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1章 仕途迷茫 “李承同志,你可以离开了。” “谢谢。” 走出纪委大门,李承站在傍晚的街道上,看着手机上的日期,神情恍惚。 二十三号,下午四点二十分。 距离自己被纪委带走已经过去九天。 这九天对于李承来说,是人生的至暗时刻,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留置室里没有时间,没有阳光,让人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黑夜,时间是几点,过去了几天。 上厕所的时间是被限制的,二十四小时是有人看守的,屋内只有一个专用安全椅和一张床。 安全椅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消遣的方式。 度过煎熬了呆坐,可以躺床上睡觉时,总有人在熟睡时喊醒,进行突击审讯。 这种肉体上的折磨很痛苦。 更让李承痛苦的,是对外界情况的担忧。 年迈的父母是否知情而焦急,单位的竞选情况如何,还有,杨兆华副书记到底有没有贪污,自己这样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李承是汉江市审计局的企业审计处的一级主任科员,正科级干部,主管国有企业财政监督审计工作。 一个月前,企业审计处的副处长退休,岗位空缺。 李承业务能力强,有过突出功绩,是提拔的最佳人员。 可偏缝这个阶段,自己的老领导,原审计局局长,现汉江市市委副书记杨兆华出了事,被纪委立案调查。 国有企业金河集团总经理王波实名举报,三年前行贿当时还任职审计局局长的杨兆华二十万现金。 杨兆华之口否认,李承作为那场饭局的唯一见证人,成为了调查关键。 李承清晰记得那场饭局,王波送杨兆华的茶叶盒还是李承帮忙提上的车。 至于里面装的是钱,还是茶叶,李承不清楚。 其实,只要李承坦白交代实情,当天就能被释放,他也可以正常参选副处提拔。 但杨兆华对他有知遇之恩。 李承能从一个普通科员,短短五年时间提到正科,能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点,是遇到了杨兆华这位伯乐。 官场如战场,三年前的事情被挖了出来,王波不惜得罪一位实权领导,也要实名举报,这其中肯定另有阴谋。 李承的一句话,很可能就会毁掉杨兆华的政治前途。 所以,在纪委的九天里,对于那盒茶叶的事情,他选择了‘不知情’ ‘没看见’的回答。 这也导致他被滞留九天,错过了副处的晋升机会。 拿起手机,李承的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家里报平安,而是拨通了同事陈思琪的号码。 “李科,你出来了。”电话接通,陈思琪语气平淡。 陈思琪是李承的下属,从入职起,一直是李承在带她。 平日里,她会亲切的喊李承为师父,尤其是在听说李承有机会提拔副处后,对李承更加殷勤,还多次对李承抛出过‘暧昧’的示意。 可今天,她的语气和称呼都变了。 李承心中明悟,副处已经有了人选,陈思琪这是急于与他撇清关系。 “嗯,出来了。” 李承应了一声,问:“副处的提拔有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以后我们得管陆涛哥叫陆处长了。” 陆涛和李承同为企业审计处,只不过,陆涛是二级主任科员,虽同为正科级,但在职位层次上,李承这位一级主任科员是要压他一头的。 陆涛为人阴险算计,时常在背后跟领导打李承的小报告,颠倒黑白,两人关系并不好。 为了讨好李承,陈思琪不止一次说过陆涛的坏话,假装替李承打抱不平。 可现在,陆涛升任副处,陈思琪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知道了。” 李承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对手陆涛成了顶头上司,李承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除非调走,否则再想晋升也必定会遭受打压,仕途一片迷茫...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正当李承为日后工作而感到无奈时,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他一怔:杨兆华副书记。 难道老领导他也出来了? 没多想,李承快速接起电话:“老领导。” 工作时间喊职务,私底下,李承会称呼杨兆华为老领导,表明杨兆华在他心中的位置,也拉近彼此关系。 “说话方便吗?”杨兆华问。 “方便。” “小承,这几天让你跟着受苦了。” 杨兆华确定李承是一个人,换了亲切的称呼,语重心长。 想来,对于李承在纪委的表现,他已经知情。 “老领导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李承也不邀功。 杨兆华能当上市委副书记,谁是谁非,他心里明镜着呢。 如果李承急于坦述自己在纪委的忠心表现,反倒会让杨兆华觉得他目的性很强,从而降低好感度。 “晚上八点,来一趟家里,不要早,也不要晚。” “好,我一定准时到达。” ..... 以前同在审计局工作时,李承曾去杨兆华家里做过几次客,对于位置轻车熟路。 八点,李承准时敲响了杨兆华家的房门。 ‘咚咚咚...’ 半分钟后,房门打开,杨兆华亲自开的门。 “老领导。” 李承打了声招呼,进屋带上了门。 “这几天,憔悴了不少呀。” 杨兆华伸手在李承的肩膀上拍了拍,道。 这种亲密举动让李承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更进一步。 “领导,您看起来也憔悴了,要注意身体。” 此言一出,两个人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很难有人在纪委审讯室里能过得踏实,整天活在焦虑惶恐中,还得不到好的休息,这也导致两人看起来都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杨兆华比李承早出来一天,已经官复原职。 如若不然,李承或许还要在纪委‘住’上一段日子。 “都过去了,进屋。” 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年龄与杨兆华相仿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国字脸,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小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同学,孟良德。”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微微一怔。 孟良德,难道是那位空降来的新任省长? 第2章 二号首长 “孟省长好。” 李承虽未见过孟良德,想来也八九不离十。 他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却并未主动去与其握手。 毕竟,两个人身份悬殊。 “嗯。” 孟良德用鼻音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李承的身上。 只是一眼,李承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看穿了所有心思。 “这是家里,不用这么拘束,过来坐。” 杨兆华对李承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好。” 茶几上的水壶还在烧水,李承看了一眼紫砂壶,里面装上了茶叶,还未冲泡过。 看来,孟良德也是刚到不久。 李承挑了一个靠近水壶,又与两位领导距离相对较远的偏位坐下,上身挺直,也只敢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 两人,一位是新任东江省省长,正部级干部。 一位是副省级省会城市的市委副书记,正厅级干部。 李承一个小小正科,坐在这两位大人物身边,如坐针毡。 ‘叮’ 李承刚坐下,水壶的水便已经烧开。 他微微欠起身,拿起烧水壶,沿着紫砂壶壁,缓慢轻柔的倒入沸水。 这种做法,是为了避免沸水直冲茶叶,保护茶叶完整性,减少茶汤浑浊。 倒入水后,他又将紫砂壶里的醒茶水倒进茶盘,重新沏茶。 待到沸水在茶壶中静止十秒后,李承端起紫砂壶,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 一股浓郁的复合香气随之扑鼻而来。 紧接着,李承再用公道杯分别给孟良德与杨兆华倒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看似很轻松,但其中讲究颇多,每种茶叶的冲泡方式也不同。 “小伙子看起来很懂茶呀?” 孟良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小时候我爸在老家开过茶楼,耳濡目染,懂一点。”李承微笑回道。 “你老领导说这是他珍藏多年的好茶,你也给自己倒一杯,尝尝他是不是糊弄我这个外行。” “高培火的大红袍,从干茶时的外观,还有冲泡时的香气和汤色来看,这茶差不了。” 对于懂行人来说,看和闻,就能分辨出茶的好与坏。 但孟良德开口了,李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后,他以玩笑的语气称赞道:“好茶,看来老领导是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这句话,看似玩笑,实则也是替杨兆华表明他对孟良德到来的重视程度。 “你别听老孟忽悠你,他呀,自己就是位品茶高手,好茶孬茶他闻闻就知道。” 杨兆华说完,又开了李承一句玩笑:“你爸开茶楼,当初去封兰的时候,怎么没请我去坐坐,不舍得呀?” 封兰市是李承的老家,当初审计一家国企公司时,两人一同去出过差。 “我爸的茶楼没开几年就倒闭了,他去南方打工的时候,看着遍地茶楼,心思这是发展趋势。 结果是风土人情不同,南方人谈生意喝茶,咱北方人谈生意喝酒,生意那叫一个惨淡,现在也改行卖烧酒了。” “呵呵...” 李承一番话后,孟良德和杨兆华的脸上都浮现了微微笑容。 “老孟,我给你介绍这个秘书,还合你的胃口吧。”气氛在杨兆华的引导下,舒缓下来,他也直奔主题。 当听到杨兆华把自己介绍给孟良德当秘书时,李承内心震惊之余,又是狂喜。 但喜悦之色被他掩饰的很好。 在官场时,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要领,尤其是在领导身边做事,更要有城府,懂分寸。 何况,孟良德还没表态,也不能高兴的太早。 “做秘书和做茶师是两码事,合不合适,不是靠嘴喝出来的。” 孟良德将杯中茶水喝光,将杯子倒扣,这是表示准备离开。 这番举动让李承有些失落,看来,对方并不买杨兆华的账。 但他还是很感激杨兆华能为他争取这次机会。 “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会让办公厅通知审计局。”孟良德站起身,目光看向李承,说。 “谢谢孟省长。” 李承失落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知道,孟良德同意了他这位秘书。 “别谢我,谢你的老领导吧,今晚这杯好茶,我是借你光喝的,呵呵呵...” 孟良德这话是在调侃杨兆华,为了李承才肯拿这么好的茶招待他。 “老孟,你这么讲就好像我很抠门一样。”杨兆华当然听出话中调侃,笑着回应。 “你抠门,是当年整个法学系公认的。” 在老同学间的玩笑中,两人将孟良德送了出去。 孟良德走后,李承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对杨兆华真挚的感激道:“老领导,您费心了。” 李承清楚,从打电话通知,再到烧水泡茶的时间,都是杨兆华精心安排的。 目的就是促使李承投其所好,在茶道方面,获得孟良德的好感。 “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你人品不过关的话,任凭我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用。 老孟上一个秘书,就是因为背着他搞小动作,才被剔除的。” 茶道只是一块敲门砖,真正让孟良德看中的,是李承宁愿牺牲自身利益,也不出卖老领导的忠心。 作为领导,尤其是空降过来,没有班底的领导,身边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很重要。 “省长的秘书,尤其是空降省长的秘书,没那么好做,诱惑和危险都很多,你自己注意分寸。” “我明白。” 在官场上,一直流传一个很有意思的名词,叫‘二号首长’ 省级领导班子里,首长是省委书记,二号首长其实是孟良德这位省长。 但流传中的二号首长,通常用于称呼首长的秘书。 省级领导体系中,省委书记是首长,可在省政府领导班子里,省长就是首长。 省长的秘书,那就是省政府体系中的‘二号首长’ 或许在常人眼里,秘书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处理文件,统筹首长的日常行程,协调、联络各级部门等服务类工作。 没有什么实权,配不上‘二号首长’的称谓。 实则不然。 秘书是首长的防火墙,也是首长的嘴巴,眼睛和耳朵。 首长所有的指示由秘书传达,是首长与下属部门之间无可替代的枢纽。 所有递给首长的文件,需要首长知晓的信息,几乎都要经过秘书。 秘书可以决定信息呈现的顺序,时机和方式,在某种程度上,这足可以影响最终决策。 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权,称得上省政府当之无愧的‘二号首长’ 能当孟良德的秘书,对于李承来说,这就是一步登天! 第3章 跳梁小丑 次日。 李承照常来到审计局上班。 他刚踏进办公室,原本相对和谐的气氛变得死寂起来,曾经那些热情的招呼声没有了,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官场的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李承也不在乎,马上他就要离开这里了,他倒是巴不得这些人别沾边。 “李承,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问你!” 就在李承屁股刚坐在椅子上时,一道带有训责味道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陆涛! “有什么话,在这说。” 李承瞥了一眼陆涛那小人得志的作态,很是反感。 “我看你是老同志了,想给你留点面子,你自己不要是吗?”陆涛双手抱胸,审视着李承。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以前,李承顾及同事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对于陆涛在背后搞他那些小动作,只要不涉及底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李承没什么好顾及的。 “你跟我说话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现在我是你的领导!” 陆涛本以为自己升职副处后,以前总是压他一头的李承,会乖乖俯首称臣。 他不敢相信,李承居然还敢用这种语气顶撞他。 这让他有些失望,从而更加恼火。 “李承,你被纪委调查,不知悔改还顶撞领导,我看你是不把组织纪律放在眼里,像你这种人品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再负责任何审计项目! 从今天起,以后档案管理归你负责!” 档案管理属于养老工作,如果不调走的话,很难有晋升空间。 陆涛这是摆明了要狠狠整治李承,要断了他的晋升之路。 若是昨晚没有见孟良德,或许李承还会有所顾忌,但现在.... “陆涛,公报私仇也太操之过急了吧,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我时来运转吗?” 李承翘起二郎腿,玩味的看着陆涛。 在他眼里,现在的陆涛不过是跳梁小丑。 “就凭你一个被纪委调查过的劣迹公务员,还想时来运转?哈哈哈。” 陆涛讥笑一声,目光看向正在整理和归档的两位档案员:“小刘,你们两个不用弄了,那些资料搬过来,让李科亲自归档,给他熟悉熟悉工作。” 在陆涛的吩咐下,一沓沓厚重的档案搬到李承的办公桌上。 “李科,归档也是门技术活,要不我给你找个师父教你吧,小刘怎么样?” 陆涛的手拍在档案上,眼神戏谑的盯着李承。 他让一位正科级干部叫一个普通科员为师父,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陆涛,你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副局长刘保国走进企业审计处办公室。 “刘局,您来的正好,李承他不服从工作,还威胁辱骂领导,这种人,我看应该给予处分!” 见到刘保国,陆涛立刻汇报起李承的‘恶行’。 他觉得,自己是新晋升的副处长,未来潜力无穷,而李承将被边缘化,刘保国一定会站在他这边,训斥李承。 “陆涛,你刚上任就开始欺压前辈,把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我看你是得意忘形了,待会到我办公室写检讨!” “刘局,我...” 被刘保国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陆涛懵了,这跟他预想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但他也不敢反驳。 “李承同志,我一直很看重你,也想提拔你,可惜啊,副处提拔时你在接受纪委调查,让你错失了这次机会。” 刘保国走到李承面前,笑容格外温和:“好在,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刚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孟省长亲自点名让你做他的秘书,好好珍惜这次机遇,快去吧。” 当刘保国这番话讲出,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反应最大的莫属陆涛,他愣神片刻后,脚步不稳的退后了半步。 看向李承的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得意和嚣张,而是一种浓浓的畏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承刚才会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原来,真正的小丑是自己! “谢谢刘局。” 李承从椅子上站起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李科..我...” 当李承路过陆涛身边时,陆涛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要缓和关系。 “陆涛,好好工作,可千万别犯什么错误。” 李承意味深长的留下这句话‘忠告’后,出了办公室,留下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陆涛。 “师父。” 他刚走出办公室的门,陈思琪就追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李承的胳膊,故意用丰满的上身去蹭:“师父,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以后当了孟省长的秘书,可千万别忘了我哦。” “你别叫我师父,还是叫我李科听着踏实。”李承抽出胳膊,冷冷的说。 “师父,你别生气,我也是人在屋檐下嘛,这样,我晚上请你吃饭,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我没空。” 陈思琪那墙头草的嘴脸,已经让李承寒了心,他不想再跟这种人扯上半点瓜葛。 甩手而去。 ..... 出租车停在省政府门口。 省政府的安保工作很严格,做好实名登记后,李承又按照刘保国给他的号码,给综合一处的张处长打去一个电话,门卫这才放行。 进入大院。 李承沿着幽静的树丛小路,寻找三号楼方向。 省政府设有二十多个处室单位,李承要去的综合一处,在三号楼的二楼。 “你就是李承同志吧?” 刚踏进综合一处,一位年近五十岁的秃顶男人站在门口,见到李承进门后,脸上挤出笑容。 “我是。” 李承微微一笑,问:“您是张处长吧?” 两个人刚通过电话,从声音分辨,李承推测这人是自己要找的张处长。 “嗯,首长在开会,你先到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好。” 进入办公室,张处长亲自给李承倒了一杯水,笑容殷勤:“本来是秦秘书长要亲自接待你的,但他还有其他工作安排,抽不开身,特意让我在门口等你。” “张处长亲自迎接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哪敢打扰秘书长。” 李承接过张处长递来的一次性水杯,道了声谢:“谢谢。” “我们综合一处就是服务孟省长的,你做了孟省长的秘书,我们就是同事,不用太见外。” 张处长坐在李承的对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张处长,以后工作上,还要多跟您请教了。”李承道。 “不碍事,首长的工作安排容不得半点马虎,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黄秘书就是因为给首长的行程安排失误,才被调职。 所以,关于首长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只要不在计划表上的,你都要跟我实时汇报。 我好调动综合一处,随时做出工作调整的准备,避免出现类似失误发生。” “明白。” 听到这句话,李承心头一沉,还是开口应下。 但他感觉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张处长,是想让自己监视孟省长.... 第4章 交接 “早上跟你们刘局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你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小伙子,做秘书,就需要聪明人。 作为前辈,我也要忠告你一句,首长任职期间积累好人脉,等首长调任之后,才能有一个好出路。 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处长笑盈盈的盯着李承,话中之意,蕴含杀机。 他不是忠告,而是警告。 李承听得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听话办事。 毕竟,孟良德这位空降省长任期结束后是要离开的,而李承还要在东江省工作。 得罪了这些人,等孟良德离开后,李承的仕途将会面临难关。 还没有正式参与秘书工作,李承就已经感受到了杨兆华口中的诱惑与危险,这以后的路,或许更难走。 “我懂,多谢张处长提点。” 李承表面答应下来,但心里并不打算照做。 孟良德上一个秘书被剔除,大概率就是因为与这群人勾结。 李承很清楚一点,紧跟首长的步伐,至少能风光五年,跟这群人勾结,可能几天就被孟良德踢出局。 离开了省长秘书的职位,张处长这些人还会管他吗? “嗯,会议快结束了,我带你去办公室。” 张处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李承来到了省长秘书专用办公室。 办公室大概二十平米,配备办公桌,文件柜,电脑,打印机,饮水机等设备。 此时,一个年龄稍长李承几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 “黄秘书,这是孟省长的新任秘书,你跟他做一下工作交接。”张处长道。 黄秘书就是被孟良德亲自剔除的秘书。 但在新秘书交接之前,他还是要继续服务省长的。 “好。” 黄秘书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看向张处长的目光中,有几分畏惧,也有几分怨恨。 简单交接工作后,黄秘书就离开了。 李承看了一眼孟省长的行程表,知道,会议即将结束。 他拿起水壶,烧了一壶热水后,又打开了饮水机下面的储物柜,果不其然,里面有两罐茶叶。 李承拿了出来,闻了闻,便知道哪个是给首长喝的,哪个是招待来客的。 孟省长对于喝茶是很有讲究的,李承第一天当秘书,并不了解孟省长的喝茶习惯,不敢贸然泡茶。 于是他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装了一份茶叶出来。 这是金骏眉,适合八十度的水来冲泡,刚好,等待首长回到办公室,烧开的沸水也能降到八十度左右。 ‘咯吱’ 几分钟后,李承听到孟省长办公室传来开门声。 他也端起水壶和茶叶,通过秘书和省长办公室之间的门,进了办公室:“孟省长。” “来了。” 孟良德坐在会客沙发上:“过来坐。” “好。” 李承走到会客区域,先是站着替孟良德沏茶。 在放置茶叶的过程,他时刻留意着孟良德的表情,直到孟良德眉头微挑,他才停下放置茶叶的动作。 心里也默默记下这个克度。 给孟良德泡好茶,李承这才坐了下来。 首长叫自己坐下,一定是有话要说,李承端坐在沙发上,等待对方开口。 “黄秘书你刚才见过了吧?”孟良德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见过了。”李承道。 “觉得他怎么样?”孟良德问。 “接触时间不长,感觉不像是油头滑面的人。” 领导问前秘书的事情,定然是在做铺垫。 而李承说的,也只是短暂相处时的客观评价。 “嗯,他做事倒是勤勤恳恳,但少了些魄力,容易心智不定,左右摇摆。”孟良德抿了一口茶水,说。 “昨晚刘副书记说,做首长秘书是一件诱惑和危险并存的差事,上午这一会儿就让我领教了。” 李承想了想,还是准备将张处长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做了首长的秘书,那就要跟首长保持一条心,这样,即便未来出了事,还有首长保。 如果左右摇摆,幻想着互不得罪,最后只能落得黄秘书那种‘两头厌’的下场。 从昨天李承第一次见孟良德时,他就深知一点,在孟良德面前最好不要说谎,也根本骗不了他。 “说说吧。”孟良德道。 “刚才张处长说,只要不在行程表上,无论您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都要让我第一时间跟他汇报,方便他做出工作调整。 我总觉得这像是让我监视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李承如实说。 “你想的没错,他们就是在监视我。” 孟良德面色严肃,犀利的目光落在李承身上:“并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从省政府到省委,再到下属各级单位,都有我的敌人。 作为我的秘书,面对的考验和危险会更多,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至于到黄秘书那一步。” 孟良德直接将他所面临的境况表明,他也是不想在选秘书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李承很清楚,孟良德这是给他打好提前量。 一方面,是告诉自己,作为空降派,孟良德面对的敌人很多,这些人不敢对省长下手,但未必不会针对他这位省长秘书。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警告。 孟良德把一切摆在台面上,如果李承再有不忠之举,他也不会念及杨兆华的情份。 “首长,我愿意跟在您身边效力,我有这个决心。”李承坚定的保证道。 “嗯。” 闻言,孟良德点了点头,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终决定选你做我的秘书吗?” 面对孟良德的询问,李承陷入短暂沉思。 杨兆华的推荐? 自己在纪委对杨兆华的忠心? 不。 这些只能算是加分项,孟良德能这么问,就证明其中另有原因。 “因为我有审计局工作多年的经历?”李承小心翼翼的说。 孟良德的主管部门是审计厅,这不禁让李承联想到自己的工作履历。 “没错,你在企业审计处工作这些年,觉得咱们东江省的国有企业怎么样?”孟良德再次问。 “不敢说全部,普遍存在问题,一小部分甚至已经烂入骨髓,尤其是那几个大企业,仗着有背景,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第5章 许梦 孟良德是喜欢打直球的领导,跟他讲话,李承也就不再委婉,直言不讳说出了他眼中的东江省国企。 “打个比喻。” 孟良德抿了一口茶,说。 “就拿去年调查的东江化工来说,一千三百万,买了一桶偏硅酸钠和一桶大苏打,多可笑啊。 可就是这么漏洞百出的企业,偏偏在审计过程中被叫停。” 李承耸了耸肩,谈及此事时,脸上没有愤怒,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这些年,李承从事企业审计工作中,其实有过多次突破性进展,但大部分都没有个结果。 调查阻力很大,每个企业的背后,都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小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就是这些企业背后的老虎!” 孟良德眼神深邃,在他的眸子中,李承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对于未知的担忧。 “首长,无论面对谁,我都跟在您身边。” “嗯。” 孟良德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时间,问:“上午还有什么行程安排?” “十五分钟后,审计厅的王前副厅长来汇报工作,十点半,是金河粮业总经理刘凯。” 对于首长的每日行程,身为秘书要谨记在脑子里,并且不能有半点差错。 “嗯,知道了。” 孟德良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李承也识趣的退出了省长办公室。 趁着这个空档,李承拿出了手机,刚才在省长办公室时,他的手机就在不停震动。 好在他关闭及时,孟良德也没留意。 看到手机屏幕时,李承都懵了,五十多条微信,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以前他的手机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快速的翻阅,发短信和打电话的人,基本都是自己在审计局的前同事。 消息千篇一律,都是想跟他这位‘二号首长’拉近关系。 其中,甚至还有一条来自陆涛的道歉信,密密麻麻,看起来得有上千字。 ‘咚咚咚...’ 正在李承准备欣赏一番陆涛的文采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进。 “王副厅长,您来了。” 李承站起身,跟王前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孟省长的新任秘书,李秘书吧,小伙子一表人才啊。” 王前走到李承面前,主动伸出手。 “谢谢王副厅长,省长在里面等您呢,进去吧。” 李承与王前握了握手,微笑示意他可以去见省长。 “咱俩加个微信,有时间一起去钓鱼。” 王前掏出手机,主动要求加李承微信,李承也没有拒绝。 “我现在的时间是属于省长的,有时间我联系您。” “好,我等你的消息,先进去了。” 看着王前那亲切的笑容,还有手机上对方的微信,李承轻轻摇头。 副厅级干部,这放在以前,是需要李承仰望的人物,如今却能亲切的主动与他握手,主动加微信,这就是身居要职的魅力。 他们敬重的不是李承,而是李承这个省长秘书的身份。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位置就算是栓条狗来坐,他们也会如此对待。 ‘咚咚咚...’ 王前进去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但这次,对方并没有贸然推门进来。 “进。” 直到李承的许可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才堆着笑脸走了进来。 “李处长您好,我是金河粮业的总经理刘凯。”男人自我介绍道。 “刘总,请坐。” 李承示意他坐在接访区域后,给他倒了杯水:“孟省长在见客人,你先等一会儿。” “好的。” 刘凯接过水,喝了一口后,他左右环顾一圈,拉开了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李秘书,一点小心意。” 说着,他就要将信封往李承的手里塞。 “不行,刘总,这个我不能收。”李承低声严厉的拒绝道。 “除了咱俩没人知道,李秘书,就是我的一份心,没别的意思。”对于李承的拒绝,刘凯依旧不肯罢休,强塞给李承。 在办公室不适合这种拉扯,刘凯又态度坚决,李承也只好暂时收下。 看到李承收了钱,刘凯以为跟李承已经拉近了距离,悄声问:“李秘书,孟省长叫我过来,是什么事呀?我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刚接手工作,我不清楚。” 李承摇了摇头,婉拒了这个回答。 “哦哦,那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刘凯拿出手机,主动去添加李承的微信。 李承也没拒绝,虽说,他并不打算收这一万块钱,可现在钱就在自己这里,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李秘书,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喝点。”刘凯殷勤的冲李承使了一个眼色。 那是一种男人都懂的暧昧眼神,意思晚上是荤局。 “改天吧,晚上有安排。” 李承敷衍回复,他刚当上省长秘书,屁股还没坐稳,现在是万万不能有任何失态之举。 很容易引起首长的反感。 “好,我随时等待李秘书的消息哈。” 浅聊了一会儿,李承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 李承站起身,敲了敲门后,走进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孟良德还是与王前谈话,只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仅有一墙之隔,孟良德刚刚的嗓门很大,他们的谈话,李承隐约间也能听到一 点。 孟良德在训斥王前。 “省长,金河粮业的王总已经到了。”李承提醒道。 首长的时间很重要,首长谈话时或许会忘记时间,做秘书的要起到提醒义务。 “嗯,让他进来吧。” 孟良德应了一声,王前则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副厅长,下周一我要看到你整改的结果。” “知道了,孟省长,那我先回去了。” 王前站起身,狼狈的离开了省长办公室。 王前走后,李承将刘凯叫了进来,给孟良德续水后,退出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李承拿起手机随意翻开了几眼。 微信里已经有各种各样的祝贺消息,还有好友添加申请。 随意扫了一眼,一个人的消息引起了李承的注意。 许梦! 第6章 佳人邀约 许梦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算得上公认的东江全民女神。 无论是样貌,声音,亦或是身材,堪称完美。 去年,省电视台与审计局联合开展过一档企业审计类专访节目,李承结识了许梦,两人加了微信。 但那档节目结束后,两个人没再有沟通。 美女会让人怦然心动,但是,李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当初的他,不过是审计局的一个科长,而像许梦这种新闻女神,身边的追求者无数。 富豪,高干子弟,甚至于某些大领导都想与她相交,李承一个科长,不起眼。 所以,他也从未主动打扰过许梦。 【李处长,听说您高升了,恭喜。】 许梦的祝贺很简短,并用了处长来称呼。 目前,李承还是正科,但已经调任为省长秘书,提升至处级,只是差个流程。 【谢谢。】 李承想了很久,删删减减后,只是礼貌回复了一句谢。 【明天是周末,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很快,许梦的消息再次发来。 她的邀请就很有诚意,没有选择在工作日。 简单的两句话,就可以证明,这是一个聪明且懂分寸的女人。 【目前没有工作安排,没有变动的话,我联系你。】 李承早就想过与许梦有更多交集,对方主动,李承自然不会拒绝。 【好哒,我就恭候李处长的消息啦。】 许梦回复消息,配上一个可爱的表情。 【嗯。】 二十分钟后,刘凯走出了省长办公室。 相比于王副厅长的狼狈,他倒是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 这与李承预想的结果不太一样。 金河粮业是金河集团的下属子公司,李承推测,孟良德喊他来与杨兆华被金河集团诬陷相关。 可刘凯的表情并不凝重,这倒是让李承有些好奇。 只不过,作为首长秘书,要懂得分寸,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对自己有好处。 “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 孟良德倚靠在椅子上,手指掐着鼻梁,闭眼休息。 “下午两点有一个经济发展会议,这期间三个小时暂时没行程。” 李承站在孟良德身旁,汇报的同时,伸手从口袋中拿出刘凯送给他的信封。 “省长,这是刚才金河粮业刘总强塞给我的,他太热情了,给他退回去死活不要,我第一天做秘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李承以一种请教的姿态,将刘凯的一万块钱放在办公桌上。 这种钱,李承是万万不敢收的。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只能给孟良德,由他处理。 “生意人,就是愿意做投机的事儿。” 孟良德轻哼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黑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在他的办公桌上一共有两部电话,一部是红线,一部是黑线。 黑线电话是用于普通办公。 而红线电话是专线保密电话,也被称为‘红机’。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简单的一句吩咐后,孟良德便挂断。 ‘咚咚咚...’ “进。”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门被敲响,张处长在得到许可后,走了进来。 “孟省长。” 他走到孟良德的面前,恭敬的道。 “这是金河粮业刘总的钱,你安排人给他送一下。”孟良德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信封上,说。 “是。” 张处长拿起信封,离开了办公室。 在临走之前,他的目光在李承身上停留了片刻,隐约间,李承感受到了一种不满。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张处长走后,孟良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我通知司机。” 孟良德是省部级干部,配有专职司机,不需要通过小车班调配,出行方面要方便很多。 在整个东江省,拥有专职司机的人屈指可数,只有达到省部级,才能有这个待遇。 “嗯。”孟良德应道。 得到孟良德许可,李承立即通知司机。 当李承与孟良德走出办公楼时,一台悬挂东A·00002黑色奥迪A6L已经停在了门口。 李承快走两步,提前拉开车门。 待到孟良德一只脚刚准备迈进车里时,他立马伸出手,悬停在孟良德的头顶,防止领导碰头。 孟良德坐稳后,李承关闭车门,坐进副驾驶。 给首长拎包,开车门,这些都是秘书的基本,尽管李承是第一天做秘书,这些他都是懂的。 “去东兴面馆。” 孟良德说出地址,司机开始使动汽车。 东兴面馆就是一个苍蝇小店,却颇为符合孟良德的口味,司机送孟良德来过,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十几分钟后,汽车停稳。 李承率先下车,为孟良德拉开车门。 “小王,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和李秘书散步回去就行。”孟良德对司机说。 “孟省长,我也没其他事,就在门口等您就行。”司机小王殷勤的笑着。 看似,他这是在表现对工作的任劳任怨,对领导的服务周到,实则,他的一番话,已经引起了孟良德的不悦。 专职司机和专职秘书都是服务省长的,省长又怎么可能会假客气呢? 省长让他走,自然有省长的安排。 “王师傅,省长一天工作繁忙,少有时间散步,今天正好不忙,你先回去吧。” 不得孟良德开口,李承率先打发道。 不能及时揣测到省长想法,再让孟良德开口,那么,不止是当司机的不懂事,他这个秘书也不称职。 “好,孟省长,李秘书,你们注意安全,走累了随时联系我。” 这一次,王师傅也反应过来。 待到孟良德下车后,他开车离开。 “老板,两碗抻面,一份拌牛肉。”进入面馆,孟良德说。 “好嘞,你们找地方坐。” 老板热情的应了一声,开始忙活着。 这个小面馆不大,却十分繁忙,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只有角落有一个空桌。 “一会儿尝尝,他家的面,很有特色。”孟良德道。 “这么多人来吃,看着就不错,省长,您是怎么找到这么家小面馆的。”不谈工作话题,李承也就随意问了起来。 “一位老朋友带我来的,有机会带你认识一下。” 第7章 私访 吃完面,两个人走出餐馆。 原本李承准备付款,但孟良德态度强硬,由他付款,李承也就没坚持。 “小李,以后不要叫省长,很多场合不适合。”走出面馆后,孟良德开口道。 其实,刚刚才面馆里,李承就已经察觉到称呼上的不对。 只是放松了警惕,说得也就随意了起来,忽略了这一点。 “那我叫你老板吧。”李承想了想,提议道。 省长和首长都属于职称,叫领导又显得疏远,叫老板稍微亲切些许。 “嗯,老板可以。” 孟良德点头,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李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孟良德支开了司机,选择打出租车,这证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需要暂时保密。 孟良德是空降派,在省政府大院里想要监视他的人很多,司机同样是省政府办公厅安排的人,他信不过。 吃饭只是孟良德避开视线的简单方式,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才是这次出来的真正目的。 “师傅,去隆源机场。” 汽车朝着隆源机场的方向行驶,李承隐约间,感觉到了孟良德此行的目的。 大概率与前段时间网上流传很火的一段短视频有关。 ‘嗡..’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李承趁着这个空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是张处长发来的消息,询问李承在哪里。 他的真实目的,是想了解孟省长脱离司机后的行踪。 李承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汽车下了江桥,停在了道边。 “到了。” “师傅,这还没到机场呢。”孟良德道。 “大哥,你们是外地人吧?”司机没有使动汽车,不耐烦的问。 “你怎么知道的?”孟良德笑呵呵的问。 “本地人都知道,我们市里的出租车只能驶过跨江桥,想再往里面进,你得打他们隆源地界的出租车。”司机道。 司机的话,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就是事实。 像孟良德这种领导,走到哪里都有专车接送,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但普通百姓早已经司空见惯。 李承也深刻体会过其中无奈,有一次更是赶上飞机。 “师傅,我们着急赶飞机,这街上也没有其他出租车了,我可以加钱。”孟良德道。 “大哥,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也别难为我,不是我不想送,我们有规定的,那边我们真去不了,给你送去了,我这出租车以后也不用开了。”司机万般无奈的说。 “那算了。” 听到孟良德不再问,李承掏出钱包付了车费。 他紧忙下车,给孟良德打开车门后,又向司机索要了小票。 小票到时候是可以报销的。 “老板,您是看到网上那段视频了吧?”站在道边,李承问。 这段时间,一段外地游客来汉江,在雨天被拒载,出租车将她丢在桥边,足足淋了一个小时雨的视频,流传广泛,引发舆论。 “嗯,视频发布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整改,你联系运输...直接联系刘宝林,让他打车来见我。” 孟良德阴沉着脸,朝着前方走去。 “是。” 李承跟在孟良德的身后,翻找起号码。 关于省市各级领导电话,交接时的工作表中都有记录,方便联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对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你好,哪位?” “你好刘市长,我是孟省长的秘书。”李承自我介绍道。 “你好,李秘书,孟省长是有什么安排吗?” 听到自己的身份,对方立马换了一种态度,语气温和。 省长秘书的电话,就象征着省长传达的旨意,刘市长不敢怠慢。 只是李承没想到,他刚上任第一天,对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姓名,看来这个小圈子里,消息很灵通。 “孟省长让你来一趟隆源大桥,他在这里等你呢。”李承道。 这一个‘等’字,足够告诉刘宝林情况的紧迫性。 “好,我现在过去。” “对了刘市长,孟省长让你务必打车过来。” “啊...好。” 听到‘打车’二字,刘宝林就算是再傻,也能明白这是一次问责。 他语气略显慌张,又紧忙答应。 在大桥三百米外,有一个凉亭,李承和孟良德坐在凉亭的长椅上,等待刘宝林。 二十分钟左右。 一台出租车停在了大桥边,汉江市市长刘宝林下了车。 “刘市长,这边。” 他环视一周,最后还是在李承的招呼声下,确定了方向,快步赶来。 在临近孟良德时,小跑过来,主动伸出手:“孟省长。” 孟良德站起身,与他握了下手,道:“刘市长,让你走了这么远,辛苦了。” 孟良德这可不是嘘寒问暖,而是在挖苦他。 “孟省长,您说笑了。”刘宝林尴尬的笑了笑。 “只是让我没想到,刘市长打的车,也过不了这跨江桥。”孟德良继续道。 两句话下来,刘宝林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过了江桥就属于定江县的辖区,运管有经营区规定。” 刘宝林先解释了一番原因,这才保证道:“孟省长您放心,我回去就下令整改,确保所有去机场的乘客畅通无阻。” 刘宝林态度积极,但孟良德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刘市长,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呀,今天我要是不来,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落实?” 孟良德严肃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和质问。 “不,不是,我了解这件事的时候就通知整改了,运输局那边还没有动作,我一定亲自监督,尽快落实。” 刘宝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解释说。 “像这种关系到城市形象和市民出行的问题,这么久了都没人管,我看啊,该整改的不是这条规定,而是整个汉江市的领导班子!” 当孟德良话音落下时,刘宝林的腿都不自觉软了一下。 李承来到汉江工作多年,出租车不能跨江的问题就一直存在。 这属于典型的领导不作为,孟良德说的很对,该整顿的是整个汉江的领导班子。 不然,类似的事情还会存在和发生... 第8章 欢迎宴 下午两点半。 孟良德去参加会议,李承在办公室里内,开始整理起资料。 今天是他工作的第一天,很多资料需要他熟悉,以备日后工作需要时,不会临时翻找,慌了手脚。 ‘咯吱’ 在他整理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忙着呢?” 综合一处处长张骏背着手,以一种审查工作的姿态,走了进来。 “嗯,整理一下资料。” 李承点了下头,心想,这家伙应该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中午李承和孟良德去隆源跨江大桥时,张俊发消息问过李承行踪,李承是直到孟良德训斥过刘宝林市长后,才回复的他。 属于事后汇报。 “李秘书,今晚没安排吧,我们大家特意给你准备了欢迎宴,到时候秦秘书长也会来。”张俊笑呵呵的说。 “领导赏脸,当然有时间。” 李承没有迟疑,笑着答应下来。 接风宴属于一种潜规则,能接到邀请,是一种被单位同事重视的表现。 这种宴会,除非是服务首长抽不开身,不然一定要参加。 跟同事们熟悉一下关系,方便日后工作的开展,更何况,秦秘书长这位正厅级别的人物都来参加,李承怎可能不去。 “晚上六点半,牡丹会水韵风华,我们到时候见。” 张俊微微一笑,离开了办公室:“李秘书先忙。” “慢走,张处长。” 张俊只字不提中午的事儿,这倒是让李承有点意外。 李承也没多想,继续整理起资料。 下班后,李承将孟良德送回招待宾馆,赶往牡丹会。 牡丹会是汉江市有名的餐厅,以食材高端,价格昂贵为招牌。 是招待官场领导的必选地。 在汉江流传一句话,如果你找领导办事不去牡丹会,那么这件事就办不成。 牡丹会已经成为一种是否重视宴请对象的标杆。 李承只在牡丹会吃过一次饭,就是三年前,金河集团总经理王波招待杨兆华的那顿饭局。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坐在出租车上,李承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陈思琪。 “师父,你下班了吗?” 电话接通,陈思琪带有讨好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刚下班。”李承语气冷淡。 以前的李承对陈思琪同样热情,小姑娘长得白净,漂亮,还很会来事,甜言蜜语,哄得人很开心。 可这一次,李承刚刚出事,陈思琪就对他敬而远之,那种墙头草的态度,让李承不满。 其实,其他同事对李承态度转变,李承都不在意,这就是官场的人情冷暖。 只是,李承对陈思琪付出过真心,那种疏远却寒了他的心。 “师父,你还生我气呢,我那也是逢场作戏,你应该理解的,毕竟陆涛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一个小姑娘也禁不住他给我穿小鞋呀。 师父...我的心一直是跟你拴在一起的。” 陈思琪撒着娇,向李承解释:“师父,我今晚特意为你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可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哦。 今晚我们两个人喝一点,庆祝你高升。” “我晚上有饭局,你一个人吃吧。”李承拒绝道。 两个人,在她家,喝酒,陈思琪的这些暗示,还是让李承微微起了恻隐之心。 “没关系,我等你饭局结束,反正长夜漫漫,明天是周六,又不上班。”陈思琪笑嘻嘻的说。 “再说吧。”李承模棱两可的道。 “好嘞师父,那我等你消息,你不给我发消息,我就不睡觉。” “嗯。” 挂断电话,出租车也到达了牡丹会。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走进大厅,一位美女迎宾员鞠躬询问。 “水韵风华。”李承道。 “这边请。” 迎宾员做出请的手势,带着李承朝包厢走去。 “李秘书,你来了。” 包间内,综合一处的同事基本已经赶到,大家热情跟李承打起招呼。 “刚送完首长,来晚了一步,不好意思。” 李承回应大家的招呼时,目光落在张俊和他旁边男人的身上。 男人装作打扮很休闲,但身上无处不是透露着一种金钱的味道。 LV的衣服,爱彼的手表,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翠绿翠绿的玉牌。 “李秘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今晚接风宴的赞助人,牡丹会的老板,陈锋,陈总。” 张俊站起身,将陈锋介绍给李承。 “李秘书,幸会。” 陈锋起身,主动向李承伸出手。 “幸会。” 李承握住陈峰的手:“陈总,让你破费了。” “这都是自家产业,不值一提,以后李秘书带朋友过来,知会我一声,有折扣,哈哈哈。” 陈锋很清楚,如果说免单,李承今后肯定不会麻烦他。 但折扣不一样,虽说,他的折扣力度基本与免单相差不大,付钱这个过场是要走的。 “提陈总,打折打到骨折,哈哈哈。”张俊开了一个玩笑。 “打骨折,住院不能服务领导是要丢工作的,还是算了吧,呵呵呵。”李承莞尔一笑,顺着张俊的玩笑,婉言拒绝了陈锋。 任何人的好意,都是为了李承这条线来接触孟良德。 这一点,李承非常有自知之明。 受了别人的好处,欠了别人的人情,早晚都是要还的。 “张处长还是爱开玩笑啊,哈哈。” 陈锋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的服务员:“走菜吧。” “是,老板。” 服务员应了一声,按住麦克风,通知了下去。 “秦秘书长不是也过来吗?我们等一下吧。”李承道。 秦秘书长是这场饭局最大的领导,他不来,这些下属怎么能提前动筷? “秘书长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晚一些可能会来,让我们先吃。”张俊解释道。 “哦哦,好。” 大家纷纷落座,饭局也正式开始。 李承的座位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左手边是陈锋,右手边是李薇儿。 李薇儿是综合一处年纪最小的,二十五岁,小圆脸,长头发,属于那种可爱型的女孩。 一米六左右的个子,却有一对令女人看会自卑,男人看了躁动的傲人身材。 尤其今天的她,穿了一套低胸装,起码是F罩起步。 张俊见李承目光在李薇儿身上停留,满意一笑:“小薇,今晚你的任务就是陪好李承同志。” 第9章 再次警告 “让我们一起来欢迎李承同志到我们省政府办公厅工作。” “欢迎李秘书。” 在张俊的张罗下,大家纷纷举杯,欢迎李承的到来。 “谢谢大家,以后工作上,还要多麻烦各位多多配合。”李承端起酒杯,跟大家共饮起来。 作为今天的主要来宾,众多同事开始轮番为李承敬酒。 推杯换盏,菜没吃几口,酒却没少喝。 一个多小时,李承已经记不起自己喝了多少杯,只感觉到脑袋晕乎乎的。 “李秘书,我敬你,以后多多关照。” 李薇儿再次端起酒杯,她今晚也没少喝,整个人在酒精的促使下,白嫩的肌肤泛着红。 “下班时间不称职务,叫我李哥就行。”李承与她碰杯,笑道。 “李哥听起来老气,我叫你承哥吧。”李薇儿嫣然一笑,说。 “嗯,可以。” 两人碰杯,李承抿了一口白酒。 李薇儿喝的是啤酒,准备将杯中酒水喝光。 或许是喝了太多酒,也或许是故意为之,酒液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她的脖颈,流淌而下。 李承见状,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承哥。” 李薇儿柔声道谢,伸手接过纸巾。 “哎呀,都流进去了。”她低声呢喃一句,擦掉脖颈上的酒液后,手指拉起衣领,去擦拭里面流淌进去的酒水。 李承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衣领被拉开后,那份圆润饱满。 这是故意为之? 李承没有多看,连忙回避开自己的目光。 “秘书长!” 正当此时,一道招呼声让喧闹的气氛沉默下来。 李承抬头看向门口,秘书长秦海走进了包厢。 这还是李承第一次见秦海,五十多岁的年代,带着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秦兄,你可算来了,我要被你这群小朋友灌多了,哈哈哈。”陈锋站起身,率先迎上秦海。 “能够陈总灌醉的人,我还没见过,呵呵呵...”秦海呵呵一笑,目光看向了已经站起身的李承。 “秘书长。” 李承见对方目光看来,微笑示意。 “不愧是孟省长亲自挑选的秘书,一表人才。”秦海走到李承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秘书长过奖了。” “我刚才见个朋友,来迟了,坐,我们喝两杯。” 秦海到了之后,陈锋立马让服务员上了一套餐具,并且把座位让给了秦海。 秦海很随和,虽为正厅级干部,却没有半点架子。 跟李承喝了几杯酒,聊了一会儿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前辈。 这他的这份和蔼,并没有让李承松懈,反倒是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李承很清楚一点,张俊敢让自己监视孟良德,背后一定有秦海的影子。 “我晚上去见了刘市长,他说下午也见到你了,还夸你年轻有为呢。”秦海温和笑道。 当他提起刘宝林时,李承知道,今晚的主戏开始了。 “算不得,刘市长和您,才是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李承吹捧一句。 “对了,我记得今天孟省长没有会见刘市长的行程吧?”秦海循序渐进,聊入主题。 “孟省长是临时决定去隆源大桥看一看的,这才把刘市长叫了过去。”李承如实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秦海对经过也了解,秦海的提问,无非是一种铺垫。 “小李,你第一天参加工作,没经验,能理解,以后像这种不在行程表上的突访,记得提前跟厅里打个招呼。”秦海道。 “首长不让透露,我也不敢呀,万一被首长知道,我承受不住这份天威。”李承尴尬的解释说。 “这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传到孟省长的耳朵里,你提前打了招呼,也是为了全省工作开展的流畅性。 比如下午这件事,刘市长工作兢兢业业,但他每天的公务太多,难免有疏忽。 你提前打个招呼,刘市长提前有准备,就能带着更好的解决方案去见孟省长,不至于这么匆忙。 这不仅能提高你在这些领导们心中的好感,还能为全省工作提高效率。” 秦海说得冠冕堂皇。 听起来好像句句在理,可李承很清楚,政治斗争可不是他所讲的那么浅薄。 “小李,孟省长是京城下来的,镀过金还要走,你不一样。”秦海意味深长,里面带着警告。 “我明白,秘书长。”李承点头应是。 他的话,跟张俊对他讲的那些大致相同。 李承知道,这些人看似对自己亲切,实际上,这潭水很深。 包括对自己百般献媚的李薇儿,都可能是他们的棋子。 秦秘书长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想以秘书长的身份,李承施压和控制。 传达结束,他也不屑于与这些下属浪费时间。 “我让铂金会留了包间,接下来,我们去唱歌好不好?”饭局结束,陈锋提议道。 “好,感谢陈总。” “李秘书,一会儿大展歌喉,也让我们听听你的歌声啊,哈哈哈。”张俊笑呵呵的道。 “我就不去了,今晚已经喝了够尽兴。”李承装出一副醉酒的样子,脚步虚晃,拒绝道。 现在,他还能控制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 再喝下去,李承怕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毕竟,这些人中,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明天是周末,不上班,大家是欢迎你,你是主角,怎么能不去?”张俊道。 “是呀承哥,我还想听听你的歌声呢,待会我们合唱一首好不好嘛?”李薇儿抱着李承的胳膊,撒着娇。 “谢谢张处长和各位同事对我的欢迎,也感谢陈总的热情款待,但我现在的时间都是首长的。 省长万一有公务,当秘书的就不能放假,我得时刻准备着。” 李承抽出胳膊,摆了摆手,再次回绝。 “承哥...”李薇儿嘟着小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恳求。 “李承同志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强留了。” 李承搬出了孟良德,张俊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目光看向李薇儿:“小薇,你晚上喝得少,去送一下李承同志,务必安全给他送到家。” 第10章 欲望与代价 “不用送我,我家离这里不远,你回去吧。” 走出牡丹会的门,李承拒绝了李薇儿的相送。 “承哥,领导特意嘱咐我,我回去也不好交代,而且,人家可不想跟他们唱歌,就想与你多待一会儿。” 李薇儿主动贴上李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那你直接回家吧,张处问你,你就说你送了。”李承抽出胳膊,与李薇儿保持开距离。 他现在的身份不同,在外面要格外注意分寸和形象。 “那你送我回家呗承哥,这么晚,你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吗?”李薇儿撒娇道。 “嗯...好。” 略作沉吟,李承答应了。 李薇儿喝了酒,作为男人,送女孩回家是一种责任心。 拦了一辆出租车,李承将李薇儿送回了家。 路上,他拿起手机,上面有七八条消息,都是陈思琪发来的。 【师父,你还没结束吗?】 【师父,怎么不回我?】 【师父,我等你等的都困了,但是我不睡。】 最近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发过来的。 “这么晚,是女朋友吗?”李薇儿探个脑袋,柔声问李承。 “以前审计局的一个同事。” 李承给陈思琪回了一条让她早点睡的消息,便收起手机,揣进口袋。 “承哥,你有女朋友吗?”李薇儿松了一口气,眨着大大眼睛,问。 “没有。”李承说。 “嗯嗯,那就好。” 听到李承没有女朋友,李薇儿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欣喜的笑容。 很快,汽车停到了李薇儿家楼下。 在李薇儿的撒娇下,李承将她送上了楼。 “早点睡吧,我回去了。” 待到李薇儿用钥匙打开房门,李承也准备告辞离开。 “承哥.....” 正当他准备转身,李薇儿双手环抱住李承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李薇儿踮起脚尖,在李承耳边轻声说。 耳边环绕的呼吸和热气,身体触碰的柔软,都让李承感觉浑身麻酥酥的。 “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认识第一天,对方就主动投怀送抱,李承不相信这是自己的魅力。 如果今晚自己碰了这个女人,同在综合一处,以后自己会被这个女人给限制住。 闹出绯闻,传到孟良德的耳朵里,对他影响也不好。 他推开了李薇儿,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李薇儿。 下了楼,李承站在道边等出租车。 期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陈思琪发来的消息:【师父,不管多晚我都等你来。】 配上一张照片,是一张自拍。 照片上,陈思琪画着精致妆容,做了头发,还穿了一件很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裙,背景是一桌子的饭菜,陈思琪一口没吃。 这份执着和等候,也让李承对她的气消散了许多。 对方等了自己这么久,态度又很诚恳,李承也不想再跟她计较。 何况,孟良德主管审计,自己以后少不了跟审计局的工作来往,有一个眼线也是好事。 他跟在孟良德身边,也属于半只脚踏入上层领导圈。 人站的位置太高,也就无法洞察到基层问题。 很多时候,问题的出现不是上层领导不作为,而是底下人捂得太严,上层领导不知情。 有一个基层眼线,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重要。 【你等我吧,我就这就过去。】 发送完短息,李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陈思琪的家里。 ‘咚咚咚...’ “谁?” 听到房门被敲响,陈思琪询问。 “我。” ‘咯吱’ 听到李承的声音,陈思琪打开房门。 “师父,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陈思琪直接扑在李承的怀里。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这个大大的拥抱,让李承不知所措。 他轻轻推开陈思琪,走进客厅,关上房门。 “蜂蜜水给你准备好了,喝一点吧,一身酒气。”陈思琪贴心的端起蜂蜜水,递给李承。 李承坐在沙发上,咕咚咕咚将整杯水喝光。 “今晚我不来,你就不准备睡了吗?”李承问。 “嗯。” 陈思琪坐在李承的旁边,乖巧的点了下头:“师父,你还在生我气吗?” “算了,不生气了。”李承摆了摆手。 “就知道师父最大度了。” 陈思琪嫣然一笑,凑过去,在李承毫无防备之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师父,你以后就是大领导了,可千万别忘了我...” “师父,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你能不能帮我运作一下,我想天天陪在你身边....” 陈思琪泛红的俏脸,伸手准备去解李承的扣子。 “我帮不到你。”李承推开陈思琪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方在这种时刻,提出要求,小算盘基本等于打在了李承的脸上。 如果陈思琪不提,而是以一种温顺的方式服务于李承,李承不会亏待他。 其实,李承心里也懂陈思琪的小心思。 但这些话说在了明面上,给人的感觉就变了味道,让李承顿时失去了兴致。 “我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李承系上衬衫的扣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陈思琪整理好自己的睡裙,沉默了两秒:“师父,我不急一时,什么时候调任都行,我就是想陪在你身边。” “师父,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陈思琪拉住李承的手臂,楚楚可怜的问。 “如果我说,我不会利用职权帮你,你还愿意吗?”李承转头凝望着陈思琪,平静的问。 被李承质问,陈思琪哑口无言。 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李承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她家。 人性就是如此,在利益的驱动下,可以做出很多违背本心的事情,还美其名曰为利益交换。 而李承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份真心对真心,陈思琪目的性太强,也太急躁了,这种女人碰不得,更谈不得,否则以后会惹大麻烦。 今晚,李承明悟了一个道理,在官场,有些女人碰不得,有些女人不能碰。 像李薇儿和陈思琪这种目的性强的,就不能碰,一时爽了,以后想甩开要付出很大代价。 第11章 透露新闻 次日,早上九点。 李承给孟良德发去一条消息,请示对方今天是否安排。 在得到对方回复没有后,他才安心的躺下,继续睡了一个回笼觉。 昨天喝了不少的酒,脑袋还是晕的,一觉睡到下午,才缓了过来。 拿起手机,上面有一条许梦的消息。 【李处长,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的。】李承回复。 【好的,吃火锅可以吗?】许梦询问。 【都可以,你订就行。】 【那我们五点,月华路山城火锅见。】 【好。】 跟许梦确定好时间,李承泡了一碗方便面,随便对付了一口。 洗了一个澡,李承换了一套自认为很体面的衣服,掐着时间差不多了,打车赶往月华路。 四点五十,李承赶到火锅店时,许梦就站在门口等待。 “李处长,你来了。” 许梦见李承赶到,冲他招起手。 今天的许梦穿了一身粉色小香风的套装,弯弯的波浪发披在肩膀上,像极了一位千金大小姐。 那精致的鹅蛋脸上画着漂亮的妆容,与当红花旦明星杨幂有七分相似。 “许小姐,好久不见了。” 时隔一年不见,再次见到许梦,李承还是会为她的绝色容颜所心动。 李承见过这么多女人,许梦绝对算得上是他心中最漂亮的。 “是呀,上次见还是一年前,李处长工作繁忙,我期间几次想联系,又害怕打扰你。” 许梦嫣然一笑,带着李承来到了她提前预定的包间。 “是吗?那昨天怎么想着约我吃饭了呢?”李承拉开椅子坐下,淡淡的笑道。 经历了昨晚的李薇儿和陈思琪,李承警惕的觉得,所有女人接触他,都有目的性。 包括面前的漂亮女人,也不例外。 “台领导听说你高升了,知道我们一起参加过一档节目,想让我联络一下你,看看能不能提前得到一些新闻。” 许梦丝毫不做作,将联系李承的实情讲述了出来。 这一点,让李承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对方接触自己是有目的性的,就算许梦不讲,李承也知道。 所以,相比于她找其他借口打马虎眼,实话实说,更令人觉得舒服。 “许小姐倒是很实在。”李承微笑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虚伪,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找千百个借口,李处长也不会信,不是吗?” 许梦拿起菜单,递给李承。 “你看着点就行。”李承没有接菜单,随意的说。 “麻辣牛肉,极品上脑,羊小排,毛肚,黄喉....” “够了,就我们两个人吃。” 许梦点了很多,已经超出了两个人的量。 “没关系,台里报销。”许梦莞尔一笑,继续点菜。 李承也不再劝阻。 “刚才许小姐说,想从我这里得到些新闻是吧?”李承拿起水壶,给许梦倒了一杯。 “谢谢。” 许梦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李处长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吃饭聊天,就当是朋友聚餐。” “饭都吃了,忙当然要帮,总不能让许小姐回去没交代。” 李承喝了一口茶水,将水杯放下后,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递到许梦面前:“看看这个,算不算新闻。” 李承不是恋爱脑,看到美女请求,就愿意给爆料。 许梦是媒体人,而现在是网络时代,媒体和舆论的力量是恐怖的。 有时候甚至可以改变一些政策。 李承主动给许梦爆料,不止是帮她,也是在借助她的力量。 “孟省长和刘市长。”许梦认真的看着照片,柳眉微皱:“我没太看懂。” “前段时间关于隆源大桥出租车拒载的舆论事件,孟省长也关注到了,昨天我与首长打出租车去暗访,也遭到了拒载,这是孟省长训话的照片。” 李承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大致讲给了许梦。 “这的确是好素材,网络上还有大批网友再蹲这件事的后续,孟省长亲自出面解决问题,不仅可以重塑汉江市形象,还能提高孟省长在大众心中的认可度。” 作为媒体人,许梦立马洞察到这几张照片后面的卖点。 而她所说的,也正是李承想办的事情。 作为秘书,也要在某些层面为领导排忧解难。 孟良德面对的政敌很多,只要将他的知名度在大众心中提高,让民众认可这位好领导,他的政敌想要绊倒他,就会提高一个难度。 领导班子的斗争,也要考虑到社会的影响。 只要孟良德坐的稳,李承这个秘书就能站得稳脚跟。 “这个见面礼,许小姐还满意吗?”李承微笑问。 选择将这件事曝光,李承并没有提前跟孟良德打招呼。 因为李承很清楚,关于孟良德的新闻内容,台里已经会联系宣传部,宣传部也会请示孟良德。 所以,即便自己不说,宣传部那边也不会擅自去发表。 “满意,谢谢李处长。” 许梦欣喜的点头:“我回去就写稿请示台里,争取明天就将这个新闻播报出去。” 聊天的过程中,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 许梦的情商很高,跟她聊天不会有太疏远的感觉,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已经成了朋友,称呼也不再是李处长和许小姐。 走出火锅店,天色已经黑了。 看着街道的车水马龙,许梦一脸神秘的说:“承哥,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李承忍不住的问。 “你到了就知道,就在前面不远。” 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李承也就跟着她的脚步过去了。 沿着主街走了五百米,进入一条小胡同。 胡同内,连路灯都没有,李承有点费解,不知道许梦这是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到了。” 又走了两三百米,许梦停下脚步。 李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左手边有一个小牌匾,上面写着黄河夜总会。 与现代的酒吧相比,这里更像是十几年前的产物,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你好,请出示会员卡。” 两人还未进入大门,就被门口一个保安拦住。 许梦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会员卡递了过去,对方看过后,这才放行:“里面请。” 第12章 搭讪 “这还是会员制的?” 李承跟着许梦走进夜总会大门,不禁好奇的询问。 会员制入场,一般都是服务于高档客户,可看这小牌匾和偏僻的地点,跟高档似乎不沾边。 “当然了,我可是下了大功夫才弄到这张会员卡。”许梦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卡片,有点炫耀的味道。 说话时,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入主场。 当踏进主场时,李承不禁被眼前一幕惊艳到。 主场的豪华,与外观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汉江是副省级城市,这些年,李承也跟着朋友去过一些知名酒吧,豪华程度,却都远远不及这里。 上千平米的场地,分为舞池区,有酒吧区,卡座区,还有演绎舞台。 “这得储值不少钱吧?” 两人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台,李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其他桌的客人,说。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的。” 许梦撩了一下头发:“不过,以承哥你现在的身份,想要办张会员卡还是很轻松的。” “我以前的职位,还差点意思呗,哈哈哈。”李承玩笑的说。 许梦莞尔一笑,算是默认。 她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后,身体向前探,拉近与李承的距离。 “靠近演绎台的第二桌,两男三女,戴眼镜那个男人是市环保局的副局长,袁亮。 你十点钟方向,那个老秃顶,是市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赵金福,他旁边穿藏蓝色衬衫的,是星河传说的开发商,韩总。 来这里的常客,都是他们这个身份的人。” 许梦向李承介绍起来。 跟这些人相比,自己以前审计局科长的身份,确实不到门槛。 “你了解得不少呀,看你不像是新闻记者,更像是狗仔队。”李承调侃道。 “媒体人嘛,想要收集新闻,当然要下些功夫。” 说话时,许梦点的两杯鸡尾酒已经上齐,她端起酒杯,做出与李承碰杯的动作。 李承端杯与她轻碰:“调查这些有什么用,又发表不出去。” 李承说的是实话。 许梦是省台记者,是官媒,又不是自媒体,她的任何发表都需要向台里做汇报。 事关省市级领导的报道,还关系到多人,这种新闻不可能轻易被官媒发表出去。 “以后会有机会的。”许梦抿了一口酒,说。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这地方除了客户隐私性强,没什么特殊之处,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到这里。” 许梦说出心中疑惑,明亮的美眸一眨一眨的,似乎在寻求李承的解答。 虽说这些领导都会讲究一个隐蔽性,可在汉江,隐蔽性好,玩得好的,确实有很多。 这些人来这里,一定是另有目的。 以李承的经验,他给出了一个自己的猜想:“应该是集体社交,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结识互相的一种酒会,这家夜总会应该是专门为了服务于官场中某一类群体,和那些富商。” “某一类,你是指?”许梦疑惑。 “与你猜想的差不多。”李承并没有具体解释,敷衍而过。 以许梦的聪明程度,当然会有猜想。 这一类人,也没有办法去详细解释。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可能是这类人,通过这种特殊渠道结识一些人脉的好官,也有可能来。 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正在李承与许梦闲聊时,他感受到一道目光注视过来。 李承四处望去,看到星河传说开发商韩总已经站起身,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好像是朝着我们来的。”李承对许梦说。 许梦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承哥,他应该是认出你来了,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我才上任一天。”李承摇头道。 “他们的消息很灵通,比狗鼻子还灵。”许梦说。 “不,我觉得是奔着你来的。”李承再次摇头。 如果对方认出了自己,李承觉得,来的人不止是这位韩总,包括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也会过来。 这不是李承自负,是他这个‘二号首长’的特殊身份,赋予他的自信。 “你是许梦小姐,对吗?” 韩总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地询问道。 “你认识我?”许梦仰起头,问。 “新闻女神,在汉江不认识你的人少吧,哈哈哈。” 韩总呵呵一笑,目光在李承身上一扫而过后,主动递上名牌:“许小姐,很荣幸在这里见到你,鄙人韩东升,星河传说的老板,这是我的名牌。” “嗯,你有什么事情吗?” 许梦接过他的名牌,态度清冷地问。 “检察院的赵书记想请你过去喝一杯酒,方便吗?”韩东升提出对方的名号。 在韩东升看来,他是汉江市的知名企业家,又打着检察院党组副书记的名号,两位大佬级别人物邀请许梦,许梦一定会乐意去结识他们。 包括李承在内,也觉得许梦不会驳了对方面子,会去打个照面。 但许梦的回答,偏离了他们两人的预想。 “我在和朋友聊天,不是很方便,帮我谢下赵书记的好意。”许梦委婉拒绝。 “许小姐,就是喝杯酒,给个面子。”韩东升继续坚持。 “不好意思,真的不方便。”许梦再次拒绝。 “许小姐,一杯酒,一万块怎么样?” 韩东升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扫一扫功能,表情也从最开始的热情,变得冷淡下去。 “韩总,你这有点不尊重人了吧?”许梦语气渐冷。 他花钱买许梦喝酒,这举动,跟找陪酒女没什么区别,对我许梦人格的一种亵渎。 “许小姐,别装什么高尚了,只要你今天能陪赵书记开心,酒钱除外,额外再给你十万,怎么样?” 韩东升再次抬高价码。 他给出的价格,让李承都觉得震惊。 一杯酒就是他两个月的工作,这些商人为了达成目的,哄领导开心,也真是舍得花钱啊。 可许梦并没有为韩东升的金钱打动,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韩总,我不是那种人,请你离开这里!” “许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贵啊,一杯酒一万还不行?你知不知道你们台的刘欢才多少钱!” 韩东升连番被拒绝,火气涌起。 这次,不等许梦开口,李承在明确许梦的意思后,站了出来:“韩总,适可而止吧!” 第13章 态度反转 “你是她男朋友呀?” 韩东升打量了李承一眼,冷声问。 他看李承年纪不大,穿着也朴素,又是生面孔,压根也没把李承当回事。 整个汉江市,那些领导的公子哥和大人物,他基本都见过,不认识李承这号人物。 只当李承是一个小瘪三。 “不是,普通朋友而已。”李承说。 “那你多管鸡毛闲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韩东升瞪着李承,出言呵斥。 “今天这个闲事,我要说我管定了呢?”李承脸色也沉了下来。 “朝你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许梦的多次拒绝,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要不是领导看中了许梦,他早就不是那般客气的态度了。 “你他吗再骂一句!” 李承从座位上站起身,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比韩东升高出一头。 从气势上,也压了韩东升一头。 “骂你咋的,看着你个穷酸样,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还穿阿迪达斯,你个土鳖! 我都不知道,保安是怎么让你进的夜总会大门。”韩东升气焰嚣张。 “我们有会员卡,怎么不能进?” 许梦从包里掏出会员卡,丢在桌子上,反击道。 “呵呵...还是蹭得女孩子的会员卡。” 韩东升冷笑一声,当看到会员卡是许梦的,韩东升更加肆无忌惮。 他伸出手指,在李承的胸口上点了点:“小子,还想在汉江混,就趁早滚远一点!” “拿开你的臭手!” 李承一把打掉韩东升的手,嗔怒道。 “尼玛的,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韩东升直接抄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颇有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想打人啊,来,往这打,我看你敢不敢!” 李承指着自己的脑袋,毫不退让。 他可不是吓大的。 “两位老板,给我个面子,不要吵。”就是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李承闻声看去,是一张熟面孔。 牡丹会的老板,陈锋。 “陈总,你这夜总会,可真是什么烂货都能进了呀,行,我给你面子。” 看到陈锋过来,韩东升放下了烟灰缸。 韩东升在汉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开牡丹会和黄河夜总会这种专门服务于‘高端人士’的场所,人脉极其广泛,背后也有领导支持。 陈锋来了,这个面子他要给,在陈锋的生意里闹事,他也有几分忌惮。 “韩总,消消气,这是怎么回事呀?”陈锋笑呵呵的走到韩东升身边,问。 “检察院的赵书记想请许小姐喝杯酒,这小子没个眼力见。”韩东升压低声音,愤愤不平的道。 夜总会的灯光很暗,李承也是昨天在饭桌上跟陈锋见过一次面。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李承。 直到他走近后,将目光打量在李承脸上,这才认出李承。 “李秘书,是你呀,我们又见面了。” 对于韩东升的愤愤不平,陈锋直接视而不见,他主动向李承伸出手。 “嗯。” 李承握了一下陈锋的手,用鼻音应了一声:“陈总的生意,涉及面很广嘛。” “混口饭吃而已。”陈锋谦虚回答。 在李承和陈锋交涉的过程中,韩东升变得沉默了。 他不认识李承,但能让陈锋如此客气的人,绝对不简单。 “韩总,这两人是我朋友,赵书记想喝酒,我去陪他。” 陈锋打了一个圆场,以这种方式将这件事略过:“李秘书,你们慢慢聊,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 陈锋这般客气,他的面子李承会给。 再说,李承走的仕途,出现个人纠纷是不能当面用权力和职位解决的。 恩怨都要放在秋后算账。 这也是为何官场人物,普遍都是笑面虎的原因。 “承哥,原来你跟陈锋也认识呀。”许梦好奇的说。 “昨天刚认识的,原来这里是他的产业,那就不足为奇了。” 李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完这杯酒我们就走吧。” “嗯,听你的。”许梦甜甜一笑。 两个人将杯中的酒喝完,准备起身离开时,韩东升再次返回,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李秘书,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您别介意,我给您赔个不是。” 韩东升态度谦卑的道歉,并将两瓶红酒放在桌子上。 李承不认识这是牌子的红酒,但价格肯定不便宜。 “韩总,酒拿回去,像我这种穿阿迪达斯的土鳖,也不喝明白这种好酒。”李承摆了摆手,冷声拒绝。 “李秘书,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赵书记已经训斥过我了,您要是不原谅我,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呵呵呵...” 韩东升谄媚的陪着笑脸。 当听到他提起赵金福时,李承将目光往了过去。 韩东升的行为固然可气,但最令李承讨厌的,是赵金福的行为。 如果不是赵金福的授意,韩东升也不会来骚扰许梦。 一个老秃顶,仗着手里有几分权力,就想去亵渎许梦这种年轻美女,太无耻。 而现在,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派了韩东升过来打发自己,丝毫没有半点诚意。 “没什么交代的,赵书记也不会在意我一个小秘书。” 李承轻哼一声,拉起许梦纤细的手腕:“我们走。” “李秘书,您消消气...” 身后,韩东升还是求情,李承直接置之不理。 今晚的账是李承结的,两杯鸡尾酒,将近二百块钱,着实让李承心疼。 “承哥,你今天太帅了,你要是不在,韩东升那个王八蛋说不定怎么刁难我呢。” 许梦看着李承的侧脸,表情里带着些许崇拜。 “这些人自己都不要脸,那就不能给他们脸。”李承冷声说。 “像我们这些新闻记者,看起来表面光鲜,其实面对的这种情况很多,台里好几个女同事,都在韩东升这种人的威逼利诱下折服了。” 许梦嘟着小嘴,说。 的确,对方开价那么高,李承要是个女孩子,说不定也会心动。 “那你呢?”李承随口问。 看似随意,李承也是想了解一下,许梦是否也是她们中的一份子。 他对许梦有意,自然少不了这种事情的关心。 “我当然没有,不然也不能当午夜主播。” 第14章 行程表的手脚 “有人针对你?”李承问。 “倒是没有,只是其他时间档的主播,要么是资源咖,要么就是跟某位领导交情匪浅。 台里节目有限,我能拿到午夜档栏目,也算是台领导的重视了。”许梦耸了耸肩,解释道。 “嗯。” 李承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许梦也很懂分寸,这是她与李承第一次正式的接触,即便心中有想过利用李承的关系换个黄金档主持,但她并没有提。 “承哥,如果有人在针对我,你会想帮我吗?”许梦柔声问。 “有适合机会,我会监督省台竞争公平性。”李承委婉的表达道。 “谢谢你,承哥。” “晚上还有节目要主持吧,我送你。”李承说。 “好啊。” 打了一辆车,李承将许梦送到省台,自己也回了家。 ..... 周末一晃而过。 周一早晨,李承早早去招待宾馆等待孟良德。 在门口等待了半个小时,孟良德的房门打开。 “老板。”李承微笑招呼。 “这么早就过来了。”孟良德说。 “我也刚到没多久。”李承回道。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朝着招待宾馆的食堂走去。 “小李,昨天省台的夜间新闻你看了吗?”路上,孟良德开口问。 昨天,李承给许梦提供的资料通过了省台和宣传部的审核,在夜间新闻成功播报。 播报前,许梦还特意给李承发了一个微信,想让他观看。 李承也是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观看完整场。 不得不说,许梦的专业水平很高,编稿能力也强。 三分钟的时间,不仅讲清楚事件前因后果和经过,还把孟良德的形象拔得很高。 “看了。”李承道。 “那些照片还有经过,是你跟主持人讲的吧?”孟良德语气平淡的问。 “是,我觉得这件事值得让群众知晓,也让广大网友知道,我们东江省的领导很重视这件事。” 李承没有察觉到孟良德的情绪波动,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擅作主张,是满意还是厌烦。 只能小心翼翼等待孟良德的答复。 “宣传部把稿子给我看过,是得到我批准才发表的。”孟良德语气依旧平静。 他的回答,也是变相认可了李承的做法。 “这件事做得不错,但是,以后做事之前还是先跟我请示一下。”孟良德道。 “知道了老板。” 陪孟良德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做专车赶往了省政府。 沏好茶水后,李承来到了综合一处。 “李秘书,早上好。” “早上好。” 见到李承进门,大家纷纷对他热情打起招呼。 李承也一一回应。 “李薇儿,孟省长今天的行程表给我一下。” 省长的行程安排,由综合一处进行统筹,李薇儿这个文员负责编辑打表。 再由李承这位专职秘书落实执行。 “行程表还没好。”李薇儿尴尬的说。 “省长都到了,行程表怎么还没出?”李承眉头轻皱。 按流程,在省长抵达工作之前,行程表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样才不会耽误省长一天的进程。 行程表延迟,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一旦耽误了省长的工作,这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本来是好了的,张处长说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这才没能及时打出来,很快,待会我给你送过去。”李薇儿说。 “哦。” 李承应了一声,目光扫到了李薇儿的电脑屏幕:“这版不是吗?” “不是,这是上一版。”李薇儿道。 “行,你尽快吧,省长等着呢。” 李承嘱咐一句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咚咚咚...’ 大概过了五分钟,办公室门被敲响,李薇儿拿着行程表走了进来:“李秘书,给您。” 李承接过行程表:“行。” “承哥,上次你怎么走得那么急呀,怕我吃了你?” 李薇儿看了一眼孟省长紧闭的门后,压低身体,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你那天喝多了。” 李承移开停留在她上身的目光,说。 “我酒量很好呢,才没有喝多。” 李薇儿嘟起小嘴,眼睛眯成一个月牙:“要不,晚上我们再喝一次,你不一定能喝的过我。” “算啦,赢了没成就感,输了反倒是丢人现眼。”李承摆了摆手,拒绝道。 “那好吧。” 李薇儿直起身体,无奈的说:“哪天承哥你想喝酒,记得找我,我随时等候哦。” 留下这句话,李薇儿准备离开办公室。 “等一下。” 在李薇儿即将开门离开,李承叫住了她,心中疑惑,他要问清楚。 “怎么了?”李薇儿转身问。 “你确定视频会议是十点四十吗?”李承拿着行程表,严肃的问。 “确定,没问题的。”李薇儿认真的道。 “我看你电脑上,之前的会议定在了十点半,怎么推迟了十分钟?”李承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对方行程有变呗,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李薇儿解释道。 “哦,好。” 李薇儿离开后,李承看着面前的行程表,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感觉不对劲。 视频会议是北京来电,对方有变动,怎么会只推迟十分钟呢? 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便将这件事暂时延缓。 他敲门走进孟良德的办公室,汇报行程:“省长,九点是省政府常务会议。” “嗯,我知道。” 孟良德看着手中文件,并没有抬头:“上午还有什么其他行程?” “十点四十还有一个北京的视频会议。”李承道。 “你联系一下审计厅,问问金河集团的审计结果出来了没有。”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去开常务会议。 “好的省长。” 孟良德去开常务会议,李承回到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了审计厅。 ‘嘟..嘟..嘟...’ “我是孟省长的秘书,李承。” 电话接通,李承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好李秘书,请问有什么吩咐?” 第15章 险些犯错 “你好李秘书,请问有什么吩咐?”对方客气的问。 “省长问,金河集团的审计结果出来了吗?”李承道。 “审计局刚送来,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对方说。 “不用折腾,发传真过来就行。” “好。” 在一番沟通后,一份关于金河集团审计报表的传真发送过来。 李承打印出来,大致翻阅了一下就将其扔在桌子上。 在审计局工作这么多年,李承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又是一份造假表。 这份报表没有值得看下来的必要。 李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犹豫很久,还是给北京那边打了一通过去。 北京的视频会议也关键,不能出半点错。 而李承隐隐又觉得,这份修改版的行程表,存在一定的问题。 “您好,我是东江省省长孟良德的秘书,我想跟您确认一下,视频会议的时间。” 电话接通,李承客客气气的说。 这就是官场,对于下级单位,李承可以有些官威。 但对于上级领导单位的工作人员,李承就要保持恭敬和谦卑。 “时间跟你们省政府办公厅确定过了。”对方道。 “我看行程表的时间是十点四十,担心他们搞错了。”李承说出时间点。 涉及到领导的工作,就算对方有不耐烦,也不会隐瞒。 “什么十点四十,是十点半。”对方道。 “好的,那是综合处搞错了,谢谢您。”李承真挚的表达了感谢。 “嗯,下次细心一点。” 对方叮嘱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承眉头皱得更深。 心中暗骂:果然是张俊这个老东西在搞鬼! 这是向北京汇报工作的视频会议,如果孟良德迟到十分钟,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不谈迟到对孟良德的影响,这件事孟良德追究下来,首当其冲被问责的人就是李承。 其次才是综合一处。 虽说,到最后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张俊也会被问责,但他的责任,是由整个综合一处来分担。 即便,孟良德到时候知道这份失职的原因,不怪李承,可办公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一个秘书,上班的第二天就出现如此严重的失职。 如果秦海秘书长想要从中作梗的话,李承秘书的职位都可能面临危机。 李承知道,对方这么做,是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毕竟,周五晚上的欢迎宴,秦海是亲自出席,给足了李承面子,还找李承谈了话,重点提到了刘宝林市长的问题。 周末,关于孟良德斥责刘宝林的事件就上了新闻,还有照片拍摄。 他们笨心思也会知道,这件事与李承有关。 李承这么做,就是选择与他们的立场背道而驰,他们想给李承教训和报复,也就合情理了。 李承没有擅自打扰省长开会,而是焦急的等待着。 直到十点十五分,省政府的常务会议还没有结束,李承终于等不及了。 ‘咚咚咚...’ 他只能选择贸然敲响会议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孟良德的许可声。 李承推门而进,此时,秦秘书长正在做着某项汇报。 “省长,北京的会议是十点半,不是十点四十。” 李承快步走到孟良德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汇报情况。 孟良德听完汇报,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先结束吧,秦秘书长,关于你刚才说的问题,等下到我办公室聊。” 孟良德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 这就是领导,尽管消息突然,但依旧能做到风平浪静。 走出会议室,孟良德也没有追问缘由,快步朝着视频会议室走去。 一直跟随孟良德到视频会议室,看着腕表上十点二十七的时间,他长出一口气,这才离开。 一个半小时后,孟省长回到了办公室。 李承拿着水壶也茶叶也走了进来。 关于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他已经提前放在了孟良德的办公桌上。 “行程表,怎么回事?”孟良德坐在椅子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问。 “行程表时间是十点四十,是被修改过的,我给北京方面打了一通电话,才知道是十点半。” 李承简单明了的将事情经过讲述给孟良德。 并且将行程表双手递到孟良德的面前,给对方看。 孟良德的老练,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哼,怪不得今天会议上,秦海的啰嗦话格外多,这是在拖延我的时间呀,连我的行程都敢做手脚,他们越来越不懂分寸了。”孟良德冷哼一声,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李承站在一旁,这种事情,他不能插嘴。 李承虽然不知道秦海哪来的勇气,身为省政府秘书长,敢跟省政府的一把手对着干。 但从古至今,宦官想要操控新皇帝的也不在少数。 只能说,秦海这么做,背后已经有利益驱使,还有他人支持。 “这个审计报表,你看过没有?” 孟良德拿起桌子上的报表,翻看的同时询问李承。 “看了。”李承道。 “怎么样?” “以我的经验来看,八成是一份造假材料。”李承如实说。 “怎么说?”孟良德问。 “我在审计局工作时,也参与过对金河集团的审计,内部是存在问题的。但这个审计报表,太干净了,干净到挑不出半点问题。” 李承上次参与对金河集团审计,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期间,或许金河集团会整改。 但是,不可能改的这么干净,干净到没有瑕疵。 审计报表这东西是严苛的,李承从事审计多年,没有一家公司的真实报表是挑不出瑕疵的。 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会存在问题。 而金河集团曾经是一家问题公司,他的报表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审计厅还是我的主管单位,就拿这种报表糊弄我,看来王前是一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孟良德冷哼一声,将报表扔在了办公桌上。 “李秘书,审计局是你的老单位,下午,你亲自去审计局要一份真实报表过来。”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 第16章 重回审计局 在食堂吃过午饭,李承休息了一会儿,掐着下午上班时间,赶往了审计局。 “李科,你怎么来了?” “现在不能叫李哥了,要叫李处了,哈哈哈。” 李承抵达后,所有见到李承的工作人员都热情的打起招呼。 “过来办些公务。” 李承也没有摆架子,像往常一样,回应他们的招呼。 “刘副局长来了吗?”李承问。 刘保国副局长,主管企业审计工作。 “还没呢,应该快到了。”前同事小王回答道。 “嗯,陆涛应该来了吧?”李承微微一笑,问。 “他来了。” 小王嘴角抿着笑,低声问李承:“李秘书,陆涛是不是犯错误了?” 他是综合计划处的,跟陆涛不在同一个办公机构。 但关于李承和陆涛之间的恩怨,他也有所听闻,现在李承当了孟省长的秘书,再次回来找陆涛。 小王知道,这次是有好戏看了。 “我只是找他要一份审计报表。”李承敷衍回答,朝着企业审计处走去。 “师父,你怎么来了。” 当他的脚步踏进审计处,陈思琪立马高兴了从座位上站起身,小跑来到李承身边。 “过来办点事。” 李承语气平淡,目光看向陆涛的办公室:“你们陆处在里面吗?” “在呢师父。”陈思琪说。 “叫他出来。” 李承坐到陈思琪的工位上,拿起桌子上的道德经,随意翻看起来。 在这期间,不少同事也开始交头接耳。 “陆涛这回有好果子吃了,前几天当自以为升了副处长,急于打压承哥,这回承哥当了省府大秘,回来肯定要他难堪。” “陆涛这种王八蛋就应该狠狠治他,这段时间他都给咱们欺负成啥样了,有点权力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等着吧,待会儿指定有好戏看。” “也可能李秘书这次来就是办公务,没你们想象那么严重。” 正在众人低声议论时,陆涛和陈思琪走出了办公室。 陆涛扫了一圈,在看到李承所在的位置,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了李承的面前:“李秘书,您找我?” 他的态度十分谦卑,甚至不敢去看李承的眼睛。 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低着头。 李承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陆涛,对于对方的招呼仿若未闻,依旧看着手中书籍。 而陆涛就乖乖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他知道,这是李承给他的下马威,虽然心中不爽,可他没办法。 虽说李承还是正科,级别比他矮一头,可人家毕竟是省政府的‘二号首长’。 别说是他陆涛,就是副局长刘保国来了,李承不想搭理,也得乖乖站在这里等着。 李承看了将近十分钟,陆涛也足足站了十分钟。 这期间,陆涛的心情是紧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不知道李承找他的目的,脑袋里只能不停的胡思乱想。 “把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拿过来。”李承将书籍合上,扫了陆涛一眼,问。 “李秘书,审计报表早上已经交到了审计厅。”陆涛解释道。 “交上去,你们这里就没有留底了吗?”李承冷声质问。 “有,有。” 陆涛连连点头,看向负责归档的小刘,催促道:“小刘,去给李秘书拿过来。” “我让你去拿。”李承严厉道。 “哦,好,我这就去。” 陆涛再次连连点头,快步去了归档室,将留底的审计报表找了出来。 “李秘书。” 陆涛将报表递给李承。 李承接过审计报表,并没有去看。 “陆副处长,关于金河集团的审计工作,是你负责的吧?”李承问。 “额...不是,这是蒋天负责的。”陆涛沉吟了两秒后,摇头否认。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是奉孟省长的吩咐,过来的?”李承问。 “知道。”陆涛低声应是。 “那你是在推卸责任,还是在欺骗省长啊!”李承将审计报表往桌子上一摔,厉声呵斥。 关于审计金河集团的工作,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展了。 那时候,李承还在审计局工作。 当初,这个审计工作,就是当时还是科长的陆涛负责。 可现在,他刚当上副处,就把这个锅甩给了接管他曾经工作的蒋天,简直是无耻。 “李秘书,我不敢,审计报表上有负责人签字的。”陆涛额头汗珠直流。 “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对吗?”李承冷哼一声:“蒋天才接受这份工作几天!” “不,不是。” 陆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作为企业审计处的负责人,我问你,这个报表你看过没有?”李承问。 “看过。”陆涛回答。 “那你能不能确认这份报表的真实性?”李承审视着陆涛,给他挖了一个坑。 而陆涛也沉默了,他脸上的汗水流淌不止。 喉咙滚动,紧张到说不出话。 这份报表的真实性,陆涛和李承心里都有数,这就是一份造假报表。 可陆涛在李承的逼问下,却进退两难了。 如果今天李承不来,到时候,即便报表的问题被揪出来,受到惩罚的也是负责人蒋天。 他顶多算是监管不利。 可现在,李承问到了他的头上,就是将矛头刺向了他。 如果回答不能确认,那么,他还敢将这份报表交给审计厅,就是严重的工作失职。 李承可以直接联系审计厅对他进行追责。 如果回答能,那就是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坑。 陆涛是急的焦头烂额,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任何正确回答的方式。 “我在问你话,陆处长,你听不见吗?”李承眼神一凝,逼视着陆涛。 “我..我能确认。” 在逼问之下,陆涛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嗯。” 李承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办公室的其他人。 发现其他人都在用一种看戏的眼神,在观察这一幕。 李承挑选在办公室训话,也就是为了打击陆涛之前的张狂。 “小刘,这个审计报表,除了这一份,还有吗?”李承问归档室小刘。 “有的,李秘书。”小刘恭敬回答。 “嗯,那就行。” 李承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陈思琪办公桌上的笔,丢在陆涛面前:“陆副处长,既然你能确认真实性,签个字吧。” 第17章 签字 “李秘书,这...” 陆涛擦了一把汗,不愿意签字。 签了这个字,他就要为这份审计报表负主要责任,他不敢。 “怎么了?既然你确定没问题,怎么不签字?”李承严肃质问。 这就是‘二号首长’的权力魅力。 秘书是首长的耳朵,关于外界的事情,首长大部分要从秘书的口中听说。 所以,其实即便陆涛不签字,李承想整治他也很容易。 等到孟良德追究报表责任时,李承只要在旁边补充一句,这个审计工作是由陆涛负责,蒋天接手时已经进入尾声。 那么,陆涛依旧是主要责任人。 秘书的一句话,往往就能觉得一个官员的仕途走向,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还是正科,却连厅级干部都要主动与他交好的原因。 “李秘书,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正在这时,副局长刘保国匆匆赶了过来。 以前,李承要称呼他一声领导。 但现在,他已经把李承当做了领导,摆出一副下属的样子。 “刘副局,省长让我过来确认一下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不是什么大事。” 刘保国跟陆涛的关系很亲密,陆涛能够升到副处,背后就有他的推波助澜。 但刘保国为人圆滑,工作期间,也从不与李承主动交恶。 因为他知道,李承跟市委副书记杨兆华关系良好,也就是这份圆滑,让李承对他的印象还算中规中矩。 “陆副处长,我的时间有限,这个字你签不签?”李承冷声催促。 “李秘书,这是签的什么字呀?”刘保国笑呵呵的问。 “刘局,这个审计报表已经有负责人签字了,但李秘书非要让我也签一个。” 当看到刘保国时,陆涛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只要刘保国开口替他解围,李承不会不给面子。 “李秘书,审计报表签字没问题呀,我觉得没必要让陆涛签了吧。” 刘保国拿起审计报表看了一眼后面的责任人签字,开口解围。 “据我了解,关于金河集团的审计工作一直是陆涛在进行,蒋天接手时,已经进入了尾声。 毕竟是省长亲自要的报表,还是严谨一些好,别到时候错怪一些人。” 李承微微一笑,并不打算给刘保国面子。 他就是要整治陆涛,现在,李承抓住了合适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李秘书,审计就是蒋天负责的,他也签字了,这没问题呀,是不是啊蒋天!” 陆涛急了,他看向蒋天,眼神中带着威胁。 “我...是,是我负责的,李秘书。”蒋天沉吟两秒,不情不愿的应下。 日后他还要在审计局工作,陆涛他得罪不起,只能咬牙担下。 “李秘书,你看,蒋天都亲口说了,我就不用签了吧。”陆涛勉强挤出个笑脸,说。 “蒋天,我问你,如果这个报表作假,省长追究下来,你负责吗?”李承看向蒋天,严厉的说。 当被李承以这样的方式质问,蒋天表情尴尬起来。 得罪陆涛,顶多被穿小鞋,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但如果被孟省长追究责任,可不是小心谨慎就能避免的了。 “李秘书,我是跟你有些恩怨,你至于要这样咄咄逼人吗?”陆涛终于安奈不住内心愤怒,道。 “呵呵呵....你觉得我是在咄咄逼人,在公报私仇吗?” 李承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的看着陆涛:“我告诉你,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对这份审计报告负责,但我不想冤枉任何人,如果蒋天愿意负责,没问题。” “李秘书,我觉得....” 刘保国准备帮腔,却被李承打断:“刘局,你愿意为这份报表负责,也可以签字。” 被李承这么一说,刘保国闭上了嘴。 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蒋天的身上,等待他的选择。 “李秘书,我接受这项工作时,已经进入了尾声,我了解的其实并不多。” 蒋天在沉思片刻后,给出了最终回答。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自保。 “陆副处长,蒋天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回可以签字了吗?” 李承满意的笑了笑,对陆涛说:“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其实这个字,你签不签都一样,即便你不签,我也会如实向省长说明情况。” 陆涛闻言,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向刘保国,还想让刘保国帮他说几句话。 “这个审计报表我不太了解,一直是陆涛全权负责,既然陆涛觉得没问题,那就签字吧,别影响李秘书的工作进度。” 刘保国没有再帮腔,而是对陆涛说。 自己的听头上司都发了话,陆涛也很清楚,这一次他躲不过去了。 “行,我签。”陆涛不情不愿的拿起笔,在这个审计报表上签了字。 “行,既然陆副处确保了这份报表的真实性,我回去也能跟省长交代了。” 李承拿起审计报表,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办公。” 说完,李承离开了企业审计处。 而刘保国一直将李承送到出了审计局。 出了审计局的门,刘保国陪在李承的身边,说:“李秘书,陆涛这小子不懂事,我回头一定给他严肃处理。 今晚我摆酒,让他亲自给你道歉,直到李秘书你满意为止。” “刘副局,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李承道。 “我就是想说,大家都是老同事了,这个审计报表要不就算了,你也在审计局工作这么多年,这里面有些事是没办法的避免的。” 刘保国还是想保护陆涛,因为陆涛和他之间,有一定的利益牵扯。 他不想让陆涛出事,也怕陆涛出事,牵扯到他自己。 “我不是在公报私仇,省长很重视这件事。” 李承搬出孟良德,反驳了刘保国:“道歉就没必要了,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刘副局,我劝你一句,工作和私人还是要分开的,陆涛工作如果没有问题,组织不会错怪他。 你不要搞到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 第18章 专项小组 省长办公室。 “省长,这是我向审计局要的报告,和厅里交上来的一样,负责人陆涛十分确定这项工作没问题,还签了字。” 李承将审计报表放在了孟良德的桌子面前:“不是厅里出了问题,是基层干部有嫌疑。” 李承这话,即是帮王前消除一些孟良德对他的坏印象,也在加剧孟良德对基层的重视程度。 “嗯,下午行程多吗?”孟良德没有去动那本审计报表,开口问。 “下午四点以后,没有工作安排。” 李承知道,领导询问行程,是想问有没有空余时间。 “叫王前下午四点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 李承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一次,孟良德对于查办金河集团的决心很大。 这其中涉及到什么隐情,李承不知道。 但他想,这事与自己的老领导杨兆华也会有几分关系。 到现在为止,李承都还不清楚,为什么金河集团的王波,会突然实名举报杨兆华受贿。 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秘书办公室,李承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给了王前。 ‘嘟..嘟..嘟...’ “你好,李秘书。” 电话接通,王前客气的主动跟李承打招呼。 “王副厅长,省长叫你下午四点来一趟。”李承将孟良德的旨意传达过去。 “好的,好的。” 王前应了两句,小心翼翼的问:“李秘书,孟省长找我,是关于金河集团审计的事情吗?” “对,跟这件事有关。”李承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李秘书。” 下午三点四十,王前就提前赶到了。 “李秘书,忙着呢。” 他敲门进入,笑呵呵的看着李承。 “王副厅长,您来得够早了,省长还在见客人。”李承道。 “没关系,主要想跟李秘书聊聊天。” 王前说着,拉开了他的行政夹克,从里面拿出一个茶叶盒:“我知道李秘书对茶很有见解,这是老家朋友送的,回头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王副厅长,你这太客气了。” “不值什么钱,我那个朋友家里就是种茶的,就是拿来跟李秘书分享一下。” 王前将茶叶放在桌子上,便转移了话题:“李秘书,我多嘴问一下,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没什么问题。” 李承接了一杯水递给王前,坐在他的对面。 “哦,那还好。”王前松了一口气。 可李承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里:“这个审计报表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做的是真好啊。” “呵呵...” 听到这话,王前脸上流露出尴尬之色:“李秘书原来说的是反话呀,我差点当真了。” “王副厅长,你也在汉江工作这么多年了,金河集团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 省长虽然刚到东江工作不久,但他的耳目还是很灵通的。”李承微微一笑,说。 “唉,看来今天又要少不了一顿批评了。” 王前叹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心里准备。 “你也别太悲观,上午我去了一趟审计局,企业审计处的陆涛副处长非常肯定这份报表的真实性,我特意让他在上面签了字。 省长也知道,这是基层干部的原因。”李承意味深长的说道。 “谢谢李秘书。” 王前闻言,知道李承也在背后所有帮助,表达了感谢。 李承帮王前,一方面是觉得王前人还不错。 另一方面,也是在为自己日后发展做打算。 秦海和张俊都威胁过他,但他们有一句说的很对,省长终有调走的一日,应该趁着这个时间,交好一些人脉。 这些人脉,日后都会对李承的仕途有所帮助。 “时间差不多了,我进去看一下。” 跟王前聊了一会儿,李承看了一眼手腕的时间,起身敲门走进省长办公室。 “省长,审计厅的王副厅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孟良德已经会见完了客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李承进门提醒。 “嗯,让他进来吧。” 得到孟良德的许可,李承将王前喊了进来。 给他们两个人续好茶水,准备退出时,孟良德喊住了他:“李秘书,你不用出去。” “好的省长。” 孟良德留他在办公室旁听,是信任的一种表现。 并且,接下来的谈话,也与李承接下来的工作内容有关。 “王前同志,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你在交给我之前,自己有没有看过?”孟良德抿了一口茶,问。 “看过。”王前回道。 “对这份报表,你满意吗?”孟良德问。 孟良德脸上挂着笑,可这笑容之下,藏着刀子。 “从报表本身数据来看,我是很满意的,至少证明,这不是一家问题公司,但是,从公司的风评来讲,我对这份报表其实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交上来之前,我也再三跟审计局确认过,他们保证了报表的真实性,我才敢上交。” 王前得到了李承的提醒,知道孟良德对这份报表存疑,他也就不敢坚持报表的真实性,而是将锅甩到审计局的头上。 “既然存疑,怎么不实地核查?”孟良德问。 “厅里工作繁忙,我也想过去核查,实在抽不开身。 厅里每个季度都会抽查,我已经将金河集团列入到名单之中,原本想着这个季度抽查工作时,去进行核实。” 王前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将自身责任的问题,降到了最低。 “不用等,现在成立调查小组,去给我好好查一查这个金河集团,我会让李秘书进行监督。” 孟良德严肃的道。 “好。” 王前点头答应,小心翼翼的询问:“省长,您是不是掌握了一些消息?” 按理说,以孟良德的公务繁忙程度,基本无暇深究这些公司的审计报表。 可孟良德偏偏就对金河集团‘特殊关照’。 这让王前有些疑惑。 这是因为他还不清楚孟良德与杨兆华曾是老同学的关系。 孟良德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李承:“李秘书,我办公抽屉里有一沓信封,你拿过来!” 第19章 狡猾的金河集团 “这些都是金河集团的举报材料,你自己看看吧。” 孟良德接过李承递给他的信封后,直接扔在了王前的面前。 王前拿起信封,将里面的材料拿了出来,开始翻阅。 他越看,脸色越发的难堪。 “岂有此理,孟省长,我向你保证,一定亲自负责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一定把那些目无王法的家伙揪出来!” 王前将信封收了起来,摆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向孟良德保证。 “嗯,给李秘书也看看。”孟良德道。 王前将举报材料给到李承,李承拿起后,大致的扫了一眼。 这里面,有匿名举报,也有实名举报。 并且,主要问题来源在金河集团的子公司,金河粮业上。 这不禁让李承想起,上周五金河粮业的总经理会见孟良德一事。 李承并没有王前那么多慷慨激昂的表达,他看完之后,默默的将材料对折,重新塞回了信封中。 “这个专项调查小组,王前同志你来全权负责,务必查明真相。”孟良德严肃的说道。 “是,省长。” “李秘书,你是审计单位出身,监督工作交由你来负责。”孟良德对李承吩咐道。 “好的省长。” .....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除了每天服务孟良德的工作事宜外,偶尔也会去金河集团,监督一下审计工作。 孟良德亲自下令成立专项小组,王前自然不敢怠慢,亲自监督执行,调查的力度也很大。 “王副厅长,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 审计厅在金河集团征用了一个办公室,李承进入办公室,看着眉头紧锁的王前,询问道。 “还没有….难度比想象要大,敌人很狡猾呀。”王前摇了摇头。 “那些举报材料呢,总能查出来些吧?” 举报材料上清楚记载了金河集团存在的问题,按理说,只要跟着举报材料的线索查下去,不可能什么马脚都差不多。 “唉...” 王前叹了一口气,冲李承招了招手:“李秘书,你看了一下。” 李承走了过去,拿起上面的材料翻看起来。 随着上面的数据映入眼帘,李承的表情也逐渐凝重。 “他们的动作还真快啊。”李承冷哼一声,道。 这些数据是动过手脚的,之前出现的不合理支出,全部有了合理的数据进行背书。 而这些数据,想要核实的话,基本不可能。 想要核实,需要到各个项目去实地考察。 而这些金钱的流出,都在一些无法用固定价值衡量的东西上,类似于安装费,运输费,维修费,还有产业升级,子公司建设。 这些还有发票对账,对方的作假,做的很彻底。 “是呀,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很多。”王前拿出香烟,递了一根给李承。 李承不抽烟,但是很少抽,只有喝酒的时候会愿意吸一根。 审计局的副厅长主动递烟,李承也不好拒绝,便接过了香烟。 “既然是假的,就一定会有马脚和破绽。”李承吸了一口烟:“今天下午不忙,我跟你们一起查。” 他在审计局工作这么多年,专业水平绝对是一等一的。 李承跟王前吸完了这根香烟,也开始投入到了审计工作之中。 从下午忙活到晚上,李承也没有从凭证上,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时,他心中也难免腹诽,难不成陆涛他们的审计都是合规的呢?他没有包庇行为? 发票,合同,银行流水,出入库单,李承随机抽兑了一些,都没有问题。 “有没有异常数据?” 李承走到那位做数据筛查的女生旁边,问。 异常数据筛查,是用于审查报销金额是否超标,是否有同一人频繁报销,或者合适商的异常支出等。 “没查到。”女生摇了摇头。 “看样子,他们是请了专业的团队,效率很高嘛。” 王前伸了一个懒腰,走到李承面前:“时间不早了,先下班吧。” “等一下。” 李承目光定格在女生的电脑屏幕上,叫停了女生的动作:“我看看。” 说完,他拿过了鼠标,往上翻看。 刚才,他注意到了一个商户数据,而这个商户,刚才在翻看发票时,李承就留意过。 “王副厅长,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请了专业团队,很专业,数据直接卡在了审计程序筛查的红线下面一点。” 审计程序是软件,软件筛查就会有红线。 没达到红线标准的,就筛查不到。 软件的效率虽然高,但是少了人脑的分析和应变能力,这也是软件的一大缺陷。 金河集团做的数据,就是按照审计软件来制定的。 这种数据能逃得过软件抓捕,却逃不过李承的眼睛。 很快,在他的核对和分析之下,李承标注出存在异常的情况:“恒源国际,王副厅长,麻烦你明天安排人调查一下这家公司,他们跟金河集团的交易存在很大纰漏。” “这是怎么看出来?”王前走到李承面前,也瞧了瞧电脑上的数据,疑惑问。 他也是审计工作出身,却看不出异常。 “算是我这些年工作的直觉吧。”李承打了一个哈哈,并没有详细解释。 涉及到分析,解释起来就过于麻烦,而且每个人的办公方式不同,对方也未必能听得懂。 “好,我明天去查。” “那我就先回去了。”李承告辞道。 “晚上有事没?一起喝点。”王前邀约李承,说。 “王副厅长,你们也累一整天,早点回去休息,等金河集团的审计结束,我一定陪您好好喝一顿。” 李承婉拒却不损王前面子的说。 “嗯,那就一言为定!”王前笑呵呵的与李承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就在两人走后,专项小组的副组长,省审计厅财政审计处处长李铁军脸色变得阴沉。 他拿起手机,拍下刚才李承看过的电脑屏幕,发送了一条短息出去:【已经查到恒源国际,明天早上之前,务必处理。】 发送过后,他将信息删除,也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第20章 狗急跳墙 伴山别墅。 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嘴里叼着雪茄,脸色阴郁。 “潘总,那个李承真他吗的不是东西,自以为当了省长的秘书就能为所欲为,非逼着我在审计报表上签字负责。 这回还敢把矛头对准金河集团,我看啊,他就是活腻歪了!” 潘男的对面,陆涛滔滔不绝的发泄着自己的愤恨,在他的眼神闪着杀意:“潘总,我看啊,要不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陆涛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处长,你是怕我们金河集团被针对的还不够吗?盼着我早点死呀?”潘男吐出一口烟雾,冷哼说。 策划一起意外死亡,对于金河集团这种大公司,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钱到位,做得够干净,没有人能查到金河集团。 这些年,潘男为了上位,还有一些企业竞争上,也用过类似的手段。 但李承跟那些人不同。 那些人,最多不过是金河集团的高层,或是某些企业老板,他们的死,引不起上面领导的注意。 可李承是孟良德的秘书。 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如果李承意外死亡,孟良德不可能会信,反而会将对金河集团采用更加严苛的调查。 “那怎么办?” 陆涛急的抓耳挠腮:“恒源国际那边,今晚能弄完吗?” “别说一晚上,就是三天也捋不清。” 潘男眼神凝重,破绽已经被发现,再想藏是藏不住的,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跟李承相处的时间长,你觉得,多少钱能够摆平这件事?一百万?”潘男问。 “他这个人蠢的很啊,之前不少公司贿赂过他,都不行,三年前城投集团就是他审计的,城投的赵总拿出一百万给他封口,他都没接受。 这个傻x就是一辈子受穷的命。” 陆涛无奈的摆了摆手,继续道:“要不咱们从王副厅长那下手呢?一百万我觉得王前都会心动。” “呵呵呵,你当王前是傻子呀?” 潘男轻蔑的扫了陆涛一眼,像看白痴一样:“一个副厅长级干部,会为了区区一百万,顶着省长的压力和监督冒险吗? 而且,这件事只能对李承下手,李承不妥协,就算王前帮我们也没有用!” 李承起到的是监督工作,而且对审计方面有着卓越的专业能力。 只要李承不放手,就算把整个专项审计小组都收买了也没用。 “这倒也是。” 陆涛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和天下,点燃一根:“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吗?” “陆处长,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金河集团被查出问题,你在体制内也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你比我更了解李承,时间这么紧,这个办法,得你来想啊。” 潘男弹了弹烟灰,对陆涛说。 “潘总,我的问题,哪有您说的这么严重呀。”陆涛挠了挠头,尴尬的说。 “你可别忘记你这个位置,是怎么上来的。”潘男冷冷的说。 “我....” 陆涛也犯了难,他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后,突然灵机一动:“我有一个办法,只不过呢,可能需要潘总花些钱。” “什么办法?”陆涛问。 “李承有个徒弟,两个人关系一直挺暧昧,不过那个小徒弟也没让李承得逞过,我觉得....那可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陆涛嘴角泛起一抹狞笑,将注意打到了陈思琪的身上。 “嗯,我拿一百万摆平这件事,剩下你看着办。” 一百万对潘男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钱,能够用一百万解决这件事,他认为是值得的。 “好的潘总,一定给您办成。” 陆涛说完,拿起手机离开了伴山别墅。 在回去的路上,他给陈思琪打去了一个电话:“思琪,有个一晚上能赚二十万得到好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啊....” ..... 家中。 李承坐在沙发上,边吃着泡面,边看着电视机。 跟在孟良德身边当秘书后,他的时间越来越麻烦,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清闲的日子。 所以,现在的他,格外享受晚上一个人的自由时间。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吃面的动作,李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思琪。 “喂,怎么了?”李承接起电话,问。 “师父,你怎么对我还是这么冷冰冰的态度呀,你这样会辜负人家一片赤诚之心的。” 陈思琪撒娇般的说。 “有什么事情吗?”李承问。 “有事,天大的事,价值二十万的事!”陈思琪哼了一声,说。 “什么意思?” 李承没听懂陈思琪话中意思,皱眉问。 “发你微信了,你看一下就知道了,看完你就知道,我对师父你,一直都是一片真心。” 陈思琪娇滴滴的说完,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李承手机的微信也响了。 李承打开陈思琪的聊天界面,上面是一段录音。 点开播放键,陈思琪与陆涛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处长,什么好事一晚上能赚二十万呀?”陈思琪说。 “金河集团的潘总开价二十万,只要你把李承叫到酒店,你俩开房睡觉,这二十万就是你的了。”陆涛说。 “就这么简单?”陈思琪反问。 “嗯,到时候你只要帮忙指认一下李承强奸你,就可以了,就这么简单。”陆涛说:“思琪,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够你买好多lv包包了。” “好吧,那我考虑一下。” 录音到此结束。 听完这些,李承的脸色阴沉如水。 这是要用美人计把自己拉下水呀。 但陆涛不知道的是,就算陈思琪今晚帮他,李承也不会上钩,毕竟,经过了上周五不开心的夜晚,李承已经对陈思琪这个急于讲条件的女人不感兴趣了。 沉思了几分钟,李承拿起手机,给陈思琪发去一条微信:“你告诉陆涛,你答应他的条件。” 发送之后,李承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发了一条:“你告诉他,你跟我约定好了,晚上十点在四季酒店见面。” 既然陆涛狗急跳墙,急着想死,李承也就亲自送他一程! 第21章 跪地求饶 四季酒店,803房间。 李承和陈思琪两个人单独坐在床上。 “师父,我看着这个陆涛是失心疯了,他拿我陈思琪当什么人,区区二十万就想让我出卖师父你,哼...就是给我一百万,出卖师父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做。” 陈思琪信誓旦旦的说着漂亮话。 但她当说到一百万这个数字时,眼神躲闪了起来。 她心中想着:如果陆涛真能给一百万的话,倒是可以选择妥协牺牲。 二十万,有些少了点! “嗯,思琪,这件事你做的很不错,还是挺让我欣慰的。”李承眼神温和了许多,说道。 无论陈思琪是否有其他小心思,但这件事,她选择倾向李承,这让李承对她也有所改观。 “师父,在大是大非上,我的心还是跟你紧紧在一起的。”陈思琪将俏脸贴在李承的肩膀上,说。 “嗯。” 李承抬起手,轻轻将陈思琪的脑袋推开:“思琪,接下来你还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陈思琪疑惑的问。 “叫。” “叫?怎么...你说那个啊。” 陈思琪话说到一半,突然领会了李承的意思,俏脸微红:“人家不会叫,懂的不多嘛。” “今晚你卖了陆涛,如果我们不能让他上钩,以后在审计局,他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李承严肃的说。 “哦...好吧。” 这一点,陈思琪当然清楚。 她选择告诉给李承,就是在赌,赌陆涛处境岌岌可危,赌可以靠着这次机会,跟李承修复关系,重归于好。 “嗯...” 陈思琪努力发出一下声音,可声音却好像是卡住了痰一样难听。 当这种奇特的声音发出时,李承和陈思琪相视一眼,两个人都在憋着笑。 “师父,为了帮你,我只能牺牲一下了。” 陈思琪说着,直接脱下了高跟鞋,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眼睛,当着李承的面,释放起自己的天性,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嗯...啊...师父....” 李承没有多看陈思琪的作态,他提前带了一包香烟。 点燃一根香烟,李承在这种吟叫下,慢慢吸了起来,等待陆涛上钩。 ‘门锁已开’ 大概五分钟后,门口传来用房卡开门的声音。 陆涛拿着手机录像,快步冲到了床边,口中大喊:“李承,你身为省长秘书,你在干什么...” 可当他看清楚床上的情况时,喊声越来越小,逐渐消失。 “我干什么了?” 李承将第二根香烟掐没在烟灰缸内,冷冷的问。 “这...” 陆涛脸色惊慌,随即,他知道,自己被戏耍了,愤恨的目光看向陈思琪:“陈思琪你他妈的玩我?” “想让我坑我师父,陆涛,你做梦呢?”陈思琪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冷哼一声。 “李秘书,误会,都是误会啊。” 陆涛知道事情败露,连忙挤出笑脸,他亮出手中房卡:“可能是前台拿错房卡了,把你们房间的卡给了我。 那个...我就不打扰了,李秘书,你们好好玩,好好玩。” 说着,陆涛转身就想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李承呵斥道。 “李秘书,我都说了,是误会了,大家同事一场,别这样。”陆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呵呵...误会吗?” 李承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 陆涛越听脸色越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陆涛,你以这种方式想要腐败一名省长的秘书,你知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啊!”李承严厉呵斥。 “李秘书,我求求你,看在咱们多年同事的份上,你放我一马,当年我刚调来企业审计处的时候,你还带过我呢,咱们是兄弟呀。 虽然这两年闹了些误会,但咱们兄弟情不变。” 陆涛楚楚可怜的乞求道。 “兄弟?你来企业审计处,不是我带你,你能晋升的这么快,但你呢,没少在背后捅我刀子,你还有脸提这事!” 李承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陆涛。 陆涛双腿微微颤抖,当李承走到他面前时,他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李承面前。 “李秘书,我错了,我不是东西。” 陆涛左右开弓,猛扇自己耳光:“你放我一次,别跟我计较行吗?承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啪’ ‘啪’ ‘啪’ “承哥,你要是不解气,你也打我几下,随便你怎么打,我保证不反抗,就是求你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陆涛耳光扇得很响亮,态度也十分诚恳。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陆涛,李承冷厉的眼神没有半点缓和。 “陆涛,如果我今天让你得逞了,你会放过我吗?!” 闻言,陆涛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知道,李承是下定决心要弄他。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李承收回目光,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李秘书,你没事吧?” 王前和两名同志走进了房间,关切的问。 “没事儿,接下来他就交给王副厅长处理了。”李承说。 “嗯,我特意叫上了纪委的同志,一定给李秘书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王前和纪委的同志走向跪在地上的陆涛。 “王厅长...” 当看清王前时,陆涛身体一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大地上。 “把他带走!” 王前挥了挥手,说。 在王前的吩咐下,纪委的同志将陆涛从地上拖了起来。 陆涛被抬起时,李承看到,在他坐过的地上有一滩水迹,而陆涛的裤裆已经湿了。 这家伙被吓尿了! “王副厅长,他与金河集团勾结已久,从他这里一定能查出很多线索。”李承提醒道。 “放心,一定调查清楚,李秘书,那我们就先离开了。”王前告辞道。 “嗯,好。” 目送王前离开后,李承也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对陈思琪说:“你今天辛苦了,我们也走吧。” “师父,房间都开好了,要不我们晚上就在这里....” 第22章 晋升 陆涛被纪委带走的当天晚上,就坦白交代了一些。 包括与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的勾当,以及金河集团的审计造假问题等。 接下来的几天,王前凭借恒源国际的破绽,以及陆涛的口供很快就查出了金河集团的问题。 对金河集团的一众高层进行严肃处理。 但在陆涛被抓的当天晚上,收到消息,自知大事不妙的潘男连夜躲藏了起来。 警方已经下达了通缉令,对他进行抓捕。 “王前同志,金河集团的工作,你做的很不错,比我想象中更加迅速透彻。” 省长办公室,孟良德对王前提出了表扬。 孟良德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对于赞扬甚至有些吝啬。 李承跟在他这边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夸赞下属。 这是对王前工作莫大的认可。 “省长,说来惭愧,审计工作能够这么顺利,主要还是因为李秘书,没有李秘书的帮助,可能我们现在还查不出头绪。” 王前目光看向李承,语气真诚的对孟良德说。 经过这件事,这位副厅长也是打心眼里认可李承。 “王副厅长过奖了,我就是举手之劳。”李承站在一旁,谦虚的说。 “呵呵...你们俩啊,都是好同志。” 孟良德呵呵一笑,开口询问李承:“诬陷杨兆华同志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孟良德对金河集团开刀,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杨兆华。 倒不是他在为这个老同学出气。 他是想顺着这个线索,调查出金河集团背后的保护伞,还有里面的利益网。 “我向纪委打听过,金河集团被查,潘男逃走,马波也选择了坦白交代,但他知道的十分少,都是潘男指使他那么做的。 现在,也只有将潘男抓捕归案,才能揭露最终真相。” 李承将自己问询到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孟良德。 “嗯,通知公安厅加大抓捕力度,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孟良德表情严肃,说完,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黑线座机电话,拨给了综合一处:“让张俊过来一趟。” “省长,您找我。” 不一会儿,张俊走进办公室,恭敬的对孟良德道。 “李秘书作为我的专职秘书,现在还是正科级吧?”孟良德问。 “是。”张俊点头。 “你们综合一处刚好空缺一个副处长的职位吧,去跟组织部协调,把李秘书提干的流程走一下。”孟良严肃的说。 省长的专职秘书,普遍都是处级干部,李承还是正科,属于是过度低配了。 “省长,我们综合一处...” 张俊并不想让李承晋升,准备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毕竟,李承不听话,秦海秘书长还在想办法把李承干掉,换一个新秘书给孟良德。 如果李承提到了副处,再想对李承动手,难度会更大一些,考虑的影响也会更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综合一处的副处职位已经被秦海秘书长的亲信内定了,李承如果顶替了这个位置,就意味着秦秘书长的亲信无法提干。 可张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良德十分严厉的打断:“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明白,孟省长,我这就去跟组织部协调。” 孟良德态度坚决,张俊也不敢再多言,连连点头,退出办公室。 “谢谢省长认可。” 张俊走后,李承对孟良德表达了感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被孟良德信任。 “是你自己做得到位。” 孟良德还有其他公务要忙,李承与王前也退出了省长办公室。 “恭喜呀,李秘书。” 出了办公室,王前向李承表示了祝贺。 “还有多谢王副厅长在省长面前帮忙的美言。”李承说。 “我是实话实说。” 王前摆了摆手,告别道:“李秘书,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慢走。” ‘咚咚咚...’ 王前刚走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得到李承的许可,李薇儿推开门,走了进来。 “承哥,听说你要提副处了呀,太好了。” 李薇儿走到李承面前,将一杯奶茶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刚点的外卖,特意给你也点了一杯。” “谢谢呀,不过呢,我最近戒糖,不喝了。”李承婉拒道。 整个综合一处都与秦海和张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李承已经公然跟对方唱起反调,对于综合一处的所有同事,他都有戒备心。 尤其是李薇儿。 经历了陆涛给自己安排的美人计后,李承越发觉得,相识第一天,李薇儿就要与自己发生关系,是张俊安排的美人计。 “少糖的。” 李薇儿拿起奶茶杯,指责上面的产品贴,说:“一杯奶茶而已,都是同事,别那么警惕嘛。” 李承想想也对,便接受了这杯奶茶。 大家还在一个工作环境里,工作也有关联,一点小小的交情还是可以的。 在保持分寸的同时,也可以适当加强一下关系。 大不了,自己明天再买一杯奶茶还给李薇儿就是了。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嘛,这么快就知道了。”李承接过了李薇儿的奶茶,试探的问。 “不是我消息灵通,整个综合一处都知道,刚才张处长回来后,发了很大的脾气呢。” 李薇儿倚靠在办公桌上,目光瞟了一眼通往省长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说。 “他有什么好发脾气的?”李承不解。 尽管对方不情愿自己晋升,可这事省长已经定下,又没有触碰到张俊的核心利益,李承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 “估计是被秦秘书长训了呗,你还不知道呢吧,原本这个副处是秦秘书长留给他的亲信洪刚的,结果被你占了。 秦秘书长听完肯定有火气呀,他训斥张俊,张俊又不敢回怼,只能冲我们耍神经喽。” 李薇儿将其中关系讲述给李承。 洪刚。 这个人李承知道,从他进入综合一处给孟良德当秘书那天,洪刚就对他态度很恶劣。 据说,原本秦海是准备安排他给孟良德做秘书的。 结果被李承插了一脚,导致他错过了这个良机。 第23章 野女人? “我说孟省长让他通知组织部,他那么不情愿,原来如此。”李承点了点头,明白了一切。 “这综合一处水深着呢,承哥,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李薇儿好心劝道。 “知道了。” “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喝一点呀,庆祝一下。”李薇儿邀约道。 “算了,你的酒量太有限,喝多了还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哈...”李承调侃了一句。 “我上次才没有喝多,人家就是很喜欢你而已,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李薇儿轻哼一声。 “是喜欢呀,我还以为是美人计呢。” 李承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猜疑,以此来试探。 “什么美人计?” 李薇儿疑惑一声,随即明白了李承的意思:“你该不会以为,那天晚上我是被人指使,才对你那样吧?” 面对提问,李承只是微微一笑,不并没有回答。 “你居然把我想象成这种人,我李薇儿是追求内心感觉,野了一点,但还不至于为了上位做出这种事来。” 李薇儿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李薇儿的背影,李承也是微微一愣。 难不成自己误会她了? 她那天晚上主动对自己现身,难道真的是他所谓的‘野’? 那也太野了吧! ..... 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李承乘坐省长专车,将孟良德送回了招待宾馆。 汽车停在了省长平常下车的地方。 李承注意到,这里的前方有一个洼点,如果省长从这里下场,必然需要饶过水坑,才能进入招待酒店。 见状,李承指了指前方,对司机说:“王师傅,你在往前开开,停到那里。” “好。” 王师傅应了一声,再次挂上档,将汽车开到指定地点。 李承率先下场,撑起伞后,李承拉开后排车门,将伞置于车门上空,防止孟良德被淋湿。 而他自己则暴露在大雨之下。 今晚的雨格外磅礴,从下车到走进招待宾馆,不足十米的路程,李承的外套就已经被雨伞淋透。 “李秘书,雨这么大,你衣服也淋湿了,就让小王送你回去吧。”孟良德说。 “好的老板。” 省长的专职司机,只能省长使用。 司机专门送李承,这已经算是孟良德用自己的特权给李承便利,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变相也在表明,李承得到了孟良德的高度认可。 坐上副驾驶,王师傅问:“李秘书,你家在哪个小区?” “滨江区,花园城。”李承说。 “好。” 王师傅应了一声,驶动汽车。 “王师傅,你是第一次给领导当专职司机吗?”路上,李承平静的询问道。 虽说,王师傅开车的水平不错,对于路况也十分了解。 但是,很多事情,这个王师傅还不是很了解。 就比如今晚这个水坑问题,王师傅作为司机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还是李承出言提醒的。 “是呀,以前都在小车班。” 王师傅点了下头,问:“李秘书,我开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你的车技很不错,开的很稳。”李承先是赞许了王师傅的水平。 “呵呵呵,开了三十多年的车,还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交通事故,小剐小蹭都没有。 可能其他方面我比不过别人,当是论车技,我敢说,小车班没人比我开的好。” 提到自己擅长的,王师傅洋洋得意的说。 “嗯,车技真的很不错。” 李承附和了王师傅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王师傅还是要注意一下,给省长当专职司机,跟在小车班当司机是不同的。 你不能按照老一套的去开,很多东西,也是很有讲究的。” “李秘书,我虽然是第一次当专职司机,但也接送过很多领导,还没人说我车开的不行。 你来细说说,到底是什么讲究,我没有注意到。” 听到李承有些指导的意思,王师傅脸上的笑容收敛。 开车是他的职业,被李承一个外行教导,他心中不满。 “就比如今晚下雨,你最开始停车的位置就不对...” “李秘书,给领导开车门打伞是秘书的工作,我平时停车都停在那里,往前停一段距离,更多是方便你吧?” 李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师傅给反驳了。 在王师傅看来,李承在开车这件事上,根本没资格教育他。 他觉得李承是仗着自己是省长的秘书,跟他耍臭威风。 “不是的,王师傅,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你听我跟你说哈。 你停的位置,放在平时没关系,可今天下雨,路面还有积水,如果省长还从那里下车,前方就有一个两米就有一个水坑。 你说,省长是应该绕过去,还是该踩着水坑走? 如果水溅到了省长的裤腿上,你觉得,省长如果不满的话,是会对你不满,还是会对我不满呢?” 李承语气也严肃下来。 他是在帮王师傅,并且是以一种委婉温和的方式,可王师傅却不领情。 听到李承的询问,王师傅沉默了两秒,狡辩一句:“这不是天黑了,我没看见吗,看见了肯定不能停在那里。” 闻言,李承无奈了摇了摇头。 “王师傅,你以后还要继续跟省长开车,所以,我才提醒你这些,包括上一次,省长参加企业家大会时,你停车位置还是有问题的。”李承继续道。 “那次有什么问题?” 这回,王师傅是真的懵了,下雨这件事,他况且可以以疏忽来敷衍自己。 可那次企业家大会,他不认为自己停车的位置有任何问题。 当刚刚李承的一番话,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对李承的指导还是有几分认可,这回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没有把握好那个度,车停的有点远了。”李承说。 “那么多企业家等着迎接,停的太近,怎么开车门,难不成让那些企业家退后几步呀?”王师傅反驳道。 “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上次,你停的就远了,你说,省长下车之后,需要走好几步才能跟那些企业家握手,会不会显得省长自降身份呢? 如果不走,等着别人上前,又会不会显得领导过于傲慢呢?” 第24章 请求 “到最后,还是我故意拖延开车门,给那些企业家主动上前的时间。” 李承语气并不傲慢,而是以一种平和的方式说:“王师傅,我知道你车技好,不然也不会安排你给省长当司机,我只是想提醒你,给专职司机跟小车班司机不一样了,责任越大,需要注意的东西也越多。” 李承的态度,还有委婉的言辞,让王师傅心里刚才憋的气消散。 他知道,李承告诉他这些,也是为了更好的服务省长。 “行,我知道了,以后我多注意。”王师傅语气缓和,应道。 说完这件事,两个人又随意的聊了会天。 很快,汽车到达了李承家楼下。 “王师傅,路滑,回去慢点开,伞留给你。”李承将雨伞放在车内,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他已经到楼下了,淋雨的路程不多,而且刚才送孟良德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淋湿了。 但王师傅还要把车送回单位,有把伞好过淋雨。 “李秘书。” 正当李承准备迈步下车时,王师傅喊住了他。 “怎么了?” 李承把刚打开的车门关闭,扭过头询问。 “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 王师傅沉默了两秒,似乎做出某种决定。 “嗯,你说。” “你和秦秘书长的关系是不是闹得不太愉快?”当王师傅提到秦海时,李承警惕心大起。 领导的专职司机,已经不再有曾经的分量。 曾经,专职司机是领导的心腹,是在首长耳边具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物,对于政坛发展甚至有一定的干涉力。 自从上面文件下达,省部级领导调任不允许带司机和秘书后,司机的含金量极具下滑,司机就只是司机。 按理说,王师傅跟办公厅的事务,不沾边才对。 “嗯,意见不统一。”李承道。 “秦秘书长可能要对你下手,他想撤你的职,可能最近就会有动作。”王师傅语气严肃的说。 “王师傅,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李承询问道。 秦海准备对自己下手,李承早就有心里准备。 从他任职开始,就一直在违背秦海的意愿做事,这次,还占据了秦海亲信的名额。 “你别打听了,要是不信的话,就当个乐子听吧。”王师傅摆了摆手。 “谢谢。” 对方提醒是好意,李承表达了感谢,也忍不住的问:“王师傅,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 王师傅至今为止,依旧得到孟良德和李承的信任。 在两人眼里,王师傅也是秦海安插的眼线。 “孟省长也是一个好领导,两个月前我腰间盘突出,他还给我放了假,也没说过要换司机,我很感激他。 我看得出来,孟省长挺满意你,不想你被撤职。”王师傅如实说道。 “好。” 李承笑着点了点头,拉开车门:“那我先上楼了,你慢点开。”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李承刚到家,正在洗热水澡时,手机响了起来。 自从当了省长秘书,他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不敢离身,不敢静音,节假日也不例外。 生怕错过领导的重要指示。 关闭水阀,李承用浴巾擦了擦手,顶着浑身的沐浴露,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姜叔。 姜叔是李承以前的房东,为人开朗热情,李承刚来汉江市的时候,对李承很照顾。 虽说,现在李承已经在汉江市买了自己的小房子,不再租住,但两个人的联系一直保持着。 偶尔还会聚在一起喝喝酒。 “喂,姜叔。”李承接通电话。 “小李呀,忙着呢吗?”姜叔问。 “刚下班到家,不忙。”李承说。 “不忙过来呀,咱爷俩好久没喝了,我让你嫂子备点好菜,聚一聚。”姜叔热情的邀请道。 “改天吧叔,外面雨下的挺大,改天我请你。”李承笑着说。 “哦,那好吧。” 姜叔应了一声,但也没有挂断电话:“那个....” 听到姜叔欲言又止,李承问:“姜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呀?” “是有点事,想拜托你。”姜叔尴尬的笑了笑,道。 “咱爷俩这关系,有事你直说就行,能力范围内,一定办。” 李承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姜叔这些年对李承很好,却从来也没有求李承帮过什么忙。 他了解姜叔的性格,若非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不会给自己打这通电话。 “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呗,唉...” 姜叔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他要是有你半点出息,我也不至于打这个电话来麻烦你。” “小斌怎么呢?” 姜斌是姜叔的儿子,年纪比李承小不了几岁。 去年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国企工作,算是端上了铁饭碗。 工作稳定,姜叔老两口也给他置办好了车房,按理说,姜斌的生活应该过的很滋润才对。 “这孩子一根筋,工作后,看到领导挪用公款吃喝玩,也不知道哪根筋就搭错了,非去实名举报。 结果,举报不成,还得罪了领导,现在他们领导要调他去非洲分公司,非洲那地方,穷山恶水,军阀泛滥。 去了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呢,你在审计局工作,我就想着你能不能跟他们领导打个招呼,别给他调走了。 我保证,从今以后这个混蛋不会去举报。” 姜叔将事情前后,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李承听。 调去非洲分公司,这就等于变相逼着姜斌离职。 国企公司开除员工的制度很严苛,姜斌工作没有什么大错误,对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逼他离职。 “我现在不在审计局工作了....” “啊,这样啊,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等李承说完,姜叔就打断了他,语气轻松,但隐隐透露着失望。 “姜叔,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等我把话说完呀。” 李承无奈的笑了一声:“虽然我不在审计局工作,但小斌这件事我能办,他是在汉江进出口集团工作对吧?” “对,进出口集团,市场开发部。”姜叔道。 “嗯,这事小斌做的很对,是他们领导有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那就麻烦你了,小李。” 第25章 耿直的姜斌 次日。 李承上午忙完公务,趁着中午午休时间,打车去了进出口集团。 这件事,李承并没有上升到公务,而是选择私下处理。 领导挪用公款吃喝玩乐,这是纪检部门负责管理的范围,李承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去要求纪检部门去审查。 那样的话,同样也属于是滥用职权。 他虽为‘二号首长’,但毕竟不是首长。 ‘二号首长’只能名誉上的,是大家给的面子,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况且,存在问题的公司,或公司高层不计其数,李承总不能挨个去查,这也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抵达进出口集团。 收到李承消息的姜斌已经在大门口等待多时。 看到李承小车,他小跑过来,手里还准备了饮料:“承哥,你来了,喝水。” 李承接过饮料,冲姜斌点了点头:“嗯,你们领导在吗?” “没在,上午转了一圈就出去了,估计又去打牌了。”陈斌提起此人,表情就愤愤不平起来。 “打牌,这么早?”李承诧异。 “嗯,他赌瘾可大,我听同事们说,他几乎是从上午玩到半夜,有时候更是打通宵。” 姜斌带着李承走入进出口集团的大院,带路道。 “你就是因为这事举报的他?”李承边走边问。 “对呀,身在其职,不谋其事,一点正事不干还整天耀武扬威,集团给我们部门拨的团建费都被他给赌输了,同事们对他怨气都很大。 别人不敢举报他,我可不惯着他,大不了就辞职不干了呗。” 姜斌冷哼一声,他的心态比他老爸要想得开。 也是年轻,没有经历过社会的苦难。 “就私吞了一点团建费,不至于吧。”李承说。 如果只是团建费,对方的问题并不算大,至于旷工问题,那是公司制度,人家有一百个理由搪塞,李承更管不着。 “可不止啊,他一年在赌桌上就得输上百万,都是从公司贪的。” 姜斌信誓旦旦的说:“只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贪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去举报,纪检部门自然不会当回事。”李承拍了拍姜斌的肩膀。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就是纪检部门不负责任,说不定跟他们都有勾结呢。”姜斌哼了一声,说。 “纪检部门也很忙的。”李承无奈的说。 在姜斌的带领下,李承来到了市场开发部。 午休时间,里面的工作员工并不多,大家对于李承这个陌生面孔也并没有过多关注。 “你举报的这个领导,是什么级别?”李承问。 “总监。” “总监的上面呢?” “那就是我们部门总经理了。”姜斌说。 “你们总经理来了没有?”李承环顾四周,问。 “总经理在,这个点应该在午睡。”姜斌说。 “带我去找他吧。” 既然要保住姜斌的工作,让他以后免遭受穿小鞋,自然要找大领导聊。 “他午睡的时间不让人打扰,这是我们部门的禁忌,要不等他睡醒的吧。”姜斌面露迟疑之色,难为情的说。 “没关系,反正你也要辞职了,你怕啥?”李承开了句玩笑,说。 “倒也是,哈哈。” 姜斌笑了笑,带着李承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续敲了好几声门,里面才传来一个男人愠怒的问声:“谁呀?” “廖总,我是供应商开发组的姜斌,我哥想过来跟你聊聊我调去非洲分公司的事情。” 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斌,在对方的质问声下,语气软了下来,和和气气的说。 “工作上的事情下午上班谈!”里面传出廖总的呵斥,对方并没有打算让李承他俩进门的意思。 “承哥,要不我们下午再来吧,这老家伙有起床气。”姜斌尴尬的看着李承,道。 李承满不在乎,他抬起手,用力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我说没说,有事下午上班谈!”廖总近乎于吼的说。 “廖总,我的时间也很紧,就中午有时间。” 李承态度强硬的说完,又用力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这一次,廖总沉默了。 经过李承这么折腾,廖总午睡已经被打断。 很快,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廖总一脸愤怒的站在门口:“你是哪位呀?” 廖总仍然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打算。 “廖总,这是我哥。”姜斌说。 “谁允许你私自带家属到单位里来的?这点基本的员工准则都不知道吗?” 廖总瞪着姜斌呵斥道,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李承:“他去非洲分公司的事情,公司已经决定了,要是不愿去就滚蛋!” 廖总能发这么大的火气,原因就是被打扰了午休。 李承和姜斌如此不懂礼貌,他也自然不会给两人好脸色。 “廖总,我在政府部门工作,时间也很紧张,只能中午过来。” 李承解释了一下原因,说:“方便到办公室里聊吗?” 听到李承在政府工作,廖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转身走进办公室,默许李承他们进门。 “廖总,我弟弟说他是因为举报他们组的总监,才被公司要求去非洲分公司,是这样吗?” 李承坐在廖总的对面,开诚布公的道。 “跟这个没关系,现在分公司缺人手,刚好他符合条件,就这么简单。” 廖总喝了一口水,说:“这也符合公司规定,没什么好谈的。” “廖总,我的时间有限,你的意思就是说,姜斌现在只有离职和去非洲两种选择,对吗?” 李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说。 往返路程还要半个小时,再抛去可能耽搁时间的意外,李承只有不到十分钟跟他谈的时间。 “呵呵,你们政府部门的人就是狂啊,求人办事还得看你时间?”廖总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没办法,自从从审计局调到省政府当秘书,我的时间没有以前自由了。” 李承耸了耸肩,看向姜斌:“小斌,廖总态度这么坚决,我看就算了。” 说罢,李承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 第26章 聚众闹事 “等一下!” 正当李承准备离开时,姜斌喊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情吗?”李承停住脚步,问。 “你之前在审计局工作过呀?” 廖总不知道李承是省长秘书,所以,对于李承当秘书的事并不感兴趣。 毕竟,整个省政府办公厅,从综合一处到秘书九处,在职人员上百名,这些人都是秘书。 一个省政府的普通秘书,根本不够格让廖总给面子。 但审计局的工作履历不同。 进出口集团是国企单位,廖总又是进出口集团的主要领导人,无论是公司还是他个人,都在审计局的监管之内。 他可不想得罪一个有审计局工作履历的人。 毕竟,李承虽调职,审计局的关系还在。 “对,这是我的工作证。” 李承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亮到了廖总的面前。 当廖总看清楚证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直到李承收回工作证,他才从震惊和错愕中醒悟过来。 “李秘书,原来您就是孟省长的新秘书啊,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廖总从椅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忙饶过办公桌,走到李承面前,主动伸出手。 “我的时间很紧,先走了。” 李承没有与他握手,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离开。 “李秘书,这样,我开车送您。” 李承不给他面子,他也不生气,连忙拿起了车钥匙,准备亲自送李承。 “不必了,我也不打扰廖总午睡了。”李承说罢,迈步朝外走。 这期间,廖总始终跟在李承身边,解释刚才态度不好的误会。 “李秘书,我车在这边,就让我送您吧。” 廖总按了一下车辆解锁键,大门口,一台黑色的奔驰轿车响了一声。 “不劳烦。” 李承摆了摆手,停下脚步看着廖总:“廖总,身为国企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手下总监的作风一定要抓好,孟省长很重视这些,别步了金河集团的后尘。” 说完,李承头也不回的走到路边,拦了一台出租车离开了这里。 对于廖总这种人,李承也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手下的总监,存在严重的渎职行为,作为领导他不可能不知情,这是他放纵导致的结果。 所以,即便姜斌没有对李承提过廖总的事,但这个廖总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爱如潮水...’ 出租车刚到省政府,李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姜叔给他打的电话。 “喂,姜叔。” “小李啊,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这回小斌不仅不会被调走,他们总经理还说给他提到主管。” 姜叔语气激动,向李承表达感谢:“晚上有时间没,我让你婶子做几个好菜,咱爷俩好好喝点。” “姜叔,你不用跟我客气,今天就不喝了,改天我约你。”李承笑着婉拒。 在进出口集团亮明身份后,李承再也没有提过关于姜斌的工作问题。 因为他知道,廖总已经会改变主意。 这些都在李承的意料之内。 “那行,你现在是省长的秘书,大忙人了,时间紧,理解。”姜叔笑着说。 “嗯,我到点上班了,先不跟你说了叔。” “好。” 挂断电话,李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铃铃铃...’ 他刚到办公室,烧上水,一通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是李承,李秘书吗?”接通电话,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承一听便知道对方是谁。 自己的老领导,现任汉江市委副书记杨兆华。 “我是,杨副书记有什么吩咐?”李承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私下关系很不错,但既然是公务电话,就要称呼职位。 “锦绣广场再次出现聚众闹事的情况,比上次更严重,市局已经出动警力控制,建军让书记请示一下孟省长,该如何处理?” 杨兆华汇报情况。 从刚接电话起,李承就听到了杨兆华那边吵闹的声音,原来是有闹事。 张建军是市委书记。 李承很清楚,这件事出动了警力镇压,外加市委书记和市委书记都亲自到场了,事态一定很严峻。 在觉得大部分情况下,市委书记作为一座城市的一把手,亲自出面,一定是可以解决问题的。 但是,既然对方要请示孟良德,就证明,这件事背后涉及的层面比较广泛,涉及到的权力调动,就连一位副省级城市,副部级级别的市委书记都无法全盘掌控。 “杨副书记,您能具体跟我说一下情况吗?” 李承听说过锦绣广场的问题,但当时问题发生时,是黄秘书在职期间。 并且,当时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这件事孟省长是知情的,现在是纺织厂的领导层,带着工人集体,还有锦绣广场的业主集体闹,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涉及金额太大,市里也没办法下决断。” 杨兆华严肃的说。 这期间,他那边的杂闹声越来越大。 隐约间,李承可以听见对方喊:赔钱!坑害百姓等等.... “好,我这就跟孟省长汇报。” 李承挂断电话,走向孟良德的办公室。 孟良德也刚进门,屁股才坐在沙发上。 “省长,刚才杨兆华副书记打来电话,说锦绣广场再次聚众闹事,纺织厂的领导层和工人集体,联合了广场的业主一起。 建军书记也在那呢,想跟您请示接下来怎么办?” 李承将杨兆华汇报的情况,讲述给了孟良德。 闻听此言,孟良德的眉头紧紧皱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下午没有什么重要行程吧?”孟良德问。 “有几个来访,向您汇报的,可以延后。”李承说。 “通知他们全部取消,我们去一趟现场。”孟良德道。 “好。” 李承点头,回到办公室后,他先打给了司机王师傅,让他到楼下等待。 随后挨个通知下午省长要会见的人,告诉他们会见取消后,李承跟着孟良德一起下了楼。 路上,李承忍不住的问:“老板,锦绣广场什么情况?” 在政府大院,李承叫他省长,出了院,便改称呼为老板,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 第27章 赶往现场 “这还是上任省长,李雪忠留下来的烂摊子。”孟良德目光望向窗外,无奈的说。 这种已经涉及到聚众闹事的层度,也就谈不上什么保密可以。 就算王师傅是秦海秘书长的人,也根本不需要回避。 只是李承刚上任不久,对这件事了解不多。 为了方便开展接下来的工作,他需要了解透彻。 现在是路上,李承觉得,孟良德会愿意为他解释。 “退二进三的政策还在执行,像纺织厂这种产业,是要搬离的,但李雪忠为了一己私欲,以政府名义担保,现在开发商跑路,才撂下这一堆烂摊子。 锦绣开发商是与纺织厂合作开发土地,又在外预售商铺,这其中,有很多违规行为,坑了政府,坑了银行,也坑了很多无辜的人。” 孟良德简短的三两句话,就将事情说明了一个大概。 再结合李承知晓的小部分消息,他很快就知晓了大概一个过程。 退二进三政策,是为了优化产业结构,提高土地利用效率,改善城市环境,优化民生状况。 无论对城市,对居民,还是对那些产业,都是利好。 这个政策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出台,一直延续至今。 退二进三的意思,就是通过拆迁补助,土地置换等方式,移除第二产业,引进第三产业。 所谓的第二产业,主要就是工业,制造业等... 而第三产业,就是商业,娱乐,教育,医疗等.... 汉江市的主城区,早就完成了退二进三。 但汉江毕竟是省会城市,常住人口持续上涨,新区也在扩建,就会有推动退二进三的政策。 纺织厂作为第二产业,又在明月新区的核心地带,自然是要拆迁的。 在原东江省省长李雪忠的撮合下,纺织厂与锦绣开发商达成了合作,共同开发建设这块地皮。 打造锦绣商场,作为明月新区最大的商圈。 一切的初始是好的,锦绣开发商,还有纺织厂是双赢的局面,并且有李雪忠代表政府担保,纺织厂对这份合作也充满信任。 但问题,就出在李雪忠的身上。 李雪忠在任期间,贪污受贿,腐败十分严重,被纪委逮捕调查。 而锦绣开发商也卷款跑路。 在卷款跑路前,他通过李雪忠提供的便利,不仅以锦绣商场作为担保,从银行套贷数亿元。 还提前拿到了预售证,对商铺进行了售卖。 现在,锦绣开发商跑路,商场建设无人接管,那些购买商铺的百姓成为受害者之一。 纺织厂搭上了地皮,却分文未得,地皮还被锦绣开发商以非法方式抵押给了银行,纺织厂也成了受害者。 纺织厂还是全体员工持股制度,这一下,触碰到的利益巨大,人数也非常多。 引起了现在群情激奋的局面。 “一个领导的腐败,对社会造成的影响,太大了,这年头像孟省长这样的好官,不多了。” 王师傅听完后,感叹了一句。 “很多官员还是很称职的,像李雪忠这种人是少数。”孟良德道。 “老板,锦绣商场这边,要政府接手吗?”李承问。 “政府如果能接手的话,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损失太大,接管是下下策。”孟良德摇了摇头,道。 一个小时后,汽车抵达了锦绣商场。 还没下车,李承就被面前的场面给震慑住。 李承也见过众人上访的情况,但这种上千人,拉着横幅,呐喊叫骂的局面,李承还是第一次见。 “政府担保,还我们血汗钱!” “还我们血汗钱!”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把钱还给我们!你们这帮不作为的狗官!” 听着外面的叫骂声,李承对司机王师傅说:“王师傅,再往前开,饶过人群。” 这种群情激奋的情况,李承认为,不能在这里下车。 这里是人群的后方,没有警员的护卫,李承担心那些群众们太激动,会做出过激举动。 毕竟,这里面很多人可能是押注了一辈子的心血。 如果在这里下场,那些群众们知道省长来了,肯定会围拢聚集。 “没关系,就在这里下车。” 正当王师傅准备驶动汽车时,孟良德深吸一口气,说。 “好。” 李承是真心佩服孟良德的这种魄力,他连忙下车,替孟良德拉开了车门。 “东A·00002,是省长专车,省长来了,大家快去过来!” “省长来了,大家过来要钱!”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走!” 孟良德刚下车,那些闹事群众就看到了省长专车,纷纷调转方向,围了过来。 “孟省长,我们老百姓赚钱不容易,你得给我们做主。” “我妈的棺材本都压在这商铺里面了,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要么复工,要么退钱,不然我们也没法活了!” 大家群情激奋,每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 李承挡在孟良德前面半步,双手虚压,大声喊着。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李承的话,依旧在一个劲儿的嚷着。 “大家听我说,省长亲自过来就是给大家解决问题的,你们这么喊,有什么用。 大家都安静一点,听省长说!” 李承的大喊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大家先别说,让他说。” 很快,大家渐渐安静下来,等待孟良德讲话。 李承看着一个个凶狠的目光盯着省长和自己,心情也是忐忑的。 他们暂时的安静,并不能代表什么。 如果接下来孟良德的讲话,不能平息这些人的怒火,不能让这群人满意的话。 这些人的反应,一定比刚才更加激烈! “我叫孟良德,是新任东江省省长,关于大家的遭遇,我也有了了解,我知道,你们现在对政府已经失去了信任。 但今天,我敢来到这里,能正面的站在大家的面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 孟良德先是表明了一番自己的态度,但大家并不买他的账。 “说这些狗屁话有什么用,说点实际的。” “就是,就说这个钱,能不能给吧,别说没用的!” “.....” 当众人乱作一团的吵闹时,孟良德就闭上嘴,脸上时刻保持着微笑。 这是一位领导者的素养。 第28章 信任危机 “你们让省长讲话,都先别说了。” “别吵了,看他咋说。” 渐渐的,这些人开始自己控制场面,逐渐安静。 他们虽是闹事者,也是实打实的受害者,若不是开发商跑路,他们也不至于走上这条极端的维权之路。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解决的办法而已。 “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顶着烈日聚在这里,我知道,你们只是想让政府给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政府一直在积极解决这件事,但解决问题,需要时间。 还请各位给政府半个月的时间,我孟良德代表东江省人民政府保证,半个月内,如果锦绣广场不能复工,由政府垫资接管!” 孟良德掷地有声,直面问题。 “我们凭什么信你!” “就是,之前那个省长李雪忠还承诺我们纺织厂跟锦绣广场合作一定能产业转型,赚得盆满钵满呢,现在连地皮都给骗走了。” “我们不相信你,我们就要我们的钱!” 孟良德的表态已经足够有诚意,但这些民众在维权的道路上已经积攒了太多的失望。 也因为上任省长李雪忠的违法违纪,导致民众对政府失去了信心。 “都安静,都安静,听我说。” 就在这时,市委书记张建军小跑过来,招着手,示意群众安静。 副书记杨兆华,市公安局长宫庆鑫,以及数十位警员,紧跟其后。 “孟省长能够亲临现场就是为大家解决问题的,但是,解决问题也需要时间呀。 你们把省长围在这里,谁去给你们解决问题,大家消消气,这么久大家都等了,不差这半个月。” 张建军面向群众,苦口婆心的劝说:“孟省长和我这位市委书记都给大家担保,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 “我看到很多人都在拿手机录像,现在是自媒体的时代,在镜头面前,我再次向大家保证,半个月之内不复工,我孟良德卸任!” 孟良德表情严肃,一句一顿的说出了这番话。 一位省长当着镜头面前,能够说出做不到卸任的话,就绝不是玩笑。 这是需要足够的底气和坚定的信念,才能做到的。 “万一你也像李雪忠那个狗杂种一样落网了呢,你说的话我们不信?”一位大妈掐着腰,回怼道。 但是她的回怼并没有引起群众的应和。 八成以上的人,都因为孟良德这番言论的魄力,重燃起信心。 “好,孟省长我们信您!” 一个穿着布衣,七十多岁的老头表了态。 李承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这个人从来没有跟着人群开口吵闹过,但很多人总会时不时将目光看向他,像是询问他的意思。 想来,他在这群人中有一定的影响力。 “既然厂长已经表态,大家就先回去吧,等着半个月后见分晓。”人群中有人喊道。 这时,李承才知道,原来这个布衣老人是纺织厂的厂长。 李承看向孟良德,发现孟良德的目光也停留在老人身上,想来,他也是才知道老人身份。 很快,纺织厂的员工们纷纷离开。 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些购买商铺的业主们也离了场。 这就是羊群效应。 “孟省长,您没事吧?” 群众散开,张建军关切的询问起来。 孟良德摆了摆手。 “您这太冒险了,他们情绪都很激动,万一有什么过激行为...”张建军继续关心。 表现出一个下属的体贴。 “群众的激动,是对政府的不信任,是你们维护工作的不到位,作为父母官,就要敢于直面群众。” 孟良德所言,句句是事实,百姓如果能够安居乐业,谁又会愿意闹事? 好在,这场危机,在孟良德到场后得到了暂时的解决。 但这也不代表张建军和杨兆华的能力不行。 首先,他们两人的公信力没有孟良德大,能够行使的权力也不及孟良德。 孟良德敢承诺半个月不解决,由政府接管。 但张建军并没有这个权力,他也就没办法向群众们保证具体时间,只能请示上级。 “建军同志,我们去工地看看。”孟良德道。 “好。” 张建军引路,一群人朝着锦绣广场的工地走去。 但走到工地近前,李承看着面前的状况,错愕的同时,心中也生起了愤慨情绪。 大片的空地,只有厂区被推到的废墟。 有些地方打了地基,有些地方甚至连地基都没有打。 看到这一幕,孟良德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这还没开始建设,就能拿预售证,市里也提供了不少便利吧。” 东江省对于取得预售证的规定,是完成地基建设,和首层结构工程。 这种废墟状况,能取得预售证去销售商铺,这背后贪污腐败是何其严重,何其猖獗啊! “这个...” 被孟良德询问,张建军表情也尴尬起来:“是,前省长下达了命令,下属单位也不敢不从。” 他很聪明,并没有选择狡辩,而是直面问题。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现在有没有企业愿意接手锦绣广场?” 对于烂尾工程,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引入合作方。 政府接管是下下策。 至于追缴携款潜逃的开发商,就是另一码事了。 “锦绣广场商业群本身建设成本就高,现在又欠下累累外债,只有花海集团的李美娇有这方面意向,条件却十分苛刻。”张建军无奈的说。 “什么条件?” “她只愿意继续履行和纺织厂的合作关系,对于锦绣置业外售的商铺,概不负责。” 张建军皱着眉头,一脸惆怅:“如果这样,政府将面临近十亿的直接损失。” “不能谈了吗?”孟良德问。 “李美娇知道政府很迫切解决问题,半步不让。”张建军摇头道。 “嗯,我知道了。” 视察了一圈工地后,孟良德和李承在张建军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孟良德始终眉头紧皱,在思考着。 “省长,下午还要继续接访吗?” 回到办公室,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孟良德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李承看得出来,他在为这件事而忧虑。 “省长,我听到过一些关于李美娇的传闻,不知道能不能讲?” 第29章 李美娇 “李美娇这个人我倒听过,不太了解,你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让我了解一下。”孟良德道。 “好的省长。” 孟良德是从北京下派过来的省长,在任时间也不长,对于本地情况不是特别了解。 但李承在汉江市已经生活了将近十年,又从事的是审计工作,每天与一些企业打交道。 对于商业人物方面,也有很多的了解。 李承调查过的很多国企企业,都与李美娇的花海集团有过合作往来。 李美娇,这位四十岁的商业女强人,在汉江可是位传奇人物。 她十四岁从农村到汉江打工,从一个服务员做起,一步一步成为了几十亿身价的企业家。 她的确很有经商头脑,也比很多人更能看透现实。 但她的成功经历并不光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励志。 她是依靠自己的姿色,通过男人上位,攀附权贵,一步一步的爬到了这个位置。 从最开始骗普通男人给她钱,再到骗男商人给她投资,最后,靠着美色,游走于各个官员的床上,以此换取利益。 李承曾听人提起过,说在十年前,汉江流传过一句话:在汉江,没睡过李美娇的官,就没资格说自己是大官。 这句话虽有夸张的成分在,却也讽刺了当年汉江的官场环境,和李美娇的起家之路。 不过,近年来,李美娇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需要靠美色还谋取利益了。 她也开始洗白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慈善家的人设。 但在去年,李承与一位国企领导吃饭时,那位领导喝多了酒,曾聊起过李美娇,说她这两年跟省公安厅厅长常百利关系暧昧。 关于李美娇的成功经历和背后传闻,李承以一种简单委婉的讲述给了孟良德后,他以玩笑的方式说: “我还听说,李美娇跟公安厅的常厅长关系匪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李承:“李秘书,通知常百利过来见我。” “好的省长。” 李承应下,退出了办公室,回到秘书间,给公安厅打去电话。 一个小时后,常百利赶了过来。 “李秘书,孟省长在办公室吗?”常百利表情平静,问。 “常厅长,省长一直在办公室等您呢。” 李承站起身,将常百利带进了省长办公室。 “省长,常厅长来了。” 孟良德此时正在看文件,李承提醒他的同时,他也已经看了过来。 “孟省长。”常百利笑了一下。 “百利同志,这边坐。” 孟良德站起身,走向了会客区域。 李承则退出办公室,去准备茶水。 很快,他端起烧好水的水壶,用纸杯装了一些茶叶,从新回到办公室,给两人沏茶。 “我这次叫你过来,有两个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一呢,就是金河集团副董事长的抓捕情况。”孟良德说。 在这期间,李承也开始洗茶,泡茶。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李承也刚好可以侧耳去听。 “潘男还在逃,可以确定没有出境,我也加大了搜索的警力,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缉拿归案。” 常百利回答了孟良德的问题。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十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啊?”孟良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的问。 “半个月之内,一定将他抓捕归案。” 在孟良德的追问时间下,常百利迟疑片刻,保证道。 这时,李承已经泡好了茶,将第一杯放到孟良德面前后,第二杯放在了常百利面前。 倒完茶,李承见孟良德没有回避他的意思,也就没退出去,站在一旁听。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第二件事是向你打听个人。” “孟省长您说。” “李美娇你认识吗?”孟良德淡淡的问。 “李美娇?孟省长怎么问起了她?” 常百利一惊,但很快,他闪烁的眼神就被他镇定了下来。 “听人说,你跟李美娇关系不错。”孟良德道。 “不算吧,她一个商人,跟我怎么会有太多交集,只是去年她的一个化工企业发生火灾,事态十分严峻。 我亲自到场指挥工作,才与她相识。 她是一个风云人物啊,跟她稍微沾上点边,就有人会遐想,从中去做文章。” 常百利表现的很淡定,将自己与李美娇的关系,甩得干干净净。 “哦,这样呀。” 孟良德微微点头,说明原因:“下午锦绣广场拉横幅,聚众维权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市局那边向我汇报过,我们也在积极通过外交渠道与维瑞利亚沟通,但因为没有引渡条款,难度很大。”常百利道。 李雪忠落网,但跟他勾结,卷款跑路的锦绣开发商却没落网。 原因就是对方已经跑到了境外,去了维瑞利亚这个没有引渡条款的国家。 这才是锦绣广场事发近一年,迟迟没有得到处理结果的最终原因。 “我已经向群众保证,半个月内解决此事,但愿意接手锦绣广场的,只有李美娇的花海集团一家。 她的条件过于苛刻,政府根本无法满足,看来,锦绣广场这个项目,只能政府接手了。” 孟良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惆怅的说。 孟良德是以一种唠家常的语气,甚至是有点抱怨的感觉去跟常百利讲。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并非是让常百利去劝李美娇让步。 而是在通过常百利的口,去向李美娇传达政府的底线和决定。 让李美娇自己去衡量。 这就是孟良德的高明之处。 这样一来,并不会显得他深问常百利和李美娇的关系,又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商人嘛,无利不起早。” 常百利也喝了一口茶,干笑着回道:“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让他们见到利润,他们也不会做。” 常百利后面这句话,是在变相的试探孟良德底线。 孟良德何等精明,便顺着话聊了下去:“锦绣广场的赃款不追缴回来,政府要面临巨额损失,自然不会在这个项目上留给接手企业太多利润空间。 但明月新区还在开发,后续开发政府一定会优先支持帮助政府渡过难关的企业。” 第30章 探望老厂长 “百利同志,金河集团的案子要抓紧,潜逃的锦绣开发商,也务必想尽办法,将他抓捕归案。” 传达完合作底线后,孟良德再次叮嘱了一句,便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了,百利同志,你回去吧。” “嗯,孟省长,我一定尽快落实。” 常百利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省长办公室。 李承送走他后,又重新折返了回来,给省长继续泡茶。 “李秘书,你对纺织厂的厂长,可有了解呀?”孟良德再次抿了一口茶,问。 “不了解,我也是今天到达现场,才知道那个布衣老者是厂长。”李承如实回答道。 “他的威信度很高,一定要维护好,这对于今后锦绣广场工作是否能顺利开展,有关键性作用。 你去问问他家住址,买点东西探望一下,不要吝啬,开发票报销就行。”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 老厂长是维权群众们的风向标,那些纺织厂的老员工们,都很尊重他的意思。 只要把老厂长维护住,日后的工作才会更容易开展。 毕竟,无论锦绣广场最后是政府接管,还是招商引资,都需要跟纺织厂再度达成一致。 如果老厂长配合,工作开展将会顺利很多。 相反,老厂长若是不配合,大概率那些纺织厂的工人也不会配合政府工作。 下班后,李承去商场买了一些水果,补品,还有一瓶五粮液。 坐着公交车,按照市里给的地址,赶往了老厂长的家。 老厂长姓费,叫费玉春。 七十年代,从纺织厂的一个小员工,一步步做到了厂长的位置,后来又赶上九十年代改革。 纺织厂转变为民营企业,在费厂长的推动下,实行了员工持股制度。 纺织厂被费厂长经营得很好,大家也都赚到了钱,所以,那些员工们都感激他,是心甘情愿的以费厂长马首是瞻。 费厂长的家就坐落在明月新区,与纺织厂不到一公里的路程,是一个平房大院。 院墙上已经画上了‘拆’字。 ‘咚咚咚....’ 李承站在大院门外,敲响了铁门。 不一会儿的工夫,大铁门上的小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眨着大眼睛,疑惑的问:“叔叔,你找谁呀?” “请问这里是费玉春老厂长的家吗?”李承笑着问。 小姑娘长得很水灵,像出水芙蓉一般,只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却充斥着几分沮丧。 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你找我爷爷呀,他在家呢。” 小姑娘说着,转身朝里面走去:“爷爷,有人来找你。” 李承跟着她,走过小院,进入了屋内。 听到消息的费厂长也已经穿鞋下地。 “老厂长,您好。”李承提着礼品,客客气气的向费厂长问好。 “我们下午好像见过,你是哪位干部?”费厂长的目光在李承身上打量一番,问。 “我是孟省长的秘书,我叫李承。”李承自我介绍的同时,将带来的礼品放在炕上:“孟省长本来也想过来的,但他还在开会,抽不开身。 孟省长特意嘱咐我过来看望您,感谢您下午的解围。” “省长日理万机,我一个糟老头子没什么好看的,李秘书,你坐。” 孟省长邀请李承坐下后,目光看向小女孩:“筱筱,你去洗点水果过来。” “嗯。”女孩应了一声,走向厨房。 “李秘书,我是一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说话也直接,你别介意。 我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正好你来了,想问问你。” 费厂长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关闭,说。 “费厂长,您问。” “我想要一个准信,工地到底什么时候能复工?”费厂长问。 他这是对孟省长今天下午的保证不信任。 “孟省长都说了,半个月内,一定复工。”李承微笑道。 “我不是不相信孟省长,只是,锦绣广场涉及金额巨大,又亏欠纺织厂,银行和业主三方的钱。 我们上访近一年都没结果,张建军书记的保证也是一拖再拖,说实话,半个月复工在我看来不可能。” 费厂长卷了一根旱烟,用嘴抿了抿烟的另一头:“我不是一个老顽固,也懂得政府的难处,我只是想要一个准确的时间,跟工人们也有一个交代。” 费厂长很真诚,也很有大局观,一番话让李承对这位老人刮目相看。 “省长已经在谈合作商了,您不了解孟省长的为人,他敢承诺就一定会做到。”李承解释道。 “孟省长的确是位令人敬佩的好领导,锦绣广场是一块烫手山芋,是上任省长留下来的烂摊子。 别人恨不得离的越来越好,偏偏他敢站出来,还以职位担保,我很钦佩。” 费厂长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对孟省长赞不绝口。 “省长在积极处理这件事,我们也希望能得到费厂长的配合。” 李承顺着费厂长的话,表明了此次过来的目的。 “那是自然。” “叔叔,吃水果。” 两人聊天的工夫,筱筱已经洗好了水果,放在了两人面前。 “谢谢。” 李承也不客气,来这一路的确有些口渴,便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不许去,爸说的话,你刚才没听见吗?” 这时,隔壁的房门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筱筱本来个子就小,现在被老师调到最后一排,还怎么学东西,明年就要高考了,现在是冲刺时期。” 女人急切的声音打断男人后,她走进了费厂长这屋。 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保养的很好,是费厂长的儿媳妇,刘彩洁。 她进门后,也不顾有客人在,便对费厂长说:“爸,这个红包必须给刘老师送去,孩子的学业很关键啊。” “不行,学校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我们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那些老师敢这样,就是被你们这群家长给惯坏的!” 当面对儿媳妇时,费厂长变了一副严厉的样子。 李承坐在旁边,大概也听明白了。 怪不得刚进门时,就看到筱筱沮丧着脸,原来是在学校被老师给针对了。 李承看了一眼筱筱,不到一米六的个头,被调到最后一排,如果前排是几个个子高的男生,那根本就看不到黑板。 第31章 恶俗风气 “爸,我知道您正直,可现在社会风气就这样,别人都送礼,我们不送礼就会被区别对待。 咱家筱筱这小个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看不清,不送礼哪成啊?” 刘彩洁焦急的劝说着。 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只有是有责任心的家长,都会想尽办法给孩子最好的学习环境。 李承虽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他对于现在这个教育环境还是很了解的。 前几年,送礼风气小的时候,给老师送礼,塞红包的孩子,就能够得到优待,例如坐到前排,学习关照,或者是选个班干部之类的。 但近些年,可能是家家生活条件好了,对于孩子学习的重视度高了,送礼风气逐渐严峻,以至于到了一种恶化的程度。 现在,你送礼不一定能有优待,但是不送礼的家长,孩子会被区别对待。 至于优待,那就要看家长送礼的数额,以及跟老师维护的关系如何。 原本最纯净的校园,也在这种恶俗风气之下,变成了一个小社会,小职场的模样。 “那就去实名举报,我就不信,这个礼不送,筱筱就学不了习!”费厂长语气严肃,对于这种恶俗风气,表现出了抗争到底的样子。 “爸,没用的,前段时间筱筱同学的家长就实名举报过,结果老师没被处理,孩子却成天被叫到办公室罚站,孩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刘彩洁很无奈的解释着。 “是呀爸,就两千块钱,咱们也不差这点。”儿子费阳也附和道。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是风气的问题!”费厂长态度坚决,严厉呵斥:“都不许去!” “爸...” 正在一家人对于送不送礼争辩不休时,李承轻咳两声:“咳咳...” 他的咳声让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刘彩洁闭上了嘴。 这时,她才将注意力定在李承身上,表情平缓下来:“家里来客人了,那你们先聊。” “筱筱在哪个高中上学?几班?”李承开口问。 “一中高三六班,怎么了?”刘彩洁反问。 第一高级中学,是整个汉江市最好的高中,能上一中的学生,都是初中时期学习成绩顶尖的孩子。 “老厂长说得很对,我们不能助长这些恶俗风气,礼你们不用送,明天我去一趟一中,跟他们校长谈谈这个问题。” 李承认真的说。 “您是?” 听到李承开口就说要跟校长谈话,刘彩洁不禁又仔细看了李承一番。 眼前男人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三十岁左右,但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看起来像是官场上的人物。 “这位是孟省长的秘书,李承。”费厂长介绍起李承的身份。 “啊!” 听到省长秘书这四个字,刘彩洁震惊到张大嘴巴。 随即,她便笑的合不拢嘴:“原来是李秘书啊,您要是能亲自跑一趟一中就太好了,这样,量老师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针对我家筱筱,哈哈哈。” 说完,她轻轻拍了一下筱筱的后背:“筱筱,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李叔叔。” 筱筱很有礼貌的对李承表示了感谢。 “李秘书,这件事就不给你填麻烦了,一个小孩子上学的小事而已。”费厂长却婉拒了李承。 闻言,刘彩洁的脸色有些不高兴,但她也不敢反驳费厂长。 “老厂长,我去一中不止是为了筱筱,孟省长一直很重视教育问题,这种恶俗的教育风气是孟省长非常反感的,只是一直没倒出时间来整顿。 明天,我先去给他们提个醒,如果他们及时整改,也是省政府希望看到的。” 李承给了费厂长一个台阶。 但他的言论,也是事实。 孟省长早就想对教育进行整顿,只是其他要务太重,孟省长没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 跟其他要务相比,收受红包的整改,并不迫在眉睫。 “好,那就辛苦李秘书了。”费厂长点了点头,应下。 “李秘书,您还没吃饭呢吧,咱们一起去吃点吧,我们小两口请您。”刘彩洁热情的邀请李承。 能够结识一位省长秘书,对他们来说,是无比的荣幸。 如果相处得好,说不定以后还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不麻烦了,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李承摆了摆手,起身准备告辞。 “李秘书,你晚上要是没事的话,就让彩洁去准备饭菜,正好这有你拿来的好酒,咱们爷俩把它3喝掉,也聊聊锦绣广场的事儿。”费厂长也邀请李承。 “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李承沉吟片刻,点头答应。 跟费厂长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李承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李承愿意跟他接触,并且,又要聊公务,李承也没理由拒绝。 ...... 次日,早。 李承掐准时间,在招待宾馆等候孟良德。 “老板早。” 等了不到五分钟,房门打开,孟良德缓步走了出来。 李承上前一步,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问:“费厂长那边什么态度?” “他很愿意配合政府工作,还说您是一个老领导,有魄力。”李承借着费厂长的话,拍了一个彩虹屁。 “费厂长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有他支持,这件事就好办多了。”孟良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老板,还有个小事跟您汇报一下。” 关于费筱筱的事,李承要跟孟良德汇报一声,这样,既能光明正大打着孟省长的旗号,又可以让孟良德加强对教育口的重视。 李承很有把握,这事说出来,孟良德会同意。 “说。” “是这样,昨天我去费厂长家里....” 接下来,李承将费厂长不同意儿媳给老师送钱,导致个头矮小的筱筱,被针对调到最后一排,看不清黑白的事情讲述给了孟良德。 “而且,我听费厂长的儿媳说,曾有家长实名举报过这位老师,结果老师没被处理,那个孩子却天天被叫到办公室罚站。” 李承只传达给孟良德事情,却不表达自己的态度,这也是做秘书的基本准则。 “竟有此事,像这种老师怎么配教书育人!” 第32章 手段 “这样,小李,你今天抽空去一趟市一中,先帮费厂长的孙女把座位调了,再给他们一个警告。” 孟良德的愤怒很快就被掩饰,他沉下脸,对李承说。 校园是培养祖国未来的摇篮,尤其是汉江市第一高中,这是全省高中教育水平的第一名。 汉江市很多高学历人才,都是从这所高中走出去的。 一中,集结了汉江市最优秀的学生,对于这里的教育环境,孟良德十分重视。 “好的老板。”李承微微点头,略显沉思。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彻查下去,追究这些劣迹教师呀?”孟良德喝了一口白粥,随口问道。 “嗯...” 李承略作沉吟,便给出了回答:“现在是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老板应该是想在学生们高考之后,再去追究这些老师。” 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学习也一样。 老师对于每个孩子的学习情况都十分了解,这时候换老师,不利于孩子们的学习。 “嗯,不错。” 孟良德继续吃了一口包子,咀嚼咽下后,他再次开口:“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并没打算追究在任老师。 人嘛,难免会贪心,会犯错,你和我又能保证以后不会犯错吗?该宽容的情况,要宽容。” 听到孟良德的话,李承有些错愕。 他不懂,孟良德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一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孟省长,怎么又会选择放纵呢? 在李承思索其中深意时,孟良德给出了答案:“资源是有限的,教育环境也是要改善的。 对于校方领导要追究监管不利的责任,对于那些退休教师,上查前十年。” “老板英明。” 这句话,李承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孟良德的政治手腕。 在职教师虽存在违纪行为,但毕竟,这些教师是省里珍贵的资源,这些人,拥有着丰富的教育经验,是不可或缺,也很难被替代的。 把他们给查了,会出现严重的教育亏空,导致教育水平的下滑。 但是,查处校方领导,是对这些教师们的一种严重警告。 而调查那些退休教师,更是变相的在用雷霆手段告诉这些在任教师,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如果不好好履行教师职责,遵守教师作风的话,退休之后就会被收拾。 这种做法,不仅能够震慑那些在职教师,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政府的财政支出。 政府每年给退休教师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至于说,这种行为是否算作卸磨杀驴,对于政治家来说,无可厚非。 政府节省开支,又能营造良好的教育环境,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些没有过违纪行为的教师,政府也不会冤枉他们。 ..... 上午,李承处理好自己的内务,趁着孟良德开会时间,赶往了市一中。 这是公务,李承也不用自己打车和坐公交,可以从小车班调动司机,方便出行。 一中安保做得很到位,来访人员都需要询问登记。 一般家长在没有老师跟保安打招呼的情况下,是进不得学校的。 李承不同。 他是省长的秘书,是东江省政府的‘二号首长’,凭借着口袋里的工作证,在东江省基本没有他进不去的机关单位。 学校也不例外。 李承亮出证件,保安客客气气的便将他请进了学校。 询问了高三所在楼后,李承直奔高三六班而去。 在去会见校长之前,他要亲自去看一看费筱筱的座位是否属实。 不是他不信任费家人,工作性质问题,使他必须要确保没有意外。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走廊一片安静,学生们都在教室中认真听讲。 李承来到高三六班。 里面正在上数学课,李承没有贸然进入教室打扰,他站在教室的后门,通过后门上的小玻璃,朝里面望去。 果不其然,李承看到了费筱筱的身影。 她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在她前面,是两个男生,个子很高,几乎可以挡住费筱筱的视线。 此时的费筱筱,正伸着脖子,努力的朝黑板上看,表情认真。 李承看到,在她的屁股下面还垫着几本书。 因为她个头,只能通过这种垫高座位的办法,才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看到这一幕,李承心中十分恼火。 这不仅因为她是费厂长的孙女。 如果费筱筱是那种上课不认真听讲,趴桌子睡觉的学生,李承不至于如此愤怒。 可他看到的是,一个女孩对于学习的渴望,以及一位老师的针对和不负责! 李承在门口站了十几秒,讲台上的老师就察觉到了他,推门走了出来。 “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 数学女老师年纪五十岁左右,个子也很矮小,此时正用一种严肃和不耐烦的眼神盯着李承。 “费筱筱。”李承平静的开口:“你是班主任?” 他这次过来,不仅是奉命给老师和校长警告,还是要给费筱筱撑腰,进一步维护和费厂长的关系。 通过这件事让费厂长欠下人情,以后,在锦绣广场的问题上,哪怕会出现一些分歧,念在这份人情,费厂长也会有所思虑。 “对,有事下课到我办公室说,不要耽误其他孩子上课!”班主任瞥了李承一眼,像下达命令一样。 “我在这里站着,也没有打扰上课吧?” 李承并没有进去敲门,只是站在这里,老师却给他扣了一顶耽误所有孩子上课的帽子,让李承有些不悦,声音也冷了下来。 其他同学家长见到班主任,那都是客客气气堆着笑,根本不敢反驳。 李承的态度,让这位班主任非常不爽。 “你站在这里会让孩子分心,怎么不算影响!” 班主任故意将门推开,嗓音也随之扩大,像是故意在给全班同学听:“我说,费筱筱的家长,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自己家,你来的什么跟我打招呼了吗? 也不知道保安怎么让你混进来的,很喜欢站在这里偷看偷听是吗?好!” 班主任像放狠话一样,严厉了说完。 她目光看向教室内,抬起手指着费筱筱:“费筱筱,你出来!” 第33章 撑腰 “老师。” 费筱筱走了出来,低着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向李承。 虽说她年纪小,不知道省长秘书的含金量有多高,但她看到昨晚家人对待李承的态度,也知道李承是来为她撑腰的。 “这是你什么人?”班主任严厉的质问。 “是我叔叔。”费筱筱说。 “你叔叔不是喜欢站在后门偷看偷听吗?那么好,今天所有的课,你都站在后门,从那个玻璃听!” 班主任指着李承所在的位置:“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不仅是刁钻苛刻和针对,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去损害一个女孩子的颜面。 费筱筱没有犯错,却被老师呵斥一顿,委屈的泪水含满眼眶,令人怜惜。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班主任继续大声呵斥:“是不是你让家长过来的?” “老师,我没有....” 费筱筱逐渐哽咽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费筱筱这个年纪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当着众多同学的面被如此的呵斥和诋毁,小姑娘很容易有抑郁情绪。 原本李承只是想敲打她一下,把这个座位换了就算了,剩下秋后算账。 但班主任的行为,彻底惹怒了他。 李承必须把这个面子给费筱筱找回来! “老师,你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老师是要教书育人的,就你这种德行,配得上当老师二个字吗?!” 李承丝毫不给她面子,同样的大声呵斥起来。 “我教了快三十年的书,还轮不到你说教我,你说我不配是吧,那你家孩子我教不了了,你觉得哪个老师配教你家孩子,你就让她去哪个班! 你看看有没有其他老师收你家孩子!” 班主任厉声呵斥,言辞中带着威胁。 “吵什么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严厉的询问声。 李承回头看去,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朝着这边赶来。 “马校长您来得正好,我正给孩子们上课呢,费筱筱的家长就跑了进来,我让他有事等下课到办公室讲,他说我不配当老师,不配教书育人....” 见到校长过来,班主任立马恶人先告状,摆出了一副她很委屈的样子。 李承没有反驳他的颠倒是非,目光看向校长:“你就是一中的校长?” “是。”校长打量着李承,点头。 “我记得校长姓陈呀?”李承问。 “陈校长是正校长,我是副校长,我叫马红军。” 马红军的态度很客气,主动向李承伸出手:“李秘书,欢迎您过来视察工作。” 他是听到保安汇报后,匆匆赶过来的。 一般有领导来访,保安都会向他汇报。 但李承来了之后,没有去校长办公室,马红军找了好几个教学层,才找到了这里。 “你认识我?” 李承跟他握了握手,说。 “之前孟省长开教育大会时,我见过您一面,但当天各校领导很多,我还跟您打上招呼。” 马红军态度很谦卑,面带微笑。 可听完他的话,班主任脸色突变,原本是一只要吃人的大老虎,在听到李承的身份后,立马恭敬的站在一旁,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面上肉眼可见的局促与紧张。 “让你们陈校长过来见我!”李承摆出十足的官架子,道。 “好,我这就通知陈校长。” 马红军连连点头答应,拿起手机,去通知陈校长。 两分钟后,陈校长匆匆赶到。 “李秘书,您好。” 陈校长快步走到李承面前,伸手双手。 李承跟他握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陈校长在办公室里,是在处理公务吧?” “啊...是呀,上次孟省长大会上强调,不仅要关心孩子们的学习,还要注重孩子们的心理健康。 这不,我想着筹备一场校园联欢会,缓解一下孩子们的学习压力。” 李承是孟省长的秘书,他说这些,就是想让李承把话传达上去,让孟省长知道,他这位校长紧跟省长的指挥步伐前进。 “呵呵呵...” 李承皮笑肉不笑,挖苦的说:“陈校长还真是负责的好校长啊。” “呵呵..李秘书过奖了。” “负责到两眼不闻窗外事,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忘了吧!”李承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闻言,陈校长的笑容僵直在脸上。 “李秘书,您这是什么意思?”陈校长尴尬的问。 同时,他的目光看向了哽咽中的费筱筱,又落在后面局促不安的班主任身上,顿时明白了些许。 “你过来。” 李承冲陈校长说完,拉起费筱筱的小手,迈步走进了教室。 这个牵手的动作,就是在变相的给费筱筱撑腰。 他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挽回费筱筱的颜面,同时,也要狠狠给这位班主任一个教训! 站在讲台上,台下的学生们都是一脸的茫然和看戏的表情。 “陈校长,我问你,以她的个头,你觉得安排在哪个座位合适?”李承问。 “这位同学个子稍显矮小,当然是前两排最佳。”陈校长看了看费筱筱,认真的回答李承。 “那你猜一猜,她现在坐在哪里!”李承问。 陈校长环视下面的座位,基本上是坐无缺席,唯一的空位就是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 陈校长的脸色逐渐难堪,恶狠狠的瞪向班主任,开口质问:“刘老师,她这个个头,你给安排到最后一排听课,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校长,我...” 班主任低着头,不敢回应。 她也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搪塞。 李承径直走到费筱筱的位置,拿起她凳子上的书籍:“陈校长,你好好看啊,你就是负责下的学校,学生需要把书垫到屁股下面才能看清黑板。” “李秘书,这是我的失误,我这就安排给她换座位。”陈校长尴尬的陪着笑脸。 李承冷哼一声:“我看啊,孟省长大会上的讲话,你是只能听懂其音,听不明白其意。 孩子的身心健康,不是什么联欢会就能解决的,要透彻到每一节课的教学环境上!” 第34章 警告 “李秘书,我向您保证,以后类似事情一定杜绝,我也会贯彻落实孟省长在会议上的内容。” 面对李承的教导,陈校长点好附和。 “嗯。” 李承微微点头,看向那位班主任:“刘老师。” 当班主任被李承点名,她一阵惊慌,忙不迭的抬起头,整个人格外紧张。 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冷汗。 她很清楚,如果李承想要整治她,她分分钟都会面临下岗的风险。 “李秘书,我知道错了...”班主任胆颤着承认错误。 “我问你,费筱筱是上课吵闹了,还不听讲了吗?”李承问。 “没有。”班主任摇头。 “那是顶撞老师,还是勾结校外人员欺负同学了?”李承再次追问。 “也没有。”班主任再次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给她调到最后一排坐?”李承步步紧逼。 “这...那个...她视力好,我想着把前排座位让给视力差的同学。” 在这种逼问下,班主任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胡编了个借口。 “呵...一个班级四五十名学生,视力好的就她一个?” 李承被她的解释气到冷笑:“我看啊,是不是因为费筱筱家长没给你送礼,你才这么针对的她啊!” 被李承揭开实情,班主任的脸吓到惨白,脚步踉跄的后退了半步。 “李秘书,我...我没有...”班主任之口否认。 而陈校长看向班主任的眼神更加狠厉。 他作为校长,手底下的老师什么德行,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数。 今天,他这位一校之长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被李承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他的脸面也挂不住。 但他心有怨气,不敢向李承发泄,只能把矛头对准班主任。 “刘老师,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但你这种行为大大贬低了我们校的优良形象。 如果今天这位小同学是你的孩子,你还会给她安排到那个座位去吗!” 陈校长十分的严厉呵斥着,并给予班主任惩罚:“你现在就做到那个位置上去,把书垫到屁股底下,给我一份检讨!” “校长,我这课还没上完呢...”班主任低声说。 “这节课你晚自习的给同学们补回来,现在就去给我写检讨。”陈校长不容置疑的说。 “知道了。”班主任卑微着答应。 “李秘书,您放心,像这种事情我一定会严苛管理,保证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陈校长向李承打起保票。 “嗯,我们去办公室聊聊这些问题。”李承微微点头,迈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谢谢李叔叔。” 这时,费筱筱感激的对李承表达了感谢。 “不客气,好好学习。”李承冲她微微一笑,走出教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承其实不想表现出与费筱筱太近的关系,怕引人联想,认为李承是滥用权力。 好在,这件事有孟良德做背书,也就无所谓了。 “李秘书,待会尝尝我这个茶怎么样。” 校长办公室,陈校长拿起茶罐,准备亲自给李承泡茶。 “茶就不喝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李承摆手拒绝,直接开口:“教师收受家长礼物这件事,你应该也有耳闻吧?” “我没听过啊,这个还真是不了解,我回去好好调查一下。”陈校长装傻充愣的说。 闻言,李承笑着又摆了摆手。 “话不是空穴来风,这种现象在每个学校都会存在,你们一中也不例外,孟省长说了,让你务必纠正这种恶俗风气,明白吗?”李承严肃的说。 “明白。”陈校长点头。 “这回来是你给提个醒,让你们校内解决,下一次,如果再有这种风气传到省政府,陈校长,你就得亲自去省长那里打报告了。” 校内解决的意思,就是暂不追究此事,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校长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他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谢谢孟省长和李秘书,我一定严查此事。” “嗯,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李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起身告辞。 “李秘书您慢走。” ..... 回到省政府,孟良德还在开会。 李承坐在椅子上,继续处理这手头上的公务。 从下级单位递上来的文件,都需要他这位专职秘书先看过一遍,再呈递到孟省长那里去。 不仅是文件,有些举报信,也是由李承先过目。 ‘咯吱’ 正在李承看那些举报信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了,张俊推门走了进来。 “张处长,有什么事吗?”李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 张俊将一个发票摔在了李承的办公桌上,质问起来:“行啊李承,你才当上秘书几天,就知道公款报销你的大吃大喝了,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张俊摔在桌子上的发票,就是李承昨天去看望费厂长时购买的礼品。 孟良德当时说不必吝啬,李承也就没节省,买礼品就花了将近两千块钱。 “我这是公用开支,怎么不能报销了?”李承冷哼一声,反驳道。 “什么公用开支需要喝五粮液啊,我看你就是滥用私权,公报私囊!”张俊怒声道。 报销发票上并没有购物清单,很显然,张俊是通过发票联系了卖家。 李承知道,对方这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些有可能存在的破绽,迫切的想要搞自己啊。 “你调查我的购物清单了?”李承脸色一沉,道。 对方的调查,是刻意的在针对,这才是让李承不爽的原因。 “怎么了?查你不应该吗?公款吃喝,你还有理了是吗?”张俊咄咄逼人:“这件事,我会如实跟秦秘书长汇报。” “张处长,你这就有点吹毛求疵了吧,我买这些东西是送礼的,孟省长亲自许可过的。” 李承看着他的小人嘴脸,无奈的解释。 “送什么人需要送五粮液啊,这件事怎么也没提前和综合处打招呼?”张俊继续咄咄逼人。 就在这时,孟良德推门走了进来:“我让李秘书报销的,还用跟你打招呼吗?” 第35章 李美娇来访 “孟省长。” 张俊看到孟良德进门,身体一怔,脸上堆积起笑容,尴尬的解释道:“我这也是怕李秘书犯错误嘛,毕竟,给别人送礼的事件很少发生。” 张俊这话说的没错。 像李承这种省长秘书,都是别人争先恐后的给他送礼,很少有往外送礼,还需要报销的一说。 “还有什么疑议吗?”孟良德冷冷的问他:“需不需要我亲自告诉你,这笔钱花在了哪里?礼送给了谁?” “不,不用,孟省长您说笑了。” 张俊连连摆手,谄媚笑着往门口走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张俊走后,孟良德开口问:“去市一中了?” “去了,我已经把您的意思传达了下去,让他们先内部整改。”李承道。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 李承将自己审阅过的文件递到孟良德的办公桌上后,给他沏茶倒好水,便退了出来。 ‘铃铃铃...’ 他刚坐下没一会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您好。” “你好,请问是李承秘书吗?” 电话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女人声音,开口询问。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李承问。 “我是花海集团李美娇,我想约见孟省长,李秘书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个时间。” 女人语气温和的说。 李美娇。 花海集团的董事长,那位在汉江商场,官场上,裹挟着流言蜚语和传奇的女人。 “我看一下行程,稍后给你回。”李承说。 “好的,辛苦李秘书。” 每天的行程表内容,李承工作第一件事就是熟记在脑子里,对于孟省长几点有空档,他很清楚。 但他需要请示一下孟良德。 会见李美娇,两人商谈的一定是锦绣广场的事儿,这不是十分八分能谈完的问题。 如果几分钟能谈完,李承可以擅作主张答应,安排个空档期见面。 但是,他们聊的事情或许会很长,这样就可以需要顶替孟良德会见其他人的时间。 李承要请示一下,看看替换掉哪个更合适。 挂断电话,李承推门走进孟良德的办公室:“省长,花海集团的李美娇刚才来电话,说想见您。” “哦,下午几点有空闲时间。” 孟良德并没有觉得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下午行程很满,最多空余的时间不到二十分钟。”李承恭敬回道。 “王前今天是不是要来汇报工作?”孟良德问。 “是,王副厅长是2点半。” “让他改天再过来吧,把这个时间给李美娇。”孟良德吩咐道。 现在,锦绣广场的如期复工,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是孟良德需要尽快解决的问题。 花海集团作为唯一有意向的投资方,既然李美娇主动上门,孟良德自然要给对方面子。 “好的省长。” 李承答应一声,退出办公室。 他给李美娇回来一个电话,告诉她具体时间。 ‘咚咚咚...’ 下午两点二十,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进。” 李承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大概是李美娇到了。 果不其然,房门被推开,一个颇有气质的貌美女人款款走了进来。 女人只是画了一个淡淡的状,但她那张脸就给人一种妖艳妩媚的感觉,像一只狐狸。 不得不说,四十多岁的年纪,李美娇保养的很好。 皮肤像三十岁出头,可身上那股子成熟女人的气质,又让她看起来十分有韵味。 李承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便知道,为什么她身上那么多流言蜚语,又为什么那么多领导对她一见倾心。 “李秘书,你好。”李美娇柔声开口,她身上没有任何大老板的架子,很客气。 “李总,孟省长还在会见客人,你坐下来稍等一会。”李承倒了一杯水,递给李美娇。 “谢谢。” 李美娇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早就听说孟省长换了新秘书,今天初见,很帅气嘛,像男明星,我想想像谁来着...想起来了,像李现。” “李总过奖了,我要是有李现的长相,我也进军娱乐圈了,哈哈哈。”李承笑着说。 每个人都有虚荣心,都喜欢被夸奖。 自从到了这个位置上,很多人第一面都会夸奖李承,说李承聪明伶俐,年少有为等等... 对于那些夸奖,李承只会觉得虚伪,都是头一次见,没有深入接触,那种夸奖只能被认定是一句客套话。 可李美娇夸奖的长相,长相是初见就可以直观的印象。 这句夸,是夸在了李承的心坎里。 一句话,就让李承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相处,提升了一定的好感度。 “你要不是走了仕途,我还真想当一回星探,跟我那些娱乐公司的朋友推荐推荐你去演戏,哈哈哈。” 李美娇掩嘴轻笑。 她有一点自来熟,却又能拿捏住分寸。 这种女人十分不一般,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将一个陌生人变成朋友。 “我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呵呵。” 李承笑着应了一句,说:“李总,您稍等一下,我进去通知省长。” 李承走进省长办公室,对已经聊天进入尾声的孟良德汇报:“省长,李总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嗯,请她进来吧。” “是。” 李承退出办公室,将李美娇请了进去。 关于锦绣广场的问题,李承也有参与,索性倒完水后也没退出。 “孟省长,幸会。” 李美娇走到孟良德面前,主动伸出手。 “嗯,坐。” 孟良德跟她握了一下,示意李美娇坐下。 “这次过来,是听说昨天锦绣广场发生了举众维权,孟省长您亲自担保,半月内解决此事。 现在,政府遇到了难题,作为东江省的民营企业家,我们花海集团这些年也得到了不少政府的帮扶,我想,是时候该为政府和孟省长出一份力了。” 李美娇落座后,口齿伶俐的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李承听到她的话,暗道一声:厉害。 明明谈的是生意,她却摆出了一副对政府感恩戴德的样子,并对孟良德投去靠拢之意。 可以说,她的每句话都踩在了孟良德的好感度上.... 第36章 诚意与套路 “李总,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是我们东江省企业家的榜样。” 对方是打着帮政府排忧解难的旗号,孟良德对她的态度自然温和许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直在跟公司高层强调,花海集团的成就取之于社会,就该回报于社会。” 李美娇莞尔一笑,伸手打开了她的爱马仕包包,拿出两份文件。 “孟省长,您看一下,这是我让法务准备的两版合同,有没有符合您心意的。” 她微微欠身,双手恭敬的递到孟良德面前。 “嗯。” 孟良德满意点头,接过文件,审阅起来。 在孟良德看文件的期间,李承给两人的杯中再次续上茶水。 “李秘书,你也看一下。” 孟良德看完之后,将计划书递向李承。 “好的省长。”李承受宠若惊,表情却平静的应下。 省长让自己也参与进来,这是对他这位秘书的信任。 李承快速的翻看了一遍。 第一本计划书,花海集团承担锦绣开发商遗留下来的纺织厂和银行贷款义务,但不承担业主损失。 这本计划书看一眼就要被淘汰,业主损失才是最大头,这部分损失让政府来承担的话,不如整个项目都由政府接手,进行一把抓。 第二本计划书,花海集团和政府共同承担所有义务,但是花海集团要锦绣广场十年的独家分红。 也就是说,政府和花海集团共同出资堵上锦绣广场的窟窿,但是,前十年的收益归花海集团所有。 这就有点像,政府向花海集团借了一个十年的贷款一样。 政府拿一半的钱出去,十年之后才有收益。 对政府来说,似乎更不划算。 但换位思考,站在花海集团的角度想,他们拿出巨额资金来填一个大窟窿,如果没有好处,他们也不划算。 生意人,嘴上说得再好听,终究也是讲收益的。 “李秘书,你觉得如何?” 孟良德见李承合上计划书后,点燃一根香烟,淡淡的问。 这一刻,李承明白了孟良德给他看计划书的目的。 这是想借他的嘴,把一些孟良德不能直接表达的话,表达出去。 “我个人觉得,长久看来跟花海集团合作,不如政府一把抓。”李承直言道。 这句话李承说可以。 但孟良德不能说。 孟良德如果自己说,他就不能自已往回圆,那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脸,所以,他需要一个嘴替。 因为政府的根本利益出发,是需要跟花海集团合作的,孟良德不能把话堵死。 “是啊,李总,锦绣广场的情况你也了解,这两本计划书,采用哪一种,对政府的损失都有不少呀。” 孟良德吸了一口烟,淡淡的道。 “孟省长,花海集团还有股东,我想全权接手,股东们不同意呀,他们也要为自身利益考虑,毕竟,锦绣集团的窟窿不小。” 李美娇为难的诉了句苦,在她那张俏美的脸上,对于两份计划书被否,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心中还有一种合作办法,斗胆向您做下汇报。”李美娇继续说。 闻听此言,孟良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但说无妨。” “银行贷款由花海集团承担,业主购买商铺的钱,花海集团按照当日活期存款利率,连本带息如数退后。 但是,花海集团在锦绣广场项目上,不与纺织厂进行合作。 如果政府愿意给纺织厂批一块新地皮的话,我们花海集团愿意出资,无偿资助他们建设新厂区。” 李美娇微笑着,缓慢说出了她的计划。 李承在审计局这些年,见过的大老板不计其数。 掌管上亿,几十亿,甚至百亿公司的董事长,也都接触过不少。 但李美娇在这群人中,也绝对算得上翘楚。 无论是这种圆滑处事的能力,还是缜密布局的心思,让李承对此人刮目相看。 这女人,可不只是单单传闻中靠美色上位的角色,她的智慧,为人之道,绝对算作顶流。 从她进门见到孟良德开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有深意。 见面的前两句话,表明了对孟良德和政府的诚心,抬高了她和花海集团的档次。 又不多做啰嗦,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两本合作计划书的目的,一,是让孟良德见到她的诚意,二,是提前给孟良德埋下一个心理预期。 让孟良德在内心深处,做出最坏的合作打算。 而她口头说出的第三个计划,才是她这次过来会见孟良德的最终目的。 其他都是铺垫。 这叫求上得中。 第三个计划中的每一句,都充满了精心设计。 对于已经做好亏损准备的银行,业主,和纺织厂来讲,绝对能够抚平他们。 只要能安顿好这三方,又不需要掏钱,对政府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对花海集团来讲,短暂可能会出现亏损现象。 但是,当初锦绣广场卖给那些业主商铺时,开发商为了快速套现是低价处理的,建设成功后,价值远不止于此。 而花海集团又借机,仅凭借偏远地带的新厂区,就踢掉了纺织厂这个合作商,实现百分百控股。 对于花海集团的商业蓝图来讲,绝对划算。 “呵呵呵...” 听到李美娇这个计划,孟良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李总果然是女中豪杰啊,商业智慧让人钦佩。” 这句话,李承并没有听出夸奖的意思。 更给人一种挖苦的感觉。 孟良德何等聪明之人,稍微思考,便猜透了李美娇的真实目的。 “无论是政府,受害者,还是我们花海集团,我想,只有这种合作方式能够达到三方共识。” 李美娇嫣然一笑,说。 “纺织厂和业主那边,没那么容易妥协。”李承开口道。 孟良德将他留下来,就等于给了他开口讲话的权力。 但这种开口,也分对象,如果是官场上的人物,一些领导类的,李承只有听的份。 但面对李美娇这些商人,他可以说。 人性是贪婪的,也是善变的。 如果这个项目烂尾,大家肯定争先恐后的求不亏损。 可项目如果有再次动工的苗头,那些低价购买商铺的业主,还有纺织厂的集体员工们,一定不会同意。 不想吃亏,只想捡便宜,这就是人性! 第37章 共识 “他们不妥协的话,就需要麻烦政府在中间做调解工作了。” 李美娇冲孟良德微微一笑,目光转而看向李承:“李秘书,说句难听点的话,他们现在还能拿到钱,总比烂尾无人接手好得多吧。” “业主那边,我会让市里去协调,如果有分歧,你们华海集团也要适当的让步。” 对于业主方面,孟良德等于是默许了李美娇的方案。 毕竟,这些业主们能被骗,绝大多数人还是源于贪心。 这群人闹事时,口口声声喊的预售证不合规,地基没建起来就能售卖是政府监管不利。 可他们在购买时,难道不知道地基没建起来吗? 难道就没想过这种低廉的价格,可能是隐患或骗局吗? 这群人一定想过,但他们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而这种低廉的价格,本就不该购买到这么优质地段的商铺,因此,孟良德才会默许退款方案。 “至于纺织厂那边,你的提议不行。”孟良德否决了李美娇的这个提议。 地皮归属权是纺织厂的,纺织厂是全员持股。 用一块明月新区的核心位置地皮,换一个郊区外的新厂房,纺织厂员工不能同意,孟良德也不会纵容这种不公平交易的发生。 对于孟良德的否决,李美娇也不失落。 “如果不能拿到锦绣广场的百分百控股,这对于花海集团来讲,就是一门亏损的生意了。 孟省长,为了支持政府工作,我们可以少赚甚至是不赚,但亏本的生意,我做不得呀。” 李美娇莞尔一笑,微微摇头。 “锦绣广场北侧那片地,政府准备拆迁做住宅,花海集团有没有兴趣呀?”孟良德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说道。 “有钱赚的生意,我们花海集团都感兴趣。” 李美娇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有几分真挚在其中:“如果锦绣广场建设起来,将北侧开发为住宅,南侧开发为写字楼,就基本可以确定明月新区中心的基调了。” 李美娇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南侧的开发权,她也想要。 看着李美娇的笑,李承甚至有种错觉,好像从头到尾,都在这个女人的意料之中,算计之内。 她一步步引导着孟良德,进入她设计好的条件中。 “纺织厂的条件继续履行,我将南北侧的开发权给到你们花海集团,如何?”孟良德道。 这是一次利益交换。 也是孟良德曾在常百利耳边透露过的选择。 虽说,从李美娇进门到现在,没有主动提过用其他土地开发去做交换,但她的言行举止,都在引导向这个方向。 要说常百利没给她透信,绝不可能。 “既然孟省长这么信任我和花海集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美娇嫣然一笑,跟孟良德达成了一致合作。 “嗯,我会通知到市里,后续工作你跟他们联系。”孟良德道。 “好的,孟省长,那就不打扰您时间了。” 李美娇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李承将李美娇送出省长办公室后,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对于李美娇这个人,你怎么看?” 孟良德指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李承坐下。 李承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说:“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今天的合作达成,好像一切尽在她意料之中似的。” “是呀,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那两块地。” 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微微摇了摇头:“其实,她可以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的讲,没必要弯弯绕绕一大圈,反而让人心机重。” 听到这话,李承知道,今天李美娇看似聪明的表现,实际上,已经惹得孟良德有些厌倦了。 这也给李承提了一个醒,以后在孟良德面前,更要坦承。 “她或许是怕省长您猜到,常厅长给她透露口风了吧。”李承道。 “呵呵...” 孟良德淡淡笑了笑,说:“眼下解决锦绣广场的问题是关键,她愿意出钱出力,就由她了。” 李美娇的算盘,孟良德早已经看破。 看似李美娇好像一直是在掌握主动权,实则是孟良德不愿计较。 他选择退让的原因,是在利益驱动下的结果。 那两块地皮迟早要开发,花海集团又有实力,交给花海集团也是一种选择,这次合作站在政府的角度,本身就是两全其美的事。 “你联系一下张建军同志,把刚才的谈话内容传达过去,让他务必监督,一切按照流程和规定执行。”孟良德道。 按照流程和规定执行,这句话很有深意。 这是刚给了李美娇一个甜枣,又准备再给一巴掌,提醒对方。 “好的,省长。” ..... 晚上。 李承将孟良德送回招待宾馆后,谢绝了王师傅的好意相送,等在路边。 不一会儿,一台白色的大众高尔夫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许梦冲他露出灿烂的笑:“承哥,上车。” 李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今晚,许梦主动邀请李承,说上次是工作邀请,这次是她私下请李承,为了表示上次李承帮助她的谢意。 李承本就有意与许梦接触,对方主动邀约,他也没拒绝。 “承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许梦撩了一下头发,一股香气飘散而开。 为了见李承,许梦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 “都可以。”对于吃,李承向来不挑剔。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经常靠泡面糊弄。 “那还吃火锅?”许梦小心翼翼的询问。 “好啊,上次那家味道还不错。” 李承笑着答应,问:“你很爱吃火锅吗?” “嗯,我们川渝妹子,无辣不欢,那家火锅很符合我的口味。”许梦笑盈盈的说。 “你是川妹子?”李承诧异。 他也接触过川渝地区的人,基本都有些许口音,可在许梦口中,他没听到过。 不过仔细想想,对方是主持人,普通话是基本。 “要得,没看出来嘛...” 许梦笑了笑,用家乡话回应了李承。 第38章 恶意别车 “许梦,你这驾照刚考下来不久吗?” 李承坐在副驾驶,手紧紧拉着棚顶的扶手。 坐久了王师傅那位老司机开的车,冷不丁坐上许梦的车,李承有些害怕。 倒不是李承胆子小,主要许梦开车,就属于典型的新手女司机。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只看前方,很少观察左右两边的路况,每次遇到红绿灯,都是一脚急刹车停下。 刹车踩得格外重,车一晃一晃的,晃得李承都想吐。 “驾照考下来好久了,车是刚买的,还没怎么练,嘿嘿...” 许梦尴尬的笑了一声:“是不是开得很不好?” “挺好的,多练练会更好,遇到红绿灯,刹车可以提前轻踩,让车子缓慢制动,尽量少踩急刹车就更好了。”李承道。 “嗯嗯。” 许梦微微点头,美眸望向李承:“承哥,以后你空闲的时候,能不能陪我练练车,我自己一个人刚开车上路,心里总是没底。” “好啊,没问题。” ‘嘀嘀嘀...’ 两人聊天时,后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喇叭催促。 “绿灯了,快走吧,后面车都着急了。” 李承看了一眼后视镜,一台白色奔驰轿车鸣笛的同时,还一个劲的闪着远光。 “嗯。” 许梦踩下油门,缓缓前进。 高尔夫的动力还不错,毕竟搭配着涡轮增压的发动机,可在许梦的手里,却慢得很。 一个小姑娘刚碰车,慢一点,稳扎稳打还是好的。 路过道口,那台白色奔驰追了上来。 在与许梦并排行驶时,对方降下了车窗,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一脸愤怒朝这边看来:“心思你妈的,跟你们一道了,开着慢要死啊。” 骂完,他一脚油门踩下,并道许梦前面,又踩了一脚刹车,明显的恶意别车。 “这人有病吧。” ‘嘀嘀嘀....’ 对方踩了刹车,许梦慌乱之下,看着这么近的距离,鸣笛的同时,也踩了一脚急刹。 两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向前推去,好在都系了安全带,没有什么磕碰。 “没必要跟这种烂人计较,好好开车。”李承安慰了许梦一句。 李承的脾气并不好,对方骂了许梦,还恶意别车,他心里是恨不得追上去狠狠教训对方一番。 但现在身份不同,这种事,没有计较的必要。 因为一个烂人,打扰了原本的好心情,也不值得。 许梦继续开车,也没有计较对方的谩骂,可对方似乎并不满意。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待到许梦超越过去时,又是一脚油门提速,变道准备别车。 ‘砰!’ 这一次,许梦并没有及时踩下刹车,车头直接撞在了对方车身上。 “你故意撞的?” 待到身体稳定下来,李承看了一眼许梦,诧异的问。 从许梦看到对方,再到刹车,制动距离是够的,李承笑着许梦脾气火爆,故意想给对方点教训呢。 “没有呀,我没看到他突然过来。”许梦一脸无辜的摇头。 “你们眼瞎呀,草,下车!” 这时,那名大汉司机下了车,紧接着,从他的副驾驶和后排,又下来几个纹龙画虎的男人。 气势汹汹,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有个小子甚至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棒球棒,似乎要动手。 “承哥,这怎么办?” 许梦见对方来者不善,有些慌了,不知所措的看向李承:“要不,我们赔他们钱吧。” “没关系,你坐在车里,剩下交给我处理。” 李承解开安全带,冲许梦投去一个放心的笑,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们他妈的会不会开车,眼睛拉屎用的呀!”男人将李承小车,骂骂咧咧的道。 “把嘴巴放干净点,出现事故就处理,报交警呗。”李承拿起手机,准备拨通报警电话。 “你们撞了我还有理了是吧,赶紧赔钱,我们还有急事,没工夫跟你扯皮!” 大汉知道自己理亏,他恶意别车,还属于并道被撞,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甚至是全责。 所以,他当然不想报警处理此事。 “赔什么钱,你别车并道,责任在你!”李承冷冷的说。 发生事故的地点在一个较大的十字路口附近,刚好有交警执勤。 李承有看到交警向这边走来,索性也就收起了手机。 “你妈个比的,给你脸的是吧?” 那名拿着棒球棍的混混走到李承面前,手中棒球棒指着李承的鼻子,有种有暴力威胁的架势。 “小子,抓紧把钱赔了,这事拉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开车大汉也注意到交警走来,沉声道。 “呵呵...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这么多摄像头拍着呢,你们还敢动手啊?” 李承冷笑一声,他可不是吓大的。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调出来,别给自己找麻烦。” 大汉出言威胁。 “好啊,随便你。”李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 “你别不知好歹,你知道我们混哪的吗?”对方冷声质问。 “哈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黑社会那一套,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管你混哪的,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看啊。”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交警小跑了过来,询问情况。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他们并道恶意别车,就发生了碰撞。”李承简单概括情况。 “你别放屁,我是正常并道,你们加速故意撞得我。”大汉颠倒是非,说。 “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谁的责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许梦拉开了车门,将蓝牙连接好行车记录的手机递到交警面前。 作为专门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判定了责任划分。 “你们涉嫌恶意别车,变道还没有打转向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你先别着急下结论,我这也有行车记录,你看看。” 正当交警准备对这起交通事故下结论时,奔驰车副驾驶,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男人,走了过来,将手机递到交警面前。 李承余光看到,他手机屏幕不是什么行车记录,而是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来电... 第39章 堵截 交警在看到电话联系人备注时,微微一怔。 然后走到远处,接通了这个电话。 “承哥,他们好像找人了。”许梦拉了拉李承的衣角,说。 “不要紧。” 不一会儿的工夫,交警返回现场。 “这次事故双方都有责任,就五五划分,有保险就报保险吧。”交警拿出纸笔,准备开具责任书。 “警察同志,你刚才说他们是全责,怎么又变成五五了?”许梦对于这个责任划分很不满意,反驳道。 “哎,你个臭娘们,五五分还怎么样,别给脸不要脸啊。”大汉骂骂咧咧。 “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李承眼睛一瞪,指着大汉呵斥一句。 随后,他目光看向交警:“我对这个事故判定并不满意。” “只要是汽车上路,就有连带责任。”交警难为情的道。 这场事故应当由奔驰方负全责,可大队长打了招呼,他又不好不给面子。 “连带责任就是五五划分吗?” 李承冷哼一声:“我看啊,你是接了那通电话在包庇他们吧?没关系,我们车上记录仪还是全程录像中。 到时候,我会带着录像和你的判罚单,去投诉。” 李承虽为省长孟良德的秘书,口袋里揣了一张‘金字招牌’。 却绝对不可以随便打着省长秘书的旗号,在外面办私事。 但他可以秋后算账。 听到李承准备投诉自己,交警的脸色骤变。 “小比崽子,你也就会投诉告状了是吧?” 大汉骂了一句,看向交警:“那个,我们也不给你添麻烦,这件事就按我们全责处理。” “好。”交警点了点头,应下。 很快,他就将事故责任认定书开了出来。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会找你算。” .... 李承陪许梦处理完事故,车子送到4s店去维修,两个人打车来到了火锅店。 “承哥,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许梦端起杯子,对李承表示谢意。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没什么谢的。” 今天这件事,他的确没有帮到什么忙,甚至因为职务原因,即使被对方辱骂,也没有还嘴。 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秘书处那帮人又在想方设法的找他破绽。 尽管是一次普通的纠纷,被张俊那些人知道后,添油加醋,也会成为攻击自己的刀子。 “承哥,我听说孟省长亲自担保了锦绣广场的工程?”许梦问。 “是呀。” 听到对方谈起工作,李承微微一笑:“你今天找我吃饭,不会是想打听这件事吧?” 许梦是媒体人,收集新闻是她的职业。 她主动提起刚刚发生过的事件,这不禁让李承联想对方主动邀请自己的目的。 “不是,我就随口问问而已。” 许梦察觉到自己身份的特殊性,连忙否认。 “没关系,孟省长的确亲自担保,而且这件事一定会如期履行,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请你们电视台做报道呢。”李承笑着说。 “孟省长是为民办事的好领导,很值得敬仰。” 许梦赞叹一声,她怕李承多想,便转移了话题:“承哥,你老家是哪的?” “我老家就在东江省,封兰市。”李承道。 “封兰市我知道,以雪闻名,听说雪村的雪有一人高呢。”许梦笑盈盈的接上话茬。 “嗯,雪村的雪景的确很美,打造的颇有六七十年代的北方特色,等冬天可以跟朋友去看看。” 李承将肉夹入自己的小锅中,说。 “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你可以带我去吗?” 许梦眨着明亮的美眸,脸上挂着期盼而腼腆的笑。 “可以呀。” 两个人以雪景为话题,李承给她介绍了很多关于雪村的北方特色,许梦很是迫切。 对于北方人来说,雪是很无趣的东西。 可对于许梦这个南方人讲,雪就是一个新鲜事,就像北方人第一次去见海一样。 吃完饭,时间还早,许梦说是最近有部新电影上映,她想去看。 能够一起看电影,说明两个人的关键逐渐朝着朋友之上进展,李承当然愿意。 在软件上订好电影票,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电影院。 出租车停下,李承刚付好车费,紧接着,一台白色的金杯牌面包车就停在了两人面前。 ‘刷拉’ 伴随着滑索声响起,后排门敞开,五六个小混混冲了下来。 各个手里拎着家伙,将两人围拢。 见到这一幕,许梦当时就被吓住了,紧紧抓住李承的胳膊。 李承将她护在身后,目光看向从副驾驶缓缓走来的大汉。 这名大汉就是傍晚时,跟两人发生车祸的那伙人。 “老子说了,这笔账会找你算。” 大汉冷哼一声,迈着八字步,走到李承面前,伸手就去拉李承的衣领:“小比崽子,你不是说我不敢动你吗?你看今天我敢不敢给你腿打折!” 李承握住对方抓来的胳膊,眼神冷漠:“你们这叫寻衅滋事,今天你动了我,是犯法,要坐牢的,考虑清楚啊。” “草,拿法律威胁我?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就不知道什么叫法!”大汉怒声道。 “这么狂,有背景呀?”李承轻蔑一笑,问。 “实话告诉你,我表哥是城东区的公安局长,今天老子就是弄了你,也没人抓得了我。” 大汉冷哼一声,目光打量起李承身后的许梦:“下午就发现这娘们长得带劲,这样,你让她陪我一宿,今天的事,既往不咎...不然....” “老爷们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我猜你也不想把这件事搞大,说吧,有什么条件。” 李承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燃。 “呵..你倒是挺识相,下午你们撞了我的车,我也不讹你们,十万块钱,赔完就放你们走。”大汉道。 “十万块,你这不是敲诈吗?再说交警都判定了事故,是你们全责。”听到对方狮子大开口,许梦惊讶的反驳起来。 “哈哈哈,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敲诈了,怎么样?”大汉坦言承认,气焰十分嚣张。 一个分局局长的亲戚,就敢如此嚣张,李承眼眸暗沉,他说:“十万块钱可以给你,但我没这么多钱,这样,你给我一分钟时间,我打个电话借一下。” 第40章 温暖的拥抱 “别他妈想耍花样啊。”大汉厉声警告。 “放心,私人电话。” 李承翻找出市局局长宫庆鑫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嘟..嘟..嘟...’ “按免提!” 李承照做,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功能。 时间已经很晚,电话响了二十几秒,对方迟迟未接。 在这个期间,那几个小混混的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许梦,眼神中充满了猥琐与欲望。 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许梦被吓住了,她身体紧紧靠着李承。 李承也攥住了她的手,给她安慰。 当碰触到许梦的手掌时,李承感受到她掌心紧张的汗水。 “你小子他妈的耍我呢吧,这也没人接啊。”大汉怒道。 “肯定会接,别急。” 其实,李承心里也没有底,毕竟是下班时间,对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把手机静音或没带在身边也正常不过。 “喂,李秘...” “宫哥,我是李承啊。” 当电话即将挂断时,宫庆鑫接通了,他客气的想跟李承打招呼时,被李承提前打断。 “哦,是李承呀,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宫庆鑫闻言,自然明白李承现在不方便透露身份,也换了口吻。 “是这样,刚才下班我朋友开车跟别人发生了碰撞,对方现在给我们堵住了,要十万块钱,我口袋里没那么多钱啊。 我知道你跟城东区公安局的王局长有些联系,对方是王局长的表弟,你看看能不能跟王局长求求情,通融一下?” 李承委婉的将事件经过讲述给了宫庆鑫。 电话那边的宫庆鑫闻言,大惊失色,心里咒骂了王局长的全家后,平复心情,配合起李承:“行,我这就联系一下王局长,对了,你在什么位置,我给你送点钱过去。” “我在九山大厦的楼下。”李承告知了自己的位置。 “嗯,马上到。” 挂断电话,李承冲大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哥,稍等一下,我朋友一会就来送钱。” “我就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不来,咱们换个地方聊。” “没问题。” 十几分钟后,一辆北京BJ40疾驰而来,停在了几人面前。 宫庆鑫独自一人从主驾驶快步下了车,走到李承面前,关切的问:“没事吧?” “没事。”李承摇了摇头。 看到李承毫发无损,宫庆鑫松了一口气。 整个汉江市的治安工作,是由他这位市局局长负责,如果省长秘书被打,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率先被问责的人就是他。 “我朋友撞了你什么车,你至于给他堵在这里,一群人拿着铁棍威胁啊,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叫敲诈勒索!” 宫庆鑫眼神犀利的盯着大汉一行人,质问。 “我那是奔驰,要你们十万块钱不多了,还有,少他妈的拿法律威胁我,你是干鸡毛的呀,在老子这打官腔。” 大汉点燃一根香烟,很不屑的看着宫庆鑫。 他表哥是分局局长,但他不认识市局宫庆鑫,这让李承有些意外。 “交警那边已经出了责任认定,他们全责。”李承补充道。 “行,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拿。” 说着,宫庆鑫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这里是五万,另外五万块钱,马上给你送过来。” 宫庆鑫此举,这是想给大汉置于死地,也是在向李承示好,给李承出一口恶气。 只要对方收了钱,性质又不同了。 大汉接过塑料袋,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确是五万块钱,满意的笑了:“呵呵呵,你可比那个小杂种识相多了。” 正当他洋洋得意之际,两台警车开了过来。 城东区公安局长王德才从副驾驶下来后,小跑到李承和宫庆鑫面前。 看到警车,原本大汉很惊慌。 但当他看清为首之人是王德才后,整个人从容了很多:“表哥,你怎么收到信了?这点事我已经摆平了,对方赔了钱,不用麻烦你大驾,呵呵呵....” ‘啪’ 大汉面带笑容,可很快,王德才抬手一记响亮耳光就抽在了他的脸上。 大汉一怔,被打蒙了。 “混账东西,等会再找你算账!” 王德才恶狠狠瞪了大汉一眼,紧接着,他看向宫庆鑫和李承,冲两人标准的敬了一个礼:“宫局,李秘书。” “王局,你的表弟很嚣张嘛,敲诈勒索都敲诈到了李秘书和我的头上。” 宫庆鑫眼神一凛,目光看向大汉手中的塑料袋:“这也算是人赃并获了吧。” 闻听此言,宫庆鑫额头渗出冷汗。 而先前还无比嚣张的大汉则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请宫局和李秘书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惩不贷!” 王德才恭敬的说完,转头看向大汉。 “表哥...我...”大汉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德才没有理他,伸手夺过黑色塑料袋,递向宫庆鑫:“宫局,这个您拿回去。” “不用,这件事按流程处理,赃款等案件审理完毕,我自己会去取。” 宫庆鑫轻哼一声,没有接。 这一举动是在传达一个信号,这件事,没有通融的余地,必须要秉公执法。 “给这些犯罪分子带走!” 王德才也不敢多说,李承代表的是省政府,他不敢公然包庇。 当下,他很不得和表弟把关系撇得越远越好。 在王德才的吩咐下,他手下的警员给这群混混带上了手铐,押入警车。 “李秘书,让你受惊了。”宫庆鑫说。 “没事,今天多谢宫局出面,改天请你吃饭。”李承微笑道。 “嗯...” 宫庆鑫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李承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笑呵呵的递了一根烟过去:“这是下班时间,下了班,我就是普通人。” “谢谢李秘书,那我先告辞了。” 宫庆鑫不想让这种丑闻传到孟良德的耳中,李承的一番话,就是变相的告诉他,这事他不会说。 所有人都走后,李承温柔的看向许梦:“看来电影要等下一场。” 许梦却瞬间湿润了眼眶,她一下扑进李承的怀中:“承哥...我刚才吓死了,幸亏有你....” 第41章 抓捕行动 许梦的拥抱让李承意外之余,也有几分惊喜在其中。 感受着怀中温暖娇躯,嗅着她的发香,李承也张开怀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李承才安抚下她的情绪。 上一场的电影已经错过,李承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软件,距离下一场还有二十分钟。 虽然不在这家电影院,但距离不远。 久山大厦是市中心,周围的购物广场和电影院很多。 两个人漫步在夜晚的汉江街头,像一对普通的恋人,说说笑笑。 电影开场没多久,或许是刚才受到了惊吓,没一会儿许梦就睡着了。 她的头轻轻倚靠在李承的肩膀上。 李承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蛋,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三十岁的年纪,李承也谈过几次恋爱,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因为自己家境贫寒,没办法在汉江满足对方的苛刻条件,被迫分手。 而今,自己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他很希望许梦会成为那个陪她共度余生的人。 ..... 时间一晃,十日已过。 在市委书记张建军的监督和指导,市长刘宝林亲自执行下,汉江市与李美娇的华海集团达成了合作共识。 锦绣广场正式复工。 ‘铃铃铃...’ 秘书办公室,李承正在翻阅文件,桌子上的座机响起。 “你好,这里是省政府秘书办公室。”李承接起电话,语气平淡。 “李秘书你好,我是刘宝林。”对方自我介绍。 “刘市长,您讲。” 刘宝林打工作电话过来,自然是有事情请示或汇报。 “是这样,明天上午十点,锦绣广场复工剪彩,我想请示一下孟省长有没有时间莅临。” 刘宝林笑呵呵的说:“我还联系了电视台,报社等多家媒体,届时也会到场。” “好的刘市长,我会向孟省长汇报。”李承道。 “好的。” 挂断电话,李承起身来到孟良德的办公室,将刘宝林的话转达给孟良德。 “嗯,你联系一下综合一处,没有重大会议的情况下,把这个时间留出来。”孟良德听完后,表示认可。 “好的省长。” 锦绣广场事件是孟良德亲自主抓,并向群众做出担保。 现在,如期履行承诺,该收获的时候,孟良德自然要亲临现场。 让全省百姓认识这位尽职尽责,为百姓办事的好省长。 省长的公信力,也是一张护身符。 他在人民群众中的认可度越高,他的政敌们如果想对他下手,也越要忌惮几分。 “金河集团副董事长的抓捕,进展的怎么样了?”孟良德问。 半个月前,省公安厅长常百利亲自保证,半个月内一定将人抓捕归案。 今天,已经是保证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李承预料到孟良德今日会过问此事,早上上班时,就给公安厅打去过电话。 “已经确定了潘男的藏身之地,公安厅和市局正在开会商讨抓捕行动。”李承道。 “嗯,抓捕行动你也辛苦去一趟,监督一下。” “是。” ..... 晚上十点。 常百利亲自指挥现场,由市局局长宫庆鑫带队,出动武警,将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的藏身之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李承就站在两人的旁边,作为孟良德的眼睛,他要监视这一切。 这是一个废弃工厂,曾经无比辉煌的副董事长潘男,正通过一个狭小的窗户,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警车闪着红蓝色的灯光,武警手持枪械,严阵以待。 “潘男,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用的抵抗,立刻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常百利拿着大喇叭,冲废弃工厂里面喊道。 “吗的,这帮老东西出卖老子!” 潘男目光看向他的左侧,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他五花大绑,蜷缩在角落。 从口袋里拿出锋利的匕首,潘男一只手提起孩子,朝着大门口走去。 他知道,人质是他眼下唯一谈条件的筹码。 ‘咯吱’ 废弃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潘男半蹲在地上,用孩子作为掩护,他手中的刀顶住孩子的脖颈。 孩子已经被吓傻了,不停在哭泣。 “他手里有人质!”宫庆鑫眉头紧皱起来。 “潘男,他不过是一个孩子,放了他,主动自首,我保你有条活路,最多二十年,你还可以重获自由。” 常百利大喊着劝降。 “去你吗的,老子要是投降了,老东西也不会放我活!” 潘男大骂一声,情绪激动暴怒:“想要让他活,现在立刻给我准备一辆车,送到工厂门口来,否则,我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潘男的态度很明确,绝不伏法。 “好,你别激动,我现在安排人给你准备车。” 常百利先稳住对方后,拿开大喇叭低声说:“一号,二号,如果有机会,立即枪毙!” 他这是通过耳机,在跟狙击手沟通。 李承很想环视一圈,看看狙击手的位置,但他忍住了。 这时候,眼睛如果乱看,很容易引起潘男的警觉。 “不可以,孟省长交代过,一定要抓活口。”李承说。 这是孟良德亲口交代的。 潘男涉及陷害杨兆华,这是奔孟良德而去的。 那些大人物都很清楚,杨兆华是孟良德这位空降省长的大学同学,政治同盟。 他们陷害杨兆华,就是在对孟良德动手。 而且,除了杨兆华一事外,潘男还涉及到了一些事情,是孟良德格外重视的,至于是什么事,李承并不知情。 “人质的生命随时可能受到威胁,必须枪毙,出了什么后果,我去跟孟省长解释!” 常百利态度坚定,直接反驳了李承。 “厅长,罪犯很狡猾,没有合适的狙击点位。”耳机中,传出狙击手的回答。 常百利闻言,眉头紧锁起来。 他转过身,向市局宫庆鑫吩咐:“给他备车。” “是。” 宫庆鑫去安排备车,潘男挟持着人质,重新退后了废弃工厂,隐匿于黑暗之中。 而李承也退到了后方,拨通了孟良德的号码。 第42章 鲁莽的成功 “老板,潘男现在挟持了人质,常厅长执意要枪毙,保护人质。”电话接通,李承如实将情况汇报给孟良德。 “让常百利接电话。” 孟良德清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好的老板。” 李承答应一声,走回常百利的身边,将手机递了过去:“常厅长,孟省长让您接电话。” 闻言,常百利对李承露出一抹阴沉的目光,这才接过手机。 “孟省长,我是常百利,请您吩咐。”常百利道。 “孟省长,现在犯罪分子手里挟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如果不击毙,很有可能威胁到人质的生命安全。” 不知道电话那边孟良德说了些什么,但常百利的态度很坚决。 “嗯...可是...好的孟省长,我知道了。” 可似乎孟良德并没有听从常百利的情况汇报,态度比常百利更加坚定,最后,常百利是以妥协的形式,挂断了电话。 “李秘书,你的手机。” 常百利将手机递了回来,表情十分严肃。 李承似乎在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抹杀意! 接过手机,李承的心里泛起嘀咕。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抓捕行动,潘男一案与常百利无关的话,他只需要服从领导指示就行。 何必要执意击毙潘男呢? 何必在李承向孟良德汇报工作后,他用这种眼神来看李承呢? 难道,他只是为了人质的安全考虑吗? 李承觉得,这其中定有隐情! “潘男,车已经给你备好了,放下人质,我们让你离开!”一辆别克牌小轿车停在仓库门口,常百利拿起喇叭,大喊。 “我知道有狙击手,让他们全部撤走!”潘男没有出来,他扯着嗓子大喊。 “好,只要你放了人质,一切都好说。” 常百利答应了他的要求,对耳机那边说:“所有狙击手撤回来。” “好了,狙击手撤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常百利道。 仓库里沉默了半晌,里面没有动静,外面的人也没有再说话。 气氛变得诡异的安静。 大概五分钟后,潘男挟持着小孩走了出来。 他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这是一处废弃工厂,周边没有什么制高点,狙击手的位置有限。 他把可能藏有狙击手的点位看了一遍后,这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将孩子往里面塞。 “车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放人!”常百利怒呵道。 “吗的,老子放了人,还能逃出去吗!” 潘男大呵的同时,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准备上车! 而就在这时,李承看到一旁的公安局长宫庆鑫抬起了手臂,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宫庆鑫,你要干什么!” 常百利也看到了这一幕,厉声出言制止。 但他的话刚开口,宫庆鑫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从他的枪口喷出,刺耳的枪声回荡在天际。 “啊!” 同时,潘男一声惨嚎,他的大腿中弹,整个人踉跄摔倒在地上。 “抓人!” 宫庆鑫下达命令,同时,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潘男依旧不死心,拖着受伤的腿,去拉后排车门,准备继续用小孩子做人质。 当他打开车门时,小孩子已经本能的逃窜了后座的另一侧。 潘男拼命的往车里爬,想要去抓孩子,但为时已晚。 宫庆鑫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腰上,像踩一条死狗般,将他死死踩住。 紧接着,七八名警察蜂拥而上,给潘男戴上手铐,拖拽到了警车里。 在这期间,李承始终观察着常百利。 他发现,常百利没有半点因为活捉歹徒的喜悦,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尤其是宫庆鑫擅作主张的开了枪。 “宫局长,你这枪法了得啊,一枪命中。” 见宫庆鑫走回来,李承对他大加赞许。 今天能如期完成孟良德的吩咐,活捉潘男,宫庆鑫是头功。 “哈哈哈,太久没摸枪,也有些生疏了。”宫庆鑫谦虚的说。 “常厅长,宫局长是您手下的兵,相信孟省长知道此事,也会因为你妥善完成抓捕行动而欣慰。” 李承看出常百利的恼意,开口打着圆场。 “哼,宫局长,谁允许你开的枪?你向我打报告了吗?” 常百利冷哼一声,似乎没有顾忌李承的圆场,极其严肃的训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击中歹徒,将会给人质带来多大的危险,如果因为你的开枪,激怒了歹徒,导致人质丧命,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常百利气不打一处来的训斥着:“孟省长三令五申要保证人质和罪犯的生命安全,如果你这一枪给罪犯打死了,孟省长追责下来,你承担吗?!” 几番严厉的呵斥下,宫庆鑫低头不语。 常百利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宫庆鑫贸然开枪,的确是不妥的行为。 站在常百利的角度,李承能理解他。 可终究,这次行动是以圆满的结局而告终,李承开口帮腔:“常厅长,至少结局是好的嘛,人质没有受到伤害,歹徒也被抓获,宫局长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哼,只有过,何来功?” 常百利冷哼一声,继续道:“我已经策划好了一切,本来是可以以更安全的方式抓获罪犯! 宫局长,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市委和省领导汇报。” 丢下这句话,常百利转身离开。 常百利虽为省公安厅厅长,但他并没有权力对宫庆鑫做出人事调动。 他只能提议撤换,再由市委和市人大常委会来决定。 “看来,常厅长对我这次行动的意见不小啊。”宫庆鑫拿出香烟,递给李承一支,平静的说。 “也能理解吧。” 李承接过香烟,点燃,宽慰道:“他也就是在气头上,不要紧的。” “呵呵...我不在乎。” 宫庆鑫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摆手道。 “看来宫局长很受张书记的器重啊。” 对于李承的话,宫庆鑫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 只要市委书记张建军不搭茬,常百利顶多在工作上刁难一下宫庆鑫,触碰不到他的根基。 第43章 死刑犯 抓捕行动结束。 潘男因为身中枪伤,被送往了公安医院进行治疗。 李承没有回家,而是打车来到了招待宾馆,当面向孟良德做出汇报。 “嗯,这个宫庆鑫倒是果决,虽未服从领导安排,但特殊情况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对宫庆鑫的做法,提出的赞扬。 事实上,这份赞赏是依托于宫庆鑫最终能够成功制服歹徒,满足孟良德的心理预期而给予的。 如果发生意外,那颗子弹未能命中潘男,导致人质身亡。 或者,潘男直接被这颗子弹击毙。 那么,孟良德一定不会褒奖他,甚至会提议严惩,撤职,以至于追究刑事责任。 一切,都要因结果而已。 其实,站在宫庆鑫的角度来看,他今天的行为十分鲁莽且不理智。 成,没有功劳可言。 败,那就是一败涂地,仕途也将因此到达尽头! 但想来,宫庆鑫在那个时刻,出于警察的职责,看到好的机会,也并没有想这么多。 并且,他应该对自己的枪法十分有自信。 “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承想向孟良德汇报常百利的表现,于是,他询问起来。 “你是我的秘书,没什么不能讲的。”孟良德翘起二郎腿,说。 “可能是我多疑,但我总觉得今天常厅长很奇怪,最开始,他非常坚决的要击毙罪犯。 可等到罪犯即将跑路,宫局长举枪实际时,他又要阻拦。 后来,潘男被抓后,他还特别严厉的训斥了宫局长,甚至要通知市委,给宫局长处分。” 李承将自己心中的猜疑如实说了出来。 按道理,宫庆鑫已经成功完成上级命令,抓捕了罪犯。 他作为总负责人,应该享受这份功绩。 就算常百利对宫庆鑫这种行为不爽,也不该当着李承的面讲出来,毕竟,李承代表的是孟良德。 可偏偏,常百利当着李承的面发火。 那种火,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我也察觉到了,他似乎很不想让潘男留下活口。”孟良德点了点头,说。 身为省长,他能说出这种话,这是对李承这位秘书的信任表现。 “你辛苦一下,持续跟踪这个案子,务必查明潘男是受谁指使,栽赃诬陷的杨兆华同志。”孟良德说。 “好的老板。” ..... 次日一早。 李承赶往了公安医院,宫庆鑫也在场。 “宫局,昨天累了一晚上,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呀。”李承跟宫庆鑫打着招呼。 “李秘书也很早呀。” 宫庆鑫淡淡一笑,说:“这个案子孟省长很重视,我们这些下属更要重视起来。” “怎么样?” 李承瞟了一眼病房,问。 “什么都不肯说,顽固的很。”宫庆鑫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潘男能走上这一步,就证明,他犯的案子远远不止诬陷杨兆华这一起。 一个诬陷,根本不值得他铤而走险。 “他都犯了什么罪?”李承问。 “经过我们这些日子的调查,他犯过的罪可不少,贪污受贿都是其次,还曾经参与过雇凶杀人,强奸等罪行,而且不是一例,还有这次的绑架挟持,都是重罪。”宫庆鑫说。 怪不得潘男会狗急跳墙,原来,这家伙干过这么多重罪。 “死刑?”李承反问。 数案并处,李承认为是死刑,但他对判刑方面懂得不是特别多,还是要具体询问一下。 “嗯。”宫庆鑫点头。 闻言,李承面露难色。 死刑犯是最难审讯的,左右都是死,他们自然什么都不肯多说。 “我去会会他。”李承说。 “嗯。” 宫庆鑫应了一声,带着李承走入病房。 潘男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棚顶。 “潘副董事长,你还认识我吗?”李承开口,问。 李承曾在金河集团见过他一面,那时候,潘男还是无比辉煌的金河集团副董事长。 走到哪里,身边都是一呼百应,妥妥的大男主,人生巅峰。 可如今却落魄到了这种样子。 “认识,第一次见你,你还是审计局的小屁孩,一转眼成了省长秘书,这人啊,就是有狗屎运。” 潘男扫了李承一眼,讥讽的说。 “聊一聊吧。”李承道。 “我一个死刑犯,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也什么都不用问,问了我也什么都不会说。” 潘男轻哼一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始烫的样子。 “宫局,我跟他单独聊聊。”李承对宫庆鑫道。 “好。” 宫庆鑫点头,退出了病房。 李承坐在潘男的病床前,拿出香烟,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根,深吸一口。 “潘总,谁说你就一定是死刑了,你现在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少他吗忽悠我,我是什么罪,我自己能不清楚吗?” 李承的话还未说完,潘男冷哼了一声,打断道:“我活不成的。” 看他这副样子,已经是认命了。 “你能不能活,我不敢跟你保证,但昨天晚上很多人都想让你死,他们不希望你活着走出那个仓库。” 李承吸了一口烟,感叹一声:“你在想着包庇他们,可他们都想让你死,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猜那些人也有责任。 可到头来,他们却要卸磨杀驴,你说你可不可怜。” 闻言,潘男的眼神闪过一抹恨意。 他也想过同归于尽,把天捅破,让所有人跟他一起陪葬。 可最终,潘男还是摇了摇头:“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认,什么事都是我个人行为。” 见状,李承有些惆怅起来。 “潘总,其他的我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是谁指使你陷害杨兆华副书记,作为条件,我可以给你的家人提供保护。 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还活着,那些人很有可能拿你的家人开刀。”李承连续吸了几口烟后,认真的说。 李承不可能让他全部招供,只能退而求其次。 “真的?” 潘男动摇了,他很清楚,他被抓后,他的家人会面临怎么样的威胁。 如果不是顾忌家人的安危,他早就全盘托出,拉所有人一起陪葬了。 “真的,我代表孟省长向你保证!” 第44章 幕后主使 “我凭什么相信你?” 潘男目光咄咄逼人,他直视着李承的眼睛,问。 “潘总,时至今日,你除了相信我之外,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李承弹了弹烟灰,眼神认真:“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总不会错的,况且我要的并不多吧。 你不信任我,你觉得他们就会放过你的家人吗?你敢说,你做的这些,你家人就一点口风都不知道吗?” 闻言,潘男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的死局以定,现在的他,只想把自己的家人保护好。 而李承的要求简单,又可以给他的家人提供一份保障,这让潘男心动。 沉默了良久,潘男轻哼一声:“李秘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无可奉告。” 李承表情一冷,拳头不禁微微攥起。 “理由呢?”李承问。 “没有理由,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说!”潘男似乎做出了决定,眼神坚定的说。 他的顽固程度,让李承倍感愤怒。 李承也沉默了。 一分钟后,李承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你笑什么?” 李承的笑容让潘男觉得心惊胆战,他忍不住的问。 “既然潘总不想说,那就算了吧,我知道,再劝你下去,也是浪费口舌。” 李承将烟头熄灭,脸上笑容更加明显:“不过潘总,你可以放心,我依旧会给你家里人提供保护。” “你会有这好心?” 潘男觉得,李承这笑容之下是阴谋。 “当然啊,你想想,如果我们给你家里人提供保护,再对外宣传你已经吐出了一些口风来,那些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相信你没有背叛他们呢?如果他们乱想了话,他们会怎么做呢?嘶....” 李承倒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沉吟的模样:“他们怎么做,我是真想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给你家人提供的保护,绝对是漏洞百出的。 我一定会给他们留出机会,让他们的人,跟你的家里人有些交流。” 李承所讲的话,是带着些诡计在的,甚至有威胁的成分。 可事到如今,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他妈真卑鄙!”潘男怒道。 “哎...轮卑鄙,我可跟潘总比不了,潘总拿二十万让陈思琪跟我仙人跳的时候,手段更卑鄙。 但说实话,你好歹也是副董事长,就出价二十万,你也太小气了吧。”李承冷笑道。 “什么?” 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潘男瞳孔一阵:“陆涛这个大沙比,老子给他一百万,他他妈的想吃八十万的回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原本,他还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类似的事情他这些年也干过不少,对于那些每月几千块钱薪水的基层员工,一百万绝对会让对方心动不已。 这些年,这个计策百试百灵。 可那个陈思琪却选择拒绝金钱的诱惑,帮助李承,他还一度认为是陈思琪品德高尚,不被巨额金钱所动。 这时他才明白,那次之所以会失败,是陆涛坏了他的事! 他现在,杀了陆涛的心都有了。 听到一百万,李承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值钱的,对方居然开价一百万,只为抓他把柄,撤他的职。 “潘总,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李承站起身,微微一笑,转身朝外走去。 就在李承走到门口,手已经按在门把手时,潘男终于开口了:“我说。” 李承笑了。 笑容很快被他收敛,他转过身,重新回到潘男的面前。 “你一定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潘男道。 他落魄于此,已经没有什么筹码可以威胁李承。 答应李承,他家里人或许还能得到保障。 如果不答应,家人一定会有风险。 这种时候,他也别无选择。 “嗯,我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李承说。 “指使我诬陷杨兆华的人,是你们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秦海!” 听到秦海的名字,李承有些意外。 却也不觉得意外。 李承早就知道,秦海这家伙在背后有很多小动作,这事他能干得出来。 可问题是,秦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这些不是李承要操心的事情,现在,他要跟孟良德汇报。 “嗯,知道了。” 应了一声,李承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李秘书,问出什么了吗?”宫庆鑫上前一步,问。 “没有。” 李承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实情。 “他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劫,选择一个人扛了,这种犯人最难审理。”宫庆鑫叹了口气,道。 “我先回去了,这里辛苦你了。” 李承告辞,他并没有交代保护潘男家人的事情。 眼下,还不易打草惊蛇。 如果安排人保护,走漏的风声,反而会让对方起了下手之心。 所有事情,都要等向孟良德做出汇报,再有他做定夺。 省长办公室。 李承站在孟良德的身侧,低声说:“省长,潘男交代说,是秦秘书长指使他对杨兆华副书记栽赃陷害的。” 闻言,孟良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眼神,明显冷厉的很多。 “这是给我的下马威啊。” 孟良德刚上任不久,他和杨兆华是老同学的关系,也刚在小圈子里流传,紧接着杨兆华就被陷害。 如果李承被调查时,为了自己在审计局提升副处的名额,而选择出卖杨兆华的话,对方就得逞了。 而孟良德的空降派系,也将少了一位得力干将。 李承默默不语,心有疑惑,但也没多嘴去问。 秦海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按理说,秘书长一般都是一把手的亲信,紧紧跟追着一把手的脚步,这样才会有前途。 可秦海却背道而驰。 李承可以肯定,在秦海的背后,还有一只大手在掌控这一切! 可这个人是谁呢? 孟良德是否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呢? 李承不敢多问。 “省长,时间不早了,今天是锦绣广场的复工剪彩,王师傅已经在楼下等候了。”李承提醒道。 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点头:“对,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现在出发。” 第45章 复工 奥迪汽车停在锦绣广场的工地前。 这次来,依旧是热闹非凡。 但没有了上次的横幅闹事,闹事的业主们也不见了。 只有纺织厂的工人,还有花海集团的施工队,以及市委市政府和媒体的朋友们。 以张建军书记为首,市长刘宝林,副书记杨兆华,花海集团董事长李美娇,纺织厂费厂长等人,已经等候在这里,准备迎接孟良德。 经过上一次李承的提醒,王师傅停车的位置有了分寸。 既保持了相应的距离,却没留出太远的空位。 汽车停稳,李承率先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并将手放置在门框前,以防领导磕到头。 孟良德迈步下车。 这时,以张建军为首的迎接团队走了上来。 “孟省长,欢迎。” “孟省长,您好。” 孟良德面带笑容,与这些人一一握手,客套的交谈两句。 而这些人在与孟良德握手后,也会主动向李承打个招呼,李承同样会回以微笑。 “孟省长,欢迎您莅临指导工作,您能到来,是我们花海集团的荣幸。” 李美娇握住孟良德的手,笑容满面,她的双手紧紧握着,久久不分开。 她的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她与孟良德十分亲近熟络的样子。 李承站在一旁,他看得出来孟良德想收回手,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强行拽开。 毕竟,李美娇是投资商,也算帮助政府解决了一个麻烦。 现在急于与李美娇撇清关系,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这就是李美娇想要的效果。 她要在媒体朋友们的相机下,留下与孟省长亲密的合影,如此以来,大家都认为她搭上了孟良德这条线,以后办事也会跟方便。 在孟良德与他们交涉时,李承的目光看向了媒体们。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许梦。 此时的许梦也在看着他,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承冲她微笑,表示打招呼。 接下来就是按照流程,参与复工剪彩仪式。 然后是领导讲话。 孟省长率先讲话,他的讲话主要围绕在,工程建设的安全,质量,稳定,以及战略意义。 贯彻在党的领导下,汉江市明月新区的发展新标杆。 并提出期望,督促汉江市领导班子与花海集团共同打造锦绣新商圈,为汉江市民提供便利等.... 孟良德讲完后,由张建军讲话。 他的讲话,主要是围绕孟良德的讲话内容开展,在党和孟省长的领导下,去落实孟省长提出的几点观点。 这倒不是他没有主见,而是官场上的一种万金油讲话。 可以表现出对领导的重视与服从,突出孟良德。 但到了李美娇讲话时,她再一次的展现出她精于算计的一面。 她只是简单附和了孟良德的讲话,对工程质量,工期等问题进行了保证后,她话锋一转。 说花海集团愿意在政府的领导下,继续为整个明月新区的发展做贡献,连带着孟良德许诺给她那两块地皮的规划发展,一同说了出来。 虽说,她没有明确说明,已经拿下了那两块地皮,也没有表明孟良德对她做出什么承诺。 可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以及话语中潜藏的深意,还是会引人联想翩翩,使人产生她与孟省长关系的无限遐想。 可对于李美娇的讲话,纵使孟良德心中万般不悦,在这种环境下,他也不会有任何的表现。 因为,李美娇把分寸拿捏的很好。 剪彩仪式结束,孟良德走下台。 “省长,我们现在回去吗?” 李承看出孟良德的不悦,问他是否要打道回府。 “嗯。”孟良德点头。 跟各位领导告辞,通知他们孟省长要回去,是秘书的职责。 正当李承准备去告诉各位领导过来告别时,他看到许梦朝着这边走来。 在许梦的前面,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而在他们后面,还跟着摄像师。 “孟省长,我是省电视台的台长,我叫赖八法。” 男人快步走到孟良德面前,主动伸出手。 “嗯。” 孟良德跟赖八法握了握手,应了一声。 “是这样的孟省长,前段时间您为锦绣广场复工担保一事,在网络上流传广泛。 如今,锦绣广场如期复工,我想请你做一个采访,也让关注此事的广大朋友们,能够深刻了解到我们东江省的好领导。” 赖八法谄媚恭维的说。 “好。” 孟良德没有拒绝,这种功绩需要宣传出去。 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对于未来孟良德的仕途也有好处。 “这位是我们省台的主持人许梦,由她为您做采访。”赖八法介绍道。 “我知道她,上次跨江大桥就是她报道的。” 孟良德对许梦投去亲切的笑容,并主动伸出手与许梦握了握。 “孟省长您好。”许梦笑容灿烂的打招呼。 “开始吧。”孟良德道。 “孟省长,请问当您被锦绣广场集体业主围在一起诉求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接下来,许梦围绕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做出采访。 许梦的话术很高超,作为专业主持人,她知道领导想要向群众表达什么,她便问什么。 孟良德回答的更是滴水不漏,在他的身上充分体现出一位领导的责任与担当,是真心为民做事的好干部。 颇有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魄力! 作为孟良德的秘书,他都被孟良德的回答而折服,相信看到采访的人们群众们也会被深深打动,认可这位好官员。 整个采访很顺利。 采访结束,在众多领导的相送下,李承为孟良德拉开车门,两个人离开了这里。 车上,孟良德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李秘书,这位叫许梦的主持人,人很漂亮,也很聪明啊。” 闻言,坐在前排的李承微微一怔。 孟良德向来不过问这些小角色的事情,可刚刚他提到许梦,并夸赞了对方的美貌。 联想到孟良德的家人远在京城,他一个人在这边也需要陪伴,难道是….. “是呀,呵呵呵….” 李承不敢深想下去,附和的应了一句。 第46章 跌宕起伏 “像这么优秀的主持人,更适合去八点档的新闻主播。”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将车窗降下了一个缝隙。 烟雾顺着车窗飘出,仍有小部分弥漫在车内。 钻进李承的鼻孔中。 八点档,是省台新闻节目的黄金档。 无论是声音,样貌,还有专业素养,许梦的条件都超过现任八点档主播黄莉莉。 但每个圈子都有内部的潜规则,省电视台也不例外。 许梦曾跟李承吐糟过,那些黄金档节目的主播,要么是家里有关系,要么就是受到某位领导的‘特殊关照’。 像许梦这种坚守底线的主持人,就只能跑跑户外,以及主持深夜档的节目。 现在,孟良德特意开口,指明许梦适合八点档新闻主播,这不禁让李承心里一阵紧缩。 孟良德难道要给许梦做工作调动? 像他这个级别的领导,给一个小小的新闻主持人调动,出于什么目的? 难道只是简单的欣赏吗? 李承心情很沉闷,在他看来,孟良德大概率是对许梦产生了爱慕之意,想要一亲芳泽.... “是呀,她的声音和长相,要比现任八点档的主播强一些。”李承附和说。 新闻主播,是要面向全省观众的,样貌和声音,自然是重点选拔条件。 “嗯,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调去八点档,愿意的话,就通知省台调动一下。”孟良德深深吸了一口烟,道。 “好的老板。”李承应下。 李承虽对许梦倾心,他也能感受到许梦对他的好感。 可这份好感,是否是建立在李承的身份地位之上呢? 李承不知道。 如果对方是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接触,孟良德主动投去橄榄枝,许梦又是否能经住诱惑呢? 李承不想再想这件事,如果许梦选择投入孟良德的怀抱,就证明,这个女人也不值得自己付出真心。 李承始终相信一句话,凡事发生,必将也有利于我! “小李啊,你对这个许梦有意思吧?”孟良德将手伸出车窗,弹了弹烟灰,笑呵呵的问。 “她的确很优秀。”李承委婉回答。 “呵呵呵...你也年纪不小了,是该谈女朋友了。” 孟良德淡淡一笑,继续道:“我觉得这个主持人就很不错,你也不用打着我的旗号去跟她交涉。 她确实很优秀,在深夜档淹没了她的才能。” 闻言,李承微微一怔,心中复杂起来。 有喜悦,有感激,也有自责。 他现在才听明白,刚才自己的胡乱猜忌,是误会了孟良德的好意。 孟良德选中许梦去八点黄金档。 一来,他经过刚才的采访,是从心里面认可许梦,觉得许梦适合更好的节目主持。 二来,他也想送李承一个顺水人情。 秘书是首长最亲信的人,两人的关系不仅是上下级,还要有深层次的维护。 这样,才能收买人心,确保秘书的忠心。 “谢谢老板。” 李承发自内心的对孟良德道了谢。 ..... 中午。 趁着下班时间,李承给许梦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承哥。” 电话接通,许梦甜美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干嘛呢?”李承柔和的问。 “刚与台里整理完今天采访孟省长的视频内容,准备去食堂吃口饭,你呢?”许梦说。 “我也刚下班。” 省电视台距离省政府有二十几公里的路程,往返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如若不然,李承就准备去见她一面了。 “今天见面,你都没有跟我说几句话...”许梦语气中有几分失落,但更像是在撒娇。 “这多人在场,我的工作性质在这里,当然要以服务领导优先。”李承解释了一下缘由。 “我以为你是不想搭理人家呢。”许梦撒娇道。 “怎么会。”李承笑着说。 “那你给我打这通电话,是不是因为想我?”许梦羞涩的询问道。 “想。” 李承没有否认,坦言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也想你。”许梦红着脸,小声说。 经过撞车被勒索的事件后,许梦对这个男人更加心动。 她一直想找的另一半,就是能够给她倚靠,将她保护起来的男人。 李承给了她这份安全感,而且,几次接触下来,李承各个方面的表现都让她很喜欢。 “想不想调到八点档去当主播?” 听到许梦表达想念,李承不自觉流露出笑容,他问。 “八点是黄金档,那是每个主播都向往的,当然想。”许梦说。 “行,我知道了。”李承点头。 “你不会想要调我去八点档吧?”许梦试探的说。 “嗯。”李承没否认。 “啊?” 闻言,许梦微微一愣,连忙拒绝:“不用的承哥,你刚当上孟省长的秘书,照顾好你自己那边工作就行。 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给你造成麻烦。” “放心吧,我有分寸。” 又与许梦聊了一会,李承挂断电话。 紧接着,他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通给了省电视台台长赖八法。 “我是省政府秘书李承。” 电话接通,李承自我介绍。 “是李秘书啊,有什么吩咐?” 赖八法听到是李承,立马恭敬了起来。 李承用办公电话跟他联系,就证明,这通电话与孟省长的工作安全有关。 “给你打电话是商量一下关于八点档新闻节目的人事变动问题。”李承直言道。 “奥....” 赖八法略微沉吟,联想到今天许梦与孟良德的采访,他猜到了一个大概,紧接着说:“其实,八点档的新闻主播我早就想做出调整。 李秘书,您觉得今天采访孟省长的许梦如何?” 李承微微一笑。 这个赖八法果然是个人精,很懂得揣测领导的心思。 “从声音条件,样貌,和专业素养来说,许梦的确更合适八点档的新闻。”李承满意的说。 “李秘书,我下午就开会,调整八点档的人事安排。” 赖八法立即答应后,笑着问:“李秘书,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如果有时间,我联系你。” 第47章 来我家里 【承哥,赖台长已经将我调到了八点黄金新闻档,谢谢你。】 临近下班,许梦给李承发来微信,表达了感谢。 李承对于赖八法的办事效率很满意,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不用谢我,是你个人能力出色。】李承回道。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许梦发送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询问李承。 李承略微思索,回复:【改天吧,赖八法提前约了我。】 原本李承还在犹豫要不要赴约赖八法,但想着他这么快就落实了许梦的工作调整,李承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自从李承当了孟良德的秘书,想要请他吃饭的人,能从年初排到年尾。 李承爱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羽毛’,很少答应别人请客吃饭。 能赴约赖八法,是因为他是许梦的领导,李承想给许梦撑住场子,避免以后许梦可能面临的麻烦。 【好的承哥,我随时等你消息。】许梦回道。 李承看完,准备收起手机时,许梦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不要喝太多酒,如果时间早的话,我希望你能来见我一面。】 【嗯,好。】 ..... 晚上六点。 牡丹会的VIP包间里,赖八法摆下丰盛的酒席,宴请李承。 “李秘书,您来了。” 李承走进包厢,赖八法立马起身,热情的迎了上来,伸出双手。 “嗯,让你久等了吧。” 李承伸出一只手,与赖八法握了握。 目光却看向赖八法身后的漂亮女人。 赖八法不是单独宴请李承,他还带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李承也有些印象。 她叫萧倩,也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 她的节目时间在许梦前一位,每晚李承等待收看许梦节目时,都能看到萧倩主持节目的尾声。 “能跟李秘书吃饭,再久都值,哈哈哈。” 赖八法恭维的笑了两声,介绍道:“李秘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倩,也是我们台优秀的主持人。” “李秘书,您好,久仰大名。” 萧倩撩了一下头发,冲李承抛去一个眉眼,主动伸出手。 “你好。” 李承跟她简单的握了握,在赖八法的殷勤下,坐入主位。 “萧倩,李秘书日理万机,能请到他是咱们台的荣幸,你今晚可要陪好他。”赖八法吩咐道。 “知道的。” 萧倩莞尔一笑,给李承的杯中倒入红酒。 萧倩的到来,就是赖八法安排给李承陪酒的。 这些年,他宴请领导吃饭,都会带一个女主持人陪酒,这已经成了一种潜规则。 “李秘书,我敬你一杯。”赖八法率先提酒。 李承跟他喝了一杯后,开启今晚的饭局。 聊天的内容,主要围绕在省电视台的工作上,讲得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官方话。 期间,萧倩不停给李承敬酒,颇有一副要给李承灌醉的架势。 “李秘书,您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孟省长的秘书,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敬您。” 萧倩故意将椅子往李承这边凑了凑,敬酒时,她柔软的身子总会故意去碰触李承。 “今晚喝很多了,我们少喝一点,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李承与她碰了下杯,只是小口轻抿。 待会饭局结束,他还要去见许梦,可不想醉酒耽误了事。 “李秘书很会体谅人嘛,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萧倩喝了一口红酒,在那水晶红酒杯的杯口处,残留下她的口红唇印。 “我还没有女朋友。”李承道。 “李秘书这么优质的男性居然还单身,太不可思议了...刚好,我也单身,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说着,萧倩拿出手机,主动去加李承的联系方式。 “嗯。” 李承冷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好拒绝,加了对方。 能作为省台主持人,萧倩也很有姿色。 但她的美跟许梦不同,许梦是清纯的美,像每个青春男孩的白月光。 而萧倩是那种妩媚的美,骨子里带着股浓郁成熟女人的魅惑力,用当下很流行的话讲,萧倩属于是极品少妇。 可李承心中已有心仪的女孩,对于萧倩主动示好,也就保持疏远。 他觉得,这个女人可以对他这样,就可以对其他领导这样。 “萧倩,你出去帮我买包烟。” 赖八法看出李承对萧倩似乎并不感冒,找理由打发道。 “好的呢。” 萧倩微笑点头,眼睛眯成月牙,纤细的手指搭在李承的肩膀上,问:“李秘书,您抽什么牌子的烟?” “不用了,谢谢。”李承摆手拒绝。 “嗯嗯。” 萧倩应下,扭着被裙子裹住的丰腴屁股,走出包厢。 她知道,赖八法叫她出去,是有话单独聊,不方便她听。 “李秘书,有件事情我斗胆想跟您打听打听...”赖八法凑近李承,低声说。 “你说。” “提拔许梦,是不是孟省长很认可她?”赖八法试探的问。 “许梦很优秀,像这种优秀的人才,就应该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 李承冠冕堂皇的回了一句后,想着为许梦撑下腰,便说:“孟省长的确认可她的能力。” “我明白了,谢谢李秘书。” 赖八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盈盈的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 李承总觉得他似乎误会了什么,开口反问。 “我明白,像许梦这种有能力,年轻又漂亮的姑娘,应该去更好的位置。”赖八法笑容猥琐的说。 “嗯。” 李承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仅此而已,别多想。” “知道。” 饭局结束,萧倩提出主动送李承回家,被李承回绝。 李承拦了一台出租车,坐在车里,他打电话给了许梦。 “承哥,你那边结束了?”许梦接通电话,问。 “嗯,有点晚了,你也快主持节目了吧。”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许梦的节目开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今晚赖台长给我放了假,让我放松放松心情,明天开始就要正式主持八点档的新闻节目。” 许梦温柔的说完,她略微沉吟,有些羞涩的说:“你过来吗?” “嗯,我们去哪见?”李承问。 “来我家里吧。” 第48章 吻 听到许梦主动邀请自己去家里,李承心里莫名的几分激动。 这么晚的时间,孤男寡女两个人共处一室,两人又都对彼此有情愫,情到深处,会发生什么,耐人浮想.... “好,我现在过去。” 许梦是外地人,她在这边就住在省电视台分配的员工宿舍,上次看电影时,李承送过她一次。 只是那次,两人关系还在彼此熟悉阶段,并没有上楼。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省电视台员工宿舍楼下。 李承按照许梦给他的地址,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房门敲响,里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承的心跳不知为何,也在莫名加速,似乎在迎接那即将发生的成人之事。 ‘咯吱’ 房门打开,李承走了进去。 客厅只开了一个小灯,有些昏暗。 许梦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裙,一头柔顺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 那张绝美的脸蛋虽是素颜,却美到没有半点瑕疵。 “承哥,你来了。” 许梦温婉一笑,拿出拖鞋递到李承的脚下。 “怎么开这么暗的灯?”李承随口问。 “主灯坏掉了,平时晚上我都在台里,买回来的灯一直也没找人换。”许梦说。 “灯在哪?我帮你换。”李承说。 “真的吗?我是需要找专业的电工吗?”许梦懵懂的说。 “哪有那么麻烦,很简单的。” 李承搬了一个凳子过来,许梦也将她提前买好的灯泡递了过来。 换灯泡对于李承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很快,他就将坏掉的灯摘下来,将新的灯连接插销,并装了回去。 “试试看。” 李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说。 “好的。” 许梦打开灯,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照亮。 “承哥,你真厉害。” 许梦直接扑进李承的怀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合在李承身上。 一阵香气扑来。 许梦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一部分是湿的。 “这都是男人应该做的。” 李承抱住她的纤细柳腰,微微低下头,他看到许梦那种微微泛红的脸。 脸上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羞涩与暧昧情愫。 “我一个女孩子在这边,很多事情自己都搞不定,以后...我遇到什么问题,能不能多麻烦你....” 许梦俏脸微微上扬,眼神泛着光。 “当然没问题。”李承柔声说。 “承哥,你真好...” 许梦踮起脚尖,眯上眼睛,主动的去亲吻起李承。 ‘铃铃铃...’ 正在双唇即将碰触时,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暧昧气氛。 许梦睁开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准备与男人亲吻,心情慌乱之下,也收回了亲吻的动作。 目光去寻找声音来源的方向。 李承也松开了拥抱。 “是我的手机。” 许梦走向茶几,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是赖台长的电话,可能有工作安排。” 对李承解释了一下,她接通电话:“喂,台长....哦....好..好的,我这就赶过来。” 许梦连连应了几声后,挂断了电话。 她一脸歉意的看向李承,眼中有几分失落:“赖台长说有重要的工作事情找我,叫我马上去台里。” “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时间还长。” 李承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微微一笑,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表示安抚。 “嗯。” 见李承没有因为自己要突然离开而生气,许梦甜甜一笑,踮起脚尖迅速在李承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李承心跳加速。 他想拉住许梦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怀抱中,狠狠的吻她。 可许梦却已经害羞的转过了身,小跑进了房间,去换衣服。 两人一起下了楼,李承给许梦送到省电视台后,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分离。 ....... 次日一早。 李承照常来到招待宾馆,等待孟良德。 他站在门口,没有等来孟良德,却看到许梦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承哥。” 看到李承时,许梦快步走了过来,打起招呼。 李承微微一怔,他看着许梦,心中不禁有些阴沉。 她昨晚不是被赖八法叫去省台谈工作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昨晚在这过的夜?”李承撇了一眼孟良德的房门,低声问。 “嗯。” 许梦微微点头:“昨天晚上....” ‘咯吱’ 正当许梦准备向李承解释昨晚的事情时,孟良德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老板。” 李承向孟良德打了声招呼。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看向许梦,问:“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这话,李承的心顿时凉了。 看来,昨晚许梦与孟良德之间.....想到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李承的心情越发沉闷。 “赖台长说,还有一个问题想让我采访您,就让我留下了。”许梦道。 “什么问题?”孟良德问。 “是关于花海集团李美娇的,台里收集了很多网友的评论,一些知情人扒出李美娇的过往后,有大量的水军故意抹黑您和李美娇的关系。 台里想问,是否需要做一个专访,澄清此事。”许梦问。 “清者自清,解释反而容易引起猜想。” 孟良德摆了摆手,径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李承并没有跟上孟良德的脚步,眼神犀利的看着许梦:“是赖八法昨晚叫你到这里来的?” “嗯,是。”许梦点头。 “你昨晚就见了孟省长?”李承再次追问。 “是呀。” 许梦再次点头,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李承眼神中的疏远,连忙解释:“承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昨晚赖台长带我到这里登门感谢孟省长的提携后,他给在我隔壁开了一间房,说是忘记李美娇引起的舆论情况。 便说,让我在这里先住下,等着今早来请示领导意见,仅此而已。” 闻听此言,李承陷入思索。 结合刚才孟良德与许梦的短暂交谈,他相信许梦的解释。 “承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第49章 孟良德的愤怒 许梦拉着李承的胳膊,眼神楚楚可怜。 “我相信你。” 李承语气缓和,但这里是招待宾馆,可能暗中还有眼睛盯着。 于是,他退后半步,与许梦稍微拉开距离,问:“赖八法是怎么交代你的?” “他说,孟省长七点半就会准备去吃早饭,让我准时过来敲门。”许梦如实说道。 “哦。” 李承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眼中浮现杀意。 “承哥,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许梦楚楚可怜,仿佛要哭了。 “没有,我相信你,去上班吧。” 李承深吸一口气,对许梦挤出笑容,说。 “好吧。” 许梦情绪失落的点了点头,离开了招待宾馆。 看着许梦的背影,李承双拳紧握。 这个赖八法,他在作死! 深夜来访,去感谢领导,还带着电视台的知名美女主播,这是何意? 这分明就存在着性暗示,至少,他是要带着许梦试探孟良德对许梦的态度。 昨晚吃饭时,赖八法也暗中询问过李承此事。 而这个赖八法在碰壁后,并没有让许梦离开,却特意让许梦留宿在这里,这一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真如他所讲,只是为了请示一个问题? 李承觉得不可能。 请示问题,什么时候请示不行,为什么偏偏要留宿一宿,赶在早上这个特殊的时间段。 这种借口,骗骗许梦这种单纯的姑娘还想,骗不了李承,更骗不了孟良德。 回到食堂,孟良德的一碗豆浆已经见了底。 “她昨晚在这里住的?”孟良德问。 “是呀,她说赖八法让她早上去敲您房门,跟您请示问题。”李承道。 “他胆子够大了,连我的主意都敢打!” 孟良德眼神一沉,冷冷的道:“待会你去省电视台问一问,是谁给他的胆子!” “好的老板。” 这还是李承第一次见孟良德发如此大的火气,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很快,他懂了。 孟良德这是想了解,赖八法背后的人是谁! 赖八法的举动,完全就是玩火自焚,若没人指使,他不会这么做。 赖八法如果是为了给孟良德送女人,这个早晨敲门采访的理由就行不通。 就算是那种色鬼领导,也不会选择在早晨去春宵一刻。 毕竟,秘书会在门口等候,门外的服务人员也会经过,那种事情发生在早上,太过于招摇。 但这件事情换个角度想。 如果对方是为了陷害孟良德,就说得通了。 孟良德发火,也就合情合理了。 陷害这种实权大领导,不需要捉奸在床。 只需要掌握许梦昨晚来访孟省长房间,并留宿在招待宾馆,以及今早许梦从孟良德房间离开的画面,就足够毁掉孟良德的名声。 孟良德因为锦绣广场一事,属于焦点人物,大家都很敬重他的胆魄和能力。 可这时候,如果孟良德私会电台主播许梦的新闻漏出,同样可以借着锦绣广场产生的热点流量,将这种无须有的丑闻传到沸沸扬扬。 当流量到达一定的峰值时,那就等于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根本解释不清。 丑闻一旦传播,很有可能会危机到孟良德在东江省的政治地位,给他的政敌可乘之机。 昨晚看似风平浪静的一桩小事,却蕴藏着足够的危机! ..... 省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李秘书,尝尝我这个茶怎么样?” 赖八法堆着笑脸,给李承倒了一杯绿茶。 李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冷的说:“赖台长的生活条件不错啊,这是顶级龙井。” 李承对于茶很有钻研。 赖八法的龙井,起码要大几百元一两。 这种消费水平,远远超过了他的工资。 “李秘书喝的满意就好,我那还有,待会你拿两罐回去。”赖八法谄媚的说。 “算了,你这的茶比孟省长喝的还要高级,我可品尝不起。”李承说。 “我也不知道什么价钱,都是朋友送的。”赖八法听出李承的挖苦之意,尴尬的说。 “朋友送的?” 李承拿出香烟,点燃一根:“看来你凭什么没少收别人送的东西啊?” 闻听此言,赖八法给李承续茶的手都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李秘书您真会开玩笑,我都是正常的朋友往来。”赖八法尬笑着说。 他看出李承这次来者不善,怯声询问:“李秘书,您这次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问你,昨晚为什么要叫许梦去招待宾馆留宿?”李承冷声问。 “我就是想带着她去感谢一下领导....” ‘砰!’ 赖八法的话还未说完,李承重重的一拍茶桌。 茶杯被震的乱颤,刚倒上的茶水,摇晃着洒出不少。 “说实话!” “李秘书,我说的就是实话呀,我想着孟省长白天比较忙,晚上可能有时间,就想让许梦去感谢一下。” 赖八法额头渗出冷汗,解释道。 “呵呵呵....” 李承吸了一口烟,发出冷笑:“赖台长,我看啊,你这个台长是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李秘书,您这话什么意思?”赖八法擦了擦额头的汗,胆怯的问。 “你让许梦深夜留宿,又让她第二天一早去敲孟省长的门,是何居心,你当我傻,还是当孟省长傻呀? 赖台长,你想对孟省长的名誉做手脚,我看啊,你这些年类似的事情也没少干吧。 能喝得起这么好的茶,是该让纪委的同志,好好对你查处一番了。” 李承冷哼一声,他直接挑明问题,没有半点的弯弯绕绕。 孟良德能掌管他的生杀大权,而像赖八法这种人,最爱惜的就是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 听到李承的威胁,赖八法惊慌不已。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李承看出赖八法的犹豫,他果断逼问。 “是秦秘书长,他说孟省长可能对许梦有意,而孟省长的家又远在京城,一个人在这边也需要女人解心欢。 就让我带着许梦去见孟省长,但孟省长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跟秦秘书长汇报,他说让许梦留宿一晚,等早上再让许梦去试试。” 第50章 嚼舌根 “许梦知道你们的计划吗?”李承弹了弹烟灰,直视着赖八法。 体制内深耕多年,李承早已养成了多疑的习惯。 他从不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包括许梦在内。 如果许梦知道这件事,还去配合赖八法,那么,他会尽快跟许梦做切割。 “她不知道,这丫头很单纯。”赖八法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闻言,李承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嗯。” 李承冷声应下后,问:“今天早上,除了许梦之外,你们在招待宾馆还有没有安排别人?” “没有。”赖八法连连摇头。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说实话!”李承瞪着眼睛,厉声质问。 他摆出一副愤怒的审讯姿态,这是在诈赖八法。 “我...我们省台真的没有安排人。”赖八法再次摇头,紧张的吞咽下口水,说。 “不是省台安排的人,我和孟省长看到的人,是谁安排的?”李承继续套话。 他从赖八法的表情推测,对方还知道些隐情没有汇报。 “是...是秦秘书长。”赖八法为了保住自己屁股下面的台长位置,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刚才已经出卖了秦海,就算他不如实交代,人也得罪了。 索性,他选择全盘托出:“我昨晚见过秦秘书长,出门等电梯时,我听到在他里面打电话,说安排人今早去孟省长门口拍照。” “还说什么了?”李承问。 “我再没太听清,电梯就到了。”赖八法道。 “嗯,知道了。” 李承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内,起身准备朝外走。 “李秘书,我没有害孟省长的意思,我也是被秦秘书长指使的,他是领导,我得罪不起,还请你帮我在孟省长面前美言几句。” 赖八法赔笑求情时,小跑到他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后,又连忙跑回李承面前:“李秘书,一点心意,您笑纳。” “呵呵呵....赖台长的抽屉里,随时还备着钱啊。”李承挖苦一句。 “呵呵...” 赖八法尴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想让他出现在孟省长的办公桌上,就拿回去。” 钱,李承是绝对不可能收的。 明里暗里,想要将李承踢出省政府办公厅队伍的人,不在少数。 李承今天敢收赖八法的钱,明天就可能有被查的风险。 在这个官路仕途上,若想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就要保证自己的清廉。 在李承言语威胁下,赖八法只好收回信封,送李承离开。 走过走廊拐角,李承看到了许梦。 此时的她正站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双拳紧紧握着,脸上写满了令人怜惜的委屈。 “她拒绝了那么多领导的邀请,我以为她是真单纯呢,原来是为了钓大鱼,这小骚货心眼子真多。” “哼,我早就说许梦是个骚婊子,怎么样,刚采访完孟省长就拿下了黄金挡,听说,她昨晚就是在孟省长的宾馆过的夜。” “哎呦,这个浪蹄子居然能傍上孟省长,以后还不好招惹了呢。” “怕什么,过往云烟而已,等孟省长玩腻了,就会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到一旁。” “莉莉姐,到时候八点黄金档还得是你的,你才是我们省台的金牌主播。” “呵呵呵...那是当然。” 李承走到许梦身边,他知道许梦为何那般委屈。 里面的人,正在用一个女孩的清白,和一位省长的名誉来乱嚼舌根。 “别在外面听了,进去吧。” 李承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许梦的后背,柔声说。 许梦刚刚在专注的听,没有注意到李承和赖八法。 被李承碰了一下,她一惊,连忙回过头。 当看到李承那张俊良的脸庞时,许梦就像一个受了很大委屈,豆大的泪珠盈满了眼眶,顺着她的脸庞流淌而下。 爱慕之人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李承一阵心疼。 “没事,有我在呢。” 李承用手指摸掉她眼角的泪,温柔的笑了一下。 随后,他脸色一沉,推门走进办公室。 “那个骚货就....” 里面的议论声被李承的推门而打断。 几个女主播,停下手中补妆的动作,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你谁呀?谁让你进这里来的!”黄莉莉冷冷的瞪着李承,质问。 李承没有讲话,他就站在这里,一股寒意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那强势的气场,让几个女人心有畏惧。 尤其是看到随后走进来,梨花带雨的许梦和赖八法后,几个女主播纷纷低下头。 她们知道,自己刚才的议论被听见了。 “你们几个在背后乱嚼什么舌根,是不是都不想干了啊!” 赖八法严厉的呵斥着,他不是为许梦抱不平,而是在投桃报李,讨好李承。 这次他才刚刚明悟。 原来不是孟省长看中了许梦,才提出的人事调动,而是李承这位省政府的‘二号首长’与许梦关系匪浅。 “许梦能够上八点新闻,那是许梦个人能力的突出,论专业能力,样貌声音,你们几个谁能跟她比?” 赖八法继续训斥。 “赖台长,她要不是没和孟省长有关系,八点档怎么会轮到她!” 黄莉莉仰着下巴,一脸不服气的反驳。 别人不敢反驳赖八法,但她敢! 她能够长久的霸占八点档,是因为她背后有领导帮扶,所以,她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你给我闭嘴!” 赖八法严肃呵斥的同时,不停给黄莉莉投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我凭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可黄莉莉却很没眼力见,继续反驳。 看着她那副跋扈嚣张的样子,李承脸色更加阴沉。 “赖台长,议论省长名誉,诬陷同事清白,这种人还配出现在观众面前吗?” 李承冷漠开口,开口就是杀招。 诬陷同事清白顶多算行为作风问题,但身为公职人员,公然诋毁省长名誉,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李秘书,您放心,一定会严惩此事。”赖八法陪着笑脸,说。 “严惩是怎么严惩,开除?” 第51章 杀心 “开除不至于吧,这样,我给她调去跑户外。” 户外采访,是所有女主持人最不喜欢的岗位。 夏天要顶着炎炎烈日,为了保持镜头形象,还不能带防晒口罩和打伞。 冬天要扛着冰天雪地,即便瑟瑟发抖,也有坚持做完节目。 尤其是遇到什么恶劣天气,那更是遭罪。 从一个在办公室吹空调的黄金档女主播,调去户外,这对黄莉莉来说,绝对是严惩。 “赖台长,我不去户外!” 黄莉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态度严厉的反驳。 “这由不得你!” 赖八法怒声呵斥,却依旧在给黄莉莉使眼色。 黄莉莉背后的男人是汉江市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赵金福,所以,黄莉莉才敢这么嚣张。 赵金福是赖八法得罪不起的人,可李承虽然职位低,但他身为孟省长的秘书,赖八法更得罪不起。 两个人之间,他是谁都不想得罪。 但如果今天必须挑选一个人得罪的话,赖八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得罪赵金福。 得罪赵金福他不会丢了位置,但得罪了李承,李承在孟良德身边说几句耳边风,他就有可能丢了职位。 “黄莉莉,不要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你调去户外。”赖八法不容置疑的说。 “赖台长,赵书记可是亲自说让你照顾我的,你给我调去户外,你就不怕他迁怒于你吗?!” 黄莉莉此时也愤怒了,她直接搬出了自己的背景,想要压赖八法一头。 同时,她也是想在同事面前炫耀一番她的背景。 可闻听此言,赖八法的脸都气绿了。 他心中不停咒骂黄莉莉这个脑残,一点有眼力见没有。 这个时候,黄莉莉闭上嘴巴,服从安排去跑几天户外,等李承消了气,不记得此事了。 他再偷偷把黄莉莉调回来,这事也就解决了。 可现在,黄莉莉非要当着李承的面提她的背景,那麻烦就大了。 “你说的赵书记,是哪位呀?” 从进门之后,李承开口说出第二句话,面容依旧平静,却不怒自威。 “检察院党委副书记,赵金福。”黄莉莉昂起下巴,说。 她在李承的身上看到了官威,可毕竟李承太年轻了,在她眼里,李承就算官再大,以他这个年纪也爬不到什么高位上去。 而赵金福不仅是党组副书记,还兼任副检察长,高配副厅级。 至于赖八法对李承的谄媚态度,直接被她忽略不计。 一方面是愤怒冲昏头,另一方面,赖八法这个人对任何领导和领导身边人都是一副谄媚态度,她也见惯不怪。 “赵金福是你什么人?”李承淡淡的问。 赵金福这个人,李承对他有印象。 而且印象十分差,上次李承和许梦去酒吧,过来搭讪许梦的星河开发商,就是受赵金福唆使。 “你算哪根葱,他是我什么人跟你有关系吗?” 提到关系,黄莉莉内心很虚。 她和赵金福的床上关系,当然不可能说。 而这份心虚也幻化成了愤怒,让她冲李承咆哮。 “黄莉莉,你给我闭嘴,这是孟省长的秘书!”赖八法瞪着黄莉莉,厉声呵斥。 “啊?” 在听闻李承的真实身份,黄莉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祸,她诧异的了一声。 连忙悻悻的闭嘴,把头也垂了下去。 “李秘书,是我缺乏管理,您放心,我一定会严加惩戒。”训斥黄莉莉过后,赖八法低声下气的说道。 “你们省台确实该好好整改一番了,不管什么货色,只要有关系就能主持节目。 你们作为媒体单位,这种行为严重抹黑我省的形象,像这种关系户,必须要肃清!” 李承严肃的说完,他看向赖八法:“这事,还需要我跟孟省长打个招呼,让他亲自监督吗?” “不用,我一定整改。” 赖八法连忙摆手,这事一旦传到孟良德的耳朵里,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省电视台主持人,要有主持人的形象,你们这些主持人就跟农村妇女似的,整天就知道背后议论别人。 类似这种德行的人,必须要有相应的处分!这话是传到了我耳朵里,如果传到了群众的耳朵里,整个东江省都跟你们蒙羞!” 李承厉声提许梦出气撑腰。 一旁的许梦则感动不已,看向李承的目光中,充满了爱慕之情。 “我知道,李秘书,您放心。” ..... 省长办公室。 孟良德批阅着文件,见李承推门而进,他放下手中的笔:“问清楚了吗?” “赖台长说,是秦秘书长指使他做的一切,而且,他听见秦秘书长打电话说,今早如果许梦进入您的房间,会有人拍摄。” 李承如实向孟良德做出汇报。 闻言,孟良德的脸色十分阴沉。 秦海从孟良德上任,就一直在作死,而今,他的行为彻底突破孟良德的底线,让他动了杀心。 “我知道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钟,孟良德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虽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是浓郁的肃杀之气。 “通知纪委书记李岳明过来见我。” “好的省长。” 李承点头,退出了孟良德的办公室。 李承清楚,秦海已经越过雷池,孟良德也准备对他动手了。 秦海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正厅级干部。 孟良德虽为他的顶头上司,但想要动他,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简单事情。 需要一定的证据。 孟良德上任以来,发现秦海不能为己所用,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阻碍他时,他就已经布局干掉秦海。 但毕竟关系到一个正厅级的人事问题,他也不能太过于草率。 本来孟良德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想再等一等,调查一下秦海背后的人,但这次,秦海已经构成了威胁,甚至准备先下手为强,孟良德不能再等下去了。 回到办公室,李承拿起桌子上的办公电话,拨通了省纪委的电话。 他没有资格直接打给纪委书记李岳明,只能拨通李岳明的公务秘书。 “你好,我是省政府孟省长的秘书,省长想约见李书记,请你安排一下时间。” 第52章 秦海被抓 孟良德是省部级正职,纪委书记李岳明是省部级副职。 行政级别上,孟良德高于李岳明。 但同为省委常委,省部级领导干部,孟良德并没有命令纪委书记的权力,遇到问题,主要是互相商议,达成共识后,再提出解决方案。 下午两点。 李岳明和随行公务秘书赶到省长办公室。 李承为两位领导沏好茶水后,和李岳明秘书一同退出了办公室。 两位领导的单独约见,是闭门会谈。 谈的是关于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秦海的问题,关系到秦海的仕途存亡。 “杨秘书,喝水。” 李承给李岳明的秘书杨朝倒了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 “谢谢。” 杨朝接过水,对李承表示感谢。 正当李承准备找话题与杨朝攀谈一番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秘书长秦海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秦秘书长。”李承起身,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秦海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李承,随即落到了杨朝的身上,脸色一沉。 他显然是认识纪委书记李岳明的秘书。 “我要见孟省长。”秦海严肃的说。 “孟省长正在会客,现在不方便。”李承直言拒绝。 “我有急事要跟孟省长汇报。” 秦海说着,竟有闯进省长办公室的架势。 李承连忙迈前一步,挡在了秦海的面前:“秦秘书长,孟省长在会客,你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说。” “我给你说得着吗?你就是一个秘书,我才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把手,让开!” 秦海推了李承一把,想要闯入进去。 想来,秦海也已经收到消息,猜到孟良德准备对他动手。 “我是孟省长的秘书,不是你的秘书,在没有孟省长的许可前,你不能闯进去!” 李承直接挡在了门口,态度十分坚定。 “行,那你进去汇报,就说我有要事汇报!”秦海很不爽李承,眼神充满戾气。 “孟省长在闭门见客,有什么急事,等孟省长见完客人,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承并没有准备进门去打扰孟良德。 两间办公室只有一门之隔,秦海扯着嗓门,声音肯定传入了孟良德的耳朵里。 里面在谈的,就是关于秦海的问题。 如果孟良德要见他,一定会叫他进去。 但孟良德没有,这就表明了孟良德的态度,作为专职秘书,李承自然要将这位‘不速之客’挡在外面。 “李承,你越来越长本事了是吧!” 秦海看着那间紧闭的办公室房门,知道孟良德也并不打算见他。 于是,他气呼呼的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房门打开。 孟良德和李岳明一同走了出来。 “岳明同志,这件事情辛苦你了。”孟良德道。 “良德同志言重了,肃清组织里的不良作风是我们纪委的工作职责。” 两人彼此寒暄几句,李岳明带着秘书离开了省政府。 “省长,刚才秦秘书长来过,说有紧急事情跟你汇报,被我拦下了。”李承汇报道。 “嗯,我听见了。”孟良德道。 “要通知他过来吗?”李承问。 “没这个必要了。” 闻言,李承心中一凛,他知道,秦海的好日子到头了。 孟良德何等人也? 他没有万全的把握,和十足的证据,又怎么会轻易对一位正厅级干部动手。 这一次,秦海在劫难逃。 ..... 次日上午。 李承在办公室看文件时,听到门外一阵喧嚣。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李岳明!”秦海怒声抗拒。 “秦秘书长,我们掌握证据,你涉嫌多起贪污案,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一道严肃的声音,反驳了秦海。 李承没想到纪委动作这么快,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对秦海采取行动。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何况,被抓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李承当然想凑个热闹。 他走出门口,发现走廊里已经站了很多人,探个脑袋凑热闹。 “我没有贪污,我秦海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我尽职尽责这么多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秦海咆哮着。 “秦秘书长,我们只是请你去配合调查,如果你没问题,组织不会冤枉你。”纪委副书记孙伟说。 “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我要见李岳明,让他来我办公室,我配合他。”秦海态度强硬。 听到这话,李承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秦海现在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他一个正厅级干部,居然还摆起了官架子,让一位副部级干部来见他,实在是搞笑。 “秦秘书长,这里是省政府办公厅,我们不想给你戴手铐,麻烦你自重。” 纪委同样配有手铐,一般都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毕竟,他们抓的犯人普遍是官员领导,还是要给一些体面。 但碰到秦海这种顽固的,拒不伏法的,也只能通过强硬手段。 “我会自己走!” 秦海听说要给他戴手铐,他看着周围围观的办公厅下属们,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选择体面的方式。 李承站在门口,注视着秦海从自己身边路过。 秦海的目光也看向了他,没有讲话,可眼神中却有着一种滔天的恨意。 他恨得不是李承,李承在这场权力斗争中,是一个小喽啰的角色,不起眼。 他恨的人是李承背后的孟良德。 秦海被纪委带走了,李承看着他那没落凄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感慨万千。 省办公厅秘书长,正厅级干部,放眼全省的公职人员,秦海也在金字塔尖上。 可这位曾经无比辉煌的大领导,却依旧没能逃过法律制裁的命运。 在这场政治游戏里,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明犯了错误,却还站错了的队伍。 秦海认为孟良德这位空降省长在东江省干不了多久,他赌在这场政治游戏里,孟良德会输,于是他站在了孟良德的对面。 可他殊不知,政治游戏没有结束,但他这个对方阵营的‘车马炮’率先被干掉了。 李承不敢保证自己站的队伍就能赢。 所以,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秦海的老路,李承警醒自己不要不触发纪律红线。 自身干净,即便站队错误,也不会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第53章 棋局 秦海被带走没多久,常务副省长徐铁生走了进来,说要见孟省长。 常务副省长是省政府真正的二把手,李承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去请示孟良德。 待到孟良德点头后,李承将徐铁生请了进去。 “孟省长,秦秘书长这人我了解,他虽刻薄,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绝对是一个好同志。” 徐铁生刚进门,就急匆匆的替秦海打起保票。 他知道,秦海被调查,背后是孟良德在推波助澜。 想要保住秦海,首先第一步,就要让孟良德先松口。 “是不是好同志,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纪委会给出公正结果。”孟良德语气平静的说。 他委婉回绝,态度却十分明确。 “秦海有没有问题,我觉得现在都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刚上任不久,最近又因锦绣广场的妥善处理,在民众心中积累下好印象。 这个时候,如果你手下的秘书长被撤职,对你也有会有一定的印象。 而且,秦海毕竟在省办公厅工作多年,很多大事小情都是他一把抓,突然撤职也有损省政府的政治稳定。 我觉得,至少再等一等。” 徐铁生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架势,劝说起孟良德。 可他是否有私心,是否在保护秦海,这就耐人寻味了。 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回避李承的意思,再给徐铁生倒了一杯茶后,李承索性也就没有离开。 “铁生同志,如果你只是为秦海的事情而来,那么你可以请回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孟良德态度决绝,不愿再谈秦海的事儿。 秦海的行为已经碰触了孟良德的红线,像他这种杀伐果断的领导,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达成目的。 闻言,徐铁生脸色变了又变。 他端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喝水,平静自己的内心后,继续说:“我这次过来,是想就审计厅厅长一职上,跟你商议一下合适人选。 审计厅是孟省长你的主管单位,我觉得,这个厅长一职,还是由信任的人来做,更有利于日后工作开展。” 审计厅厅长梁群易同志即将退休,省里需要一个合适人选来接替他的职位。 孟良德主管审计厅,他自然希望这个职位落到自己人的手里。 但人事任命,是要由组织部提议人选,省委常委开会决定,不是某一个人说的算。 “铁生同志,有什么合适人选?”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淡淡的问。 “我觉得王前同志就很不错,金河集团一案,他功不可没,又深受你的信任。” 徐铁生提议王前,是因为他知道,王前是孟良德的人。 孟良德作为空降领导,虽是东江省的二把手,但在常委会议上的话语权有限。 多数常委都是省委书记马洪波的人,所以,若是孟良德想让王前这位审计厅的副厅长更进一步,就需要拉拢徐铁生那一票。 徐铁生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用自己在常委会议上的宝贵一票,来换取秦海的安然无恙。 孟良德自然清楚徐铁生的算盘,他笑着摇了摇头:“人事任命的事,还是交给省委常委投票表决吧。 我相信,不管哪个同志成为审计厅厅长,都会担起这份职责。” “嗯,孟省长所言极是,那我不打扰了。” 徐铁生知道,这次孟良德是准备对秦海不留活口,多说下去也毫无意义,起身告辞。 徐铁生走后,孟良德的脸色从平静逐渐阴沉下去。 李承看出省长有心事,也不多嘴,给他倒上茶水,便准备退出办公室。 “通知王师傅,我们去一趟省委。”孟良德深深的吸掉最后一口香烟,掐灭烟蒂,说。 孟良德当然希望王前可以胜任审计厅厅长一职,他也很清楚,徐铁生可以帮到他。 徐铁生这次来,代表的不止是他个人的意愿,还有他背后的人。 算上徐铁生,以及他背后人的力量,孟良德想要在常委会议上拿下审计厅厅长的职位,是有很大机会的。 但这不是用秦海交换的理由。 一来,秦海本身存在问题,不可包庇,如果他参与进去,反倒是露出马脚。 二来,秦海在省办公厅始终是一根毒刺,插在孟良德的背脊上,这个人不处,省政府工作的开展都要受到阻碍。 所以,无论如何,借着这个机会,孟良德一定要除掉秦海。 ...... 李秘书,你去一趟省纪委,跟进一下秦海的调查。” 专车停在省委大院,李承为孟良德拉开车门后,孟良德交代说:“让王师傅送你就行。” “好的省长。” 孟良德要去见的是省委书记马洪波,两个人要商量的事情,是关于秦海的问题,以至于审计厅厅长的人事任命问题。 这种闭门会谈,谈的不仅是工作,也是一种权力置换,需要严格保密。 别说是李承这位刚上任不久的秘书,就连跟了马洪波三年的秘书,也没有资格在旁参与。 “李秘书,听说秦秘书长被抓了?” 没有孟良德在车上,王师傅也放松了很多,闲聊的问道。 “嗯。”李承点头。 人是在省办公厅抓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你说他一个省政府的秘书长,不跟着省长身边马首是瞻,偏偏要唱反调,他也是活该。”王师傅吐糟道。 “在被抓之前,他或许认为自己选择了更好的队伍,政治斗争,我们这些小人物参不透。” 李承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眼神中,有几分忧虑。 他感觉,孟良德在与别人下一局大棋。 秦海就是对方在棋场上,输掉的一枚炮。 这一回合,看似孟良德取得了胜利,可在棋盘对弈中,变化莫测,不到最后一刻绝杀时,那段胜负。 而李承自己是否能见证这场棋局的结束呢? 那个时候,他还会在棋盘上吗? 还是像秦海一样,被对方的执棋手吃掉,甚至于被孟良德舍弃。 曾经,李承觉得自己当上了孟良德的秘书是一飞冲天,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如何一般景象... 第54章 巨额财富 省纪委。 “孙书记,孟省长让我来跟进一下审讯情况,秦海交代了吗?” 李承赶到时,纪委副书记孙伟刚从审讯室出来,李承快步上前,询问道。 他这算明知故问。 以秦海的德行,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坦白交代。 “一句话不肯说,他还在幻想着有人能给他捞出去。” 孙伟轻哼一声,说:“我们正准备去他家里搜查,你要一起吗?” “好。”李承点头。 坐着纪委的车,李承跟着孙伟等人,羁押着秦海来到了他家中。 “你们这是带我去哪,这不是我家!” 汽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别墅区,秦海下了车,看着周围的环境,急忙反问。 在他的眼神中,闪过几抹慌乱。 “秦秘书长,这6303幢,不是你家吗?”孙伟指着铁门紧锁的独栋别墅,淡淡的问。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住得起这种别墅,我家在省政府家属楼一号楼303。”秦海反驳道。 “是吗?但据我们调查,这套房在你小舅子名字,一直是你老婆和儿子在住。” 孙伟说着,冲下属使了一个眼色。 下属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那我不知道,我和我前妻离婚十几年了,我儿子跟我也不来往,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秦海之口否认。 “金河集团的潘男已经交代了,这套房是他贿赂你的,挂在你小舅子名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自从在病房,潘男向李承坦白陷害杨兆华的幕后主使是秦海后,索性他就将整条关于秦海的线,全部交代。 “他放屁,我跟他都不认识。”秦海恶狠狠的反驳。 他没想到,潘男这么快就将他给出卖了。 ‘咯吱’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打开,一位打扮时髦的贵妇人走了出来。 正是秦海的前妻,刘岚。 看到丈夫与一群同志前来,刘岚顿感大事不妙。 “秦海,你怎么来了?”刘岚摆出一副疏远的样子,冷声问。 “我们是省纪委的,据调查,这套别墅是秦海受贿而来,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开门。” 一名纪委的同志亮明身份,又将搜查令拿了出来。 “这是我弟弟的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搞错了。”说着,刘岚就要关门回屋。 “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用强制手段。”纪委同志严厉说。 ‘咣’ 可刘岚并没有理会,直接将房门关闭。 见状,孙伟脸色一板,道:“破门。” 纪委依法持证搜查,面对拒不开门的情况,可以强制破门搜查。 很快,在专业人士的开锁破门下,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在这个期间,秦海始终乱喊乱叫,却无人理会他。 一行人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金碧辉煌,如同宫殿一般,各种各样的字画,花瓶,摆设在全屋。 客厅里,有一个偌大的酒柜。 里面摆满了酒,很多李承不认识,但绝对价值不菲。 毕竟,普通的飞天茅台来摆放的资格都没有,而是成箱成箱的堆积在角落。 “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岚似乎在藏着什么都行,看到纪委同志进来,连忙将东西藏在身后,呵斥道。 “我们依法进行搜查,还请你配合!”纪委同志严肃的说。 “她刚才藏的什么东西,小芹你们俩去看一下。” 孙伟敏锐看到刘岚的动作,命令手下。 “是。” 接到命令,两位纪委的女同志朝着刘岚逼近。 搜查队伍中有女同志,就是为了方便应对女性家属。 “这是我自己的动作,你们干什么。” 看到纪委女同志逼近,一步步的向后倒退。 直至她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后,刘岚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的胸部内衣中。 如果是男同志,还真就有些棘手。 但女同志方便很快,也不客气,两个人分别抓住刘岚的左右手,那位叫小芹的女同志,毫不客气的把手伸进了刘岚的胸口。 李承看到,当那件物品被翻出来时,刘岚那傲人的白皙胸脯,也被展露了大半。 见状,李承连忙回避开目光。 “你们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和刘岚离婚十几年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要见李岳明,我要告你们的状!” 秦海愤怒的吼着,可对于他的咆哮,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孙书记。” 小芹将从刘岚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递给了孙伟。 这是一张卡片,黑色的,上面都是英文。 看起来,像是一张银行卡,但李承不确定,他也没见过。 “瑞士银行,可以嘛。” 孙伟把玩着手中卡片,表现戏谑。 在省纪委工作多年,这些外国银行卡,身份绿卡,他见多了。 瑞士银行是公认最安全的银行,对客户信息十分保密,能够把钱转移到瑞士银行,在很多犯罪分子眼里,钱就已经属于落袋为安了。 所以,很多大贪官收受贿赂后,都会想尽办法,将钱洗白,转入国外。 瑞士银行就是首选。 “就是一张银行卡而已,怎么了?”刘岚质问道。 “不怎么,继续搜。” 苏伟摆了摆手,下令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张银行卡里或许存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天文数字。 可钱已经洗白到了瑞士,省纪委也无从追查。 在刘岚眼里,这张银行卡很重要,但对省纪委来说,这只能作为一个考证。 纪委人员检查的很仔细,墙壁,地面都会敲击,来确实是否有暗箱。 任何一个角落和细节,他们也都不会放过。 “孙书记,这边有发现。” 十几分钟后,地下室传来的汇报声。 孙伟闻言,朝着楼下走去,李承也紧跟而上。 当李承来到地下室,看到冰箱被挪开,后面敞开的暗门时,他的眼睛都被此等景象给震慑住。 一捆捆崭新的红色钞票,如同砖头一般累积起来。 孙伟走过去,弯下身,将下方的一捆钞票抽出来后,那些钞票像失去重心一般,啪啦啪啦的掉了下来。 撒满这个地面。 地面上撒满了现金,装钱的墙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窟窿,而在窟窿里面,还是钱.... 第55章 服毒 “秦海,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现金堆积如山,证据确凿,孙伟看着满地的现金,冷哼道。 证据暴露的那一刻,秦海面露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以前还他抱有一线希望,幻想自己背后的领导能够捞他一把,可这些钱被发现,领导绝不可能再去为他冒险。 “这些钱都是我的,我自己挣的,跟秦海没关系,他不知情。”刘岚大包大揽,她想主动承担下一切。 在她看来,只要秦海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 “你的?你连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挣的,你能提供合法的收入来源吗?”孙伟反问。 “我....” 面对这个问题,刘岚不知该如何应答。 如果只是几万块,哪怕是几十万块,她都能想办法圆回去。 可这里面足足有几千万,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没办法给这么大的一笔数字找出合适的理由。 “我卖身赚的,怎么了?我被富豪包养了,富豪给我的。”刘岚胡编乱造。 编造出的借口,简直令人滑稽可笑。 “呵呵呵....” 听到这个理由,在场众人无一例外,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就是镶金边的,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再说,哪个富豪会包养一个年老朱黄的女人,快六十岁的女人呢? “反正这个钱跟秦海没关系,都是我....” 刘岚还想强行辩解,可就在此时,秦海突然冲了出来,奔向远处的墙角。 “抓住他!” 孙伟一惊,他不知道秦海要做什么。 可这个时候,犯罪嫌疑人绝对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纪委的几个同事一拥而上,但还是慢了一步。 整个地下室的面积有限,秦海强跑一步,又似乎做出某种决心一般,近乎于飞扑似的跑到了墙角。 他拿起一个小瓶,迅速拧开后,朝着自己的口中灌。 纪委同志紧跟而上,抢夺掉那个小瓶,瓶中褐色的液体洒了满地,一股农药的刺鼻味道散发而开。 洒出的药水,甚至甩在那位纪委同志的一身。 可即便那位同志反应已经够快,却还是被秦海喝了一口。 “我草,是百草枯,快送他去医院!” 李承用手捂住鼻子,大喊道。 他从小生活在农村,虽然他没有看到瓶身上的字,但从瓶子形状,地上的药水,以及这股刺鼻的味道,他很快判定,秦海喝的是百草枯。 百草枯是有机磷杀虫剂,不仅能作用于农业防虫,对于人体的毒性也极强。 屁股接触,吸入蒸汽,都可能导致中毒,甚至于呼吸困难,昏迷或死亡。 当听说秦海喝的是百草枯时,那名抢夺瓶子的纪委同志腿都软了,他甚至顾不得秦海是否还会有过激反应,连忙跑去卫生间用水清洗身上的农药。 “带他去医院!” 孙伟同样大惊失色,连忙下达命令。 秦海现在是被纪委审讯阶段,还是由他亲自带队来家里搜查,在这个期间,一位正厅级干部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政治生涯也就走到头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承担主责,纪委副书记的位置都不保。 秦海被送去了医院,刘岚也被带到纪委问话。 而这次搜查,纪委在秦海的别墅里,搜查现金六千余万,金条重达十五公斤。 什么名酒,名茶,古董字画更是不计其数。 处理完秦海的事,已经是下班时间。 李承给孟良德打去一个电话,孟良德已经回到了招待宾馆。 他坐着公交车,也赶去了宾馆。 关于秦海的事情,他要当面向孟良德做汇报。 “医院那边怎么样?” 在听完李承将搜查到的金额,秦海喝药之事的整个过程做完汇报后,孟良德问。 他的表情古井无波,并没有因为纪委同志的失职,而又半点的情绪波动。 “医院方面已经给秦海洗胃,也使用了解毒药物,目前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平稳,但是....” 李承说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恐怕是无力回天。” “送医及时,用药正确,为什么还会无力回天?”孟良德问。 孟良德出生在军区大院,很少接触农业相关的事宜,对于百草枯也不了解。 在他看来,喝了农药之后,只要及时就医,是可以保住性命的。 “百草枯这种药,触碰皮肤时间过长都可能导致休克,秦海喝了一大口,很难救回来。 前年我老家有个邻居,小伙子因为感情问题喝了百草枯自尽,家人发现后及时就医,最开始病情也稳定下来了,可没过几天,全身器官出现衰竭,经过十几天的抢救,还是没能保住,死的很痛苦。” 李承将自己身边发生过喝百草枯自尽的案例,讲述给了孟良德做参考。 “哦。” 孟良德点了一根香烟,他深深吸了一口,表情古井无波,没有半点的波澜。 仿佛就算秦海死了,对他来讲,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孟良德的目的,就是干掉秦海,至于他是被抓,还是死亡,对于孟良德的整盘大棋来讲,无伤大雅。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秦海不会透露背后之人的准备。 “你吃饭了吗?”孟良德问。 “来之前,随便吃了一口。” 这个时间点,孟良德也一定吃过晚饭,李承便谎称自己也吃过了。 “那正好,陪我去打打羽毛球。” “好啊。” 孟良德再次吸了一口烟后,掐灭烟蒂,朝外走去。 招待宾馆的外面就有一个羽毛球场。 这个羽毛球场,原本是篮球场。 在孟良德上任之前,他们听说新省长喜欢打羽毛球,特意拆除了篮球场,改建成了羽毛球场。 李承羽毛球打的很好,上大学时,还是羽毛球校队的,谈不上专业,但对付孟良德这种纯业余的爱玩选手,还是很轻松愉快的。 如果李承想,他甚至可以不怎么挪动脚步,就能将孟良德溜到累趴下。 但对方是领导,自己是秘书,当然要讨好着来。 这场羽毛球是孟良德的娱乐,对李承来讲,仍然是工作,他要让领导开心和满意,让领导赢的痛快。 又不能显得自己过于放水.... 第56章 失落,惊喜 “年轻人,体力不行啊,不能总坐办公室,下班也要适当的锻炼。” 一个小时后,孟良德神清气爽的看着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李承,说。 “老板,您的体质可比我们年轻人要强。” 李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从孟良德手里接过球拍。 这次打球,他们打的有来有回,但多数还是孟良德赢。 李承这位校队的佼佼者,故意放手,反而被孟良德溜的团团转,在球场里到处跑着去接球。 他也看得出来,孟良德似乎很享受李承被他‘高超球技’溜到精疲力尽的感觉。 “接替秦海位置的人选已经有了,等常委会议结束,就能落实。”孟良德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拧开水杯,小口小口的慢慢喝着。 “老板,这位新任秘书长是谁?” 孟良德主动向李承提及此事,就是有透露之意,李承也就问了起来。 “杨兆华。”孟良德道。 “恭喜啊老板。” 杨兆华是孟良德的老同学,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也是李承的老领导。 他能调任省政府当秘书长,对孟良德来讲,是夺回了一个重要位置。 对李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自己再也无需担心办公厅内部的钩心斗角。 杨兆华是汉江市的市委副书记,正厅级干部,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同样是正厅级。 看似平调,但从政治权力的角度看,属于是平级重用,升迁了一小步。 “没什么值得恭喜,这个位置不是白来的。” 孟良德摆了摆手,继续说:“省审计厅的厅长,王前无望了。” 闻言,李承便明白了。 下午孟良德去找省委书记马洪波,私下谈的就是人事问题。 孟良德替杨兆华拿到了省办公厅秘书长的职位,同样,他也失去了一次为王前竞争审计厅厅长的机会。 这就是筹码交换。 看似人事选拔是由组织部提议,省委常委们投票决定。 但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决定一致,常委会基本就是走一个过场。 常委中,有省委书记的人,也有省长的人,两方阵营的票数已过半数,就等于掌握了人事任命权。 两方阵营达成共识,至于第三方和中立常委的票数,也就不重要了。 孟良德让了一个审计厅厅长的名额,换来了省政府秘书长的名额,对孟良德来说,也属于是弃车保帅了。 省政府是他的大本营,他要先完成内部稳固,才能向外扩张。 ..... 【承哥,你怎么不理我?】 【你已经一下午没有理我了,你在忙吗?】 【承哥,我想你了,我知道你在忙,你抽空回我一条消息好吗?我有点担心你....】 回到家,李承打开手机。 微信上有很多条来自许梦的消息。 下午他一直忙于跟踪秦海的事件上,下班后,在去汇报工作的路上,李承也没有得闲。 各个单位询问秦海的处理情况,以及孟良德是何态度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到了招待宾馆又跟孟良德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羽毛球,回到家这才得以安静,有时间去看公务以外的消息。 【我忙了一天,刚到家。】李承烧开水,一边泡着面,一边回复。 ‘叮’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 许梦的消息基本是秒回,配上一个委屈的小兔子表情。 【怎么会?我也很想你。】李承说。 【我想见你了。】许梦说。 【今天不上班吗?】李承问。 【上班,下播又要很晚。】许梦配上叹气的表情,回复。 八点主持节目,虽然八点半就会下播,但她还要备份素材,进行复盘,处理直播中可能遗留的问题。 除此之外,她还要在省电视台留守待命到十点,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临时口播,突发新闻等.... 但在许梦心里,是十分希望李承能够回她一句:下班后,我去接你。 【下班后早点休息,我忙了一天,有点乏了。】 李承的回答并没有达到许梦的心理预期,她心里很是失落。 但她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她也知道李承公务繁忙,十分辛苦。 【那你会收看我的节目吗?】许梦期待的问。 【我还没吃饭,吃完饭洗个澡就准备睡了,你下班后也早点回去休息。】李承说。 忙了有一天,他今天确实很乏累。 自从给孟良德当了秘书,他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生怕出现半点的纰漏。 紧绷的精神,特别消耗一个人的精力。 【那好吧。】 过了很多,许梦才回复。 在这期间,她的脑海里不停在胡思乱想。 想着李承是不是并没有很喜欢她,为什么自己提出想见面,对方却不愿意呢?是喜欢还不够吧.... 紧接着,纠结的情绪又安慰自己,想着李承可能是真的累了,省长的秘书公务繁忙,自己应该理解。 各式各样的情绪在心中翻来覆去,最终化成失落的理解。 晚上十点。 许梦孤零零的从省电视台走出来,晚风吹散她的秀发,在空中飘扬,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李承的聊天对话框,见到没有对方的消息,明亮的美眸黯淡了几分。 她想发消息给李承,告诉对方自己下班了。 字打到一半,想着对方已经睡觉了,又再次删除。 “这么晚的,在给谁发消息?”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许梦微微一怔,抬头望去,便看到李承那张俊朗的脸,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一瞬间,许梦的心荡漾起来。 从感觉被对方冷漠的失落,再到看到李承突然出现的惊喜,仿佛从低谷升到山颠。 那种从失望到惊喜的喜悦之情,远远胜过于早有准备。 “我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 许梦扑进李承的怀中,紧紧抱住了对方。 她很用力,似乎想要将李承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笨蛋,你说想见我,无论再困再累我都会来。”李承亲昵地摸了摸许梦的头,十分温柔。 许梦则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享受李承温暖的怀抱:“我想你,很想。” 第57章 潘男死了 “我也想你。” 李承轻轻拍了拍许梦的背,放开了拥抱。 “这是送给我的吗?” 许梦看着李承手中的玫瑰花,满心欢喜。 “是呀,喜欢吗?” 李承将鲜花递给许梦,问。 “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 许梦接过玫瑰,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花香,美眸闪动。 “在电视台门口送我花,跟我拥抱,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许梦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省电台大楼,笑盈盈的问。 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她能感觉到李承有意在公共场合下与她保持距离。 她知道,这跟李承现在的工作有关,不想被人抓寻话柄。 “你怕被看见吗?”李承笑着反问。 “我不怕,我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许梦撅着小嘴,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 很可爱。 “你一个小姑娘都不怕,我有什么怕的。” 之前,秦海当秘书长的时候,想法设法的想要寻找李承的麻烦。 那时候,他需要与许梦保持距离。 虽说,李承未婚,许梦未嫁,两个人情投意合,谈谈男女关系也属于个人感情问题,与工作无关。 可毕竟,许梦的身份也很特殊。 她是省电视台主持人,又报道了多个与孟良德相关的新闻,秦海想做文章,也是有迹可循的。 李承不能给他任何抓捕话柄的机会。 但现在,秦海彻底与秘书长无缘,这些担忧李承可以打消,他能够大大方方的与享受这份你侬我侬的相处。 “承哥,你真好。” 许梦主动拉起李承的手,甜甜一笑,朝着远处走去。 两个人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有说有笑,甜蜜而亲热。 省电视台的员工宿舍不远,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宿舍楼下。 “你...今晚....” 许梦想留李承今晚陪她。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李承有好感,也在李承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安全感,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觉得这个男人可以值得托付终生,她想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交给这个男人。 可她毕竟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子,主动去留男人过夜,她不好意思开口。 话到嘴边,脸羞涩的涨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正在这时,李承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道铃声,也将许梦刚刚鼓足的勇气消散。 李承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肃然起敬。 “是孟省长。” 李承对许梦说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连忙接通电话。 “喂,老板。”李承挺起腰板,神情严肃。 “潘男死了,你现在去一趟省公安医院,查明真实死因。”孟良德声音冷漠。 从他的声音里,李承听出了愤怒。 “好的老板。”李承严肃答应。 潘男只是大腿中弹,这么多天,伤势早已稳定。 可他却死在了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的公安医院,他的死,就显得很蹊跷。 就连李承这位秘书都清楚,他的死,大概率是有人杀人灭口! “我得去办一下公务,不能送你上楼了,你注意安全。”李承对许梦说。 “出了什么事?”许梦担忧的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 潘男的死要保密,至少不能在李承这里泄露出去。 他倒不是不信任许梦,主要,一旦消息从许梦这里流传出去,无论她是无心还是有意,对李承都有严重的影响。 “会不会有危险?”许梦美眸眨了眨,攥住李承的手更紧了。 “放心吧,没有危险。”李承安慰道。 “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到家再睡。” 许梦钻进李承的怀里,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口。 上一次,李承对于那个突然的吻没有准备,事后懊恼了好一会儿,这一回,他不准备这么轻易的让许梦离开。 在许梦准备落下脚尖时,他的手拦住许梦纤细腰肢,将她整个人都贴合在了自己身上。 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炙热的双唇相碰,李承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他用力的去亲吻着许梦,感受这期待已久的‘爱’。 在这茫茫夜色下,两人拼尽全力的去享受彼此的温存。 足足吻了一分钟,李承卷走许梦红唇上的一缕唾液,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动作。 “我得过去了,早点睡,我到家会给你留言,放心。” “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后,李承跑到路边,打了一台出租车,赶赴省公安医院。 ...... “李秘书。” 见到李承,汉江市公安局局长宫庆鑫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他的脸色很阴沉,想挤出笑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李承严肃的问。 “突发性心脏病,抢救无效。”宫庆鑫说出了答案。 “这里是医院,他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第一时间送去抢救,怎么可能救不回来?” 李承严肃的问道。 虽说他对医学方面没有了解,但在他的印象里,一个突发性的心脏病,只要送去及时就医,不可能会死。 对于李承带有质问的话,宫庆鑫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也是刚收到消息赶过来不久,具体情况了解的并不多。 “尸体在哪?”李承问。 “还在抢救室,我没让他们动。” 宫庆鑫说着,替李承带路。 两个人来到抢救室,门外,已经有警方的人进行封锁。 有宫庆鑫带路,畅通无阻。 走进抢救室,李承看到了潘男。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表情平静,脸色比正常人惨白一些,但还有一抹未消散的红润。 “主治医生在哪?”李承挪开目光,问。 “我就是。” 医生们也同样被警方留置在抢救室,没有离开。 在听到李承的询问后,一名白大褂的中年眼镜男人站了出来。 “他有心脏病史吗?”李承问。 “有,死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次突发,确实是不可抗因素。”男大夫叹了口气,表现的很无奈。 “不可抗,还是不想抗?” 第58章 医院闹事 李承本就是带着存疑的态度。 所以,他对任何人的讲话,都是以审视怀疑的目光去看待。 包括医生,他也不信。 如果潘男是非正常死亡,他觉得这些医生中,也一定有对方的内应。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进行正确的抢救措施,您这么说话,是对我们所有医生品德的质疑吗?” 男医生看着李承,不卑不亢的道。 “我不是质疑你们的医德,我只是想搞清楚他死亡的真相。” 李承严肃的说完,看向宫庆鑫:“宫局,潘男的尸体是不是还要进一步做尸检呀?” “嗯,尸检是要做的。”宫庆鑫点头。 “尽快,孟省长那边还在等消息。”李承道。 今晚他过来,能够调查的信息太有限。 尸检没做之前,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只能暂时按照发病死亡算,只有等到尸检结果,才能进行下一步。 “好的李秘书。” “宫局,事关重大,你辛苦一下,尸检时,务必安排信任的人进行全程监督。” 以阴谋论的角度看待问题,如果潘男的死是人为,那么尸检这一步,对方也肯定会有所行动。 李承要确保的,就是尸检时的公平性。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儿子....” “我儿子都被你们这些警察给害死了,他的最后一面我们怎么不能见!”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哭诉声,还有一个老头的呵斥。 闻言,李承与宫庆鑫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诧异和凝重。 潘男刚死,这个消息还在封锁阶段。 他的家人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走出抢救室,李承看到不远处,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站在那里。 他们想往里进,却被门口的警察拦住去路。 “怎么回事?”宫庆鑫走上前,问。 “宫局,他们是潘男的家属,说是想进去看看。”一名警员汇报道。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见我儿子,你们还讲不讲人情味啊,都是你们害的,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太太去推挡在她面前的警员,哭泣着吼道。 警员被他推得后退半步,紧接着又上前一步,伸手阻拦。 “阿姨,你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李承问。 “你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消息,怎么?我儿子死了,还不准备告诉我们老两口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现在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都是杀人凶手!是你们害了我儿子!” 老太太厉声哭泣时,她还动手推了推小男孩:“小晨,你不是想爸爸了吗?你爸爸就在里面,他被这些人害死了....” “呜呜...我要见我爸爸,我要爸爸...” 听到老太太的话,男孩原本只是泪水含在眼眶,这下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哭的同时,还朝着里面冲。 “小朋友,里面不能进。”一名警员挡住了男孩,说。 小孩不管不顾,他扑在那名警员的身上,张开嘴,狠狠的咬在对方的胳膊上。 “哼。” 警员吃痛,闷哼一声,本能的伸手将男孩推开。 男孩被退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哭的更大声;“呜呜呜....” “警察打人了,大家快过来看一看啊,警察杀了我儿子,还打了我八岁的小孙子,简直没有天理了,大家快出来给我们评评理啊!” 老太太大喊大叫。 很快,她的声音传遍整个楼层,甚至传到了楼下。 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对方还喊了‘警察打人’更能激起普通看热闹群众的围观。 没一会儿的工夫,陆陆续续有病人赶了过来。 不仅有病房,还是医院的值班护士,都看起了热闹。 “阿姨,有什么事情好说好商量,别在这里闹,你们想进去看,我让你们进去。” 宫庆鑫看着事态要闹大,破格同意他们进去看。 潘男的死,还处于封锁消息阶段,可经过他们这么一闹,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那么,消息自然也就会泄露出去。 “大家过来给我们做主啊,我们老两口法活了,小孙子才八岁啊,这个家都靠我儿子撑着。 现在他们害死了我儿子,都不如让我们去死了....哎呀我滴老天爷啊,我们的命咋这么哭呢....” 老太太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压根不理会宫庆鑫,颇有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架势。 而旁边的群众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不明所以,却都站在老太太的那一边去议论。 这就是弱势群体的共鸣。 李承站在一旁,有些同情的看着宫庆鑫。 这种情况是最难缠的。 从法律角度,他们三个属于是妨碍公务,那个小朋友都得算袭警。 可法律也要考虑情理,尤其是这种聚众围观的情况下,更要考虑社会影响。 老两口想见自己死去的儿子,这无可厚非。 小孩子为了见爸爸,张口咬人,可孩子那么小,警方也不可能去追究他的责任。 面对这种情况,法律的方式已经不适合了,只能稳住对方,先给对方安抚下来。 可对方却好似非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才肯罢休。 李承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并不属于他的责任范畴内。 他这次过来,也就是奉命来看看情况,尸检报告今晚也出不来。 看这种情况,今晚可能连尸检都做不上。 但既然孟省长吩咐了,装样子也要留在这里装一会儿。 直到凌晨一点,警方驱散了看热闹的群众,宫庆鑫也安抚好这三口人。 在询问对方如何得知消息,对方却绝口不提,李承也认为今晚很难从对方口中获取消息后,这才告辞离开。 “宫局,今晚你费费心,尽量问出来他们是从哪得知的消息,还有,尸检要尽快做。” 站在吸烟区,两个人抽着香烟,李承对宫庆鑫说。 “嗯,时间也不早了,李秘书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盯着呢。”宫庆鑫说。 “好,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孟良德让自己跟踪调查,李承自然要上心。 他弹了弹烟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宫局,那我就先走了。” 第59章 讨好 次日一早。 在孟良德吃早餐时,李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汇报给了孟良德。 着重讲述了潘男家属闹事一事。 “阻碍很大。”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只是平静的回复了四个字。 李承只是一个秘书,并不能全责去督促负责这件事,这并非他职责之内。 这事只能静等公安机关的尸检结果。 “潘男死了,秦海还在抢救,问题越来越棘手了。”孟良德放下筷子,说。 李承立马递上一张纸巾,分析道:“老板,我觉得潘男的死,这背后可能有医院方面的介入。” 直觉告诉李承,昨晚那个男大夫就有问题。 因为他过于急切的撇清责任,将这件事全部归算到了潘男自身的身体问题上。 这种行为,发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就很难不让人怀疑。 “等尸检报告再说。” 孟良德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起身朝外走去。 回到省政府,李承照常办公。 正当他看材料时,李薇儿走了进来。 以前他参加工作时,对于一些细节方面不懂,总是习惯性的关门。 也没有人提醒告诉过他。 后来,他自己摸索才觉得,他这间办公室的门,应该时刻敞开。 不然,有些领导来跟孟省长汇报工作,还要先敲敲他这屋的门,就会给人一种傲慢的印象。 “承哥,秦秘书长被纪委请去喝茶,还有希望回来吗?” 李薇儿还是那招牌的姿势,半个身子趴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手掌拖着下巴,露出那傲人的胸峰。 李承只是扫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文件:“不知道。” 秦海服用了百草枯,命都未必能保住,就算保住了,这个巨贪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但在纪委公布之前,这些事情李承还不能外传。 “我觉得是够呛了,昨天看纪委的阵仗,都要给他戴手铐了,肯定掌握了证据。” 李薇儿分析说。 “你自己都有想法,为什么还要问我?”李承抬起头,反问。 “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嘛,现在秦秘书长被抓了,承哥你就是咱们办公厅消息最灵通的,也是最有权力的。” 李薇儿谄媚的冲李承抛了一个眉眼。 “我消息闭塞的很,而且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在我的上面还有张处长,还有几位副秘书长,我哪有什么权力,你太抬举我了。” 李承淡淡的说。 “我可没有,现在办公厅里的同事,都叫你二号首长呢,你可比那几位副秘书长厉害多了。” 李薇儿讨好着,可李承对她并不感冒。 李承现在有许梦了,对于这些莺莺燕燕并不感兴趣。 再者说,他总觉得这些人讨好他,都带有目的性。 “哟,你们两个在聊天啊,那我不打扰了。”这时,张俊笑盈盈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张处长有什么事吗?”李承看了过去,问。 “我没什么事,就是听说李秘书很懂茶,这不老家亲戚送了我一罐茶,我年纪大了,喝茶睡不着觉,就想着送给李秘书尝尝。” 张俊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茶罐,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容。 这就是官场。 昨天,他还对李承冷言冷语,一副看李承就不烦别人的样子。 但他的主子秦海被抓后,今天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送礼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 “张处长的茶,我可收受不起,你拿回去吧。”李承直接拒绝。 这段时间,张俊在确认李承不可能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后,没少刁难李承。 现在想用一罐茶就缓和关系,没那么容易。 张俊虽是综合一处的处长,算是李承半个领导,按理说,为了工作的顺利开展,两个人关系不应该闹的太僵。 可马上,杨兆华就要成为省政府的新任秘书长。 张俊作为秦海的人,搞肃清的时候,他一定也在名单之内。 张俊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这种人,李承懒得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李秘书,你留着喝,我托朋友问过,这个茶很不错,呵呵呵...” 张俊笑呵呵说着,将茶叶放在了办公桌上,他怕李承拒绝连忙离开:“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啊。” “这个老东西,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李薇儿看着张俊离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承轻哼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叶:“李薇儿,一会儿麻烦你给张处长送回去。” “好的承哥,不麻烦。” 李薇儿拿起茶罐,将茶盖打开:“从包装看,这茶就不怎么....承哥,这里面不是茶,是...” 看到里面的物品后,李承声音中断。 她将茶盒口倾斜向李承。 李承看到,里面压根没有什么茶叶,跟是装着被卷起来,塞进去的现金。 目测看,起码两万。 “还送吗?承哥。”李薇儿低声询问。 “他这是要害我啊,你务必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李承严肃的说。 人都贪财,但这些钱非正道而来,李承绝不能收。 他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能因为秦海被抓,就放松警惕,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更何况,就算李承是那种贪污的人,也不会收这个钱。 一来,这个钱是对手送的。 二来,这个钱已经被李薇儿看见了,就多了一层风险。 “好的承哥。” ‘铃铃铃...’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承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看了李薇儿一眼。 李薇儿会意,笑盈盈的拿着茶罐,离开了办公室。 “喂,李秘书,尸检已经做完了。”电话接通,宫庆鑫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样?”李承问。 “法医说,潘男的确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宫庆鑫道。 “那他怎么会突然发病,而且,这其中是否涉及到抢救不及时,或者用药错误的问题?”李承追问。 “这些还要等毒检报告出来,才能进一步分析。”宫庆鑫汇报道。 “那还要多久?” “三天吧,我已经催那边加急处理了。” 第60章 周公子 天湖庄园。 李美娇穿着一身性感泳衣,泡在庄园的私人温泉中。 四十岁的年纪,皮肤却依旧雪白滑嫩,肚子上没有半点赘肉。 她手里端着红酒杯,尽显妩媚的脸颊上挂着温柔笑容,风韵十足。 在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脸色死板。 如果李承在场,一定能认出这个男人,正是东江省公安厅厅长,常百利。 他们两个人平静的坐在那里,目光看向前方的正在嬉笑打闹的一男三女。 男人很年轻,三十岁左右,穿着一条粉色的泳裤。 三个女人年龄各异,最小的看起来十八九岁,最大的三十出头,一个比一个性感,其中还有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洋妞。 四个人在温泉里正在上演着一场追逐大戏。 女人只要被男人抓住,就会被他抱在怀里,一顿乱摸占便宜,玩到兴起时,还会在女人的胸部狠狠咬上一口。 咬的对方娇嗔连连..... “百利,一起呀,那个洋妞的胸,翘的很,咬一口很爽。”男人看常百利死板的脸,双手叉腰,招呼着。 “周公子你玩吧,我年纪大了,参与不进去,呵呵呵....”听到男人的招呼,常百利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婉拒道。 他五十岁的年纪,不像周公子那么年轻,没那么大的雅兴。 尤其他心里还装着事,李美娇又在身边,他是不敢那么放纵。 “没劲儿。” 周公子摆了摆手,走到李美娇身边坐下,竟当着常百利的面,大咧咧的把胳膊搭在了李美娇的肩膀上:“李总,你们东江的姑娘够漂亮,但我自己玩太没意思了。 我呀,今晚再待一天,明天去蜀川,还是刘汉懂我的心啊。” “周公子,我们现在都火烧屁股了,哪还有这心情,新上任的省长对于潘男很上心,毒检不仅要在本地做,还要送去京城。” 李美娇以拿烟为掩护,躲开周公子搭在她肩膀的手,从烟盒香烟,递到周公子的嘴边。 潘男的死,并非是意外,而是杀人灭口。 本地的毒检单位,以常百利的权力,可以达到偷天换日的效果。 但孟良德对此事很上心,想要彻查到底。 所以,关于尸检采样,孟良德亲自吩咐送到京城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去做。 东西到了公安部,常百利这位省公安厅的厅长再想动用关系去篡改,难如登天。 “这点小事,算个屁呀,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子。”周公子吸了一口烟,撇嘴说:“这事我来解决,都给我高兴一点。” “谢谢周公子。” 李美娇嫣然一笑,道谢说。 “常百利,这事我给你摆平,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周公子微微探身,目光看向常百利,发现他的表情依旧阴沉,皱眉说。 “潘男是小问题,他跟花海集团涉事不深,我担心的是锦绣置业黄天耀。”常百利说出自己心情沉闷的原因。 “他不是都跑到国外了吗?”周公子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说。 “驻维瑞利亚大使馆已经与当地政府达成共识,很快就要对黄天耀进行遣返。 弱国无外交,虽然没有引渡条款,但在大使馆强硬的施压下,维瑞利亚还是愿意配合。” 孟良德一直在跟进黄天耀一案,这才是常百利苦恼的原因。 锦绣置业跑路,李美娇的花海集团接管。 看似是花海集团接收了一堆烂摊子,但是,锦绣置业能够走到逃亡的道路上,不仅仅是因为上任省长李雪忠被抓。 其实还有花海集团在背后推波助澜。 锦绣置业欠下那么多钱,实际上,洗白卷走到国外的并不多。 大部分都用作于偿还花海集团的高利贷。 其中,花海集团向锦绣置业索要债务的背后,就有常百利的影子,是他利用职务之便,给花海集团提供了要账帮助。 如果黄天耀被抓,狗急跳墙之下,把这些消息全部交代,他们的处境将会很难堪。 “嘶....” 周公子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冷了下来:“这个孟良德,怎么就抓着我们不放?” 在他看来,这是孟良德的刻意针对。 实际上,这只是巧合,孟良德只是想追查下去,却还没有查到那么深。 “这位新省长,很不好交往。”李美娇耸了耸肩,说:“有他在,我们花海集团举步维艰呀。” 花海集团不止是李美娇的个人产业,其中,最大的股东就是这位周公子。 “那就让他走!” 周公子沉默了几秒后,冷漠的说出了这五个字。 ..... 几天后。 宫庆鑫带着尸检报告,来到了省政府。 “李秘书忙着呢。” 他看着低头看文件的李承,打了声招呼。 低头看文件,也是李承自己悟出来的方式,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多文件要看,只是假装自己很忙而已。 原因也很简单。 他这屋的门,现在是时刻敞开着。 如果他抬着头,那么每位路过的领导,只要对方看过来,他都要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但假装看文件,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其实,从宫庆鑫到门口时,他就已经发现了对方。 只是他故意在装忙,等到对方距离拉近,李承这才抬起头,表现出刚看到对方的样子。 如此一来,等到李承站起身时,对方也到了自己面前,不用出去迎接。 “宫局长来了。” 李承起身笑了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孟省长在会客,你坐这里等一下。” “好的。” 宫庆鑫在沙发上坐下,李承给他倒了一杯水,问:“尸检报告出来了?” “嗯。”宫庆鑫点头。 “怎么样?”李承追问。 “市里和公安部的检验结果一样,潘男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是一场意外。”宫庆鑫将报告递向李承,说。 “哦。” 李承接过报告,看完检测结果后,微微点头:“宫局长,这两份报告,你觉得可靠吗?” “公安部的质检部门都做出报告,应该是可靠的。”宫庆鑫回道。 “行,那我知道了,宫局长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先回去了。” 第61章 无果 宫庆鑫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送尸检报告。 报告交上来,检测结果又没有继续调查的意义,他见不见孟良德也就无所谓了。 今天是周一,孟良德公务最繁忙的一天,李承作为秘书,要尽可能的节省孟良德的时间。 宫庆鑫离开了。 十几分钟后,孟良德会客结束,李承将这两份尸检报告递了上去。 “省长,这是汉江法医检测实验室和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检查结果都排除了他杀可能。”李承说。 孟良德拿起报告,随便的翻了翻后,将报告放下:“剩下的事就交给纪委和公安同志处理吧。” 尽管孟良德和李承都对潘男的死亡有着深刻怀疑,可毕竟是公安部出具的报告,他们只能相信这个结果。 “好的省长。”李承点头答应。 “十月一放假,你要回封兰市陪家人吗?”孟良德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问。 “省长有指示的话,我随时待命。” 还有三天就是国庆小长假,又与中秋节赶在一起。 李承心底里还是想回家陪陪家人,他现在工作越来越忙,能陪家人的时间不多。 但是,孟良德这么问,可能是有吩咐安排。 自己当了省长的专职秘书,那么一切就要以孟良德的吩咐优先。 “海森市是封兰的下属县级市吧?”孟良德问。 “是。” “我最近接到了很多封举报信,有实名的,有匿名的,都是关于海森市陈志伟的,你正好回去探亲,查查这个陈志伟什么来历。” 孟良德拉开抽屉,将几封举报信放在桌子上。 “好的。” 李承接过这几封举报信,并没有打开查看。 举报信在递到孟良德面前时,李承都会率先过目一遍。 关于海森市陈志伟的举报信,他也早就看过了。 举报内容很多。 有人举报他涉黑,杀人。 有人举报他非法占用公共资源,以暴力手段抢取生意,放高利贷等等。 在这些举报信里,陈志伟极其他背后家族,可以用十恶不赦来形容。 “常委会议是几点?” 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问。 “下午二点半。”李承道。 “去东兴面馆吃口抻面,好久没去了。”孟良德说。 “好,我通知王师傅。” 李承刚上任时,孟良德就曾带他去过东兴面馆。 面馆不大,却格外火爆。 两人在面馆吃完,孟良德看时间还来得及,又带着李承打了辆出租车,赶往隆源大桥。 张宝林汇报称,已经整改了打车问题,但孟良德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王师傅则开着专车,跟在两人乘坐的出租车后面。 这一次,出租车很顺畅的通过了隆源大桥,并没有停下之意。 “师傅,我记得以前隆源大桥是要换成出租车的呀,你怎么还敢过去?”李承试探的问。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自从咱们新省长上任,没多久就整改了,也算是为老百姓造福了。 以前,不少乘客赶机场,过了隆源大桥我们市区的车都不敢进,给那些乘客都急坏了,不少人都因为这事赶不上飞机。 也不是哪个损揍之前规划的区域,他妈的,真是给老百姓添麻烦。 还好啊,新省长是一个实干的好领导。” 出租车司机提及此事,便对孟良德称赞不已。 而他们能知晓这事是孟良德的功劳,源自于李承给许梦发的那几张照片,让许梦公报新闻,广而皆知。 孟良德对于马屁夸奖都习以为常。 但那些拍他马屁的人,都是为了他的身份而讨好,对于那种讨好,他不喜欢。 但出租车司机的夸奖,是普通人对于父母官的认可,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这份夸赞,让孟良德露出了微微笑容。 他也是真心为了造福百姓而高兴。 “这个政策改变,也给你们出租车司机提供了不少便利吧。”李承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孟良德欣慰的表情,索性继续追问起来。 想让司机多说几句,哄孟良德开心。 “那肯定的呀,以前一来乘客去机场,我们也跟着头疼啊。 本地乘客知道规则的还好,他们都会提前出发,不会埋怨。 但是拉了外地乘客,脑瓜子嗡嗡滴,看他们赶不上飞机,咱们也跟着着急啊,没办法,过了线就要受罚,我们开出租车也要养家糊口,肯定为了自身利益考虑啊。 有的外地乘客好说话,能理解你,有的真是张嘴就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下了车还举报说你拒载,能连着投诉你好几天,哎呀....” 提及此事,出租车司机也好似有一肚子的委屈,不停诉苦。 他们也是底层人,为了养家糊口都不容易,但那些乘客不会理解他们的苦,只会认为,这是司机拒载行为。 把愤怒发泄到这群人的身上。 “师傅,停车,我们从这里下。” 顺利通过隆源大桥后,孟良德摆了摆手,说。 “好嘞。” 司机靠边停下车。 李承付款后,两个人坐在了后面的省长专车,赶往省委大院。 省委常委会议,李承自然是没有资格陪同。 他只能坐在外面等待。 作为省长秘书,他要时刻保持着自己的正面形象,不能过于随意放肆。 像玩手机打发时间的行为,不能存在。 玩手机并不违纪,但是,会让路过的人看在眼里,这些人心里会成为,省长的秘书都在上班摸鱼,对听他的形象,以及孟良德的形象都有负面影响。 “你是李承?” 正在李承百无聊赖的呆坐时,一道诧异的女人声音,从他身旁响起。 李承闻声看去,眼神一亮:“柳思瑶。” 柳思瑶是李承的大学同学。 李承大学谈的初恋女友秦虹和柳思瑶是闺蜜,因为这层关系,李承和柳思瑶接触很多。 大学毕业后,李承和秦虹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便也和柳思瑶没了来往。 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省委大院见面。 “你怎么在这里?”柳思瑶亲切的问。 “我陪领导来开会,你呢?”李承说。 “我就在省委宣传部工作。” 第62章 老同学 “不错呀,省委宣传部可是好单位。” 对于女同志来讲,宣传部绝对是晋升机会最多的单位。 其他单位,普遍重视男同志的提拔,因为男同事的抗压能力,执行能力等综合素质,普遍要强于女同事。 但宣传部不同,它的工作性质,主要是组织学习理论政策,开展思想引领,新闻舆论媒体的管理等文化事业领域。 这种领域上,女性的特长可以得到充分发挥。 所以,在宣传单位出现女性领导的概率,要比其他单位高很多。 “我算是侥幸吧,毕业后就很顺利的考到汉江宣传部,前年又调到了省委经济宣传处,挺顺的。” 柳思瑶莞尔一笑,问:“你呢?” “我在省政府秘书处工作。”李承回答道。 闻言,柳思瑶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诧道:“你该不会就是孟省长身边的李秘书吧?” “对,是我。”李承微笑点头。 “这么厉害,你现在可是省政府的二号首长了呀。”柳思瑶不可思议的夸赞道。 “可不敢乱讲,我就是一个专职秘书,配不上首长二字。”李承连连摆手,否掉了‘二号首长’这个说法。 如果是私底下,柳思瑶喊他一声‘二号首长’,他会很开心,甚至是享受这个称呼。 但这里是省委,他一个副处级的专职秘书,可不敢跟首长二字沾边。 “你太谦虚了,我们省委的二号首长可威风的很呢,除了秘书长之外,几个副秘书长都要给他配笑。” 柳思瑶压低声音,目光瞟了一眼旁边,说。 她这话不夸张。 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才是流传中‘二号首长’的代表,作为整个东江省一把手的眼睛,耳朵和嘴,虽实权有限,却能在某个节点,掌控大局,决定某位干部的人事任命。 耳边风的力量,更古至今都是强大的。 副秘书长都要讨好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也符合常理。 至于说秘书长,那是省委常委中的一员,也是省委书记的心腹,自然是不用太过于在意一个专职秘书。 “秘书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威风,很难做的。”李承淡淡一笑,说。 “对了,你跟秦虹还有联系吗?” 柳思瑶还是大学时期那么八卦,好奇的追问。 “分手后就没再联系。”李承说。 “她家里人要是知道你现在给孟省长当秘书,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哪天我去她家做客,必须跟她父母说说,哈哈哈。” 大学时期的恋爱都是纯真的,李承和秦虹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很好。 但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一切就是另一番景象。 李承家在封兰,是一个四线城市,他又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 而秦虹是土生土长的汉江人,父母双职工,秦虹父母自然是看不上李承的家庭。 那时候,李承还在考公,是一个没工作,没存款的穷光蛋。 在秦虹父母的强硬态度下,两人被迫分手。 如果当初秦虹的父母同意,或许两个人的孩子都该上幼儿园了。 “没这个必要,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李承摇了摇头,说。 “秦虹这些年跟她父母赌气,到现在也没嫁人,让她父母知道,也是给她出口气。” 柳思瑶大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看着李承:“你结婚了没?” “没呢。”李承说。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秦虹呀?”柳思瑶坏笑着,问。 “都过去了,人嘛,要向前看。”李承说。 “你倒是想得开,一看就是有心上人了吧。” 对于柳思瑶的提问,李承只是笑了笑,算是回答了她。 “你结婚了吗?”李承问。 “我?嘿嘿嘿....” 被问到这个问题,刘思瑶嘿嘿一笑:“我都马上要二婚了,头婚你没赶上,二婚记得随份子呀,李大秘书。” “好啊,一定到场。” “加个微信。” 两个人之前是有微信的,但李承跟秦虹分手后,柳思瑶‘仗义’的删掉了李承。 时隔多年过去,她也觉得当初的行为有些幼稚,便主动加上李承的微信。 两人刚加好微信,柳思瑶还想继续跟李承聊会时,一众领导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我先过去了。” 李承见状,低声跟柳思瑶招呼一声,立马迎了上去。 ..... “你在省委还有熟人呢?” 回省政府的路上,孟良德随口问道。 “我大学同学,她在宣传部工作,刚好今天遇到就聊了两句。”李承如实回道。 “步入社会后,同学情也要维护好。”孟良德像一位家长似的,叮嘱说。 “嗯。” 李承微微点头,笑着问:“老板,看样子常委会议很顺利呀。” 孟良德的表情始终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情绪。 但李承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对于孟良德的情绪还是能感知到一些的。 开完会议,孟良德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很顺利。”孟良德道。 今天的省委常委会议,主要围绕几个人事任命。 其中就包括省政府秘书长的人事任命,可以确定,在这场会议之后,杨兆华就要成为省政府的新任秘书长。 “关于锦绣开发商的抓捕,公安厅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孟良德问。 “常厅长说,维瑞利亚那边愿意配合抓捕,正在调查锦绣置业老板黄天耀的下落,我省警方也赶往了维瑞利亚。 预计国庆假期结束,就能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李承汇报道。 跟进省长安排下去的每一个任务,同样是李承这位专职秘书的职责。 这些事情,他都会时不时的询问下属单位,确保孟良德问起来时,能够准确回答。 如果省长在询问秘书时,秘书一问三不知,临时再去沟通,那么就是秘书的失职行为。 “一拖再拖,我看啊,就是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人也抓捕回来!”孟良德语气一冷,表现出严重的不满。 的确,上一次常百利承诺半个月内抓捕归案,这都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还在拖延。 不怪孟良德发火。 第63章 回家 【承哥,明天国庆,你们休息吗?】 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李承休闲的看着电视机时,许梦的消息发了过来。 孟良德已经坐上了晚上七点的飞机,赶回了京城,陪家人过节。 省长走了,他作为秘书,便不用时刻等待吩咐,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休息,你呢?】李承问。 【我们也休息,不过需要轮班,十月五号就要上班了。】 【你这几天有时间陪我吗?】 许梦连续发了两条消息,期待的问。 【我要回一趟老家,你十月一不回去吗?】李承问。 【不回去了,太折腾了。】 许梦回复后,配上了一个失望的表情。 李承知道,许梦想要陪在自己身边。 想了想,李承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封兰玩几天?】 【方便吗?】 看到李承准备带自己回老家,许梦心情十分喜悦。 【方便。】李承回。 【好啊,好啊。】许梦秒回。 【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 次日是十月一国庆长假。 李承这次回家,不仅是陪伴家人,还要调查关于海森市陈志伟之事。 所以,孟良德特意将自己的专车留给李承调动。 省长专职秘书的工作证,可以代表省长,但办事调查过于麻烦,只有亮出证件对方才会配合。 可赶上了国庆假期,就算是亮证,很多人员都放假,也会给调查增加阻碍。 所以,相比于工作证,省长专车就更能体现身份。 拿着工作证,需要主动去找别人调查办事,坐着省长专车,很多领导会主动前来拜访配合。 “李秘书,这么多东西呀?” 王师傅看到李承大包小裹,拎了很多东西,连忙下车帮忙打开后备箱。 “很久没回家了,自己不能陪在身边,他们老两口平日节省惯了,这些东西都不舍得买。” 李承将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李秘书很有孝心呀。”王师傅微笑说。 “这次回封兰,耽搁你陪伴家人的时间了,辛苦了,王师傅。”李承塞了两包中华香烟给王师傅,说。 这次回封兰,王师傅属于是加班出公差。 正常的话,这个时间他也可以陪着家人一起。 “李秘书,你这太客气了,不用。”王师傅婉拒他的烟。 “拿着,路上抽。”李承态度坚定。 “呵呵呵...那好。” 王师傅憨笑的收下香烟,说:“谈不上辛苦,我家人都在汉江,放不放假对我来说都一个样。” “嗯,我们先去一趟省电视台,接个朋友。”李承说。 “好。” 半个小时后,李承停在省电视台宿舍楼下,许梦已经等候于此。 在她的手里,同样也提着不少东西,还有一个皮箱。 “你拿这么多行李呀?” 李承打开后备箱,将许梦的皮箱放了进去。 “这些补品是给叔叔阿姨买的,皮箱里是我的衣服和化妆品。”许梦笑容灿烂,令人心旷神怡。 “去串个门还这么客气干嘛。”李承说。 “第一次见你父母,总要留下好印象的嘛。”许梦小手背在后面,一副调皮的样子。 这话听到李承的耳朵里,却有一点耐人寻味。 好像有种第一次领女朋友见家长似的。 接上许梦,汽车开往了封兰市。 从汉江到封兰,四百多公里的路程。 他们早上八点出发,将近下午一点才赶到了家。 “儿子回来了,快进屋,你大姑他们都在,就等你吃饭了。” 刚进家门,母亲董丽就迎了上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堆积着笑容,这是发自内心的亲切与喜悦。 “这两位是?” 李承进门后,董丽看到了李承身后的王师傅和许梦,好奇的问。 “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强,这位是许梦...”李承在介绍到许梦时,微微沉吟。 两人是朋友? 可感情却已经逾越了朋友的关系。 恋人? 却还没有确认恋人的身份。 这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阿姨好,我叫许梦。” 正在这时,许梦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打破李承的尴尬:“这是给您和叔叔买的东西,希望您不要嫌弃。” “哎呀,这么破费干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快进,你们都进来坐,这姑娘长得可真带劲儿啊。” 董丽热情的将两人请进客厅,有些不满的瞥了李承一眼:“带朋友来也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多准备几个菜,你真是的。” 李承的父母虽然已经搬到了市里生活,但骨子里还有农村人的那种朴实,热情。 生怕招待不周。 “没那么多讲究,没关系。”李承说。 “这女孩是谁呀?对象?”董丽低声笑盈盈的问。 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同村像她这个年纪的人,早就抱上了孙子,董丽心里也焦急的很。 “嗯,算是吧。”李承敷衍了一句,走进客厅。 见儿子点头,董丽笑开了花。 许梦长相漂亮,又很懂礼貌,是一个好姑娘。 见面第一眼就很合她的心。 “爸,大姑,小叔....” 客厅里,已经摆上了桌子,家里来了不少的亲戚。 “李承回来了。” 亲戚们也纷纷跟李承回应。 “哎,这个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熟呢,有点像晚间新闻的主持人。”李承的爸爸,李广义端详着许梦,突然开口说。 李广义很热爱看新闻节目,紧跟时事。 七点的新闻联播,还有八点的省台晚间新闻,都是他每日必看节目。 “是呀,刚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真像呀。”董丽说。 “不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承的大姑说。 “不对。” 就在李承和许梦相视一笑时,董丽语气认真的说了声不对,然后她目光又在许梦脸上定了定,道:“你叫许梦,你不会就是那个主持人吧?” “是的阿姨,现在的晚间新闻由我主持。”许梦莞尔一笑,点头。 “不是吧,这...” 确认许梦的身份,想到自己未来儿媳居然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董丽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 李承看着家里人一个个惊疑不定的表情,笑了笑:“好啦,吃饭吧,大家都等这么久了。” 第64章 李华 饭局其乐融融。 大家都对许梦这位新闻主持人投去了最亲切的关怀和照顾,甚至连李承都被凉到了一遍。 董丽笑的十分灿烂,满眼都是对许梦的喜爱之色。 不停对许梦问东问西。 许梦似乎也很享受被李承家人的重视,始终面带亲切的微笑,句句有回音,还不停夸赞董丽饭菜做得好吃。 “李承,女朋友这么优秀,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到时候大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呵呵呵....” 大姑看着李承,露出欣慰的笑容。 从小到大,这些亲戚里面,最疼李承的人就是大姑。 听到谈及结婚,李承表情有些尴尬,他和许梦还没有确定男女朋友,也不知道许梦听到后,作何感想。 正当李承准备随口敷衍一句时,许梦娇羞的低下头,那种绝美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润:“我都可以,听承哥的。” 闻言,李承微微一怔。 她这是想跟自己结婚?? “大姑,我们还在相处阶段,工作目前也不是太稳定,再等等。”李承微笑说。 但他看向许梦的目光里,充满了温柔。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结婚了,大姑也老了,再过几年可看不了孙子喽。” “大姑你身体这么硬朗,别说孙子,重孙子都能看,哈哈哈。”李承笑着迎合一句。 ‘咚咚咚...’ 正在一家人欢声笑语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李华来了。” 二婶这时站起身,忙不迭的去开门。 李承带着许梦回家,全家人都为李承感到高兴,唯独二叔一家除外。 李承这一代,只有两个男丁,就是自己和堂弟李华。 二婶又是一个事事爱攀比的人,总拿自己儿子和李承比。 李承与李华是同年出生,毕业后,两个人都考了公。 李承考进了汉江市审计局,李华则考进了封兰市财政局,一年前被调到了宁平县,当上了县财政局的副局长,也算是年少有为。 “都吃上了呀?” 李华走进客厅,看到家里人都在吃饭,没有等他,脸色稍显不悦。 “小华,给你留了位置,我去给你盛饭。”董丽笑呵呵的站起身,热情邀请。 “别忙活了大娘,我这个人不喜欢吃别人剩的菜。” 李华拿出一包和天下香烟,塞进嘴里,点燃。 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不满。 “哎呦,这不是省台主持人许梦吗?你好。” 他的目光在李承几人身上打量一圈,一眼便认出了许梦,也被许梦本人的美色给惊艳住。 他主动伸出手,与许梦握手。 “你好。” 想着对方是李承的亲戚,许梦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本人可比电视上看着漂亮多了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华,是宁平县财政局的副局长。” 他的手紧紧握着许梦,没有松开的意思,看向许梦的眼睛色眯眯的,很猥琐。 “哦哦。”许梦点了点头,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紧紧握着。 “欢迎你以后到宁平县来做客,我带你去....” “说话就说话,手不用一直握着。” 李华的话没说完,李承直接打开他的手,不悦的道。 被李承制止,李华心中不爽,冷哼一声。 “我们家小华现在可出息了,三十岁就当上了财政局副局长,用不了几年啊,就能到市里当局长,未来什么市长,市委书记,都有可能呢。” 二婶连忙炫耀起自己的儿子。 她也是农村人,对于官场上的职位级别了解很浅薄。 她只知道,她儿子是副局长,李承是秘书。 在她的印象里,副局长就是二把手,而秘书就是一个打杂的。 “大姐,二姐,以后啊,你们还得靠我家李华帮扶着你们,他人还在封兰工作。 不像某些人,跑到了省城去,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结果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秘书,一辈子都难成大器了。” 二婶继续阴阳怪气的说着。 刚才,她看着家里人对李承和许梦一顿夸奖,她心里早就不爽了。 终于等到李华过来,能够好好炫耀一番。 对于这种无知的人,李承懒得计较。 “你不是在审计局上班吗?怎么跑去当秘书了?哈哈哈。” 李华对于李承的工作并不了解,李承做秘书,也是刚刚在饭桌上,王师傅喊了他一声李秘书。 李承也就随口解释了一句,才被二婶听见。 在知道李承成了秘书后,李华笑容更加不屑:“秘书好啊,端茶倒水,工作悠闲,不像我,每天工作应酬都很多。 你这是提前步入了退休养老生活,让人羡慕啊,哈哈哈。” 听到这些挖苦,作为朋友,王师傅不乐意了。 “一个副科级的副局长,这辈子能不能爬到处级都未必,还在嘲笑李秘书,呵呵...” 王师傅冷笑两声,满脸的鄙夷之色。 他虽然只是一个司机,但他可是省长的司机,放在省城,像李华这种副科干部连给他递烟的资格都没有。 王师傅的鄙夷,也并非是单纯的贬低。 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干部年轻化。 官场上流传一句话,叫三十不提科,四十不提处。 意思是,如果三十岁之前不提到正科级,四十岁之前也就很难提升到处级。 那么,这个人的仕途天花板,一辈子大概就止步于科级。 “你他吗是哪根葱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师傅的这番话,无疑是戳中了李华的痛楚,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所以,当王师傅当着家人面说出真相时,他感觉颜面扫地。 “李华,这是我家,王哥是我的客人,这里没有你讲话的份!” 听到李华带脏话的骂王师傅,李承将筷子一摔,冷声呵斥。 “李承,你他吗的装什么逼,谁他妈稀罕来...” ‘咚咚咚...’ 正在李华愤怒回怼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都别吵了,都是亲戚,干什么呀。” 董丽劝了一句,转身去开了门。 “你们是?” 房门打开,董丽看着门外几个陌生面孔,纳闷的询问道。 “您好,请问这是....” 对方的话还未说完,看到门口来人的李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徐市长,您好。” 第65章 区别 “我是宁平县财政局的副局长李华,徐市长,之前你来我们县视察工作时,我们见过面,呵呵呵....” 李华殷切的伸出双手,点头哈腰,像个孙子似的。 “你好。” 封兰市市长徐江并不会记得一个小小的县财政局局长,但想着这里是孟省长秘书的家,对方与李秘书可能存在亲属关系,也就礼貌的握了握。 “徐市长,上回您的讲话,我是记忆犹新,对我的触感很深....”李华滔滔不绝的讨好起了徐江。 客厅里,不明所以的二婶,看到自家儿子能跟市长搭上话,笑容更得意。 “看见没,市长都跑过来见我儿子,未来我儿子潜力无穷,就这么说,我儿子才能给老李家光宗耀祖,是老李家祖宗八代积德的福报。” 虽说,自己儿子在市长面前像孙子一样讨好对方,但在她看来,只要能跟市长搭上话,那就是骄傲。 “李华是真出息了,市长都过来了。” 二姑看徐市长到来,也不禁对李华赞不绝口。 人都是势利的,能有一个跟市长攀上关系的亲属,未来也能借上力。 其余家人们,也是纷纷附和起来,夸奖李华有出息。 “那是当然,我们家李华最有出息了,有些人呐,别说跟市长说话,就是市长的面都未必能见得上。”二婶得意扬扬的说。 就在这时,李承站起了身,朝着已经换好拖鞋,走进来的徐市长走去。 “李承,你干什么去,徐市长是来找我们家李华的,你别想借这个机会套近乎。” 二婶看李承起身迎接,立马瞪了他一眼,出声呵止。 李承没有理会他。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傻眼。 “李秘书是吧,你好。” 直接李承刚起身迈出两步,徐江就快步迎了上来,主动跟李承握手。 “徐市长,你好。” 李承跟徐江握了握手,微笑点头。 从简单的握手,这种反差就能够力判高低。 李华是鞠躬哈腰的讨好着跟徐江握手,徐江只是敷衍的回应。 而李承身体挺直,动作轻慢。 徐江却要快步来到他面前,主动跟他握手。 谁高谁低,尽在不言中。 “马上中秋了,带了点东西给叔叔阿姨,不成敬意。”徐江说着,目光看向身后陪同的秘书。 严格意义上,市长是没有配备秘书的。 但实际工作中,会有专人协助处理政务,这些人非正式秘书职位,却从事着相同工作,同样属于秘书。 秘书会意,将两个礼品盒递了上来。 “徐市长不用客气,东西拿回去吧,有纪律的。”李承婉拒道。 “这些都是我自掏腰包买的,不是很贵重,一点心意,李秘书是我们封兰市走出去的优秀党员干部,给我们封兰市争光啊,哈哈哈。” 徐江委婉的强调了东西的正规来路,以及价值,让李承能够收的安心。 “那就谢谢徐市长的好意了。”李承欣然收下。 礼尚往来是正常,孟良德在东江省的任期就那么几年,趁着自己还是他的秘书,结交一些官员,也是好事。 “我们是看到了孟省长的专车莅临我市,孟省长也来了吗?”徐江亲切的询问着。 各个高速口都有执勤人员,这些人的工作之一,就是观察有没有领导的专车莅临。 在孟良德专车进入封兰市时,就已经被注意到了。 “省长回京探亲了,没有过来。”李承道。 “李秘书这次回封兰,除了探亲之外,还有什么工作安排,我们市政府一定极力配合。” 李承回来,坐的是孟良德专车。 这就代表着,李承除了探亲之外,还有孟省长授意的工作安排。 “孟省长最近接到了些举报问题,派我来查明真相,不是什么大问题,有需要的话,一定联系徐市长。” 李承并没有说明自己要调查的人是谁。 每个市,都有一张复杂而庞大的关系网,陈志伟家族能够猖獗这么多年,保不准跟徐江都有关系。 所以,这种事不便提前泄露。 “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举报?”徐江警惕的追问。 “一些农业方面的。”李承编造了一个谎言,说。 “哦哦,今年收成不好,民众怨气大,让孟省长和李秘书费心了。”徐江微微点头,说。 “都是为了百姓服务。” 客气几句,李承请他们入座,徐江以不打扰李承家庭聚餐,委婉告辞。 他们临走时,李承特意挑选了几样礼品,作为回礼送给了徐江。 礼尚往来,任由谁都挑不出毛病。 徐江走后,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李华已经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需要敬仰和讨好的人物,居然以一种平视,甚至是低姿态的方式面对李承。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恍惚。 “小承,你是在哪当秘书啊,怎么徐市长都要过来见你。”李广义惊诧的说。 “叔叔,承哥现在是孟省长的专职秘书。”许梦替李承回答道。 “哎呦,给省长当秘书,我家小承可真出息了。” 董丽眉开眼笑,说话时,目光还看向了李承的二婶,眼神尽是得意。 对方之前那么贬低李承,如今李承出息了,她当然也觉得骄傲。 “给谁当秘书,不还是秘书,又没什么权力,挺多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呗。”二婶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是嫉妒的很。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太监。” 李广义闻言,很是不悦,他瞪着对方:“我们家好心请你吃饭,你别没完没了。” “谁稀罕吃你家的饭,我....” “妈,你别乱说话了。” 这一次,打断她的人是她的亲儿子李华。 李华近乎于是呵斥的口吻说完,脸上勉强堆积起笑容。 他拿起一个空杯,倒满一杯啤酒,看向李承:“哥,之前是我态度不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杯酒我敬你。” 他妈是农村人,不知道省长秘书的含金量有多高。 可他身为公职人员,清楚的很。 如果能够讨好李承,李承可能只需要一通电话,就能将他的副科转正。 对于李华的敬酒,李承并没有端杯:“我们家的剩菜剩饭招待不好你这位大局长,酒就更不用喝了。” 第66章 恶行 ‘咚咚咚...’ 次日早上,李承提着早餐,来到的酒店,敲响了许梦的房门。 李承昨晚是在家里住的,他在楼下的假日酒店,给许梦和王师傅开了两个房间。 李承先给王师傅送去的早餐,才给许梦送,这也有他的私心。 他想在这种单独的空间里,和许梦多待上一会儿。 “承哥,你这么早就来了。” 房门打开,许梦揉了揉眼睛,她是刚被李承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打扰到你休息了吧。”李承说。 “没有。” 许梦摇了摇头,让开门。 李承走进房间,拉着窗帘,房间里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特殊香气。 “吃点早餐吧。” 李承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准备去拉开窗帘。 “承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的感觉,真好。” 许梦从后面抱住了李承,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贴在他的身上。 李承顿住脚步,握住许梦纤细的手,享受着这种单独时光。 “如果你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会不会烦呢?”李承柔声反问。 “不会。” 许梦轻轻摇头,李承可以清晰感受到,许梦的脸在自己后背上蹭。 “那是我非常向往我的生活,承哥,我想让我的生活里,每天都有你在。”李承深情的说。 这些天里,李承能够感受到许梦对自己的真心。 可作为孟良德的秘书,他也有些疑心。 他担心许梦表现的一些都是演戏,他担心许梦只是以一种更高明的手段接触他的位置,目的,却和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样。 “以后会有机会的,先吃饭吧,等下我们还有事要办。” 在来之前,李承跟许梦提过自己此事回封兰的另一个任务,作为新闻记者,许梦表示愿意跟随李承。 正好也当做是收集素材,说不定此事后续要报道。 “好。” 许梦享受的抱着李承一会儿后,这才松开了手。 李承拉开窗帘,帮她将早餐包装袋解开,陪着她一起吃饭。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从酒店离开,直奔海森市。 作为封兰市的下属县级市,路程只有五十多公里。 一个小时左右,汽车便抵达了海森市牡丹小区三幢楼下。 首要任务,不是去调查陈志伟,而是先去找到举报人核实情况。 ‘咚咚咚...’ “谁呀?” 李承敲响房门,里面传来一个雄浑男声的询问。 “你好,我找白兵。”李承说。 ‘咯吱’ 房门打开,一个赤裸上身,纹龙画虎的壮汉站在门口:“我就是白兵,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东江省孟良德省长的秘书,我姓李,省长接到了你的实名举报信,我过来核查情况,这是我的证件。” 李承亮出工作证,说。 “奥,李秘书你们好,请进。” 听到李承等人的身份,白兵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是欢喜。 他客客气气的将李承几人请进了屋子。 整个家,就只有他一个人。 房子很大,光是客厅就有一百多平的面子,房间也被打扫的很干净。 “我是真没想到,省里居然真派人来调查了,哎呦我草,李秘书,我看到你来,简直就跟看到光一样。” 白兵给李承三人拿了饮料,殷勤的说着好话。 这些话甚至有些肉麻,不像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纹身壮汉能说出来的。 “你言重了,省里收到的举报信,都会处理。”李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 “拉鸡把倒吧,我从五年前就开始举报,这些年也没人处理呀,说实话,我都他妈的不抱有什么希望。” 白兵坐在李承对面,大咧咧的控诉道。 “你先把衣服穿上,这里还有女同志在,还有,注意一下文明用语。”李承微微皱眉,提醒道。 “好,好。” 白兵连连点头,套上了一个半截袖。 “你说你五年前就开始举报,这些年没有人处理吗?” 作为专业的媒体人,许梦率先发问,她的问题往往都是为了收集素材,而会产生吸引观众眼球的问题。 但像这种问题,李承是不会问的。 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省里收到举报信,匿名举报基本不会太重视,毕竟省长公务繁忙,匿名举报里,很多还会出现参假情况。 最重要一点,因为是匿名,所以无法联系到举报人,进行核实,基本就是冷处理。 除非是对于举报对象,既有实名又有匿名,匿名的举报信才会作为一个参考价值。 而实名举报信,大多数都会下发下去,给当地的政府或信访部门进行处理。 举报信一旦落入当地官员手里,一些有实力的被举报人,就有操作空间。 所以,白兵这些年的举报,石沉大海也是情理之中。 “没人处理,就前年我带着人去省里上过一回访,这才有人搭理我,但也是屁用没有。 陈志伟给徐市长买了套海景别墅,这事也就被压下去了。” 白兵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听到徐市长的名字,李承眉头皱得更深。 还好自己昨天没有对他谈到调查陈志伟之事,不然,对方一定能提前警惕起来。 “你是怎么了解这么多的?”李承问。 从白兵房子的面积,装修的豪华,还有他能清楚知道陈志伟给徐市长送别墅就可以判断,这个白兵也并非普通百姓。 “我之前开砖厂,在当地也有很多人脉,想了解这些不难。” 白兵回答后,继续道:“我是看了新闻,知道最近省里换了新省长,新省长还帮助百姓解决了锦绣广场的问题。 就想写几封举报信试试,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来。” “嗯,说说你的举报问题。”李承道。 “我是开砖厂的,陈志伟搞建筑,我们合作过。 合作的前几个月还算顺利,后来他就找各种理由拖欠货款,足足欠了我五百多万。 我管他要钱,他不给,我就断了他的供应,结果这家伙居然带着人明抢。 我多次报警都被他压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变本加厉,利用和本地领导的关系,还有他手底下养的那群打手,直接抢走了我的砖厂。 导致我直接,间接损失了起码四千多万,李秘书,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第67章 直白话 白兵所讲的这些,李承在他的举报信中都看到过。 对此,已经有了了解。 “你在举报信中提到,陈志伟曾开枪杀过一位无辜男生,这是怎么回事?”李承问。 举报信中,白兵对此事一概而过。 但在其他关于陈志伟的举报信里,有一封匿名举报信,也讲述了这起枪杀案。 “这事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陈志伟的父亲当年是海森市当年有名的富商,在他的关系运作下,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送到海森市公检法部门。 陈志伟当年就被安排到了辖区派出所工作。 有一次,他们喝酒闹事,在歌舞厅跟人起了冲突,陈志伟就掏出了配枪,结果子弹打歪了,射中了隔壁桌的一个男生。 男生当场死亡。”白兵讲述道。 “那这件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陈志伟被判了多久?”李承问。 “判?没判。”白兵点燃一根香烟,轻哼了一声。 “那他是怎么逃脱法律制裁?”许梦纳闷的追问。 “很简单啊,他爸给海森市的一把手,公安局的局长,都打了电话,承诺送钱送车。 然后,这件事就从一起闹事杀人案,变成了一起制止公安安全的勇敢举动。 官方的人到场后,就封锁了现场,将一把刀沾上了男生的指纹,还找了一个女孩装成受害者。 那个被杀的男生,被冠上了准备持刀行凶的罪犯,陈志伟成为了口头制止无效,最终开枪击毙歹徒的正义角色。 后来,陈志伟家里威逼利诱,让男生的家里都闭了嘴。 因为这件事,陈志伟还成了‘英雄’,被提拔到了刑侦大队当副队长。” 听完白兵的讲述,李承只觉得不可思议。 杀人凶手,成为了英雄? 李承想过陈志伟家里运用关系,帮他减刑。 想过他们买通官员,给陈志伟直接进行保外就医,让他可以自由在外面活动。 就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以一种如此魔幻的方式结束。 “这也太黑暗了。” 许梦瞠目结舌,她甚至不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国内。 “你是怎么了解这么多的?”李承问。 白兵是近些年才跟陈志伟有合作,按理说,他不该知道这么多的内幕消息。 “这不是什么秘密,陈志伟喝多了酒,总会自己提到这件事,拿出来跟我们装逼,也算是给我们下马威吧。”白兵道。 自己杀人事件,能够随便的向外人吐露,可见陈志伟为人是多么狂妄。 但李承也不可能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便问:“你能不能找到受害者的家属?” “能,我之前找过他们,想联合他们一起告,但他们害怕陈志伟,不愿意惹事。 就是不知道你们省里来人,他们会不会配合。”白兵想了想,说。 “带我们去。”李承说。 “行。” 在白兵的带路下,李承一行人赶往了东城镇,幸华乡。 ‘汪汪汪...’ 进入院子,栅栏下拴着的狗开始狂吠起来。 像是要挣脱锁链,撕咬面前这些不速之客。 “谁呀?” 听到狗叫,屋子的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大妈,是我啊。”白兵喊道。 “你怎么又来了,我这把年纪也想开了,就想过几天安静日子。” 看到白兵,老妇人很是不欢迎。 “这回不是我一个人来,省长的秘书也亲自过来了,就是为了查陈志伟。”白兵介绍所。 听到省里来了人,老妇人微微一怔,在犹豫了片刻后,说:“进屋吧。” 走进屋内。 家里的装修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柜子上摆了几个照片,有儿童的,有十三四岁少年的,还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这些照片都是一个人,却也止步于青年。 李承知道,照片上的人就是被陈志伟意外枪杀的男生。 其中,李承还看到了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男人谈不上帅,个子却很高。 女人很漂亮,在那个年代的照相技术来看,这女人的颜值,完全不输于陈思琪,李薇儿。 可就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在痛失儿子后,却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面布愁容的老太太。 “怎么就你自己在家呀,大叔呢?”白兵问。 “死了。” 老妇人卷了一棵旱烟,叼在嘴里点燃后,平静的说。 “啊?啥时候的事?”白兵惊诧的问。 “上半年就死了。” 老妇人吸了一口烟,在她的眼神中看不到半点对于希望的光芒。 “大妈,我是新任省长孟良德的秘书,我姓李,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二十年前那起枪杀案而来。 省长已经关注到了陈志伟,想请您配合。”李承自曝身份,亮出自己的工作证,说。 “省里的人,就能处理陈志伟吗?他这些年在海森市干了那么多坏事,开得贷款公司,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也没见有人管。 前年省长来海森市考察,我们拉横幅在街上上访,他的官车连停都不停,指望他们给我们这群底层老百姓申冤,咋可能!” 老妇人边抽边说,语气里尽显怨气。 这些年,他们在维权道路上吃过不少苦,没有半点成效不说,换来的却是陈志伟的报复和威胁。 这让他们已经对政府失去了信心。 “大妈,你说的省长,是上任省长李雪忠,他已经被双开,还被纪委抓起来了。 现在的孟省长刚调任过来,是一位为民尽职尽责的好领导,他这次派我来,就是调查陈志伟犯罪团伙。 我向你保证,这次一定能给你讨回公道。” 李承认真的解释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哼。”老妇人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我还想多活几年,那个陈志伟,我惹不起。” 她的态度很坚决。 “大妈,你说你丈夫也死了,儿子也死了,就剩你一个老太太也不知道能有几年活头。 我要是你啊,烂命一条,怎么也得趁着没死之前把仇给报了,你说是不是啊!” 正当李承想着怎么继续劝说时,白兵点燃了一根香烟,痞里痞气的说着。 他说的话很难听,但仔细想想,却很有道理。 第68章 截停 听完白冰难听的直白话,大妈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沉默。 “你说的对,之前我怕陈志伟报复,是因为我家老头有心脏病,经不起他们折腾,现在老头走了,我一条烂命,什么都不怕!” 沉默了十几秒后,大妈深吸了一口旱烟,眼神坚决。 “这就对嘛,我有钱有家都不怕,你啥都没有怕鸡毛呀。” 白兵叼着香烟,吊儿郎当的说:“你跟李秘书细说说,你儿子的事吧。” 在白兵这种特殊方式的引导下,老妇人开了口。 她的讲述内容,基本跟白兵相同,只不过,更多的诉苦,以及这些年,她们一家所受的威胁。 “我儿子死后,陈志伟托人给了我们家里五万块钱和解,还威胁说,只要我们老两口敢乱说,就让我们没有安生日子过。 但这些年,我给匿名给市里和省里写了不少举报信,连个下来问的人都没有。 反倒是这些举报信最后会落到陈志伟手里,他手下拿着举报信,就会来打砸闹一番。 我老头死,就是被他们给折腾死的....” 听完老妇人的讲述,李承停下记录的笔:“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就这些。”老妇人摇头道。 “嗯,这件事我会向省长反馈,放心,用不了多久,陈志伟及其团伙,一定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 接下来的半天,李承三人又走访了其他几个实名举报过陈志伟的受害者。 陈志伟的势力在海森市,他的魔爪并未伸向封兰。 所以,受害者们也集中在海森。 挨个访问过,收集到关于陈志伟的罪行信息后,已经是傍晚六点。 李承几人也驱车,准备返回封兰。 “这个白兵说话好难听啊,我都做好被大妈撵出门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大妈居然还愿意配合。” 车上,许梦回想起上午在老妇人家里的经历,不由感慨道。 “有些话,他能说,我们不能讲,但往往就是他那种人口无遮拦的话,更能触动受害者。”李承道。 白兵说的是大白话,他所传达的意思,也是李承内心的想法。 但那些话,白兵可以讲,李承作为公职人员却不能说。 他要注重自己的社会形象。 “李秘书,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正在李承和许梦闲聊天时,王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到有几台汽车跟踪自己。 李承回过头,向身后望去。 几台奔驰汽车正朝着他们追来,为首的一台奔驰大G隐有加速超车的架势。 “放缓车速,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李承冷漠的说。 “好。” 在李承的安排下,王师傅踩下刹车踏板,将车速降到了三十迈左右。 ‘轰’ 一道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响起,那台奔驰大G迅速超过了李承所在的车,随后斜着堵在了他们的面前。 王师傅见状,也急忙踩下刹车,在即将撞到对方时,把车子停稳。 奔驰大G截停后。 其他几台奔驰轿车,停在了省长专车的左右。 将汽车所有的路堵死。 紧接着,二三十个混混从各自的车上下来,气势汹汹的将李承等人包围。 “承哥,这怎么办呀?” 许梦看到对方这阵仗,再联想到今天去调查时,那些受害者口中的陈志伟,她害怕了。 “没关系。” 李承轻轻拍了拍许梦的手,笑着安慰。 但此时,他的心情无比阴沉。 对方是何等的猖獗,居然刚截停省长专车! “是省里来的领导吗?下来,我们陈总要见你。”一个小混混敲了敲车窗,态度强硬。 李承点燃一根香烟,压下心中得到情绪。 这是省长专车,若非遇到这种情况,他是不会在车里抽烟的。 吸了一口烟,李承将车窗降下,表情冷漠的看向对方。 “跟你说话呢,下车,别他妈的装聋啊。” 对方指着李承,呵斥道。 对方很清楚,省长并不在这台车上,这才是他们猖狂的底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你就敢截停?”李承冷声质问。 “我不管这是什么车,也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到了海森,就没有我们陈总请不动的人!” 对方叫嚣的同时,去拉了车门,发现车门反锁后,竟然把手顺着车窗伸了进来,准备从里面开锁。 这一行为,无疑是点燃了李承的怒火。 他再次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吸红后,直接按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嘶...啊...” 对方被烟头烫伤,痛呼一声,将手收了回去。 “叫陈志伟来见我!” 李承将烟头顺着车窗丢了出去,随即准备升起车窗。 “你他吗的...” 小混混想叫骂,但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到来人后,恭敬的喊了一声:“陈总。” 李承知道,陈志伟来了。 他停下升车窗的动作,目视前方,根本不去看已经走到车窗前的陈志伟。 “是省里来的李秘书吧,我这小兄弟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陈志伟笑呵呵的解释。 看似,他是在缓和气氛。 可实则,今天这场截车,和小混混的叫嚣,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给李承一个下马威。 “小弟不懂事,是你当大哥的没管教好。”李承侧过脸,冷声说。 ‘啪’ 李承话音落下,陈志伟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名混混脸上。 “我让你来请李秘书,谁让你那么无礼的,给李秘书道歉!” “李秘书,对不起。” 小混混被抽了一巴掌,不敢吭声,弯腰给李承道歉。 对此,李承压根不买账。 这都是对方的演戏。 “李秘书,你大老远来海森市调查我,也是我的荣幸啊,哈哈哈,我想尽地主之谊,请你去坐坐。” 陈志伟脸上挂着笑容。 可那笑容之下,却藏着一张阴狠歹毒的脸。 “承哥。” 没得李承回答,许梦叫住了他,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去。 “没关系,你们先回去。” 李承安慰了一句,答应了陈志伟:“好啊,那就坐陈总的车吧。” 对方敢截车,就证明对方有足够的底气。 车里还有许梦在,李承不想让这件事牵连到一个女孩,她经不住这种场面。 所以,李承答应了对方。 “李秘书请!” 第69章 阔绰的陈志伟 坐上陈志伟的迈巴赫,汽车开始在整个海森市环绕起来。 “李秘书,你左边是海森市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我的产业,整个海森市的蔬果供应,有四成以上,由我提供。” “海森百姓药店,一共开了二十四家分店,在药物销售上,除了医院外,几乎占据了整个海森市区的七成以上市场份额,也是我的产业。” “海森一中,这是我出钱无偿建立的学校。” “烈士纪念馆,我出钱资助建设的。” 一路上,陈志伟为李承介绍起他的产业是何其庞大,对于民生有多大影响,以及他对城市建设有多么大的贡献。 “我的化工厂和沙场有点远,就不带李秘书去参观了,但这两个厂子,每年给海森市带来至少三千万的税收。 算上药店,农贸批发市场,还有一些娱乐场所,每年我给政府缴税,起码一个亿。 是海森市的纳税大户。” 陈志伟跟李承讲述这些,是想让李承知道他对这种城市的重要性。 也算是他眼中的一种筹码。 可对此,李承全程是保持沉默状态。 陈志伟对于海森市,不可否认,是有统战价值的。 但是,相比于他的罪行,他的统战价值根本不值一提。 汽车停在九龙典当行门口。 陈志伟的车刚停下,门外一排混混集结于此,帮李承和陈志伟拉开车门。 “李秘书,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用餐,尝尝我这里厨师做的菜怎么样。” 对于李承一路的无视,陈志伟心有愤怒,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笑脸相迎,通过公关其他领导的方式来公关李承。 只要能让李承妥协,他的这次危机,也就算是解决了。 “嗯。” 李承微微点头,在陈志伟的带路下,走进九龙典当行。 九龙典当行一共三层楼。 一楼摆放的,是各种的名牌手表,包包等奢侈品。 二楼摆放的,是一些古董瓷器,书画。 三楼则是陈志伟的办公室,以及餐厅包厢。 “陈总典当行生意做的不错嘛,下面的停车场也是你的吧?” 李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下去。 窗外是一个停车大院,里面各式各样的品牌汽车都有。 大到上百万,小则几万块,初步看去,都得上百台。 “对,那里有债主的抵押物,我还有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也有我个人的车。”陈志伟介绍道。 “陈总这个典当行,很是阔气嘛,看来这高利贷的生意,还是景气啊,哈哈哈。” 李承笑着说道。 他的笑容里没有笑意,尽是挖苦。 “李秘书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都是正规经营,利息按照国家标准收取的。” 陈志伟点燃了一根香烟,岔开话题:“李秘书,您过来一下,我给您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李承闻言,也走了过去,来到陈志伟的办公桌前。 陈志伟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条形盒子,摆在桌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有三块手表。 “第一块是理查德米勒的RM65,第二块是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第三块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您看您喜欢哪一块?” 陈志伟能在海森市称王称霸,猖獗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舍得在贿赂上花钱。 这几款表,每块的价值都在百万以上,说送就送。 李承对于奢侈品行情不了解,但这些品牌他是有所耳闻的,都是百万级手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他行贿如此巨大数额。 “陈总这是要送我表?”李承笑呵呵的问。 “咱自家就做这个生意的,李秘书喜欢就拿去。”陈志伟道。 “这几块表都不怎么样,我看陈总戴的这块不错。”李承目光落在陈志伟的手腕上,笑着说。 “李秘书不愧是省长的秘书,眼力独到啊,我这是百达翡丽的5002铂金款,二手行情也在千万之上。” 陈志伟说着,将手表摘了下来:“李秘书喜欢,拿去。”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千万价值,很难有人不心动。 一千万,那是他们家几代人都赚不到的钱,可对方竟随手送给自己。 但对此,李承却并未收下。 秦海的下场历历在目,他贪污了那么多钱,可那些钱他又享受了多少呢? 对于李承来说,贪污的钱不是钱,而是负担,是无尽的恐慌和罪恶感。 “我跟你开个玩笑,这么贵重的手表,陈总可要戴好啊。” 李承说完,转身坐到了沙发上;“陈总,该参观的已经参观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谈的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了。” “李秘书,吃口便饭再走。” ‘咚咚咚...’ 陈志伟挽留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小弟推门而入:“老板,饭好了。” “走吧,李秘书,一会儿我派车送你。” “嗯。” 李承点了点头,选择客随主便。 他已经到了陈志伟的地盘,对方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黑恶势力,自己想走的话,也没那么容易。 虽说,他是孟省长的秘书,陈志伟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总要担心对方狗急跳墙。 毕竟,这群人是连省长专车都敢截停的,谁知道他们又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陈志伟的招待菜肴非常丰盛。 一桌子山珍海味,龙虾帝王蟹都不算什么,有些菜,甚至是在刑法之内,其中,李承就看到了熊掌。 “李秘书,请上座。” 陈志伟将李承请到主位上落座。 看着这一桌子色泽鲜美的菜肴,李承却没有什么胃口。 首先,这些菜能不能吃,吃了会不会违法是个问题。 其次,包厢内的环境,也让李承没有胃口。 饭桌上只有李承和陈志伟两个人,但或许是为了震慑李承,陈志伟的身后站了十五六个混混。 这群人就严肃的站在那里,目视着两人用餐。 这等景象,十分像香港电影里,那些黑大哥会面吃饭的场面。 李承没有动筷,目光看向那群人,淡淡的对陈志伟说:“陈总,你安排这么多人站在这里,怎么,是怕我跑了呀?” 第70章 诡计百出 “怎么会呢,这些人都是为了时刻服务李秘书的。” 陈志伟莞尔一笑,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 “是,老板。” 在陈志伟的吩咐下,这群小混混们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李承和陈志伟两个人。 可这群人刚走,两个人还没有动筷时,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个打扮性感,妩媚动人,属于那种美艳少妇型。 一个清纯可爱,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披在肩膀上,穿着一席白色长裙,属于那种清纯少女型。 两个女人的长相,绝对称得上百里挑一,都很漂亮。 “李秘书好。” 两位美女进入包厢后,冲着李承鞠了一躬,走到陈志伟的面前。 “李秘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嫣,我的小姨子。” 陈志伟手指向那位美艳少妇,向李承介绍后,又指向了白裙女孩:“这是娜娜,我的干闺女。” 介绍后,也不等李承做任何的反应,他看向两人,语气严肃的吩咐道:“你们两个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李秘书陪好。” “好的姐夫。” “好的,干爹。” 两人纷纷应下后,坐到了李承左右两边的位置。 “李哥,我给您倒酒。” 李嫣撩了一下头发,故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身姿。 她拿起餐桌上的茅台,动作幅度夸张,似乎在给李承足够的时间,领略她的美色。 可对此,李承压根不看她半眼,只是冷冷的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那我给你倒果汁。” 娜娜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汁,给李承倒了一杯。 两个人的长相都很不错,如果自己不是公务人员,心中又没有许梦的话,或许真会栽倒在她们二人的石榴裙下。 但此等形势之下,李承断然不敢有半点杂念。 而且,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于公关活动,身上早没有陪同领导身边的胆怯。 神色轻松,娴熟的很。 想来,有不少海森,乃至封兰的领导,沉醉在她们二人的温柔乡中。 “李秘书,尝一尝这个肉,保证惊艳你的味蕾,这东西,补肾壮阳的好玩意啊,哈哈哈。” 陈志伟拿起公筷,给李承夹了一块肉,说。 “鹿肉?” 李承并没有动筷,好奇的问。 他只知道鹿茸补肾壮阳,想着,这盘肉可能是鹿肉。 “鹿肉哪能上得来招待您的餐桌呢,这是虎肉,西伯利亚虎,尝尝看。”陈志伟笑呵呵的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西伯利亚虎,也叫东北虎,那可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吃一口,不仅是犯法,还可能构成刑事犯罪啊。 这个肉,李承是万万不敢吃。 “我享受不了这东西,吃一口,怕是要牢底坐穿。”李承只是夹了一片青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呵呵呵...李秘书,这天底下的动物,不就是给人吃的吗?他们能上餐桌,也是输给了丛林法则。 就像做生意一样,有些钱,我不赚,也会轮到别人赚。 就好比那些借贷的,他们不借我的钱,也会借别人的钱,这就是他们的命。 就像这只东北虎,俄罗斯运过来的,它不上我的餐桌,也会上别人的餐桌,它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 陈志伟以菜为引,还在为自己诡辩。 “陈总真是诡辩的一把好手啊。”李承皮笑肉不笑的说。 他甚至不愿去跟陈志伟争辩法律。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想等陈志伟把诡计耍完,然后离开这里。 “何谈诡辩,在很多人眼里,我是坏人,可我也干过好事啊,我每年都会向爱心机构捐赠一笔钱,我帮助过很多人。 市里还授予过我过,十大杰出企业家,和爱心企业家的称号。 我赚的钱,我会拿出一部分回报于社会,这是我的良心,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么良心。 退一万步讲,那些国企单位,每年又会向社会提供多少无偿帮助呢?他们内部,借着国资背景,也做过不少丑恶事吧。” 陈志伟喝了一口酒,滔滔不绝。 不可否认,陈志伟这番话是有些道理的。 从审计局出来,这些年李承看到过不少国企的腐败现象。 单说前些日子死掉的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他的罪行累积起来,不比陈志伟差多少。 “陈总所言,我会作为衡量的参考。”李承敷衍道。 李承不愿去接陈志伟的话茬,陈志伟看得出来,李承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从李承进门到现在。 拒绝了金钱贿赂,拒绝了美色,甚至没有去动那块虎肉,乃至于没有动餐桌上的任何肉菜。 看到李承如此油盐不进,陈志伟的心情也沉闷下来。 “李秘书,你家是封兰市星光镇五南村的,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 你人在省城工作,家里的父母也需要人照顾,给我一个面子,咱们互帮互助,封兰就这么大的地方,别闹的不太愉快,最后都后悔。” 陈志伟沉声说。 此话一出,李承手中的筷子顿住。 这是威胁。 而且是用李承的父母作为威胁,想让李承妥协。 此等行为,是彻底触碰到了李承的红线。 李承放下筷子,目光看向陈志伟。 四目相对,两人皆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凶光。 但相比于李承,在江湖社会上摸爬滚打,手上沾染鲜血的陈志伟,目光则更加的凶戾。 “陈总,哈哈,你说的很对啊,都是老乡,应该互相照顾的。”李承眼神逐渐缓和,他露出一抹笑容,应和了陈志伟。 迎合也是无奈之举。 省里若是派出专案组调查,陈志伟团伙势必将成为亡命之徒。 那么,他们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是否会报复到自己父母身上,李承不敢去赌。 “对嘛,同乡之间就应该互相照顾,李秘书还这么年轻,政治野心肯定不止于此,以后是要做大领导的。 我呢,手里有钱有资源,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李秘书的一大助力呢。” 陈志伟微微一笑,再次摘下了手腕上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李秘书,别再拒绝了。” 第71章 我有错 千万豪礼相送。 但对于陈志伟来说,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如果他的罪行被李承传到孟良德的耳中,孟良德的一道命令发下去,陈志伟犯罪团伙顷刻间将会被一网打尽。 别说,一千万,就是拿出一个亿来解决此事,陈志伟都是乐意的。 并且,有个省长秘书给自己做背书,以后底气也更足了一些。 势力甚至可以向外逐步扩张。 再者说李承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做到了副处级干部,还是省长的秘书。 等省长调任后,李承最起码也会被调到某个县城,或者是县级市的政府部门当二把手。 再凭借李承积攒下来的人脉,未来前途是一片光明。 若是能凭借这份千万豪礼搭上李承这个人脉,其投资回报的价值,可能是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百达翡丽,李承微微一笑,也没有拒绝。 他直接拿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别说,这手表戴在我手腕上,有点土鳖,但是戴在李秘书的手上,那简直是量身定做啊,哈哈哈。” 看到李承接纳了手表,陈志伟露出欣喜的笑容。 “是呀,这表跟李秘书好般配。”娜娜也附和起来。 “陈总,以后做生意还是收敛一些。”李承提醒道。 “李秘书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有一封举报信传到省里,肯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陈志伟点头答应。 可他内心深处,却没有半点悔改之意。 他目光瞟向房间角落的隐藏式摄像头,看着摄像头记录下李承受贿的罪证后,他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借助李承的关系,来扩张自己的势力。 “嗯,那就行。” 李承对于陈志伟的想法并不了解,他微微点头。 饭局在李承表面妥协后,变得轻松了很多。 李承跟两个女人也有说有笑起来,但却并未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甚至他还喝了一点酒。 不过,从始至终,桌子上的肉菜他都没有吃一口,顶多是吃一些海鲜。 “李秘书,今晚你就住在这里,让他们两个人一起陪你。” 陈志伟拍了拍李承的肩膀,脸上流露出猥琐的笑容:“保证你满意。” “不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呢。” 李承拿出手机,给陈志伟看了一眼许梦的聊天框。 上面都是许梦发来的询问关切消息,密密麻麻,好几十条。 李承只是抽空回一句:我没事,放心。 “没关系,你让她先睡,明天一早就我安排车送你回去。”陈志伟道。 “算了陈总,我女朋友可是新闻电视台的主持人,想象空间很丰富,她都会想到我被你绑架呢,哈哈哈。” 李承开了一句玩笑后,继续说:“再说,孟省长的司机也在,我在你这个过夜,对你和我的影响都不好。” 听到这话,陈志伟点了点头。 过夜的消息如果从司机口中传到孟良德那里,陈志伟的如意算盘也会落空。 这同样不是陈志伟想要面对的结果。 “嗯,既然如此,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 一个小时后,一台雷尔法停在了假日酒店楼下。 李承下了车,径直走向了许梦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里面传来许梦低声询问。 “是我。” 听到李承的声音,房间门很快就开了。 李承刚走进屋内,还没看清楚房间内的景象,许梦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担心死我了,下次不要那么冒险好不好....” 许梦紧紧抱着李承,她纤细的手指用力抓住李承背部的皮肤。 “没事,我是省长秘书,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李承抱着许梦,嗅了嗅她秀发上的清香,安慰说。 “万一呢,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杀人放火,什么事情都做过。”许梦鼓起小嘴,气呼呼的看着李承,说。 “你怕出事呀?”李承淡笑着问。 这时,李承才看清楚许梦的穿搭。 她只穿了一个小吊带睡裙,李承低头时,甚至能通过衣领,看到她裙下的白嫩风光。 里面居然.... “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许梦又紧紧抱住李承,委屈巴巴的说。 “出事了,你就找别人呗。” 李承开了句玩笑,可话刚说完,他就忍不住的痛呼出声:“嘶..疼....” 许梦狠狠在李承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随口,她双手环抱住李承的脖颈,用力吻了上去... 李承是一个正常男人,面对心爱女人的温柔,他无力反抗,也不想再拒绝。 这一夜,在这个房间里,充满了爱的味道。 次日一早。 李承睡醒后,看着怀中柔软的娇躯,轻轻吻了一下许梦的额头。 许梦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爱意。 “你再睡一会儿,我要跟孟省长汇报一下工作。”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说。 “嗯。” 许梦含羞点头。 李承给他盖好被子,裹着浴巾去到卫生间。 他先是冲了一个澡,让自己焕发出精神,待会跟领导汇报工作,不能让对方听出自己的睡意。 洗好澡,李承站直身体,拨通了孟良德的电话。 ‘嘟..嘟..嘟...’ “喂。”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孟良德接通。 “老板早上好。”李承问了好。 “嗯,海森市调查有结果了?”孟良德问。 他知道,李承这么早给他电话,一定是为了汇报工作。 “昨天我们走访了举报人的家里....” 接下来,李承先是将举报人讲述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孟良德后,他语气稍显低沉的说:“在回来的路上,陈志伟带人截下了我们的车,请我去了他的公司。 在他的公司里,他先是送我手表,又送女人,想要拉我下水。” “呵...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公然截我的专车,诱惑我的秘书,岂有此理。” 听到李承的汇报,孟良德语气中很是愤怒。 “老板。” 李承叫了孟良德一声后,停顿了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老板,我有错。” 第72章 巧合? “错,错在哪?”孟良德淡淡的问。 “在饭桌上,陈志伟以我的家人作为要挟,逼迫我手下一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手表。 我没办法,只能暂时收下,可因为从他那里出来太晚,我不想打扰到您的休息,所以今早才想您汇报这件事。” 李承将自己收受千万贿赂一事,如实禀报给了孟良德。 受贿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父母能够安全。 “他们毕竟是当地的流氓组织,你为了保护家人,暂时拖延,并且第一时间汇报给我,这并没有错。 这事我会向纪委李岳明同志打招呼,但你务必要把这块手表保护好。” 孟良德认真叮嘱道。 他也是从基层爬上来的,这些事,他都经历过。 他能理解李承,也相信自己这位秘书的为人。 “谢谢老板。” 李承表示感激。 孟良德的回答,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事等假期结束,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李承重返房间,看到床头柜上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放在那里。 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这东西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很怕遗失。 “好漂亮的手表,昨天怎么没看到?” 许梦通过李承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块百达翡丽,准备拿起来悄悄。 “这是陈志伟送我的,他说值千万。”李承道 闻言,许梦刚刚碰触到手表的手又收了回来:“这么贵。” “嗯。”李承点头,坐在了床边。 “还是尽快交到纪委同志的手里吧,丢了,我们可负不起责。” 许梦再次看向手表的眼神里,没有了喜欢,反倒是一些胆怯。 “我打算一会儿回家吃个饭,就回汉江。” 手表很烫手,在他手里多一天,李承就一天睡不好觉。 原本李承是想给父母一起带上的,可那样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汉江距离封兰几个小时的路程,距离并不远,父母到了汉江,也并非绝对安全。 不如留在封兰。 “嗯。” 许梦微微点头,她伸手从后面抱住了李承:“承哥,我还想要一次...” ..... 国外,维瑞利亚。 一栋郊区别墅内,锦绣置业的老总黄天耀,正躺在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美女腿上,享受着对方投喂的水果。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在帮他按摩捶腿。 生活堪比神仙,十分的潇洒。 “老板,我收到消息,维瑞利亚不堪大使馆压力,已经选择妥协,准备对你采取遣送措施。” 在黄天耀对面的沙发上,一个外国男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 闻言,黄天耀打了一个机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什么!维瑞利亚没有引渡条款,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黄天耀推开了给他按摩的外国女人,快步走到男人的面前,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焦急。 “没办法,弱国无外交,维瑞利亚有四成的进出口都依靠你们国家,当地政府不敢得罪。” 外国男人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保罗,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去往美国的蛇头,要快,最好今晚就能出发。” 黄天耀急的焦头烂额:“我可以给你钱,我出一百万美金,只要让我逃到美国。” “嗯...那我想想办法。” 保罗本想拒绝,毕竟,黄天耀是国家要抓的人,帮助他逃脱风险太大。 可一百万美金的诱惑,又让他无法拒绝。 ‘叮咚’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谁?”黄天耀问。 “您好,您订的披萨送到了。”对方回应。 闻言,其中一个外国美女去打开了门。 “给我吧。” 美女对外卖员说。 可外卖员并没有回应女人,他一把将女人推翻在地,闯进了房间。 黄天耀等人被他突然的闯入给惊了一下,本以为是警方的抓捕,准备要抱头投降。 可对方在确认了这张华裔面孔后,直接掏出了手枪,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回荡在偌大的别墅中。 三颗子弹分别射中了黄天耀的脑袋,心脏和大腿。 黄天耀当场毙命,躺在地上,眼睛盯着斜方,死不瞑目。 “啊!杀人了!” 直到杀人凶手离开了别墅,女人们惊叫出声。 ..... 回到汉江。 李承第一时间联系了纪委,将这块手表上交上去。 纪委书记李岳明打过电话,所以,交接工作十分顺利。 当手表交上去后,李承悬着的这颗心,终于算是落地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过上了几天悠闲而幸福的生活。 自从跟许梦确认关系后,两个人趁着假期,几乎是形影不离,感受着恋爱的甜蜜。 而初次品尝到性福的许梦,对于李承的身体更是欲罢不能。 两个人每天都要缠绵几次。 这不仅仅是原始欲望的发泄,更是享受彼此,占有彼此,发泄爱意的方式。 那种感觉,让李承也是沉沦其中。 他谈过几个女朋友,但只对许梦有那种独特的爱意,哪怕进入结束后的圣者模式,也忍不住的去跟许梦亲近。 假期在幸福与快乐中,匆匆结束。 上班第一天,新任省政府秘书长杨兆华也上任。 刚上任,孟良德自然会有一些工作交代,安排到杨兆华的身上。 尤其两人又起老同学,聊起工作来,也就更加的细致。 “李秘书。” 上班一个小时,公安厅长常百利就早早的赶到,跟李承打招呼。 “常厅长,您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上午的确有常百利的来访,不过,时间安排在半个小时之后。 主要是孟良德想跟他谈论关于海森市陈志伟的问题。 准备让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对陈志伟及其犯罪团伙进行剿灭。 “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向孟省长汇报,维瑞利亚那边传来消息,黄天耀在家里被当地犯罪分子被枪杀了。” 常百利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嗅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黄天耀跑路这么久,在国外都逍遥得到很,刚准备抓捕他回国时,却被枪杀。 这是巧合? 恐怕不是吧.... 第73章 危害 省长办公室。 孟良德还在跟杨兆华谈论工作时,李承推门走了进来。 快步带来孟良德面前,李承将常百利在外面等待,以及黄天耀死亡的消息,通知给了孟良德。 “叫他进来。” 听完李承的汇报,孟良德脸色变得阴沉。 “孟省长,我也先回去了。” 杨兆华见孟良德有工作来访,也起身告辞。 在李承的招呼下,常百利走了进来。 “先聊聊黄天耀的事吧。” 以往,有人来访,孟良德都会在会客沙发上招待。 但这一次,他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以一种领导者的姿态,来与常百利谈话。 这一细节,表明了孟良德对此事的极其不满。 “我们接到大使馆的消息,黄天耀在十月四号那天,遭遇了入室抢劫,他被枪杀了。” 常百利很惋惜的汇报了这个情况。 但黄天耀之事的真正原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京城来的周公子,安排人的杀人灭口。 “常百利同志,你觉得这是巧合吗?”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冷冷的问。 “这个...我不清楚。” 常百利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我怀疑可能走漏的风声,但是,人毕竟死在了国外,杀人凶手维瑞利亚方面还在抓捕,在没有十足证据前,无法断定。 我们能做的,也十分有限制。” “如果是走漏风声的话,你觉得是哪个环节出的错?”孟良德吸了一口烟,再次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这毕竟已经不算是机密了,涉及抓捕环节的部门很多,国内有可能,国外也不能排除。” 常百利再次摇头,说。 他是咬定了黄天耀死在国外,一切责任都可以推卸给维瑞利亚,就算孟良德有所怀疑也无从考证。 “你作为一个公安厅长,当初保证半个月内捉拿归案,现在却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清楚,你这是不是严重失职啊!” 这是李承第一次见到孟良德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一位公安厅长。 “孟省长,这是我的失职。” 对此,常百利却不敢反驳,低着头,承认错误。 “海森市陈志伟黑恶团伙,我命你现在成立专案小组进行清缴,必要时,联系纪委部门联合审查,务必将陈志伟及其背后保护伞一并揪出。 如果这件事你还能给我办砸了,那么我看,你这个公安厅长也该换个有能力的人来做了!” 孟良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是,孟省长,这一次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会出现半点差错。”常百利认真保证道。 常百利离开后,孟良德的表情恢复以往的平静。 看不到半点的恼怒之色。 “省长,黄天耀被杀之事,您是不是早就接到通知了?”李承问。 跟在孟良德身边这么久,他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可以揣测到了一些孟良德的心思。 他总有一种感觉,今天孟良德的愤怒,并非是真正的愤怒。 “黄天耀出事的那一天,大使馆就给我打过电话。” 孟良德对于李承并没有隐瞒,在工作事件上,他已经信任了这位秘书。 “问责常百利,是想让他看清局势,尽快将陈志伟一案解决。”孟良德猜出李承心中所想,解答道。 常百利在东江省深耕多年,即便他与常百利一案无关。 但是,常百利背后还有保护伞,而这些保护伞很有可能就在公检法部门。 陈志伟只要肯下工夫,他背后的保护伞也感受到危机,就一定可以联系到常百利。 为了避免常百利包庇此案,为了迅速解决陈志伟一案,孟良德才以黄天耀一案作为压力,逼迫常百利尽快侦破陈志伟一案。 而常百利在黄天耀一案上已经让孟良德感受到不满,在陈志伟一案上,就会竭尽全力的去表现,争取孟良德的好感。 毕竟,常百利虽为省公安厅厅长,却并不是副省长兼省委常委。 属于低配公安厅长。 他想要晋升为副省长,成为省委常委中的一员,就必须得到孟良德的支持。 “陈志伟确实是祸乱一方,这次还不是暗访,他就敢堵截专车,用千万手表行贿。 而且,在那个餐桌上,我甚至不敢动一口肉菜,全部都是国家保护动物,甚至有东北虎。” 李承讲述起自己在海森市的经历。 那一场饭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让李承难忘。 “像陈志伟这种祸害,整个东江省不止是封兰有,其他地级市也一定存在此等现象。” 孟良德喝了一口茶,眼神中充斥着杀意。 陈志伟贿赂李承一事,并未让孟良德感受到愤怒,他在官场这么多年,类似事情经历过无数次。 别说是千万手表,价值上亿的海外别墅,他也见过。 但是,陈志伟堵截省长专车,是实打实的触碰到了孟良德的底线。 省长专车,就象征着孟良德亲临现场,对方来他的车都敢堵截,就是没有见这位省长放在眼中。 对此,孟良德十分重视。 毕竟,这象征着一位领导者的尊严与地位。 三十年前,某省知名黑老大,悬挂某A·88888车牌,超越某领导车队,最终导致其团伙被剿灭,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陈志伟一事,甚至比当时那场超车更为恶劣。 “看来,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还要继续进行,全省行动不能停吧。”李承随意说道。 对此,孟良德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中,也有些许的疑虑。 扫除一个陈志伟,极其背后保护伞,尚可执行。 但是,如果针对全省进行扫黑除恶,并揪出背后保护伞,即便是孟良德,目前而言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大原因。 一,那些保护伞背后的关系网,很有可能涉及到省委,省政府。 二,那些保护伞如果被揪出来,如何处置,也是一种麻烦。 按照法律处置,那些人都避免不了被双规和牢狱之灾。 这群人身处于各市的重要位置,如果进行处置,政府部门都可能陷入瘫痪。 这对于政治平衡是一种严重的损害,其危害,远超过容忍他们的暂时贪腐行为。 第74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下午。 李承准备将孟良德部署下来,关于审计议题的工作事项转达给综合一处。 由综合一处对接相关部门,进行落实。 “张处长,这就是你对待工作的态度吗?你身为综合一处的处长,这么重要的岗位,你是拿来当养老用的吗?” 李承刚进门,就听到杨兆华发火的声音。 声音来源,就在张俊的办公室里。 而在综合一处的办公室内,所有工作人员看似在忙碌手中工作,实则,都竖起耳朵,认真来听张俊被骂。 “怎么回事?” 李承走到李薇儿身边,好奇的问道。 “秦秘书长没有对接工作,很多工作,杨秘书长就需要张处长配合交接,张处长你还不知道啊。 平日里就在办公室里喝喝茶,很多跟他有关的工作,他都交给我们这些手下全权负责。 他知道的那些,应付省长足够,但细致的对接起来,藏不住了。” 李薇儿压低声音,将情况大致讲给了李承。 “哦哦。” 李承点了点头。 他跟在杨兆华手底下工作也有几年时间,杨兆华的性格属于那种温和型的,很少发火。 但这次,张俊是撞在了枪口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张俊又是前秘书长秦海的心腹,刚好成为了杨兆华巩固地位的出头鸟。 “杨秘书长,是我工作的疏忽,我保证一定尽快落实清楚,明天一定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报告。” 在综合一处作威作福的张俊,此时,也成为一只畏畏缩缩的小绵羊,在杨兆华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秦海走了,张俊虽还是综合一处的处长,但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处长了。 “你不喜欢喝茶养生,把工作都交接给手下人来做吗?那正好,离退休人员工作处缺个处长,我去打招呼,给你调到那里,那里的工作最轻松。 你可以经常陪那么些老干部喝茶。”杨兆华严肃的道。 闻言,张俊整个人都感觉天塌了一般,连忙求情:“杨秘书长,你再给我一次次机会,我保证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你现在的工作岗位压力大,还是留给有能力的人来做吧。” 丢下这句话,杨兆华走出了办公室。 离退休人员工作处,基本就是省政府内的养老工作。 主要工作就是给退休人员发放离退休金,节日福利,组织一些慰问帮扶和老年文体活动。 接触的人,基本都是一些退休人员。 而这个工作,也没有什么功绩可言,工作虽然轻松,但调到那里去,张俊的仕途生涯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的。 张俊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他已经在综合一处处长这个核心位置上做了三年。 他是很有机会再进一步,到达厅局级干部。 但因为他站错了队,他的仕途便宣布了终止。 ..... 晚上。 李承照常去接许梦下班。 他站在省电视台门口等待时,一辆帕萨特轿车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一个男人招呼道:“李秘书吧?” 李承转头看去,因为是夜晚,对方又在车里,李承并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 对方年轻五十岁左右,隐约间,李承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李承问。 “鄙人赵金福,汉江市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对方自我介绍道。 “哦,赵副书记这是来接女朋友下班呀?”李承戏谑的说。 这是李承第一个与赵金福有交流。 但对于这个人,他已经厌烦很久了。 当初李承和许梦去酒吧玩,就是赵金福指使金河传说老板韩东升过来搭讪,让许梦去陪酒。 事后,在了解到李承身份后,赵金福也并未露面。 而那个说许梦坏话,造黄谣骂许梦的主持人黄莉莉,就是赵金福的情妇。 今天,对方更是在车里跟李承打招呼,这些行为都让李承十分不爽。 虽说,赵金福是一位正厅级干部,职位远高于李承。 但李承作为省长秘书,省政府的‘二号首长’,汉江市委书记张建军,这位副部级领导,在见到李承时,都会微笑握手。 “李秘书真会说笑,我不是你们小年轻了,哪来的女朋友。”赵金福尴尬的笑了笑。 “我记得上次黄莉莉还打着你的名号,说让电视台领导照顾她呢,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呵呵呵...” 李承继续聊这个话题。 “女人的话,不要信,我都不认识什么黄莉莉。”赵金福摇了摇头,随口搪塞。 “哦,原来赵副书记跟黄莉莉没关系呀,那你这么晚怎么跑到省电视台来了呢?” 李承淡笑着,看他继续编。 “我随便逛逛而已,李秘书,你呢?”赵金福反问。 “我当然是来接我女朋友的,我没有结婚,不需要藏着掩着。”李承话有所指。 李承没结婚,他和许梦是自由恋爱,你情我愿。 但赵金福不一样,他有老婆有孩子,还出来乱搞,这就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那就是违纪,算是需要被党纪处分和政务处分的。 而就在这时,黄莉莉,许梦,还有两个同事走了出来。 黄莉莉仰着下巴,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在看到李承时,表情十分不屑,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味道。 “赵副书记,你的绯闻女友出来了。”李承玩味一笑,说。 赵金福没有回答。 “李承,你少在那阴阳怪气,这是下班时间,下班时间就是....” 黄莉莉傲慢怼李承的同时,她准备伸手去拉帕萨特车门。 可她的手还未接触到车门把手,赵金福脚踩油门,汽车驶离了省电视台大门前。 看到赵金福把她跑下,黄莉莉一脸懵的大喊道:“老公!我还没上车呢,你干嘛去!” 看着黄莉莉跳脚的样子,李承和许梦相视一笑。 “你老公好像不敢认你,毕竟啊,他还有其他老婆。” 李承主动牵起许梦的手,回击的话,直戳黄莉莉内心中最薄弱的痛点。 这是李承对她诋毁许梦,进行了一次口头报复。 “好啦,我们走吧。” 许梦拉了拉李承,她并不愿意计较这些。 第75章 想法 “现在工作累不累?” 李承牵着许梦的手,两个人漫步在回宿舍的街道上。 “不累,挺轻松的。” 许梦摇了摇头,八点晚间新闻作为省电视台最重要的一档节目,后勤工作人员很多。 除了熟悉稿件,播报新闻和一些复盘工作外,她的工作内容并不多。 相比于以前的晚间节目,更加轻松。 “我还准备再负责一档节目,这样就能赚到更多的绩效和节目津贴。”许梦脸上洋溢着笑容,说。 “你很缺钱吗?”李承问。 这些年李承倒是攒了不少的钱,如果许梦遇到了什么急事,他倒是愿意出手帮助。 虽说,两个人刚在一起不久。 但就凭许梦能把她的贞洁之身就到现在,交给自己,就证明许梦也是一片真心。 “我想跟你一起努力,在汉江买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许梦甜甜笑着说。 听到这话,李承心里莫名的感动。 在这个年代,能够遇到一个什么都不图你的,还愿意跟着你一起为了未来而奋斗的女人,很不容易。 “房子的事情,结婚之前我会准备好。”李承说。 李承的父母是老辈子思想,在他大学毕业后,家里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后,就想着让李承先成家后立业。 老两口花费大半辈子的积蓄,给李承在汉江买了一套房子。 房子面积不大,七十多平,小区年头也久,但汉江毕竟是个二线城市,房价很高。 那套房已经是老两口的竭尽所能。 李承的初恋女友秦虹对这个房子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秦虹的父母不同意,最起码也得是电梯房,还要一百平以上。 最后,因为两家达不成一致,被迫分手。 房子,只是一个引子,根本原因,还是秦虹父母本身就看不起李承这个小城市农村的孩子。 随着这些年房价的上涨,李承那套老房子也能卖上点价格。 换套大房子,交个首付还是绰绰有余的。 剩下一部分钱,加上李承这些年攒的积蓄,装修房子再给许梦一些彩礼,应该够用。 而且,李承有公积金,以后还贷款的压力也很小。 “我不想你那么累,我们的未来,当然要我们一起努力。”许梦微微仰起头,看着李承的侧脸,眼神中尽是憧憬之色。 “有你真好。” 这句话是李承发自内心的想法,能够遇到许梦这样的好女人,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最近确实有一个想法,想联合你们电视台一起举办个节目,但还没有向孟省长提议。” 李承说。 自从在孟良德身边工作以来,他见过很多政府部门的漏洞。 也看到过很多底层百姓的上访无门,控告无路的情况。 尤其是这次去了海森市,对他的感触更深。 “什么节目?”许梦好奇的问。 “问政类节目,就是将全省各地的负责人,叫到省电视台来,当着电视机前全省人民,回答和解决百姓的问题。 比如,今天的节目主题是工商环境,就将全省各地关于工商的举报信息收集起来,在节目上针对这些问题,对当地负责人进行询问。 明天是环保主题,就将各地环保负责人叫过来,来进行询问。” 李承将自己的想法讲述给了许梦。 如果这样的节目能主持播出,一定会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也能更快落实和解决百姓问题。 并且,可以以此为戒,给全省地方官员提个醒,让他们能够恪尽职责。 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被叫到省里参加的节目的人,会不会是他! “这是一个好节目啊,跟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收视率肯定没问题。” 许梦眼中闪烁着光芒,她摇晃着李承的手臂夸赞道:“宝宝,你真的太有创意了。” “但孟省长未必会批准。”李承微微一笑,说。 开展这样一个节目,需要全省的官员协同配合,耗费的时间精力很多。 除此之外,这个节目能够让百姓看清楚各个官员的真实情况,其中,自然是不作为的更多。 这会对政府的形象,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我觉得孟省长一定会同意。” 回到家,两个人洗漱过后,干柴烈火,难免要缠绵一番。 结束后,满身香汗的许梦趴在李承肩膀上,感受着爱的余温。 ‘叮’ 就在这时,李承的手机响了。 “这么晚的,谁呀?” 现在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如果是工作上的紧急情况也会打电话,这个时间来微信,不禁让许梦警惕起来,追问。 爱就会想要占有,当然不允许自己的另一半有其他情况。 李承拿起手机,当着许梦的面,解开了手机屏锁。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现在除了对许梦之外,没有对其他女人有过半点心思。 也没有什么总聊天的异性朋友。 所有的异性聊天,都是围绕在工作之上。 “柳思瑶是谁,秦虹又是谁?” 可当李承自信满满的打开微信界面时,他的表情石化了。 耳边也传来了来自许梦阴恻恻的灵魂拷问。 发消息的人是柳思瑶,内容一共两条。 第一条:李承,我跟秦虹说了你现在的情况,这周末有时间吗?她想叫你出来吃饭。 第二条:把握住机会,很大概率会旧情复燃哦。 此时的李承,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额....这个柳思瑶和秦虹都是我的大学同学,她俩是闺蜜,秦虹是我的初恋女朋友,但我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了。 当初她父母瞧不上我,就逼着我们两个人分手了。 这不是柳思瑶在省委宣传部工作,上次我陪孟省长去开会的时候偶遇到了她,就聊了几句。 她这个人呢,就是热情的过头,她知道我现在给孟省长当秘书,非要找机会当着秦虹父母说道说道,也算是给她闺蜜出气。” 李承略作沉吟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许梦。 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一个谎言,就可能需要几十上百个谎言来圆,最后导致信任的崩塌.... 第76章 提议 “这段感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李承看着陷入沉默,眼神有些黯淡的许梦,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跟秦虹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再复燃。 在李承心中,许梦才是她最重要的另一半。 柳思瑶有撮合之意,只是还不了解李承已经有了女朋友。 【旧情复燃是不可能了,我有女朋友。】 李承当着许梦的面,回复了柳思瑶的信息。 他要通过实际行动来告诉许梦,他所讲的一切,都是真实可信的。 【有女朋友了呀,那我等着喝你喜酒了,哈哈哈。】柳思瑶没有再多嘴,回复道。 “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失落和懊悔。”许梦嘟着小嘴,很委屈可怜的说。 “后悔跟我在一起了吗?” 听到后悔二字,李承心情变得紧张。 “我懊悔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遇见你,我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想让你有过去。” 许梦紧紧抱住李承,诉说着自己的占有欲。 李承轻轻拍了拍她光洁的背,叹了一口气:“我的过去,我没办法改变,但我的未来,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承哥,我想跟你结婚,你放心,我的家人不会不同意,就算所有人不同意,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要跟你结婚,我爱你。” 许梦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承,在她的眼神中,李承看到了浓浓的爱意。 这一刻,他相信许梦的话。 “我也爱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的事情。” 李承说完,再次拥吻上许梦。 ..... 次日。 李承照常上班,中午,他跟孟良德再次来到了东兴面馆。 吃面时,李承唠家常似的,跟孟良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老板,最近锦绣广场,金河集团还有陈志伟的事给了我很多感触。 我想,我们能不能由政府牵头,开设一档问政类的节目,当着全省人民的面,真正去落实百姓的问题。 也让全省,甚至是全国人民看到我们省的工作态度。” “详细说说。” 孟良德对于李承的提议,感到一些兴趣,追问道。 “我的想法是....” 接下来,李承将这个问政类节目的细节,利好等想法,详细的说给了孟良德听。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也放下了筷子。 他思索了半分钟,最后点了点头:“想法是不错的,但执行起来,还要多衡量一下。” 对于李承的想法,孟良德是认可的。 每个人身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李承所担心的,可能会对政府部门形象有损,执行困难等问题,在孟良德看来,压根不叫事。 政府形象,每个百姓心中都有定论。 即便不在节目上,其实,在民众心底深处,对于政府官员的形象,都是本能的负面。 办事难,手续繁琐,拿、卡、要、这些形象,是多年以来民众根深蒂固的想法,可能是从几代人就传下来的思想。 想要改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人。 相反,把这些官员,全部都叫到省电视台这个照妖镜面前照一照,给全省人民看一看,更有利于民众重新树立起信任。 孟良德所顾虑的,是节目如果开展,可能遇到的诸多问题。 以及,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还需要下面的人支持,还要跟省委书记通气。 能否得到大家的统一支持,才是孟良德顾虑的点。 李承只是提供一个建议,能否执行,还要由孟良德拿主意。 并且,因为许梦这层关系在,李承不能多言,否则会让孟良德多想。 “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去趟医院。” 吃过饭,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说。 “好的老板。” 坐在专车,两人来到省第一医院。 原本秦海在公安医院救治,但随着病情的恶化,转移到了第一医院。 作为犯罪嫌疑人,秦海的病房,时刻有人盯守。 “孟省长。” 在看到孟良德赶到后,监管负责人小跑过来,向孟良德问好。 “秦海的情况怎么样?”孟良德问。 “整个人暂时稳定下来的,但医生说,他的全身器官已经衰竭,现在就是回光返照,活不过这个星期。” 负责人汇报道。 秦海的死,完全是在意料之内。 自从秦海服毒后,李承查过关于服用百草枯的案例。 以秦海服用的剂量,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存。 “能见吗?”李承问。 孟良德询问对方的目的,是想现在见秦海。 但负责人在解释完秦海的病情后,并没有带路的意思,李承这才出言提醒。 “可以见。” 负责人会意,连忙带路。 “李秘书,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在即将进入病房时,孟良德叫住了李承。 “好的老板。” 李承点头,没有跟进去。 有些事情,孟良德不想让李承知道,李承也就不想知道。 知道了太多,反而对自己没有好处。 这并非是不信任的表现。 坐在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病房的门开了,孟良德走了出来。 李承顺着玻璃,目光向里面瞟了一眼。 秦海正躺在病床上,他脸色苍白,身体瘦削了很多,已然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上个月,他还是受人敬仰,高高在上的秘书长,如今.... 如果秦海知道自己最终是这种下场,李承想,他应该也会做一个好官。 “李秘书,你下午去一趟信访部门,查一下这些年关于花海集团的举报。”走出医院的路上,孟良德对李承吩咐道。 “好的,老板。”李承点头应下。 孟良德没有多说,但李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秦海向孟良德透露了些信息,而这些信息,跟花海集团有关联。 一直以来,花海集团在李承眼里就是一个迷,花海集团董事长李美娇更是迷一样的存在。 一个能跟众多官员传出绯闻的女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何况,在这些日子里,李承跟很多官员都打过交道,身处要职的权重领导也不在少数。 但这群人对于花海集团和李美娇,都是闭口不谈,避而远之。 第77章 信访工作‘重\’ 下午。 李承来到汉江市信访局。 里面的上访人员很多,排起了长队。 五个工作窗口,其中三人窗口无人,另外两个窗口,一个挂上了暂停接访的牌子。 只有一个窗口在接待。 而那名接待人员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对于上访人员的情况,基本处于充耳未闻,简单敷衍。 排在第一位的大妈还在诉说她的情况,接访人员却不停的打断催促。 “阿姨,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讲,我这里不是听你诉苦的地方,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你说话能不能简洁意赅呀。” “什么叫简洁意赅?”大妈的问话水平不高,纳闷的问。 “呵呵...” 听到大妈连这个成语都不知道,接访人员面露讥讽:“就是你挑重点说,没用的废话不要说。” 这话,可是半点不客气。 那个大妈的年纪,估计与接访人员的母亲差不多岁,甚至更大,可接访人员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尊重。 看到这一幕,李承微微皱眉。 这就是汉江市信访人员为人民服务的工作态度吗? 李承没有急于去要关于花海集团的举报材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大妈的信访内容很简单,是村里非法占用了他家的农田,但是答应给的补偿却没有落实。 “行,你的问题我这边记录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在记录完大妈的情况后,接访人员敷衍答应。 “小姑娘,什么时候能有个答复啊,我上个月来过一回了。”大妈焦急的说:“我还等这笔钱买药呢。” “这我哪知道,不归我负责,你回去等吧,肯定有人联系你。” 接访人员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句后,直接喊了下一个人。 大妈还想多说,可下一个人已经走到了接待台前,她也只能无奈起身离开。 看到这。 李承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宁愿去市委市政府,甚至是省委省政府门口去闹事,也不愿意通过信访部门来解决问题。 究其原因,还是信访部门的不负责。 试问,如果信访部门能够解决问题,谁还会愿意去政府大门口闹事呢? 李承径直走向里面的办公室。 发现,很多工作人员正在闲聊天,还有人磕着瓜子。 如此悠闲的一群人,却只留出一个窗口进行接访,这分明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 属于是懒政行为。 “信访去外面排队,这里是办公室。” 里面的人看到了李承,只是扫了他一眼后,开口打发道。 “你们这么多人闲着,就留一个窗口接待,队伍都快排到大门外了,去排队什么时候能够排到?” 李承眉头皱得更紧,冷声质问。 “不愿意排,那你就明天早点来,上午窗口多。”对方敷衍打发道。 “我要见你们局长。”李承道。 “你多大口气啊,说要见局长就见局长,我们局长要是天天来接待....” 对方的话没等说完,李承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对方看到李承是带着证件来的,闭上了嘴,走近几步来看李承的证件。 当看到证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滑稽起来。 “我能见吗?”李承问。 “李秘书,我们局长在二楼办公室,您这边请。” 在对方的引路下,李承来到了二楼局长办公室。 这群下属的懒政行为,李承并没有权力直接追究,也不会与他们过多计较。 他们的偷奸耍滑,是领导者懒政和不作为的结果。 要追究,也是追究领导者。 走到门口,领路的男生准备敲门,李承却没有给他机会。 直接推门而入。 “谁让你们不敲门进来的!” 门还没有彻底打开,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呵斥:“出去。” 可李承怎么会听他吩咐。 “廖局长,好久不见啊。”李承径直走到廖光辉办公桌前,微笑招呼。 两个人在锦绣广场聚众闹事的那一天见过。 “啊,是李秘书啊。” 看到是李承到来,廖光辉脸色一变,本想起身,又想到了什么,并未站起来。 他坐在原位,表情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 但他看向给李承带路的工作人员时,眼神里充斥着愤怒。 “廖局长,没打扰你工作吧?” 李承主动伸出手,笑眯眯的盯着廖光辉。 他这次过来,是带着孟省长的工作安排来的。 在官场上是有潜规则的,见到首长秘书,要按照见到首长本人来招待。 所以,首长的秘书被称为‘二号首长’。 这就相当于在封建社会里,各路官员见到太监拿着皇帝手谕到来一样。 但廖光辉见到他,却连屁股都没抬一下,这让李承有些不满,便主动伸出手。 “呵呵...不打扰。” 廖光辉吞咽了一口口水,微微欠身跟李承握了握。 但他始终不敢站直身体。 “呀,廖局是受了什么腿上吗?”李承问。 “我呀,腰间盘有点突出,不敢直腰,李秘书多见谅。”廖光辉找了一个借口敷衍道。 可他拙劣的演技,却根本没办法逃过李承的眼睛。 李承知道,这老家伙在办公室里,可能没干什么好事。 “我正好会点按摩手法,来,廖局,我给你按按。” “不用了李秘书。” “没事...” 李承没有给廖光辉拒绝的机会,便走到了廖光辉的身边。 当走过去时,李承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廖光辉的裤子只提到了一半,下半身穿了一条红色的裤衩。 而在桌子底下,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跪在那里。 女人的衣服是整理过的,却还是显得格外衣冠不整,双腿上的丝袜也尽是破洞。 女人在跟李承目光注视后,连忙捂住了脸。 而廖光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想站起身,跟李承解释求饶:“李秘书....”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李承按住肩膀,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说到一半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嘶...廖局长,你这腰间盘是有膨出啊,应该是久坐累的吧,哎呀,你们信访局的工作确实繁忙。 刚才我来的时候,门口都排起了长队,廖局长每天的工作很重呐。” 第78章 明目张胆的拍摄 “李秘书,您就....”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李承打断了廖光辉的话,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道。 闻言,工作人员点头如捣蒜的退出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房门关闭后,廖光辉站起身,准备提上裤子。 “廖局长,等一下。”李承喊住了他。 廖光辉提裤子的动作一滞,疑惑的看向李承。 而此时的李承,已经拿出了手机,当着廖光辉的面,对他进行的录像。 廖光辉看到镜头时,惊慌失措的将头转到了一旁,连忙提起了裤子。 录像后,李承没再理会廖光辉,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沙发上,欣赏起自己的录像。 录制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八秒钟。 但在这八秒里,李承录到了廖光辉提到一半的裤子和显眼的红内裤,以及桌底下衣衫不整的女人,还有廖光辉的正脸。 并且,李承在最后时刻,还环绕了一圈,拍摄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这是在办公室内。 录到这些,就足够掌握廖光辉的命运。 “李秘书,你这是干什么,把视频删了吧。” 廖光辉尴尬的凑到李承旁边,一脸谄媚的笑容:“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嘛。” “什么要求你都能做到?”李承淡淡的问。 “只要能删视频,我一定会做。”廖光辉信誓旦旦的说。 “违法乱纪的事情呢?”李承微笑问。 闻言,廖光辉沉默了。 他知道,这还是李承给他挖的坑。 “廖局长,你敢在办公室里搞刺激,又怕什么录像呢?” 李承玩味的说完,用一副教训的口吻说:“你身为局长,上班期间不做你的本职工作,做如此苟且之事。 还有跟我谈条件做交换,你拿工作当生意吗?还是想贿赂我换视频啊!” 李承身为副处级干部,敢用这种领导者的口吻训斥一个副厅长,这不仅仅是他身份的压迫。 还有这段视频的分量。 “我这是第一次,保证也不会有下次,李秘书,您给我一个机会。”廖光辉低声下气的乞求道。 “你这已经不是生活作风的问题了,明白吗?”李承严厉的说。 “明白。” 廖光辉被李承训斥得像孙子,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视频,我暂时不会给孟省长看。 但是,你身为汉江市信访局的局长,掌管整个汉江市的民情民怨,如果你一直是以这个工作态度办公的话,我不介意帮你调个更轻松的地方工作。” 李承翘起二郎腿,手中视频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让他可以完全卸下伪装,以舒服的姿势面对廖光辉。 “李秘书,我这种行为真的是第一次,对于工作,我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廖光辉狡辩道。 “你工作态度怎么样,我从楼下上来了,我能不知道吗?” 李承轻哼一声:“五个窗口,只有一个窗口开放,几十个老百姓排队那一个窗口。 你们其他工作人员却在嗑瓜子,闲聊天,这就是你管理下的信访局。” “李秘书,我这就去整顿。” 说着,廖光辉便要出门,去做出些实际行动来给李承看。 “等一下。”李承喊住了他。 “李秘书,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廖光辉刚才是被视频搞得慌乱,被李承叫住,他才想起来,这位省长大秘不会无缘无故的到访。 一定是带着省长的指示。 “省长要这些年来,所有关于花海集团的举报上访材料。”李承道。 听到花海集团四个字,廖光辉的脸色微微一怔。 “有什么不妥吗?” 李承察觉到他表情中的不对劲,开口问。 “没什么,我这就去调。” 廖光辉连连摇头,开门出了办公室。 李承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花海集团的关系网过于庞大,李承不清楚廖光辉在不在这层关系网之类,他要跟随监督。 楼下办公室内,那群人在知道省长秘书到访后,也不再闲聊天了。 但窗口,依旧只开放了一个。 “你们都闲着干什么呢,这么多上访人员,就开一个窗口,你们怎么想的,国家养你们吃来这吃干饭的吗!” 看到这群闲着的工作人员,廖光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不想干就给我趁早滚蛋,我的手底下不养闲人!” 这群人被骂得不敢吭声。 而那些排队的上访群众听到有领导教育这群工作人员,也纷纷议论起来。 夸赞廖光辉训斥得好。 谩骂那群懒政的工作人员,以及各种各样的抱怨。 “从今天开始,开放窗口不允许低于三个!”廖光辉严厉的命令道。 “局长,不是你...” “好的局长,我们知道了。” 其中一个女同志还想反驳,被另外一个男同志给打断了,两个人纷纷闭上嘴。 李承清楚。 这些人的懒惰行为,背后一定是跟廖光辉息息相关。 但这些东西,并不在李承的管理范畴内,他也不会去追问。 “小陈,你把这些年关于花海集团的上访材料全部调出来,打印一份。”廖光辉吩咐道。 上访材料,按照流程都会录入在电脑里,查找方便,便于办公。 “好的局长。” 大概十几分钟后,被称之为小陈的女同志拿着一沓资料递给了廖光辉。 “李秘书,您要的材料。” 廖光辉双手递到李承的手中。 “辛苦了,廖局。” 李承接过材料,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廖光辉跟随相送。 出了信访局的大门,廖光辉给李承递了一根香烟:“李秘书,省长是准备对花海集团做调查了吗?” “你跟花海集团有关系?”李承所问非所答的道。 “没,没有。” 闻言,廖光辉连忙摆手,好像生怕与花海集团有半点关联。 “那你为什么要问?”李承吸了一口烟,淡淡的反问。 “嗯....如果孟省长真的准备对花海集团动手,我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廖光辉沉吟了几秒后,压低声音说。 “说来听听。”李承来了兴趣,问。 “等等吧,等省里开启对花海集团调查的。”廖光辉摇了摇头:“在此之前,你就当我刚刚在胡说八道。” 第79章 拜访 回到省政府。 孟良德在开会,李承坐在办公室里,翻阅起关于花海集团的上访材料。 秘书是首长的眼睛,九成以上到达孟良德面前的文件,都会由李承这位秘书先过目一遍。 这也就给了秘书很大的操作空间。 看似秘书没什么实权,却能被誉为‘二号首长’,受到各位领导尊重,就是源之于这些操作空间。 如果李承想包庇花海集团,只需要将其中较为严重的材料留下,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材料上交,便能帮花海集团减少很多麻烦。 这些麻烦,如果递交到省长面前,花海集团李美娇就是找到厅级,甚至是副部级干部,也很难从根本解决! 关于花海集团的上访材料很多,从各个方面,各个分公司都有百姓上访。 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小问题。 这些小问题,对于百姓来讲,可能是大问题。 但站在省政府的角度来看,这些问题就算处理起来也无足轻重,对花海集团没有太多影响,所以,李承将他们归类为小问题里。 而那些被验证真伪后,触碰到法律红线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大问题和小问题李承在看过后会进行归类,方便孟良德审阅,节省首长的时间。 大问题里,李承并没有什么引起李承重点关注的事件。 但在小问题归类中,几封上访信引起了李承的注意。 内容是关于花海集团过桥放贷,以及强迫签署不平等合同的问题。 合同分歧,还有放贷问题,算不上大问题,这是很多大公司都会触及到。 另李承关注的,是信访内容里,提到的被害公司。 汉江市,锦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 锦绣置业,黄天耀的公司。 没想到,他们与花海集团还有密切关联。 这不禁就让李承联想到,锦绣置业的诈骗跑路,会不会与花海集团有牵连。 于是,李承将这几封上访内容,放在了所有资料的最上方,摆到了孟良德的办公桌上。 半个小时后,孟良德回到了办公室。 李承烧好水,进入办公室为孟良德倒水。 下午,孟良德在不见客人时,基本是不喝茶的,怕影响睡眠。 “这些文件内容,你都看过了吧?” 孟良德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低头询问。 “嗯,看过了。”李承边倒水边说。 “有什么让你觉得值得亲身调查的地方?”孟良德问。 亲身调查四个字,是重点。 其他的一些问题,很多是信访局和相关部门处理过的,没有继续深究的必要。 孟良德要这些材料,无非就是想洞察值得关注的信息。 李承如果回答说,那些被履历出来的大问题都值得调查一番,就是没理解领导的意思。 作为首长的秘书,可以答错,但不能不领会到领导的重点。 如果句句需要领导深度解释,那么领导会觉得相处很累,渐渐将这位秘书排除在外。 “关于锦绣置业的上访,我认为值得关注,我给它放在了最上面。”李承道。 “嗯,有时间你去联系一下这个信访人,不要在上班时间去。”孟良德叮嘱道。 “好的省长。” ..... 下班后,李承按照地址,来到了信访人的住址。 信访人叫刘秀英,是锦绣置业销售总监马泽的妻子。 李承大概能猜到,刘秀英去信访局上访,是在马泽不知情的情况下去的。 如果马泽知情,一定不会让她做这种‘蠢’事。 毕竟,花海集团的水太深了,信访部门也一定有李美娇的眼线,他们去信访局上访,这些内容,不会传达到上级部门的手中。 更容易落到花海集团的手里。 ‘叮咚’ 站在门口,李承按响了门铃。 “叔叔,你是谁呀?” 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 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吗?”李承看对方可爱,便出言玩笑了一句。 “叔叔,你是坏人吗?我妈妈不让给坏人开门。” 小男孩眨着童真的大眼睛,小胖手紧抓着房门,有准备关闭的意思。 “叔叔是坏人的话,你现在关门也晚了。”李承把住房门,笑呵呵的说。 “你是?”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少妇走了过来,警惕的问。 “我是新任省长的秘书,我姓李,这是我的工作证。” 李承亮出自己的证件,证明身份:“请问,你是刘秀英吗?” “嗯,我是。”刘秀英点头。 “这次过来,是看到你在两年前给信访局写信,举报花海集团违规贷款,和不平等合约一事。”李承收起证件,说。 “都过去了,我不举报了。” 刘秀英听闻是此事,摆了摆手。 “锦绣广场的事件您应该也听说了,省长很重视这件事,还请您配合一下。”李承说。 “我老公已经被辞退了,没这个必要了吧。” 当初刘秀英选择举报,是因为花海集团一步步将锦绣置业逼上绝路。 而为了给老公保住这个高薪工作,她才想到了信访的办法。 可如今,锦绣置业已经倒闭,马泽也另寻出路,刘秀英不想再牵扯到这件事。 “请你配合调查,关于这次访问,我会严格保密,不会影响到您的正常生活。” 李承知道对方的担忧,劝道。 多一分线索,就多一分希望,锦绣广场事件得以的解决,政府部门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孟良德当然想搞清楚真实原因。 铲除那些暗处中,影响汉江企业经营,民生等环境的毒瘤。 “嗯...你确定不会有人知道?”刘秀英思索了几秒后,问。 她老公虽然找到了新的工作,但新的工作收入,照比锦绣置业是天差地别。 按道理,马泽是销售总监,就算离开锦绣置业也能找到份不错的工作。 但就是因为她给信访投了举报信,导致马泽被花海集团封杀。 很多大公司为了不得罪花海集团,明知对方是个人才,也不敢用。 因为此时,小两口日子变得拮据,也经常发生口角。 刘秀英心里对花海集团有恨意。 第80章 故人 “我确定,我这次是代表孟省长过来的。”李承搬出了省长的名号,足够让对方信任。 “进来吧。” 刘秀英打开鞋柜,拿了一双客用拖鞋出来。 李承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李秘书,您坐。” 刘秀英请李承到沙发坐下,又给李承倒了杯水过来:“喝水。” “谢谢。” 李承接过水杯,表达了感谢。 “毛豆,你去屋里看会书,妈妈跟叔叔有些正事要谈。”刘秀英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笑着说。 “嗯,好。” 男孩点了点头,进入房间。 刘秀英将门关闭后,坐在了李承的侧边。 “刘女士,你在举报信中提到了过桥贷款,可以先详细讲讲吗?”李承喝了一口水后,放下水杯。 “具体细节我也不知道,听我爱人说,当初锦绣置业筹备建设锦绣广场时,因有一个楼盘验收出现问题,导致保证金被冻结,从而在锦绣置业项目上出现了一个亿的资金缺口。 锦绣置业通过中间人,向花海集团借了一笔两个月的过桥贷款。 验收的问题不大,黄总也打点好了关系,据说半个月内就能释放保证金,可结果,花海集团的关系更强。 这笔保证金硬是拖到了三个月才释放出来,可这个时候,锦绣置业已经逾期。 按照合同规定,黄总需要用天玺楼盘下的沿街门市,五十余套作为偿还,总价值在两亿左右。 面对如此巨额的亏损,黄总肯定不会同意....” ‘门以开’ 就在刘秀英向李承讲述举报内容细节时,电子门锁解开,一个中年男人疲惫的走了进来。 “老公,你回来了。” 看到马泽回来,刘秀英有些慌张。 “嗯,家里人来客人了。” 马泽瞥了李承一眼,将外套挂在门口,换上拖鞋。 “这位是新任省长的秘书,想跟我们了解一下关于花海集团和黄总过桥贷款的事情。” 刘秀英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向马泽坦白实情。 “马先生,你好。” 李承也站起身,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马泽并没有理会李承,而是像被触碰到了某条神经一样,表情的变得极为严肃。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再提花海集团,不要再提花海集团,你他吗的是想害死我是吗?” 马泽十分严厉,近乎于愤怒的指着刘秀英。 “我想着他是省长的秘书,或许可以....” “可以什么,锦绣置业已经倒闭了,现在就是花海集团所有人都死绝了,我们的生活也回不到过去了。 你他妈的害了我一次,是不是还想害我第二次啊,我是不是死了,你才能彻底消停!” 马泽怒吼道。 “马先生,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对于这次到访我会保密,不会让他们生活有任何影响。” 李承开口替刘秀英解围。 “就是,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刘秀英低声道。 “你知道个屁!” 马泽怒骂刘秀英后,继续道:“黄耀天逃到国外都被弄死了,你跟他说了这些,我哪天万一出车祸被撞死,就他妈的是你害死的!” 闻言,刘秀英被丈夫严厉的态度给吓哭了。 她委屈低声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后不会乱讲了。” “这件事不怪她,她也什么都没跟我讲,我保证今天到访的事情不会传到外人耳中。 我就先不打扰了。” 李承说罢,迈步准备离开。 他看到马泽坚决的态度,也很清楚,再问一下对方也不会讲半个字,是自讨没趣,还会破坏别人的夫妻感情。 马泽已经离开了锦绣置业,就算花海集团落网,对马泽的现状也没有任何改变。 费力不讨好,反倒是容易惹上麻烦的事情,马泽不会做。 “不送。” 听到李承准备离开,马泽很是冷漠的丢下两个人。 他宁愿得罪一个省长秘书,也不敢得罪花海集团,足以证明,花海集团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多大恐惧。 离开刘秀英的家,李承心情有些低落。 在刘秀英即将讲述到重点时,马泽回来,导致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他出了电梯,点燃一根香烟。 以前的李承并不怎么抽烟,除非是审计工作遇到难题,才会偶尔点上一根。 但自从作为省长秘书,他的工作似乎处处都充满了难题和高压。 这些压力,源自于时刻保持的警惕。 伴君如伴虎,给省长做秘书也是这个道理,容不得出错。 “李承。” 正当李承准备出小区时,一道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承抬头看去,是秦虹。 这时李承才想起来,秦虹的家,也住在这个小区。 看着那道比上次见面更加成熟的面孔,李承心中百感交集。 有些人,你见了这一面,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可能是一辈子。 李承清楚记得上次分别的地点,是在电影院。 那次见面时,两个人还很相爱,手牵手,秦虹的头靠着李承肩膀,看完的电影。 本来已经开好了房间,两个人准备看完电影就去享受‘爱’的体验。 可秦虹却被她妈妈急匆匆的电话叫回了家,后来,在家人的逼迫下,秦虹跟李承在电话中提了分手。 那次在电影院门口的分别,也成为了这些年来,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 “好久不见。” 李承深吸了一口烟,收起复杂的情绪,跟秦虹打了声招呼后,目光看向了跟她结伴而行的父母:“叔叔,阿姨。” 三人提着菜,应该是刚逛完市场。 “好久不见。”秦虹微微一笑。 在她的眼神深处,同样饱含着复杂情愫。 “是李承呀,听说你现在在省政府给省长当秘书呐,真有出息。”秦虹妈妈笑呵呵的跟李承打招呼。 以前,她见到李承都是冷着脸的。 “是。”李承点头。 “还没吃饭呢吧?我们晚上准备吃火锅,你到我们家里吃一口吧。”秦虹妈妈邀请道。 “不了,谢谢阿姨的好意。” 李承拒绝了。 他已经走出了那段悲伤的过去,也有了心的爱人,准备开启新生活。 所以,他不想再跟过去的人,有太多交集。 第81章 遗憾 李承不想与秦虹有过多联系,并非是他绝情。 在那段感情里,李承始终认为秦虹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但现在,李承有了新的爱人,就要对许梦负责,保护好她。 换位思考,如果许梦有过恋爱经历,李承也不会接受她与前男友有往来,甚至去他家里做客。 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承答应要好好保护许梦,就要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李承,之前是我和你叔叔的问题,强把你们一对恋人给拆散了,这些年我们也后悔。 我家秦虹因为这事跟我们闹了两年的别扭,听思瑶说,你现在也没结婚。 我也想清楚,你们年轻人的恋爱,我们不干涉,你未婚,秦虹也未嫁,你们可以再相处相处,毕竟有感情基础在。” 秦虹妈妈笑呵呵的说。 上次柳思瑶来家里,跟秦虹父母讲述了李承的现状,还进行了一顿鼓吹。 说李承是省长秘书,副处级干部,妥妥未来的潜力股。 四十岁就能做到市长的位置。 秦虹父母在听说自己的干涉,导致女儿错过了成为领导夫人的机会,他们心中也是懊悔不已。 今天刚好遇见,秦虹妈妈还想再撮合撮合他们两个人。 “妈,如果李承不是省长的秘书,只是一个农民工的话,你还会说出这番话吗?” 没等李承回答,秦虹率先提出反问。 “我....” 被女儿问到关键,秦虹妈妈有些心虚。 她到现在为止,看重的还是李承的位置,如果李承是农民工,她会自豪中带着挖苦的对秦虹说:看,他就是一个农民工,妈妈当初阻止你们是对的,跟着他,你得受一辈子的苦。 心虚归心虚,她还是嘴硬的说:“当然会,只要你愿意就行。” “如果你当初能这么想就好了。” 秦虹眼神黯淡了几分,她看向李承:“听思瑶说,你有女朋友了,祝你幸福。” “谢谢。”李承回以一笑,笑容同样复杂。 “爸妈,我们走吧。” 秦虹对父母说了一句,迈步向前走。 秦虹妈妈还想再对李承说些什么,被秦虹爸爸瞪了一眼,两个人这才跟上女儿的脚步离开。 李承没有转身去看,他深深的吸掉最后一口烟,用皮鞋碾灭了烟头。 而在离去后,秦虹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看到李承有了很好的工作,也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她是打心底里祝福李承的。 因为她见到过李承的爱,也知道,李承和李承的父母为了他们这段感情付出了努力。 两人有缘无分的原因,是她父母的问题。 只是,秦虹的心底深处有一抹遗憾。 如果当初自己的父母能够支持,或许,两个人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爱人。 李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可当看到秦虹刚刚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时,还是会被牵动。 他又何尝没有因为这段感情的分别,跟饱受过痛苦呢?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拿起手机,来电显示:陈思琪。 “喂?” “师父,你在忙吗?”陈思琪情绪低落的问。 “不忙,怎么了?”李承问。 “那你能来一趟城西派出所吗?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师父,只有你能帮我了。” 陈思琪楚楚可怜的说。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李承追问。 “是我弟弟,他跟别人发生了冲突,是对方的错,情况很复杂,现在他们要定我弟弟为主犯,好像要判刑。” 陈思琪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 李承见过陈思琪的弟弟,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他弟弟能成为那副德行,也是因为陈思琪父母老来得子,溺爱出来的结果。 “行,我现在过去。”李承没有拒绝。 上次陆涛和潘男联合设局陷害他,是陈思琪提前透露风声给他。 这才达到了‘反杀’的效果。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是帮过自己的忙,出于人情世故,他也得去打个照面。 “谢谢师父,我就知道你最好。” 挂断电话,李承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城西派出所。 半个小时后。 陈思琪看到李承走进派出所,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她的眼圈是红的,刚哭过。 在她身后还站着一对夫妇,是陈思琪的父母。 “具体怎么回事?”李承问。 “上周五,我弟弟和他朋友在KTV唱歌,因为一个公主串台的问题,跟KTV的人动起手了。 本来我以为跟平常打架斗殴一样,关几天就出来了,但这次有个服务生被打成了轻伤二级,有刑事责任。 可这件事是KTV的问题,是他们管理不到位,警方说KTV是受害方,要我们赔偿KTV的所有损失,得不到对方谅解,还可能要坐牢。” 陈思琪将事情经过讲述给李承。 所谓的串台,就是KTV的陪酒公主,同时陪两个包厢的客人。 在这个包厢待一会,去另一个包厢坐一会儿,来回串着陪。 从这个角度上说,的确是KTV存在管理问题,是对方的错。 但任何事情,只要触犯到刑事案件,就要以谁先动手,以及双方伤情做定论。 何况,陪酒公主这件事,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不在消费者的权益之中。 “你弟弟打伤了人,法律该怎么判,我也没办法,我不能干涉司法公正。”李承婉言拒绝。 虽说,以现在他的身份,可能只要打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但他不会为此滥用私权。 这触碰到李承的底线问题,他不会帮。 “师父,我没有让你干涉司法公正,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们讨一个公道。” 陈思琪知道李承的秉性,她也清楚,想让李承违法纪律帮她,是不可能的。 “什么公道?”李承不解的问。 在他看来,陈思琪弟弟给人打成轻伤二级,就是他的错,没什么可辩解的。 “打人的不只是我弟弟,率先动手找茬的也不是他,他就是一个参与者,但那个领头的人,家里找了关系。 然后就把我弟弟定成了主犯,我只是想要一个公正。” 第82章 司法公正 “师父,我也找律师问过,如果定成主犯的话,我弟弟要蹲三年以上,我就这一个弟弟,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在监狱里度过呀。” 陈思琪说着,双手拉住了李承的胳膊,眼眶中含着泪水。 “犯了错就要受罚,但我会帮你要一个公道的处罚结果。”李承说。 他不能利用职权,帮助陈思琪的弟弟摆脱罪名,也不能干涉司法公正性。 可按照陈思琪的描述,这起案件已经违背了司法公正。 他可以在不包庇的前提下,进行一定的干涉。 “谢谢师父。”陈思琪挤出一抹笑容。 “谢谢啊,思琪的师父,我儿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们老两口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实在是没辙了。” 陈思琪的父亲递过来一根香烟,客客气气的说。 李承接过香烟,从口袋里拿出火机,先帮陈父点燃。 对方毕竟是长辈,不能因为他是省长的秘书,就目中无人,不分长幼。 在门口吸着香烟,李承拿起手机,给市局局长宫庆鑫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李秘书,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吩咐?”宫庆鑫接通电话,客气的问。 “一点私事,想请宫哥帮个小忙。”李承弹了弹烟灰。 “你说,咱俩不用那么客气。”宫庆鑫呵呵一笑,道。 能被李承拜托帮忙,在宫庆鑫看来,这是他的荣幸。 两个人有了工作之外的交集,才能相处为朋友。 能和省长秘书成为朋友,还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这对宫庆鑫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是这样,我朋友的弟弟....” 接下来,李承将陈思琪弟弟的情况讲述给了宫庆鑫:“宫哥,这个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只要一个司法公正。” “明白。” 宫庆鑫应了一声,问:“李秘书,你在城西派出所?” “嗯。” “那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李承走进派出所,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准备休息休息。 陈思琪和她的父母坐在李承旁边,跟着李承一起等。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解决办法都告诉你们了,在这靠着也没用。”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叼着香烟,走到几人面前,说。 “什么解决办法?”李承随口问。 刚才在陈思琪的说辞里,并没有提到解决办法。 “他让我们找KTV和被打服务生签谅解书,我们也找过了,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我们又拿不起。”陈思琪解释道。 “肋骨骨折三根,牙齿还打掉了两颗,TKV的电视给人砸坏了,沙发茶几也有破损,要你们五十万还多吗? 拿不出钱,就别惹祸啊!” 秃顶男人横气十足,不像是警员,更像是一个地痞流氓。 “人又不是我弟弟一个人打的,再说,我弟弟就是一个从犯,你凭什么给他定性为主犯呀。” 有李承在这里撑腰,陈思琪也硬气了很多。 “你别说这些废话,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弟弟就是主犯,拿不出谅解书,你们就等着判决书。” 秃顶男人随手将烟灰弹在地上,道。 “你说陈宇强是主犯,能给我们看一下你的证据吗?”李承开口说。 闻言,秃顶男人打量了李承几眼,问:“你是陈宇强什么人?” “这是我师父,我师父现在可是....” 陈思琪仰着下巴,十分傲气的想要介绍出李承的身份。 “你们说他是主犯,总要拿出让我们信服的证据才对吧?” 不等陈思琪说完,李承开口打断。 现在是下班时间,这件事又不在李承的工作范围内,他不能滥用省长秘书的身份。 “证据,等到开庭宣判的那一天,你们都会看见,还有,你又不是直系亲属,又不是律师,就不要多嘴。 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秃顶男人冷着脸,隐隐有撵人的意思。 “等开庭,那不就晚了吗?你现说我儿子是主犯,你得给我们看证据呀,你什么都不给我们看,也不让我们见,这不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陈思琪父亲反驳道:“上次你说,家属无权看,得找律师阅卷,律师我们也找了呀,你还是有借口拖延。 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秃顶男人严厉的呵斥道。 “你有态度吗?你这个态度,适合用于嫌疑人家属吗?”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秃顶男人目光看去,原本恼火的脸上,如同京剧变脸似的堆积起笑容:“宫局,您怎么来了?” 宫庆鑫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李承的面前。 “宫哥,你来了。”李承站起身,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李经理,让你久等了吧。” 原本宫庆鑫想喊他李秘书,但对方并没有称呼他的职位,他觉得,李承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话到嘴边就换了称呼。 他听李承在外面喊过孟良德为老板,所以,他灵机一动,称呼李承为经理。 “没有,我也刚到没一会儿。”李承说。 “我先去处理一下。” 宫庆鑫冲李承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秃顶男人时,表情又变得严肃:“你跟我进来。” 说完,宫庆鑫迈步向前走,秃顶男人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后。 很快,里面传来了宫庆鑫对秃顶男人严厉的训斥声,还有男人的道歉。 大概十几分钟后,宫庆鑫走了出来。 “李经理,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城西派出所的确存在工作失职的问题,这件事,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宫庆鑫向李承做出情况汇报。 工作失职,就证明,这件事的确如陈思琪所言,存在司法不公正的现象。 “嗯,按照法律流程处理就行,不要有任何的包庇。”李承认真的叮嘱道。 他反复强调不包庇,就是担心宫庆鑫会因为自己打了招呼,给陈思琪的弟弟开绿灯。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宫庆鑫点头。 等到宫庆鑫说完,秃顶男人深深的对着李承方向鞠了一躬:“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们道歉。” 第83章 哥与弟 宫庆鑫帮了李承的忙,对方作为汉江市公安局长,厅局级干部。 这么晚,还能亲自跑一趟。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这件事上,李承欠了他一个人情。 请客吃饭这是最基本的。 两个人找了一个烧烤店,点了些烤串,一箱啤酒,便喝了起来。 在官场上,两个人友情升温的表现,就是可以单独找一个不需要档次的地方,喝上几杯啤酒。 “还是喝啤酒爽,一杯冰镇啤酒下肚,比什么好酒都顺口。”两人干掉一杯啤酒,宫庆鑫豪迈的说。 官场上的饭局,白酒是标配。 而到了宫庆鑫这个级别,接触到的朋友,也都是一些位高权重的人。 大家都喝白酒。 如果喝啤酒,就会显得档次不够,或者不够尊重。 但其实,一直以来宫庆鑫都喜欢喝凉啤酒,白酒是无奈之举。 “是呀,自从做了秘书,酒局必定是白酒,那东西,我是真享受不了,还是啤酒清爽。” 李承赞同道。 高档品牌的白酒李承也喝过不少,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难以下咽。 尤其是清香型的粮食酒,李承闻一下味道,都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咱俩一样啊,哈哈哈,不是我恭维你,说句实话,我跟你们上任黄秘书,还有你们处的张俊都吃过饭。 但就跟你相处起来最舒服,不做作,没架子,还通情达理。 我这个人性子直,跟那些虚头巴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真是相处不来。” 宫庆鑫再次倒满一杯酒,跟李承碰杯。 “张俊已经被调职了,以后你再想跟他喝酒啊,得去离退休干部工作处了。”李承喝光杯中的酒,把张俊的现状告诉给了宫庆鑫。 “哈哈哈,那我得跟他打好关系啊,以后我退休了,还得指望他给我发福利呢。” 宫庆鑫开了句玩笑。 两个人的相处很轻松,宫庆鑫是军人出身,骨子里有那种正直,爽朗的气质。 两个人都很讨厌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却又深处其中,无可奈何。 有了共同的特质,相处就会融洽。 “宫哥,有个事情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锦绣置业黄天耀跟李美娇借过桥贷款的事情?” 李承突然想起自己的工作问题。 这些贷款问题,如果涉及到法律层面,就会跟公安有关。 或许,宫庆鑫知道一些。 “倒是所耳闻,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宫庆鑫略微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老板是准备从这里查起?” 宫庆鑫口中的老板,就是孟良德。 “我只是看到了关于花海的上访信,上面提到了这件事,联想到锦绣广场聚众闹事,就随口问问你。” 李承点燃一根香烟,摆了摆手,道。 孟良德要从过桥贷款查花海集团的事,本身就没确定下来,孟良德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而且,就算孟良德有这个想法,这事还不能往外露。 “哦哦。” 宫庆鑫微微点头:“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有这件事,当时锦绣置业的一个合伙人还报了警,本来是由我们市局接管。 但公安厅那边接手了过去,后来就没再听过这件事的消息。” 公安厅! 听到这三个字,李承脑海中的猜想似乎得到了某种闭环。 常百利跟李美娇关系暧昧不清,此案直接避开市局,由公安厅接管,在常百利的包庇下,结局一定是不了了之。 花海集团能够通过非法手段让锦绣置业逾期还款,导致其违约欠下巨额债务。 而李美娇这位毒蝎美人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些商铺,而是要更多的话,她会不会有其他手段,继续拉长战线,将锦绣置业拖垮至破产呢? 李承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别人可能做不到,但李美娇这位黑白通吃的女大佬,一定可以。 李承是审计出身,查财报是他的本能反应。 锦绣置业的事情闹出来后,他查过锦绣置业的财务报表,几年前,他们的经营利润都在稳步上升。 是一家很好的民营企业。 后续才出现的暴雷。 而暴雷的时间,刚好又跟刘秀英提到的时间吻合。 一根烟的时间,李承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真相。 黄天耀最终借了那么多贷款,骗了那么多的钱,可能都与还花海集团的过桥贷款有关。 而他选择携款潜逃,或许是承受不住压力的无奈之举。 毕竟,站在黄天耀的角度,他的世界已经没有光了。 花海集团的背景太大,以至于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经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看着李承紧皱的眉头,宫庆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 李承被他打断思绪,摇头一笑,也端起酒杯:“宫哥,你以后就叫我李承,或者叫我一声弟,都可以。” 经理这个称呼太商务了,也不显亲切。 李承年幼宫庆鑫十几岁,被他喊弟,也并不吃亏。 别看现在李承是省长秘书,风光无限,这些厅级干部要给他面子。 但最多不到五年,孟良德的任期结束,他也就要离开秘书这个岗位。 失去了省长秘书的光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而宫鑫庆仍然是厅级领导。 做任何事情,与任何人接触,都不能只看眼前的一时得志。 风光总会有结束的一天,若是为人过于刻薄傲慢,风光结束的那一天,就是报应当头的那天。 “好啊,那我以后就要你李老弟吧,哈哈哈。”宫庆鑫爽朗的笑着。 “那我敬哥一杯。” 李承给杯中倒满了酒,举杯敬酒。 两个人哈哈一笑,痛快的把酒喝干。 饭局在愉快中结束,宫庆鑫趁着李承上厕所的时间,起身去买单:“服务员,算一下我这桌多少钱。” “一共是三百三十二。”服务员回答道。 宫庆鑫掏出四百元现金,准备付款。 但这次,服务员却递给他一百六十几块的零钱。 “这什么意思?”宫庆鑫问。 “跟您同桌的客人来的时候压了五百块钱,这是找您的钱。”服务员微笑解释。 看着服务员递来的钱,又看了看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李承,宫庆鑫的目光更加温和了许多。 第84章 构陷 次日,早。 “老板,信访人的老公是锦绣置业的销售总监,当初花海集团通过过桥贷款的方式,将锦绣置业逼上绝路.....” 在招待宾馆的餐厅里,李承主动讲述起昨天从刘秀英口中知道的经过。 “但是,在刘秀英准备继续讲下去时,她老公马泽回到了家,马泽的态度很强硬,坚决不愿意再提起关于那件事的半点信息。 因为这件事,小两口还吵了一架,我觉得,刘秀英不会再开口了。”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也放下了汤匙。 “嗯,你怎么看这件事?”孟良德用纸巾擦了擦嘴,问。 “我觉得,黄天耀欠下这么多钱,卷款跑路,不是他的问题,是被花海集团逼到了绝路。 据刘秀英描述,黄天耀是一个很不错的老板,口碑很好,对员工也不吝啬。 他们公司给员工缴纳的社保,都是最高档,薪资待遇是行业顶尖。 并且,我查过锦绣置业的财务报表,业绩逐年上涨,按理说,这样一家优秀公司的董事长,如果不是遭遇什么大问题,不会抛弃一切,卷款跑路。” 李承说出了他的个人观点,和心中猜测。 这些话,李承不会对第二个人讲,在他孟良德面前,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唯一隐瞒的。 就是昨晚宫庆鑫提到的,当年那起案件被公安厅接管。 李承隐瞒这件事,并非包庇常百利。 人都有私心。 他不想让孟良德认为他是一个大嘴巴,刚刚交代的事情,就与宫庆鑫接了头。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略作沉思后,他说:“跟进一下这件事,查查来龙去脉。” “老板,是否需要通知办公厅配合工作?”李承问。 继续跟进,首先,他秘书的本职工作会耽搁。 其次,深入调查的话,以花海集团手眼通天的程度,一定会有所察觉。 查,就会打草惊蛇。 在李承看来,莫不如让办公厅协助工作。 “嗯,可以。” ..... 到达单位,李承将手头工作处理好后,来到了秘书长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敲响房门,得到秘书长的允许后,李承推门而入。 “杨秘书长早上好。” 李承关闭房门,标版溜直的朗声向杨兆华问好。 “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过来坐吧。” 杨兆华看到是李承,笑了两声,示意他坐下。 “这怎么能是虚头巴脑呢,不讨好点领导,以后给我穿小鞋咋整。” 自从杨兆华上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后,李承紧绷的心放松了不少,不再需要向秦海在位时那般小心翼翼。 从李承进入官场起,就是杨兆华在带他。 杨兆华不仅是他的老领导,还是他半个师父,两人在审计局就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 后来在纪委,李承死保杨兆华,更是将两个人的感情推升至患难之交的地步。 而今,两人同在省政府工作,立场又相同,气氛也就更加轻松起来。 “我的鞋太小,你那大脚穿不进去,哈哈哈。” 杨兆华玩笑的调侃了一句后,问:“找我什么事?” “孟省长准备查锦绣置业向花海集团借过桥贷款的事,需要办公厅安排人手。” 李承直接说明问题。 “嗯,我知道了。”杨兆华点头。 当他听到有关花海集团的事情时,也是不禁皱眉。 “这花海集团是鬼见愁啊,怎么听到它的名字,都是这副表情呢。”李承笑着问。 “水太深,说实话,就连我都不想管。”杨兆华很坦然的说出了内心想法。 “有多深?”李承好奇的问。 “你这个身高,淹死你不成问题。”杨兆华说。 “我不会水,怕淹死,老领导,您会游泳,这种事还得您身先士卒啊。”李承说。 “臭小子,都会拿我开涮了是吧。” 杨兆华白了李承一眼:“这件事查起来阻碍不会少,需要一定的时间...” 说到这,杨兆华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我亲自跟孟省长讲吧。” “行。” 李承这些天对花海集团也有了些了解。 这个公司,很不简单,任何提到它的领导,都会避而远之。 也就是耿直的宫庆鑫,敢谈论一二。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李承刚准备起身离开,杨兆华喊住了他。 “怎么了?”李承问。 “你跟陈思琪那个小丫头,什么关系呀?”张兆华出言问。 “就是普通朋友。” 李承以为杨兆华在八卦他的感情问题,开口解释。 “今天早上,我接到了汉江市检察院的举报电话,说你干涉司法公正,想帮陈思琪的弟弟从主犯变成从犯,可有此事?”杨兆华严肃的问。 闻言,李承叹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就传到了杨兆华的耳朵里。 而且,对方还有刻意抹黑的行为。 “这是谁举报的我?”李承问。 陈宇强的案件还没有到达移交检察院的地步,但举报电话却是从检察院打来的,这让李承很纳闷。 “你先别管是谁举报的,有没有这回事?”杨兆华问。 “我确实帮了陈思琪的弟弟,但并没有干涉司法公正,而是去维护司法公正.....” 接下来,李承将陈宇强案件的来龙去脉讲述给了杨兆华:“而且我特意反复强调过,在司法公正的前提下,陈宇强该怎么判怎么判。” “如果你所言是真,这件事你做的没错,相反,对方还有故意构陷你的嫌疑,你跟赵金福有过节?” 杨兆华思索了片刻,再次追问。 “是那个老家伙举报的我?” 听到赵金福这个名字,李承释然了。 如果是他给杨兆华打的这通电话,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嗯。”杨兆华微微点头。 “他这是在报复我呀。” 李承气不打一处来的说,在杨兆华面前,他不需要刻意的伪装。 接下来,李承又将跟赵金福的过节,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杨兆华听完后,对李承劝道:“都是些小过节,回头我跟他说说,这件事算了吧。” 第85章 进展 算? 李承心中冷笑,他对赵金福的反感情绪已经上升到了新高度。 如果说,前几次都是私人恩怨的不合,这次恶意举报,却是触碰到了李承的雷区。 杨兆华劝李承,是因为他在汉江担任副书记时,跟赵金福相处的还算融洽。 另一方面,也不想让李承在政治上多树立敌人。 但如果有机会,李承一定会好好整治赵金福一番。 回到办公室,李承接到了来自省公安厅厅长常百利的电话。 对方汇报工作,称海森市陈志伟犯罪团伙尽数被抓捕归案,现在,正联合纪委部门,对于陈志伟的保护伞进行彻查。 短短一周的时间,在海森市横行霸道多年的陈志伟,就被铲除。 公安厅雷霆出手,也是在将功补过。 毕竟,黄天耀死于国外之事,已经让孟良德大发雷霆。 针对此案,常百利不敢怠慢。 挂断电话后,李承走进孟良德的办公室。 “省长,公安厅来电,海森市陈志伟犯罪团伙已经尽数抓捕归案。”李承如实向孟良德做出汇报。 “常百利这次倒是识相了不少。”孟良德点了点头,道。 “他再不识相,怕是要挨收拾了。”李承淡淡一笑。 同属于省政府部门,若是公安厅长一次又一次完不成省长安排的工作,那省长也就会想办法,换一位更有能力的同志担任了。 “对了,你提议的问政节目,我跟洪波书记探讨过,一致决定可行。”孟良德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李承,说。 省长和省委书记达成一致,在东江省,就没有执行不了的工作。 “洪波书记提出了两点要求,一,问政官员的级别不可以超过厅局级,二,主题围绕于民生,对案件方面,不进行问政。 我也赞同洪波书记的观点。” 孟良德将要求告知给李承,就是要让李承来负责监督执行这件事。 “我也赞同两位领导的观点。” 李承对于省委书记马洪波提出的观点,同样也是赞同的。 厅局级已经触碰了全省的权力中心,是地级市领导班子的主干力量。 如果在全省人民面前,公然问政厅局级干部的问题,这等于当众告知大家,一座城市的领导班子出了问题。 领导班子有问题,不仅会让民众认为,这座城市已经腐败到了一定地步,还会认定是上级领导单位(省政府,省委)的监管不到位。 至于案件方面,无非就是刑事、民事和纪检方面,涉及部门是公检法。 问政公检法,很有可能会引起社会恐慌,导致民众丧失对于司法公正的信服力。 公检法部门,一向以公正为基调,不能有半点的形象损失。 “主持人方面,你有没有合适人选?”孟良德微微一笑,问。 “我对于省电视台的人员情况不了解,还请领导定夺。” 李承内心里当然想让许梦担任,不过,他不能说。 说了,就会让孟良德觉得自己有私心。 “不了解吗?我听说你晚上经常要去一趟省电视台啊,呵呵呵...” 孟良德爽朗的笑了两声,语气和善。 不是质问,而是一种玩笑。 “那我也就了解她一个人呀,哈哈哈。”李承笑着回应。 作为秘书,要揣测首长的情绪。 对方是玩笑,自己就要以相对轻松的状态回应。 若是回答的一板一眼,甚至是诚惶诚恐的怕领导多想,那么,领导会认为你很没趣。 “两个主持人,许梦暂定一个席位。”孟良德说。 闻言,李承很欣喜。 他知道,这是孟良德送他的顺水人情。 领导要想让手下人对自己忠心,在条件允许下,自然也要给手下人提供一些便利。 “省长,她主持的话,省政府怕是要被说闲话的。”李承迟疑一秒,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李承和许梦,已经属于公布恋情。 省电视台的人都知道,许梦在与省长秘书谈恋爱。 这种事情传播起来,速度会超乎想象的快。 其实,李承对于许梦主持问政节目,也是忧喜参半。 喜是问政节目关系民生,势必会引起社会关注而爆火,能够提升许梦的知名度。 忧是这种节目,盘问的都是些官员干部,会得罪一群人。 “就是要让他们传。”孟良德意味深长的说。 李承疑惑,任由他怎么想,都没有想清楚原因。 “问政节目的主持人,要言辞犀利,要敢问,敢得罪人。 普通的主持人敢得罪那些官员吗?谁都清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有些小心眼的官员,说不定真会背后给主持人使绊子。 但许梦不一样,她是李秘书的恋人,有你这位省长秘书做背书,她可以放开手脚。” 孟良德向李承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还是有省长您在背后撑腰,不然,谁会把我这个秘书放在眼里。” 李承听完孟良德的解释,点了点头,豁然开朗。 “宣传部那边洪波书记打过招呼,你去联系一下省电视台,让他们尽快准备,有需要配合的工作,直接联系秘书处。” 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 李承给孟良德倒完水,退出了办公室。 今天一整天,孟良德要处理和接待的工作都很繁忙,作为专职秘书,李承自然抽不开身去省电视台见他们。 但作为省长秘书,有权利命令对方来见自己。 回到办公室,李承拨通了电视台台长的工作电话。 “我是省长秘书,李承。” 电话接通,李承说明自己的身份。 “李秘书,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赖八法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下午两点半,请你准时到我办公室一趟。”李承说。 下午两点半孟良德要开会,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空档时间,足够李承面谈赖八法。 “好的,李秘书。” 赖八法应了一声,试探性的问:“是孟省长有什么安排吗?”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李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好,我一定准时到达。”赖八法答应道。 “嗯。” 李承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86章 照片 “我是省长秘书,李承。” 给省电视台打过电话后,李承的第二通电话,打给了汉江市信访局局长廖光辉。 孟良德说过,问政的第一站,要从汉江这个省会城市开头。 作为全省的表率。 省会城市的水比地级市更深,涉及到的关系网也更大。 问政省会城市,就是给所有地级市提个醒,表明省政府的决心,让他们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毕竟,问政的目的不仅仅是揭露个别部门的疏忽和不作为。 核心的给这些部门提醒,让他们有错改之,无错自省。 “李秘书,您有什么吩咐?” 听到李承的声音,廖光辉声音变得严肃且谨慎。 他没有问是不是孟省长有吩咐,而是直接问李承有什么吩咐,这种潜移默化的区别,也代表了他的内心。 自从李承录到了那个视频后,他对李承十分忌惮,甚至是到了害怕的地步。 那段视频,传到孟良德的眼睛里,李承再上纲上线一番,足够他丢掉乌纱帽。 “下午两点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李承道。 “好,我一定准时到。” 廖光辉没有多问,连连答应。 他多问,李承也未必告诉他。 就算提前告诉他,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该解决不了还是解决不了。 所以,他选择了闭嘴。 下午两点半,李承将孟良德送到会议室。 回来时,廖光辉与赖八法已经等候在此。 “李秘书。” 见李承回来,两个人纷纷起身,笑着跟李承打招呼。 “坐。” 李承微微点头,示意两个人坐下。 两人坐下后,李承还是按照招待标准,给两人分别倒了水。 “李秘书,是孟省长找我们吗?”赖八法接过水,问。 “嗯,孟省长有工作交代二位,不过是由我来转达。” 李承坐在两个人的对面,直接表明主题:“省里决定举办一个问政类电台节目,主要围绕于民生,以及社会影响性事件,对相关部门负责人进行访谈式问政。 这是关于节目的详细情况,你们看一下。” 李承提前将领导的旨意,以及节目的细节,工作安排等,打印了出来。 方便他们能够更直观的了解节目性质,以及后续的安排。 两个人接过李承给的计划书,认真看了起来。 待到两人看完,都放下计划书后,李承继续开口。 “你们二位,一位是电视台台长,主管节目播出工作。一位是汉江市信访局局长,负责收集素材内容。” 民生问题,最主要的获取方式就是信访。 这也是李承将廖光辉叫来的原因。 “李秘书,素材方面,主要收集哪方面?”廖光辉问。 “全方面,市场监督,环境污染都可以,最好是在当地有一定反响,却迟迟没有解决的事件为主。 节目播出,也要为收视率考虑,前几期节目是关键,所以,挑选的素材,也是关键。 你先去挑选合适的事件出来,由我来初审,这个节目孟省长和马书记都很重视,我也会跟进,你们不要疏忽工作。” 李承认真的叮嘱,和耐心解释道。 “明白。” 廖光辉点头答应。 “到时候,你们信访局和电视台都要出工作人员,对于准备播出的事件进行实地考察和采访。 切记,一定不能出现乌龙事件,要调查清楚。”李承再次叮嘱。 “好的李秘书。” “知道了。” 两人纷纷点头答应。 “还有什么疑意吗?”李承看向两个人,问。 “李秘书,主持人的选拔,是省里决定,还是我们电视台自己定?”赖八法问。 “这件事不急,先把前期工作准备好。”李承摆了摆手,没有跟他探讨此事。 “好的。”赖八法点头:“我没有什么意见。” “我也没有。”廖光辉道。 “赖台长,没什么意见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李承对赖八法道。 “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赖八法拿起手里的计划书,问。 “可以。” “好。” 赖八法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李承和廖光辉两个人。 “李秘书,您还有什么吩咐?” 廖光辉也是位副厅级干部,可在李承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喘。 没办法,谁让他有把柄落在了李承手里。 “信访局整改的怎么样了?还需要排长队吗?”李承随口问。 他留廖光辉在这里,就是为了打发一下时间。 顺便,跟他多接触接触。 李承手里有证据,就有了拿捏廖光辉的本钱,自然要走动关系,方便以后办理公务之外的事。 人,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工作之外的麻烦。 廖光辉是信访局局长,看似不在实权部门,可工作总会有变动了。 而且信访部门,也不是毫无价值。 “已经整改了,上午基本可以保证五个窗口同时开放,下午最少也不会低于三个窗口。” 见李承是找自己闲聊天,廖光辉悬着的心也算放心了。 他怕李承再去追问花海集团的事情,让他两头为难。 而李承,压根也不想过多盘问。 他与花海集团无仇无怨,李美娇在面对时,向来也是温柔内敛。 追查花海集团是领导吩咐,是工作所需,现在已经转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李承也不愿多问。 毕竟,谁都知道花海集团背景不一般,都想避而远之,李承也不是愣头青。 能回避,少得罪一些人,他还是乐意的。 孟良德的任期就那么几年,真把花海集团得罪死,在孟良德任期内,如果解决不掉花海集团,李承也失去了孟良德这个护身符,他将举步维艰。 “信访工作不能不重视,尤其是问政节目即将筹备,你更要重视起来你的工作,别到最后,你自己成为被问政的对象。”李承叮嘱道。 “哈哈,谢谢李秘书提醒,这计划表上不是写了嘛,厅局级以上不问政。”廖光辉笑呵呵的说。 “地级市厅局级以上不问政,汉江是副省级城市,你这个局长也是高配副厅级,当然会有破例问政的情况,什么都不是绝对的。” 第87章 威胁 接下来的半个月。 李承按部就班的工作,并进行问政节目的跟进工作。 闲暇时间会跟孟良德打打羽毛球,下下象棋。 再陪许梦看看电影,吃个饭,生活虽然忙碌,充实而快乐。 这天。 李承跟许梦正牵着手,漫步在大街上,享受着两人的独处时光时,一辆奔驰S480停在了二人面前。 “李秘书。”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下车,跟李承打起招呼。 “你是?” 李承没有见过这个人,诧异询问。 “我是花海集团公关部总经理,毕阳。”男人自我介绍道。 “呵....” 听到这个名字,不禁笑了一声。 一旁的许梦看到李承笑,有些不明所以,眨着大眼睛看他,也没多问。 “毕经理找我什么事?”李承收回笑意,问。 “李总有几句话想让我带给您,方便上车单独聊聊吗?”毕阳微微一笑,说。 “嗯。” 李承点了点头,既然是李美娇带话,李承还是想听一听的。 “李秘书,请。” 毕阳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你等我一会儿。” 李承跟许梦说了一声,迈步上了车。 待到李承进入车内,毕阳为其关闭车门,饶到右侧,坐入车内。 “李总想跟我讲什么?” 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许梦还在等待,李承也就开门见山的问。 “李总让我给您带了一份礼物。” 毕阳说着,从怀中口袋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李承。 李承拿到信封,微微蹙眉。 手感摸起来是照片,这让李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自己一直很爱惜羽毛,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乱纪之事,唯一收过陈志伟手表,还上交给了纪委。 他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歪。 可当打开信封,看到照片时,李承眉头皱得更紧了。 照片拍摄的时间,是李承刚刚荣升省长秘书。 那一天,陈思琪邀请李承去了她家里,想让李承给她调到省政府工作。 为了达到目的,陈思琪可谓是媚态百出。 而这些照片,就拍摄在陈思琪的家中。 第一张是陈思琪扑进李承怀中拥抱的照片。 第二张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陈思琪去索吻的。 第三张是陈思琪去解李承的纽扣。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角度都是精挑细选,都充满着暧昧的味道。 都会惹人无限的去朝着‘性’方面遐想。 “李美娇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将照片塞回信封中,冷声询问。 “李总看您和许梦小姐相处的很融洽,特意给你提个醒,想让你专一。”毕阳淡淡的笑着。 “这件事发生在我许梦相处之前,纯属无稽之谈。”李承道。 “发生在什么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许梦小姐觉得她发生在什么时间,它可以发生在你刚上任时,也可以发生在你替陈思琪解决她弟弟危机之后。” 毕阳阴恻恻的笑容,让李承觉得十分厌恶。 但他说的没错。 这些照片一旦落到许梦的眼中,他们再加以诬陷,许梦会信自己吗? 他们能买通陈思琪,拿到这些照片。 陈思琪若是反咬一口,说这件事就发生在前几天呢? 许梦还会信自己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种下,两个人的感情也会被动摇。 “说说吧,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李承看了一眼窗外等待的许梦,深吸一口气,问。 “李总听说省里最近在调查花海集团和锦绣置业的借贷问题,想请李秘书帮个小忙。” 毕阳说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随着省办公厅的调查,李美娇已经感受到了危机来临,才决定出手。 可她找了很久李承的破绽,发现李承这个人很正直,也很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几乎没有破绽。 只有从陈思琪那里搞到的几张照片,能够作为筹码。 那些照片,对于李承的政治生涯没有任何影响,毕竟,李承没有结婚,任何行为都可以算作自由恋爱。 但却对李承的感情有影响,她调查过,李承和许梦关系很好,已经走到了筹备结婚的那一步。 “什么忙?”李承问。 “小忙,只要李秘书....” 毕阳压低声音,近乎于趴在李承耳边,说出了他们的打算:“李总知道,李秘书最近筹备买房,只要李秘书愿意帮这个小忙,李总个人愿意出资,在华玺送您一套一百平的婚房。” 对方让李承帮的忙,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而对方开出的诱惑,又恰恰戳中了李承最焦虑的事,买房。 可对此,李承没有半点的心动。 首先,他不知道这台车里会不会有录音,如果有录音,李承答应下来,那才是真正的留下证据给对方。 其次,李承一直秉承着做一个好官,他不想踏上秦海的后路。 “你说的忙,我帮不了,你们的房子我也不会收,我唯一能帮你们李总的,就是不将这件事告知给孟省长。” 说完,李承将信封揣进口袋,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做人留一线,李承也不想跟李美娇闹掰。 他说的那句不会告知孟良德,就是在坚定的立场下,缓和彼此的关系。 “我们走吧。” 李承拉起许梦的手,说。 “宝宝,你刚才笑什么呀?”许梦好奇的问。 “哪里笑了?”李承反问。 “就是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感觉你好像觉得很滑稽似的呢。”许梦眨着大眼睛,询问着。 “奥,我是觉得他的名字很搞笑。”李承道。 “名字?怎么搞笑了?很正常的名字呀。”许梦更加纳闷。 她是蜀川人,不是北方人,自然不明白李承的笑点。 “我觉得,他不应该叫毕阳,应该叫毕阳德。”李承笑着说。 “什么意思?” “就是骂人的话呗。” “毕阳德,毕,逼...” 突然,许梦理解了他的意思,也笑了一下。 “他找你什么事?”许梦问。 “那个逼养...毕阳搞到了一些照片,想威胁我给他做事。”李承犹豫了几秒后,将信封拿了出来。 与其让照片通过他人手里传到许梦那,不如自己先坦白。 第88章 信任 “什么照片?” 许梦接过了信封,她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刚上任秘书的时候,陈思琪请我去她家里吃过一回饭,想让我帮她调动工作,她打扮的很性感,想跟我进行权色交易,不过被我拒绝了。 我在那待了不超过五分钟就离开了,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李承将照片的由来解释给了许梦:“没想到,她是有准备,故意搞出几个诱惑动作....” 李承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陈思琪的举动让她很寒心。 他刚帮了陈思琪的忙,陈思琪就以德报怨。 “像你这个身份,身边想要诱惑你,谋取利益的女人肯定很多。” 听完李承的解释,许梦面前挤出一个笑容。 她准备拆开信封的动作停滞,随后将手伸进了李承的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 “我相信你,这些照片,我不看,而且那个时间我们也没有在一起,就算有什么,我也管不到。” 许梦用打火机将整个信封点燃,看着整个信封逐渐被火势吞没后,才甩手丢到垃圾桶旁。 看了,就是一块心病。 “放心,有再多的诱惑,我也不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李承认真保证道。 “嗯,我也不想让我们的感情,被有心之人利用,这些浅薄的道理,我还是有的。” 许梦再次抱住李承的胳膊,微笑说。 许梦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这件事发生,她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低落情绪。 这是爱的占有欲。 可毕竟,事情发生在两人在一起之前,她不想再因为以前的人和事,影响他们现在的关系。 ..... 次日一早。 杨兆华带着一沓资料,找到了孟良德。 李承隐约觉得,那沓资料与花海集团有关,因为他看到了银行流水的单据。 在两个人交谈中,李承拿着热水壶走了进去,给两个人倒水泡茶。 “也就是说,锦绣置业破产,以及后续一些诈骗行为,都与花海集团有关是吗?” 孟良德看着手中的资料,没有抬头。 “从调查结果上看是这样的,前前后后,现金和固定资产,锦绣置业大概偿还了将近五亿元。” 杨兆华汇报道。 两个人对李承还是信任的,并没有因为李承的到来,而中断话题。 “继续查下去,查查整个东江省,还有多少家企业因为花海集团而破产,必要时,可以联系任何部门进行配合。” 孟良德态度十分严肃。 对于花海集团这种东江省毒瘤,他是势必要进行铲除了。 “花海集团毕竟是东江省的纳税大户,很多工程还在继续,包括锦绣广场。 真要动它的话,对经济有影响,我建议,要不要放缓些脚步。” 杨兆华建议道。 他并非帮花海集团求情,而是在为大局着想。 锦绣广场这个曾经让政府头疼的问题,现在归花海集团接手。 周边的地皮花海集团已经拿到了审批,也在筹备动工。 这些都是孟良德亲自负责指导的。 除此之外,花海集团的项目遍布全省,更多都与民生息息相关,还是汉江的纳税大户。 如果对花海集团进行一刀切,对东江省的损失和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对孟良德本人也有一定影响。 毕竟,花海集团李美娇在锦绣广场问题上,是跟孟良德达成了合作。 若是李美娇和花海集团出了事,工程停摆,群众怎么看孟良德? 上面的领导,以及其他同僚们又会怎么看? “你说的这些,我都很清楚,所以,我现在只是让你查,而不是动。”孟良德严肃的道。 花海集团早晚是要铲除的。 花海集团不铲除,对于东江省的营商环境是一颗定时炸弹,而且,也会在招商引资层面,产生恶劣影响。 铲除花海集团会在短期内有动荡,但在长期发展的角度讲,是利好。 何况,孟良德也没打算现在就动它。 查是为了提前掌握信息,也是变相给花海集团提个醒,让他们消停一些。 “嗯,我知道了。” 杨兆华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两个人又在花海集团的问题上,做出了一番讨论。 期间也询问了李承的观点,李承也将自己的见解告知了二人。 聊了大概二十几分钟。 李承看了一眼手表,对孟良德说:“省长,王师傅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去哪?”孟良德疑惑。 “明天是二十六号,风林县产业园区成立。”李承提醒道。 风林县隶属于滨西市,距离省城汉江二百公里左右。 是省委书记马洪波在今年六月份,提出规划的重点扶持县。 东江省,要将风林县这个穷困县,打造成东江第一县。 扶持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风林县位于东江省与苏原省的交界处,距离苏原省省会南陵市直线距离不过四十公里。 苏原省的经济发展远高于东江省,它的经济源自于多年以来的工业根基。 而随着政策改革,产业升级,很多重型工业要搬离市区。 风林县与南陵市的距离,就成了接纳搬离产业的优势。 马洪波的想法是,通过风林县融入苏原省的工业基础,达到提升全省经济的效果。 因为马洪波这种有些‘不道德’的做法,马洪波还跟苏原省的省委书记激烈辩论过几次。 这次,本来是由省委书记马洪波亲自出席。 但由于马洪波要去京城学习开会,便有孟良德代替。 “哦,对了,你不说这事我都忘了。” 经过李承提醒,孟良德想起了这件事,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关于省长要出差的事情,李承跟办公厅早就打过招呼,杨兆华也知道这件事。 所以,这两天并没有安排孟良德的工作部署。 “对了兆华,有时间你去会一会李美娇,探探她的底。”孟良德给杨兆华投去了一个相对暧昧的眼神,笑着说。 “好。”杨兆华也跟着笑了笑。 他们两个人是老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上下铺,有着多年的交情。 很多事情,一个眼神,彼此都有默契。 第89章 风林县 这次出差,要在滨西市住一晚。 王师傅开车,先回到招待宾馆,孟良德有些随身生活用品需要带。 取完东西,其他随行人员的车队,也已经等候在了招待宾馆前。 安保,后勤人员是必不可免的,另外还有几名与产业园区相关的厅局级负责人,以及一位秘书长会随同出行,陪同孟良德指导工作。 队伍一共十几个人,这已经算是低调的。 有些高调的领导出差,随行人员可能要几十人。 负责安保的汽车在前方开路,孟良德的专车位于第二位,其余汽车尾随而行。 车队朝着滨西市开去。 “真没想到啊,这风林县就是一只山鸡,居然也能变凤凰,哈哈哈。” 车上,王师傅忍不住的开口打趣了一句:“不过,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的家乡得到建设,还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王师傅,你家是风林县的?” 车上的时间本就枯燥,孟良德也有了闲心,聊上几句。 “是呀,从小就在风林县长大的,那时候,穷得都吃不饱饭。”王师傅回忆起往事,叹了口气。 在他成长的年代,家家户户都穷,吃不饱,穿不暖的现状,也普遍。 “现在经济发展上来了,政策越来越好了,一个全省贫困县,在政策推动下,估计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工业强县。” 李承感叹道。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风林县就属于站在了风口之上,随着产业进入,能够带动经济,提供就业岗位,GDP一定会飞速增长。 “政策固然好,但也得有好领导规划,我们风林县就是遇到了孟省长这样的好领导,才会山鸡变凤凰。” 王师傅笑呵呵的道。 他本想拍孟良德一个马屁,可他不知道的是,推动风林县发展的人是省委书记马洪波。 这次夸奖,无异于是拍在了马蹄上。 “发展风林县的方针,是洪波书记提出来的,我只是推动执行。”孟良德淡淡的道。 以孟良德的身份,也不会计较,他只是开口纠正。 “哦,呵呵...” 王师傅也知道自己马屁拍错了,尴尬的笑了笑。 “洪波书记提出方向,也要有一位好领导贯彻落实,否则,风林县同样会难以发展。” 李承开口替王师傅解围。 “洪波书记是一位令人佩服的领导,为了推动风林县发展,他在京城跟苏原省的周书记大吵过几次,那场面....” 提起此事,孟良德的脸上流露出笑容。 他想起了两个权高位重的老家伙,在会议上吵架的画面,像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风林县要发展,感觉阻力也不小呀。”李承说。 苏原省的领导,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省的产业流出。 他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这些企业留在苏原省内,这是一定的。 并且,绝大多数企业,在本省发展多年,也不愿意去外省。 别看风林县与南陵市只有不到四十公里的距离,但却是两个不同的领导群体。 那些企业,在本省深耕多年,积攒了不少的人脉,也有政府的支持,发展很稳定。 而到了外省,就需要重新跟当地的领导打交道。 他们会担心,风林县的领导会不会故意刁难,本地的一些地头蛇会不会找麻烦等外在因素。 “嗯,产业园区不会一帆顺风,对风林县领导层的个人素质,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李承能想到的阻碍,孟良德同样知晓,李承想不到的阻碍,他也能洞察到。 他很清楚,对于风林县的领导班子来说,企业落地是一场硬仗。 ..... 汽车下了高速。 滨西市的一众领导已经等候在此,迎接孟良德。 汽车停稳,李承率先下车,给孟良德打开车门。 “孟省长,欢迎您到滨西视察工作。” 滨西市委书记吴刚待到孟良德下车后,快步迎接上前,伸出双手。 “吴刚同志,你好。” 孟良德跟吴刚握完手后,紧接着,市长冯坤也迎了上来,跟孟良德握手招呼。 这些基本的礼仪流程,是避免不了的。 一阵寒暄过后,吴刚提议:“孟省长,您和其他同志一路舟车劳顿,要不先到招待宾馆休息一会儿?” “坐了这么久的车,想四处逛逛,去一趟滨西矿业吧。”孟良德说。 滨西是一个五线城市,在全省十五个地级市里,经济发展常年末尾。 但在二十年前,滨西的经济能够挤入前三。 原因是滨西属于资源型城市,盛产煤矿,但这些年,煤矿即将被挖到枯竭,产量逐年下滑,新能源又在慢慢顶替传统能源。 滨西市,也和它的煤矿一样,进入衰败期。 滨西在大方向上,已然成为了被省里‘抛弃’的孩子,多年发展停滞不前,自至今日,滨西矿业依旧是滨西的支柱产业。 “我给您带路。”吴刚点头应是。 车队跟滨西的迎接车队,缓缓开向了滨西矿业。 孟良德,李承等人赶到时,滨西矿业的领导层也纷纷在门口迎接。 下车后,又是避免不了的一阵寒暄。 随后,滨西矿业的董事长蒋元给所有人都拿了一顶安全帽。 戴好安全帽,大家进入矿区。 领导视察工作,无非就是看看工作环境,人员配置,产量,以及安全情况。 但这些,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毕竟,在孟良德提出要去滨西矿业去视察时,市里面就一定会提前打招呼。 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问题,蒋元一定会安排妥当。 孟良德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领导,他甚至亲自下矿,去视察了一番。 “务必要给每一位矿工提供最安全的工作环境。”孟良德出矿后,对蒋元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孟省长您放心,滨西矿业已经成立近三十年,所有的工作体系,开采作业已经十分完善。 但采矿的风险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我们已经将这种风险降至最低。”蒋元跟在孟良德身边,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对于这次视察,他还算满意。 “孟省长...” 第90章 喊冤 “孟省长.....” 视察完工作,正当孟良德带队准备离开之际,一辆三轮车急火火的朝这边骑了过来。 一辆普普通通的三轮车,驾驶位坐了两个人,车斗里或站或蹲,还有五六个人。 看到孟良德准备离开,车斗里的一个老妇人大声呼喊起来。 她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孟良德。 三轮车属于严重超载,即便司机已经将速度提到最后,还是慢吞吞的。 李承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有了猜想。 他的目光看向滨西矿业董事长蒋元,对方见到这群人,原本的笑容消失不见,变得阴沉。 不仅是他,包括市委书记吴刚的脸色也铁青。 相比之下,李承隐约觉得,市长冯坤平静的表情下,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观察到这一幕,李承推测这些人,看样子是来上访的。 蒋元转过身,低声对着身旁的项目经理交代了一句。 项目经理连忙快跑几步,迎上了那群人。 “这些人都是矿工的家属,应该是听说孟省长来视察,特意过来迎接,我们这边的人,都很热情,呵呵呵。” 蒋元编造了一个理由,打算敷衍过去。 “孟省长,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几位同志这一路也都饿了吧,我们现在去饭店。” 看到项目经理将几人拦下交涉后,吴刚紧忙开口。 隐有想要将孟良德支走的意思。 对于他的邀请,孟良德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观察着那群人。 “让开,我们要见孟省长!” “刘经理,你少在这里骗我们,我们不会再信你们半句!” 没多久,那边传来了争执。 项目经理想要拦住那群人,不让他们过来。 但那群妇女下车后,直接将项目经理推翻在地上,随后朝着孟省长的方向跑了过来。 见此情节,孟良德的眉头微微蹙起:“蒋董事长,看来情况跟你所言不符呀。” 被孟良德质问,蒋元没再吭声,而是求助的看向了市委书记吴刚。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那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吴刚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孟省长,我们有冤啊,您得给我们做主。”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气喘吁吁的朝孟良德走来,距离已经在三米之内了,却没有停止脚步的意思。 见状,李承上前一步,半挡在两人的面前,说:“大姐,有什么冤,你说。” 李承的站位也是很有讲究的。 他并没有直接挡住两人,让两人还能保持正视的姿态,这样做,是为了不让百姓认为,孟省长很有架子,不信任群众。 这种半挡加询问,却能在心里暗示下,让对方停下脚步。 有人询问,人的本能是先跟询问者交谈,自然就会与李承保持谈话距离,从而,给孟良德留出更远的空间。 这个空间大概两米左右,可以确保孟良德的人身安全。 若是这个妇女有任何危险举动,李承都能作为一面盾牌,率先挡住危机,给孟良德应变时间。 “终于见到青天大老爷了,孟省长,我们总在电视机上看到你,你是好领导,你得给我们个公道啊。” 后面的几个老妇人也赶了过来。 她们都没什么文化,只会学着电视机里古装戏的台词,称呼孟良德为青天大老爷。 听起来有些滑稽,可这已经是她们能想到的讨好词。 “你们别急,先喘口气,慢慢说。” 孟良德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光看向李承:“给他们拿水。” 闻言,李承微微点头,走到汽车的后备箱。 那里常备着一箱矿泉水。 按照人数,李承拿了七瓶矿泉水,分发给每一位上访者。 “谢谢啊,小伙子。” 接过水,妇女们露出淳朴笑容,对李承表达感谢。 “你们男人的事情,矿上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制定出解决方案,正准备联系你们呢。 孟省长刚从省城过来,你们就不要给孟省长添麻烦了。” 蒋元趁着这群妇女还没有告状,想方设法的想要堵住她们的嘴。 对此,孟良德并没有开口。 如果蒋元能够安抚住这群人,就证明问题并不大,他也不会追究。 全省喊冤的百姓,数不胜数,若是一一追问,那省长干脆去做信访工作好了。 “你就是嘴上说的好听,等孟省长走了,你肯定还得变卦!”妇女瞪着眼睛,对蒋元呵斥。 她用了‘还’字,就证明,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之前是...” “让她说。” 蒋元还准备开口解释,孟良德挥手打断。 显然,蒋元已经解决不了这群人,再说下去,只是耽搁大家的时间。 “孟省长,你得给我们几个做主啊,我们男人都是矿上的工人,上个月因为机械故障,我们男人被困在矿下二十多个小时。” 说着,妇女的手指向了其中四位:“她们三个的老公,被救出来时就已经死亡了。” 紧接着,她的手又指向了另外两人:“她俩的男人,一个至今昏迷,一个基本成植物人,就我老公稍微好一些,醒了过来,但以后也没办法出力了。 面对这种矿难,他!” 妇女手指蒋元:“就是这个畜生,既然以我们老公是临时工为理由,只愿意给几万块钱的人道主义赔偿。” “孟省长,我们全家老小都指望我老公,他死了,我们家也没办法活了....” “为了给我孩子爸爸治病,我们借遍了身边亲戚,根本不够,再不交钱,医院就要停止医疗了...” 几个女人纷纷开始哭泣自己家庭的悲惨。 对于这些家庭来说,一个男人的倒下,就是一个家庭的倒下。 看着这群女人悲痛哭泣的样子,李承心里都不禁发酸。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那么厄运的到来,最可恨的是蒋元这种领导的不负责。 “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孟良德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后,目光看向市委书记和市长:“吴刚同志,冯坤同志,这件事你们听说过吗?” 第91章 招待宴 “我最近一直在筹划风林县的产业园区,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吴刚以产业园区为借口,撇清自己的问题。 这种事情在整个城市规划面前,并不算重大问题,市委书记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 类似这种情况,主要还是由市政府负责。 “我了解过,也约见过蒋董事长两次,每次他都表示会解决,已经跟家属达成了一致。” 冯坤先是表明了自己的工作态度,暗指蒋元阳奉阴违。 随后,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还亲自来视察过,没想到,蒋董事长居然如此阳奉阴违,不知道是谁在给他撑腰!” 这话听起来,就耐人寻味了。 “孟省长,我真的在积极处理这件事,只是家属们要的赔偿过多,以前也有类似案例出现。 赔偿方面,肯定要跟以前案例相似,不然的话,闹事的人会更多。” 蒋元也说出了自己的解释。 他的解释,从整体角度上讲,还有着几分道理。 “你那就是忽悠我们,现在是网络时代,我儿子也在网上咨询过律师,我们要的赔偿是合法合规。”妇女道。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选择走法律程序呢?”孟良德问道。 “我们起诉了呀,他们公司大,有实力,有关系,我们败诉了。”妇女很无奈的说。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内,我给你们解决问题。”孟良德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对几位妇女安抚道。 “孟省长,你不能把我们支开之后就不管我们吧?”另外一个岁数大的女人,担忧的说。 “放心吧,孟省长都亲自承诺你们了,这件事一定可以办到,解决方案也需要时间,你们先回去。” 李承站了出来,替孟良德劝说起她们。 但这群妇女仍然有些迟疑,还是不信任。 见状,李承拿出了自己的名牌,递给她们:“我是孟省长的秘书,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三天之后没有解决,你们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我们相信孟省长。” 在拿到李承的电话号码后,这群妇女们才选择离开。 她们离开后,孟良德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李承拉开车门后,他坐上了车,一行人离开了滨西矿业。 在临上车之前,李承看到了市委书记吴刚投向蒋元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恼火。 ...... 滨西大饭店。 这里是滨西市商务接待规格较高的饭店,今晚的招待宴,就定在了这里。 吴刚,冯坤等人是做足功课的。 他们清楚孟良德为人正直,谨慎起见,一切都是按照接待标准来安排,并没有超标。 “孟省长,这是我们滨西四十多年品牌的本地酒,纯粮食酒,您尝尝。”吴刚端着一瓶本地陈酿,起身准备给孟良德倒酒。 本地酒招待领导,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不会有超标限制,二来,也能体现本地特色。 “吴书记,孟省长向来滴酒不沾,我代表孟省长感谢你们吴书记,冯市长等滨西同志们的热情款待。” 李承主动替孟良德挡酒。 孟良德在任何接待宴上,向来滴酒不沾,作为专职秘书的李承,这一点他很清楚。 所以,一般的宴会上,都是李承替孟良德挡酒,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不喝酒,并非是不能喝,偶尔他自己也会小酌,李承也有幸在招待宾馆,跟孟良德小酌过一次。 只是孟良德不喜欢跟外人喝,以他的身份,也不至于讨好下属。 用孟良德的话说,如果开了喝酒这个头,在这一场招待宴喝了酒,以后就必须要喝。 否则,其他的招待人就会认为孟良德摆架子,不给面子。 所以,在任何宴会都拒绝喝酒,也算是一碗水端平,谁都挑不出理。 “好。” 听到孟良德不喝酒,吴刚也没强求。 他早就打听过孟良德不喝酒,但招待倒酒,是一个要走的形势,表示重视。 “那您喝茶。” 吴刚放下酒瓶,给孟良德倒了一杯茶。 给领导倒完茶后,他做了下来。 紧接着,滨西市的一位副市长站起身,开始依次为省政府副秘书长钱涛,发改委党组副书记袁齐山,李承等人倒酒。 招待宴的流程都是大差不差。 本地领导依次向省长孟良德敬酒,聊几句客套话,把流程走完,就是几人成组,各聊各的。 “感谢滨西市的同志们招待,我吃好了,让李秘书陪你们喝酒,我先回去休息了。” 一个小时后,孟良德端起茶水杯,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喝完茶,站起身准备离开。 所有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将孟良德送上了专车,目送孟良德离开。 在这场接风宴中,副秘书长,发改委党组副书记等人都是厅局级干部,吴刚一直在跟他们聊天,并没有怎么理会李承。 汉江是省会城市,东江省的中心在这里,孟良德的工作地点在这里。 所以,汉江的领导们十分重视李承,因为他们与孟良德打交道的机会多,即便是厅局级领导,也要给李承几分薄面。 但滨西市山高皇帝远,一年都未必能打上一次交道,在吴刚看来,李承就只是一个处级干部,没有讨好的必要。 孟良德在的时候,他们还会念在孟良德的身份上,对李承客气。 孟良德离开后,吴刚等人直接对李承视作了空气。 只有一同为处级的干部,会来敬酒。 “李秘书,我敬你一杯。” 正在李承一个人吃菜时,市长冯坤端着酒杯,亲自走到了李承身边,主动敬酒。 刚感受到一丝冷落,冯坤就亲自送来温暖,这不禁让李承对冯坤的印象有了一抹好感。 “冯市长。” 李承站起身,端起酒杯,跟冯坤碰了杯。 喝完这口酒后,冯坤直接拉开李承身旁的空位,坐在了他的旁边,跟李承攀谈起来。 “李秘书,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一直想找机会拜访,但滨西与汉江路途遥远,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冯坤笑呵呵的说道。 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听在李承耳朵里,却特别顺耳。 “我就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哪用冯市长费心,呵呵...” 第92章 远近 “我像李秘书这个年纪,才是正科,科级和处级是一道鸿沟啊,未来李秘书的成就,一定远在我之上。” 冯坤恭维着李承说。 “冯市长过谦了,这一生能到您的位置,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人都有虚荣心,都喜欢听好听的话,李承也不例外。 冯坤的几句话,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接下来的聊天也就更加愉快。 “海森市恶霸陈志伟,我可是有所了解,也见过那号人物,封兰市这么多年都没解决掉的黑恶势力,李秘书仅仅几天的探访,就铲除了他们团伙,厉害。” 冯坤主动提起陈志伟案,话语中,依旧带着讨好意味。 “这是孟省长的旨意,换做任何人去,同样的结局。”李承谦虚的说。 “那可不是。” 冯坤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听说了,当日陈志伟甚至堵截了孟省长的专车,面对这群黑恶势力,李秘书孤身一人坐上了陈志伟的车。 还拒绝了陈志伟价值千万的贿赂,李秘书这份魄力和坚定,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的。” “呵呵呵...冯市长的消息很灵通啊。”李承淡淡一笑,道。 “这些事,已经流传很广泛了,很多同志都知道,孟省长有一位好秘书。”冯坤再次端起酒杯,敬了李承。 两个人喝过杯中酒,冯坤主动递来一根烟,对李承邀请道:“一起去外面抽根烟,透透风吧。” “好啊。” 李承接过香烟,也没有拒绝。 冯坤说了这么多好话,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大概率是有单独的事情要跟李承讲。 很可能,是关于滨西矿业。 经过一下午的接触,李承明显感觉到,市委书记吴刚和冯坤的面和心不和。 甚至李承有一种猜测,那些喊冤的妇女们能够知道省长行踪,赶过来告状,都有可能是冯坤在背后推动。 两个人起身朝外面去时,李承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自己。 他回过头,看到了吴刚。 将李承目光投来,吴刚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 李承假意未看见,直接转过头,继续前进。 站在门外,吹着晚风,两人抽着烟。 但出乎李承意料的事,冯坤并未提起半个与工作相关的事情。 回到宴会厅。 这一次,吴刚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端着酒杯主动接近李承:“李秘书,辛苦了,为了我们滨西市的发展跑一趟。” 看着吴刚的主动示好,李承心领神会。 冯坤拉着自己出去抽烟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谈论任何工作。 而是要让吴刚心生猜疑,让他去揣测两人之间到底会谈些什么。 这算是无中生有。 “都是为了工作,职责所在。” 李承跟吴刚举杯示意后,抿了一口白酒。 此时的吴刚,能够清楚感受到李承的疏远。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刚刚,他忽略了李承,认为两人在工作中几乎产生不到任何接触。 但冯坤跟李承谈过话后,他才感受到危机。 虽说李承没有什么实权,但他是孟良德的身边人,若是吴刚传达了什么不利于他的消息给李承。 李承在传递给孟良德,对他将是一种威胁。 可此时,他在想去跟李承拉近关系,为时已晚。 ..... 次日。 李承陪同孟良德赶往了风林县。 作为全省落后贫困县,这里的发展,似乎仍然停留在二十世纪初。 整个县城,甚至没有什么高楼大厦,都是小矮楼。 面积不大,开车的话,从北开到南,一路绿灯的情况下,用不上五分钟。 从西开东两分钟就差不多。 与其说是县城,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镇子。 孟良德和滨江市的车队,并没有去县委和县政府视察工作,直奔产业园区。 到达园区时,县里的所有领导已经等候多时,还特意拉起了横幅,欢迎孟省长莅临参观。 汽车停稳,李承率先下车,给孟良德拉开车门。 孟良德刚下车,风林县县委书记王革就迎了上来,并自我介绍:“欢迎孟省长莅临我县,我是本县县委书记,王革。” 全省五十三个县,二十七个县级市,孟良德才上任不到一年,不可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所以,像县级干部在与领导打招呼时,都要主动报上名号,方便领导记住自己。 “王革同志,你好。”孟良德跟他握了握手。 李承站在一旁,看着王革那满面春风的笑容,心中也不由暗道这人命好。 来到这种贫困县当县委书记,其实是一件苦差事,相比于富裕县来讲,他们的晋升难度要大。 可王革偏偏赶上了马洪波书记提出的改革政策,打造风林县为工业强县。 这就相当于是泼天的机遇砸在了他的头上。 只要他能将工业园区做好,未来很大可能是要调到某个市被重用的。 “孟省长,您能亲自到我们风林县来,是我们风林县全体百姓的荣幸啊。” 王革的手刚松开,县长陈红旗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砌着灿烂笑容。 甚至有一种要将王革挤到一边去的感觉。 “这位同志是?” 孟良德并不认识他,他似乎过于激动,甚至忘记了自我介绍。 经过孟良德的提醒,他才笑呵呵的说:“我是风林县的县长,我叫陈红旗。” 陈红旗相比于王革,少了一抹官场的稳重。 对比下,有一种土包子的气质。 这也跟陈红旗的工作履历有关。 陈红旗一直在风林县这个穷乡僻壤发展,属于实打实的本地派。 从科员到正处,这一路他走了二十二年。 在这二十二年里,他的工作一直在风林县,没有太大的地区调动,也缺少了很多官场上的磨炼。 能做到县长的位置,也不是他多出色,而是他靠着时间熬上来的。 毕竟本地派系,有本地派的倾向提拔,老的本地派提拔的下属也是本地派。 在官场里,尤其是这种偏僻县城的官场里。 谁能提拔上任,能力是一小方面,重点是看提拔者是谁的人,跟谁的关系近。 第93章 土老帽 今天是风林县产业园区的成立日,孟良德自然少不了一番讲话。 作为省长的专职秘书,讲话稿在昨天就已经拟定好。 拿着讲话稿,孟良德坐在台上,对着讲话稿开始发言:“风林县一直以来.....” 省长的讲话主要围绕风林县工业发展的战略意义。 阐述项目的利好,肯定产业园区的价值,围绕产业改革,民生改善,经济提升等一系列方面,做出评价。 并提出对于风林县的期望,以及对于风林县,县委县政府的要求。 孟良德讲完后,紧接着是滨西市委书记吴刚,市长冯坤的讲话。 最后,再由县委书记王革进行总结,和感谢各位领导的莅临指导工作。 丰林县产业园区作为东江省重点项目之一,今天的开业,也来了不少记者朋友进行拍摄记录。 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今天早上也赶到了,进行全程的拍摄报道。 许梦并没有来。 作为新闻女主播,她现在不跑外访。 “李秘书,您抽烟。” 开业典礼结束,县长陈红旗挨个敬烟,脸上春风得意。 看着孟良德正在接受省电视台的采访,李承也无事可做,便接过了陈红旗递来的烟。 “谢谢。” “李秘书,您太客气了,您远道而来就是贵客,呵呵呵...”陈红旗给李承点燃香烟,笑呵呵的说着。 “恭喜啊陈县长。”李承写了一口香烟,说。 “恭喜我什么?” 陈红旗诧异,异想天开的他,以为李承恭喜他是孟省长有什么事情要降临在他的头上。 他在这一刻,甚至认为省里准备要让他顶替县委书记的职位,将王革调离。 他的异想天开也是有一定逻辑的。 王革原本是青川市的区长,但因为工作上的失误,给政府带来了负面影响,组织才决定给他平调到风林县做市委书记。 地级市区长是县处级正职,风林县县委书记也是县处级正职。 但从一个东江省发展前五名的区长,调到了贫困县当书记,属于是平调暗降。 对于王革这种存在过错的干部,陈红旗认为,组织不想让其参与到风林县的改革红利,也是情理之中。 “你是土生土长的风林县人,在你兢兢业业的领导下,风林县迎来了一次机遇,这不该恭喜吗?” 李承弹了弹烟灰,微笑说。 “哦..这样呀。” 闻言,陈红旗心中有一抹小小的失落,但还是附和的说:“是呀,我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风林县有如此巨大的机遇。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风林县是被省里遗弃的边角料,哈哈哈,这些年县里发展难啊,经济也是一塌糊涂。 整个县,来几家像样的企业都没有,百姓经济提升不上去,就连我们这些官员的日子,也不好过,跟其他县的领导班子差太远了。 就我这双皮鞋,都穿了四年多了。” 说着,陈红旗指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再有光泽,鞋尖处有褶皱的皮鞋,向李承诉苦。 他的本意,是向李承表示,他们的日子很艰苦,他也是一位勤俭节约的好官。 可这些话听在李承耳朵里,却听出了另一番味道。 “风林县现在是省里的宠儿,但你们作为县领导,切记不能恃宠而骄,要保持初心,牢记党的使命。”李承好意提醒道。 穷县城,赶上好的政策,迎来一次巨大的经济发展转机。 就相当于一个穷人,一夜之间成为了暴发户。 很难不骄纵。 暴发户骄纵的代价,就是挥霍金钱。 而穷县城领导骄纵的代价,就是贪污受贿,违法违纪。 以前的风林县,经济发展停滞不前,百姓的经济都不好,县里也没有几家企业落地,诱惑自然也就少。 但那些南陵市的大厂落地,为了跟本地领导打好关系,拿到便利,那些富豪们的出手绝不会吝啬。 美女,金钱的诱惑,甚至都会超过陈红旗这种‘土老帽’的想象。 所以,陈红旗,王革等一种县领导班子要面临的考验,就不止是如何拉拢那么企业家在本地进场,还有守住底线。 李承担心的就是陈红旗守不住底线,故而提醒。 “我知道李秘书什么意思,你放心,我陈红旗虽不及你们省里的官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一定不会辜负孟省长,马书记和组织的期望。” 陈红旗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李承总觉得,这家伙说的话只是为了迎合自己。 压根对自己的话,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去。 中午,县领导招待宴请。 因为下午还要赶回汉江,大家都没有喝酒。 吃完这顿饭,孟良德在县委会议室召开了一次会议。 再次强调了风林县的发展重点。 “孟省长,风林县要发展,修路是一个重点问题。 从风林到南陵的国道虽是双车道,但大车错车都是一个难题,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剐蹭。 我们县一直想要将路扩宽,但县里的经济,实在无法承受。” 县委书记王革认真听完孟良德的讲话后,提出了自己的难处。 “是呀孟省长,都说要想富,先修路,我们县实在是没有钱啊,你看能不能给拨点款下来?” 在王革开口后,陈红旗也紧忙接话。 无论是从言语措辞,还是对问题的把控,陈红旗的个人素质远远低于了王革。 这几句话下来,两个人的能力,立判高低。 财政问题,本来是由政府部门管理,修路资金问题,也属于是县长陈红旗的工作范畴。 却是县委书记王革率先提出来,这就显得陈红旗这位县长,对于工作态度的不尽责。 “风林县的经济情况,我也有一定的了解,省里会给风林县批一笔用于修路的专项资金。” 孟良德当然清楚修路的重要性,路不修,距离南陵再近,也犹豫天际。 没有好的道路,是不可能完成招商引资,吸纳南陵企业的。 “感谢省里对我们风林县的大力支持,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 第94章 别再联系 会议结束,孟良德,李承等人准备返航。 在上车之前,孟良德意味深长的嘱咐了市委书记吴刚:“吴刚同志,滨西矿业的问题要尽快给出妥善解决方案。” 关于矿难和问题,直到临走之前,孟良德才提起。 他并没有责怪,只是让尽早解决。 “我下午回去就着手处理,两天之内,一定能安抚好遇难者的家属。”吴刚信誓旦旦的向孟良德保证道。 这种事情,百姓们维权无路,为此四处奔波。 但对于吴刚这种掌权者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孟良德答应三天内解决,他记住了,所以,他承诺在两天内安抚好,兑现孟良德给那些家属们的承诺。 “嗯。” 孟良德点了点头,看向李承:“李秘书,到时候你也跟进一下。” 他当着吴刚的面让李承跟进,就是在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以防对方会敷衍了事。 “好的省长。” 李承给孟良德拉开车门,伸出手悬浮在车门上方,防止孟良德磕到头。 关闭后排车门,正当李承准备坐进副驾驶离开时,滨西市长冯坤笑着对他说:“李秘书,我们常联系。” “嗯。” 李承清楚对方是在做给吴刚看,微笑点了一下头,上了车。 “欢迎孟省长下次来我市视察工作。” “孟省长,一路平安。” “......” 在众人的欢送下,汽车缓缓驶离,汽车朝着汉江的方向开去。 .....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用来形容李承和许梦的恋爱状态,十分贴切。 两个人仍处于热恋期,除了工作,两个人脑袋里想的,都是彼此。 “宝宝,我好想你。” 刚回到家,许梦就迫不及待的扑进了李承怀里。 “我也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李承用力的抱紧许梦,似乎想要将对方拥抱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真的吗?” 许梦微微抬起脚尖,明亮的美眸一眨一眨。 “真的。” 李承轻轻亲吻了一下许梦的红唇,感受她唇上柔软。 看着李承只是轻轻亲热一小下,许梦有些不高兴,她心中强烈的占有欲上涌,双手环抱住李承的脖颈,那张绝美的俏脸贴了上去。 像是在拼尽全力,用舌尖索取李承的温度。 一番激吻后,许梦的脸泛起红润,她轻声在李承耳边说:“我洗过澡了。” “在床上等我。” 李承当然明白许梦话中深意,拿起浴巾,去冲洗身体。 一番激烈的恩爱后,李承搂着许梦,享受独处时的温馨。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正在此时,李承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自从做了孟良德的秘书,李承对于夜间来电有一种从心底的紧张。 他怕这是一通工作上的电话,打断两人的惬意时间。 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李承眉头微微蹙起。 而怀中许梦在看到对方备注后,情绪明显不悦。 “接呀。”许梦嘟着小嘴,说。 “嗯。” 李承滑动屏幕,接通了来自陈思琪的电话。 为了让许梦安心,他故意按下免提键。 毕阳送来照片后,虽然许梦表面上说不介意,不在乎。 可实际上,在她的心底深处,已经将陈思琪列入情敌的目录中。 “喂,师父,你在忙吗?”陈思琪声音中带着哭腔,问。 “有什么事?”李承沉声问。 “还是我弟弟的事情,本来事情已经结束了,可谁知道我弟弟那几个朋友也翻供了,都说我弟弟是主犯。 师父,你帮我联系一下宫局长,能不能再运作运作,我弟弟真的是被冤枉的。” 陈思琪楚楚可怜的说:“师父,你就是我的靠山,你一定要帮我呀。” “我没有花海集团那么大的本事,我解决不了。”李承冷漠的拒绝了陈思琪。 李承是真佩服陈思琪的脸皮。 忘恩负义的出卖了李承,居然还有脸再找上门求助。 毕阳找过李承后,宫庆鑫也联系了李承。 告诉李承,陈思琪家里动用了关系,花海集团的人托关系,还用了法务团队,给陈宇强保释。 李承听完,自然明白前后因果。 并告诉宫庆鑫,以后他们的事情不用管了。 陈思琪将照片给到花海集团,是为了让花海集团给他弟弟保释出来。 但很可惜,那些照片并没有威胁到李承。 花海集团认为陈思琪给的筹码不够,选择终止交易。 通过那些照片的含沙射影下,毕阳也认为,李承和陈思琪一定会发生关系,陈思琪在这场交易里留了心眼。 所以,他们才通过手段去整治陈宇强,从而来胁迫陈思琪交出更劲爆的照片。 可只有李承和陈思琪知道,那一晚,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也是为了救我弟弟,一时鬼迷心窍了,你原谅我,帮帮我好不好?” 陈思琪楚楚可怜的乞求道。 “我帮过你,你却要害我,换做是你的话,你还会帮你这种人吗?”李承严肃的反问道。 “师父,我错了...呜呜....” 陈思琪哭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向李承道歉:“对不起,我该死,对不起....” 她哭的很可怜,想用这种办法,换取李承的同情。 对此,李承却不为所动:“没其他事我就挂了,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对于这种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李承不想再跟她有半点瓜葛。 至于什么所谓的师徒情,算了吧。 “师父。” 听到李承狠心拒绝,陈思琪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我,只要你愿意帮我弟弟,我给你一次。” “呵呵...” 李承冷笑一声:“陈思琪,你觉得自己很高贵吗?之前帮你,是看在同事一场。 对于你这个人,我没有半点兴趣!” 丢下这句话,李承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 ‘嘶...’ 电话刚挂断,李承腰间就被许梦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李承不解的问。 “你什么时候帮她弟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95章 东江问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并没有突发性事件发生,工作进展很顺利。 花海集团方面,李承不知道是否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孟良德没有再继续过问。 除了秘书的日常工作外,李承也一直在跟进问政节目的进展。 有省长孟良德,和省委书记马洪波支持,问政节目的进展十分顺利,期间没有遇到过任何的阻碍。 省电视台也将中午十二点定为首播时间,晚上八点半还会在省电二台进行重播。 节目正式命名为《东江问政》。 十二月一日。 《东江问政》正直开始录播。 作为《东江问政》的第一期节目,又是省里高度认可的节目。 于是,孟良德亲自到场,作为特邀嘉宾,莅临省电视台,参与录制。 “紧张吗?” 台下,李承看着即将走向舞台,进行开场白的许梦,关心的问。 “嗯,紧张,有点怕表现不佳。” 许梦平稳几次呼吸。 作为新闻主播,如果是平常节目,她可以从容应对。 今天不同,台下等待问政的,是汉江市各个单位的负责人,台上特邀嘉宾,是东江省的省长,以及汉江市市长张宝林。I 面对一众掌权者,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虽说这个节目是李承提议,确实孟良德的名义牵头开展的。 孟良德有决定主任人更换的权力,许梦怕自己表现不好,被孟良德替换下来,丢了李承的脸。 “没关系的。” 李承拍了拍许梦的肩膀,在许梦耳边轻声安抚道:“台上的是我老板,自己人,台下的那些人,见到你男朋友我,都要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你不用怕得罪他们,他们怕得罪我,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李承如此高调的言辞,只是为了安慰许梦,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同样,这番话也是实话。 台下坐的,各个单位的分管负责人,最大不过正处级干部。 李承‘二号首长’的身份,对这群人的威胁最大。 “好。” 许梦点了点头,她用手掌在李承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李承可以清楚感觉到她手心中的汗水。 ‘噔噔噔...’ 随着一道开播前奏声音响起,许梦保持标准的微笑,大步走向台前。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许梦,欢迎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收看东江问政。 今天是我们节目的第一期,为此,我们特邀请到了东江省孟良德省长作为特邀嘉宾,让我们掌声欢迎.....” 许梦用播音腔,铿锵有力的说出开场白。 站在台下,李承看着台前发光发亮的许梦,没来由的一阵庆幸。 许梦这位新闻女神能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对他来说,仍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一番开场白和介绍嘉宾后,许梦开始进入主题。 “食品安全一直以来都是全国人民最重视的问题,尤其是肉类,更是我们老百姓日常生活中,餐桌上的常客。 近日,接到举报,汉江市星光屠宰场涉嫌屠宰死猪病猪进行贩卖,我们记者也冒充采购商,进行了暗访。” 许梦的话说完,开始插播了一条VCR。 画面中是记者的暗访星光屠宰场,一头头死猪,病猪,被送进机器进行清洗,屠宰。 在地面上,有很多血渍和粪便的混合物,动物器官堆积在角落。 整个画面,看起来都令人作呕。 好在是冬季暗访,如果是夏天,这种地方一定是蚊虫满天飞。 “我是做肉肠厂的,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想在这里采购猪肉,你们这的价格是多少?” 记者冒充肉肠加工厂的老板,对于屠宰场的工作人员进行的询问。 “活猪肉六块八一斤,死猪肉四块一斤,看你要多少,要哪个部位,还能优惠。”类似经理模样的男人,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活猪肉和死猪肉就差两块八呀?”记者反问。 “两块八还少吗?”男人点燃一根香烟,反问。 “死猪肉不是禁售品吗?应该更便宜才对吧。”记者说。 “白给你得了呗,呵呵呵....”男人冷笑一声。 “这个价格,跟我心里预期很大呀,像你这死猪肉,也不好卖吧,能不能便宜点。” 记者用套话的方式,询问道。 “实话告诉你,我这里的死猪不愁销路,你别小看二块八,一千斤就差了两千八。 随随便便一个早市的猪肉贩子,一早上谁家不卖个千八百斤啊。 包子铺,饭店,一些大超市,还有像你们这些做加工品的,很多都从我这里拿死猪肉。 就这么说,我们一晚上杀一千多头死猪,这不够卖。” VCR到这里就终止了,画面重新切回导播台。 “猪肉与我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可就是这种死猪,病猪,却明目张胆的流入百姓的餐桌上。 为此,我们请到了汉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处的王兴处长。” 许梦的目光投向王兴,等待导播镜头切换后,许梦开口问:“请问,王处长,关于星光屠宰场贩卖死猪,病猪一事,您是否知情。” “主持人,我不知情,刚才看到VCR上的画面,我也很震惊,很痛恨!”王兴摆出一副愤慨的模样,回答道。 “可据我们了解,从今年五月份至今,陆陆续续有多名举报者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和信访局举报星光屠宰场。 这件事,您真的不知情吗?” 许梦言辞刁钻,没有给对方留半点台阶下。 将‘不相信’三个字,几乎写到了脸上。 面对许梦的质问,王兴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件事他可能不知情吗? 不可能。 他只是想撇清责任,可面对许梦近乎咄咄逼人的询问,王兴荒了。 “主持人,我真的不知情,我回去一定好好彻查此事,如果是真的,我会联合公安部门,对于星光屠宰场进行追责。” 王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吞咽了一口口水,信誓旦旦地说。 对于他的回答,许梦并不满意。 “王处长,您是不知情,还是不想管?” 第96章 犀利言语 “王处长,您是不知情,还是不想管?”许梦再次对王兴发出灵魂拷问。 “我想管,确实是不知情。”王兴坚定的回答道。 台上还坐着省长和市长,王兴打死也不敢承认自己知情的事实,如果承认了,他这个处长也就干到头了。 “好。” 许梦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了汉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局长韩峰。 “韩局长,请问您是否知情此事?” 韩峰是副厅级干部。 省委书记马洪波曾提出过,厅局级干部不问政。 意思是,厅局级干部,不直接以负责人的身份,被主持人审问。 但在一定必要下,可以作为辅助嘉宾的身份,配合询问。 况且‘厅局级干部不问政’只是一个虚定标准,而并非固定,如有特定情况下,同样可以参与。 “我也不知情。” 韩峰微微摇头,表情严肃的回答了此事。 “请问韩局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举报热线是否正常运转工作。 群众举报多次,我们也联系过信访局,信访局也表示将星光屠宰场的举报工作交接到了市场监督管理局。 为何局长您和张处长对此都不知情呢?” 许梦言辞犀利刁钻。 那清冷的动听声音中,处处都暗藏着杀机和陷阱。 稍有不慎,就会回答错误。 韩峰能说举报热线和与信访交接工作内勤方面出现问题吗? 不能。 这种说辞,没有人会相信。 而且,如果他将责任推到内勤,那么,也就是变相的说明,是他领导不力,管理不到位。 “局里接到举报后,会第一时间根据举报内容,传递到负责科处办公室,至于张处长为何不知情,是消息传递不及时,还是有人知情不报,我回去会好好调查。” 韩峰态度严肃的说。 他的皮球踢得很漂亮,没有表明任何人的责任,却也在看似提出解决方式的同时,敷衍的问题关键。 “食品安全是重中之重,肉食品存在如此重大的隐患,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监管部门,在这么长时间里没有解决。 是严重的工作失误,其中,定然存在一部分人违背了党的初衷,触犯了纪律甚至是法律。 张市长,你看这件事怎么办?” 孟良德开口,态度十分严肃。 李承站在幕后,看着台上孟良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真的发火了。 猪肉,几乎是餐桌上必不可缺的东西。 死猪,病猪,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却在汉江市场上占据了一定的销售份额。 这件事没有得到某位领导的庇护,怎么可能? 孟良德愤怒的是,那些领导为了一己私欲,将民众的健康置之身外,这是对民众健康的不负责,也是对党和纪律的挑衅与亵渎。 “孟省长,这件事我会亲自负责调查,所有涉事企业,该关停的关停,该整顿的整顿。 贩卖死猪,病猪的屠宰场,以及死猪来源,我会督导公安部门进行刑事追究。 对于星光屠宰场背后是否有保护伞,我也会联合纪委部门,进行彻查到底,保证给组织和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宝林回答的滴水不漏。 他的回答让孟良德十分满意,这才将话语权继续交给到主持人。 接下来,许梦又问政了几个官员。 有工商,有环保局,那些负责人都在许梦的连番炮轰下,汗流浃背,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能被叫到这里问政的领导,或大或小,都存在问题。 最次也是一个管理不利的懒政行为。 节目录制了两个小时,迎来的尾声。 台下的官员们,等到结束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两个小时,对他们来讲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而李承也彻底感受到了孟良德选许梦作为主持人时,说的那句玩笑:许梦不一样,有你这位省长秘书做背书,她可以放开手脚。 许梦就是一个电视台主持人,事业编制。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给她撑腰,她是没有底气敢以那种犀利的口吻,去质问这些官员。 许梦今天在台上的出色表现,是因为她有底气。 她的底气是李承,李承的背后是孟良德。 这种背景下,那些官员就算对许梦的提问心生不满,甚至是怨气,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省长,水。” 台上这么久,李承看到孟良德早已经把水杯里的水喝光。 几次下意识的举杯,最后又放下了动作。 作为专职秘书,这些细节他自然会观察到位。 节目录制中,他不能去倒水打断,节目结束,他第一时间将接好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并接过孟良德的保温杯。 “嗯。” 孟良德接过纸杯,喝了一大口水后,对许梦提出赞许:“许梦的表现让我很满意,站在百姓的角度发声,敢于提出质疑,很不错。 想来,你在背后也帮她做了不少功课吧。” “我只是把老板您的意思,精准的传达给了她。”李承接过空纸杯,微笑说。 许梦台上的优秀表现,背后确实有李承的一定鼓励。 李承反复强调要敢于犀利表达,提出任何疑问,不要怕得罪任何人,这才打消了许梦的压力。 让她能够在她上发光发亮。 “我去趟洗手间,你让市场监管局的留下来等我。” 孟良德交代了一句后,笑呵呵的道:“许梦也累很久了,连口水都没喝,你做男朋友的关心一下呀。” “好的,老板,” 李承点头,紧忙又去倒了杯水,走到许梦身边。 此时,那些被问政的官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正准备起身离开。 刚好都看到了李承给许梦递水。 “喝杯水,渴坏了吧?”李承温柔的笑道。 “习惯了。” 许梦接过纸杯,笑着说。 “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孟省长刚刚还亲口夸奖了你。”李承的声音没有任何收敛,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孟良德让李承去关心许梦,这其中,就有让李承当众给许梦撑旗的意思。 要当着众人的面,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许梦与李承的关系,以及得到孟良德的重视! 第97章 狗血喷头 众人看似都在各忙各的,准备离开。 耳朵却都在留意着李承和许梦,时不时会将目光投递过去。 在看到两个人的亲近关系后,很多不知情者,也纷纷开始大胆猜测。 但无论他们如何猜测。 有一点,他们十分清楚,就是这位言辞犀利的主持人背景不简单,他们惹不起。 “韩局长,王处长,你们留步。” 看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韩峰和王兴准备离开时,李承喊住了二人。 “李秘书,有什么吩咐?”韩峰看着李承,问。 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尤其是被李承喊住时,眸子更加阴沉。 瞟向一旁王兴的目光里,带着十足的杀气。 “孟省长等下有事情要跟你们谈。”李承道。 “哦,好。” 韩峰也不意外,被李承叫住时,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而一旁的王兴,在听到孟良德要见他时,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本就稀少的头发,甚至已经被汗水给浸透。 很快。 孟良德走了回来。 “省长,隔壁有一间小型会议室。”李承说。 在刚刚,李承问过许梦哪里有单独谈话的办公室,许梦指明了答复。 “嗯。” 孟良德点了点头,等待带路。 “孟省长,您这边请。” 许梦做出请的手势,将一群人带入那间小会议室内。 死病猪问题,关系到民生。 关系到汉江市上百万人民的健康问题,相比之下,其余问政的问题,都不值一提。 这件事让孟良德十分愤怒。 领导也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他也是有情绪的。 孟良德的愤怒需要发泄与释放,在电视机前,他要保持形象,但在这间会议室里,他可以尽情的发泄。 这王兴这位食品安全处的处长,就成为了承受愤怒的工具。 训斥声,在这间办公室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王兴被骂的狗血喷头,整个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喘,汗水一个劲的流。 低头站在那里,双腿都在不自觉的抖,一个劲的道歉。 “滚出去!” 骂完之后,孟良德指着门口,对王兴怒道。 “是,省长。” 王兴如蒙大赦,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想要迈步离开,腿却被吓到不听使唤,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好在扶着墙面,勉强离开了办公室。 王兴离开后,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抽了半根烟后,他的目光看向韩峰。 “韩局长,你跟我讲实话,这件事你有没有耳闻?”孟良德直言问。 “实话讲,听到过一些风声,我也问过王兴,他说已经解决过,孟省长,这件事是我工作失职,监管不力。” 韩峰这一次,没有隐瞒,说出了实情。 这与他在台上讲的话不同。 对此,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人去计较。 台上讲的话,是要给全省百姓听的,自然要有适当的隐瞒。 现在是闭门会议,面对孟良德,说实话才是明智的选择。 “既然是你工作的失职,那就要有处罚,明天写份检讨报告交上来,详细说明,你这些年工作都有哪些失职。 还有,是否犯过错误,都要给我坦诚交代,不要等到纪委查到你的头上再说,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 孟良德严肃的说。 “嗯,好的省长。” 韩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更加沉闷了。 想来,他心中已经将王兴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几遍。 如果杀人不犯法,王兴可能要被他挫骨扬灰。 “回去吧。” 孟良德摆了摆手,也将烟头掐灭。 对于韩峰,孟良德并没有过多的训斥,这样李承看到了一些超乎寻常的东西。 “去把节目的负责人都叫过来,开个会。”孟良德对李承交代道。 这是《东江问政》的第一次节目播出。 孟良德对此,自然还有一些关于节目的工作安排,跟台长赖八法,以及《东将问政》的主持人许梦及幕后做叮嘱。 “好。” 李承点头,也退出了这间办公室。 他和韩峰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看着韩峰落寞和迷茫的背影,李承快步追赶了上去。 “韩局长,情绪怎么这么低落?”李承走到他的身旁,淡淡的问。 “李秘书,换做你是我,你还能高兴的起来吗?”韩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反问。 “如果我是你,那就要看到底有没有违法违纪。”李承说。 “什么意思?”韩峰云里雾里中,却能听出些不寻常的东西。 “如果违法违纪,我肯定会吓得一夜都睡不着,因为这件事,已经触碰到了孟省长的雷区。 孟省长一定会查到底。” 李承先是说明了第一种情况。 “但如果没有违法违纪的重大过错,只是工作失误的话,我会高兴吧。”李承道。 “高兴?怎么会高兴?”韩峰问。 “韩局长,如果孟省长真准备动你的话,还会要你一个检讨报告吗?这对你,说不定是个机会。” 李承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说。 以孟良德的脾气,如果他想连带韩峰一起问责,那么,他会跟王兴一样,被骂到体无完肤。 但他没有。 关于他的问题,孟良德只是轻描淡写的要了一个检讨报告。 而这个检讨报告,在李承看来,更像是一张投名状! 韩峰不傻,他听出了李承的言外之意。 表情也变得惊疑不定,很久,他冲李承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李秘书提醒。” “哎,我也就是推测,一句玩笑,不必当真。”李承摆了摆手。 他出言提醒,是为了拉近关系。 而这句话,就更像是免责声明。 “我懂。” 韩峰微微一笑,告辞离开。 李承跟他聊完之后,将台长赖八法,许梦等跟《东江问政》有关的负责人叫到了会议室。 会议内容,主要是围绕节目的后期问题。 录制两个小时,节目播出,可不是两个小时。 在台上,孟良德有些话认为是有不妥的地方,有些情节,认为是需要删减的,他要告诉这群人,后期时进行剪裁。 再有就是关于节目在播出后,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以及节目在网络营销的层面。 毕竟,新闻逐渐被短视频时代淘汰。 为了增加影响力和公信力,短视频的营销,也要进行投放和专栏。 第98章 初心 次日一早。 李承和孟良德刚到省政府,就看到韩峰带着他的检讨信就等待在办公室门口。 见状,李承微微一笑。 韩峰还是很上道的,提点一下,就知道该如何做。 提前等待在这里,可以表明他的态度以及对孟良德的十分重视。 “孟省长。” 见到孟良德和李承,韩峰快步迎了上来。 他对孟良德打完招呼,也冲着李承微笑点了点头。 “嗯,办公室里说。” 孟良德和韩峰进入办公室,李承没有直接跟进。 他烧开了水,带着茶叶,这才推门而入,给孟良德沏茶。 “韩峰同志,如果你对工作,能像对待这份检讨报告一样认真,死病猪的问题,也不会持续这么久。” 孟良德话语中虽带着问责之意。 但其中,也透露这对这份检讨报告的满意。 “孟省长,我一定加以改正,严格审查。”韩峰道。 “重点在于用人。”孟良德说。 这话,已经等于是撇清了死病猪问题与韩峰的直接关系,将其推究在了用人不当上。 孟良德的态度,跟李承猜想一致。 李承并没有在办公室多停留,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去了一趟办公厅,跟杨兆华秘书长交涉了一番孟省长的工作行程重点,李承又去了综合一处,安排部分工作。 李承是综合一处的副处长。 张俊被调离后,综合一处的处长位置,一直就处于空缺状态。 但杨兆华却迟迟没有安排新的处长就职,所以,李承虽为副处长,却也兼职着处长的职责。 李承这个专职秘书,属于是低配版的。 其他省的首长秘书,大部分还兼备着综合处,或是秘书处的处长一职。 没办法。 李承刚刚升任副处不久,任期不满两年,又没有重大的功绩,不能被破格提拔。 在李承部署完工作,拿着行程表走回办公室时,刚好韩峰也走了出来。 “李秘书,多谢你。” 韩峰见到李承后,真挚的向李承表示感谢。 若非昨天李承的善意提醒,他就不会在检讨报告上,这么清晰的表明自己问题,以及态度。 也不会早早等在这里,让孟良德看到他的诚意。 能够得到孟良德的认可,他将原因归功在了李承身上。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李承笑着说。 “李秘书,晚上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韩峰邀请道。 “晚上看情况吧,工作性质在这里,一切以首长优先。”李承说。 “嗯,那我等您消息。” 两个人加了微信后,韩峰离开了办公室。 ..... 晚上,李承将孟良德送回招待宾馆后。 韩峰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李秘书,晚上有时间吗?】 【有。】 韩峰未来有可能是自己的‘党羽’,李承还是愿意跟他接触的。 何况,对方是一位副厅长,主动请自己吃饭,自己也不能不给面子。 该结交的人脉,要结交。 【李秘书,我去接你,给我发个位置。】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那好,我给你发位置。】 按照韩峰的位置,李承打车赶了过去。 “李秘书。” 李承刚下车,韩峰就迎了上来。 想来,是在门口等候一会儿。 一位副厅级干部等待迎接自己,这不禁让李承对韩峰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韩局长。” 李承跟韩峰握了握手,两个人一同进入饭店。 这场饭局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聊天也相对方便很多。 “韩局长,这肉,还敢吃吗?” 李承看着餐桌上的肉菜,玩笑的问。 猪肉查出这么大的问题,而且,暗访的记录中明确说明了,很多死病猪肉都流入到了饭店。 对于肉类,李承从心底里有些抵触,怕吃到病死猪的肉。 “放心,这一桌都是牛羊肉,没有猪肉,说实话,我心里也犯膈应。”韩峰说。 “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李承问。 “严查到底。”韩峰道。 “嗯,一定要严查严究,切记不能有任何的感情用事,电视台还会继续跟踪。”李承再次叮嘱。 李承同时负责《东江问政》的审核和策划工作。 关于病死猪肉的问题,在下一期《东江问政》节目里,会进行二次问政,来报道结果。 除此之外,八点档的《晚间新闻》也会播报此事的后续。 若是韩峰有半点的包庇行为,都有可能让这件事牵连到他自己。 “我知道。”韩峰点了点头。 “王兴如此胆大包天,上面还是有人包庇的吧?”李承夹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王兴一定是知情包庇者,他的罪行基本是板上钉钉。 但如此重大问题,不是他一个人的关系,就能够包庇的。 “负责食品安全的徐副局长,或许也参与了其中,唉...让纪委的同志去查吧。” 韩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跟这位徐副局长的关系还不错吧?” 要办王兴时,韩峰是杀气腾腾,可说到徐副局长,韩峰却变得低落起来。 “一起工作十几年了,他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私交很好。”韩峰如实道。 王副局长跟他有十几年的感情,还是韩峰在局里的亲信。 拿到王副局长,这对韩峰来说是一大损失,也是一种情感上的遗憾。 可他也没办法。 当下,这种事件发生,他只能选择大义灭亲。 如果他不灭亲,被灭的就是他自己。 “触犯纪律就要受到处分,任何人都一样,所以,我一直在警醒自己,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秦秘书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李承这番话是提醒自己,也是提醒韩峰。 “听说秦海秘书长,死了?”听到李承提起秦海,韩峰压低声音,问。 “嗯。” 秦海在十天前,抢救无效身亡。 他的死,并没有在政坛上掀起太大的波浪。 “秦海秘书长是我的老领导,他人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败在了一个贪字上啊。”韩峰道。 回想起十几年前跟秦海一同办公的场景,那时候的秦海是斗志满满,对工作认真尽责。 可就是那样一位好官,在十几年后,却成为了东江巨贪,死于自杀... “他算是用自己的人生,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要时刻牢记初心!” 第99章 流量的副作用 《东江问政》一经播出,在全省迅速成为了百姓们重点关注的节目,收视率直线飙升。 在全国的媒体行业上,都掀起了一波浪潮。 第一期节目首映,就迅速成为了热点新闻。 很多自媒体纷纷发表,对于此事的看法,想蹭一波流量热度。 而这些人的发表,也给节目本身带来了流量。 死病猪,与每一位百姓的生活都息息相关。 人就是如此,一旦关系到了自身,就会格外的上心。 节目流量也就随之而来。 此事持续发酵了很久,大家怒斥这群黑心商贩,怒视市场监管局的不负责。 同时,也对孟良德省长的发言和节目上的训斥,表示了深深的赞同和认可,让孟良德的形象再次提高。 而许梦敢发言,言辞的犀利,以及美丽的样貌,也迎来了广大网友们的喜欢。 《东江问政》播出后,许梦真正成为了东江省新闻界的全民女神。 尤其是在汉江,她的名气都不亚于一些明星。 名气是需要流量的加持。 晚间新闻虽是省电视台的黄金节目,但它的特点在于播报新闻,新闻的价值性,要高于娱乐节目。 但新闻毕竟枯燥乏味,收看收入大多以老年群体为主,关注度不高。 可《东江问政》却深受全体人民的喜欢。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档新闻政坛类节目,在它的身上,还带有一定娱乐节目的爽点。 这也是为何在节目播出前,李承就敢打包票,认定这个节目一定会爆火的原因。 有政府推流,不会受到平台与监管部门的限制,节目本身够硬,不火才怪。 流量是一把双刃剑,有利好,也有副作用。 副作用就是猪肉类产品在汉江市滞销,乃至于全省都出现了下滑的趋势。 猪肉滞销,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牛羊肉可以替代。 可对于经济,会来带连锁影响。 就直接的体现,就是猪肉价格方面的直线下滑,很多养殖户将面临亏损。 饭店,超市,农贸市场等销售单位的收入,也在下滑。 下午。 孟良德与商业厅,农业厅等部门开了一场关于猪肉滞销问题的会议后,决定迅速解决此事。 避免更加严重的经济损失。 而解决此问题的最佳方式,就是打消群众们对猪肉的恐慌情绪。 “李秘书,你跟进一下病死猪的处理结果,让电视台也持续播报此事,尽快打消百姓们对猪肉的疑虑。” 孟良德将这个任务吩咐给了李承。 《东江问政》节目是李承提出来的,整体规划李承也一直在跟进负责,孟良德很认可李承在这方面的作为。 所以,便将这个问题,继续交给李承负责。 “好的省长。”李承点头答应。 “以后你多辛苦一下,作为嘉宾去参与录制,上面没有领导坐镇,台下的干部未必会配合。” 孟良德喝了一口茶水,说。 “不辛苦,还有加班费拿,可是好事呀。”李承笑呵呵的说。 为了不耽误干部的正常工作,节目录制时间是在每周六,周天进行播出。 每周只播一期。 在法定节假日进行录制,自然可以拿到加班费。 省长孟良德,市长张宝林,这种级别的领导,作为特邀嘉宾,参与一期还可以。 不可能每周都加班去参与录制节目。 李承就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他作为秘书,年纪还轻,需要一些崭露头角的机会。 而他作为孟省长的‘眼睛’‘嘴’‘耳朵’,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孟省长。 他坐在台上,自然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给许梦撑住场面。 “我给你们小情侣创造相处的机会,你还想着要加班费呀,哈哈哈。”孟良德玩笑的说道。 “加班当然要收费了,我这也叫跟随党的脚步走嘛,维护劳动法。” 劳动法有规定,加班依法付费,除非是自愿加班。 可谁又会自愿加班呢? ..... 病死猪问题,虽由李承负责跟进。 但他的主要工作,还是以孟良德的工作内容为主,并没有充足的时间亲临现场。 现在的李承,与秦海掌管省政府办公厅时期的李承,截然不同。 秦海在的时候,这种事要跟秘书长报告,还要跟张俊协调工作。 想要顺利的开展下去,都要看秦海和张俊的脸色,他们找个借口敷衍和拖延,李承也只能干着急。 但现在,李承是综合一处的副处长,同时担任着处长的工作。 他有权力调动整个综合一处进行配合工作。 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李承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省电视台的台长赖八法。 “李秘书。” 电话接通,赖八法笑盈盈的打起招呼。 “赖台长,下午一点,你安排几个外访记者,去市场监督管理局,省里决定对星光屠宰场的处理进行全程曝光。”李承交代道。 “好的李秘书。” 赖八法点了点头,试探的问:“需要安排许梦参与吗?” 自从节目播出后,百姓们对病死猪问题的关注度很高。 在赖八法看来,实地跟踪报道是一次获得流量的机会,这种机会,他不知道李承是否准备安排给许梦。 “不需要。”李承直接拒绝:“赖台长,你不必因为我和许梦的关系就多费心,正常安排工作就行。” 拒绝他,李承还是有私心的。 一方面,大家都知道许梦跟他的关系,如果许梦外访和主持节目都参与,不合规矩,大家会认为李承以权谋私。 二来,星光屠宰场那环境,不堪入目,从画面中都觉得恶心。 许梦又是一个很干净的女孩,李承不想让她去那种地方。 “好的李秘书。” 挂断电话,李承又分别打给了公安局的宫庆鑫,让他安排人员配合行动。 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韩峰。 星光屠宰场的问题出现,主要是市场监督管理的不力,他们负主要责任。 而这次,刚好是挽回市场监督管理局形象的一个机会,李承自然要提醒韩峰在这次曝光中,着重表现。 韩峰也表示会亲自到场,进行指导工作。 第100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蒋志宏,你跟我来一下。” 来到综合一处,李承对蒋志宏招呼一声,径直走向了处长办公室。 在他的吩咐下,蒋志宏放下了手中工作,跟了上来。 蒋志宏是综合一处的老员工了,但他跟张俊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一直坐冷板凳。 正所谓一朝君子一朝臣,张俊在位时重用的几个狗腿子,李承统统给抛到了一边。 他用的,就是这些有能力,却不受张俊待见的。 这样,这些人被重用后,才会感恩戴德。 尽管日后有新的处长负责综合一处,李承培养出自己的团队,外加省长专职秘书的身份,依旧可以将综合一处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仕途之路,本身就是一种竞争。 想竞争,想竞争赢,就需要有人支持,有自己的一股小班底。 孟良德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在培养自己的班底,为了在省委常委上拉到席位而煞费苦心。 李承也不例外。 走上了这条路,想要晋升,就算不喜欢官斗,也由不得自己。 “李处长。” 蒋志宏站在李承面前,恭敬的说。 跟在孟良德身边,别人喊他李秘书,李承不会在意。 但是,在综合一处,别人若是还喊他李秘书,就显得不懂事了。 而蒋志宏,就是很懂事的人。 “坐。” 待到蒋志宏坐下后,李承直奔主题:“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做。” “李处长,您尽管吩咐。”蒋志宏道。 “下午一点,你去一趟市场监督管理局,韩局长会亲自带队去查星光屠宰场,公安,媒体也都会到场。 你要做的,就是监督整个过程。”李承吩咐道。 李承自己不能到场,但综合一处需要出人去当他眼睛,来汇报过程。 此事是孟良德交代下来的,容不得意外出现。 到时候,他还要根据蒋志宏的汇报,来决定是否需要调整方向。 韩峰是执法的负责人,但消除病死猪问题的总规划人,是李承。 “明白,李处长,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蒋志宏不笨,他知道这是李承给他的机会。 他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看似工作悠闲,平平淡淡。 可一直以来,他也想要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看似,李承只是安排他一个小小的监督工作,但这也表示了李承对他的看重。 监督,就是眼睛。 李承让他做眼睛,是一种信任。 能够得到领导的信任,以后还愁施展不了‘拳脚’的机会吗? 何况这次去监督,他能接触到韩峰这种副厅级领导,和公安部门的同志,混了脸熟,以后都会有用处。 ...... 临近下班。 蒋志宏才回来,向李承进行工作汇报。 在听完他讲述的全过程后,李承满意的点了点头。 韩峰下足了整顿的决心,对于星光屠宰场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为此,他特意将负责食品安全的王副局长带在了身边,在星光屠宰场和镜头面前,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训斥。 韩峰同样将这次媒体曝光视作一次洗清自己的机会,他搞出的阵仗,让李承满意。 无需再做任何调整。 蒋志宏刚汇报结束,孟良德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孟省长。” 看到孟良德,蒋志宏连忙起身恭敬打招呼。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你回去吧。” 李承冲蒋志宏使了一个眼色,跟在孟良德身后,一同下了班。 “李秘书,今晚没有约会吧?” 自从两个人关系逐渐熟络后,孟良德时不时会开李承的玩笑。 杨兆华曾跟李承在酒桌上提及过孟良德,讲述了他们学生时期的经历。 孟良德这个人,就是一个喜欢开玩笑,开朗中带着些顽皮的性格。 男人嘛,至死是少年。 只不过,走上了官场这条路,任何的性格都要内敛起来,尤其身为省长,他要保持严肃,冷静,和喜怒不形于色。 威严和庄重,是领导该有的状态。 那种威严和庄重是枯燥乏味的,领导也是人,他也有自己本身的性格。 这种性格,只会对信任的身边人。 他开李承的玩笑,代表他信任了李承。 “没有约会,老板有什么好事?”李承笑呵呵的问。 李承知道,孟良德问自己有没有约会,就证明有事情要自己。 但这种事情,应该是抛出在工作之外的。 如果是工作事,孟良德会直接安排,不会询问李承的时间。 作为专职秘书,本身就是要全天候待命。 “没事的话,晚上去打会球。”孟良德道。 “好啊。”李承直接答应。 “这次不是我们两个人打,你我一队,跟刘景军和他儿子打,昨天常委会结束,他非要约我打一场羽毛球。 今天,你可要给我好好表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杀杀他的威风。”孟良德爽朗的说。 “放心老板,我保证不给您丢脸。” 李承大学时期就是羽毛球校队的,并且,是有潜力成为专业的运动员。 他跟孟良德打,为了哄对方开心,向来都会放水...不...是放海。 跟外人打,尤其是要给省长争光,他自然不会留手。 迎宾馆里有李承的储物柜,李承的运动服放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方便陪孟良德打球。 在迎宾馆吃过晚饭,两人来到省级老干部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主要服务于离退休的老干部,在职领导当然也可以使用。 “老刘,来得很早呀。” 走进羽毛球馆,刘景军和他儿子已经等在这里了。 刘景军是东江省的政法委书记。 “我们也刚到。”刘景军原地活动着筋骨,说道。 “刘书记。” 李承跟在孟良德身后,也向刘景军打了个招呼。 对方微笑点头,算是回应后,对身旁十七八岁,正直青壮年的儿子说:“叫孟叔叔。” “孟叔好。”刘鑫礼貌招呼。 “你好。” 孟良德点了点头,客气的玩笑了一句:“老刘啊,你儿子可比你帅多了。” “呵呵...我是老了,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帅。” 第101章 险胜 寒暄一番后,正式开始打羽毛球。 这么久以来,孟良德一直认为李承的水平有限,不如他。 所以,他选择了做主打,李承做副打。 而对方为了配合孟良德,也是由刘景军作为主打,刘鑫为副打。 前半场,打得有来有回。 但还是孟良德跟占据优势,他是一个羽毛球的爱好者,相比之下,刘景军就显得更业余。 而且,他的年纪也比孟良德高,体力也不及。 前半场结束后,孟良德略胜一筹。 “老孟,你可以呀,这体力不输年轻小伙子,我是老了。”刘景军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 “你比我年长,我到你这个年纪,未必如你。”孟良德喝了一口水,笑呵呵的道。 “休息一会儿,下半场让两个小将来主打吧。”刘景军提议道。 “我还能坚持,我来吧。” 孟良德有一颗好胜心,他想赢下这个娱乐比赛。 他并不怎么放心李承的水平。 在他看来,李承的羽毛球水平跟刘景军差不多,过于业余。 平时,他都给李承溜得团团转,若是让李承主打,肯定也会被对方溜得团团转。 如果配合不好,还可能乱了阵脚。 “你是不放心李秘书吧,一顿烧烤而已,这么拼呀,哈哈哈。”刘景军拧开保温杯,小口的喝着水,调侃道。 这时李承才知道,今晚的羽毛球比赛是有赌注的。 输了的人要请客吃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高中就是羽毛球校队的,这顿饭,看样子你是吃定我的了。” 孟良德哈哈一笑,戳破了对方心里的小九九。 领导也是普通人,在这种娱乐活动上,也会想普通人那样,搞掉小花样。 谁也不在乎那顿饭,就是一个娱乐效果。 “哈哈哈...孟省长请客,当然要吃了。”刘景军这架势,是吃定孟良德了。 休息了十几分钟,开始了下半场比赛。 或许是为了下半场做铺垫,不想让孟良德输得太难堪,上半场刘鑫基本没怎么接球,属于放水。 李承自然也就没怎么动。 刘鑫没有那么多的官场心思,下半场开始,就给了孟良德十足的压力。 经过上半场的体力消耗,外加对方年轻,而且是校队的,孟良德很快就落入下风。 对方却丝毫没有给孟良德省长身份的面子,打得越来越猛,有种乘胜追击的价值。 很快,就打了孟良德一个五比零。 孟良德觉得有些丢脸,但他也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小李,你来跟他打吧。” 孟良德喘着出气,把主动的位置让给了李承。 “好的老板。” 李承作为主打,也有点犯难。 他在孟良德眼中看到了对赢的渴望,知道一定要打赢对方,给孟良德长长脸。 但却不能赢得太容易。 他不是刘鑫,不能打得为所欲为。 他要打的,还是官球。 既不能输掉比赛,又不能赢得太容易,得给刘景军和刘鑫合理的台阶下。 李承开始发球。 尽管知道对方最薄弱的地点是后方,打到刘景军那里去,刘景军基本接不住他的球。 刘鑫想接球,就会在身体上跟刘景军发生碰撞,刘景军会成为刘鑫的障碍物。 可打官球,他不能为了赢而打击对方弱点,那样会让刘景军这位政法委书记觉得很丢面子。 刘鑫水平很高,李承也不是纸老虎。 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后,李承看到破绽,一个过网轻吊球,让刘鑫来不及回防,输掉了球。 紧接着,李承算是把毕生所练的球技施展了一个浑身解数。 最终,以总分一球之差,赢得了这场比赛。 “哈哈哈,老刘啊,这个客,看来你是请定了。”赢得了比赛,孟良德自然是满面笑容。 “省政府人才辈出啊,孟省长的秘书不仅工作优秀,球打得也不错。”刘景军摆了摆手,说:“你挑地方,我安排。” 一个娱乐的羽毛球比赛而已,刘景军当然不会过于在乎输赢。 玩得尽兴就好。 而且,输的也不难看,只是一球之差。 总体讲,输是输在了前半场,是他输给了孟良德,后半场顶多算是李承扭转战机。 但从半场的输赢来看,后半场还是刘景军和刘鑫赢。 这是李承故意控分的结果。 刘景军是将他儿子作为杀招,来跟孟良德打球,李承总不能让对方输掉两场,那样,太扫兴了。 对于比赛结果,刘景军不在意,但刘鑫的脸色并不好看。 年轻气盛,又是羽毛球校队的。 在他看来,自己输给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 李承看出了对方的懊恼情绪,开口说:“多亏孟省长在替我消耗了刘公子的体力,不然呐,我会输得很难听,我这算是以逸待劳了。” 这句话,不仅给刘鑫一个台阶。 并且,也突出了孟良德。 他自己,则被评价成了一个侥幸者。 “你的球技很厉害,角度刁钻,也是专业的吧?” 作为政法委书记的儿子,他也是有城府的。 李承给了他台阶,他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对李承说。 “大学的时候也进过校队,有机会走运动员来着。”李承如实说。 今天,他是为了赢,展现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水平。 孟良德也看在眼里,所以,没有必要的隐瞒了。 “好啊,原来你小子跟我打,都是故意放水,哄我开心。”孟良德调侃的语气,说道。 他也是一步步爬到这个级别的,故意给领导放水的事情,他也做过。 对此,他是理解的,也不会计较,就当做是一个玩笑。 “哈哈哈,老孟,你最开始是不是还以为小李秘书是个新瓜蛋子,不放心他打呀,没想到吧,人家是专业的。” 刘景军哄然大笑,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打完羽毛球,四个人找了一个烧烤店,吃了一顿饭。 在这顿饭上,孟良德和刘景军还喝了点酒。 孟良德向来不跟外人喝酒,由此可见,孟良德与刘景军的私交还是不错了。 通过这一点,李承也似乎觉得自己,在渐渐融入孟良德在东江省的人脉圈。 第102章 水质问题 自从《东江问政》开播后,李承的周六也被占用,好在能与许梦一同工作,还是很幸福开心的一件事。 “李承同志,你在家里是怎么教导我的?怎么自己要上台了,这么紧张呢。” 演播厅休息室,许梦看着神情凝重,略显紧张的李承,调侃道。 “第一次上电视,我爸妈和家里的亲戚都会看,哪能不紧张呀。”李承点燃一根香烟,平复自己即将上台的紧张心情。 虽说,他作为特邀嘉宾,不会像许梦那样一直讲话。 但遇到点评的问题时,导播还会打开他的话筒,让他来发言。 他在台上,属于是替代孟良德。 作为省长秘书,他的发言和表现,全省,乃至于全国人民都会看到。 他不能给孟良德丢脸。 点评不到位,状态不够良好,都可能成为人民议论他能力不行的话柄。 “不要紧的,外交天团的赵副司长早起被采访时也结巴呀,都有一个过程。”许梦将自己的水杯递给李承,安慰道。 话虽这么说,可真要上台,他还是会紧张。 “不喝了,一会要上厕所就不好办了。”李承摆了摆手,道。 “李秘书,许姐,节目要开始了。”这时,一个省电视台的员工进门提醒。 “好。” 李承深深吸了一口烟后,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内,跟许梦一同走入演播厅。 坐在特邀嘉宾的席位上,李承的心跳仍然很快。 凡事都有一个适应,随着节目开始,许梦开始讲开场白,李承的紧张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他端坐在那里,时刻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前一个小时,主要是录制关于上一期节目的回访。 关键点,就是百姓们最关心的病死猪问题。 而这个问题,被李承安排到了回访的最后部分。 电视节目需要流量,而获得流量,就要有压轴节目。 把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放在最后面介绍,就能留住观众的眼球,保持期待感,让他们从头跟到尾的观看,保证收视率。 如果节目播出的第一部分,就是病死猪问题,那么就会出现很多群众了解结果后,直接换台的现象出现。 “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跟我一样,时刻关注病死猪和星光屠宰场的后续。 据我了解,此事相关部门已经有了处理结果,现在请汉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韩峰局长,为大家讲述一下情况。” 许梦说完,导播将镜头转移到了韩峰身上。 “星光屠宰场已经关停,市面上所有销售的病死猪,全部进行了召回销毁,我们联合公安机关,对星光屠宰场的负责人洪斌,洪宇,以及供货商蔡市毅等不法分子进行抓捕,将追求其刑事责任。 除此之外,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内部也存在一定的包庇现象,上一次被主持人问政的食品安全处处长王兴就是保护伞。 现已经被双开处理,并移交到了纪委部门.....” 韩峰向对领导汇报工作一样。 将处理结果着重讲述,并且说了一番保证会加强监管,不会出现类似事件的话,以此来加强民众信息。 韩峰汇报结束后,在许梦的引导下,导播插入了打击星光屠宰场,以及抓捕犯罪分子的VCR。 作为孟省长的秘书,节目的特邀嘉宾,回访结尾时,李承自然讲话。 “省委省政府领导三令五申,要对民生问题加强重视,食品安全更是头等大事....” 李承的讲话相对客观,严肃。 他作为领导的‘嘴替’,要强调是领导的意愿,表明领导对于百姓的高度重视。 在他讲话结束后,也将进入今天的问政主题。 “接到群众举报,说位于长廷县五岗镇张家屯正在开采雄黄矿,导致当地水质受到严重污染,危害民众安全。 我们记者也来到了五岗镇的张家屯,进行实地考察。” 许梦讲述完,导播切入画面。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位女记者对张家屯的报道。 “我现在位于长廷县五岗镇的张家屯,这位是我们的村民李大哥,请问李大哥,自从雄黄矿开工后,对村民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接下来,就是记者的提问,和村民的回答环节。 村民李大哥表示,自从污水排放后,村里人的身体都受到了严重的健康危害。 轻则出现腹泻,头晕,咽喉痛,皮肤病等症状。 重则是器官损伤,加大患癌风险。 他本人也在今年八月份查出了癌症。 今年他们全村查出癌症的村民,有一百多人,村民现在集体是集体抗诉。 经过采访后,水质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 “在我手中就是关于张家屯水质的检测结果,其硫化砷严重超标上千倍。” 屏幕播放到此结束,导播将画面重新切换到了许梦。 “长期接触硫化砷超标上千倍的水,对人体损伤是严重且不可逆的,对于此事,我们请到了长廷县水利局的张安局长。 请问张局长,对于张家屯的问题,您知情吗?”许梦问。 “主持人,我不知道。” “据我们了解,村民多次向县里相关部门反映过,您重点负责农村饮用水的管理,出现如此重大,危害群体民众健康的问题,您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不想负责呢?” 许梦逼问道。 她很清楚,对方不可能不知情,而是不想负责任。 “不是不想负责,主要这种企业排污问题,不归我们水利局管,是环保局的工作,我们也跟环保局反映过。” 张安面对许梦的逼问,磕磕巴巴的推卸起责任。 人在紧张时,就容易说错话,张安就是这种情况。 “既然跟生态环境局反映过情况,那您为什么还说自己不知情呢?”许梦追问。 作为主持人,许梦的讲话要更加严谨。 现在已经没有环保局这一机构,在18年机构改革后,环保局同步更名为生态环境局。 张安可以称环保局,主持人不可以不严谨。 “我...” 面对许梦的追问,张安冷汗直流,磕磕巴巴的不知道怎么说。 许梦也没有继续逼问他,节目效果已经达到。 “我们今天也请到了生态环境局长廷分局的栢凯局长,请问栢局长,您有没有对张家屯的水质问题进行监管整改呢?” 第103章 踢皮球 “我们派人去调查过,但张家屯的雄黄矿属于非法开采。主要负责部门是自然资源,应由他们责令停止开采,我们也向他们转达过。” 对于许梦的提问,栢凯早已经想到了推卸的说辞。 踢皮球! 又是踢皮球! 对于两个负责人的轮流推卸,李承眉头紧皱。 都说百姓办事难,稍有半点可能推卸的方向,这些人就想方设法的推卸到其他部门去。 没有一个为民众服务的态度。 “主持人,我打断一下。”李承打断了许梦的开口。 自然资源的人,今天并没有请到现场。 对于许梦来说,接下来的追问,就显得为难了。 许梦作为主持人,她可以对于一个问题步步紧逼,但她没有问责和训斥的权力。 面对这种踢皮球的行为,对她的身份来讲,是一个应对难题。 但李承不同,李承坐在这里,是代表了孟省长,他可以问责。 李承打断许梦,即是给许梦缓解压力,也是从心底对这群人的行为而愤慨,想要问责! “我问问你们两位局长,张家屯的水质污染,在不在你们的工作范畴之内?”李承冷声问。 “在。” “嗯。” 在李承的询问下,两个人表情难堪,却也都点了头。 他们没得选。 他们敢说不在工作范畴内吗? 如果敢,那就不是失职的问题了,而是不清楚他们所在单位的职责是什么。 一个局长,连自己单位的主要职责是什么都不清楚,那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既然在你们工作范畴内,你们为什么不管?你们把人民安全置于何地?在你们眼里,有没有人民,有没有党,有没有良心啊! 如果你们的家人住在那个村子,你们还会放任不管,去踢皮球吗?” 李承表情严厉的连番质问,丝毫没有任何情面的顾忌。 可对于李承的呵斥,两个人却都不敢吭声。 “我们是一个民主的国家,以人民的利益和安全至上,而你们却在人民健康受到威胁时,选择以这种极其不负责任的方式应对。 你们辜负了人民和党的信任,这不仅仅是失职的问题。 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孟省长做出汇报,省政府也会对此事重点关注。” 一个小时后,今天的问政节目录制结束。 “我看你发挥的不错,一点都不紧张。”许梦走到李承身边,笑嘻嘻的说。 “相比于紧张,他们的行为更让我愤怒。” 李承恶狠狠的扫了一眼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张安和栢凯。 因为他的懒政,导致一个村的村民长期受到污染水的侵害,这是对百姓生命安全的不负责。 像那种人,不配为官。 “别生气了,都会解决的。”许梦轻声安慰。 “李秘书。” 就在这时,栢凯和张安走了过来,脸上堆积着笑脸:“我们想请您一起吃个饭,聊聊这件事的解决方案,可以吗?” 他们知道,如果李承去孟良德省长耳边控告,大概率,他俩的职位都要不报。 所以,他们商量一番决定私下跟李秘书解决这件事。 “到时候相关部门会找你们谈。” 对于二人的邀请,李承冷声直接拒绝。 “李秘书,我们俩觉得您周末加班加点为工作奋斗,挺辛苦的,就想请您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张安讨好的笑着,继续邀请。 “不管你们什么意思,都别在我身上费心思,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想着为百姓解决实事!” 李承语气更加冷漠。 两个人撞了一鼻子灰,也只好悻悻离开。 ....... 周日,是李承和许梦一周内,唯一的闲暇时光。 忙碌了一周,两个人可以在这一天里做回做普通的情侣,体验那份纯真的浪漫。 下午,两人来到凯瑟广场,买了几套冬季保暖的衣服。 两人定了这里晚上六点四十的电影票,准备就近在广场里吃口饭,再去看个电影。 纠结了很久,最后选中了一家还不错的粤式茶餐厅。 许梦和李承都喜欢重口味的食物,尤其是许梦这位川妹子,更是无辣不欢。 可是没办法,作为电台支持人,她需要保持形象。 清淡饮食就成了关键。 “宝宝,你先进去点菜吧,我去一趟洗手间。” 许梦从包里拿出纸巾,随后将包包和外套塞进李承手中。 “好。” 李承接过东西,走入餐厅。 “你好先生,请问你几位用餐?”服务员微笑询问。 “两位。” “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李承来到了靠近玻璃窗的位置。 还没等入座,李承就看到隔壁座的熟悉面孔。 是秦虹的妈妈,冯桂枝。 李承看到了她,她也同样看到了李承。 “阿姨,这么巧,您也在这里吃饭。”见了面,李承当然要主动打个招呼。 说话时,李承的目光也扫向了冯桂枝对面的男人。 男人年纪三十岁左右,带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啊,是你呀。” 见到李承,冯桂枝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心中也暗道了一声倒霉。 今天是她给女儿秦虹撮合相亲的日子,男方的条件冯桂枝是样样都满意,还是秦虹工作单位的经理。 只是对于相亲,秦虹是百般抵触。 她和秦虹爸爸好不容易想来个理由,给两个人创造机会。 由冯桂枝先与男方去谈,再想办法给秦虹骗过来相亲。 结果,秦虹已经在来的路上,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这要是让秦虹看到李承,估计这次相亲又要泡汤了。 冯桂枝想了想,站起身走到李承旁边,低声说:“小李,你换个地方吃饭吧,我家秦虹在这里相亲,你出现不好。” “嗯,行。” 李承理解冯桂枝的想法,也爽快的答应了。 前女友相亲,自己领着新女友在旁边吃饭,他也觉得很别扭,巴不得远离。 “妈。” 可就在此时,秦虹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两个人都没想到时间上这么寸,秦虹这么快就过来了。 秦虹看到李承也在,诧异的问:“李承,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104章 打脸 “我在这里吃饭,刚好遇见了阿姨。”李承如实说。 “秦虹,你过来了。” 这时,相亲男也站了起来,挥手跟秦虹打招呼,满脸的谄媚笑意。 “牛经理,你怎么也在?” 秦虹纳闷的询问,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妈,你是不是又在给我相亲,我说了,这是我的自由,你们不要管。” 同在一个单位,牛经理对她有好感,她是能直观感受到的。 这份直观,来自于牛经理的穷追不舍,甚至像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人家小牛对你一片真心,你就相处相处试试呗。” 看到女儿的抗拒姿态,甚至有转身就走的架势,冯桂枝拉住了秦虹,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不喜欢他,你总不能让我跟我不喜欢的人凑合过吧。”秦虹态度明确,直接拒绝。 “过日子,要看合不适合,对不对你好,喜欢有什么用?”冯桂枝反驳道。 “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还不如孤独终老!”秦虹严肃的强调道。 “你喜欢李承,那有什么用,人家不还是有新欢了?还会记得你吗?” 冯桂枝知道女儿心里还放不下李承,强迫拆散他们俩,一直是秦虹心中的结。 她想让女儿认清现实。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同意。”说到此时,秦虹的道。 站在两个人中间,李承变得十分尴尬。 想要开口缓和两人关系,又插不上嘴。 想要迈步离开,又感觉这时候离开,不太好。 “那还不是因为他出生农村,没有钱买房买车吗?再说,他现在是有出息了,当上了领导秘书,但一个月也就挣万八千块钱。 人家小牛,年薪大几十万啊,有了钱,才有更好的生活。” 论社会地位,牛经理不如李承。 但工资水平,确实能甩李承好几条街,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哦,我听明白了,秦虹,你原来就是因为他才一直拒绝我的呀。” 这时,牛经理也站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李承几眼,眸子中带着敌意:“他有哪点比我好,在汉江,万八千块钱的工资也就勉强能维持个吃喝。 一个农村人,靠着这点工资,想在汉江给你好的生活是不现实的。 我不一样的呀,我父母都是国企退休员工,在御江湾还有一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车子也是奔驰E级,这些都是他辛苦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两个人无仇无怨,牛经理却如此贬低自己,甚至还有讽刺意味,这引起了李承的强烈不满。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都快秃顶了,还没有结婚呢?”李承直戳对方的要害。 对于这种人,李承丝毫不顾忌给对方留颜面。 对方都给脸不要脸了,自己还有什么在乎的。 秃顶是牛经理的痛点,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这一句话,直接让牛经理破防。 “我没结婚是为了事业,我靠着自己的本事,做到了天禧公司项目经理的位置,像我的条件,找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年龄大一点,我也属于是优质男性。 不像你,年纪不比我小几岁,还是一无是处,你这种剩男在汉江是不可能有女孩选择你的,你就只能回你们村找个农村媳妇!” 牛经理愤慨的反驳道。 他张嘴闭嘴就是农村人,言辞中带着不屑和瞧不起。 “是吗?” 李承轻笑一声:“可是我有女朋友呀?” “那你女朋友也不会是什么高档货,不是离异带孩子的,就是低素质人群!”牛经理讥讽道。 “你们在吵什么?” 就在这时,许梦走了回来,纳闷的询问道。 “你不是那个东江问政和晚间新闻的主持人许梦吗?” 见到许梦,秦虹爸爸立马认出了对方,惊诧的说。 秦虹爸爸紧跟新闻实事,晚间新闻是他每日必看的节目。 尤其是《东江问政》播出后,更是引得他的喜欢。 他经常在家里痛斥那些为官者的不作为,也时常表扬许梦作为主持人的敢问敢言。 他算是许梦的一个忠实粉丝。 《东江问政》一经播出,在汉江火的一塌糊涂。 作为新闻女神,她的名字被喊出来,立马引来很多食客的目光。 “真的是许梦呀,她本人比电视机里更漂亮啊。” “这姑娘长得是真带劲,还有出息,不知道会便宜谁的傻小子。” “长得漂亮不说,还有能力,这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周围人的夸赞声不断。 当看到许梦的那一刻,牛经理眼睛也直了。 虽说秦虹的长相也不差,但跟许梦比起来,却逊色了一些。 尤其是在新闻女神的光环加持下,让人垂涎。 “没什么。” 李承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此刻的场景,只好敷衍回答。 “许小姐你好,我是天禧公司的项目经理,鄙人牛闯,是你的粉丝,很高兴在这里能遇到你。” 牛经理知道秦虹对她不感兴趣。 自诩优质男性的他认为,只要他能配得上许梦这种优质女性。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争取一个可以和许梦成为朋友的机会。 对于他的话,许梦置之不理。 她伸手握住了李承的胳膊,甜甜的笑道:“宝宝,我不是很想吃这家餐厅,要不我们换一家好不好?” “好啊。” 李承挽起许梦的手,跟秦虹一家打了招呼,离开这间餐厅。 两个人的亲密举动,尤其是许梦看向李承时,那满眼的喜爱之色,让牛经理顿感挫败。 刚刚,他还贬低李承这种人,只配找农村妇女。 可转眼间,李承的女朋友就出现了,还是他高攀不上的新闻女神许梦。 那种心情让牛闯觉得比吃二斤苍蝇屎还要难受。 难受的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冯桂枝。 是她一手策划,逼迫秦虹和李承分手。 她是打心眼里不希望李承过得好,这样,才能验证她拆散那段感情的正确性。 可现实是,李承不仅事业有很大的成就,三十岁的年纪坐上了副处长,还是省长孟良德的秘书。 感情上,更是跟新闻女神许梦如胶似漆。 活脱脱的人生赢家。 李承如今的生活,给冯桂枝了一记狠狠的巴掌,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愚蠢..... 第105章 送命题 “刚才那一家,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前女友吧?”出了餐厅,许梦温柔的问。 “嗯。”李承没有否认。 “那个男人真下头,说你只配找农村媳妇,哼,你能找到的媳妇,是世界上最好的媳妇。” 许梦轻哼一声,样子十分可爱。 李承知道,刚刚许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是故意在给自己找回面子。 见李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自己,许梦掐了李承的胳膊一下,故作生气:“你怎么不回答,难道不是吗?” “是,你就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媳妇儿,如果能娶到你,是我祖上八代积来的德。”李承笑着回应。 许梦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调皮:“不是八代,是十八代哦,哈哈。” “一百八十代行不?”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谁呀?” 两人说说笑笑时,李承的手机响了起来。 对于李承的电话,许梦也有了应激反应。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很了解李承的生活圈子,很干净。 基本上,每一个电话都与工作上的人和问题有关。 她怕今天的甜蜜生活被打断。 “我妈。” 李承拿起手机,并不是电话,而是微信的视频。 许梦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明天能不能微信铃声和手机铃声换成不一样的,我以为是工作电话呢。” “行。” 李承答应一声,接通电话:“喂,妈。” “小承,我和你爸今天在电视机上看见你了,还有不少亲戚朋友也都看见了,都给我和你爸打电话问你,说你出息了,哈哈哈。” 看到李承,董丽立马笑得合不拢嘴,滔滔不绝的说。 “我愧是我儿子,你小子真给你老爹我长脸。”李广义也在一旁插话。 “儿子有出息,那还不是随我,要随你,这辈子都废了。” “我咋了,我要不从农村出来,他能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吗?听你的还在家里种地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干一行赔一行,咱儿子可不像你,儿随娘,你没听过呀。” “行行行,都随你。” 看着视频里那边父母的拌嘴,李承嘴角不自觉流露出笑容。 他们两口子是拌嘴拌了一辈子,也恩爱了一辈子。 吵吵闹闹,却从来没有真正红过脸,这样的生活也很幸福。 “你们都看我节目了,怎么样?” 李承找了一个话题,打断了他们两个人。 “看了,刚播就看了,心思这个点你应该忙完了,才敢给你打电话。”董丽说。 “节目是昨天录制的,今天才播,周末我放假不忙。”李承解释道。 “奥奥,这样呀。” 董丽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问:“你跟许梦的感情怎么样?” “分手了。”李承开玩笑的说。 说完之后,李承只感觉腰间一疼,被许梦狠狠地掐了一下。 “你个臭小子,许梦这么好的姑娘,说分手就分手了?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姑娘去? 你可别胡闹了,赶紧给我追回来。” 视频那边,董丽也气愤的责怪起李承。 “说不定是人家甩了咱儿子呢。”一旁,李广义插话道。 “叔叔阿姨,你别听李承胡说,我俩挺好的。” 这时,许梦探出脑袋到镜头前,笑嘻嘻的打招呼。 “你们俩好我就放心了,李承这个混小子要是惹你生气,你就跟阿姨说,等他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董丽看到许梦后,笑得合不拢嘴。 “李承对我挺好的,阿姨放心吧。”许梦道。 “对你好就行,有啥事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出头。”董丽道。 “你是我妈还是她妈呀。” 李承无奈的耸了耸肩,这怎么才见过一面,自己妈妈就被收买了呢? “我是你妈才要好好管你,许梦多好的姑娘啊,你给我好好的奥,别当了官就飘,你听见没!” 董丽严肃的警告李承道:“违法乱纪,收钱办事这些事,咱一样不能干,这些贪官哪有一个好下场。” 她经常用手机看新闻,大数据也捕捉到她喜欢看法制类的视频,送给她推荐一些某某贪官被抓。 这让她心里也一直为李承担心。 “也是有好下场的,只是被没新闻报道出来而已。”李广义反驳道。 他就属于典型的反驳型人格,任何事情都要反驳一下。 “我跟儿子说话呢,你少插嘴,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做人就要坦坦荡荡。”董丽等了李广义一眼,道。 “好,知道了妈。” 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视频。 “看来你已经给我妈收买了,她是认定你这个儿媳了。”李承收起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 “哼,瞧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嘛,你不希望儿媳和婆婆相处得很好呀?” 许梦嘟起小嘴,得意洋洋的抱紧李承的胳膊。 “唉,这以后要是结婚了,咱俩吵架,我连家都没得回,我妈都得给我赶出来。” 李承又叹了一口气,道。 “那你就住单位呗,你们单位也有宿舍,哈哈。”许梦调皮的说。 “你忍心吗?”李承苦着脸,说。 “你都惹我生气了,我有什么不忍心的,我们川妹子,脾气可火爆得很呐。”许梦哼了一声,仰着下巴,那样子,格外可爱。 说说笑笑,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餐厅,简单吃了口饭。 吃过饭,看了电影,便直接回了家。 两个人并没有同居,只是偶尔会在一起住,所以,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会十分珍惜那份赤裸裸的爱。 那种爱,才是最强烈的占有与满足,是生理性和心理性喜欢的直观表达。 “喜欢我吗?” 一番激情后,许梦躺在李承的怀里,美眸上挑,望向李承俊朗的侧脸。 “不止是喜欢,是爱,很爱。”李承诉说着自己的爱意,而他,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问题的严重性。 “那跟我做,舒服吗?”许梦循序渐进的问。 “舒服。” “那是跟我舒服,还是跟她们舒服。” 许梦美眸一眨一眨,在荷尔蒙的散发下,脸蛋红扑扑的,像喝醉了酒,很是诱人。 可这一刻,李承却没有再欣赏她那盛世容颜的心情,大脑疯狂地运作起来。 这他吗的是一道送分...不,是送命题啊。 第106章 满分回答 “嗯...” 面对这个问题,李承沉吟了。 在面对一省之长的各种提问,都能从容面对的他,这一刻却慌了手脚。 答跟许梦更舒服? 这是个错误答案。 许梦接下来就可能会说,那就是跟别人,也很舒服呗? 或者,那你就是喜欢我的身体呗? 等等.... 要是说,跟别人没感觉。 那简直就是谎言中的谎言,许梦会不会信先不谈。 但她可能会问:那你没感觉,为什么还要跟别人做? 至于说,跟许梦没有跟别人舒服。 那就是找死一样的回答,可能许梦会直接丢下一句:跟谁舒服你就找谁去。 然后,摔门离开。 无论怎么回答,李承都是破绽百出。 面对这种情况,就只能剑走偏锋,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你是不是找茬呀?”李承反问。 他这一问,让许梦也愣了一下。 她想了千百种李承可能的回答,完全没想到李承会这种答。 对此,她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了。 可没等她开口,李承紧接着又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唯一爱的女人,以前的人,顶多算是喜欢,而你是爱。 爱,你懂吗? 就是在我心里,你的存在胜过于我自己。而其他人不是,其他人从未凌驾过我的自由意志之上,你不一样。 你是偏爱,是无论有任何与你相关的决定,你都是我唯一的选择!” 李承目光坚定的看着许梦的眼睛,语气真挚。 这番甜言蜜语让许梦心里开心了不少,而李承也乘胜追击,翻身将许梦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吻上了她的唇。 “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偏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我想用这种爱去爱你。” “宝宝,我爱你。”许梦心头一暖,有些被感动。 她紧紧抱住了李承,去拥吻他。 看到许梦的反应,李承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作为省长的秘书,揣测心思是必要本领。 他知道,许梦的问题,并非那么浅显,而是想要得到自我肯定。 想要知道她在李承心中,对比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位置。 而李承给出了她满分的回答。 每个人都想成为唯一,成为偏爱。 李承的话,有一部分是为了哄许梦开心,大部分却是事实,他真的爱上了许梦。 ..... 周一,李承将张家屯污水问题,汇报给了孟良德。 “昨天的东江问政我也看了,事关百姓的健康,绝对不能忽视,你通知办公厅,明天我要亲自去张家屯视察。”孟良德说。 “好的省长。” 李承给孟良德沏茶倒水后,离开了办公室。 周一,是孟良德工作最繁忙的一天。 省委常委会议也会在周一召开,孟良德抽不开身。 跟办公厅汇报情况,一来,是让办公厅将省长明天的工作取消,往后顺延。 二来,也是让下属各级单位提前准备,给足配合省长工作的反应时间。 《东江问政》节目的热度现在非常高,报道的新闻事件,从来不是个人事件,都是群体事件。 更能引起广大群众的关注。 省长的工作很繁忙,孟良德决定亲自去视察,也是为了曝光度和流量。 不然的话,像这种事情,吩咐市长,乃至于县级领导去处理,在孟良德的重视和施压下,也能取得满意结果。 一般情况,像孟良德这个级别的领导,都喜欢隐居幕后,不愿抛头露面。 孟良德频频出现在公众面前,不是他好大喜功,喜欢展示自己的能力,突出自己体贴民情的理念。 而是为了能够在东江省站稳脚跟。 东江省的政治格局,并没有表面的风平浪静,背后暗流汹涌。 作为空降派,孟良德的根基薄弱。 而他本人,又属于那种不合群的人,上台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举动,已经触碰了一些本地派的利益。 所以,他需要曝光度。 百姓的认可,可以成为他的一张护身符。 跟杨兆华打好招呼,李承又去综合一处开始部署工作。 综合一处主要是服务于省长孟良德,明天孟良德去张家屯,他们也要开始做出准备。 时间,路线,相关数据资料,以及省长的随行人员等,都需要综合一处协同配合。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中午,李承正在食堂吃饭,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刘保国。 他怎么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了? 刘保国是审计局的副局长,算是李承的老领导,两人一直是面和心不和,对方支持的,一直都是李承曾经的死对头陆涛。 对方是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打的还是私人电话,谈论的肯定不是工作,对此,李承是不想接的。 心中不想,但他还是接听了。 已经离开了审计局,自己也没必要得罪这个人。 不接,还容易被人诟病,说他成了省长秘书就摆官架子。 “刘副局。” “李秘书,没打扰你工作吧?”刘保国笑呵呵的问。 “不打扰,刘副局有什么事吗?”李承语气冷淡的问。 “没事,就想着咱哥俩有日子没在一起聚一聚,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李秘书吃个饭,一起叙叙旧。” 刘保国发出邀请。 对方向来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主。 主动请自己吃饭,李承觉得,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什么好心。 “我...” 正当李承准备找理由拒绝时,刘保国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晚上我还叫了宋姐,宋姐也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想看看你。” 刘保国知道李承不能给他面子,所以,另辟蹊径。 “好,晚上给我发位置。”李承没再拒绝。 宋姐是审计局的老员工了,现在已经退休。 李承在审计局工作这么多年,他认为自己就交下来两个人。 一位是老领导杨兆华,另一位就是宋姐。 杨兆华属于是李承的伯乐。 而宋姐则算是李承审计工作中的师父,从李承进入审计局开始,就是宋姐带着他工作。 宋姐为人严厉,属于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但她对李承很好,也有一颗细腻的人。 她是李承参加工作接触的同事里,唯一能记得起李承生日的人。 参加工作的第一年,也是李承与秦虹分手的那一年,那年的生日他记忆犹新。 他孤单单一个人,心情很凄厉。 是宋姐请他到家里吃饭,给他过生日,那种雪中送炭的温暖让李承感激至今。 第107章 当枪使 晚上。 牡丹会餐厅。 李承走进大厅,大堂经理就立马笑脸相迎:“李哥,您来了。” “你认识我?” 李承只是他的招待宴上,在牡丹会吃过一顿饭,并非常客。 当然,以他这个身份,想要招待他,宴请他到牡丹会用餐的老板和官员数不胜数。 那些老板的邀请,李承直接拒绝。 那些人请他,一定是有目的的接触,李承不会给这些人办事,也不想吃他们一顿饭。 至于官员请客,有时候碍于对方身份,要给面子。 但李承也从不会挑选在牡丹会,就算对方选在这里,李承也会拒绝。 这种高档场所,总在这里用餐,不利于自己的形象。 今天是特例。 因为宋姐已经提前到了饭店,刘保国才通知的他,所以没办法改变。 而且,偶尔来这里吃一顿也无碍。 所以,李承很好奇对方是怎么认出来他的。 “李哥是贵客,我们陈总特意吩咐过。”经理微笑说道。 原来是陈锋的吩咐,那就不奇怪的。 陈锋这个人,就是一个心思细腻,擅长讨好领导的商人。 “去凤凰阁。” “您这边请。” 李承说出包厢名字,经理立马带路。 “宋姐。” 进入包厢,李承亲切的跟宋姐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给我忘了呢。” 宋姐坐在位置上,淡淡的说了一句。 李承知道,这是宋姐在跟她开玩笑,回答道:“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宋姐您啊。”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宋姐板着的脸露出笑容,关心的问:“听说你给孟省长当秘书去了,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还行,比以前忙了。”李承说。 “在省长身边做事,可不比在审计局,什么事情都要格外谨慎,不能毛手毛脚的,你那三心二意的毛病得改。” 宋姐认真的叮嘱道。 刚参加工作时,李承确实总犯错,都是宋姐给他收拾烂摊子。 “知道了宋姐。”李承笑着说。 宋姐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改变,而有任何的攀附之意,这才是纯粹感情该有的样子。 “宋姐,你退休这么久了,不了解现在的李秘书,他在去当秘书前,就是咱审计局的骨干力量,几乎没出过错。”刘保国笑呵呵的附和道。 “那也正常,我退休了,杨局也去了市委,他再犯错,你们可未必能轻饶了他。” 宋姐点了点头,在回应刘保国时,语气冷淡了几分。 她对刘保国的印象也一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今天要不是刘保国说李承会来,她想着李承工作繁忙,平时不好见,也不会答应刘保国的邀请。 “还是宋姐了解我。”李承苦笑道。 宋姐这话是说到了李承的心坎里。 自从宋姐退休,杨兆华也调走,李承作为上任局长的心腹,自然会受到一定的打压。 正如宋姐所言,如果他犯了错,刘保国那些人不会轻饶。 一番寒暄后,服务员也开始走菜。 “吃饭吧。” 宋姐年长,她不动筷,李承也不会动筷。 于是,她拿起筷子,准备夹菜。 但这时,刘保国却出言打断了宋姐:“等等宋姐,还有一位朋友没有来。” “还有人?” 宋姐眼眸一凛,她多年官场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被刘保国当枪使了。 “马上就到了...来了。” 刘保国尴尬的笑了笑,正好,目光看到了推门而进的人,连忙起身。 李承也将目光看向门口。 在看到来人时,顿时脸色阴沉。 赵金福! “赵书记,您来了。”刘保国谄媚的迎了上去。 赵金福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一脸笑容了走向李承:“李秘书,我们又见面了。” “嗯。” 对于这位检察院党组副书记的到来,李承压根没给对方面子。 甚至连表面工作都懒得做。 李承本来就看他不爽,他还背后捅刀子,到杨兆华那里去告自己的状。 “李秘书,知道你过来,我特意拿出了家里珍藏多年的好酒,今晚咱们一醉方休。” 对于李承的冷漠,赵金福心里不爽,脸上还是面带笑容。 毕竟有求于人,他也没办法。 “算了,我不喜欢喝酒。”李承演都懒得演,直接敷衍。 李承也看出来了。 刘保国今天请他吃饭,完全就是赵金福授意。 但刘保国知道自己请不动李承,才叫来的宋姐。 宋姐也看出了这一点。 并且,她也通过李承的态度,知道李承很讨厌赵金福这个人,于是她直接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姐说完,直接站起身。 她知道,她不走,李承碍于她的面子也不好意思离开。 她一个退休老太太,压根不怕得罪赵金福。 “外面路滑,我送你宋姐。”李承也起身,借坡下驴找借口离开。 看到李承准备走,赵金福强压心中愤怒,挡在了李承的面前:“李秘书,以前的事情就让它翻篇吧,都是同志,而且我跟你们杨秘书长的关系也不错。” “赵副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吧?”李承问。 他也想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为何事。 “张家屯的污水问题,我想着能不能不要继续报道跟踪了,毕竟这件事对社会影响不好,容易引起群众恐慌。” 赵金福说。 “这事,跟赵副书记也有关系?”李承淡淡的问。 赵金福可没有那么好心,会关心群众反映,他找李承,一定是此事与他的利益挂钩。 “没关系,我只是想说,都在官场上工作,你也不能保证自己和自己身边人一辈子与公检法不沾边吧。” 赵金福见李承的态度,就知道对方不会帮自己的忙。 所以,他收起了伪装,言语中带着威胁之意。 “赵副书记,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就怕你玩了一辈子的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 李承丢下这句话后,迈步离开。 自从东江问政播出后,他其实就想过靠着节目流量,给赵金福一些教训。 在信封部门,他也查到了一些关于检察院的举报信,可能赵金福有关。 只是马洪波书记强调过,问政节目不过问公检法部门,所以,他也只能收起这个心思。 但没想到,赵金福居然与张家屯的污水问题沾边! 算是自己送上了门。 第108章 劫持 “这个刘保国真是气死我了。” 走出牡丹会的门,宋姐义愤填膺:“这是拿我给他当枪使,怪不得这么好心叫我吃饭,黄鼠狼给鸡拜年。” “姐,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李承劝道。 “我倒没什么,主要给你添麻烦了。”宋姐说。 她知道李承的身份今非昔比,想要找李承办事的领导排成长队,要不是因为她,李承不会来。 “没什么,好久不见宋姐了,我也想跟你吃个饭。” 李承说着,对宋姐发出邀请:“姐,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 “我这退休工资都花不完,你小年轻,还需要攒钱,不用你请。” 宋姐摆了摆手,继续说:“我儿媳妇开了一家火锅店,咱们去那吃火锅吧,吃好了,你以后领同事多去捧捧场。” “行,宋姐。” 李承了解宋姐的性格,也就没继续勉强。 人与人间的相处不在一朝一夕,而这种感情,更无需太过于计较多与少。 “谈没谈女朋友呢?”宋姐八卦的问。 “谈了。” “叫过来一起吃饭呀,正好给姐看看你眼光怎么样。”宋姐笑呵呵的说。 “她晚上上班,现在在单位。”李承说。 “什么单位的员工?”宋姐问。 听到晚班,宋姐心里也有些慌,她怕李承找的女朋友,是在夜店场所工作。 “你应该会认识。” 想到许梦,李承嘴角不自觉流出笑容。 人都有虚荣心,想到自己女朋友是现在知名的新闻女神,宋姐听了一定会替他高兴。 “啊?咱们单位的?陈思琪吗?” 宋姐本能想到的人,就是陈思琪这个小丫头,因为她跟李承关系走得近:“李承,不是姐管闲事,陈思琪这小丫头不行,不是过日子的人。” 陈思琪刚进入审计局没多久,宋姐就退休了。 两个人的相处时间虽不多,慧眼识人的宋姐,却看透了陈思琪。 在她眼里,陈思琪就是那种爱慕虚荣,会阿谀奉承的两面派,只会陪男人享福,不会陪男人吃苦的。 “不是他,是许梦。”李承解释。 “许梦,这个名字听着是耳熟呀....”宋姐沉思,思索着许梦是谁。 “就是晚间新闻的主持人。”李承解释说。 “哦,是她呀,这姑娘人漂亮,声音也好听,性格品性什么样,那就得你自己考量的。 处对象怎么都行,但过日子一定要慎重,这是你唯一挑选亲人的机会,选不好,一辈子就可能毁了。” 宋姐叮嘱李承后,也感叹一句:“我就是选错了。” 她是过来人,这些年,她也见证过不少身边人的悲惨婚姻。 而她,也是婚姻不幸的人。 为了孩子,只能勉强将就自己把日子过下去,她是一个好母亲,却并没有做一个好的自己。 没有活出自我。 “知道了宋姐,许梦人很不错,温柔,善解人意。” 对李承来说,能与许梦相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在他眼里,许梦满足了完美妻子的标准。 “哪天有时间,叫过来让我看看。” “行。” ..... 在宋姐家的火锅店吃完饭,李承打车赶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在跟许梦通电话。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啊。”许梦温柔地向李承撒娇。 “有多想我?”李承付完车费,笑着问。 “嗯...就是脑子里无时无刻都在想,因为想你,今天录节目的时候都说错了好几个字。”许梦说。 “看来又要被罚款了吧?我给你报销。”李承道。 电视台对新闻播报节目的主持人管理很严格,说错字是要罚款的。 “没罚款,自从赖台长知道我们的关系后,就再也没罚过我的款。”许梦解释说。 赖八法这么做,是给李承的面子。 “嗯,我也马上到家了,你困了吧,早点休息。”李承走到单元门口,拉开防盗门,准备进入。 “有点困了,我想等你到家,跟你视会频再睡,我好想你。”许梦可怜兮兮地说。 “好啊。” “李秘书是吧?” 刚走到家门口,李承正准备掏钥匙开门,两个彪形大汉突然从后面出现,堵住了李承。 还不等李承讲话,其中一个人夺下李承的手机,挂断了通话。 “你们是什么人?”李承见对方来者不善,冷声问。 “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大哥要见你!” 说着,两个人直接架起李承,朝楼下拖去,其中一个人为了防止李承大喊,拿出刀顶住李承的腰:“敢叫就捅死你!” “我自己会走。” 李承清楚自己斗不过他们,故作镇定。 下了楼,两人将李承推进一台面包车的后排。 后面还有三个混混,李承刚上车就把李承给控制住。 那两名大汉则分别坐到了主副驾驶。 面对这种情况,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见什么人,面临什么事。 可他只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兄弟,我知道你们也是帮别人办事的,都不想把事情搞大,把我的手机给我,我给我女朋友报个平安....” “不行!” 李承的要求直接遭到了对方的严厉拒绝。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我在跟我女朋友通电话,她这个人心思敏感,如果我不跟她说一声,她一定会报警。” 听着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李承开口道。 他不想让许梦担心。 “嗯...那行吧,你可不要乱说,否则,整死你!” 副驾驶的大汉拿刀指了指李承,放下狠话后,这才将手机丢了过来。 李承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许梦焦急的声音:“喂,李承,你怎么了?” “我没事,放心吧,几个老家的朋友来找我,跟我开的玩笑。”李承编造了一个理由,安抚她。 “那我要跟你视频。”许梦要求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李承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跟朋友们出去喝点酒,唠会嗑,你听话,先睡,好不好。”李承安抚她道。 “你真的没事吗?”许梦还是放心不下。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孟省长的秘书,在整个东江省,谁会那么不长眼睛呀,哈哈哈。” 李承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更加轻松自然。 “嗯,好吧,那你早点回家,记得给我留言。”许梦这才将信将疑的答应。 “嗯,好的宝宝。” 第109章 寒冷的冬天 面包车离开了市区,停在了一个江坝旁。 几个混混将李承压下车后,带着他来到江边。 现在是十二月,江面已经结成了冰,路面上还有积雪。 此时的江边旁,有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人,正在一个冰窟窿边钓鱼。 在他的身后,还站在两名身穿黑色貂皮衣的壮汉。 离远看,像两只黑熊瞎子成精了。 “大哥,人带来了。”一名混混汇报道。 “嗯。” 男人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鱼竿,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李秘书,你好呀。” 男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狰狞可怖。 尽管他对李承笑,李承都觉得这人下一刻就会掏刀子。 “你找我?”李承平静的问。 “嗯,抽根烟。” 男人拿出中华香烟,递了一根给李承。 李承并没有接。 男人笑了笑,将烟叼在嘴里,用手挡着风,点燃了烟。 “你们这群当官的,在办公室坐久了,脑子也呆傻了,自己什么处境不知道吗?还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男人轻蔑地骂了一句。 自从李承上任孟良德的秘书后,没有人敢怎么对他讲话。 “找我什么事?”李承问。 自从在陈志伟的办公室里走过一遭,面对这种江湖人,他也能从容一些。 “找你呢,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听说明天孟省长要去长廷县张家屯查雄黄矿。 采矿的已经县公安控制起来了,事情到他那里就打住,不要再往上查了。” 男人吐出烟雾,直接挑明主题。 李承看着男人,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又是跟雄黄矿有关! 这算先礼后兵吗? 前脚赵金福刚约完李承,李承没有给他面子,紧接着就有人出手挟持他。 “你们找错人了,孟省长要查下去,我一个秘书能拦得住吗?”李承推卸道。 “只要李秘书肯帮忙,就一定有办法。”男人淡淡的道。 这话倒是没错,李承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在一定程度上的开口,会影响到孟良德的决策。 也能利用信息差,帮助他们打掩护。 但李承并不想这么做。 看着李承陷入迟疑,男人转过身,朝着钓鱼的方向走去。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看来李秘书并没想好要不要帮忙,那就先在这里好好想想。” 男人背对着李承,丢下这句话:“晚上的温度不错,别热到李秘书。” 他的话说完,几名混混将李承包围。 开始去扒李承身上的衣服。 “别碰我!” 任由李承如何反抗,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刚才李承穿着棉服,从车上下来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被寒风吹透。 现在,被扒去外套,李承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冻僵。 可对方并没有作罢,直至让李承上半身赤裸,才肯罢休。 站在冬季的咧咧寒风里,李承一个劲地打着冷颤。 他没想到对方敢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连他这位省长秘书都敢动。 “我答应帮你。”李承冲着男人喊道。 不答应他们,就没办法离开。 不如先用缓兵之计脱身,至于帮不帮,那就是后话。 可对于李承的答应,对方却无动于衷,仿若没听闻,继续钓着鱼。 “我说了,我答应你。”李承再次大喊。 对方却依旧充耳不闻,装聋作哑。 李承清楚,对方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他双手抱着身体,蹲在地上,靠着这种方式取暖。 面对这么多人,跑是跑不掉的,没有男人的命令,那群混混也不可能给他衣服穿上。 “大哥厉害啊。” 大概十几分钟后,李承感觉身体已经被冻僵,整个人的脸上也没有了血色。 那边才传来一个小弟的讨好声。 李承抬起头看去,男人在冰窟窿里钓上来了一条鱼。 放下鱼,男人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冲着李承这边招了招手。 几个小弟会意,将李承推到了男人面前。 “李秘书,你刚才是跟我说话了吗?钓鱼太专注了,没听见。”男人装模作样的歉意一笑。 “我说,我答应你。” 李承此时已经冻到牙齿打颤,艰难的说。 “李秘书,你说你何苦呢?早这么识相哪有遭罪呀。” 男人满意一笑,冲着自己的小弟投去一个眼色。 很快,一名小弟拿着一个手提箱赶了过来。 他当着李承的面,将手提箱打开,里面装满了现金:“李秘书,这是五十万,你的报酬。” 李承看了看手提箱中的钱,转过头去,又看到了一名混混正在录像。 他知道,对方并不相信他的缓兵之计,准备拉自己下水。 “嗯。” 李承抬起冻到发僵的手,接过了手提箱。 “哈哈哈,不错。” 男人见李承如此识相,满意大笑。 他站起身,伸手搂住了李承的肩膀:“走,我带你去房车里暖和暖和。” 李承点了点头。 迈开脚,跟着他走向不远处的一台房车。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住,急需一个温暖的地方。 走进房车,里面的温度适宜。 温度的极大反差,让李承顿时感觉到一阵温暖。 可当他的目光看到房车内的景象时,心中大惊。 车里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两个一丝不挂的美女。 两哥女人长得都很漂亮,各个身材火辣,丰满性感,可李承压根没有心情欣赏她们的美色。 “你们两个,好好服务一下李秘书。”男人吩咐道。 “好的老板。” 两个女人应了一声,扭着屁股朝李承走来。 “李秘书,外面很冷吧,我帮你暖暖身子。” 其中一个女人直接抱向李承,准备用她的躯体,来帮李承暖身。 见状,李承直接伸手挡住了对方,呵斥道:“滚开,离我远点!” 收了钱,李承还能主动上交纪委,有孟良德给他做担保,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但如果今天李承跟她们两个人发生了关系,还被录了像,那就将彻底被拉下水。 就算他主动去纪委解释,就算纪委的同志也相信他是被迫的,但这种恶劣影响,也会毁了他的仕途和与许梦的感情。 他将从人生的光辉时刻,跌入谷底! 这种比让李承冻死在外面,更无法接受! 第110章 生死一线 “李承,你收陈志伟手表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一次,你没有选择!”男人看着李承不知好歹,怒声呵斥。 陈志伟一事,也给男人提了醒。 他知道,让李承收钱并不能彻底拉李承下水,只有让李承沾了女色,彻底断绝任何洗脱的可能,李承才会屈服的帮他办事。 “一锤子买卖,你帮了我,钱你拿走,女人你睡了,以后咱们两清!”男人继续腐化着李承。 “别做梦了,我宁可冻死,也不会向你屈服!”李承咬着牙,坚定的说。 李承压根不相信这是一锤子买卖。 对方拿到了李承的把柄,怎么会善罢甘休? 李承这次帮了他,以后遇到其他事,对方还会用视频作为威胁,直到彻底榨干李承的价值为止。 李承不可能向对方屈服。 这不仅仅是作为党员,该坚守的底线,也是为了他自己的未来。 “好啊,老子就他妈的喜欢你这种硬骨头,今天,老子就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男人怒声说完,扯拽着李承下了车。 李承想要反抗,可四肢已经被冻僵,根本不听使唤。 “拿绳子来!” 男人一边将李承向江边拖拽,一边对手下大喊。 很快,一根绳子就送了过来。 在男人的手指示意下,几个混混配合,将绳子捆绑李承的小腿位置。 “放开我,放开!” 李承也意识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拼命地挣扎。 可他的肢体已经被冻僵,根本无法挣脱几个人的控制。 “我是省长孟良德的秘书,你们敢动我,谁都跑不了!” 情急之下,李承只好搬出自己的身份,想以省长的名头恐吓他们。 但这群人,都是刀尖舔血的混混,就是靠着违法犯罪谋生,李承的呵斥根本没用。 迎接李承咆哮的,只有男人冷冷的两个字:“沉江!” 在他的命令下,混混们扯拽着李承,走到刚刚男人钓鱼的冰窟窿位置。 男人伸手抓住李承的头,直接将他的脸按进了冰水之中。 接触的瞬间,刺骨冰冷的水让李承整张脸都麻木下去。 但他的脑袋,却在冰水的刺激下,格外清醒。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中翻腾。 原本,李承是笃定对方不敢真的将自己冻死在这荒郊野岭。 他是孟良德的秘书,他的失踪会引起省里高度重视,这群混混谁都不可能跑得掉。 李承认为,他们之间并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至于让对方宁可背上死刑,也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可在实打实的死亡威胁下,李承对于自己的判断变得迷茫起来.... 就算这群人不敢弄死自己,可万一出现了意外呢? 真的要拿自己的命赌吗? 种种想法在李承的大脑里翻滚,他怕了。 男人在将按了李承将近一分钟后,将李承的头拽了出来。 出了水面,冷风一吹,仿佛无数把利刃割开了他的皮肤。 ‘呼呼...’李承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女人你睡,还是不睡?”男人眼神杀气迸射。 那种阴狠的目光让李承觉得,如果自己回答一个‘不’字,下一秒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死期。 他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其余的东西真的重要吗.... 重要! “我....我睡你妈,把你妈叫来给老子睡啊!”李承一口水吐在男人的脸上,怒骂道。 “诚心找死是吧?” 男人抹了一把脸,愤怒至极。 他再次将李承的头按进了冰窟窿里。 “弄下去!” 在男人的命令下,身后小弟将李承的双腿一推,李承整个人顺着这个冰窟窿就滑了下去。 当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江水中时,李承感觉自己全身都僵硬了。 那种冷,用刺骨来形容,都不足以。 在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如同掉入了一个虚无的空洞之中,那种极度黑暗带来的恐惧,让李承觉得自己接近死亡。 他会一点游泳,想要试图挣扎,可双腿却被捆绑住,只能等待死神的降临。 懊悔,悲痛,愤恨,绝望.... 氧气的匮乏让他渐渐有些头脑发晕,身体上的冰寒也不再那么明显,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已然在慢慢离开自己.... 父母的笑容,许梦的温柔,孟良德的严肃,以及童年时的回忆,在大脑里像一个纪录片,快速播放。 画面却在慢慢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虚... 正当他已经陷入绝望时,他感觉捆绑在双腿的绳子在用力将他朝外拖拽。 这一动作,让李承重新燃烧起生的希望。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没有希望的等死。 但希望来临之际,或许是肾上腺素的飙升,让李承的大脑再度提起精神。 他清楚,对方不敢杀他,这是要拉他上岸! 很快,在几个小混混的合力扯拽下,李承从冰窟窿里被拉了上来。 ‘咳咳咳....’ 上岸的那一刻,他将口中呛进去的水,用力咳了出来。 “睡还是不睡?” 男人拉起李承的头,凝视着李承的眼睛,问。 李承还想开口骂他,可此时的李承已经虚弱到极点,只能用口型勉强挤出三个字:“睡你妈!” 经历了刚刚的濒临死亡,李承心一横,什么都不怕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爱咋咋地。 北方爷们,就他吗的不服! 男人看懂了李承的口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他胸口燃烧,可他也有些无奈。 如果李承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会想尽一切让李承生不如死。 可李承毕竟是孟良德的秘书,无论是弄死,还是搞残,他都不敢! 他只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让李承妥协,只要李承妥协了,拍下了视频,今天对李承的所作所为,都可以平账,他也能安然无恙。 无奈中,男人对李承也有一些佩服。 这种屈打成招的事情,他干过很多起,李承是唯一扛下来的。 ‘铃铃铃...’ 就在男人想办法继续搞李承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 接起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男人脸色阴沉了下来,回了一句:“知道了。” 第111章 担忧 “把衣服给他盖上,警察要到了,撤!” 挂断电话,男人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车。 他也怕李承真的冻死在这里,那样的话,他也必死无疑。 李承死了,不用警察动手,他背后的老板也不会让他活! 小弟接到命令,将李承的棉袄盖在他的身后,匆匆离去。 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李承看着天上的星空,意识也渐渐模糊。 “李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几天,又好像只有短短的几秒,身边传来许梦焦急的呼唤。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雪地里。 周围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 远处,许梦哭泣着朝自己跑来,因为过于焦急,脚底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她不管不顾的爬起身,再次朝着李承跑来。 “李承,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许梦蹲下身,将李承的头抱在自己怀里,焦急的哽咽着。 李承可以清楚感受到一滴滴仍有温度的泪水,顺着许梦的脸颊滑过,低落在自己脸上。 “我没事。” 李承极其虚弱的安慰她。 “先送他去医院。” 宫庆鑫也赶到两人面前,对身边人吩咐。 紧接着,李承被两名警察抬到担架上,在许梦的陪同下,上了救护车。 不久前,在挂断与李承的电话后,许梦就察觉到李承的异常。 李承为了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往常除了工作问题,见任何朋友都会给她报备拍照,让她安心。 可今天,李承却在电话结束后,对她的任何消息置之不理。 异常的情况,和她的直觉告诉她,李承出事了。 于是,她果断报了警。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对于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成年人会在失联二十四小时后,公安才会受理。 李承的身份不同,他是省长的秘书。 在得知李承身份后,接警人员层层上报到了局长宫庆鑫。 在宫庆鑫的指挥下,警方不仅定位了李承的手机,还通过监控找到了绑走李承的车,以及开车的嫌疑人。 又通过人脸识别的大数据,定位嫌疑人的手机,双重定位确定下,宫庆鑫亲自出警,还联系了急救中心,派来救护车。 确保万一李承受到伤害,能够第一时间进行就医。 而李承所享受的特权,皆来自于他的身份。 ..... 李承发了一晚上的高烧,第二天清晨才退。 当李承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你醒了。” 许梦关切的询问李承。 她满是疲惫的眼睛里,有几分欣喜。 “你一宿没睡?”李承轻声问。 “嗯,你刚退烧,我不放心你。” 从昨晚到现在,许梦一宿都没有合眼,一直陪在李承身边。 “几点了?”李承问。 他只是受寒,身体并没有其余的创伤,输了液,又休息了一晚,感觉也恢复了不少。 “凌晨五点。”许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道。 “我没什么事了,宝宝,你也眯一会儿吧。”李承挤出一个微笑,说。 患难见真情,许梦的付出,他看在眼里,心里很感动。 李承有单独的病房,旁边有空床位,可以让许梦休息。 “我没关系,不累。” 看到李承清醒过来,许梦的泪水湿润了眼眶,她强撑着不让眼泪流淌下来。 “哭什么,怕我死呀。” 李承抬起手,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泪,玩笑的说。 “呸呸呸,不许你说死字!” 许梦直接扑进李承的怀里,哭声中带着哽咽。 回想起李承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有冰碴,满面没有半点血色的样子,她仍心有余悸。 她怕李承再也醒不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命大着呢,算命的说我能活九十九。” 李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吓死我了,呜呜...” 许梦的哭声再也止不住了,压抑一宿的担忧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想起昨晚的凶险,李承觉得这一刻,这个拥抱是那样的幸福。 将许梦的情绪安抚好后,李承问她:“我手机呢?” 身为省长秘书,手机对李承来说很重要,错过任何一个工作电话,都会导致发生变故。 哪怕是深夜,也不例外。 很多突发的紧急情况,例如重大灾情都是在深夜,下面部门需要等待省长做决定,会率先打给专职秘书。 因为李承个人问题,错过了电话,他就有责任。 尽管那种概率很小,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手机给你充好电了,在这里。”许梦将李承的手机递了过来。 那伙人并没有拿李承的手机,没这个必要,拿了手机反而是累赘,会被跟踪定位。 李承接过手机,上面并没有未接电话,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定了一个闹铃,李承看着许梦躺在隔壁床上睡去,他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这才又眯了一会儿。 ‘嗡嗡...’ 怕打扰许梦休息,李承特意把闹铃调成了震动。 被手机震醒,李承看了一眼还是睡梦中的许梦,拖着疲倦的身体悄悄起了床。 “你干嘛去?” 许梦还处于担惊受怕中,李承的稍微动作,让她瞬间惊醒过来。 “到点了,该上班了。”李承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冲许梦笑了笑:“你继续睡一会儿吧,我没事了。” “昨天你都烧到四十度了,今天就请假别去了,你这也算是因公受伤,孟省长会理解的。” 许梦担心李承的身体,并不想让他去。 “没事了,你看我现在这不生龙活虎的吗?走路也很正常。” 李承的身体依旧很虚弱,但他强撑着一副正常人的样子:“我不仅能走,我还能大跳呢。” 李承蹦了一下,故意逗许梦开心。 “医生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别逞强,休息一天吧,你不好意思跟孟省长说,我跟他讲。” 许梦并没有被逗笑,态度十分认真的道。 “不行的宝宝,今天上午孟省长要去张家屯视察工作,我要是休息了,很多部门都会有变动。” 李承苦口婆心的说:“我真的没事了。” 第112章 坚持工作 李承只要能坚持住,就还是要去上班的。 别看李承只是一个专职秘书,感觉上,省长视察工作,有他没他不会有太大变数。 实则不然。 省长是决策层,但日常工作方面,都是由秘书全权负责。 孟省长是大脑,而李承就属于服务大脑的手脚。 不是说,省长离开秘书就无法正常工作,而是很多工作安排秘书比省长更了解,秘书不在,省长会多出很多麻烦。 “好吧。” 许梦知道在工作问题上,自己犟不过李承,但她还是不放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次视察电视台也会派人,我跟你一起去。” “你一晚上没睡,晚上还要录节目....” “我就要去,不然你也别去。” 许梦态度强硬,虽然有点在耍小性子,可她是为了李承着想。 李承知道自己就算阻拦,许梦也会跟着电视台去,无奈的点了点头:“行,一起去。” 昨晚许梦就已经给李承取来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换上衣服,两个人出了医院。 直奔孟良德所在的迎宾馆。 昨晚发生的事情,杨兆华也知情了,他大早上就给李承发来询问的消息。 在车上,李承给杨兆华回了电话,表示自己很健康,可以继续参加工作。 “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迎宾馆内,当孟良德打开房门,阴沉的脸上出现一抹诧异。 为了不影响省长休息,昨晚市局和省办公厅没有向孟良德汇报李承的情况,今早他才接到消息。 他本想着视察完张家屯,去看望李承,没想到李承居然已经等在门口了。 “老板,你都知道了?”李承笑了笑,问。 “嗯,一个小时前,杨秘书长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孟良德点了点头,说:“发生这么大的事,给你放两天假,别病倒了,我身边就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啊。” “只是受了点寒,不要紧。”李承摆了摆手,说。 “你不关心自己,有人关心你呐,别让人担心。”孟良德看向许梦,对李承说。 “孟省长,我也劝他请假,可他偏不听,在他眼里工作比什么都重要。”许梦看似在向孟良德告状。 实际上,也是表现的表明李承对待工作的认真和负责。 “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什么事的。”李承逞强说。 “你俩还没吃饭呢吧,一起去食堂吃一口。”孟良德说。 三人到了食堂,吃了一些早餐,补充了营养,李承感觉自己的状态又恢复了几分。 因为许梦在,食堂内还有一些服务人员,孟良德并没有多问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 吃过早饭,去张家屯视察的车队已经等候在门口。 李承自然要坐孟良德的专车,许梦则是上了电视台的车。 路上,孟良德问:“昨晚那些人,什么目的?” “他们想让我把雄黄矿的问题压下去,不想让您追查,我没同意。”李承讲出真相。 “看来这个矿不简单,背后牵扯利益巨大,以至于他们不惜对我的秘书下手。” 孟良德看着窗外沿途的景色,悠悠说道。 “嗯。” 李承本想将赵金福与他被抓有关的猜测告知给孟良德,但总觉得时机未到。 车队到达张家屯时,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关于此次污水事件的责任人,已经等候于此。 李承率先下车,给孟良德开了车门。 “孟省长您好。” 一番基本的问好,握手礼是避免不了的。 做完这些表面工作,孟良德说:“非法开采的雄黄矿在什么地方?” “在前面,我给您带路。”县委书记李国庆说。 “嗯。” 孟良德点头,上了车。 在县里车队开路下,一行人赶往了矿场。 这里是非法采矿,并没有任何的建筑设施。 只有被挖的矿,以及几台来不及开走的挖掘机。 下车后,随行的记者开始录制工作。 “国庆同志,非法采矿的负责人,抓到了没有?”孟良德问。 “抓到了,人在县公安局。”李国庆立马回道。 “他怎么说?”孟良德问。 “他已经全部交代了,承认是他利益熏心来非法开采,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李国庆道。 可他的话,并不是孟良德要的答复。 “村书记在哪?”李承问。 “孟省长,我,我就是。” 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事情就发生在你们村,这件事,你有向组织反应过吗?”孟良德问。 “我....” 被孟良德询问,村书记孙喜下意识的看了李国庆一眼。 “有反应过。” 他就住在这个村子,不可能不知情,只好硬着头皮说。 “向哪个部门反映了,向谁反映了?”孟良德追问。 面对这个问题,孙喜左右为难了。 这时候,无论他说出谁的名字,都等于出卖的对方。 可他又不能不回答。 “向镇长马宽反应过。”孙喜如实说。 被孙喜卖了出来,马宽额头冷汗直流。 “马宽同志在哪,给我一个解释。”孟良德道。 “省长,我得知消息后,也跟县里的水利局和环保局反映了情况。”马宽再次将皮球踢了出去。 这两个部门已经上了东江问政,不怕被出卖。 关于东江问政的节目,孟良德也看了,对于节目上水利局和生态环境局的踢皮球行为,也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么问下去,等待他的还是踢皮球答复。 于是,孟良德怒了。 “一个部门推卸一个部门,就是没有一个部门愿意站出来负责!我看啊,整个长廷县也该换换血了。 像你们这些懒政的官员,应该全部撤掉。” 孟良德表情严肃的说完,看向李承:“李秘书,你回去给我查一下,凡是与这件事有关的负责人,列出一个名单来,统统降职处理!” “好的省长。” 孟良德向来说一不二,他敢当着记者镜头下说,就一定会做到。 懒政行为,虽不至于开除,但给他们调到一些养老职位上,他们的仕途一辈子也就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一省之长的怒火,这些人是承受不住的。 尽管他们心中不愿,却不敢吭声。 第113章 问责 “省长,分管自然资源的张副县长也在。” 这时,李承在旁边低声开口,给孟良德提醒。 下面这些小局长,一直在互相推卸责任。 可孟良德亲自到来,就需要一个人来承受他的怒火,来作为这个事件的主要责任人。 那些局长的等级,还不够格。 而分管自然资源的副县长,刚好可以。 级别够,非法采矿又是自然资源的责任,水质被污染,归咎到源头,还是自然资源局的问题。 “嗯。” 孟良德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直接在镜头面前点名张副县长。 而是看向了整个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班子:“关于污水问题,必须彻查到源头,所有不作为的负责人,要严惩不贷。 至于村民们,县里要想办法找地方安置,张家屯的水质在达到国家标准前,全部撤离。 还有,对所有村民进行一个体检,这件事是政府部门的问题,不能让百姓承担,该赔偿的赔偿,该治疗的治疗!” 孟良德将所有问题安排的面面俱到。 百姓最关心的问题,还是自身的生命安全,孟良德提出承担百姓的医疗,赔偿,和安置。 完全可以安抚群众,让他们知道,省政府对待他们,会负责到底。 “谢谢孟省长,您是好官啊。” “孟省长,你就是我们百姓的父母官。” “....” 孟良德的车队是从村里路过的,很多村民也收到了消息,跑了过来围观。 在听到孟良德会负责到底后,纷纷表示了感谢。 每一张脸上都绽放着最淳朴的笑容,这就是民心所向。 李承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看到这一幕,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这些人都是受害者。 却在维护到自身利益时,表现出那样的感激。 他们没有做错事,这份维权本就属于他们,错的人,是那些被利益熏心的商人,还有这些坐视不管的官员! 回到长廷县。 孟良德将分管自然资源的张副县长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孟省长,您找我。” 张凡站在孟良德的面前,神情格外紧张。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被问责。 “你作为分管自然资源局的副县长,这件事,你是主责,什么处理结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语气相对平淡。 李承站在一旁,大概能揣测到孟良德的心思。 如果孟良德要追责,刚刚在村里,当着百姓和记者的面,就会对他进行追责。 之所以叫到办公室里,定然是另有目的。 “孟省长,我不清楚组织准备怎么处理。”张凡战战兢兢地说。 “撤职。” 孟良德吐出香烟后,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闻言,张凡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变得心神不定,魂不守舍。 他爬了半辈子,才爬到了副县长的职位上,四十岁的年纪,如果没有因为这件事的发生,他的未来将会大有作为。 晋升到厅局级干部的行列中,希望很大。 可孟良德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能将他所有的努力湮灭,他不甘心。 “省长,这件事我也想过处理,只是阻碍很大,我....” 张凡深吸一口气,眼中尽是不甘与无奈。 这件问题的发生,他不是没考虑过解决,事关一个村百姓的健康问题,他又是主管领导,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可是,他也有苦衷。 “阻碍,什么阻碍?”孟良德弹了弹烟灰,问。 孟良德将他单独叫来谈话,就是想深究此事深层的利益。 面对一个村百姓的健康,事情还多次被举报到县里和市里,他不认为整个县的领导都会不重视。 这背后,一定还有一只大手在操纵。 “非法采矿的人叫赵金来,是他哥是汉江市检察院党组副书记赵金福,赵副书记亲自打过电话,不让查这件事....” 犹豫了很久,张凡说出了实情。 相比于得罪赵金福,保住自己的位置对张凡来说更重要。 “他不让你查,你就不查了吗!你们是给党和人民做事,还是给他个人做事的?” 孟良德一拍桌子,怒声责备。 对于孟良德的怒火,张凡耷拉着脑袋,不敢啃声。 “省长,赵金福昨晚通过审计局的关系,把我叫到了牡丹会,想让我帮他阻止报道和彻查此事。 被我当场拒绝了,我没有吃他的饭,他还跟我放下狠话,说让我小心,我的家人和朋友如果遇到公检法的问题,他不会轻饶我。” 李承这时在旁边插话,顺着这个话题,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知给孟良德。 李承如果想帮赵金福,尽管孟良德今天来视察,他也有办法转移孟良德的视线。 但他想搞赵金福,只需要找到合适的实际,把一些能够推动孟良德怒火的话递上去就行。 这就是秘书的重要性,也是那些厅局级干部要巴结他这位副处的原因。 但李承并没有提起赵金福可能跟昨晚绑架他的人有关系,这一点,他需要让孟良德自己去揣测。 作为秘书,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自己胡乱猜想一位厅局级干部的问题告知省长,是不明智的选择。 此言出,张凡抬起头,向李承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李承在这个时候开口,是帮他解了围,转移了孟良德的怒火。 “岂有此理,这个赵金福简直无法无天!连我身边的秘书都敢威胁,谁给他的底气!” 孟良德眼中凶光乍现,对于赵金福这种祸害,他已然起了铲除之心。 “你的问题监委会会找你谈,先出去吧。” 孟良德冲张凡摆了摆手,道。 对于张凡的处罚,还是要继续的,只是不会那么重。 孟良德也清楚张凡的苦衷。 他也曾在县里担任过县长职位,也经历过来自市里领导的施压与干涉,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不同的是,孟良德家世显赫,在京城有关系,他有底气。 可对于张凡这种没背景的干部来说,面对赵金福这种厅局级干部,尤其是实权部门的厅局级干部施压,他不敢不从。 张凡离开办公室后,孟良德看向李承,吩咐道:“通知汉江市公安局局长到我办公室里等我。” 说完,孟良德起身,准备离开长廷县,返回汉江市。 路上,李承通过微信告知宫庆鑫,让他去省政府等待省长。 第114章 温暖 在即将进入省政府时,李承又给宫庆鑫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对方省长已经进入省府大院。 孟良德不在的情况下,宫庆鑫是无法进入办公室等待的。 李承的秘书办公室也不行。 以宫庆鑫的身份,会在办公厅的招待室休息。 提前告知他,就是让他提前到门口等候。 回到办公室。 接到消息的宫庆鑫已经等待在门口:“孟省长。” “嗯,进来吧。” 孟良德通过指纹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李承则在秘书间,给孟良德烧水沏茶。 待到水烧开后,他这才拿着茶叶,端着水壶走入办公室。 孟良德对李承很信任,除非是面见一些重要来客,和重点保密事件,其余谈话都不会让李承回避。 “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到汉江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但你不要有任何压力,一定要给我查到底。 有什么突发问题,随时向我汇报。”孟良德郑重其事地说。 “明白,我这就派人去长廷县。”宫庆鑫道。 李承虽然只听了一个结尾,却也能想到全过程。 无非就是孟良德让宫庆鑫将赵金福的弟弟赵金来羁押到市局审问,由市局亲自调查非法采矿一事。 县公安局的行政级别不够,调查起来,很容易承受来自赵金福的压力,从而出现传话,串供等问题,拖延调查进展,甚至可能会扭转调查结果。 汉江公安局和汉江检察院是同一行政级别,又是宫庆鑫亲自负责审理案件,对于那些政治干涉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还有,昨天绑架李秘书那伙人,找到了没有?”孟良德严肃地问。 秘书是省长的身边人,如果连秘书都被绑架的问题都不能严惩,以后谁还会愿意给这样的领导卖命呢? 并且,对方敢绑架李承,就是完全没把他这位省长放在眼里。 无论是出于对手下人的答复,还是维护自身的威严,孟良德都会严惩不贷。 “抓住了一个,什么都不肯交代,认坐大牢。”宫庆鑫无奈地说:“这群人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些江湖混混是最难审讯的,都是派出所的常客,很多也都有过‘社会封闭大学’的经历,属于老油条了。 李承没有死,而且没有达到任何的伤害标准,非法拘禁的时长也不够,就算严惩,法律的处置标准也有上限。 他们知道就算判刑,也坐不了多久的牢,所以压根不在乎。 出狱后,只要老大不倒,一定会团伙被重用,在那些混混眼里,就属于是进去进修了。 “加大抓捕力度,三天之内,必须全部落网。”孟良德对宫庆鑫下达了死命令。 “收到。” “李秘书,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你回去休息吧,给你放两天假。” 李承的虚弱是肉眼可见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孟良德决定他放假。 “行,谢谢省长。” 今天一上午的行程,他都是在强撑。 如果不是过于难受,他也不会休息。 “李秘书,我送你回去。” 出了省长办公室,宫庆鑫说。 “好。” “抓你的那群人,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吗?”上车后,宫庆鑫问。 昨晚李承上了救护车就昏迷过去,他没有机会询问犯罪嫌疑人的具体特征。 “我记得,领头那个老大的脸上有一条刀疤,脖子上还有类似被烫伤的疤痕。” 李承将自己记得的画面,描述给了宫庆鑫。 昨晚,那个男人并没有做自我介绍,他手下的那群小弟也都喊他大哥,或是老板。 没有关于名字的线索。 “是他呀。”宫庆鑫沉声道。 “宫局,你认识吗?”李承问。 “他叫癫子,大名田进骅,雷二利手下的头马,常活动与城南一带,刚放出来没两年。” 宫庆鑫介绍道。 本来他还在为三天内抓捕的问题而烦恼,但现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就简单很多了。 “哦哦,雷二利我倒是听说过。” 雷二利是汉江市有名的江湖大哥,手底下养了一群忠心耿耿的小弟,为人也老奸巨猾。 在汉江市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入狱过,牵扯到他的问题,有小弟顶罪,上面也有人保他。 李承在汉江上大学的那会,就听说过他的名号。 学校里很多小痞子,都会聊到这个人,还会吹嘘自己认识雷二利手下的谁谁谁,自己家什么亲戚跟雷二利是好朋友,以此作为炫耀的方式。 ..... 回到家,许梦也在。 她有李承家的钥匙,想着在李承下班前,做出一桌子的菜给李承补补身体。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到李承提前下班,许梦很是惊喜。 “老板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好好休息。”李承换上拖鞋,说。 “你看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晚上我给你顿了鸡汤,好好补补身体。” 许梦扑进李承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触碰到李承身体时,她柳眉一皱,焦急地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赶紧进屋盖上被躺一会儿。” “没事,外面天冷,一会就缓过来了。”李承摆了摆手,道。 作为一个男人,这点伤风小感冒,他不放在眼里。 “你别不当回事,这身体不止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呢。”许梦帮李承脱下外套和外裤,拉着他进入卧室,强行给他按进被窝里。 “嗯,凉着是不太好,容易肾虚。” 李承开了一句玩笑:“虚了,你就该不舒服了。” “没个正经。” 许梦白了李承一眼,脸也被羞红了:“我去给你做饭。” “让我抱一会你吧。”李承说。 人在生病难受的时候,就需要一个依靠,男人也不例外。 他想要许梦一个抱抱。 “嗯。” 许梦钻进被窝,将李承抱进怀中,用身体温暖着李承。 在许梦的温柔乡中,李承渐渐睡了过去。 许梦看到李承睡熟后,轻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才抽出自己已经麻木的胳膊,去了厨房,给李承做出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 在许梦的悉心照顾下,李承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 开始正式投入到工作之中。 ‘铃铃铃...’ 刚将审阅过的资料递交到孟良德的办公桌上,秘书室的办公座机就响了起来。 “李秘书,我是市局宫庆鑫。” 电话那边,宫庆鑫的声音传了过来。 “宫局长,是癫子那伙人找到了吗?”李承问。 宫庆鑫打办公座机电话过来,自然是有公事汇报。 今天又临近孟良德所给他的调查期限,李承推测对方是汇报此事。 但他又记不得癫子的大名,只好叫他的外号。 “是,田进骅已经落网,现在在市局的审讯室,我们正在审讯中,李秘书麻烦你将此事汇报给孟省长。”宫庆鑫道。 他还有公务在身,没必要为了汇报一句话特意跑一趟省政府,想让李承转达,告知孟省长他已经完成了任务。 “好,我跟省长说。”李承答应。 “李秘书抽空有时间的话,可以到市局来一趟,配合一点调查,做个笔录。”宫庆鑫说。 李承作为当事人,他的笔录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很关键。 但由于李承身份的特殊性,他只能等李承的时间。 “好,我今天中午抽空过去,或者是晚上下班。”李承说。 他的时间也很紧,并且不归他自己掌控,而是要根据孟良德的工作时间做调整。 “嗯,好。”宫庆鑫道。 挂断电话,李承来到孟良德的办公室。 见李承进门,孟良德冲他招了招手:“李秘书,你是封兰市人,去过雪村吗?” 雪村,位于东江省封兰市横河县黄田镇,是一个特色的旅游景区。 别看它只是一个村子,每年为封兰市贡献的GDP和税收甚至是其所在横河县的几倍。 雪村,村如其名,以雪著称。 每年一月份左右,最高的积雪能达到半人高,白雪皑皑,配合上浓郁的八十年代北方乡村气息,是很多南方人的憧憬之地。 每年能吸引数十万游客过来玩。 尤其是近几年,网络时代的来临,给雪村带来了巨大流量,雪村也增添了很多特色文化和游玩项目,让雪村爆火于网络。 近两年,游客稳定数量可达上百万。 “没有。”李承如实说道。 雪村以雪为特色,对于南方没见过雪的人吸引力大。 可李承是北方农村出生,雪这东西每年都见,没什么稀奇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想去的欲望。 “对雪没什么兴趣吧?”孟良德闲聊天的问。 “嗯,而且消费又高。”李承道。 随着雪村的热度来临,但资源有限,物价也就水涨船高,在雪村住一晚都要上千块起步,有些房子可能会破万。 就连雪村隔壁的南林村,民宿也要几百块一晚,住宿环境也很有限。 并且,食物也贵得离谱,李承没那个兴趣。 “孟省长,您问起了雪村,是跟报告有关系吧?”李承问。 李承属于是明知故问,目的呢,就是为了引入话题。 他知道,孟良德问这个问题,和封兰市的规划报告有关系,这个报告李承也刚看过。 “嗯,你对于封兰市的规划报告,有什么看法?”孟良德问。 虽说李承是秘书,属于是辅助他工作的人。 但很多事情,他还是想听听李承的看法。 这是为了培养李承。 迟早李承是要从秘书岗位调任,投入到地方作为领导层的,他要提前考量和培养李承的政治才能。 未来,这也将是他的政治力量之一。 “讲实话,我并不看好这个规划报告......” 接下来,李承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讲述给了孟良德。 封兰市吃到了雪村带来的旅游红利,看到了旅游业的巨大前景,所以,他想让省里拨款,将雪村隔壁的南林村并入雪村,构建出一个更大的冰雪王国,以此来吸纳更多的游客。 这种想法,有利有弊。 利在于,雪村大规模扩建,容纳游客量增加,消费水平却能降低,让雪村的消费可以更加平民化。 加设更多的游玩项目,也能给游客们更好的体验。 这些,是计划书中所描述的优点。 但是在李承看来,弊端大于利好。 两个村的并入,会让这个‘冰雪王国’的面积增大,这就代表游客们会更加分散。 缺少了很多‘人气’,会让雪村显得稍冷清。 人都有从众心理,很多人在网上看到了热度高的景区,就会组团去凑热闹,就是来自从众心理。 而面积扩大,人群密度缩减,就会破坏这种从众心理。 导致消费不集中。 而且,由于可用于商业化的房屋增加,还会出现恶意竞争的可能性,会给游客带来不好印象,出现副作用。 但这些,都是其次。 主要的还是投资金额巨大,建设时间过长,回报周期也会久。 “我觉得,很多游客来雪村游玩,一来是流量的热度,二来是南方游客对于雪的憧憬。 这个规划报告我也看过,其中的一项数据很重要,就是复购率。 雪村每年的游客,主要以新游客为主,会来第二次的游客太少了。 流量有过期的时间,而且都是一过性消费,扩建投资金额巨大,回报周期太长了。 而且,近期网络上对于雪村的负面新闻很多,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加强监管,挽回舆论风向,而不是扩建。” 李承也知道,这是孟良德对他的一种培养,才愿意听一下他的想法。 所以,他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讲了出来。 这种想法不怕说错。 说错了,孟良德才会纠正,为他传授更多的经验。 “嗯。” 孟良德点了点头,却也说出自己不一样的想法:“你说的这几点很对,但是,雪村的扩建,也未尝不可。 如果能将雪村打造成国际景点,吸引东南亚的游客,就有可行性。 具体,还要看规划,单单看这份规划报告,还远远不够。” 第115章 雪村 孟良德对于雪村的投资扩建,其实是犹豫的。 他需要考虑的问题远远多于李承。 关于景区建设问题,李承想到的只有国内发展,而他却在考虑国际化。 随着国家的发展,免签的国家越来越多。 尤其是东南亚地区,他们属于热带气候,和南方的游客一样,没有见过雪。 如果雪村可以在国际上打响名号,一定可以吸引很多外国游客来玩,如此一来,仅凭现在雪村的规模还远远不够。 雪村能国际化,带动的不仅仅是封兰市的经济,还有整个东江省。 尤其对省会汉江的经济也有提升。 因为汉江是全省唯一拥有国际机场的城市,外国游客落地的第一站消费,会在汉江,还能打响汉江在国际的名誉。 若是能将雪村打造成东江省的招牌景区,对于孟良德的政治生涯将是很大的一笔功绩。 但这是一个冒险行动。 正如李承所讲,如果失败的话,这笔巨大的投资,回报起来将是遥遥无期。 而雪村也将成为他的一个败笔。 况且,这件事执行起来会有障碍,作为一个空降派,他的政敌很多,时间未必够。 对孟良德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时间。 孟良德要考虑在自己的任期内,雪村是否能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如果不能,那他就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给别人做了嫁衣。 如果他的任期到了,能够接任他位置的人,最大可能是副省长袁伟。 可袁伟又是本地派,是他的政敌,两人素来不合。 给一个政敌种树乘凉,他不想。 不想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没有大局观。 他也要为自身利益考虑,多了一个强劲的政敌,对于他未来的仕途,仍是一种风险。 这些年,类似的案例,他见过很多。 “该下去走一走了,去了解了解全省各市的情况。”孟良德道。 正常情况下,省长上任后,都会出访一圈,去各个市视察一下工作,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但孟良德上任后,面临的难题很多,上任省长李雪忠是被纪委查处的,留下了一丢烂摊子。 这大半年,他都在为李雪忠‘擦屁股’,没有时间去各地视察。 现在,这些烂摊子解决得差不多了,也可以考虑视察工作。 “省长,您大概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提前去准备。”李承说。 省长下去视察工作,这一圈下来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省政府办公厅需要提前很长一段时间做足准备。 需要安排的行程,陪同的人员,以及各部门的协调等,十分繁琐和复杂。 “一个月十号左右吧。”孟良德想了想道。 他的时间是很紧迫的。 尤其是十二月份,是一年的尾声,很多指标,还要各部门汇总都要在这个月完成。 而二月初是春节。 春节之后,很多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他根本脱不开身。 但是,孟良德又想去雪乡村视察工作。 雪村是冬季特色景点,经营时间就这几个月,错过了,那就要等到明年。 “好,我提前通知做准备。”李承点头。 “不急,这件事还要开会商量。”孟良德道。 “嗯。” 李承点了点头,说:“省长,刚才市局的宫庆鑫局长打来电话,那晚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捉拿归案。” “嗯,他的办事效率可比常百利高多了。”孟良德吸了一口香烟说。 至今为止,他还对常百利几次的办事失利而不满。 但这种牢骚,他也只会在李承面前说。 ...... 晚上下班后,李承送孟良德回到迎宾馆,自己则来到了市公安局。 “李秘书,你来了。” 宫庆鑫知道李承要来,也没有下班,特意等在局里。 “嗯,宫局长辛苦了。” 李承客气了一句后,在宫庆鑫的带领下,去做了一个笔录。 将那天晚上的前因后果,讲述给了笔录员。 这个过程很快,就是走一个流程,作为证词。 “宫局长,田进骅的审讯结果怎么样?”李承问。 “他说是拿了赵国来的钱,收钱办事。”宫庆鑫递给李承一根香烟,无奈的说:“其他都不肯说。”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不是赵金来。 赵金来也不过是被推到台面上的背锅侠而已。 可田进骅只肯咬出赵金来,其他都不肯讲。 而赵金来又是非法采购的责任人,全部认了罪,从法律层面上,已经形成了闭环。 赵金来在感受到危机,花钱雇佣田进骅这位社会闲散人员进行胁迫和威胁。 田进骅收钱办事,绑架了李承进行威胁。 一切都合情合理。 “我想看一眼田进骅。”李承说。 “没问题,跟我来吧。” 对于李承的要求,宫庆鑫没有拒绝。 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他是没有权利见犯罪嫌疑人的。 但作为孟良德的秘书,就属于是工作流程。 审讯室的门打开。 田进骅被拷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门响的声音,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李承,笑了笑:“李秘书,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笑容,在脸上那道刀疤的衬托下,格外的阴森。 李承冷着脸,看着田进骅那副慵懒的模样,心情格外沉重。 那一晚的情景,仿佛再次映入在他的眼帘。 冰冷的江水,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以及田进骅的脸,都给李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虽说这次见面,形势已经出现了彻底逆转。 那一晚,李承是鱼肉,田进骅是刀俎。 而这一次,田进骅成为了被动的一方,沦为阶下囚。 但仍然无法逆转李承对于这个人的畏惧。 李承是一个普通人,政坛上的尔虞我诈他见过,可江湖上的凶险,他却从未经历。 哪怕是陈志伟,对他也是好吃好喝地供起来,以柔和的方式来应对,不像田进骅那般残暴。 “嘶....李秘书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啊,哈哈哈,那么冷的天,冻了那么久,这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 说实话,我都怕你冻死,看到李秘书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田进骅上下打量了李承几眼,笑呵呵地说。 那状态,完全不像是在审讯室,更像在他的办公室。 第116章 谈话 孟良德对于雪林村的投资扩建,其实是犹豫的。 他需要考虑的问题,远远多于李承。 关于景区建设问题,李承想到的只有国内,而他却在考虑国际化。 随着国家的发展,免签的国家越来越多。 尤其是东南亚地区,他们属于热带气候,和南方的游客一样,没有见过雪。 如果雪林村可以在国际上打响名号,一定可以吸引很多外国游客来玩,如此一来,仅凭现在雪林村的规模还远远不够。 雪林村能国际化,带动的不仅仅是雪原市的经济,还有整个东江省。 尤其对省会汉江的经济也有提升。 因为汉江市,是全省唯一拥有国际机场的城市,外国游客落地的第一站消费,会在汉江。 只要能将雪林村打造成东江省的招牌景区,对于孟良德的政治生涯将是很大的一笔功绩。 但这是一个冒险行动。 正如李承所讲,如果失败的话,这笔巨大的投资,回报起来将是遥遥无期。 而雪林村也将成为他的一个败笔。 况且,这件事执行起来会有障碍,作为一个空降派,他的政敌很多,时间未必够。 对孟良德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时间。 孟良德要考虑在自己的任期内,雪林村是否能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如果不能,那他就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给别人做了嫁衣。 如果他的任期到了,能够接任他位置的人,最大可能是副省长袁伟。 可袁伟又是本地派,属于他的政敌。 给一个政敌种树乘凉,他不想。 不想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没有大局观。 而是他也要为自身利益考虑,多了一个强劲的政敌,对于他未来的仕途,仍是一种风险。 这些年,类似的案例,他见过很多。 “该下去走一走了,去了解了解全省各市的情况。”孟良德道。 正常情况下,省长上任后,应该出访一圈,去各个市视察一下工作,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但孟良德上任后,面临的难题很多,上任省长李雪忠是被纪委查处的,留下了一丢烂摊子。 这大半年,他都在为李雪忠‘擦屁股’,没有时间去各地视察。 现在,这些烂摊子解决的差不多了,也可以考虑视察工作。 “省长,您大概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提前去准备。”李承说。 省长下去视察工作,这一圈下来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省政府办公厅需要提前很长一段时间做足准备。 需要安排的行程,陪同的人员,以及各部门的协调,十分繁琐和复杂。 “一个月十号左右吧。”孟良德想了想道。 他的时间是很紧迫的。 尤其是十二月份,是一年的尾声,很多指标,还要各部门汇总都要在这个月完成。 而二月初是春节。 春节之后,很多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他根本脱不开身。 但是,孟良德又想去雪乡村视察工作。 雪林村是冬季特色景点,经营时间就这几个月,错过了,那就要等到明年。 “好,我提前通知做准备。”李承点头。 “不急,这件事还要开会商量。”孟良德道。 “嗯。” 李承点了点头,说:“省长,刚才市局的宫庆鑫局长打来电话,那晚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捉拿归案。” “嗯,他的办事效率,可比常百利高多了。”孟良德吸了一口香烟说。 至今为止,他还对常百利几次的办事失利而不满。 但这种牢骚,他也只会在李承面前说。 ...... 晚上下班后,李承送孟良德回到迎宾馆,自己则来到了市公安局。 “李秘书,你来了。” 宫庆鑫知道李承要来,也没有下班,特意等在局里。 “嗯,宫局长辛苦了。” 李承客气了一句后,在宫庆鑫的带领下,去做了一个笔录。 将那天晚上的前因后果,讲述给了宫庆鑫。 这个过程很快,就是走一个流程,作为证词。 “我想看一眼田进骅。”李承说。 “没问题,跟我来吧。” 对于李承的要求,宫庆鑫没有拒绝。 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他是没有权利见犯罪嫌疑人的。 但作为孟良德的秘书,在即将进入省政府时,李承又给宫庆鑫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对方省长已经进入省府大院。 孟良德不在的情况下,宫庆鑫是无法进入办公室等待的。 李承的秘书办公室也不行。 以宫庆鑫的身份,会在办公厅的招待室休息。 提前告知他,就是让他提前到门口等候。 回到办公室。 接到消息的宫庆鑫已经等待在门口:“孟省长。” “嗯,进来吧。” 孟良德通过指纹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李承则在秘书间,给孟良德烧水沏茶。 待到水烧开后,他这才拿这茶叶,端着水壶走入办公室。 孟良德对李承很信任,除非是面见一些重要来客,和重点保密事件,其余谈话都不会让李承回避。 “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到汉江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但你不要有任何压力,一定要给我查到底。 有什么突发问题,随时向我汇报。”孟良德郑重其事的说。 “明白,我这就派人去长廷县。”宫庆鑫道。 李承虽然只听了一个结尾,却也能想到全过程。 无非就是孟良德让宫庆鑫将赵金福的弟弟赵金来羁押到市局审问,由市局亲自调查非法采矿一事。 县公安局的行政级别不够,调查起来,很容易承受来自赵金福的压力,从而出现传话,串供等问题的出现,拖延调查进展,甚至可能会扭转调查结果。 汉江公安局和汉江检察院是同一行政级别,又是宫庆鑫亲自负责审理案件,对于那些政治干涉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还有,昨天绑架李秘书那伙人,找到了没有?”孟良德严肃的问。 秘书是省长的身边人,如果连秘书都被绑架的问题都不能严惩,以后谁还会愿意给这样的领导卖命呢? 并且,对方刚绑架李承,就是完全没把他这位省长放在眼里。 第117章 国外 拿出手机,李承给宫庆鑫打去了一个电话,并当着田进骅的面,按下了免提。 ‘嘟嘟嘟...’ “喂,李秘书。” 电话很快接通,宫庆鑫声音传来。 “宫局,麻烦你一点事,审讯室的监控,能不能断开一下。”李承道。 这一点,是有些违规的行为,所以李承也是在跟对方商量。 李承察觉到田进骅的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从田进骅口中获取到关于案件的证词。 也争取不到这位证人,除非,可以打消田进骅的顾虑。 李承想问的,就是他的顾虑究竟是什么。 如果是罪行的把柄,田进骅不会那么无奈。 “嗯...可以,不过就十分钟。”宫庆鑫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田进骅也不是普通犯人,他背后也牵扯到一股势力,所以,他不能给李承太多的断监控时间。 如果是换成其他的犯罪分子,没有牵扯过多势力的话,断监控只是小事一桩。 “谢谢宫局。”李承道谢。 没多久,监控的灯灭掉了。 李承看着田进骅,认真的说:“说说吧,你有什么顾虑,没准我能帮到你。” “你怎么帮我?孟良德说这话,我还能信。”田进骅耸了耸肩,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我不到你呢,你自己犯的罪,你自己应该清楚。 我记得你有一个女儿,你也不想你女儿一辈子都见不到爸爸吧。” 李承打起了感情牌。 在进来询问田进骅之前,他向宫庆鑫了解了一下田进骅的情况。 田进骅的原生家庭不好,对于父母没什么亲情,抚养他长大的爷爷也去世了。 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女儿。 田进骅罪行累累,他刚刚自己在无意间都透露了,他对很多官员做出这种事。 但他上次被判刑,跟这些人不沾边。 他没查出来的罪行有很多,他又成为了弃子,没有人保护他,他的所有罪行如果被查出来,他一辈子都可能出不来。 听到女儿,田进骅没有说话,眼神却暗淡了一些。 “你知道的,我想查的只有这一个案子,明白我的意思吗?”李承说。 他的话很直接了。 就是侧面的告诉田进骅,只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其他事情,他和官方都不会多理会。 孟良德要揪出最后的指使者,田进骅不是。 田进骅不说,宫庆鑫他们又查不出来,那么,田进骅才会成为那个背锅侠,被查个底掉。 但如果查到了幕后人,主要视线被转移,也没人会追着田进骅去查。 也等于是变相的提田进骅开脱了。 李承这么说,也不是包庇他,只是把事实讲明白。 毕竟,调查案件本身就不归他管。 田进骅当然听明白了李承的意思,但他依旧保持沉默。 几分钟迟迟不开口。 “时间不多了。” 李承看了一眼手表,说。 宫庆鑫只给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过了,他想说也不能说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公安局没有眼线。 监控录下来的话,说不定就会传到别人的耳中。 “我女儿不在国内。” 田进骅最终说了这七个字。 闻言,李承微微点头,大概明白了田进骅的意思。 但似乎是怕李承没有深度的了解,田进骅又补充了一句:“雷二利会给她提供很好的条件。”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田进骅的顾虑就是他的女儿。 而她的女儿已经被雷二利当做人质,送到了国外去。 女儿在对方手里,他自然不敢出卖自己的大哥和背后的人。 不止是田进骅,很多替雷二利顶雷的弟兄家属,都被他送到了国外。 雷二利在北美有公司。 专门用于吸纳这些弟兄们的家属,作为人质。 如果哪个弟兄敢出卖他,那么这个弟兄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家属,他的家属下场会很惨。 当初,有一个混混就出卖了雷二利。 结果,雷二利在他背后老板的庇护下,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法律惩罚。 而出卖他的弟兄,却被判了一个无期徒刑。 他弟兄的家属,也是国外被非法分子杀死。 动手的人,不是雷二利。 但是,在那个混乱的国家,没有雷二利的庇护,雷二利再稍微动点手段,那些手无寸铁,身无分文的家属,就很难生存。 “在哪个国家?”李承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雷二利从来没说过。”田进骅摇了摇头。 这就是雷二利的高明之处,他不让手下人知道所在的国家和具体位置,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恐惧。 “好吧,我知道了。” 李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半点关于幕后人的信息。 他知道,再问就是自讨没趣。 ......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 回家的路上,李承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费厂长。 “喂,老厂长。” 费玉春是纺织厂的老厂长,之前在锦绣广场问题上,两人相识。 后来,因为他孙女上学送礼的问题上,李承帮过忙,因此事,两人有了私交。 那件事后,李承还去过费玉春家里吃过几次饭。 “李秘书,下班了吗?”费玉春温和的问。 “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李承说。 “吃饭了没?”费玉春问。 李承还没有吃饭,但现在已经过了饭店,对方给自己打电话自然也不会是邀请自己去吃饭。 这完全是一句客气。 所以,李承说:“吃过了,老厂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啊,这不是自从厂子拆迁后,厂里的工人也就没了工作,都说想让我继续带着他们办厂。 我这岁数大了,其实是不愿意折腾的,但这么多个家庭要吃饭,而且吧,纺织厂的效益也还可以。 之前市里领导答应给我们批地建厂,也迟迟没有落实,我想让你帮我催催,看看能不能加快一点流程。” 费玉春有些难为情的跟李承说。 李承知道,如果不是催促市里无果,他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便答应下来:“行,我帮你催催。” “嗯,麻烦你了李秘书。” “不麻烦,分内之事。” 第118章 暂缓 次日。 李承将昨晚从田进骅口中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孟良德。 “他们这些人敢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家人受到了威胁。” 李承言下之意,还有为田进骅开脱的意思。 从大局角度讲,田进骅只是小人物,只要幕后人不被抓,铲除一个田进骅,对方还会培养出千千万万个‘田进骅’。 但李承又没什么实权,这种事情不是他想管就能管得了的,需要孟良德决定。 “竟然有这种事。” 孟良德脸色沉重。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严重,已经从一个非法采矿的案件,演变成一个巨大涉黑团伙案件。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件事又牵扯到了境外。 想要查境外,就一定绕不开公安厅。 可常百利不值得信任,孟良德甚至担心常百利也会这背后的幕后利益团体有关联。 通过公安厅,此案大概率跟黄天耀一案是同一解决,落得个石沉大海。 这就是孟良德的难处。 手下能够信任的人不多,那些身处要职的人,跟他不是一条心,他的工作就难开展。 “先解决张家屯百姓的问题,剩下的,先放一放。”孟良德想了想,只能做出这个无奈的决定。 他也想查,却处处受到限制。 在解决常百利的政治立场,或是解决掉常百利这个人之前,这个案子不能查。 查了反而打草惊蛇。 “好的,省长。” 孟良德不查,李承也没有办法。 他就是一个秘书,最终的决策权在孟良德的手里。 当然,他也知道孟良德不查,就有孟良德的原因。 “让宫庆鑫继续根据田进骅来进行调查,能查到幕后就查,查不到就严判。” 孟良德严肃的道。 “好。”李承点头。 田进骅的线索是公知的,从他查起,不会起到引起对方的注意。 虽说,李承昨晚答应田进骅,只要说出他的顾虑,就不会深究他的其他问题。 但孟良德要深究,李承也没办法。 他不能左右孟良德的决定,更不能去包庇一个犯罪分子。 “昨天纺织厂的老厂长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是批地的问题迟迟没有落实,要不要催一下市里?” 李承向孟良德询问意见。 其实,这件事李承也是可以打电话去催的。 但没有孟良德的许可,他只能催促相关部门,力度有限。 他跟孟良德讲这么件事,就是要得到孟良德的许可。 孟良德点头,他就能打着孟良德的旗号,去询问市长刘宝林,进度更快。 “嗯,催一下吧,老厂长在锦绣广场问题上帮了不少忙,不能让他和纺织厂的工人寒了心。 该有的企业扶持政策,也不要少。”孟良德道。 “好。” 出了办公室,李承将电话打给了汉江市政府。 “刘市长你好,我是孟省长的秘书李承。”接通刘宝林的电话,李承说明自己的身份。 “你好啊李秘书。”刘宝林笑呵呵打了个招呼。 “是这样,孟省长想让我问您,关于纺织厂的批地,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落实下来?”李承问。 “李秘书,你也知道现在汉江的土地紧缺,纺织厂的效益又很有限,不符合市规划。” 刘宝林说出迟迟没有给纺织厂批地的原因:“能给纺织厂的地,就要到下属县市,这对纺织厂工人来说,交通也很不利。 我们也在积极的想解决方案。” 市区在产业升级,没有足够的地皮给纺织厂建厂。 靠近市区的地皮,自然要有限留给有能力的大厂,这些大厂能够给汉江创造更多的税收。 纺织厂的规模太小,效益也有限,只能维持工厂的运营,解决一个就业问题。 而这个就业,解决的人数也十分有限。 不利于市里的规划发展。 所以,这个的,市里是不想批的。 “嗯,但当初这个问题市里是给出承诺的,总不能食言,让那些工人寒了心,也丢了政府的公信力。” 李承也理解刘宝林的苦衷。 可这件事,不能因为政府的发展规划,而食言。 “李秘书,你跟费厂长的关系不错,要不你看跟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到吾月县建厂。” 吾月县距离汉江市七十多公里的路程。 让工人每日往返工作,是不现实的。 可那些工人都有家有业,也不能住在厂里,这就是难题。 “刘市长,您这可是给我出难题啊。”李承无奈的笑道。 “能做多劳嘛,大家也都是为了汉江的发展。”刘宝林打了个哈哈,把问题抛给李承。 总之,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不会将市里的好土地给一个小厂。 “我试着去沟通一下吧,市里也要想想办法,纺织厂的占地毕竟不大,挤一挤总会有地方的。” 李承也没有拒绝刘宝林。 如果能通过商量解决这件事,李承愿意帮这个忙。 正如刘宝林所讲,一切为了汉江的发展。 ..... 晚上,李承自掏腰包,买了些水果来到老厂长家。 “李承叔叔,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给李承开门的是费筱筱,自从李承去学校给费筱筱撑腰后,老师对她的学习很重视。 而且,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让费筱筱对李承颇有好感,每次见到李承都格外的热情亲切。 “筱筱,你爷爷在家吗?”李承笑着问。 他也很喜欢筱筱这个孩子,乖巧懂事。 “在家呢。” 费筱筱笑嘻嘻的答应一声,走进屋里:“爷爷,李承叔叔来了。” 听到李承到来,费家人都赶了过来,热情招待李承,拿他当做座上宾。 “上次都跟你说了,来着就当自己家,别买东西,你咋不听呢。”费老厂长看着李承拎着东西过来,埋怨的语气说。 这种埋怨,是一种关心。 “就是一些水果。”李承把东西放在柜子上,跟费厂长一家寒暄了几句。 费厂长邀请李承晚上在家里吃,李承也没拒绝。 在等待饭菜的过程中,李承也表明了这次来意:“老厂长,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聊一下关于建厂的事。” 第119章 就业问题 “怎么样?有信了?” 费厂长在看到李承时,就猜到他此次过来是与建厂有关,询问道。 “嗯,孟省长也很重视这件事,特意让我联系了市长张宝林。” 李承先是将孟良德的形象摆正,再去将问题原因归在市政府方面。 这样,至少不会让老厂长觉得是省长不作为。 身为孟良德他的秘书,他要以维护孟良德的形象作为优先级。 “张市长那边怎么说?” 见李承没有继续讲下去,费厂长有些焦急,他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好解决。 “市里的土地资源稀缺,纺织厂的贡献力度相比于大厂少了很多竞争力,他的解决办法是从吾月县个纺织厂批一块地。” 李承难为情的说。 原纺织厂地址在明月新区的核心地带,一下子给支到几十公里的县城,换做李承是费厂长和厂里员工,也会不情愿。 可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看,纺织厂员工在锦绣广场的补偿上吃到了红利,也应该接受新地址偏远的情况。 “吾月县有点太远了吧,工人们的交通问题很不方便,让他们离开家去住员工宿舍,他们不会愿意的。”费厂长摇了摇头。 费厂长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也知道纺织厂的经营情况,跟那些大厂比,没有竞争力。 他能理解政府,尤其是李承亲自来谈,他愿意给李承面子。 而且,他年纪大了,儿子和儿媳妇也有稳定的工作,也想做一个安稳退休的老头。 家人们也反对他继续办厂。 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厂长了,那些员工在他眼里跟家人一样,他想给他家解决就业问题。 费厂长了解每一个工人的家庭情况,如果选址在吾月县,那些工人也没办法参与工作。 “市里也有难处,关于规划问题,省里也不好干涉市政府的大规划。”李承无奈的说。 当初答应给他们选址建新厂时,确实答应在汉江市。 问题是,吾月县也属于汉江,不算失言,顶多算一种文字游戏而已。 而李承也深知,以纺织厂的产量和规模,拿到好地皮确实不利于城市发展。 在大规划面前,纺织厂就要被淘汰。 “唉...主要这些工人们,总得给他安排个事做呀,都要养家糊口。”老厂长叹了一口气,道。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所以这次来就是想听听费叔您的想法,如果您是想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我可以让市里给他们提供其他就业岗位。”李承道。 “他们都在纺织厂工作半辈子里,去了其他厂,我怕难适应。”老厂长担忧的说。 “老费,你就听李承的,给那些工人安排其他工作吧,你说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还办厂干嘛。” 费厂长的老伴在一旁劝道。 “是呀爸,你也辛苦一辈子里,以后你就跟我妈出去溜达溜达,全国旅旅游呗。” 费厂长的儿子也劝他。 “我可不溜达,我舍不得我的宝贝孙女。”费厂长看向费筱筱,脸上流露出宠溺的笑容。 “爷爷,我也不想您那么辛苦,而且我马上要考大学了,可能也要出去读书,您不办厂的话,还能到我上大学的城市陪我。 还有,我一直想去旅游,我爸我妈也没时间带我去,我想跟你和奶奶一起。”费筱筱同样劝说道。 整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办厂。 其他人的劝说,他都充耳不闻,唯独孙女费筱筱的话他放在心上,笑呵呵的问:“我和你奶奶都岁数大了,你还愿意跟我们两个老骨头旅游呀?” “愿意呀,以后参加工作时间更少了,我想趁现在多陪陪你俩。”费筱筱甜甜一笑,说。 “筱筱真懂事。”李承感慨道。 像费筱筱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巴不得跟家人远一点,出去玩也想跟朋友一起说说笑笑。 愿意跟老人一起出去的孩子,少见。 “行,那就听我大孙女的。”费老厂长欣慰的大笑起来。 “李秘书,那就麻烦你跟市里领导沟通一下,给这些工人们一份工作,最好能体面一点的。”费厂长道。 “嗯,一定。” 谈论完关于建厂的事情后,李承看向费筱筱:“筱筱,最近老师对你怎么样?” “自从您去找过校长之后,我们老师对我特别照顾,同学们都很羡慕我呢。”费筱筱笑嘻嘻的说。 “那她对待其他同学呢?”李承问。 “还是老样子呗。”费筱筱道。 老师不可能特别关照每一位学生,费筱筱的优待是借了李承的光。 “还会针对同学和送礼的现象吗?”李承问。 “嗯,有,昨天我同桌还被老师针对了。”费筱筱道。 “他不听话?”李承反问。 “没有,还是没送礼呗。”费筱筱淡淡的说。 “那是为什么?” 不过年不过节的,家长们也没有理由去送礼呀。 只有出现集体送礼的情况,那些没送礼的家长,孩子才可能被针对。 “还能是为什么,前天他们老师过生日,发了那么多条朋友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过生日,就是想送礼呗。” 费厂长的儿媳妇说明了原因,还摆出一个骄傲的样子:“反正我没是给她送,有李秘书在,我就不信她还敢刁难筱筱。” “哦,这么回事呀。”李承点了点头。 他特意去了一趟学校,不仅仅是为了给费筱筱撑腰,而是为了整顿老师的作风问题。 他要的结果,也不是让费筱筱被优待,而是老师能够一直同仁。 “这些教师的行为作风,真该整顿整顿,太过分了,为人师表怎么能这样!”费老厂长愤愤不平的道。 “怎么整顿呀,又不是个例,所有老师都一个样,风气就这样,想整顿也整顿不过来。” 费厂长儿媳妇说完,还看向了李承:“对吧,李秘书?” “孟省长已经关注到了这件事,会有整顿方案的。”李承说。 孟良德一直想要整顿教育的歪风邪气,不过,是要放到寒假。 时间已经不远了。 “希望如此吧。” 第120章 旧友相见 非法采矿和张家屯污水问题已经有了处理解决结果。 在周末的《东江问政》上,给了所有关注此事的群众们一个交代。 张家屯全体村民被县里进行妥善安置,并由政府出资,对于民众进行体检,以及治疗,赔偿等.... 这种对百姓负责到底的态度,获得了群众们的高度认可。 对于以赵金来为首的非法采矿人,也进行了严厉的法律制裁,赵金来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并处罚金二百万。 其余人等,根据参与程度不同,刑期不同,从六个月到七年,处罚金从两万到五十万不等。 水利局局长张安,生态环境分局局长栢凯等懒政负责人,皆被降职处理。 对于这次事件背后更深层的问题,没有进行报道。 有些事情可以放在台面上给群众看,有些事情不能。 还没有确切证据指明赵金来与赵金福在此事上的利益关系,就算证据确凿,也不会公之于众。 但调查还在继续,本身此事就涉及大规模的群众健康安全问题,对方又对李承动了手,这让孟良德愤怒不已。 他下达了死命令,势必要挖出幕后主使。 纺织厂问题在李承的撮合下,市政府跟纺织厂工人达成了一致。 市政府与卷烟材料厂达成了协议,由卷烟材料厂接纳纺织厂的下岗工人,给他们提供就业岗位。 涉及烟草,公司的收入自然非常可观,公司收入高,给员工的福利待遇也会更高。 相比于纺织厂,卷烟材料厂的待遇更好,工人们自然也乐意至极。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周末,李承正在厨房给许梦大展厨艺时,手机响了起来。 “谁呀宝宝?” 李承听到铃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许梦已经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开口问。 “汪浩轩。” 许梦回答时,已经走到了厨房,将手机递给李承。 “我大学同学。” 李承跟许梦解释了一下对方身份,接通电话:“喂,轩哥。” “承哥,忙着呢吗?”汪浩轩问。 两人大学在一个宿舍,还是上下铺的兄弟,关系很要好。 但出了大学的门,步入了社会,大家也有了各自的工作与生活,联系也就不再那么紧密。 毕业后,汪浩轩去了深圳发展,前几年两个人还能在过年期间一起出来聚一聚,喝喝酒。 偶尔还会在微信上聊聊天,侃侃大山,沟通沟通感情。 但随着联系的越来越少,两人工作也越来越忙,已经将近三年没再有过联系。 “不忙,今天放假。” 虽说联系变少,感情却还在,听到对方声音时,还是那么的亲切:“你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了?” “还说我忙,你比我更忙,我看啊,我不主动联系你,你都得给我忘了。”汪浩轩调侃了一句。 “哈哈哈,忘得差不多了。”李承玩笑地回答道。 “没良心啊,你小子,当初你和秦虹处对象逃寝的时候,我可给你顶过不少雷,居然还要给我忘了。” 汪浩轩哼了一声,提起了往事。 这不禁让李承回忆起过往,大学那会虽没钱没地位,却是真的开心,一群朋友围在身边嘻嘻哈哈。 不像现在,地位有了,身边恭维他的人也多了,却没什么真心朋友。 “说得好像我没帮你似的,我都懒得提你和柳思瑶那点事。”李承轻哼了一声。 “哈哈哈...” 汪浩轩爽朗地笑了笑,说:“我从深圳回来了,人就在汉江,晚上一起出来聚一聚呀?” “行,正好带你认识认识我女朋友。”李承答应道。 钩心斗角见多了,身边也没几个真心朋友说说话,他也很想见见这位老朋友。 但因为工作性质,每周只有周末李承和许梦才能享受那份独处的甜蜜。 他不想给许梦一个人丢在家里。 况且,两个人是要结婚的,他也想给许梦介绍给身边朋友。 “好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安排你。”汪浩轩说。 “滚蛋,瞧不起人啊。”李承笑骂了一句:“我定地方,晚点给你发位置。” 好兄弟从外地回来,哪有让对方请客的道理。 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行,晚上见。” 挂断电话,李承放下手机对许梦说:“宝宝,我们晚上出去吃,带你认识个朋友。” “嗯,好。”许梦微笑点头。 她想嫁给李承,自然想要融入李承的朋友圈里。 中午,两个人在家里吃过饭后,李承订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饭店,给汪浩轩发去地址。 傍晚五点十分,当李承赶到饭店时,汪浩轩已经提前到了。 “订的五点半,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李承看到老朋友,心情格外开心。 “我正好在附近忙完事,就过来了。” 汪浩轩解释了一句,目光看向许梦,对李承问:“这是你女朋友?这么漂亮。” “是呀。”李承笑道。 “你小子命真好,找到这么漂亮的对象,羡慕,甚至是嫉妒啊。” 汪浩轩说的是玩笑,也是心里话。 因为许梦太美了,若她不是李承的女朋友,汪浩轩也一定会选择追求。 “哈哈哈...怎么不说是她命好,找到我这么好的男人。”李承玩笑了一句。 “你可拉倒吧。”汪浩轩回怼道。 “我叫许梦,你好。” 许梦温柔地向汪浩轩自我介绍。 “我叫汪浩轩,是你老公大学最好的朋友。” 汪浩轩笑呵呵地说:“我知道你,新闻主持人嘛。” “呦,你个大城市回来的,也从来不看新闻,还知道她呢。”李承给许梦倒了一杯水,对汪浩轩说。 “我当然是不知道了,柳思瑶告诉我的。”汪浩轩说。 “你俩还有联系呢?”李承笑盈盈地问。 “我们也没断过联系啊,她可是我老铁。”汪浩轩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说。 李承玩味地笑道:“你是真行,能给柳思瑶迷成这样,我看啊,你这一回来,她这二婚是结不成了,哈哈哈。” 第121章 离不开的利益 “不耽误她结婚,我俩这关系,你清楚的。” 汪浩轩冲李承挑了挑眉毛,因为许梦在的原因,他没有深说下去。 “我挺佩服你,能给柳思瑶迷得神魂颠倒。” 李承清楚汪浩轩的意思,感叹了一声。 汪浩轩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很瘦,像竹竿一样。 长相也是普通人,并没有很出色。 却在大学时期,乃至于到现在,都让柳思瑶为其欲罢不能。 大学时,汪浩轩就不是一个老实的主,跟柳思瑶谈着恋爱,还偷偷跟别的女人搞暧昧,开房。 还被柳思瑶给抓了一个现行。 换做其他女生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早就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柳思瑶选择了原谅,不仅如此,反而她对汪浩轩更加上心,想要用体贴和温柔赢取汪浩轩的心。 大学毕业后,汪浩轩毅然决然地提出分手,去了深圳发展,将柳思瑶抛下。 柳思瑶伤心欲绝,选择了和别人结婚。 但即便她结了婚,每年汪浩轩回来,两个人都会见面,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关系。 据听说,柳思瑶一直不生孩子,跟前夫离婚,都与汪浩轩有一定的关联。 能够让一个女人如此死心塌地,不图任何,这一点,李承很佩服汪浩轩的本事。 “没办法,哥就是有魅力,天生招女人喜欢。”汪浩轩很是自豪地说。 “对了,你在南方创业怎么样了?” 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往事,许梦插不上嘴,李承也担心她联想到秦虹而不高兴,索性岔开了话题。 “赚了一点小钱。”汪浩轩说。 “你脑瓜好使,是个做生意的料。”李承道。 “我脑瓜再好使,也不及你一半呀,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是省长的专职秘书,飞黄腾达了。”汪浩轩说。 “什么飞黄腾达,我这工作也不好干,很操心的,也赚不到什么大钱,就图个安稳。 跟汪老板比不了。” 在两个人聊天期间,酒菜已经上桌,李承给汪浩轩递了一瓶啤酒,说。 “跟我还谦虚个毛,我要是省长秘书,给我一千万我都不换。”汪浩轩倒满酒,端起杯来。 “别说一千万,给我五百万我都换。”李承跟他碰了一下杯,将杯中啤酒一口喝掉。 省长秘书的含金量很高,可以说是处级干部里的天花板。 如果想捞钱,别说一千万,一个亿也能捞到。 陈志伟送他的那块手表就价值一千多万,这些日子,想给他送钱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他想,这次非法采矿事件,他要个二三百万,那伙人也会心甘情愿的出钱。 但捞了钱有什么用? 敢花吗? 不敢! 最后,还可能落得一个秦海的下场。 两个人说说笑笑,聊了汪浩轩这些年的创业,也聊了李承的晋升,以及感情问题等。 老朋友相见,格外亲切,李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这顿酒喝得格外尽兴。 “承哥,我这次回来呢,就不准备走了,父母年纪也大了,我在外面也不放心他们。” 感觉喝得差不多了,汪浩轩循序渐进地说。 “哦,那你在那边的事业呢?”李承随口问道。 “都处理掉了,换成了现金,我打算在汉江发展发展,这里毕竟是家嘛,呵呵呵....” 汪浩轩笑呵呵的说。 可李承却听出了意思不对劲。 在秘书这个岗位呆久了,他遇到什么事,听到什么话,都会本能的多想。 他觉得,汪浩轩有什么事要跟他讲。 “嗯,回来挺好,咱们也能多聚聚。” 李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酒。” 他并没有去接汪浩轩的话题,想以喝酒来打断对方,让他也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但汪浩轩并不准备罢手,他喝完杯中的酒后,说:“承哥,你也知道,我在深圳做的是商品房销售代理公司,我在这方面有多年专业的经验。 所以,我想着咱哥俩能不能合作一把。” “我们有规定,不能创业。”李承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他的心情也有点低落,本以为这次聚会谈的是兄弟情分,但最终还是逃不过利益。 “你可以用许梦的名义呀,这种事,操作空间很大的,而且明月新区刚开发,还是很有前景的。 我在深圳的时候,最高一套房的佣金做到了将近一百万,那一期开盘就赚了小一千万。 我打听过,咱们汉江给的佣金也不少,只要能拿下几个楼盘的代理权,一次开盘赚个上百万很轻松。 而且都是合法合规,不会对你工作有影响。” 汪浩轩滔滔不绝,想通过高额的回报资金来诱惑李承。 “算了,我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许梦也不是,我们也帮不到什么忙,总不能干分钱吧。”李承点燃一根香烟,摆了摆手,再次拒绝。 汪浩轩什么意思,他清楚得很。 接连拒绝,并且丝毫不接他的话,就是想让汪浩轩知道他的态度,从而闭嘴不提。 可汪浩轩却不甘心。 “承哥,我不需要你出力,我打听过,明月新区的最大开发商是花海集团,明年他们公司最少有五个楼盘要盘。 只要你能给我们搭个桥,我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汪浩轩道。 李承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介绍他和李美娇认识,就能分走一半的净利润,在汪浩轩看来,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资源。 没有资源,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无处施展。 “我跟花海集团不熟,帮不到你。”李承摇头拒绝。 说实话,对于汪浩轩的提议,他是有些心动的。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分到钱,而且这些钱的来路很正,只要运作得好,完全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花海集团凭什么给李承面子,说到底,那还不是要看李承的身份。 李承牵了这根线,他就与花海集团的利益挂上了钩。 到时候,李美娇遇到什么事情,求到了他这里,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第122章 坚定态度 李美娇何许人也? 那是一个能将人榨干的主。 花海集团又是孟良德眼中的一根刺,孟良德迟早要对花海集团进行彻查。 自己淌了浑水,就会被越拖越深。 到时候,自己的问题就不单单是介绍搭桥这么简单了。 “你怎么就一根筋呢,只是介绍认识,牵个线而已,又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是好事呀。” 汪浩轩接连被拒绝,费解的同时也有些恼火:“而且我也听说了,花海集团想跟你结交。” “这种好事你还是给别人做吧,我就适合赚我的死工资,拿着踏实。” 李承喝完杯中的酒,站起了身:“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能陪你太晚,改天再聚吧。” 李承站起身,许梦也起身穿上了外套。 “行,我知道了。” 汪浩轩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地答应。 结完账,李承坐上许梦的副驾驶,两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你对他的提议,怎么看?”李承问许梦。 在金钱的诱惑下,才能看清楚一个人,李承想知道许梦会不会为钱而心动。 毕竟,两个人是要结婚的。 结婚后,利益就绑定在了一起。 许梦一直说自己可以陪李承过这种安稳的日子,但也都是说,没有遇到过实际的事。 若是许梦说与做不符,结婚后,那些想贿赂李承的人,一定会另辟蹊径地从许梦身上找突破口。 如果许梦会被金钱诱惑,到时候,李承也可能被连累。 这就是从政者的烦恼,很多事情,他需要更加谨慎。 “说难听的话,你别不高兴呀。” 许梦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悦:“你这是什么好兄弟,他这分明想拉你下水,你答应了他这次,以后就跟他绑到一起了,他会连累你的。” 许梦在给李承打抱不平。 只要李承跟汪浩轩合作,分到了他的钱,两个人就存在利益关系。 那么,一旦出了事,汪浩轩就会成为最有利的证据,变成政治对手刺向李承最锋利的刀。 “哎...这人呐,步入社会之后,难道真的就离不开利益了?”李承叹了一口气,他赞同许梦的说法。 “不是我挑拨离间,但我总觉得他心术不正,你以后跟他相处多注意点吧。” 许梦提醒后,又叮嘱了一句:“你千万不要跟他合作,钱我们可以慢慢挣,我不需要大房子,也不想开什么豪车,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跟你过日子就行。” “嗯,我知道。” 李承点头,他对许梦的回答很满意,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 次日上午。 李承正在低头看文件时,汉江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赵金福走了进来。 “李秘书,忙着呢。” 走进办公室,赵金福笑呵呵地跟李承打招呼。 那轻松热情的态度,仿佛两个人并没有恩怨,更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这就是官场。 明明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但在工作场合见面,还有笑脸相待。 从赵金福走到门口,李承就已经看到了他。 只不过,李承压根没打算理他。 尽管他已经站在李承面前,跟李承笑着打了招呼,李承依旧埋头伏案,假装没看见。 晾了赵金福足足半分钟,李承这才抬起头,假装一副才看见的表情:“哎呦,这不是赵副书记吗?你什么时候来的?” “进屋有一会儿了,李秘书工作很关注嘛。” 赵金福面带微笑,可眼神却散发着冷意。 他知道,李承这是故意在给他下马威。 他堂堂一个厅局级干部,被一个副处这般对待,心中十分不爽。 可李承这个副处,是省长的专职秘书,不是他们检察院的副处干部,心有怒火也不是他想发作就能发作的。 “孟省长还在见其他客人,你先坐下来等一会吧。”李承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弟弟赵金来因为非法采矿已经被抓,孟良德也在调查他的涉案程度。 虽说,目前并没有什么重大发现,但对于赵金福这些年在检察院作威作福,滥用私权的事情,却查到了不少。 孟良德这次约他过来,就是要批评他。 “嗯。” 赵金福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等待。 他很想问问李承,孟良德约他过来的目的。 但他同样也很清楚,他和李承的关系很差,就算问出口,对方也不会搭理他。 到最后撞一鼻子灰。 在这期间,李承还是按照接待标准,给他倒了一杯水。 省得因为一杯水的问题,被人诟病。 两人无话,直到约访时间到达,李承这才敲了敲孟良德办公室的门,向对方汇报赵金福过来。 得到孟良德的点头后,李承让赵金福进去。 “孟省长,您找我。” 赵金福走到孟良德的对面,客客气气地说。 “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好事!” 孟良德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身上散发着领导者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让赵金福入座,直接将一沓资料摔在赵金福的面前。 赵金福战战兢兢地拿起那些举报他的材料,快速地看着。 越看,脸色越沉重,越看越惶恐。 “省长,这....这都是无稽之谈,我没做过这些事啊。”赵金福将材料放下,胆怯地为自己辩解。 这些举报材料,虽然都是一些小问题,可孟良德要追究下去,那就是大问题。 对此,赵金福是打死不敢承认的。 “你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冤枉你的吗?”孟良德冷声质问。 “是冤枉,司法讲究公正,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单独的决定权,而且我的工作以党建为主,不负责案件。” 赵金福矢口否认。 但他的否认是苍白无力的。 没错,他作为党组副书记,核心工作以党建和队伍建设为主,虽也参与一些重大案件的决策,但只是参与者之一。 从工作性质讲,他对案件接触较少。 可从权利上讲,他完全可以主导一个案件,只要他开口,手下人谁会不听? 不触碰到利益,同僚谁会不给面子? 权力的架构是复杂的,人性也是复杂的。 赵金福的回答,完全是避重就轻。 “那你在牡丹会饭店,威胁李秘书,也是冤枉你吗?” 第123章 求情 “那你在牡丹会饭店威胁李秘书,也是冤枉你吗?” 孟良德怒拍办公桌,指着赵金福厉声质问。 在他的一拍之下,桌子上的笔和水杯都颤动起来。 被问及这件事,赵金福下意识地看了李承一眼。 “我那是跟李秘书开的玩笑。”赵金福鼓起勇气,说。 李承就站在旁边,他想狡辩不认账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不承认,孟良德也不会信他。 “玩笑已经到了用公检法作为威胁的地步了吗?赵金福,看来这种玩笑,你平时没少跟别人开吧?” 孟良德每一句话都逼得赵金福无言以对。 让他背脊发凉。 “我没有。”赵金福摇头否认。 “身为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你非但没有维护公检法部门的权威,还以此作为恐吓他人的手段。 居然威胁到了我秘书的头上,赵金福,你很有胆量啊。” 孟良德怒视着赵金福,眼神杀气腾腾。 他敢威胁李承,就是不把孟良德放在眼里,这是对省长的一种挑衅。 如果赵金福不能受到处罚,孟良德省长身份的威严何在? 面对孟良德的呵斥,赵金福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索性低着脑袋,不做任何回答。 “检察院和组织部我会打招呼,从今天开始,我要停你的职,把你所有的问题查个清楚。” 孟良德十分严厉,不留任何情面。 这番话摆明就是告诉赵金福,孟良德准备动他。 闻言,李承在赵金福的脸上明显看到了惊慌忐忑之色,他半张开嘴,似乎还想要辩解什么。 可迎接他的,是孟良德冷漠的逐客令:“出去!” ‘吱’ 就在这时,孟良德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孟省长,谁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杨兆华走了进来,他看了赵金福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笑呵呵地明知故问。 “杨秘书长。” 见杨兆华进门,赵金福像是看到了救星,跟他低声打招呼。 杨兆华担任市委副书记时,跟赵金福有一定的交情,他希望杨兆华能帮他说句话,这样,或许孟良德会卖杨兆华一个面子,放他一马。 “还能有谁!” 孟良德冷冷地瞥了赵金福一眼,说。 “是因为李秘书吧。” 杨兆华露出一副老好人的笑容,劝道:“赵副书记也是想帮弟弟,人之常情,也没有造成太恶劣的影响。 他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对工作认真负责,也是一时的头昏脑热了。” 闻言,李承很是意外。 他们两人虽有交情,但也不至于让杨兆华顶着孟良德的怒火去为赵金福开脱呀。 他明明知道,孟良德对此事的愤怒程度,还在这时候劝,很容易引火烧身。 难道....他们之间有利益关系? 李承不敢深想下去。 听到杨兆华为自己求情,赵金福对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可对此,孟良德压根没有给杨兆华半点面子。 “用司法权力去威胁,这叫人之常情?杨秘书长,我看你才是头昏脑热!”孟良德将怒火转移到杨兆华身上,严厉呵斥。 被训斥了一句,杨兆华无奈地与赵金福对视一眼,没再多言。 赵金福几乎是被赶了出去,连带杨兆华也被训斥了一顿。 一直到赵金福离开,孟良德对杨兆华的训斥还不止。 ..... 孟良德下去视察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一月十号到一月二十五号,为期半个月。 主要考察方向以经济发展为主。 这段时间,省政府也开始为孟良德的视察计划做准备。 规划视察地点,每个城市的停留时间,随访出行的人数,以及通知下属地级市做接待工作等等。 为此,也准备了足足将近半个月。 最终敲定除安保,医疗,秘书等固定陪同人员外,省政府秘书长杨兆华,以及分管商务厅和工信厅的副省长谢威也在随访名单中。 关于赵金福的问题,省里也给出了处分。 非法采矿一事,赵金来咬死是自己所为,赵金福并不知情,两个人的利益往来数额也很小,都是亲人之间的正常往来。 所以,在采矿事件上,无法确定赵金福的利益捆绑。 给他的处分,也都是因为一些举报的小问题。 省委方面还有人替赵金福讲话,所以最终只给到赵金福记过处分,以及撤销其兼任的副检察长职位。 从此次事件的层面上讲,已经宣告结束。 但从赵金福的个人层面上,孟良德并未打算作罢,只是碍于其他公务在身,以及东江省的政治格局等多方面考量,将此事暂缓而已。 ‘滴’ 这天下午,李承正在给综合一处开会,吩咐每位随行视察人员的工作职责,以及重点时,手机的微信响亮。 他没有去看,直到这场会议结束,宣布散会后,这才拿起手机。 【晚上有时间吗?喝点?】这条微信是汪浩轩发来的。 【刚开完会,不喝了,省长下周一要去各地视察工作,这两天比较忙。】李承婉拒道。 明天是周末,关于孟良德此次出行问题已经安排妥当。 拒绝他,只是上次喝酒的体验感非常不好,李承怕他再提合作的事,影响心情也影响感情。 【那明天怎么样?明天是周六,要不就周天,你总不可能不休息吧?】汪浩轩坚持道。 上学时他就是这个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 李承看着手机屏幕,也有些为难。 【放心,我不跟你提合作的事,就是单纯的叙旧,我生意上的事情已经找到门路了。】 正当李承还在思考怎么拒绝他时,汪浩轩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打消了李承的疑虑。 【这样吧,晚上你等我消息,省长那边没有安排我就去找你。】李承回复。 明后天李承要陪许梦,他不想让汪浩轩耽误他和许梦的二人时光。 今晚最合适。 但刚才又说自己工作忙,总不能一口答应,只好拖延一会儿再给他准确答复。 【那我定饭店,多晚都等你。】汪浩轩回道。 【行,那你定完给我发位置吧,忙完我就过去。】 第124章 吵架 晚上六点半。 李承赶到牡丹会饭店。 “大忙人来了。” 进入包厢,汪浩轩冲李承挥了挥手,招呼道。 “哎呦,你俩又凑一起了。” 包厢内,除了汪浩轩之外,还有他的老相好柳思瑶。 看到这俩人,李承不禁调侃起来:“柳思瑶,你不是要二婚了吗?不怕男朋友知道呀。” “切,我说啥你就信呀,上次是跟你开玩笑的。”柳思瑶‘切’了一声,道。 “我都把份子钱给你准备好了,看来又省一笔。”李承笑呵呵地说。 “这笔钱你是省不下来了,我怀宝宝了。” 柳思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得意扬扬地说。 “啊?”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颇感诧异,目光看向了汪浩轩:“你的?” “嗯。” 汪浩轩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我靠,你俩可以呀。”李承惊讶。 看到李承这副表情,两个人突然同时大笑起来:“哈哈哈...” “又耍我。” 听到两个人的笑声,李承知道自己被骗了。 “李承,你给省长当秘书,也这么容易被骗吗?哈哈哈。”柳思瑶笑盈盈地调侃道。 “唉...” 对此,李承长叹一口气:“你俩凑到一起,还是跟小时候一个德行。” 玩笑时,气氛渐渐轻松下来,三个人开始吃饭,喝酒。 聊聊大学时期的趣事,说说感情上的问题。 尤其是柳思瑶,那张嘴像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说起话来,又像淬了毒,专挑李承不想提起的事情。 这些事情,自然就是关于秦虹。 说什么很可惜,大学时她最看好的一对情侣就是李承和秦虹,说什么秦虹家里逼她分手后,秦虹有一段时间都抑郁了,等等... 这些话难免让李承想起一些过往。 如果两个人是因为三观不合,感情有别扭,或者是某一方变心而分开,都不会如此难过。 但这种明明互相喜欢,奔着结婚而努力,却被强行拆散的感情,才最让人意难平。 可柳思瑶却很没有眼力见,依旧抓着这件事说个不停。 就连本来跟着柳思瑶一起调侃李承的汪浩轩都看不过去了,开口说:“人各有命,承哥没跟秦虹也是有福气,这才找了许梦。 不是我说话难听啊,许梦可真是各方面都比秦虹出色,而且还没有事多的妈。” 听到汪浩轩贬低自己的好闺蜜,柳思瑶也不乐意了:“秦虹怎么比许梦差了?她可是从李承一无所有的时候就陪在李承身边的。 李承要不是省长秘书,许梦会跟他在一起吗?” 这句话,听着刺耳,却说在了关键。 是呀。 如果李承一无所有,许梦会看上自己吗? 他跟许梦几年前就加上了微信,可一直没有联系,直到李承坐上了省长秘书,才开启了交往。 “还有啊,咱也别说秦虹妈妈不好,人家也是为女儿着想,如果那时候李承就是省长秘书,她妈妈得给李承当祖宗供着。”柳思瑶继续反驳说。 句句说的也都是事实。 “那是她妈狗眼看人低,还有,我都不惜地说,秦虹要是真想跟李承结婚,就算家里人反对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两个人私奔,或者以死相逼呗,要我说,秦虹那时候也有分手的想法,你不用给她说得那么可怜。” 汪浩轩喝掉杯中的酒,点燃一根香烟,语气不屑地反驳道。 “汪浩轩,你这个真有意思,百善孝为先,人家父母给她抚养长大,家里人的感受就能不考虑吗? 做人别太自私了!” 柳思瑶也拿起一根香烟点燃,反驳的最后一句话,有些讽刺的意味。 像是在说汪浩轩自私。 毕竟,汪浩轩当年就是为了他自己,毫不犹豫地把柳思瑶抛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什么叫自私?为了别人把自己的生活搭进去,就不叫自私了呗?” 汪浩轩也是寸步不让。 两个人各持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行了,我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都过去了。”李承打断两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是真怕一会儿两个人打起来。 “你就是自私,极其自私!” 可柳思瑶似乎并不准备作罢,对汪浩轩继续输出。 她爱汪浩轩,可这份爱是她委屈自己换来的,她有一肚子的委屈。 “我怎么自私了?”汪浩轩反驳道。 “你对我不自私吗?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对我的?”柳思瑶愤愤不平。 “那是你自己愿意。” 汪浩轩弹了弹烟灰,很随意地丢下这句话。 “王八蛋!” 正当他准备再吸一口烟时,柳思瑶端起酒杯,杯中酒水直接泼在汪浩轩的脸上,也将那根香烟熄灭。 “你是不是疯了?” 汪浩轩丢掉香烟,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怒道。 “对,我就是疯了才会爱上你这种浑蛋。” 说完,柳思瑶穿上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包厢。 李承目睹了这一幕,眉头也是紧皱的,原本还算欢乐的气氛,居然闹成这种情况。 但对此,李承也是见怪不怪。 他们两个上学时就这样,李承推测,用不了多久这对冤家就会和好。 “神经病呀她。” 看着刘思瑶离开,汪浩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身上的酒,嘀咕道。 “你才神经病!” 这时,柳思瑶又折返了回来,再次骂了汪浩轩一句后,才彻底扬长而去。 “我去洗一把脸。” 汪浩轩站起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卫生间走去。 “嗯,我也上个厕所,咱们就走吧。”李承也起身,跟着汪浩轩一同走出包厢。 这场饭局注定是不欢而散。 “来,杨哥,这杯酒我敬你,别的不说,就敬你讲义气。” 路过一个包厢时,李承隐隐约约听到了赵金福的声音。 这不禁让李承放慢了脚步。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回应他的声音,李承再熟悉不过。 自己的老领导,现任省政府秘书长杨兆华! “就凭你敢在老孟的面前替我求情,我就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赵金福说。 “喝酒不隔人,我陪一杯。” 第125章 猜疑 “喝酒不隔人,我陪一杯。” 这是一道女人的笑声,声音温柔中带着些许魅惑之意。 这道声音李承同样耳熟,花海集团董事长,李美娇! 赵金福、杨兆华、李美娇,这三个人聚在一个饭桌上,谈论的还是杨兆华替赵金福求情之事..... 难不成杨兆华跟他们真的有利益往来? 省政府刚走了一个秦海,又被他们插进来一个杨兆华? 而杨兆华,还是深受孟良德信任的老同学。 李承不相信这个结果。 可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虽没有直接依据,但又不能不防呀。 如果杨兆华真的跟那群人同流合污,孟良德的处境会很不好。 李承脸色凝重,整个人也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怎么了?” 汪浩轩看李承没有跟上来,疑惑地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和柳思瑶闹别扭是因为我。”李承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小事,过不了今晚,我们俩就会和好。”汪浩轩摆了摆手,压根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上完厕所,两个人离开了饭店。 汪浩轩还想拉着李承喝第二场,被李承拒绝了。 许梦快要下班了,他得去接许梦。 调侃了一句李承以后绝对是妻管严后,两个人分开。 坐在出租车上,李承满脑子都是关于杨兆华跟李美娇等人的关系。 他在想,这件事要不要跟孟良德说。 一位是自己的老领导,一位是自己的现任领导,两个人对他都很不错,也都是他的伯乐。 尤其是杨兆华。 若是当初没有杨兆华的推举,李承也当不成孟良德的秘书,一飞冲天。 换做是其他人,李承一定会告知孟良德,让他小心防备。 可那个人是杨兆华呀。 人总归是有感情,李承也不可能不念旧情。 况且,除了他在门外听到的这点消息,也没什么实际证据。 想来想去,李承还是决定不声张,就当自己没有听见过。 “怎么一副不高兴呀,你那个老同学是不是有提那件事了?” 许梦从省电视台走出来,看着李承那副凝重的表情,询问道。 “没有,今天半点跟工作相关的事情都没提。” 李承为汪浩轩辩解了一句,但他也不能将偷听到杨兆华和李美娇在一起吃饭的事情告诉许梦,索性就换了个借口:“刚才饭桌上,汪浩轩跟柳思瑶吵起来了,挺不愉快的。” “奥,这样呀。” 许梦挽起李承的胳膊:“不管他们,我们好好的就行。” “嗯。” 开着车,两个人回到了家。 洗漱后,李承躺在床上,随意地刷起短视频。 “老公....” 许梦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白皙的小手顺着李承的胸膛慢慢向下抚摸。 李承望着许梦那张媚态百出的脸,顿时一股浴火燃烧。 他将许梦抱在怀里,激情的索吻。 手也不老实地在她嫩滑的皮肤上抚摸。 当摸到关键处时,动作停了下来。 “嘿嘿嘿....” 许梦则调皮地笑出了声音。 “你故意的。”李承无奈地收回了手。 “哈哈哈,要让你失望了。”许梦耸了耸肩,说。 “你亲戚来的真不是时候。”李承说。 “那怎么办,我又控制不了它。” 许梦温柔一笑,轻轻吻了一下李承的耳垂,说:“要不我用这里帮你...” 话音落下,她轻轻舔了一下李承的耳朵。 李承心情荡漾,自然是愿意的。 ‘噔噔...’ 正在李承准备答应时,手机微信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是汪浩轩打来的视频电话。 “这家伙,没有眼力见。” 李承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怎么了?” “这是要睡了呀?我没耽误你的好事吧?”电话那边,汪浩轩也躺在床上,满面春光地说。 “没耽误。”李承无奈地说。 “你看李承那表情,就是耽误了。”视频那边,柳思瑶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靠,你俩这么快就和好了。” 李承没想到他俩和好得这么快,而且还在床上。 “都说了,这是小事。” 汪浩轩挪动镜头,照向柳思瑶。 柳思瑶见镜头转过来,连忙拉起了被子。 她挡得很及时,李承没有看到什么。 “你虎呀,我没穿衣服。”柳思瑶抱怨。 “忘了,哈哈哈。” 汪浩轩尴尬一笑,对李承说:“没什么事,就告诉你一声,我俩和好了,不用担心。” “我本来也没担心。”李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哼哼,不够意思。” 汪浩轩轻哼两声:“行啦,不耽误你的好事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你看到别的女人不穿衣服了?”许梦阴恻恻地问,醋意十足。 “没有,没看到。”李承摇头。 “看到你也不会说。” 许梦躺进被窝,把头扭到一边。 “真没看见,她哪有我宝宝半点好看,给我看我都不看。”李承从后面抱住许梦,哄她说。 “这还差不多。” 许梦转过身,抱住李承,问:“你这次出差要去几天?” “大概要半个月吧。”李承说。 “这么久呀,我想你怎么办?”许梦有些不高兴。 两个人正在热恋期,如胶似漆,本来见面时间就少,根本不想分开。 “想我就跟我打视频呗。”李承说。 “视频能一样吗?抱不到也亲不到的,只会让我更想你。”许梦撒娇着说。 “我有一计。”李承玩味一笑,说。 “什么计?” “我们这半个月都不联系,这样你看不见我,也听不到的声音,就不会那么想我了。”李承说出了自己的玩笑。 “嗯,我觉得是一个好主意,前男朋友。”许梦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听到前男友四个字,李承玩笑的表情收敛,尴尬地说:“我开玩笑的,我也会很想你呀,这不是工作需要嘛。” “忙你的工作吧,工作最重要,陌生人。”许梦表情依旧严肃。 可她的心里却是窃喜的,尤其是看到李承有些惊慌的样子,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她就是想让李承哄他,这是女孩的特性。 “什么陌生人,不好听,叫老公。” “我认识你吗?你就让我叫你老公,太冒昧了吧。” 第126章 视察 周一。 李承早早来到迎宾馆,敲响了房间的门。 往常,李承为了不打扰领导,会等候在门口,今天不同。 今天要去地方视察,他得帮孟良德拿行李。 房门打开,阿娇冲李承微微一笑:“李秘书,早。” “早。” 李承微笑点头,问:“省长呢?” “省长在客厅。”阿娇让开门口,说。 李承询问是想确认孟良德有没有洗漱完毕,不敢贸然打扰。 尽管他知道按照孟良德的作息习惯,尤其今天要下去视察工作,肯定已经整装待发,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嗯。” 李承走进客厅,打了招呼:“老板。” “嗯,来了。” 孟良德应了一声,将手机屏幕熄灭:“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许梦特意早早起床,给李承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这是省长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共带了五套衣服,袜子和换洗的内裤在分别在两侧的小整理袋里。” 阿娇拖着皮箱,递到了李承面前。 阿娇是照顾孟良德生活起居的保姆,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清纯甜美,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是位南方姑娘。 第一次见面时,李承就曾想过,省长身边藏着个大美人,晚上会不会耽误休息。 但随着对孟良德的深入了解,李承认为他们两个人一定是清清白白的。 孟良德是一个顾家的男人,基本隔一周就会飞回一趟京城,他的夫人偶尔也会过来看他,两个人感情很好。 而且,孟良德行事谨慎,这种色他不会碰。 “好的。” 李承接过行李,跟孟良德一同走进了食堂。 陪孟良德吃过早餐,视察车队已经等候在门口。 这次出行的规模人数很多,为了响应节约政策,并没有做省长专车。 由一台警车开路,后方是两台考斯特。 省长,副省长,秘书长,专职秘书等一些核心层坐一台。 文秘,医疗等陪同人员,坐在另一台。 视察的第一站是封兰市。 这次视察的主要地点是雪村,对于是否对雪村扩建的问题,孟良德是犹豫的。 所以,他要亲自去现场勘察情况,再做决定。 上了车,孟良德一直在闭目养神。 孟良德会一种特殊本领,这种本领,很多人都听说过,或许也曾尝试过,但绝大多数人都没实际地运用过。 那就是冥想。 冥想是一种调整注意力来放松身心的休息方式,可以让人在短暂的时间里,进行超越休眠的精力恢复。 无论是长途跋涉,还是短距离车程,孟良德都会冥想,以此让自己在投入工作时,能保证最精神抖擞的状态。 但李承却没有这种本事。 即便有困意,他也只能硬熬,不让自己睡觉。 身为专职秘书,他要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问题,做出调整或汇报,不能错过任何一条关于工作的消息。 除此之外,他要保持秘书的形象。 万一睡着了,打起了呼噜,也会打扰省长,和其他几位领导的休息,造成不好的形象。 因为孟良德在休息,车厢里格外安静。 “到哪了?” 孟良德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问。 “已经进入封兰地界,还有十公里左右进市区。”李承家就在封兰,对于这条路很熟悉。 “直接去雪村。”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 李承拿起对讲机,将孟良德的行程改变通知了下去。 引路的头车要改变路线,其余车上的随行人员也要根据行程的变化,从而做出工作调整。 原定计划,孟良德的第一站要去封兰市,次日再前往雪村。 孟良德突然改变行程,也将打乱原有的工作安排,文秘人员要重新调整规划。 在来之前,孟良德通知过,不允许各地政府到高速口迎接。 这对当地领导也是难题。 因为他们拿不准孟良德的真实想法,如果只是一个客套,真的不迎接,反而容易引起省长的不满。 但自古有句老话说,礼多人不怪。 所以李承推测,这个时间,封兰市委市政府的迎接车队应该已经在高速口等待了。 不过,既然孟良德通知过不许迎接,李承也就不准备将省长改变行程的事情告知封兰的领导班子。 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等吧。 省长突然改变路线,也有省长的考虑,说不定就是为了一个出其不意呢。 将近两个小时后,车队临近雪村,在途经南林村时,孟良德下令停车:“停车。” 汽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孟良德,李承等人下了车。 南林村是距离雪村最近的村庄。 也是封兰市提议扩建雪村的重点对象。 相比于已经完全成熟的雪村,对南林村的考察也格外重要。 南林村内,同样聚集了不少的外地游客。 因为雪村内的住宿昂贵,很多游客会选择在南林村住宿,虽说,这样体验感会下降很多,好在价格划算。 “谢威同志,兆华同志,你们和其他同志四处转转。” 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对副省长谢威和杨兆华交代道。 “行。” 谢威和杨兆华清楚,孟良德让他们四处转转,是为了分开考察,节省时间。两个人点头后,一行人便分开了。 投资扩建雪村是件大事,如果按照封兰市给出的扩建计划,投资金额要在五亿之上。 这么大一笔投资,综合考察的标准就很多。 作为省长的专职秘书,李承自然要跟在孟良德的身边。 两人走进一家民宿,李承主动询问:“老板,你们这里还有没有房间?” “有。” 店老板是一位中年妇女,磕着瓜子,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多少钱一晚?”李承问。 “旁边那不是贴着价格表吗?自己看。”中年妇女道。 李承看了一眼,最便宜的小房间也要三百块钱,好一点的要一千块。 这价格,比市里的大酒店还要贵。 “这个价格有点贵,还能不能便宜?”孟良德也觉得贵,开口询问。 “嫌贵你就去别地方转转,我就这价,你不住有的是人住。”中年妇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满脸嫌弃。 第127章 态度 “你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中年妇女的态度很差,怼的人还是省长,作为专职秘书,当然要站出来反驳。 “我这态度怎么了,没钱你出来玩什么,穷鬼。”中年妇女蛮横地说。 “你....” “算了。” 李承还要回怼,被孟良德打断,两个人离开了这家民宿。 “穿得溜光水滑的,一大把年纪住个店还讲价,也不嫌磕碜。” 两个人出了门,中年妇女还喋喋不休。 接下来,李承和孟良德又走访了几个店铺,只要谈及价格,态度都跟这位中年妇女差不多。 只有一家的态度还算不错。 但作为服务行业,态度好,反而在这个南林村成为了稀缺。 “就这些人的态度,能有回头客就怪了。”李承愤愤不平地说。 “管理欠缺,领导层的问题。”孟良德很客观地说。 开店的这些民宿老板,都是本地村民,本身文化程度有限,也没有系统的培训过。 如果是淡季,他们会热情地招待客人。 但现在是旺季,借助雪村的流量,他们并不缺少客户,也就本性暴露,有恃无恐。 总体而言,这些人的态度还是管理不到位所致。 这种风气如果得不到整治,就会伤了很多游客的心。 大家出来花钱是为了开心,而不是看他们的脸色,很容易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导致景区回头客下滑。 在南林村考察一圈后,孟良德等人正准备前往雪村时,几台奥迪A6L汽车赶了过来。 停在了考斯特的后面。 随后,封兰市是四套班子领导,纷纷下了车,小跑朝着孟良德跑来。 所谓的四套班子,就是一座城市的权力体系核心,分别为,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和市政协。 “省长,后面的车,好像是封兰市的专车。” 他们到来时,孟良德已经上了车,李承在从面上车,看到了这些人,向孟良德做出汇报。 “他们追来的速度很快嘛。” 孟良德笑了笑,并没有要求开车。 很快,四套班子的领导匆匆赶到车外,但并没有人贸然上车。 “让于翔同志上车。”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 李承点头,转身下了车。 “李秘书。” 见李承下车,几个人向李承主动打了招呼。 作为省政府的二号首长,尤其是孟良德就在附近的情况下,这群人会更加重视李承的存在。 这次视察,省长是带着投资意向来的。 能跟李承打好关系,无论是工作进展,还是个人问题,都会顺利很多。 “于书记,省长叫您上车。” 李承并没有跟他们任何人握手,也没有靠近他们,保持一段距离的情况下,将孟良德的指示传达到位。 这种距离的保持,是为了回避不必要的麻烦。 靠近后,难免会要握手。 跟市委书记于翔握了手,李承也要跟曾登门拜访过的市长徐江握手,两位领导都握了手,那就要跟每一位领导都握手。 否则就会让别人觉得李承自傲,没礼貌。 孟良德还是车内等待,李承不可能跟他们一一握手,很耽误时间。 所以,他干脆谁的手也不握,直接转达。 “好。” 于翔应了一声,跟身边的徐江等人低声沟通了一下后,上了考斯特。 他上车后,李承冲几人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后,也上了车。 两人上车后,考斯特的车门关闭。 “孟省长。” 市委书记于翔快步来到孟良德面前,主动伸出手:“我们不知道您的行程有变,来迟了,您见谅。” 他其实早早就在高速路口等待迎接的,但这件事他没有提。 因为孟良德通知过,不许迎接,提起来,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我特意临时改变路线,就是想单独看看雪村,于翔书记脚步追得很快呀。”孟良德淡淡地说。 “雪村体系很成熟,无论您什么时间来,都是一样的。” 于翔听出孟良德言下之意是想看看真正的雪村,他回答道。 在市领导的陪同下,除非是突访,不然很难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当地领导会提前部署通知,不好的一面会被隐藏,好的一面会极力展示,相当于戴上了面具。 如果孟良德按照行程安排到访,今天这些骄横的店主,也会变得温柔体贴,以此来应付领导视察。 “我看未必。” 孟良德淡淡说完,对于翔说:“你找地方坐下,不要挡着路。” 李承是在于翔后面上车的,过道就那么窄,于翔站在孟良德面前,看似恭恭敬敬,却也挡住了李承的路。 这是领导的视察车,不是公交和城村大客,李承不可能从他的身边挤过去,只能等。 “好。” 于翔点了点头,可他却对座位犯了难。 孟良德身边有一个空位,可他坐在那里,是不是离省长太近了。 可他不坐在那里,就只能坐在后排的空位上,那又太远了。 迟疑了片刻,于翔笑呵呵地坐在孟良德的身边:“我就坐在这里吧,方便为领导讲解工作。” 他坐下后,李承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考斯特再次驶动,朝着雪村方向开去。 市里的其余领导,在考斯特开走后,这才纷纷回到自己的汽车,跟随车队前行。 这一路上,于翔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雪村的发展前景,以及规划。 于翔刚上任封兰市委书记不到半年,他想在自己的任期之内,做一番功绩出来。 如果雪村扩建后经营妥善,他的仕途之路也会迎来一次晋升。 从这一点上,他的想法跟孟良德不谋而合。 如果现在孟良德的任期不足两年,他是压根不会考虑雪村扩建这个冒险工程的。 十几分钟后,汽车驶入雪村。 正常情况下,雪村外有停车场,非内部车辆是不允许进入的。 省里的视察车队,自然无人敢拦。 “孟省长好。” 刚下车,一排人列队欢迎,齐声问好。 这一幕,让孟良德不禁眉头一皱。 李承也将目光望向了市委书记于翔。 这阵仗,不像是视察工作,有种黑道聚会的架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省长到来。 第128章 酒 于翔脸上也是大写的尴尬。 他通知孟省长会到,让村里提前准备,是为了通知那些工作人员,把最积极的态度和雪村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而不是弄这些排场。 “赶紧让他们撤了。” 于翔快步走到村长面前,催促他。 “哦,好好。” 村长看到市委书记脸上的严肃不满,也知道自己会错了意,驱散了那些欢迎人员。 “他们知道省长您要来视察工作,激动得太过热情了。” 于翔打了一个圆场后,向孟良德介绍村长的身份:“孟省长,这位是雪村的村长,兼任雪村旅游文化公司的董事长,王德利同志。” “孟省长您好。” 待到于翔介绍结束,王德利快步到孟良德面前,伸出双手。 “嗯。” 孟良德跟他简单地握了握手,没有多言。 孟省长在,凡事就要以孟良德为主,后面的副省长,秘书长的握手礼仪也就省略过去。 以免耽误时间。 接下来,在村长王德利的带领下,一行人参观了雪村的各个特色景点,和游乐设施。 他们提前知道孟省长会来,对于介绍的说辞也提前做足了功课,背地行云流水。 面对孟良德的提问,也能对答如流,这倒是让孟良德很满意。 雪村有流量的热度加持。 又赶上了假期,外地游客非常多,各个景点都很火热,烟火气十足。 “现在雪村每天最大承载量只能容纳两万名游客,住宿最多可以容纳七千,这个数字,承载量远远不及门票预售量。 所以,我才向市领导提出了扩建的想法,只要能将南林村扩建到雪村范围内,娱乐设施可以增加,住宿问题可以解决。 这样,也能给游客更平价和更多样的游玩条件。” 王德利滔滔不绝地讲述起雪村的前景,以及扩建后的利好。 对此,孟良德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视察后,雪村的招待宴也已经准备好了。 “孟省长,这是我们村自己酿的酒,您尝尝。” 王德利端着一个玻璃酒瓶,就要给孟良德倒酒。 “首长不喝酒。” 李承站起身,替孟良德挡酒。 “那李秘书,您来一杯吧。”王德利说。 他很没有眼力见,孟省长是来视察工作的,视察还没有结束,他就要招待喝酒。 在他劝酒时,李承就察觉到了孟良德的不悦。 “工作时间,我也不喝酒。”李承拒绝。 “德利同志,你这是想要让我们犯错误呀?哈哈哈。”这时,于翔出言,用调侃的方式,打断了王德利的举动。 “啊,呵呵呵,我就想着省长好不容易来我们这一趟,得好好招待。” 王德利会意,打着哈哈,将酒拿下了桌。 大家都不喝酒,也正如他的意。 虽说他是一个无酒不欢的人,可这种三十多块钱一斤的散装酒,他压根瞧不上。 他每顿喝的酒,标准必须是茅台。 但这也不是他吝啬,不舍得给孟良德喝茅台,是不敢。 大家折腾了一天,都饿着肚子,面对一桌子丰盛的特色菜,吃得格外香。 吃过饭。 孟良德召集市里的领导,以及王德利在内,开了一个会。 会议重点就是服务问题。 孟良德提出严格监管,保证服务与质量,尤其提出对南林村的批评,抓成了典范。 还将自己刚才在南林村遭到的白眼和贬低事件拿出来说。 “游客们过来玩,是为了开心,而不是受气,你们在坐地换位思考一下,你们是游客,遇到那样的商家,你们会不会对雪村整体的印象变坏,你们还会再来雪村玩吗? 现在网络舆论的力量可以直接左右一个景区的生存问题,游客把自己的不满和委屈发到平台上去,可能就会让几千上万的意向客户退缩。 对于服务,一定要严管,明白吗?”孟良德严肃地说。 “明白,我一定督促相关部门加强管理。”市长徐江点头答应。 “每户商家的门口,必须贴上市里的举报电话,还有宣传栏,村口,门票上,都要标注,只要群众有反馈,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那些屡教不改的商家,直接让他们停业!” 孟良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省长。” 讲述完服务问题后,孟良德又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对于雪村现有问题的发现,以及改变方向。 这场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解决。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今晚,他们一行人就要留宿在雪村。 雪村作为封兰市的知名景区,有专门招待领导的住处。 放好行李,休息了一会,李承陪同在孟良德身旁,欣赏着雪村晚间的美景。 考察雪村晚间的娱乐项目,也是工作之一。 但工作与欣赏并不冲突。 “怪不得这里每年可以吸引这么多游客,确实很有意境。” 孟良德看着村内来来往往的游客,以及晚间的雪村美景,心生感慨。 月光高照,灯火绚丽,厚厚的白雪堆积在高墙和房檐上,整个村子有一番别样的美感。 “积雪满庭,檐冰倒挂,玻璃几簇霜花。” 被景色吸引,孟良德情不自禁地吟诗一句。 “这是首诗吗?从来没听过。”李承站在一旁,词有意境,但并不像古代诗词。 “你当然没听过,这是我一位老师自己作的词。”孟良德道。 “哦,怪不得呢。”李承点了点头。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提到旧人,孟良德眼神闪过一抹相思之色。 “李承。”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惊疑的女声喊出了李承的名字。 李承闻声看去,认出了此人,赵伟婷。 赵伟婷是李承的初中同学,上学的时候,两个人是同桌,关系不错。 李承上学的时候就是学霸,赵伟婷没少请教她问题。 “老板,我遇到个朋友,过去一下。”李承跟孟良德请示道。 “嗯,你不用陪我,我随便逛逛就行。”孟良德说。 孟良德虽这么说,但李承不能这么做。 他走到赵伟婷面前:“这么多年,没变样呀。” “你倒是变了不少,你也到这里玩的吗?”赵伟婷问。 “我陪领导过来的。”李承解释。 “哦哦,等下一起聚一聚。”赵伟婷邀请道。 “行,等下我忙完去找你。” 第129章 暴发户 陪孟良德在雪村逛了一圈,李承将他送回住处后,联系了赵伟婷。 在得到她的地点后,李承找了过去。 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酒馆。 它的特色,并非雪村主题的北方农村特色,而是西方的圣诞特色。 配合着窗外的雪景,别有一番风味,十分适合打卡拍照。 “方便喝一杯吗?” 赵伟婷坐在李承的对面,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笑容。 “方便。” 孟良德已经回去休息,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喝一杯酒也无所谓。 “威士忌可以吗?”赵伟婷问。 “我去吧。” 李承拿起手机,准备去吧台买单:“你喝什么?” “到我这里来,怎么能用你买单呢?稍等我一下。”赵伟婷说着,起身直接走进了吧台,亲自调酒。 坐在木椅上,李承拿起手机,给许梦拍了一张窗外的雪景。 【好美呀,你答应带我去,什么时候能兑现?】 晚间新闻节目录制已经结束,许梦回复消息。 【等我孟放年假,带你来好不好?】李承说。 【好呀。】 这次出差,许梦其实就想跟来。 但想到李承工作忙,没有时间陪她,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看看你这是在哪?看起来不像住所。】许梦问。 她越来越爱李承,这份爱,也成了依赖和担忧,以及占有欲。 【在雪村遇到了老同学,跟她聊会天。】李承如实说,又给许梦拍过去一张照片。 李承很清楚,让许梦知道自己在见女同学,她一定会吃醋。 但李承并不打算隐瞒。 在一段感情中,就不能有隐瞒,哪怕是为了避免麻烦的善意谎言也不能。 一旦被揭穿,信任将会崩塌。 【怎么没看见你的老同学呢?】许梦问。 【调酒的那个就是。】李承说。 【挺漂亮呀,个子又那么高。】许梦说。 文字是没有温度的,看起来,许梦这番话回复得平平无奇。 可李承却感受到了十足的醋意。 【漂亮吗?不觉得,除了你之外,我现在觉得任何女人都不漂亮。】李承甜言蜜语地回道。 【哼,我还有工作没忙完,就不耽误你约会了。】许梦发来一个噘嘴的表情,说。 【这是我初中的同桌,在这里遇见了,就聊会天,马上就回去了。】李承急忙回道。 但许梦那边,再也没有给他回消息。 李承无奈地收起手机,他知道,许梦那个醋坛子又被打翻了。 “尝尝怎么样?” 赵伟婷将调好的威士忌递给李承,笑着说。 “谢谢。” 李承接过酒,抿了一小口:“味道不错嘛。” “跟我还这么客气,上学那会你吃我零食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谢。” 赵伟婷坐在李承对面,手拖着脸,在粉红色灯光的照耀下,很是诱人。 “哈哈哈....” 李承笑了笑,说:“你在这里工作?” “嗯,这家店就是我的。”赵伟婷说。 “这一年不少赚吧?” 李承看到了价格单,也见识到了里面的火热生意,这肯定是一个赚钱的买卖。 “还行,一年就这三个月赚钱。” 赵伟婷喝了一口酒:“好在轻松,三个月就能赚出来一年的花销。” “怕是几年的花销吧。”李承打趣道。 “我花销大,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赵伟婷说。 “你这一年租金也不少钱吧?”李承看了看店铺的面积,说。 这里是景区,她的店铺又在主街,租金一定不少。 “房子是自己家的,没成本,别人租的话,我这个店要大几十万。”赵伟婷说。 “可以呀,都把它买下来了。”李承赞叹道。 一年租金几十万,那这个店铺如果出售的话,可能价值近千万。 “你神经呀,我家就是这个村的。”赵伟婷白了李承一眼,说。 听她这么一说,李承才想起来赵伟婷的家就在横河县,黄田镇的一个村。 但他没想到,这个村是雪村。 “你这也算是暴发户了。”李承感叹道。 有些人的发家就是很离谱,可能很多人辛辛苦苦努力一辈子,都抵不上一次拆迁,一次改革。 在雪村发展成旅游区之前,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偏僻穷困的小乡村。 雪,反而成为了这个村的累赘。 短短十年时间,这里却成为了全国闻名的旅游景区,这里的村民一个个也都迎来了命运的转机。 成为了暴发户。 “算是吧,多亏我爸有远见,在景区开发之前就买了很多套房子。”赵伟婷说。 “这不是你爸有远见,是他有关系。”李承莞尔一笑,耸了耸肩,说。 开发之前囤房,跟拆迁之前囤的,是一个道理。 很多人的命运,就是因为一些政策泄密而遭到不公,这种现象很常见,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不公。 她爸爸又不是神算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破村子要开发。 一定是政府内部泄密,让她爸爸知道,才提前以低价囤房子。 “哈哈...” 对此,赵伟婷会心一笑,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她家里是怎么发家的,她清楚。 “我家还有几个民宿,你们晚上住哪,要不要去我那?”赵伟婷问。 “不了,我们有地方住。”李承说。 “那好吧。” 赵伟婷点了点头:“你现在在哪工作?” “在汉江。”李承道。 “嗯....” 闻言,赵伟婷沉吟了两秒,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是跟省长一起过来的吧?” 最近,李承在《东江问政》节目上也露过面,说起来也算公众人物了。 但赵伟婷对于新闻并不感兴趣,她宁愿看老年相亲节目,也不会看新闻。 不过,她知道今天省长来雪村视察工作,又想起来李承刚才说要陪领导,突然联想到了一起。 “嗯。”李承点头。 “刚才你身边的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省长吧?”赵伟婷诧异地问。 “嗯,我给他做秘书。”李承如实说。 “上学的时候就觉得你有出息,没想到这么有出息呀,你结婚没?”赵伟婷眨了眨大眼睛。 看着她那副表情,李承笑盈盈地说:“怎么?你要把自己介绍给我呀?” 第130章 恺奥医疗 “我不行,我都结婚了,结婚之前倒是可以考虑。” 赵伟婷嫣然一笑,说:“我有个表妹,在市政府工作,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呀,你俩工作对口,我觉得很般配呢。” “我有女朋友。”李承摇了摇头,拒绝道。 他刚刚也是开赵伟婷一个玩笑,就算赵伟婷把自己介绍给李承,李承也不会同意。 “长什么样?”赵伟婷八卦地问。 “东江问政你看过没?”李承问。 “听说过,没看过。” “这个节目的主持人,就是我女朋友。”李承说。 闻言,赵伟婷立马八卦地拿起手机,翻找起网上的节目切片视频。 “这么漂亮呀,那你肯定看不上我表妹了。”赵伟婷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噔噔噔...’ 就在这时,李承的微信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是许梦发来的视频。 接通电话,李承笑呵呵地说:“不放心呀,还给我打了视频。” “你跟美女吃饭,我肯定不放心啦。” 许梦故意大着嗓门说话,就是在给赵伟婷听。 她这点小心思,李承是知道的。 “我跟美女吃饭,你还打扰,没有眼力见。”李承玩笑地说。 “那我挂了。” 许梦瞪了李承一眼,生气地嘟起嘴。 “别别别,跟你开个玩笑。”李承见状,连忙解释。 心想自己也是贱,明知道许梦吃醋,还故意惹她。 就在这时,赵伟婷也走到了李承旁边,伸着脑袋去看许梦。 上学的时候她就八卦,现在还是老样子。 为了打消许梦的疑虑,同时也满足赵伟婷的好奇心,李承直接将屏幕面向赵伟婷。 “嗨,你好,我是李承的初中同学。”赵伟婷见镜头转过来,大大方方地跟许梦打了一个招呼。 对方主动打招呼,许梦当然也会笑脸回应:“你好,我是她的女朋友。” “嗯,我知道,刚才李承还跟我提到你了,不对,应该用炫耀来形容更贴切,哈哈哈。” 赵伟婷笑着说。 李承的解释在许梦那里苍白无力,但赵伟婷的一席话,直接打消了许梦的所有疑虑,还逗得许梦格外开心。 “他不说我坏话就不错了。”许梦玩笑回道。 “那没有,她说你又温柔,又体贴,说他能遇到你是福气。”赵伟婷信口胡诌。 这些话李承从来没有说过,但赵伟婷作为女人,最懂女人想要听到什么。 “是吗?算他有良心。” 见两个女人聊得这么开心,李承干脆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赵伟婷。 赵伟婷上学的时候就属于自来熟,几句话的工夫,就跟许梦聊得火热。 还邀请许梦到雪乡做客。 许梦也说自己很想去玩,两个人还约定好了时间。 看着这一幕,李承觉得自己更像是局外人。 ...... 次日一早,孟良德的视察团队就赶往了下一座城市。 因为下周一京城要召开一个重要会议,所以,视察的进度也被迫提速。 有时候,一天的时间就要赶赴两到三座城市。 视察是有规划的。 这次视察的主题就是经济发展,视察的目标,也都是当地的支柱性产业。 因为赶时间,所以周六周日孟良德也不休息,继续视察工作。 省长不休息,下面的人再苦再累也不敢吭声,只能陪同。 周天,车队抵达本次视察工作的最后一座城市,容城市。 容城市是东江省的第二大城市。 常驻人口八百余万,去年GDP突破万亿元大关,是东江省的科技新城。 容城市的高精端企业,比省城汉江还要多。 孟良德通知过不许迎接,又赶上周末,当车队抵达容城市时,竟真没有迎接队伍。 领导的心思是难以揣测的。 明明亲自下令取消迎接仪式,可当看见高速口空无一人时,孟良德的眼神还是沉闷了几分。 “直接去恺奥医疗。”孟良德的吩咐道。 接到他的命令,李承通知了头车改变方向。 恺奥医疗在整个董江省都算得上支柱企业,其自主研发的质子重离子放疗系统,血液透析机等设备打破进口依赖,正在攻占国内市场,并进行海外销售。 汽车抵达恺奥医疗时,接到消息公司高层已经等候在大门口。 “孟省长,好久不见。” 孟良德刚下车,恺奥医疗董事长石山水热情地迎了上来,跟孟良德握手。 “石总还是这么意气风发啊,哈哈哈。”孟良德跟石山水握了握手,笑呵呵的道。 两个人简单的寒暄,让李承看出了门道。 孟良德在工作上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他能这么亲切跟一个公司董事长打招呼,就证明他们是旧相识,应该关系还不错。 寒暄两句后,石山水又跟其他省里的领导一一握手后,一行人进入公司内部,进行视察工作。 从各个生产车间,再到设备介绍,以及销售渠道等各个问题,石山水详细地对省领导们做出汇报。 这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接近三个小时。 可在这三个小时里,容城市的领导班子却没见踪影。 如果说,他们没来迎接领导是响应孟良德的号召,可三个小时不见人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虽说是周末,可省长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视察,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怎敢怠慢? 李承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视察一圈结束,市领导班子才姗姗来迟。 “孟省长,不好意思,昨天我们市领导班子集体下乡考察,遇到大雪没赶回来,耽搁了时间。” 市委书记李宽快步走到孟良德面前,主动伸出手。 解释着他们为何姗姗来迟的原因。 这种借口,无非就是一句场面上的台阶,不至于让彼此太难堪。 别说孟良德不会信,就连李承也不信。 省长的视察车队从几百公里外都赶到了,他们就在下属县镇,就算走也走回来了。 而他们,却足足延迟了三个小时才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拿孟良德以及整个视察团队放在眼里?还是一种下马威呀? 容城市领导班子的这种行为,李承前所未见。 只有领导故意拖延时间让下属等的,他还没见过下属故意拖延时间,不给领导面子的。 第131章 叫停 能成为一座城市的权力核心,这群人,没有傻子。 他们敢故意延迟时间,就说明有恃无恐,其中很大概率是涉及政治立场问题。 “你们市里的同志,可以回去休息了,没必要折腾来这一趟。” 孟良德只是礼貌地跟市委书记李宽握了一下手,冷声说。 他显然对这群人的行为极其不满。 “陪同领导视察工作,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李宽也看出来孟良德的不悦,但他压根没有多解释。 只是用一句客套话来敷衍。 “视察工作结束了。” 孟良德淡淡地说完,直接转过头,不再理会。 “孟省长,中午要不就在我们公司食堂吃饭吧?”石山水邀请道。 他是了解孟良德的,知道孟良德不喝酒,也不喜欢参与那种大费周章的接待宴。 食堂接地气,又能体现员工待遇,刚好适合,何况,他们的食堂不比外面的饭店差。 而且,视察完这里的工作,下午还要赶回汉江。 孟良德需要乘坐今晚的飞机赶回京城,参与周一的会议。 “好。” 孟良德欣然接受。 在石山水的引路下,一行人赶往了恺奥医疗的食堂。 作为一家大公司,这里的食堂与那些小厂的食堂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为了保证员工的健康饮食和口味,我们这里的主厨,都是拿到国家高级技师证书的。” 石山水亲自给每人分配餐盘,对孟良德等省领导做出介绍。 恺奥医药有三个食堂,普通的基层员工一个食堂,公司管理层一个食堂,还有就是那些顶级技术科研人员一个食堂。 而石山水带众人来的食堂,就是科研人员的食堂。 这里的饭菜更加丰盛,注重营养搭配和口味,环境也是最好的。 为满足不同地区科研人员的口味与习惯,也有多种的特色菜肴。 咖啡机,饮料机,小吃甜点,水果,应有尽有。 “石总,你这食堂标准够高了啊。” 孟良德选好饭菜,笑呵呵地对石山水道。 李承也端着餐盘,陪同在首长身边。 这里的饭菜标准,完全不逊色外面的大饭店,而且用料更健康,放心。 也怪不得石山水会推荐食堂用餐。 “这是科研人员的食堂,这些顶尖人才是我们公司的宝贝,当然要给最好的待遇。 要不是孟省长和几位领导来,我平时都不到这个食堂用餐,哈哈哈。”石山水笑呵呵说。 对于这种创新研发型公司,那些科研人员才是公司的命脉。 领导层不合格可以换。 但这些科研人员的不可替代性极其高,自然要给最好的待遇。 中午,孟良德,李承等人在食堂用餐。 市领导班子也没有离开,跟着一同在食堂内吃饭。 对于他们,孟良德选择了直接无视。 吃过饭,孟良德单独将石山水叫到了办公室。 作为省长的专职秘书,李承是唯一有特权参与到这次闭门会谈中的人。 当然,这份特权,不仅仅来自于他的秘书身份,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得到了孟良德的信任。 “李秘书你也坐。” 孟良德坐在位置上,对李承吩咐了一声。 “好。” 李承微微点头,坐了下来。 “老石,李秘书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讲。”孟良德给石山水递了一根香烟,说。 李承知道,接下来两个人要谈的话题很机密,所以,孟良德才强调了李承的可信任性。 “老孟,这个李宽实在太过分了,他在将我往绝路上逼。” 石山水脸上的笑容不见,变成一抹凝重的阴沉。 孟良德称呼他为老石,或许只是为了喊得亲切。 但石山水敢称呼孟良德为老孟,就证明两个人的关系,远远超出想象的亲近。 “具体说说。”孟良德道。 “唉...” 石山水吸了一口烟,先是长长叹了口气:“国内256排及以上的高端CT机一直依赖于进口。 因为技术垄断,国外销售的价格十分高昂,其中每台高端CT机,就有近千万的溢价来自于垄断费用。 这几年,我们公司投入十几个亿进行产品研发,励志于攻破技术壁垒。 终于,在去年十月份,产品即将研发成功。 公司也准备向各部门申请审批上市时,可李宽却以生产环境不达标,质量管理体系不健全等一些列理由对研发进行叫停。” 石山水弹了弹烟灰,愤愤不平地说。 对于一家公司,尤其是一家上市公司来说,这种危害极其大,远远不是耽搁时间这么简单。 不能投入生产,就不能快速回笼资金,加大了现金流断裂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这种被官方叫停,很容易引起股民的恐慌抛售,产生股价的动荡,其影响是复杂多面的。 “他要干什么!” 孟良德闻言,眼神愤怒。 恺奥医药如果能研发出256排高端CT机,市里也是有很多利好的,不仅可以获得荣誉,产品投入市场还能获得更高额的税收。 按理说,政府部门应该大力支持。 可容城市的领导班子却反其道而行,想法设法地阻止,其中一定另有目的。 “李宽让我跟容城医药合作开设一个新公司,将CT机的生产线投入到新公司里,不然就不让继续研发。” 石山水说出了原因。 恺奥医药投入巨大,辛辛苦苦攻坚下来的技术壁垒,到了收获时,却要与另一家公司一起分享果实,换做谁也不会同意。 而研发一旦成功,像这种三级医疗设备的上市审批,就不需要通过市里,李宽再想阻止将变得困难。 所以,他选择在研发成功之前,进行阻挠干涉。 “容城医疗有国资背景?”孟良德问。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说,容城医药有国资背景,李宽的行为,还可以强行辩解成为城市发展做考虑。 但如果这个容城医药只是一家私企,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私企。” 石山水给出了答复。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知道,李宽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但想要绊倒李宽,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毕竟对方敢三个小时不露面,一定有政治背景。 这个政治背景,很可能就是孟良德的对立面。 第132章 叫停研发 “上次你电话跟我说到此事,我还以为是小问题,没想到这么严重,差点耽误了你公司的发展。” 孟良德熄灭香烟,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石山水的恺奥医疗是一家上市公司。 对于这种大集团的董事长,即便是省长,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维护好关系。 很多领导调任,去了新的地区开展工作,都能带走一些当地的企业家,巩固政绩。 这些企业家是领导的政治资源,而企业家也愿意跟随熟悉的领导步伐,谋取更大的利益。 这是一种政治互惠。 孟良德十年前曾担任过东江省民泰市的市委书记,那个时候,石山水的公司在医疗行业也有所起色,两人打下关系基础。 后来,孟良德调去青州省当副省长,本想带上石山水,但石山水没有答应。 而是选择搬到了容城市,因为当时容城市对医疗企业的扶持力度很大,容城能给到的政策,青州省给不到。 即便如此,两个人的联系也没断过。 “上次是我说的太模糊。”石山水微微摇了摇头,孟良德身为省长能用这种态度对他讲话,他已经觉得很荣幸了。 又怎么会挑理。 何况孟良德日理万机,上次电话汇报石山水又说的含糊其辞,孟良德没过多重视也正常不过。 可李承很清楚孟良德对待工作的态度。 对于任何汇报,尤其是事关经济、民生、安全的问题,他会格外重视。 不可能会忽视。 何况还是老友的请求电话。 李承觉得,孟良德拖到现在才来询问,其中定有玄机。 “正好李宽也在,一起去看看CT机的生产线。”孟良德站起身,朝外走。 在临出办公室之前,孟良德对石山水嘱咐了一句:“老石,等下你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怕得罪人,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明白。”石山水会意,点头答应。 走出办公室,三人来到了政府人员休息的区域。 容城市委书记李宽表情严肃,坐在那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孟良德与石山水闭门谈话,他很清楚,谈话内容会与CT机的研发有关,他也做好了被孟良德问责的准备。 虽说,孟良德之前提出让市领导班子回去,但他压根不敢走。 他们迟到,勉强可以用下乡视察,下雪封路作为理由。 可在不跟省长打招呼的情况下,直接离开,那就等于直接撕破了那层窗户纸,把不重视领导体现在明面上。 “各位领导,省长现在要去视察CT机的研发和生产线。” 李承向各位领导打了招呼,示意他们跟随。 听到李承的声音,大家纷纷起身,跟随而来。 李宽和市长钱广相视一眼后,带领着容城的领导班子,跟随在队伍后方。 正常情况下,市委书记和市长作为这座城市的主要领导,他们应该陪同在孟良德身边,为省长介绍工作。 可他们却没有,而是躲在后面,仿佛这次过来就是走个过场。 “李宽同志。” 进入生产线,孟良德转了一圈后,朗声说道。 “孟省长。” 李宽被叫住名字,快步走到孟良德的身边。 “你跟我讲一讲,CT机的研发,到底是哪里不合格,我视察了这么久,并没有看出来任何问题。” 孟良德语气平静的询问。 他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研发室里掷地有声,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嗯...主要问题生产环境不达标,质量管理体系不健全上。”李宽硬着头皮,说。 这些问题,是他卡石山水时的说辞,概念很笼统。 面对孟良德的询问,他只能照搬出来。 “具体问题在哪,哪里不达标,哪里不健全?”孟良德态度严肃,追问下去。 “这个是监管部门给出的答案,具体我需要询问。”李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用拖延战术。 达不达标,健不健全,他很清楚。 可他不能当着孟良德和众多省政府领导的面说实话,只能敷衍回答。 “恺奥医疗是整个省里的重点企业,他们研发的高端CT机更是打破国外垄断市场的利器。 作为市一把手,你连最基本的问题在哪里都搞不清楚,就敢叫停研发,这就是你工作的态度吗?” 孟良德严厉呵斥道。 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给李宽半点面子。 “孟省长,我的专业不是医疗,所以,我更相信专业监管部门的汇报,医疗设备事关百姓健康,任何纰漏都是对患者健康的不负责。 我也是响应国家政策,对医药行业进行严格监管。 恺奥医疗是支柱产业,所以,我更要严苛监管,企业家考虑的向来都是金钱利益,我认为,政府部门更应该擦亮眼睛,不能因为产业的规模和税收,而懈怠管理。” 面对孟良德的斥责,李宽言辞凿凿的给予回击。 他先是撇清自己的关系,又强调自己是对工作的负责,算是把孟良德的质问全部接住。 “都说李宽同志擅长诡辩,我今天也领教到了。”孟良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在他的笑容下,杨兆华,副省长谢威也露出了附和的笑容。 这是一种对于李宽狡辩的讥讽笑意。 “石总,你对于李书记的认真负责,有什么想说的吗?”孟良德问。 刚刚在办公室,孟良德让石山水接下来可以畅所欲言。 李承知道,孟良德现在准备让石山水登场,去用真相反驳李宽。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李书记的认真负责是什么意思,更不懂,为什么我们恺奥医疗的研发不达标,可只要答应跟容城医疗合作,研发投产就能达标。 不是我贬低容城医疗,但它从各个方面,都与我们恺奥不是一个档次。” 石山水对于李宽有一肚子怨气,现在孟良德在,他也就畅所欲言,直接掀牌。 “石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李宽眉头紧皱,装傻充愣的反问。 “李书记,您的秘书三番五次找过我,说只要答应跟容城医疗合作,就能让CT机投产,这事您应该不会不知情吧?” 第133章 结束 李宽作为市委书记,任何的脏事,丑事,他不可能亲自去做。 而是会吩咐手下信得过的人去。 这样,一旦出事了,他也可以把所有责任撇清,不至于被牵扯其中。 这是一道护城河,每一位贪污受贿的领导都有。 “我不知道。” 面对石山水的‘掀桌子’,李宽直接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您秘书还说,在这座城市,您想让我们的产品投产就能投产,您不想,我们的研发就只能打水漂。” 石山水继续道。 的确,市委书记有这个权利,市里想要找茬,就有千百种理由。 作为容城一把手,他说哪个企业行,这个企业不行也行,他说哪个企业不行,这个企业行也不行。 “岂有此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李宽表现出愤怒的神色,对孟良德和石山水说:“孟省长,石总,我一定会查明真相。”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打去电话。 打了很久都没有拨通。 “今天是休息日,他回老家探亲了,没接电话,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李宽收起手机,对孟良德说。 这一切,都是他的表演。 他今天特意没有把秘书带在身边,而是让他休息,就是猜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他也知道,孟良德明天还要去京城开会,时间有限。 以周末休息为借口,只要拖到孟良德离开,一切也就好办。 “李宽同志,哪个部门说这里的研发不合格,你把他叫过来,让他亲自给我解释到底哪里有问题!” 孟良德知道对方是在演戏,但也没办法拆穿。 只好回归正题。 “好。” 李宽点头,吩咐下属传达了孟良德的要求。 那名下属离开了研发室,大概两分钟后,对方无奈的走了回来,做出汇报:“孟省长,李书记,今天休息,他们人都在外地,现在往回赶,最快也要晚上九点多才能到。” 闻言,孟良德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这些人的表演双簧成分,过于拙劣。 很明显是笃定今晚孟良德要回京城,不会停留过长时间。 “不是电话打不通,就是回不来,很巧合呀。”孟良德冷声说。 言下之意,就是表明这群人是被人指使,故意不来。 “唉,没办法,今天是周末。” 李宽装出听不懂的样子,回答道。 “没关系,我就不信他们会一直失联。” 孟良德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副省长谢威:“谢威同志,接下来就辛苦你在容城多出差几天,务必要将所有问题查明。” “好的。”谢威答应。 谢威是孟良德派系的副省长,他较为放心。 “益华同志,你也留下来配合吧,我会跟洪波书记说明情况。”孟良德想了想,又道。 “好的孟省长。” 张益华的身份是省委秘书二处的处长,隶属于省委派系。 这次考察,很多工作需要跟省委衔接,张益华作为随行人员,主要负责公文记录和对接各地市委。 听到孟良德的安排后,李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他却不敢多言。 而李承也对孟良德的安排大为赞叹,在孟良德身边,他确实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尤其是在剖析这次安排的本质后,他再次收获了很多经验。 这些经验是别人靠说教不会的,得亲身领会。 孟良德将张益华留下来,这其中的门道就很深了。 别看张益华只是一个秘书处的处长,级别不高,在与谢威接下来携手的工作里,基本也是个附属品,没什么说话的权力。 但他的作用,却是关键要素。 孟良德毕竟是空降派,他不敢保证谢威百分百的忠心于他,不会背地里搞小动作,安排一个省委的人进去,可以进行牵制。 其次,在东江省的政治派系中,一共有三方派系。 孟良德拿不准李宽隶属于哪一派系,但无论他的背后是谁,双重部门的监察下,李宽很难办。 至少,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解决,调查速度,不会给李宽太多时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孟良德需要用省委的人,向马洪波传达容城市的实际情况。 这样,省长和省委书记可以更快达成共识,利于解决掉李宽。 这几点,就是李承能看到的。 李承知道,自己看得到或许还只是表面,但他的政治斗争经验有限,也只能想到这些。 ...... 视察这一个星期,基本都在路程上。 为了赶进度,就连周末也没有休息,回到汉江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送孟良德去了机场,李承这才回到家。 “老公,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李承进门,许梦欣喜若狂,小跑的扑进了李承的怀里。 “想我了?”李承抱着许梦,感受她的温暖,嗅着她身上久违的淡淡香气。 “想,非常想。” 许梦在李承的唇上吻了一下:“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枯萎了。” “那看来要好好滋润滋润你了,哈哈哈。” 李承直接将许梦用公主抱姿势抱了起来,走进屋内。 一番翻云覆雨后,李承疲倦的躺在床上。 “这几天累坏了,今天就不为难你了,只要这一次吧,明天你好好补偿我。”许梦心满意足的躺在李承怀里,柔声说。 “这几天确实累了。” 这一周折腾下来,李承的精气神都感觉被耗尽了。 原本十天的出行计划,硬生生压缩到一个星期,这压缩出来的三天时间,大部分都是从休息里挤出来了。 这次考察,最累的人莫属李承了。 孟良德,谢威,杨兆华等人还能在路程中休息。 其余的随行人员,休息时间更是一大把,但李承不行,他只能打煎熬战。 不仅要全程陪同首长工作,还要随时为突发事件做准备。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做。”许梦说。 “别折腾了,晚上点外卖吧,我想抱着你睡一会。”李承紧紧抱着许梦,把腿压在她滑嫩修长的美腿上。 这种姿势睡觉,李承最有安全感,也最舒服。 许梦轻轻拍着李承,看着这个男人沉沉睡在自己怀里,格外心安。 第134章 两条路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睁开眼睛,看到许梦躺在自己的身边看手机,这种爱人陪伴的感觉,很幸福。 “你醒了?” “嗯。” 看到李承睡醒,许梦甜甜一笑:“饿了吧,我点了饺子,一会就送到了。” “好。” 李承将许梦再次搂紧怀里,他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手机。 “你那个小徒弟,又给你发消息了。”许梦不咸不淡的说。 她对陈思琪的敌意,甚至超过了秦虹。 对秦虹这位初恋女友,许梦更多的醋意,因为她知道,秦虹对待李承也有一片真心。 但对陈思琪,是完完全全的敌意与讨厌。 因为陈思琪不仅勾引过李承,想靠着李承上位。 还曾出卖过李承,忘恩负义。 “说什么了?”李承随口问道。 “闲聊呗。”许梦道。 为了让许梦有安全感,他的手机密码告诉给了许梦。 手机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事关工作问题,也向来不会在微信沟通,都是电话联系。 打开手机,上面有一条陈思琪的微信:【师父,你猜我在酒吧看见谁了?】 自从上次李承严肃的说,不再跟陈思琪联系后,对方也再没找过他。 但却并未拉黑微信。 毕竟,孟良德主管审计部门,保不准会有工作上的交流,拉黑行为太幼稚。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李承看过后,直接关闭了手机屏幕,并未理会。 除工作上的事情,李承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外卖到了。”许梦说着,准备起身去取。 “我来取吧。” 李承套上睡衣,快步打开房门,接过外卖。 两个人坐在客厅,许梦调出一个电视节目,两个人边看边吃。 ‘噔’ 正享受两人的悠闲时光时,微信再次提示。 还是陈思琪发来的消息。 “她烦不烦。” 许梦看到是提示框是陈思琪,柳眉皱起。 “不管她。”李承没有去看具体消息,继续吃饭。 但出于女人的警惕,许梦还是打开了李承的手机,想要一探究竟。 虽说,她直接烧掉了那些照片,并没有看。 对此事,她心里一直是有个结的。 陈思琪不出现的时候,她想不起来,只要提到陈思琪这号人物,这件事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许梦打开李承的手机,点进去了聊天。 许梦在看到陈思琪发来的内容时,递给李承:“你还是看看吧。” “哦。” 李承应了一声,接过手机,在看到笑容时,表情凝重起来。 筷子也放下了。 这是一张照片,拍摄在一个酒吧内。 这个酒吧的环境设施李承有些眼熟,但这并不是关注的重点。 重点在于照片中的几个人。 陈思琪属于的偷拍的,用了长焦,所以照片中的人像看起来很糊。 李承从样貌轮廓看,是杨兆华。 在将图片放大后,更加确认,那个人是就是杨兆华。 坐在他身边的有赵金福,还有上次拿照片威胁李承的花海集团总经理,毕阳。 李承的好心情一瞬间就低落了。 如果说上次是偶然,这次呢? 花海集团和赵金福,那都是孟良德的眼中钉,可偏偏杨兆华跟他们的坐在一起。 “这个酒吧,是不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李承将照片给许梦看,问。 “对。”许梦点头。 黄河夜总会,那是专门服务于高档人士的娱乐场所。 进入那里需要会员卡。 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只有领导要员,以及顶级富豪才有资格。 ‘噔’ 正在李承思考时,这张图片被撤回了。 “看来她拍照被发现。” 许梦也看到了撤回消息,说。 那种地方,涉及到领导的隐私,自然是不允许拍照的。 “话说,这个陈思琪是怎么进去的?”许梦疑惑的道。 “不知道。”李承随口回答。 他不在乎陈思琪是怎么进入这家夜总会的,他在意的是杨兆华。 “上次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这家夜总会?”李承问。 “嗯....” 说到这件事,许梦犹豫了两秒,笑了:“想着你是孟省长的秘书,如果孟省长可以整顿这家酒吧的话,将是一条热点新闻。” 许梦很直接,将当初她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承认,当初有点小心思,但我现在对你是真的。”许梦解释。 “嗯,我知道。” 李承不在意当初许梦是否带有目的,她现在的真心实意,李承是能感受到的。 其他,不重要。 心里觉得不重要,却也还会有些落寞。 因为他想起了前几日柳思瑶跟汪浩轩吵架时说的那句话:秦虹是在李承一无所有时陪在他身边的,如果李承不是现在的省长秘书,许梦会接近他吗? 答案就很明显了,不会。 可人又怎么会事事顺利,十全十美呢。 现在是真心相爱,那就足够了。 “你还有这家夜总会的会员卡吗?”李承问。 他很想去跟杨兆华假装偶遇一下,也算是给杨兆华提个醒,让他知道悬崖勒马。 “没有,那是借的。” 许梦摇头,提出建议:“陈锋认识你,你联系一下他,肯定可以进去的。” 李承并没有陈锋的联系方式,他旗下那么多生意,又不会一直在夜总会。 难不成自爆身份,让陈锋的手下人联系? 那简直太愚蠢,太掉价了。 省长秘书去夜总会消费,还要靠身份进门,传出去,李承会沦为笑柄。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通过陈思琪进入夜总会。 可那样做,丢人不说,对方还不一定会帮。 就算帮忙了,许梦也会因为这件事生闷气。 想来想去,李承还是决定算了。 “算了,不去了,这件事你也要当做不知情。”李承对许梦说。 “嗯,我知道。”许梦点头。 李承本来还想给杨兆华发条消息,提醒一下。 可想来想去,也没有发。 作为孟良德的秘书,他的立场是坚定站在省长这一边的,荣辱与共。 但作为一名政治人员,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最好不要参与。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跟杨兆华的特殊关系。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如果最终的结果是孟良德斗不过他的政敌,杨兆华或许可以成为李承的一条后路.... 第135章 试探 孟良德如果在东江省的政治斗争中失败了,并不会对他个人造成太大影响。 一位‘根正苗红’的正部级干部,家里又在京城。 离开东江省,他调去任何地方,依旧是大领导。 可李承呢? 国家有规定,干部调任,司机和秘书不能随同。 这就意味着,孟良德如果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失利,李承将失去自己最大的靠山。 失去省长秘书这个身份,又跟着孟良德得罪那么多本地派领导,他一个副处长会有什么好下场? 坐在省长秘书的位置上,别人会敬他这位副处长。 离开省长秘书的光环,在那些人眼里,他这个级别,屁都不是。 所以,从个人的角度上讲。 杨兆华跟那群人在一起,对李承是有好处的。 这样,就算孟良德的政治斗争失败,依靠李承和杨兆华的交情,他的下场不会太惨。 所以,李承思考再三,决定置之不理,当做没看见。 不过,这也有一个前提,就是李承知道杨兆华与花海集团往来的事情不能泄露。 一旦泄露,他就必须做出选择。 否则就会落得个两面派的下场,两头不得好,被两方猜忌。 如果到了做选择的时间,他的选择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孟良德。 吃过晚饭。 两个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 李承的脑袋里,仍在思索着关于杨兆华的事情。 “老公,你刚才睡了那么久,养足精神了吗?” 许梦凑到李承面前,纤纤玉手抚摸着李承的脸颊。 “养足了。” 李承甩开那些烦恼,直接朝着许梦吻了过去。 许梦躲闪开李承的吻,把身体转了过去,将洁白的背部漏给李承:“你休息好了,我困了,睡啦,晚安。” 李承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许梦拉到自己的怀里,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轻咬住她的耳朵:“可以睡,但不能睡觉。” ...... 次日。 孟良德在京城开会,作为专职秘书,省长都不在,他的工作自然也闲暇下来不少。 每天早晨,李承按照惯例都会去秘书长办公室走一圈。 询问一下工作安排。 “老领导,昨晚没睡好呀,看着无精打采的呢。” 李承装作昨晚的消息没看见,随口调侃起杨兆华。 从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他跟那群人没少把酒言欢。 杨兆华是了解李承性格的人,如果李承对于他的状态漠不关心,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 “嗯,跟几个朋友喝酒来着,没太睡好。”杨兆华挤出一个笑,说。 “你年纪大了,要多注重休息,少喝点酒。”李承提醒道。 “知道。” 杨兆华微微点头,问李承:“昨天我跟朋友喝酒,遇见审计局那个小姑娘了,你徒弟。” “陈思琪呀。”李承说。 “对,跟她聊了两句,她说跟你闹别扭了?”杨兆华试探地问。 这是在试探李承有没有看到那张照片。 虽说照片被及时撤回,但他不确定李承有没有看见。 “我跟她又不是男女朋友,有什么闹别扭的,只是这个人....”李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摇了摇头,用动作表示。 “她昨晚给我发微信,问我猜她遇到谁了,应该说的就是你吧。”李承再次开口,说。 “嗯,应该是。”杨兆华点头:“她说你不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闹成这样?” “她想害我....” 接下来李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杨兆华。 包括他刚上任省长秘书时,陈思琪想要以身体作为交换条件,帮她调任工作。 以及李承帮他弟弟维持司法公正,而她却忘恩负义,偷拍照片,还给了花海集团的人。 这些事,李承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就算他隐瞒,昨晚跟杨兆华吃饭的人中,还有威胁过李承的毕阳,这些消息他不难得知。 “要不是因为工作,我早给她拉黑了。”李承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说。 “那你就故意不想回她消息?” 杨兆华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 可这句话之下,是试探。 他在试探李承是故意不回,还是没有看到。 “也不算故意不回吧,这几天视察也没怎么休息,送孟省长去机场,回家吃完饭就睡着了,醒来都凌晨了。” 李承解释说。 以睡觉作为掩饰,将陈思琪消息的时间点错过。 “你跟我讲实话,你跟她到底有没有实质性关系?”杨兆华问。 “没有,真没有。”李承摇头。 “那就行。” 闻言,杨兆华点了点头,说:“你的身份不同,可以正常谈恋爱,但一定要注意形象,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听见没?” “我知道。”李承答应。 “陈思琪那小丫头,还想让我帮她说说情,但她做这种事,你不理她是对的。”杨兆华说。 “唉...工作这么多年,就教这一个徒弟,还是个白眼狼,寒心呐。”李承感叹一声。 “你就庆幸吧,还好她心机浅,目的性强,如果那天生米煮成熟饭,你可就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杨兆华宽慰道。 这句话在理。 如果那一天,陈思琪没有提出调任工作的事情,李承说不定真就中了她的美人计。 而李承完全不知道陈思琪在偷拍录像。 若真对陈思琪做了什么,以陈思琪的性格,一定是个大麻烦。 “嗯,确实。” 跟杨兆华又聊了几句,李承走出他的办公室。 在出门口,他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经过刚才杨兆华的试探,李承推测,杨兆华大概率已经选择了新的队伍。 他询问李承,就是担心李承知道后,跟孟良德做汇报。 知道这个结果,李承不免为孟良德担心起来。 省政府这是又被安插了个‘间谍’,而这个‘间谍’又是孟良德信任的人。 这比秦海更难对付。 至少,秦海是明面上的,可杨兆华的背地里的。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孟良德的工作开展,尤其是针对政敌上的工作部署,将更难开展。 第136章 棋子 副省长是权威,是地级市领导不可撼动的。 作为省部级(副职)领导,在他的亲自调查下,恺奥医疗的问题,很快有了突破性进展。 这种快速突破,也与孟良德的安排有关。 别看张益华这位省委秘书处的处长,在谢威面前毫无话语权和影响力可言。 可恰恰是这位‘透明人’,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 恺奥医疗涉及容城市委书记李宽,在党政分线上,保证党、政管理事项的边界性,谢威无权干预市委。 但张益华的存在,就给了谢威这种权力。 孟良德在电话中,简单对省委书记马洪波汇报了恺奥医疗的表面情况,这才在洪波书记的许可下,留下张益华配合。 这也证明,张益华的留下,是被赋予省委权限的,相当于带着省委书记这块金字招牌。 他留下的任务,就是对此次事件进行监督,向省委书记汇报。 是省委书记的眼睛。 在这双眼睛的监视下,李宽只能走出下下策。 那就是放弃一枚棋子。 此事无法圆满解决,孟良德的步伐逼得够进,让李宽喘息机会变少。 最终的结果是,李宽的秘书主动去市纪委进行自首,扛下了所有的责任,为李宽撇清责任。 李宽靠着放弃一小部分人,换来平稳落地。 恺奥医疗的CT机问题上,省药监局也派出专人,进行全方面的审核,直接绕开了市里。 谢威向孟良德汇报完情况,离开后,孟良德淡淡开口:“小李啊,给我约一下洪波书记的时间。” “好的省长。”李承答应。 李承很清楚,孟良德并不打算就此轻易地放过李宽,他要见省委书记马洪波,就是要再次出击。 李宽的危机也并不止于市里,不是他丢出一个傀儡,就能妥善解决的。 他的危机,在省委常委的会议桌上。 李承与省委书记的秘书约定好时间,下午两点半,两人赶到了省委大院。 省长和省委书记的闭门会谈,李承是没有资格进去旁听的,只能在省委书记的秘书间静静等待。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房门打开。 孟良德走了出来,省委书记马洪波亲自将他送到门口,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看样子,两个人再次达成了某种政治共识。 “马书记好。” 见马洪波的目光投向了自己,李承微笑点头问好。 “你叫李承,对吧?” 马洪波淡淡笑着,目光停留在李承身上。 “是的书记。”李承回应。 “东江问政我也有看过,年轻人敢于提议,敢于创新,不错。”马洪波对李承表示赞许。 对于领导的夸奖,如何回复,也很有讲究。 得先清楚对方夸赞的点。 马洪波夸的不是李承在节目上的表现,而是提出《东江问政》这个节目。 “节目能播出,是马书记和孟省长的认可与支持,我只是随口提了个想法,也没想到孟省长会决定开展。”李承笑着回道。 “良德同志,你这个秘书很谦虚嘛,哈哈哈。” 几句话后,李承和孟良德离开了省委。 回省政府的路上,李承内心是很好奇孟良德与马洪波到底聊了什么。 从两人刚才的神情来看,他们应该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 但作为秘书,李承要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任何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律不能过问。 如果省长想让他自己,也自然会说。 “老板,市里的学校也陆陆续续都放假了,要不要整治一下纪律作风问题?”李承说。 当初在费筱筱被老师针对事情传入孟良德耳中时,孟良德说过,让李承等学校放假时,提醒他。 为了不搞得人心惶惶,让老师们可以专心教学,孟良德在当时放任了这个问题。 “嗯,是时候了。”孟良德点头。 思索了片刻后,孟良德吩咐道:“明天抽个时间,让市纪委书记,教育局局长,还有信访局局长一起来见我。” “好的老板。” 省长的时间安排,是由省办公厅进行统筹规划。 一部分时间,已经被提前预定了出去。 所以孟良德也不能挑选时间来会见这些人,需要与办公厅进行交涉。 而这次,孟良德要彻底整顿教育风气,就要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来彻底粉碎那群人的侥幸心理。 这需要多个部门的联动配合。 ..... 次日。 下午十点。 市纪委书记邢小军,教育局局长王海涛,还有信访局局长廖光辉陆续抵达了省政府。 分管教育的副省长历长江也到场。 李承将他们带到省长办公室,面见孟良德后,沏了一壶茶,这才走进去。 “这次叫你们三位同志过来,是想整顿汉江的教育风气,海涛同志,你主管市教育部门,对于学校内存在的乱象,可有了解?” 孟良德看向王海涛,问。 “了解过。” 王海涛表情严肃,说:“我们教育局确实接到过不少举报,信访局那边也转达过举报情况。” “在之前,你是怎么解决的?”孟良德问。 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李承拿出五个杯子,倒上茶,分别放在五人面前。 “谢谢。” 王海涛对李承的茶轻声感谢,继续回答孟良德的问题:“局里也找到过被举报的教师,给予批评和警告,这种乱象,无法彻底纠正。” “只有批评和警告吗?这力度,太轻了吧?”孟良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 “孟省长,我也想过转交纪委部门审查,但这些教师都是我们市宝贵的教育资源。 这种乱象已经出现很久,涉及人员过多,收礼的,开设补课班的比比皆是,如果查下去,怕是整个汉江的教育资源都会出现亏空。” 王海涛无奈地说。 他所言,也是孟良德一直担忧的问题,不然,孟良德早就动手了。 但孟良德之所以还要问,就是想看看王海涛的态度。 孟良德放下茶杯,表情严肃:“不能因为怕问题,而不解决问题,这种乱象必须彻底清除,否则,只会助长他们的歪风邪气。” 第137章 整顿校风 “教师的放纵,是监管不力,管理松懈导致,首先要对各个学校的管理层进行彻查,对于管理层,发现问题,必须移交纪委严惩。 其次,为了保证教育资源不流失,先不对在职教师进行处罚,但要对所有退休教师进行一次反查,倒推二十年。 光辉同志,你回去整理一下这些年关于对教育方面的举报内容,移交给教育局那里。” 孟良德简洁说出自己的措施后,开始部署工作。 这些领导在听完孟良德的方案后,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样做,一来不会导致教育资源流失,不会影响学生们的学习。 二来,也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让这些教师知道,省里对待教育风气的严肃态度。 让他们不敢再胡作非为。 而对管理层的严厉惩戒,是从根本解决问题。 教师的放纵,很大程度是管理层的懈怠。 “好的孟省长。” 廖光辉答应后,孟良德继续说:“海涛同志,你的任务就是跟小军同志打好配合,将我的部署贯彻落实下去。” “明白。” “长江同志,你看看是从哪个区开始执行,还是从小学到高中,逐个进行,你来统筹负责一下。” 孟良德对历长江说道。 彻查整治的基本,是在不耽误学校正常运转的情况下。 同一时间对多所学校进行彻查,会导致管理资源的一定亏空,所以要分批进行。 “好。”历长江答应。 “必要时,可以拿个别问题严重的在职教师开刀。” 部署完任务后,孟良德将历长江单独留下,其余人则离开了省政府。 历长江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孟良德要着重强调,这次行动的几大关键要素。 .....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下午,李承正在综合一处分配相应工作时,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对于任何电话,李承都不会错过。 “李秘书,我是刘秀英,你还记得我吗?”刘秀英说。 “记得,怎么了?” 数月前,李承调查黄天耀的锦绣置业为何崩盘时,走访过刘秀英的家。 她老公马泽是黄天耀手下的总监。 但当时,刘秀英说到关键时,正赶马泽回来。 马泽不愿提及半点与花海集团有关的事情,李承最终也无功而返。 自此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但临走前,李承还是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刘秀英,方便他们联系。 “我老公想跟您见一面。”刘秀英说。 “好,等我下班联系你们。” 马泽要见自己,九成是跟花海集团和锦绣置业有关。 虽说,这件事被搁置了,却并没有彻底结束,孟良德也在等待机会。 对方主动要求见面,李承自然乐意。 “嗯,李秘书您下班之后就直接到我家里吧。”刘秀英说。 “好的。” 下班后,李承将孟良德送到迎宾馆。 拒绝了王师傅的相送,独自一人打车来到了刘秀英的家。 ‘咚咚咚...’ 敲响房门,这次给李承开门的人是刘秀英的丈夫,马泽。 “李秘书,您来了。” 这次见面,马泽没有上次激进的态度,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上次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 “不会,我理解你们。” 李承走进屋内,发现里面很多生活用品已经搬空。 客厅里还有几个大大的行李包。 “李秘书。” 刘秀英抱着孩子,跟李承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是要搬家了?”李承问。 “嗯,准备去南方生活。”马泽说。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李承本能地联想到花海集团。 “以前认识的一个老板在陵水做项目,喊我过去帮忙。”马泽笑了笑,说。 “这是好事呀。” 马泽已经被花海集团在汉江市封杀,在汉江,他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离开汉江,对马泽一家来说,是件好事。 “是呀,这套房子还能卖不少钱,足够我们一家去陵水定居。” 马泽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出饮料递给李承:“李秘书,您坐。” “谢谢。” 李秘书坐在沙发上,刘秀英也抱着孩子回到屋里,客厅只剩下李承和马泽两个人。 “这次叫您过来,我就是想把您想知道的,都告诉您。”马泽道。 花海集团的封杀,让他家庭的生活水平直线下滑。 他对花海集团有怨恨,可在汉江,他是敢怒不敢言,他得罪不起李美娇。 现在,他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也就无所顾忌。 “我想知道,黄天耀蒸蒸日上的公司,为什么最后会沦落到逃亡的地步。”李承问。 “这跟黄总准备开发锦绣广场,向李美娇借的过桥贷款有直接关系....” 接下来,马泽将全部过程,他知晓的部分全部讲述给了李承。 其中,关于借贷过程,以及花海集团通过手段,导致黄天耀保证金被扣押,从而违约的事,李承上次从刘秀英口中听说过。 “上次我老婆跟你说,黄天耀不同意用天玺楼盘下的沿街商铺作为偿还,其实并不对。 其实,黄总也知道了花海集团的难缠,他选择认栽,想跟李美娇彻底断绝关联。 黄总不同意是怕花海集团还有其他手段,他需要一个人来担保。 而这个给他们调解的人,就是上任省长李雪忠。” 听到马泽的讲述,李承眉头轻皱,问:“都说黄天耀背后有李雪忠的帮扶,有他调解,黄天耀也选择认栽,怎么闹到这种地步?” “李秘书,您也在官场上工作,应该清楚政治的水有多深,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都是为了个人利益最大化。 黄总跟李雪忠的关系的确很好,锦绣置业的快速发展,也是在李雪忠的扶持下。 但在这件事情上,李雪忠站在了花海集团那一边,传言是李美娇跟李雪忠有那方面的关系,被李美娇拿住了把柄,这种事,也不好说。 不过呢,花海集团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彻底榨干锦绣置业,李美娇拿到商铺后,也并没有罢手。” 第138章 幕后 “在交接之前,其中三十余套商铺,顺利落户到李美娇的个人名下,但还有十几套被银行冻结。 黄总在银行有贷款,银行给出的结论是,黄总涉嫌转移财产,被风险预警。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有违规操作,是花海集团在背后捣鬼,他们故意给黄总一些烂摊子作为继续侵占锦绣置业的理由。 再后来,黄总找到了李雪忠,但李雪忠却不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这也导致锦绣置业再次与花海集团陷入纠纷,就这样,花海集团一步步地开始通过各种手段,开始勒索黄总。 直到黄总破产。” 马泽点燃了一根香烟,将他所了解的全部情况讲给了李承。 他毕竟不是黄天耀的核心下属,知道的也有限。 “哦哦,这么回事。”李承点了点头。 这些违规操作都可以作为突破口,而且,李雪忠也一定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孟良德查的话,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知更多。 “其实,我选择离开,也跟花海集团有关系。”马泽说。 “我知道,他们对你的工作进行了封杀。”李承道。 “不是。” 马泽摇了摇头。 “还有其他事?”李承眉头皱得更紧。 “黄总出事不久,他们对黄总那些老下属也进行了威胁,我不是核心成员,没有对我做什么。 但我怕有朝一日,会找到我的头上,孩子还怎么小,经不住他们折腾。”马泽控诉道。 “还有这种事?” “嗯,花海集团手底下养了很多马仔,雷二利就是给他们办事的。”马泽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心中的一股火起。 “他们简直无法无天了!” 雷二利是谁? 那是汉江的江湖大哥,是癫子的老大,是那晚将李承沉江威胁的幕后主使。 雷二利给花海集团办事。 这也就侧方验证了,那晚李承出事,有花海集团的操作。 再联想到照片威胁事件,李承感觉自己一阵头皮发麻。 花海集团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公司,能在汉江市,乃至是东江省如此肆意妄为。 他们的背后又是谁? 李承突然觉得,自己从上任以来,每一件重要事情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花海集团的影子。 这是巧合? 还是花海集团的涉及太广? 亦或者说,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孟良德将工作重点,刻意朝着花海集团的方向去摸索.... 李承揣测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花海集团的背后,就是孟良德的政敌派系。 而这个派系,又会不会与马洪波有关联呢? 李承不知道。 但他已经卷入到了一场政治斗争中,成为棋局中的一子。 ..... 周五。 李承接到了老房东姜叔的电话,请他到家中做客。 李承答应了。 买了一些水果,当李承进入家门时,屋里饭菜飘香。 “你说你来就来呗,买东西干什么,下次拿东西我可不叫你来家里吃饭了。”姜叔看到李承手里拎着的水果,埋怨道。 北方人就是这样,总会客气几句。 “我就买了点水果,都是你愿意吃的。” 租姜叔房子时,李承没少到他家蹭饭,对于姜叔喜欢的水果,他了解。 “哈哈,这大头梨确实符合我的胃口。” 姜叔哈哈一笑,从李承手里接过水果:“进屋坐,马上菜就好了。” “嗯。” 李承点了点头,走进厨房跟姜叔的老婆打了个招呼:“姜婶儿。” “来了,你先跟你姜叔唠会嗑。”姜婶热情地说。 “好。” 刚坐下,房门就开了。 姜叔的儿子姜斌,拎着两瓶茅台走了进来,笑着跟李承打招呼:“承哥。” “嗯,刚下班呀?”李承道。 “下班有一会儿了。”姜斌道。 “这不,他听说你要来家里吃饭,为了感谢你,特意出去买了两瓶好酒。”姜叔笑呵呵地说。 “咱爷俩就整点你常喝的散白就行,这酒太贵了,退了去。”李承道。 两瓶飞天茅台,标价就要三千块钱。 但标价不是谁都能买到了,这东西有溢价的成分在。 据李承的了解,一瓶酒大概要炒到三千块钱,一顿饭喝几千块钱的酒,对李承来说太奢侈了,没这个必要。 “领导喝酒,不都喝这个嘛,喝别的怕承哥喝不习惯。”姜斌挠了挠头,说。 “这种酒我才喝不习惯,那么贵,咱们就家常饭喝家常酒就行,我也不喜欢那股子酱香味。” 李承再次婉拒:“你上班赚钱也不容易,不用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 “酒买了,就不能退了。”姜斌尴尬地说。 “那就留着你送领导用。” “这...” “就听你承哥的。” 姜斌还想坚持,被姜叔打断了。 “好吧。”姜斌点了点头,将酒放在柜子上,走到沙发坐下。 “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李承问姜斌。 “自从我们老总知道你的身份,对我格外关照,很顺利,还给我提拔了职位,我现在一个月能开到一万多呢。”姜斌感激地说。 “嗯。” 对此,李承也早有预料。 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关系社会,只要有关系,就能得到特殊关照。 公司如此,学校也如此。 人脉资源大于努力,在人脉面前,努力往往显得不值一提。 “但你也不要恃宠而骄,真本事才是硬道理。”李承叮嘱道。 李承可以帮他这一次,但不能一直帮他。 如果他没有真正站住脚步的本事,等李承从省长秘书这个职位下来,他也将一落千丈。 人走茶凉,这就是现实。 “嗯,我知道了。”姜斌答应。 “你承哥给了你更好的平台,你可要努力,别辜负他的苦心。”姜叔也在一旁附和道。 “知道了,爸。” 几人聊天时,姜婶将饭菜端上桌:“吃饭了,小斌,给你哥倒酒。” “好。” 坐上餐桌,李承品尝起姜婶的饭菜,不由赞叹:“姜婶的厨艺还是这么精湛呀,好久没吃到这么合口的饭菜了。” 许梦和李承平时工作忙,很少做饭,大部分都吃外卖。 周末做一顿,但两个人的厨艺也很有限,总感觉差了点味道。 “喜欢吃就常来,随时欢迎。” 第139章 过于严苛 吃饭的过程中,李承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姜叔一家都十分热情,尤其是姜婶不停给李承夹菜,叫他有时间就常来,还让李承带着女朋友一起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几次,李承都感觉姜婶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在姜叔的眼神示意下,欲言又止。 最后,就是姜婶一言不发,姜叔也变得沉默。 只有姜斌一直在缓解气氛,跟李承聊天,敬酒。 “姜叔,姜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李承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问。 在李承困难的时候,姜叔一家给到了李承关怀,他们有一份真情在。 这也是为何姜斌工作出现问题时,李承毫不犹豫帮忙的原因。 “李承,其实今天叫你过来,确实是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姜叔听到李承主动开口,端起酒杯喝了口白酒,这才说。 “有事你们直说就行,能帮到的我会尽力。”李承道。 “嗯....让你婶儿给你说吧。” 姜叔犹豫了一下,看向姜婶儿。 李承也将目光转移到了姜婶儿身上。 “是这样,小李,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八中老师,刚退休一年多,这不是省里要查退休老师。 听说还列出了一个名单,我也在名单之内....” 姜婶先是将自己面临的问题告知给李承,随后诉苦道:“你姜叔也没有退休工资,家里的花销主要就靠我这点退休工资。 这要是查下去,我怕我这些福利待遇都给停了,虽说我和你叔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可姜斌还没结婚。 现在结婚多费钱呀,我们老两口的积蓄,给姜斌换套房子,买台车,付个彩礼也就没什么了,到时候,我和你姜叔也没有个保障了。” 姜婶儿是副高职称,教龄三十多年,每个月能拿到将近一万块的退休工资。 而这次对退休教师的调查,对问题教师的处罚,处理方式就是停掉他们的所有待遇。 省里决定这么做,一来,可以杀鸡儆猴,让在职教师知道严重后果。 二来,可以为省里节省一大笔开支。 教师的退休工资很高,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问题教师的待遇停掉,每个月可以直接给政府节省数千万的财政支出。 算是各项福利待遇,每月节省的金额破亿。 政治家不会在意这些退休教师们失去这份保障后,是否会导致生活水平下降,他们要的,只是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何况,这些教师本身就存在问题。 “姜婶,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会上这个名单?”李承问。 对于姜婶儿的请求,他是有些头疼的。 政治不讲情,可人是有感情的,姜叔一家对他不错,这个忙,也在他的权力范围内。 但是,这件事是孟省长亲手抓的,身为省长秘书,帮了姜婶儿,那跟带头唱反调没区别。 这是在犯错误。 “我之前开设过补课班,带了那么多届学生,校领导都是知情了,主科老师基本都办过补课班,那时候是常态。 现在学校校长都被教育局叫去谈话了,我们这些退休老师基本上无一幸免。”姜婶儿叹了口气,说。 “你身边的同事,在名单上有多少人?”李承问。 “嗯....具体数字我太清楚,反正我认识的这些老师,除了美术,体育,音乐这些兴趣课老师之外,基本都在名单上。” 姜婶儿说。 闻言,李承陷入了思索。 那些校领导都被叫去谈话,他们为了自保,肯定会全力配合这次教育风气的整顿。 将那些退休老师的问题一一说出。 而补课班又是常态,这么一看,按照这个势态查下去,可能七成以上的退休教师要面临惩治。 这就不是整治风气的初衷了,而是彻头彻尾的一次政治剥削。 “你收过礼吗?”李承问。 “那没有。”姜婶儿摇头。 “婶儿,你的问题我知道了。”李承点了点头,道。 如果只是因为开设补课班,就要面临被清算,这种惩罚太严苛了。 这件事,需要向孟良德反应。 “那就拜托你了,这个退休保障,对我们家来说太重要了。”姜婶儿见李承点头,如释重负地表达感谢。 在她看来,只要李承答应,这件事就基本解决。 “李承,这件事要不好办就算了,别给你工作造成影响。”姜叔说。 “放心吧姜叔,我心里有数。” ..... 次日。 李承给孟良德沏好茶,想着怎么循序渐进地切入到姜婶儿的问题。 他也想过,利用自己的身份,给教育局长打个电话,替姜婶儿求情。 只要他打了这通电话,对方一定会卖李承这个面子。 划掉一个人的名字,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却能让省长秘书欠下一个情,对方肯定乐意。 可李承不想那么做。 李承认为,只是单纯地开设补课班,涉及的教师太宽泛,不适合一刀切。 虽然补课班违规,可教师们也是靠着自己学术赚钱,影响并没有收受贿赂那么恶劣。 可以酌情考虑。 这不仅仅是姜婶儿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大部分教师的问题,如果单单只因为曾经开设过补课班就被清算,恐怕会引起教师们的集体反抗。 但这个反馈意见,也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去说。 ‘咚咚咚...’ 正在李承想着怎么开口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得到孟良德的许可,副省长历长江推门走了进来。 “孟省长,有件事情想跟你做汇报。” 历长江走到孟良德的对面坐下,李承也给他倒了一杯茶。 “长江同志,你说。” 孟良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这几天教育局已经将问题教师名单大致统计出来,五成左右的退休教师,皆存在问题,人数高达上万。 而且,这只是不完全统计,汉江市下属县镇,还没有查,按照我们初定的标准,涉及人数太多了。” 历长江作为整顿教育风气的主要负责人,他将看到的问题和疑虑,汇报给孟良德。 听到他的汇报内容,李承心中一喜。 真是打了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呀。 第140章 年假 “想到了。” 孟良德微微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中。 他知道,以他定下的严苛标准查下去,别说是五成,就是七成的教师都会被牵连。 可见到孟良德那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时,历长江严肃了。 李承的心情也跟着一沉。 莫非,孟良德就是要借这次机会,削减政府的财政支出? 可牵扯的人员这么多,对于政府的声誉一定有影响,还有那么多退休教师遭遇停薪,这群人也未必会善罢甘休。 若是孟良德执意要严苛执行下去,姜婶儿的问题,就要另做打算了。 “孟省长,那我继续按照标准执行?” 历长江喝了一口茶:“这么多人,恐怕后续问题会很严重。” “长江同志,那你觉得该怎么做?”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淡淡地问。 “主要问题在于开设补课班,我认为这一部分的教师应该排除在名单外。”历长江提议道。 涉及人数最多的问题就在补课班上,但处置开设补课班的教师,对于整治当下教育风气的作用,却并不太过于显著。 教育风气的问题,出现在收礼上。 “嗯,可以排除。”孟良德点头。 他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答应,仿佛早就盘算好了。 “排除掉这部分人,大概还有多少涉事人员?”孟良德追问。 “还有三四千左右。”历长江回答道。 “这些人中,按照收礼的金额进行处置,数额少的退休薪资降级处理,金额高的开除处分。 再抓几个典型,尤其是那种造成过恶劣影响,以孩子分班,升学,入团等问题谋利的教师,严惩,达到标准,涉嫌刑事,移交到公检法。 这些典型,不限于退休教师和在职教师。”孟良德吩咐道。 “好。”历长江点头。 “李秘书,纺织厂厂长的孙女,在哪个学校来着?”孟良德看向李承,问。 “一中,高三六班。”李承回答道。 “长江同志,一中的这位教师,就可以当做典型。”孟良德说。 “好的省长。” 沟通完这件事后,历长江退出了办公室。 李承给孟良德的杯中续上茶水,以请教的姿态问:“省长,您没想过处置那些开设补课班的教师吧?” “嗯,人数太多,问题也不严重。”孟良德点头。 这就是李承费解的地方,既然没想过,为什么还要查这个方向呢? 但既然孟良德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想法,他不会多此一举,去浪费下属员工的精力与时间。 “想要彻底打击这种风气,就要让他们集体恐慌。” 孟良德猜到李承的想法,替他解开疑惑。 “这样呀,省长高明。” 李承一点就通,也明白了孟良德这么做的目的。 只有将开设补课班也加入到调查群体中,才会彻底引爆这群教师的恐慌情绪。 政府不处理,但也不会澄清。 这样一来,这些恐慌情绪就会持续蔓延。 涉及人数越多,恐慌越大,那些教师们也一定会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把这些情绪扩散。 这些情绪会压抑到每个在职问题教师的头上,让他们开始反省。 相比于收礼和补课,他们的工作对他们最珍贵。 而人却只有当自己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最珍贵。 .....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一年的尾声。 躺在床上,李承的表情略显严肃,翻看这手机的购物软件。 “怎么这么严肃呀,老公?” 许梦凑到李承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这不马上过年了,我在想送领导什么东西。” 逢年过节最令李承头疼的问题,就是送礼。 给领导选礼物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拒绝那些巴结自己的人,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投其所好呗,孟省长有什么爱好?”许梦出主意道。 “他爱好打羽毛球,我也不能送他球拍吧。”李承无奈地说。 过节的礼物,不是生日礼物,不能以个人为中心地送礼,还要考虑很多因素。 “红酒怎么样?你不说孟省长一个人的时候,也喜欢小酌一杯吗?而且过年了,家庭宴会他也能用得上。” 许梦再次给李承提了一个建议。 “不行。” 酒,李承想过。 可价格没法选,太廉价的红酒,那是不尊重领导。 太贵的红酒,又超出了规定中礼尚往来的范畴,孟良德未必会收,而且,也少了一份心意。 最好的礼物,就是一些特产类的,可汉江就那几样特产。 中秋节的时候,李承已经送过了,再送没什么心意。 “我妈妈从老家寄过来了一些特产,本来是要给叔叔阿姨的,要不你送给孟省长吧。 其中有一个火腿,是我妈自己腌制风干的,已经三年多了,每次回去我妈都不舍得给我吃,说要等着送我婆家。” 许梦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说:“我妈妈腌制的火腿,可比市面上能买到的要好吃很多。” “嗯,行。” 李承想了想,点头答应。 眼下,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礼品可以送。 而且,这份心意十足。 给领导送礼,分很多种情况,分人。 有些就要选价格贵重的。 有些就要考虑实用性。 而以孟良德的性格,还有李承和他目前的关系而言,最重要考虑的就是心意。 价格和实用性都是其次,最重要的一点,是让孟良德感受到心意,知道李承对他很上心,很重视。 这样,即便礼品并不合孟良德的心,他也会很满意。 最后一天工作结束后,李承将孟良德送上飞机,向孟良德要来了他的邮寄地址。 孟良德的家在京城,他总不可能让领导拎着这些礼品做飞机。 不能登门拜访,那么,最好的选择只有邮寄。 最开始孟良德是推脱的,在李承强调这些东西都是许梦自己家做的,他才愿意接受。 送走孟良德,李承又分别给杨兆华,费厂长等人送去礼品后,这才等待在省电视台门口。 等许梦录制完今天最后一期节目后,就返航回封兰老家。 第141章 会员卡 等待在省电视台门口。 这期间,李承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准确地说,自从下班以后,他的电话就没中断过。 都是想要给他送礼的。 有综合一处的同事,有其他单位的领导,还有一些商人和朋友。 对此,李承全部婉拒。 婉拒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他回封兰老家了。 这也不算是说谎,因为今晚接上许梦,两个人就准备连夜回去。 如此匆忙的原因,就是躲避这些送礼的人。 他怕晚一天走,明天早上就有人堵在家门口,给自己送礼。 这倒不是李承夸张,中秋节他就领教过那些人为了送礼的‘不择手段’。 “廖局,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返航回老家了,等我回来再聚。”李承坐在车上,婉拒了信访局局长廖光辉。 “行,李秘书,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到时候可不要再拒绝了我,哈哈哈。”廖光辉也没再继续坚持,说。 “嗯。”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挂断廖光辉的电话,紧接着,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是市教育局的局长,王海涛。 对此,李承是深感疲倦,却又不能不接。 ‘咚咚...’ 正当李承准备接通电话时,车玻璃被人敲响。 透过玻璃看去,来人李承很熟悉,花海集团的董事长,李美娇。 “李总。” 拉开车门,李承下了车,冲李美娇微微一笑。 虽说在李承心里,李美娇已经成为敌对派系的人。 自己被沉江的仇也与花海集团脱不了关系,但是,在官场上,表面关系还是要做好的。 “李处长,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就猜到您会在这里等女朋友下班。”李美娇妩媚一笑,说。 “今天电话比较多,一直都在占线,现在还在响呢。” 李承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的铃声还在一直响。 这个动作是告诉李美娇,他并没有故意不接的意思。 “理解,逢年过节领导都忙,所以我才到这里找你。”李美娇笑道。 “李总亲自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李承平静地问。 “这不过年了吗?给李处长拿了一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你一定不要拒绝。” 李美娇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向李承。 “李总,这个我不能收,有规定的。” 因为是晚上,李承也没看清楚是什么卡,但无论是银行卡,还是购物卡,他都不能收。 “李处长,你的为人我了解,放心,这卡里面没有钱,这是我们公司的会员卡。 听朋友说,你和许小姐感情很好,也规划着结婚买房,拿这个卡到我们公司的楼盘买房子有折扣。 我这也算是变相给我们公司旗下的楼盘拉一个准客户。” 李美娇送礼的方式很是老练。 她抓准李承的心里,也调查过李承的情况。 知道李承不可能受贿,却在为买房而苦恼,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拉近与李承的关系:“李处长,这不算是特权,也是我们公司的活动,折扣力度也有限,这种卡全市有上千张呢。” 她见李承犹豫,紧接着补充的这句话,更是对李承心理的捕捉。 换做送别的领导,她会强调卡的独一无二,告诉那位领导,花海集团对他的重视程度,以博取对方欢心。 但对李承来说,如果这张卡是独一无二的,或者说,只有一些高官领导才配拥有,那么李承绝不会收。 所以,她强调了这张卡并不稀缺,属于常见卡。 让李承能够收得安心,没负担。 全市上千张,就证明,这种会员卡不止流通在高官手中。 对于这种说法,李承稍微有些心动。 他一直在为买房子的事情犯愁,为了方便许梦上班,他看的几个楼盘都在省电台附近。 许梦相中的楼房,的确属于花海集团旗下。 买房子是大事,就算打个九五折,也能省下大几万块钱。 除了省钱之外,李承还有其他方面的打算。 收下一张公司搞活动的会员卡,对于李承的工作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还可以接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与李美娇的关系。 经过这段日子对花海集团的了解,他们背景雄厚,就连孟良德也没有把握能够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取胜。 万一孟良德的政治斗争失败,只要跟花海集团闹得不太僵,也不会成为失败的牺牲品。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李承脑海中跳跃。 “李总,我还没考虑还到底是买新房还是买二手房呢,这个会员卡,我或许用不上。” 李承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婉拒。 虽说,这张会员卡并不会对他的仕途安全有影响。 但这件事如果传到了孟良德的耳朵里,以孟良德警惕的性格,怕是会对自己起疑心。 “李处长....” “承哥。” 正当李美娇准备继续劝说时,许梦下了班,从远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李承对许梦招了招手后,目光转向李美娇。 “李总,很感谢你能百忙之中特意来找我,这份心意比这张会员卡的价值更高。” 李承对李美娇微微一笑,表达自己的感谢。 以对方的身份,能够亲自过来给自己送东西,绝对是给足了面子。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该说的客套话,还是要表达到位。 “嗯,那好吧,我也就不勉强了,如果李处长后续考虑我们花海集团旗下的楼盘话,欢迎随时可我给电话。”李美娇温柔一笑,说。 “一定。” “这位是花海集团的李总吧?” 许梦走到两人身边,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美娇后,说。 “你好许小姐,我可是你节目的忠实粉丝。”李美娇主动与许梦握手,笑容亲切地说。 “你好,李总。” 许梦跟她握了握手,笑着回应。 “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以后我们花海集团有什么新闻报道,还想麻烦一下许小姐。” 李美娇说着,主动拿出手机。 在她眼里,未来许梦是她与李承建立关系的一大突破口。 “好。” 李美娇如此主动,许梦也不好拒绝,两个人加上微信。 第142章 许梦的担忧 李美娇没有继续打扰,加上许梦微信后,便告辞离开。 “李美娇找你什么事?” 坐在副驾驶,许梦严肃地问。 “你以前从来不问这些事,怎么?怕我跟她跑了呀?”李承开着车,玩笑地问道。 许梦是一个懂分寸的姑娘,一般情况下,他是从来不过分李承工作有关的人和事情。 今天又一反常态。 “嗯,担心。”许梦点头。 “她都那么一把年纪了,我还能放弃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去找她呀?那我得多傻。”李承玩笑地说。 “她就是不一样,我担心你跟她接触。”许梦嘟起小嘴,不高兴地说。 李美娇的名声,她这位电台主持人也是有所耳闻的,这让许梦对李美娇接近李承是有所防备的。 当然,她不担心李美娇去诱惑李承。 李美娇虽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可年纪却大,而且还跟那么多领导有过绯闻,就算李美娇有意,她知道李承也不会心动。 她担心的,是传闻中花海集团那恐怖的公关能力。 据说,只要走进花海集团的天湖庄园,没有一个正常男人可以抵御住那里的公关。 她怕李承跟李美娇有太多联系,沉沦在天湖庄园的公关之下。 “她是要给我送礼,说送我们一张会员卡,以后去花海集团买房子能打折。” 李承见许梦如此认真,也就不逗她了。 “那你收了吗?”许梦问。 “你希望我收吗?”李承反问。 “希望也不希望。”许梦想了想,低声说。 “为什么这么讲?”李承问。 “希望,是因为这样我们可以节省一大笔的钱,不希望是怕影响你的仕途,也怕你跟他们牵扯太深。” 许梦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没收。”李承道。 “嗯,那就好。”许梦点头。 开着许梦的高尔夫,两个人一同返回了封兰市。 许梦还没有过门,当然不会在李承的家里过年,她这次只在封兰待三天。 去探望一下李承的父母,再去雪村游玩一趟然后也要回家过年。 回到封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李承没有回家,而是开了一个酒店,和许梦住下。 一来,他不想打扰家人的休息。 二来,他也想珍惜和许梦的单独时光。 这次分别,再见面就要年后了。 ..... 两人折腾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 家里的亲戚在知道李承要回来后,争先恐后地想要请李承吃饭,但都被李承拒绝了。 拒绝他们的请客吃饭,但亲戚还是要来往的。 所以,李广义和董丽夫妇特意在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将亲戚都叫了过来。 一方面,是维护亲情。 另一方面,他们的儿子有了出息,也想要炫耀一番。 “爸,妈,我们回来了。” 打开家门,屋内热闹非凡。 听到李承的声音,亲戚都迎到了门口,七嘴八舌地招呼道:“李承回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回来,这孩子真孝顺。” “快进屋。” 有的帮忙接东西,有的帮忙递拖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切的笑。 他们的热情甚至给了李承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回家,而是走亲戚做客。 “哥,嫂子,你们开了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吃点水果。” 待到李承和许梦坐在沙发上,堂弟李华端着一旁水果放在两人面前,笑容谄媚。 他的态度与上次见面,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不再那么傲慢,恭恭敬敬地像个小丫鬟,甚至连屁股都不敢坐在沙发上,站在一旁,好似随时待命。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上一次,李华不知道李承是省长的专职秘书。 尽管他知道李承的职位不低于他,但人远在汉江。 他觉得,在封兰李承家里遇到什么事情,还需要求他帮忙,他才敢那么狂傲。 可在清楚李承的真实身份后,他迫切地想要巴结。 只要巴结上李承,凭借两个人的亲戚关系,只要李承一句说,他的职位就能再进一步。 “小承,这些水果都是李华买的,都是进口的好水果,你快尝尝。”二婶替他儿子讲话,想让李承念及这份水果情,缓和一下之前的矛盾。 “旁边有凳子,坐吧。” 李承瞟了一眼李华,淡淡地说。 “好。” 等到李承的许可,李华这才敢坐下来,笑盈盈地道:“水果我都洗了很多遍,哥,你俩尝尝。” “嗯。” 李承点了点头,拿起几颗车厘子递给许梦。 许梦接过水果,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嫂子,你在这边过年吗?”李华找了个话题,主动攀谈起来。 “不在,两天后的机票。”许梦微笑回道。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到时候我一定到场,给你和我哥随个大红包,哈哈哈。”李华讨好地问。 “这个要听承哥的安排。”许梦温柔地看向李承,说。 “是呀李承,你也年纪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抓紧结婚,我们还等着抱孙子呢。” 几个姑姑婶子也跟着起哄,询问起李承。 小姑直接看向李广义,玩笑地问:“哥,遇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你再不给张罗结婚,别到时候人家跑啦,哈哈哈。” 大姑也在一旁帮腔:“是呀,许梦这姑娘多好,以前呐,我都怕我大侄子这个年纪,找不到对象呢,呵呵。” “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和,只要他们决定了,我们老两口随时支持。”李广义说。 而李承听到他们准备议论自己的婚事,连忙起身去了厨房,帮董丽忙活。 他这几年,是被这群亲戚唠叨怕了。 都是农村出来的,这些长辈们还保留着早结婚的理念。 在他们看来,超过二十五岁不结婚,就已经是大龄剩男了,根本不好找对象。 所以每逢过年,李承都要被到不厌其烦。 本以为今年带许梦回来,他们能不再说这件事,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你怎么自己跑厨房来了?”许梦也匆匆跟了上来,低声抱怨。 “我不走,他们就该说起来没完。”李承解释道。 “那你带上我呀。” 第143章 哇哈哈 在家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李承和许梦驱车赶往了雪村。 赵伟婷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作为本村人,村里每年会给村民发放很多张免费的门票,用来招待亲朋好友。 但这次,李承坐的不是省里公车。 他的车,只能停在村外的停车场内,按照规定不能进村。 “李承,许梦。” 村门口,赵伟婷已经等待在那里,冲着两个人招手。 “这是许梦给你带的见面礼。” 李承将礼物送到赵伟婷的手里,说。 这是一套化妆品,来之前许梦特意给赵伟婷准备的。 对方在视频里答应等李承和许梦去雪村,会好好招待,至少门票和住宿不用花钱。 而在雪村,最贵的就是住宿。 接纳别人好意的同时,自然也要有所诚意。 友情不是一方占便宜,要礼尚往来。 “我还有礼物呢,谢谢。” 赵伟婷接过礼物,满脸笑容地挽住许梦的胳膊。 那架势,仿佛两个人是老相识,而不是第一次见面。 “走,许梦,我带你坐坐我的专属女神座驾,也是我们雪村的特色。” 赵伟婷望着许梦,将两张门票递给检票员,对方放了行,还笑着跟赵伟婷叮嘱:“伟婷,你让你那俩笨蛋注意点,别摔了。” “知道了,叔。” 赵伟婷摆了摆手,答应道。 “什么座驾呀?” 许梦满脸好奇地问。 李承则跟着二人身后,拿着行李,像个跟班。 “当当当当...这就是我的女神座驾,娃哈哈。” 赵伟婷双手指向不远处的空地,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哇,好可爱呀。” 许梦看到这个座驾时,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双人雪橇,负责拉雪橇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雪橇三傻中大傻哈士奇,而且是两条哈奇士。 此时,这两条哈士奇正蹲在地上,伸着舌头,那单纯的大眼睛瞪得溜溜圆。 “他们咬人吗?我可以摸摸吗?”许梦跃跃欲试。 “不咬人,可以摸,很乖的。” 赵伟婷挽着许梦来到两条哈士奇面前,介绍道:“这只叫哇哇,这只叫哈哈,他们的组合叫哇哈哈。” “你这么起名,不怕被要版权吗?”李承调侃一句。 “无聊。” 赵伟婷白了李承一眼,没接他的梗。 “好可爱的两只狗狗。” 许梦摸了摸两只哈士奇,它俩则活泼地跳了起来。 “走吧,上车。”赵伟婷对许梦说。 “他们两个看着不太聪明,不会翻车吧?”李承担忧地问。 “不能,他们可聪明了。” 赵伟婷说着,拉许梦上了雪橇。 “我呢?” 李承看着已经坐满的位置,无奈地问。 “你步行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路。” 赵伟婷摊了摊手,对两只哈士奇下达命令:“哇哈哈,回家。” 得到命令,两条狗朝着酒馆的方向狂奔起来。 听着许梦的欢呼声越来越远,李承拖着行李,无奈地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一整天。 赵伟婷带着许梦和李承,游玩了整个雪村。 三个人都很开心,一切的烦恼都被抛在脑后,这是李承久违的放松。 晚上,赵伟婷将李承和许梦二人领回了家。 家里,赵伟婷的妈妈已经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特意还炖了雪蛤,用来招待李承二人。 这顿饭只有他们四个人,赵伟婷的爸爸和老公晚上参加聚餐,不回来。 “谢谢阿姨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李承双手举杯,对赵伟婷的妈妈表达感谢。 “你们都是伟婷最好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阿姨笑呵呵地说。 ‘咯吱’ 正在几个人其乐融融的吃饭时,房屋门打开了。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才几点,你怎么就喝这么多?” 看到男人醉醺醺的样子,赵伟婷连忙起身,走上前。 “我没喝多,今天跟几个领导吃饭,高兴。”男人满脸醉意地说。 男人叫王真,是赵伟婷的老公,李承在赵伟婷的朋友圈里见过。 “媳妇儿,这就是说的老同桌呀?” 王真看向李承,对赵伟婷问。 “对。”赵伟婷点头。 “我听我媳妇儿提起过你,来,我跟你喝一杯。”男人目光环视桌子,发现没有酒,便要去拿。 “李承他不喝酒,你喝多了,就回去休息吧。”赵伟婷说。 “哎,男人还有不喝酒的呀。” 王真打开赵伟婷的手,走到酒柜上拿出一瓶茅台,走到李承面前。 他边走边开,当做到李承身边时,酒已经被他打开了。 “兄弟,你来做客我欢迎,这杯酒,你给我面子不?”王真又取了两个空杯,坐到李承的身边。 他伸手搭在李承肩膀上,一边倒酒一边问。 “王真,你别闹了。”赵伟婷拉了拉王真,说。 “我没有闹。” 王真甩开赵伟婷,目光看向李承:“我知道你,省长的秘书,我应该叫你一声李秘书对吧,我敬你。” 看着对方的状态,李承总感觉对方是带着气回来的。 但对方是赵伟婷的丈夫,看在赵伟婷的面子上,李承也要赏脸陪他喝一杯。 “来。” 李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 可对方却直接将杯中白酒一口喝光。 喝光后,还空了空杯子,目光看向李承:“李秘书,你怎么就喝这一小口呀,不给我面子呀?” “王真,你今天抽什么疯?” 看着自己老公有些强人所难的意思,赵伟婷也火了。 “我怎么抽风了,你瞧不起我,你爸也瞧不起我,你来朋友了,怎么,你朋友也瞧不起我呀。” 王真怒气冲冲吼道。 这次李承更加确定,王真就是带着火气回来的,而且他已经喝醉了。 而且,李承总觉得他似乎受了什么委屈,在发火时,眼神隐约中带着泪光。 “消消气兄弟,这杯酒我陪你,没有人瞧不起你。” 李承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说着,他直接端起酒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并拿起烟盒,递了一根香烟给他:“好啦,有什么不愉快就让他过去,抽根烟。” 第144章 男人的面子 “谢谢。” 王真接过李承的香烟,说了声谢,并主动拿出火机帮李承点燃。 都是男人,李承很能理解王真。 从他进门后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并非是故意找李承的茬。 他明知道李承的身份,还要抢拉着李承跟他喝酒,甚至是逼迫干杯,无非就是想找一些存在感,想要一些面子,维护他男人的可怜尊严。 这种行为,以及刚才他说的话,李承大概推测,刚刚他的酒局里并不愉快,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委屈。 这些委屈,应该积攒已久。 “你还能喝吗?能喝咱哥俩就再喝点。”李承问他。 “能喝。”王真吸了一口烟,点头。 “这回咱们慢慢喝,我可跟你干不了杯了。”李承拿起酒瓶,准备给他倒酒。 “李秘书,我给你倒。” 李承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他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主动去抢酒瓶,想给李承倒酒。 “什么李秘书,坐到这里,大家就是朋友。”李承给他倒满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李承不是那种喜欢摆官架子的人。 到了这里,以朋友的身份来玩,来相处,那么就要把工作身份抛在外。 “你少喝点吧,都喝这么多了。” 赵伟婷坐在王真的身旁,用胳膊怼了怼他,劝道。 “我没喝多,心里有数,只是跟那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王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你也少喝点,一会儿还要看烟花呢。” 身边,许梦也跟着低声劝说,她担心李承喝醉了,不能继续晚上的娱乐活动。 她们就在雪村待一宿,自然想珍惜这一晚的时间。 “喝不多,没关系。” 他们喝酒用的杯,是一两杯。 李承的酒量,喝一斤左右没什么问题,两杯酒对李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李哥,我敬你一杯,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别我跟计较。”王真举起酒杯,敬李承。 “没事。” 李承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砰’ 正当气氛缓和下来,几个人继续吃饭时,房门被暴力推开。 一个五十岁左右,一身户外名牌的男人走了进来,气势汹汹。 “王真呢!” 他进门之后,就大喊起来。 “爸,怎么了?” 赵伟婷看到父亲愤慨的模样,起身询问。 赵贵没有理会赵伟婷,目光环视了一圈餐桌上的人,最后目光落在王真身上:“你个畜生东西,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还他妈的砸老子场子是吧? 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赵贵怒骂着,随手抄起一个板凳朝着王真走去。 这时李承也明白了,怪不得王真说谁都瞧不起他,不给他面子,原来他在这个家,属于上门女婿。 “我不想砸你场子,但我也是人啊,你们那么说,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拿我当你女婿了吗?” 王真站起身,梗着脖子,很不服气。 “还敢顶嘴是吧,你也不想想你怎么有的今天!” 赵贵冲到王真面前,抬起板凳就要打。 “爸,你这是干什么呀!” 赵伟婷挡在王真面前,伸手抓住板凳腿。 “一边去,当初老子不让你嫁这个窝囊废,你非不听,今天老子的脸让他给丢尽了!” 赵贵仍有动手的架势。 “你站远一点。” 李承低声跟许梦嘱咐一声,他怕万一真动起手来,波及到许梦。 交代后,李承也站起身,去拉赵贵:“叔,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动手。” “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没关系。”赵贵瞪了李承一眼,不肯罢休。 “爸,我朋友还在这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赵伟婷急了。 听到这话,赵贵又看了看李承和许梦,这才松开手。 他气呼呼地坐在一旁空位上,手指着王真:“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上赶着巴结的人,你就这么不给面子是吧? 现在省里对于雪村管制这么严,人家随便找个借口都能让咱家生意关门整顿。 我家养着你,养出了个仇人是不是,想给我生意都整黄?” 提起此事,赵贵就气不打一处来。 “爸,到底怎么回事?”赵伟婷问。 “人家刘局长让他打一圈酒,他酒后失言说的话很难听,你王叔就训了他几句,结果他就翻脸了。” 赵贵大致将情况说了一下后,点燃一根香烟,伸手指着王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去陪酒道歉,要么你跟我姑娘离婚!” “你跟爸去道个歉吧。” 听到王真得罪了县里的领导,赵伟婷出言劝道。 那些人,他们得罪不起。 尤其是省里三令五申,强调雪村的营销环境,这个时候如果县领导发难,随便找个借口,就能以响应省里政策而让他们歇业。 临近过年,这几天的生意最火爆,也是最赚钱的时候。 这个时候关门,损失惨重。 “行,我去道歉。” 王真沉默了几秒,他虽然很委屈,觉得是对方咄咄逼人,他反驳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考虑家里的生意,选择了妥协。 “走!” 赵贵叼着香烟,转身出了门,王真也跟了上去。 “让你们看笑话了。” 他们走后,赵伟婷尴尬地挤出一抹笑。 “没事。” 李承摆了摆手,坐回位置上。 “伟婷,王真他喝多了,你也跟着去看看吧。”赵伟婷的母亲劝道。 闻言,赵伟婷也陷入了纠结,她将目光看向李承。 意思是想李承陪同。 李承毕竟是省长的秘书,如果他出面,那些人会给面子,这件事说不定会因祸得福。 李承的本意是不想去。 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毕竟自己身份特殊,他想要避嫌。 “承哥,你能陪我去吗?”赵伟婷开口问。 “好。” 赵伟婷已经开口了,人家今天尽地主之谊,热情款待了自己,总是不好拒绝的。 而且,这件事是突发事件,她的热情并没有带着目的。 跟着赵伟婷的步伐,三人赶往了那所小别墅。 这个别墅李承来过,当初陪同孟良德来雪村考察工作,就住在这里。 是雪村专门用于招待贵宾领导的场所。 第145章 借势 “刘局长,您消消气,我回去已经严肃骂过他了,他喝多了,年纪小,您别跟他计较。” 进入别墅,走到餐厅门口,里面传来赵贵讨好的声音。 这与刚才在家里大发雷霆的他,有天差地别的改变。 “王真,你赶紧敬三杯酒,给刘局长赔不是。” 没有得到刘局长的回应,赵贵连忙催促王真去敬酒赔罪。 “刘局长,我敬您,刚才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别往心里去。”王真低声下气地说。 房间内,依旧没有回应。 王真一连喝了三杯白酒后,对方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离我远一点,别待会吐我身上。” 这句话,态度很明显,就是不原谅。 “刘局长,我敬您,这几天您和家人就在雪村好好玩几天,我....” 赵贵见对方不肯原谅,也立马端起杯,去敬酒。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伟婷准备敲门。 但李承直接推开了门,贸然走了进去。 他们三人打断了赵贵的敬酒,赵贵回过头,看到是女儿和朋友过来,表情从谄媚变成严肃:“伟婷,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一点礼貌没有!” “是我推门进来的。” 李承迈前两步,淡淡地说。 赵伟婷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德行,会趋炎附势,所以并没有把李承的身份告诉给赵贵。 他怕赵贵特意安排,还会叫上一些领导,打扰李承和许梦的休假。 所以,在即便知道是李承推门闯进来时,赵贵的表情也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更加愤怒。 只不过,碍于与李承不熟悉,他也不能说什么。 “王真,咱哥们的酒还没喝尽兴呢,你怎么跑这来了?”李承笑呵呵地看向王真,明知故问。 王真站在原地,看到李承的那一刻,眼睛泛红。 他在这个酒桌上受了委屈,知道有人来给他撑腰了,如获救星。 “伟婷,你太不懂事了,怎么还带着朋友来捣乱,赶紧走!”赵贵不能训斥李承,只能将矛头转向赵伟婷。 而那位坐在主位上的刘局长,则是全程冷着脸。 李承没有见过这位刘局长,孟省长来视察时,他不在县里陪同人员中。 但王德利的表情却与刘局长截然不同。 最开始,他是冷漠,愤慨,随着他目光落在李承脸上时,变成了疑惑,到最后是惊讶。 他认出了李承。 “哎呀,是李秘书呀。” 王德利的惊讶声打断了短暂的死寂气氛,他连忙站起身,以最快速度来到李承面前。 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酒精上头,外加过于慌乱,导致他在奔向李承时还险些摔了一跤,好在扶住了旁边人的椅子。 “李秘书,您到雪村视察工作怎么也没提前跟我们村里打个招呼,孟省长没来吗?” 王德利伸出双手,跟李承手握。 当他说出孟省长三个字后,餐厅内肃然起敬,刘局长等人也匆忙站起了身。 “省长回京城了,我是放年假带女朋友过来玩的。”李承伸出一只手,跟他握了握,说。 “是这样呀,那个...李秘书,您多在我们雪村玩几天,明天我安排。”王德利讨好地说。 “不用,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不给村里添麻烦。”李承抽回手,拒绝道。 “李秘书您好,我是横河县工商局的局长,我姓刘,刘保权。”刘局长也连忙赶了过来,主动跟李承握手。 他也不傻,王德利说出孟省长,又喊李承为秘书,他便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的身份。 对于刘局长的握手,李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故意将目光移开,看向王真:“王真,我刚才问你话呢,喝不喝了,不喝我可带女朋友准备去看烟花秀了。” “李哥,我随时奉陪。”王真抹了一把眼泪,说。 得到王真的回应后,李承这才将目光看向刘局长:“哎,你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话了?” “是呀李秘书,我是横河工商局的局长,上次孟省长来雪村视察,我没能到场跟李秘书结识是我的遗憾,还好,缘分让我们在这里认识了。” 刘局长伸出的手,一直悬在半空,不敢收回。 “哦,你好。” 李承随口应了一声,跟他握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一个县工商局的局长,李承从任何角度,都不拿他放在眼里。 抛出省长秘书的身份不谈,李承还是一位副处级干部。 而刘保权这个县工商局局长,只不过是正科。 “伟婷,叫着你的老同学一起坐下来吃饭吧,外面那么冷,就别往回折腾了。” 这时,赵贵也开口,让赵伟婷把李承留下来。 实际上,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留李承吃饭,他也知道,李承不会在这里吃。 他的目的是告诉刘局长等人,他们高攀不起的省长秘书,是他女儿的老同学,以此来借势。 “我们不在这里吃了,阿姨还等着呢。”李承拒绝道。 “嗯,那行,你们先回去吧。”赵贵道。 他很会借坡下驴,借着李承的身份,他可以顺理成章地让王真离开,不用继续留下来给刘局长道歉,以免再生错。 而刘局长在得知省长秘书是他女儿的同学时,刚才的矛盾也会既往不咎,反倒能与他有更紧密的关系发展。 在赵贵看来,今晚这场闹剧让他因祸得福。 在刘局长等人的相送下,李承一行人出了招待别墅。 “你吃饱了吗?” 回去的路上,李承问许梦。 “吃饱了。”许梦点头。 “赵伟婷,你们俩回去吧,王真他也喝多了,我和许梦去看烟花秀,你就不用陪我们俩了。 帮我也跟阿姨说一声,感谢她今晚的丰盛饭菜。”李承说。 “嗯,那好。” 赵伟婷点了点头,几人就此分开。 牵着许梦的手,两个人漫步在这优美的雪村中。 没走多久,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哇,好美呀。” 许梦仰起头,满眼喜悦地看着天空。 “是呀。” “快许愿。” 许梦激动地说着,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看烟花为什么要许愿呀,你许的什么愿?”李承好奇地问。 许过愿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在李承的唇上吻了一下:“不告诉你...” 第146章 揭开棋局 年假转瞬即逝。 一场政治斗争的反击战,也悄然打响。 第一天上班的下午,李承陪同孟良德去省委开了一场常委会议。 这场会议,在逐步改写东江省现有的政治格局。 这场会议一直从下午两点,开到了下午五点,一共开了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省委书记马洪波先是传达了学习核心精神,领导人的重要讲话,指示精神等。 随后部署了重点工作,一季度目标任务,经济发展,乡村振兴等。 并强调强化党建与作风的建设。 在会议的最后,才到了整场会议的关键,人事任命问题。 关于人事任命,省委书记马洪波和省长孟良德在年前的一次单独会面时,就已经达成了协议。 两人占据了省委的绝大多数投票权,虽有反对的声音,但总体是顺利的。 会议结束。 李承随同孟良德赶回了省政府。 李承并没有会议的旁听权力,对此,他并不知情。 但从孟良德眼眸深处的满意之色,李承知道,这场常委会议,孟良德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成果。 车上,孟良德一言不发。 回到省长办公室后,李承给孟良德的水杯里蓄满水后,孟良德冲李承说:“李秘书,你去将兆华同志叫过来。” “好。” 李承点头,去办公厅通知杨兆华。 五分钟后,李承和杨兆华一同回到省长办公室。 “坐。” 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对两人的方向招了招手:“李秘书,你也坐。” 杨兆华坐在孟良德的对面,李承得到孟良德的许可,坐在两个人的侧边。 “这次常委会议很成功,容城市委书记李宽进行了调任,将他调任到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他的位置由省委办公厅的副秘书长陆满堂接替。 公安厅的常百利,调任到政法委做常务副书记,宫庆鑫同志接替公安厅长的位置。” 孟良德将这次常委会议的主要人事任命,告知给了两人。 方便两人日后开展工作。 听到这个结果,李承心里同样是高兴的。 这个结果,预示着孟良德的政治地位得到巩固,他们省长派系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又离胜利近了一步。 在高兴的同时,李承也为孟良德的老谋深算,感到深深的敬佩。 “这是好事呀。” 杨兆华同样点燃了一根香烟,微笑附和。 “嗯,我准备对锦绣置业,以及李秘书被绑架的幕后团伙进行重新调查,老杨,你有什么看法吗?” 孟良德弹了弹烟灰,问杨兆华。 之前,孟良德将这些事搁置,是因为公安厅厅长不是自己人,他担心常百利从中作梗。 而今,公安厅厅长一职,已经换到了自己人手中,调查阻碍会下降很多。 在孟良德问话时,李承也将目光看向了杨兆华。 心情有一抹忐忑。 因为李承知道,杨兆华跟花海集团走动密切,他担心这些消息从杨兆华那里走漏出去。 从而让花海集团提前做足准备。 “我觉得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庆鑫同志虽是公安部门出身,但市局和省厅的工作还是有区分的。 眼下应该给他一段时间,让他熟悉工作,整顿团队。” 杨兆华吸了一口烟,说。 宫庆鑫是副省级城市的公安局厅长,兼任副市长,正厅级干部,又在公安系统有多年的工作经验,属于合规调任到公安厅厅长一职。 当初常百利就是一个低配的公安厅厅长,并未兼任副省长一职,没进常委,没提副部。 宫庆鑫也未进常委,属于是平调提拔。 但公安厅和公安局负责的工作有很多不同,并且,公安厅内部还有很多常百利的人,让他先整顿团队和熟悉工作,属于是正常建议。 可这种建议,由杨兆华口中说出来,从给李承一种故意拖延时间的错觉。 人,一旦产生了疑心,就会处处生疑。 但李承只是一个秘书,他并没有插嘴干涉的权力,除非孟良德问到他。 “嗯,那件事就再放一放。” 孟良德熄灭了香烟,最终选择听从了杨兆华的建议。 接下来,孟良德又针对这次常委会议,对杨兆华进行了一些工作部署后,也到了下班时间。 李承给孟良德送回迎宾馆后,也回了家。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承点燃了一根香烟,开始复盘。 想要更快的学习和融入到政治斗争中,就要对省长的一言一行进行复盘,从而学习。 随着他将全部事件在脑袋中过了一遍,他越发地佩服起孟良德。 直到这一局的斗争落下帷幕,答案公布后,他才渐渐领悟到在这次斗争里,孟良德的精心布局。 从上次去各市考察,就是这场斗争的棋局一步。 李承隐约觉得,包括他在电话里故意敷衍石山水的困境,拖到考察工作时解决,以及他安排省委的人跟踪调查此事,都是孟良德早就计算好的步骤。 目的,就是当着考察团队的面,对李宽进行严厉打压,将他的错误公之于众。 而李宽的问题,是孟良德的政治筹码。 从李宽的态度,可以确定,这个人并不属于省委派系。 作为东江省第二大城市的一把手,李宽的政治立场不在马洪波那里,这绝不是马洪波想要看到的结果。 想必,马洪波也早就想换掉李宽,将容城市委书记一职换成自己人。 所以,孟良德充当了那把剑。 他借着考察的机会,和石山水的交情,开展了对李宽的问题调查。 虽说,李宽对自己的保护很周到,目前为止并未查到确切证据,但恺奥医疗的问题,也给了省委针对他的由头。 借着这个过错,马洪波和孟良德将他由容城市委书记调到了省委政策研究室当主任。 虽同为正厅级干部,但从权力上讲,李宽已经被边缘化,排挤到了二线,正厅沦为虚职。 而容城市委书记一职,由省委副秘书长接替,那是妥妥的马洪波自己人。 孟良德帮马洪波派系拿下容城市委书记的要职,作为报酬,马洪波帮助孟良德掌控省公安厅。 完成了政治交换。 第147章 百万年薪 躺在沙发上。 许梦主持的《晚间新闻》已经结束,电视机里播放着抗战神剧。 李承没什么心情看,脑袋里一直盘算着这场政治斗争,推测着接下来是什么走向,以及杨兆华的状况。 杨兆华与花海集团若是真有勾结,自己要不要暗示孟良德呢? 不说,李承还能跟杨兆华保持良好的关系,万一孟良德政治斗争失败,自己还有条出路。 可是那样的话,孟良德身边最信任的人被安插成了钉子,会大大增加他斗争失败的概率,甚至在关键时刻左右大局。 说了,李承和杨兆华的关系彻底疏远,老领导的情分烟消云散,这种疏远以后是无法挽回的。 他很纠结,也很苦恼。 ‘咚。’ 这时,房门传来声响。 李承闻声看去,许梦正在冲他笑:“你什么时候喜欢看抗战神剧了?” “你节目结束后,我一直没换台。” 李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许梦:“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也没打招呼。” 正常情况,今天许梦是要在省电视台员工宿舍住的。 李承对她突然回家,并不知情。 “想你了呗,怎么了?不方便?家里藏人了?”许梦笑眯眯地调侃道。 “嗯,藏了个大美女。”李承笑着附和。 “那我可要好好找找,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勾引我老公。”许梦推门走进卧室,环视一圈。 “想你了。” 这时,李承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在给她拖延逃跑的时间吗?” 许梦转过身,扑进李承的怀里,调皮地说。 “你找不到的,她会从地缝里溜走。”李承吻了一下许梦的唇,说。 “那我不要你了,你出轨了蟑螂精。” 许梦玩笑一句,走到茶几旁,端起李承的水杯喝了一口:“刚才李美娇找我了。” “她找你什么事?” 闻言,李承眉头一皱。 今天常委会议的人事任命问题刚结束,她就找到了许梦。 其中定有目的。 “她们公司正在布局传媒和电商板块,想把我签到她们公司,年薪百万呢,还有带货提成,而且还不耽误我在电视台的工作。” 许梦把李美娇找到她的来意,告诉给了李承。 “你怎么想的?”李承问。 “我觉得她的想法不错,一年就够我们在汉江买套大房子了。”许梦心动的说。 面对百万年薪的诱惑,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又有谁会不心动呢? “你想跟她签吗?”李承再次询问。 “嗯....有点想。” 许梦看着李承平静的脸色,迟疑两秒,说出自己心中想法。 有了这份兼职,她和李承的生活负担可以减轻很多。 现在他们虽然赚得不少,可若是结婚生孩子,又要还房贷,又要养孩子,光靠工资的话,生活会变得拮据。 每个人都想要更好的生活条件,无一例外。 “如果我不同意呢?”李承说。 李美娇找到许梦,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省长派系拿下公安厅长的职位,这对李美娇来说,是危机。 虽说常百利调任成了政法委的副书记,手里也有实权,可对公安部门的掌控力度却减少了很多。 公安厅是一把利剑,这把利剑转接到了孟良德的手里,对此,李美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承推测,宫庆鑫应该也遭遇着和自己相同的处境。 “宝宝,我觉得你可能太多疑了,说不定李美娇是看中我的影响力,想借助我的流量,开脱新市场呢。”许梦坐在李承旁边,拉了拉他的胳膊,说。 “你要是这么认为,就自己决定吧。”李承沉默几秒后,淡淡地说。 他跟许梦目前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权利干涉别人的选择。 李承也理解许梦,面对百万年薪,谁又会不心动? 可李承也很清楚一点。 如果许梦签约了李美娇公司,大概率两个人走不到最后。 李美娇如果只是为了许梦的流量,想靠着许梦在《东江问政》的影响力开拓新板块,又怎会亲自见许梦呢? 别说许梦还没有给花海集团创造价值,就算是她能创造出百万,千万的价值,对于李美娇这种百亿集团的董事长来说,那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单纯为了许梦自身价值,李美娇不会亲自见她。 说到底,李美娇看重的,是许梦和李承的恋人关系。 也只有李承这位省政府‘二号首长’值得李美娇费心思。 “那好吧。” 许梦看出李承有些不高兴,微微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她并未打算放弃这一想法。 ..... 人事任命在常委会议上投票通过,但还需要公示期和省委省政府下文,再到办理交接工作,这些流程需要一定的时间。 公示期为五个工作日,是硬性要求。 这天上午。 李承刚从综合一处出来,路过电梯时,与刚出电梯的常务副省长徐铁生撞了一个碰面。 “徐常务副省长。”李承主动招呼。 作为孟省长的专职秘书,如论是当面还是背后,对于任何职位都要严肃称呼其职位。 尤其是针对几位副省长,必须带‘副’字。 如果去掉这个‘副’字,看似是恭维对方,实则是犯了忌讳,冒犯了正职大领导。 所以,李承无论在见任何领导,只要是副职,他都加上‘副’字。 作为孟省长的秘书,他也不担心加上‘副’字后,对方不爱听。 徐铁生作为常务副省长,在官场上的称呼里,又必须加上‘常务’二字,可以叫徐常务,但决不能叫徐副省长。 没有‘常务’二字,就等于矮化职位,更是大忌。 李承跟徐铁生并不熟悉,称呼为徐常务,虽简洁,却又不标准,他只能称呼对方为徐常务副省长,绕嘴,但不会有任何不妥。 “嗯,良德同志在办公室吧?”徐铁生问。 “孟省长在办公室。”李承回答道。 得到李承的回复,徐铁生迈步走向省长办公室。 进入秘书间,徐铁生也没有贸然进入,他很遵循流程,等待李承去请示。 李承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向孟良德说明情况:“省长,徐常务在门外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 第148章 公示危机 徐铁生进入办公室。 李承给两个人沏好茶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徐铁生作为常务副省长,是省部级(副职)干部,两个人的谈话,跟其他干部汇报工作是不同的。 下属干部来汇报工作,李承通常要在场,记录工作内容,递材料等。 但同为省部级领导,内部班子的沟通,秘书就必须离场了,不然就是没规矩。 并且,在此期间李承不得入内。 除非是省长按呼叫铃,或是有特别紧急的情况汇报。 徐铁生与孟良德谈了二十分钟左右,才离开。 李承送走他后,进入办公室,去收拾他们谈话喝茶后的卫生。 在此过程,孟良德脸色十分阴沉。 李承不敢多问,默默地收拾茶具,送去清洗。 “通知宫庆鑫过来见我。”孟良德道。 “是。” 李承答应,退出办公室,用公务座机通知宫庆鑫。 半个小时后,宫庆鑫走进了秘书间。 “宫局,你来了。”李承起身跟他打招呼。 “李秘书,省长火急火燎叫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宫庆鑫紧皱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 “不清楚,你进去吧。” 李承摇了摇头,对此,他是真不知道。 “嗯。” 在李承的带领下,两人进入办公室。 会谈下属,李承这次不需要离开,他坐在孟良德的侧边,听着两个人的谈话。 “孟省长,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宫庆鑫小心翼翼地问。 直觉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刚才徐常务来,说你们城东分局局长王德才是黑势力的保护伞,纵容亲属欺压百姓,放高利贷逼人卖血。 他说你知情不管,说你这样的同志,个人品德还需要考量,甚至涉及到保护伞的行列里,不建议你继续胜任公安厅长这个要害职位。” 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惆怅地说道。 他将徐铁生二十分钟的抹黑,简短成两句话,讲述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宫庆鑫和李承同时皱紧眉头,李承严肃的目光投向了宫庆鑫。 王德才这个人,李承是有印象的。 当初就是他表弟恶意别李承的车,还堵截在电影院门口,勒索李承和许梦十万块钱。 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月,又在他身上出了问题。 孟良德口中那位,王德才的亲属,想来就是堵截李承的大汉。 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哪一点深究下去不是重罪? 宫庆鑫当时还承诺李承会严肃处理,可对方这才短短几个月又出来惹是生非,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宫庆鑫的默许吗? 更可恨的是。 王德才现在成为了政敌阻止宫庆鑫升任公安厅厅长的利刃。 现在是公示环节,是最重要的步骤,容不得半点瑕疵。 出事必叫停! 这就给了政敌们操作的空间,就不是省委书记和省长一致决定就能继续任命的了。 他们也要考虑到影响问题。 徐铁生能找到孟良德,就证明这件事也会传到省委马洪波那里,无论是否查实,省委都会搁置任命,大概率公安厅长这个职位是要换人了。 对这次事件发生不满的同时,李承也再次深深感受到政治斗争的危险。 他以为,省委书记和省长已经在常委会议上敲定的事情,会板上钉钉地落实。 可没想到,却在这时出了茬子! “省长,我从来没有放纵过任何下属。”宫庆鑫急切的反驳。 他同样知道此事背后的严重性。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叫你过来。”孟良德沉声道。 “对于王德才同志的问题,我也曾多次提出过批评,也向省公安厅打过报告,但都被常厅长压了下来。” 宫庆鑫说。 闻听此言,孟良德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如此看来,这个王德才大概率是常百利的人。 眼下,对方是要牺牲王德才,来阻止对宫庆鑫的任职流程。 虽说,即使宫庆鑫无法升任公安厅长,常百利调去政法委一事也不会因此停止。 但只要换掉宫庆鑫,对于敌对派系就是好事。 孟良德是空降派,根基薄弱,能够信任的人不多,在省长派系里,有资格胜任公安厅长的人,只有宫庆鑫。 只要宫庆鑫不是公安厅长,最有机会得到晋升的,也是第一顺位的,那就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如此一来,孟良德操纵的大局,就等同于给别人做了嫁衣。 敌对派系不仅依旧掌握着公安厅长一职,还拿到了一个政法委副书记职位,如果对方得逞,可谓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你向公安厅的检举王德才,可有证明?”孟良德问。 “有,我写过报告。”宫庆鑫点头。 “李秘书,你陪同宫局回去取一趟报告,再约见一下洪波书记。”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吩咐道。 “好的省长。” 出了办公室,李承先给省委书记的秘书打去一个电话,约了一下时间。 随后,李承坐在宫庆鑫的车,两个人赶往了市公安局。 “宫局,王德才那个表弟出来了?”车上,李承语气平淡地问。 “没有,绝不可能。”宫庆鑫严肃回答。 上次,宫庆鑫亲自拿了十万块钱,递到了王德才表弟的手里,对方接了钱,敲诈勒索属于定实。 这件事,宫庆鑫亲自监督,对方被判了三年,不可能出狱。 “想来,是对方翻出以前的账,或者,王德才还包庇了其他人。”宫庆鑫听出李承言辞下的质问意思,解释道。 “哦,这样呀。” 对于这个回答,李承认可,他继续问:“花海集团,有没有人联系你?” 李美娇已经找到了许梦那里,大概率也会对宫庆鑫做公关。 “联系了,因为这件事,我现在都流浪街头,被撵出家门了,唉....” 提及此事,宫庆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李承笑问。 “还能怎么回事,我夫人被请到了天湖庄园,回来就魔障了呗。”宫庆鑫无奈地说。 天湖庄园,那是花海集团的‘公关圣地’。 据说,没有一个官员进入天湖庄园不会为此着迷,看来,他们的公关不仅对男人有效,对女人拥有足够的杀伤力。 第149章 摆了一道 “宫局,你说实话,你去没去过天湖庄园?” 李承一脸好奇地问,话说完,他又觉得不妥,怕对方多想,连忙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对天湖庄园太好奇了,想知道里面什么样。” 人都有好奇心。 李承是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让无数权贵为之沉沦。 李承甚至想试一试,以他的定力,能不能扛过天湖庄园的公关。 “这个我真没去过。”宫庆鑫摇了摇头:“我劝李秘书也不要尝试,怕你扛不住。” “哈哈哈,那么冷的冰水我都抗过来了,我还能扛不住诱惑?”李承自信满满地说。 在他看来,面对死亡他都未曾妥协,又怎会轻易屈服。 “不一样的,千万不要小看人性的贪婪,你未必能扛得住,我也未必。” 宫庆鑫淡淡地说:“不过我也佩服你,怪不得你能得到孟省长的信任,在死亡的面前,你都能守住底线,厉害。” “到那个时候,抗不住也不能屈服了。”李承感叹道。 那次沉江,对李承来说,是人生中最大的危险和恐惧。 同样,也是他的一次转机。 经历过那次后,李承明显感受到孟良德对他越发的信任。 很多细节就能感受得到,现在,孟良德偶尔会叫他进入迎宾馆的房间,跟他一起共进晚餐。 房间是孟良德的私人领域,能频繁地进出那里,足以证明孟良德的信任与重视。 在市公安局取来检举过王德才的证明,李承返回省政府。 下午。 李承拿着这份报告,与孟良德一同赶赴省委大院。 “良德同志,你也过来了。” 两个人到达马洪波的秘书办公室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端着一个水杯走了出来。 这人李承认识,他叫吕崇山,东江省的三号首长。 省委只有三位书记,象征着东江省的权力巅峰。 分别是首长省委书记马洪波,二号首长孟良德,省长兼任省委副书记,以及三号首长吕崇山,省委专职副书记。 “崇山同志,你也来向洪波书记汇报工作啊。”孟良德微笑说,这个笑容并不自然。 吕崇山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时间节点,孟良德意识到情况的严肃性。 “刚汇报完,洪波书记等你呢。” 吕崇山微微一笑,从孟良德的身边走过。 孟良德点了点头,走进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李承没有资格陪同进入,坐在秘书间的沙发上,等待着。 “李秘书,喝杯水吧。” 省委书记秘书郑小东给李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谢谢。”李承接过水杯,微笑道谢。 柳思瑶说,省委书记的秘书,是一个趾高气昂的人。 但这份趾高气昂也分对待什么人。 作为专职秘书,也要见人下菜碟。 对待下属,他可以高傲一些,但对待李承这位省长的专职秘书,他还是很懂分寸的。 虽说,论级别,李承低他一等。 但两个人都服务一把手,彼此之间的也要保持好印象。 “孟省长也是为宫局长的问题而来吧?”郑小东坐在李承的对面,笑眯眯地问他。 “是。” 李承点头,问:“郑处长,听您的意思,这一天有不少人为这件事拜访马书记呀?” 有些话,孟良德在里面不会问马洪波,马洪波也未必会主动谈。 这时,秘书与秘书之间的交涉,就能起到一定作用。 这不属于泄密,而是两位领导之间的一种代理人谈话方式。 “是呀,上午政法委的刘书记和公安厅的常厅长一同来过,刚才吕副书记也到了,都是为这件事。” 郑小东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状态很是放松。 “哦哦,看来大家都很关心公安厅长的候选人问题。” 在听到刘景军和常百利一同过来时,李承是有些诧异的。 在他看来,刘景军和孟良德的关系不错,这种敏感时刻,应该保持中立态度才对。 可他协同常百利一起去,还是为宫庆鑫的问题找到马洪波,这就有站队嫌疑了。 这不禁让李承揣测,刘景军是否为对方派系。 但李承回答时,却面不改色,全程带着标志性的微笑。 因为他发现,郑小东看似漫不经心地讲这件事,目光却全程盯着李承的表情。 “何止是关心,都很迫切嘛,哈哈哈。” 郑小东笑了两声:“不过,大家关注的点已经不是宫局长了,而是谁能胜任这个公安厅长,宫局长在公示期出现问题,查得明,查不明,任职都要停止的。” 这话就很明白了。 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他不可能乱说。 他说任职要停止,就证明,省委书记已经做出了决定。 “宫局长也是倒霉,马上省委就要任职下文了,这个时候出了茬子。”李承随口聊着。 “哈哈哈...” 对此,郑小东笑了笑,没继续再说。 宫庆鑫为何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根本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马洪波和孟良德的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左右,孟良德才走出办公室。 离开省委大院,两人回到省政府。 ‘啪’ 在抵达办公室时,孟良德直接将手中那份宫庆鑫曾检举王德才的材料摔在了办公桌上。 这一动作,让李承都被吓了一跳。 孟良德是很少发火的。 看来,省委已经决定停止对宫庆鑫的任命,就算孟良德亲自去也没有改变这一状况。 “省长,是宫局长的任命被停了吗?” 李承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他等孟良德消了会气,喝了几口水后,这才开口。 “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的太多了。” 孟良德阴沉着脸,语气森冷地说出这番话。 孟良德虽未明确指出‘他’是谁,但李承很清楚,这个‘他’是马洪波。 “呵呵...现在想想,前两天说要重启对锦绣置业的调查,简直可笑。”孟良德自嘲一笑。 常委会结束,他认为公安厅长这个位置是稳妥拿下了。 他也推测过,走流程的期间可能会出现一些差错,但只要马洪波和他达成共识,就不会有问题。 结果是,马洪波借坡下驴,摆了他一道。 第150章 三大帮 “省长,这件事的背后,难道....” 李承没有继续说下去,孟良德也懂李承要表达的意思。 “不是。” 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 “但洪波书记应该早就做好了决定,陈秘书跟我说,宫局长的问题,查得明,查不明,停止任职都是板上钉钉。 而且,上午的时候,景军书记和常厅长一起去找过洪波书记。” 李承将从陈小东那里收集来的信息,汇报给了孟良德。 李承知道,这些信息是对方故意告诉自己的,尤其是透露刘景军去过的消息,可能还有马洪波的指使。 “哼,他这是让我没得选。” 孟良德深吸了一口烟,说:“这个公安厅长,大概率要从岭南省调任,省政府也要多个副省长了。” 听到这里,李承大概了解了全部过程。 马洪波真是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东江省的政治格局,李承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摸索了个大概。 最核心的派系,不是马洪波的省委帮,更不是孟良德的空降派。 而是以专职副书记吕崇山为首的本地派。 这其中包括省委组织部长麻松,纪委书记李岳明,常务副省长徐铁生,政法委书记刘景军,汉江市委书记刘建军,以及多个各地级市的市委市政府要员。 这些本地派系,并非都是吕崇山的人,其中也有部分人是中立,或倾向于省委书记。 但因为这些人普遍在东江省工作时间多年,有着捋不清的政治和利益交集,在某种程度上,或触碰到某种事件上,会抱团。 所以,统称为本地派。 而马洪波,其实也算是空降派,他比孟良德早调任东江省一年多。 但在孟良德任职东江省省长之前,他的政治权力属于架空阶段。 原省长李雪忠一直与马洪波对着干,二把手和一把手的交锋,二把手又有本地派支持,掌握常委票举权,马洪波刚调任东江省时,可谓是举步维艰。 他一直在养精蓄锐,卧薪尝胆,在拉拢人心,在谋划。 最终,才在他雷霆般的政治手腕下,将李雪忠搞下了台。 李雪忠被抓,孟良德空降。 同为空降派,孟良德一定是倾向于省委书记一边的,所以,在此之间马洪波得到了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他在渐渐地去掌握大权。 孟良德就是抓住了马洪波想要迅速掌握大权的心里,才以容城市委书记做筹码,以此得到马洪波的支持,拿下公安厅长一职。 可他没想到,马洪波的政治野心这么大。 原本谈好的条件,却在本地派反击,破坏宫庆鑫升任时,让马洪波看到了另一个机会。 宫庆鑫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问题,本身就不具备继续任职的资格,尽管没有调查清楚,按流程也要叫停公示。 若是省委书记和省长强行通过,本地派系不会同意,很容易被诟病,马洪波以此为借口,理所当然,孟良德也不能说什么。 否则,就是违反了程序。 马洪波是笃定孟良德除宫庆鑫之外,在东江省无人可用,才提议从岭南省空降一位公安厅长。 马洪波曾经就是岭南省的省长,那里有他自己的人。 而孟良德也必然答应,并且别无他法。 如果孟良德不同意,最终的结果就是现任公安常务副厅长升任公安厅长,又给本地派增添一员,对孟良德更加不利。 至少,空降来的厅长,是跟马洪波一个派系的,在某种程度上,只要得到马洪波的支持,就可以继续展开工作进展,不会有太大阻碍。 而马洪波也乐意看孟良德跟本地派斗法,他自己坐收渔利,所以,他会给孟良德提供便利条件。 至于孟良德,他并没有从其他省调任公安厅的能力。 从职权上讲,马洪波也没有。 空降一位公安厅长,需要公安部先提名,再由中组部统筹,最后才是省委拍板。 但马洪波有关系,孟良德没有。 这就属于是阳谋了。 孟良德明知道马洪波摆了他一道,却只能配合马洪波。 ..... 不出预料。 宫庆鑫的问题也拖延,被扩大,最后终止了任命提拔。 公安厅长,暂由常务副厅长梁骏义代管。 空降一位公安厅长过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期间,省委常委的会议上,吕崇山等本地派多次提议由梁骏义同志顺位升任公安厅厅长,但都遭到了马洪波的反对。 马洪波和孟良德只要站在同一战线上,就可以拿到过半的常委票权,任由吕崇山如何举荐,也无济于事。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这天下班路上,李承接到了费老厂长的电话。 “喂,费叔。” “李秘书你好,我是费玉春的儿媳妇,请问您有时间吗?方便来家里一趟吗?” 电话那边传来费家儿媳,刘彩洁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李承追问。 “还是关于教师整顿的问题,想请你过来帮帮忙,你在哪,我让我老公去接你。” 刘彩洁并未说明原因,只是含糊说了一个大概。 “不用,我自己过去吧。” 李承正在有空闲时间,他以为是费筱筱学校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自然要去看看。 这是给费老厂长的面子,也是看在费筱筱这个孩子乖巧懂事的份上。 许梦的车,现在是李承在开。 最开始李承是拒绝的,但架不住许梦的一再坚持。 许梦的宿舍距离单位并不远,车给李承开,方便李承上下班,以及接许梦回家。 每天,李承都会开车到迎宾馆,寄存在停车场,坐省长专车上班。 等下班后,在开着车回家。 开着车,李承来到了费家。 在即将到达费家门口时,李承看到了散步中的费老厂长。 他降下车窗,喊道:“费叔。” 费玉春扭过头,看到是李承后,原本阴沉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疑惑地问:“小李呀,你怎么来了?” “是你儿媳妇拿你电话叫我来的呀。”李承也疑惑了。 他被刘彩洁叫过来的事情,费玉春竟然不知情..... 第151章 典型 “这个败家孩子!” 费玉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手机没在身上,愤慨地说。 刘彩洁都四十多岁的人,被说成孩子,李承有点觉得好笑。 可在费玉春面前,刘彩洁就是孩子。 “小李,你回去吧,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回去教训她。”费玉春说着,就要往家赶。 “费叔,到底怎么回事呀?”李承拉开车门,下了车。 “这不省里整顿教育风气,筱筱的班主任被抓了典型,她知道我家跟你有关系,就上门找我们求情。 这种人,大难临头了才知道悔改,根本不值得可怜,我拒绝了。 可他们班主任说能好好带筱筱,现在高三学习吃紧,还说愿意单独辅导筱筱学习,保证筱筱数学成绩能过一百三。 筱筱这孩子本来就偏科,数学功底差,她妈妈就心动了,让我找你。 我实在气不过,就出来散心,谁曾想她们竟然拿我电话联系你。” 费玉春将他家里现在的情况告诉给了李承。 李承听完,点了点头:“费叔,你上车,我跟你一起去。” “小李,这件事你不要管了,这种恶俗风气必须扼杀!”费玉春严肃地道。 “我知道,但我不出面,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得一直在你耳边磨。”李承说。 “嗯....你去跟她们说清楚也好。” 费玉春思索片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汽车开到费家门口停下。 两人刚进院,刘彩洁,班主任等人就迎了出来。 “李秘....” 刘彩洁本来是热情地想跟李承打招呼,可看到费玉春也走了进来,脸色还十分难看时,她的招呼顿住了。 “李秘书,您好。” 站在刘彩洁身后的班主任饶过她,小跑来到李承的面前,语气激动,主动伸出双手。 “你好。” 李承礼貌性地跟她握了下手。 “走,咱们进屋走下来聊吧。”刘彩洁尴尬地说。 “嗯。” 李承点了点头,迈步径直走进屋内。 进了屋,先是刘彩洁打头阵,替班主任开脱:“李秘书,其实刘老师她本质还是不错的,对学生的学习也是尽职尽责。 收礼嘛是常态,而且家长们也都是自愿的。 咱们一中的刘老师是省里宝贵的教育资源,您能不能给教育局的局长说说,就别拿她当典型了。 这么好的老师,要是因为这点事被埋没了,太可惜了,您说是不是?” 刘彩洁凭借她三寸不烂之舌,奋力地替班主任解释。 李承也是佩服她的变脸能力。 当初李承帮助费筱筱解决好被针对的问题时,刘彩洁在饭桌上那是给班主任埋汰的体无完肤。 好像两个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现在,班主任有了足够的利用价值,她又换了一副嘴脸。 “李秘书,我保证以后会坚持遵守教师纪律,对待所有学生一视同仁,还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班主任也信誓旦旦地保证,态度极其诚恳。 可李承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去一中时,刘老师对他的那副丑恶嘴脸。 “现在知道悔改太晚了吧,要我说,你们品德就是败坏,要不是省里整顿,你不一定知道改。” 听完班主任的保证,没等李承开口,费玉春气不打一处来,但他说的也都是大实话。 “爸,这时候你就别说了。”费玉春的儿子给他使了个眼色,劝道。 “你也是个窝囊废,啥都听你媳妇儿的。”费玉春在气头上,对自己儿子也不客气。 “筱筱,你说,你想不想换班主任呀?” 刘彩洁知道,他们的劝未必有用,开始鼓动孩子。 面对这个问题,费筱筱摇了摇头。 “那你劝劝你李叔叔。”刘彩洁说。 “叔叔,刘老师现在对我挺好的。”费筱筱听话,帮班主任开脱。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孩子,没有经历过社会。 她只知道,这一段时间班主任对她很上心,很不错,她一个小姑娘也就会心软,认为班主任是对她好。 可她不知道,这份好,来自李承的职位震慑。 “抓她做典型,不是教育局的意思,这是孟省长亲自下令的。”李承冷冰冰地回答道。 任何人的面子,他都不会给。 他也给不了。 “啊?” 听到是孟省长的命令,班主任身体晃了晃,她知道自己最后一线希望也断了。 “你是孟省长的秘书,这点小事,你跟孟省长通通气呗。”刘彩洁谄媚地笑着。 “小李是孟省长的秘书,不是孟省长是小李的秘书,你当省政府是你家开的呀,你想通气就通气。 人家李秘书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咋就不懂呢!” 听完刘彩洁的话,费玉春忍不住地呵斥起来。 他这么一骂,刘彩洁也闭了嘴。 “这件事没有商量,至少我是帮不到,要不你们就看看省委有没有关系吧,省委书记开口,孟省长会给面子。”李承道。 这话,跟判了‘死刑’没什么区别。 班主任要是有省委书记的关系,也不会求到这里。 “李秘书,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愿意花钱,五十万,行不行?”班主任绝望之际,选择了一种最愚蠢的方式。 “呵呵,看来你这些年没少收红包呀,随便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李承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李秘书,您在这吃完饭再走呗。”刘彩洁见状,挽留道。 “不吃了。” 李承说完,跟费玉春夫妇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这里。 他必须要出面说明白,这样班主任才会善罢甘休,不会再来费家纠缠。 【晚上来接我回家呗。】 坐在车上,李承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许梦发来的消息。 【想我了?】李承问。 【嗯,想。】许梦回复。 【有多想呀?】李承发了一个顽皮的表情过去。 【我好像排卵期了,不仅想你的人,还想要....】许梦回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想要什么?】李承装傻问,心跳却微微加快。 【讨厌死了。】 【当然是想跟你做...】 第152章 出事 房间内。 李承粗重的喘息,和许梦动人的吟叫持续了很多。 直到一段连绵不断的力竭声后,房间才恢复平静。 “宝宝,我们越来越契合了,我也越来越离不开你,身体和心里都离不开....” 许梦趴在李承的身上,享受着狂欢后的余温。 “那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吗?”李承抚摸着许梦的秀发,说。 “好。”许梦吻了李承一下。 休息了一会儿,许梦说:“宝宝,关于做自媒体的事情,我想清楚了。” “嗯,怎么想的?”李承问。 “我想做,这样能让我们的生活更好。”许梦温柔地说。 “嗯。” 闻言,李承微微点头,并没有其他表态。 他的本意并不想让许梦跟花海集团牵扯在一起,可许梦做了自己的决定,李承不好干涉。 “不过不是跟李美娇合作,我要自己做属于我的账号。”许梦笑容更加灿烂,其中还带着调皮。 她知道,李承不想让她跟花海集团有过多的交集。 她想明白了,李美娇接触她,目的可能还是为了牵制李承。 她不想给李承造成麻烦,所以,她选择拒绝百万年薪的诱惑。 但许梦是媒体人,她很清楚自媒体当下的前景,她想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在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打造自己的个人账号,利用自己在节目中的流量,给自己的账号引流。 “这是个好想法呀,自己做老板不会被限制。”李承听到许梦的想法,表示了充分的认可。 只要不跟李美娇沾边,许梦的任何创业想法,他都支持。 哪怕许梦要辞职,专心做自媒体,他也不会阻拦。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许梦看着李承,表情格外温柔。 “嗯...能遇到你是我的福分。”这是李承的真心话。 因为家人的受贿,最终走向了不归路的官员,比比皆是。 那些人想要腐败官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官员要自己守住底线,家人同样守住底线,否则,到最后就会面临两个下场。 要么,大义灭亲,把亲人受贿的事实检举出去,这是要量刑的。 要么,为了保护家人,被迫踏上了腐败的道路。 无论哪一个,都是悲惨的结局。 所以,李承在选择妻子时,必须要保持理智,踏上了这条仕途道路,择偶就不单单要考虑爱与不爱。 深爱的人,守不住底线,会被金钱所打动,也不能迎娶。 所以,这也是为何李承会认为,如果许梦跟李美娇合作,两个人走不到最后的原因。 “你想做什么类型的博主呀?”李承好奇地问。 “在录制节目的幕后,就有很多趣事,比如说错词,笑场等,我想把自己的视频号,做成我节目的彩蛋形式,这样我想会有流量的。” 许梦侃侃而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好的想法,不错,我选的女人就是聪明。”李承用手指刮了一下许梦的鼻子,说。 “听起来你好像是在夸你自己呀,哈哈哈...” ..... 这天下午。 ‘嗡嗡嗡...’ 李承陪同孟良德,在进出口集团视察工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工作时间,李承手机不离身,他都会调成震动模式。 这样既不会耽误重要来电,也不会因为铃声打扰到省长。 李承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父亲李广义打来的,现在陪同省长,李承不方便接听家里电话,便挂断了。 ‘嗡..’ 挂断后,李承又收到了李广义的微信。 李承抬起头,见孟良德正在专心听进出口集团的总经理介绍情况,便快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消息很简短,只有短短一行字:【儿子,你大姑脑出血,我们在汉江医大一院,你有时间快过来。】 【好。】 李承快速回复后,收起手机。 大姑从小对李承就很好,也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 她住院,还是脑出血,李承心里十分担忧。 尤其是,她们现在来了汉江市就医,这就证明病情很严重,不然,以李承对他们的了解,会选择在封兰治疗。 李承心里焦急,却不能贸然请假离开。 作为专职秘书,李承要记录省长的重要讲话和工作指示,以及进出口集团的工作介绍。 这些记录工作,看似是小事,可对于辅佐日理万机的省长来说,尤为重要。 视察完进出口集团,回到省政府已经是下班时间。 “老板,我大姑脑出血住院了,就在汉江,我想请个假先过去。”李承将孟良德送上专车,说。 虽然是下班,但按照惯例,李承还要将孟良德送回迎宾馆。 “嗯,这是大事,你上车,让王师傅先送你。”孟良德道。 “没关系,我自己打个车去就行。”李承婉拒道。 “上车吧。”孟良德再次坚持。 “谢谢老板。” 这是省长体贴下属,也是重视李承这位秘书的表现,孟良德一再坚持,李承也不能拒绝,上了车。 王师傅给李承送到汉江医大一院。 跟孟良德和王师傅告别后,李承拨通了李广义的电话,并快步走向医院。 “喂,儿子。”电话接通,李广义焦急的声音传出。 “爸,我到医大一了,你们在哪?”李承问。 “我们在急诊五楼,你快过来,在我电梯口等你。” “好。” 李承撂下电话,马不停蹄地小跑到急诊五楼。 刚下电梯,李承就看到满脸焦急,紧张的李广义。 “我大姑手术怎么样了?”李承关切地问。 “还没进手术室。” 李广义边拉着李承走,边说。 “怎么还没手术,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吗?” 李承对手术并不了解,从李广义给李承打第一通电话,到现在也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他推测,到现在没手术的原因,应该是大姑的身体达不到手术标准。 “还在排队,大夫说马上了。”李广义叹了口气,道。 医大一院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尤其是神经外科的几位专家,全国闻名。 有足够的名气,这也导致神经外科的患者格外多,手术需要排队进行,是常态。 第153章 插队 跟随父亲走过一个长廊,李承看到了大姑。 没有病房,此时的她就躺在医院走廊的病床上,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几个亲戚围在她身边,有的抹着眼泪,有的急到团团转。 “李承,你来了。” 姐夫李承见到李承,小跑过来,焦急地说:“医院还没给安排手术,你看能不能跟医院打听下什么情况。 原本封兰那边医院跟这边打过招呼,说到了就能手术,结果到了之后,医院说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安排,可这都快两个小时了,眼瞅着就要过黄金抢救期了。” “嗯,我联系一下。” 黄金抢救期就那么几个小时,他们转院到这里,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耽搁不得。 从转院开始,封兰医院为了不耽搁抢救,就联系了医大一,可拖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李承推断,这件事的本身,一定有医院方面的不妥当处置。 “凭什么他们先手术,我们都排这么久的队了,马上我妈就要错过黄金抢救期了,你们这是草芥人命!” 正当李承翻找医大一院长的电话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女人惊呼声嘶力竭的咆哮:“我妈手术不上,你们谁也别想手术! 别碰我,都给我滚!” 李承听到这个声音,眉头紧皱起来,这是表姐杨丹的声音。 李承和姐夫孙磊相视一眼,连忙寻声跑了过去。 手术楼和急诊楼是相连的,中间只有一条长廊,虽为两栋楼,但她的咆哮却能通过长廊传到这边。 “你是什么东西,耽搁我爸手术,我弄死你信不信啊!” “你麻痹的,给我滚!” “你个贱人!滚开!” 此时,表姐杨丹就挡在手术室门口,手紧紧抓着门,不让面前的病床推进去。 患者的家属,有的人对杨丹怒声呵斥,其中还有一个男人,正抓住杨丹的头发,将他往外拖拽。 见杨丹死活不肯松手,还用拳头朝着杨丹的肚子打。 而对于这场闹剧,旁边的医生们,除了冷眼旁观外,就是驱离其他看热闹的人。 “你们干什么呢,住手!”李承见到面前的情况,厉声呵斥。 同时,他和孙磊也跑到了杨丹面前。 李承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制止了他殴打杨丹的行为。 “你他吗的哪根葱,知道老子是谁吗?” 男人被李承拽住,并没有罢手的意思,抬手还想打李承。 本来李承为了自己的身份形象,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对方殴打杨丹这件事,可对方还要动手,李承也是个暴脾气。 没等对方出手,他抬起手,狠狠一拳打在对方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将他踹翻在地上。 李承敢动手,不仅是冲动,他也有分寸。 全程监控记录,整个过程是对方殴打表姐在先,李承制止,对方还要动手,这时李承的还击属于典型的正当防卫,完全不需要付任何法律责任。 但对方被踹翻在地上,没有再动手的征兆,这时李承也不能再乘胜追击了,否则就判定为防卫过当。 公安方面有关系,打了也能运作,但李承不能那么做。 现在政敌都在暗中找他的问题,不能让其余人抓到任何把柄。 “都住手。” 这时,保安队也闻讯而来,控制场面。 “姐,怎么回事呀?”李承看向杨丹,问。 在李承是印象里,杨丹一直是乖巧懂事的女孩,如果不是什么事情触碰到了她的敏感神经和底线,她不会这般愤怒。 她更不是那种为了让自己母亲先治病,就耍无赖的人。 “他们要插队。” 杨丹指着这群人,愤怒地说。 “你少他妈的放屁!” 听到这话,动手男人厉声怒斥。 “我亲耳听到刚才你和那个院长的聊天,就是你联合医院插队,我知道,你应该是个官,那个院长都喊你主任。 但你们也不能这样草芥人命呀,我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妈马上就过黄金抢救期了,你们就不能给我妈留条活路吗?” 杨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刚才被殴打她都没有哭,可想到母亲的病情,以及受到的委屈,她控制不住,声音哽咽。 也正是因为听到了谈话,杨丹才尾随到了手术室门口,进行了堵截。 李承很了解杨丹的为人,她不可能说谎。 再结合医院迟迟不给大姑安排手术,他可以断定,这就是一场职务插队。 “一派胡言,我们早就约好了手术,你知道个屁!”男人揉着脸,怒声反驳。 “你约好什么了,你电话里怎么说的,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杨丹怒斥。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弟,就是这个院长!” 这时,杨丹看到这个男人,指着对方,说。 李承点了点头,看向院长的目光透露着冷漠。 “王院长,你来得正好,你跟他们说,咱们这场手术是不是提前约定好了?”男人看向王院长,说。 王院长会意,走到李承等人的面前,想要替对方辩解情况,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可当他看到正一脸冷冰冰,凝视着他的李承时,整个人愣怔在了原地。 “王院长,你说话呀!”男人催促道。 王院长看了男人一眼,紧张与尴尬,溢于言表。 “王志和院长,我们又见面了。” 李承伸出手,挑了一下他白大褂上的职务牌,看清楚对方名字后,冷漠开口。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之前,王志和跟孟良德汇报过一次工作。 只不过,相比于那些大领导,王志和的职务就微不足道了一些,李承也没刻意地去记住他的名字。 “李秘书,这...” 王志和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问你,他们的手术在先,还是李桂枝的手术在先。”李承冷冷地问。 “额...” 王志和并不知道李桂枝是谁,他迟疑的同时,目光看向旁边的护士。 护士连忙走到王志和身边,在耳边汇报情况。 听完汇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第154章 市长电话 “李秘书,我这就安排李桂枝手术。” 王志和听完后,也不做任何答复,陪着笑脸,说。 他想尽快地安抚下来李承的愤怒。 说完,他连忙对身后的护士吩咐:“快去,把李桂枝推到手术室!” 看到护士去安排大姑手术,李承稍微安心。 但他并不打算放过王志和。 于私,从小最疼爱李承的亲戚就是大姑,对方谋私耽搁大姑的手术,不能忍,而且,李承隐约决定,插队的人不止这一个。 要不然,可能早就上手术台了。 于公,这涉及到了医院的腐败问题。 若李承不是省长秘书,若杨丹没有听到那通电话,换做普通百姓的话,大概率手术就要被耽搁更久。 错过了黄金抢救期,死亡概率骤升,更常见的就是重度残疾,并发症缠身等。 这些,换做任何家庭身上,都是无法承受的事实。 “我问你,到底是他们手术在先,还是李桂枝的手术在先。”李承再次询问了一遍。 再次被发问,王志和的额头都流出了冷汗。 而那几个对杨丹怒骂,以及出手殴打的男人,也都哑火。 尤其是那个男人,更加紧张起来,隐约间,他通过王志和对李承的称呼,猜到了李承的身份。 “李秘书,我们去办公室里聊吧。”王志和压低声音,近乎乞求的口吻说。 因为这边的闹剧,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虽有保安拦着,但这些保安也不敢粗暴地撵人。 “就在这里说!” 如果他想放过对方,刚才就叫王志去单独谈话了,李承在这里问,就是要以‘公开庭审’的方式,问个清楚。 “我以患者家属的身份问你,谁先谁后,如果是他们先,按照规定让他们先手术,我们不插队。 但你最后不要说谎,这件事我会查。” 李承手指着对方那伙家属,转而又指向王志和,厉声询问。 面对李承的询问,王志和低着头,不敢回答。 什么情况他心里门清,他经不起查,也不敢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实情,那他这个院长也就干到头了。 看着对方沉默不语,李承怒火中烧:“别以为你不吭声,这件事就能完,事关人命你都敢渎职,这些年不知道要有多少普通患者被你们坑! 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省领导。” 李承说着,目光看向那个动手打杨丹的人,问王志和:“他是什么人?” 被李承指着,男人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市卫健委,医政的副主任,我也没办法的李秘书。” 王志和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他还哪能顾得上给男人打掩护,连忙回应。 他甚至抱有一丝期望,就是李承能够知道他的苦衷,从而宽恕。 “市卫健委的副主任,身为公职人员,你不仅利用权力插队,还公然殴打患者家属,好大的气魄啊!” 李承目光看向男人,朗声怒斥。 他就是要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位看热闹的群众耳朵里。 他不怕事情闹大,给医院和政府带来负面影响。 因为只要去过医院就诊的人,都知道,这内部是烂到了骨子里。 而且,李承想闹大,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我爸的手术很急,不然我也不会插队。”男人低着头,小声回答。 在李承面前,他大气都不敢喘。 “哪个患者到了手术的地步会不急?就你一个人急吗?你的家人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吗?!” 李承愤怒呵斥,声音震天。 在李承的连番炮火轰炸下,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回答。 “你父亲还要手术,我现在不跟你争辩这些。” 说完,李承目光看向了身旁的表姐:“姐,你现在报警,他打的事情不能这么算。” “嗯,好。” 杨丹点头。 这时,大姑也被推了过来,进入手术室。 很快,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医院。 对这次殴打事件进行了询问和调查,李承也动了手,身为当事人,他也跟着一起做了笔录。 这几个民警,不认识李承,也不认识那位卫健委的主任。 而李承在场,李承都没有找关系联系宫庆鑫,就算给对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拖关系。 整个办案过程很公正,符合人性化。 因为家属在手术,民警就地做笔录,不强制带离医院,做完笔录也就离开了,等待后续的传唤。 等待了四个多小时,大姑的手术才算结束。 好在没有错过黄金抢救期,手术也很顺利。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手术结束,李桂枝刚被推进病房内,李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电话,来电显示:汉江市长刘宝林。 李承走到长廊,这才接通了刘宝林的电话。 李承其实不想接,他知道,这通电话多半是求情电话。 可又不能不接。 “喂,您好,刘市长。”李承客气地说。 “李秘书,我听说你姑姑脑出血,在汉江医大一住院了,我有个老朋友,是神经外科的院士。 我晚上刚跟他通过电话,他明天有时间,用不用帮你介绍一下?” 刘市长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说要给李承介绍关系。 看似,这是关怀,实则不然。 如果是在手术前,他给李承打来这通电话,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李承都会对他带有感激,毕竟,那时候是雪中送炭。 可现在手术刚结束,刘市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分明是知道李承不会麻烦他,而套得近乎。 毕竟,一个院士的关系,就算是市长也不会随便动用。 能成为院士,那都是各领域的天花板,普通人基本约不到院士的号。 省部级领导看病,才会动用院士资源。 “不麻烦了刘市长,我大姑手术已经结束了,很顺利。”李承笑声敷衍地说。 “啊,是这样呀,我也是刚收到就消息,既然手术一切顺利,那就好。”刘市长道。 “谢谢您的好意,我大姑刚出病房,您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过去了。”李承说。 他暗示自己要挂断电话,就不是想再跟他聊下去,更深沉的意思,也是想告诉刘宝林,接下来的话,不要再说了。 第155章 节目 “李秘书,刚刚王院长给我打了电话,他这个同志我是了解的,品性没问题,在他的管理下,医大一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插队问题的根本错误在卫健委的赵匡泉,他以监管部门的特权作为威胁,王院长是有苦衷了。 我觉得,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个错误,而忽视他的功劳,您说呢?” 刘宝林并不理解,亦或者,他并不想理解李承的深沉意思。 他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为王志和开脱。 “刘市长,您这通电话打得有点晚了,下班后是孟省长送我到的医院,刚才他特意打电话关心了一下我姑姑的病情,医院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李承道。 李承编造了一个小小的谎言,以此来拒绝刘宝林。 他不能直接拒绝刘宝林,所以,需要将问题转移到孟良德身上。 “刘市长,要不您亲自给孟省长去一通电话?”李承提议道。 孟良德对医院的问题还不知情,但李承敢肯定,刘宝林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给孟良德打电话。 “嗯,那我知道了,李秘书你先忙。” “好。” 回到病房,因为考虑到李承还明天还要工作,大家也都劝李承回家休息。 陪同的亲人很多,大姑的女儿和女婿也都在,不缺李承。 于是,李承拉着自己的父亲,就回到了家里。 许梦知道李广义来了,特意打包了很多饭菜,等在家里。 吃完饭,李承将李广义安顿好后,躺在床上,将许梦抱在怀里。 一天的折腾下来,他也很疲倦。 “以前常听人说,就医难,看病难,手术更难,这回我是亲自领略到了。” 李承叹了一口气:“有牟利的地方,就有腐败,学校如此,医院更是如此。” “社会就是这样,从古至今,没有办法彻底根除的。”许梦说。 “是呀,这些人就是被野火烧过的草,春风吹又生。”李承感叹道。 在他看来,想要彻底整顿这些腐败问题,根本不可能。 总有人抱有侥幸心理,也总有人记吃不记打。 就像整治校风的问题,省政府一时打压下去,他们能消停一段时间。 可等着孟良德调任,新任领导对待这方面的监管不再严苛,有新的师资力量进入,这种风气还会再起。 政府只能监管和惩治,却无法根除人性的贪婪,所以,这种贪腐问题是永远无法根除的。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汇报给孟省长吗?”许梦问。 “汇报是肯定的,而且,针对医院的问题,我准备加到问政节目里。”李承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当时在医院里,他要那么大声,让群众听见的原因。 李承是《东江问政》的策划人,孟良德授予了他权力。 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可以决定哪些事情参与问政,哪些事情不能参与。 但他是初审,他审核完,还要给宣传部和孟良德过目一下。 以李承对孟良德的了解,调查医院的问题,只要提到节目里,孟良德一定会批。 “确实有不少观众反馈,想要调查医院。”许梦认可道。 “嗯,涉及民生,贴切生活,都是大家最关心的。” 李承说完,翻身将一条腿压在许梦身上,去亲吻她。 “别...叔叔还在隔壁呢。” 许梦轻轻推搡了李承一下,说。 “你小一点声,听不见的。”李承的手抚摸起许梦,坏笑说。 “可是...我会控制不住呀...” ...... 次日。 李承早早起床,先去早餐店买了所有亲戚的早餐后,将李广义送去了医院。 李承没有跟他们一起吃。 自从沉江事件后,孟良德主动邀请李承每天在迎宾馆吃早餐。 许梦的工作原因,她可以睡懒觉,以前李承的早餐都是自己随便对付,他是非常乐意和省长一起共进早餐的。 既能拉近关系,还能省份早餐钱,何乐而不为。 “你姑姑的病情怎么样了?” 孟良德喝了一口粥,关心地问。 “手术很顺利,就是过程有点坎坷。”李承停下筷子,说。 跟领导讲话时,不能边吃边说,很不尊重。 “遇到什么问题了?”孟良德问。 “市卫健委的一个主任托关系插队,差点让我大姑错过了黄金抢救期。”李承顺着这个话题,将工作汇报过去。 “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 孟良德语气是平淡的,对于医院这些情况,他早就见怪不怪。 “是呀,胆子大得超乎想象,我表姐阻拦他们插队,那个主任还动手打了人。” 李承以感叹的方式,再次加大力度。 听到这话,孟良德的眉头微微蹙起。 插队现象是普遍的,不足为奇,可身为公职人员,滥用私权还动手打人,这个性质就不同了。 “报警了吗?”孟良德平静地问。 “报警了,等着后续传唤呢。” 李承回复,并说出自己想法:“关于医院的问题,不是个例,是普遍现象,老板,这件事您觉得可以上《东江问政》吗?” “可以。” 孟良德点头批准:“就以你遇到的问题作为主要事件去讲。” “好的老板。” 孟良德让李承以他昨晚遇到的事件,作为节目核心故事,这是在帮李承抬高影响力。 孟良德的眼光很长远,他在为他调任后,李承的工作调度做准备。 有一定的影响力,形象公正,这是加分项。 来到省政府。 李承去见了杨兆华,将准备问政医院,和自己的遭遇告诉给了杨兆华。 问政节目,不止是简单地将几个负责人,叫到电视台上去批评,还有后续的一系列调查问题。 这需要各地政府,各级部门的配合与协同。 这种事,李承作为专职秘书,不在他的工作范畴。 需要汇报给办公厅,由办公厅进行统筹安排工作进展,联系各级部门,以及省电台等。 “岂有此理,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听完李承的汇报,杨兆华格外愤怒:“必须严查严惩,我会亲自监督此事!” 第156章 赔偿 杨兆华在审计局任职时,李承曾陪同他到封兰市出过差。 那次,李桂枝听说李承和领导来工作,十分诚心地宴请了杨兆华和李承。 最开始杨兆华是婉拒的,但李桂枝愣是到了他们休息落脚的宾馆,去邀请。 他的这份热情,让杨兆华对李承的大姑印象非常深刻。 杨兆华听说此事,这份愤怒是发自内心的,那么好的一位妇女,差点因为医院的渎职,险些毁了下半生。 “你姑姑是哪个病房?”杨兆华问。 “老领导,您工作这么忙,就不用费心了。”李承说。 “我去封兰的时候,你大姑那么热情招待我,临走还给我带了特产,现在她来汉江住院,我怎么能不去看?” 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杨兆华不会缺少。 “我大姑还在昏迷,医生说,差不多一到两周才能苏醒,等她醒了我再跟您讲。”李承道。 “那也好。” ..... 晚上下班。 李承送孟良德回到迎宾馆。 “小李,一会儿还要去医院吗?” 孟良德走进迎宾馆内,淡淡地问。 “嗯,晚一点过去。”李承回答道。 “晚上在这里吃吧,我爱人邮寄来了一些月盛斋的酱牛肉,你也尝尝。”孟良德邀请道。 “好呀,早就听过月盛斋酱牛肉,还想着有机会去京城尝尝呢,没想到现在就有口福了,哈哈哈。” 李承笑着答应。 “塑封过的和到店吃,味道还是有差别的。”孟良德说。 等待孟良德换了一套休闲装后,两个人一起到餐厅吃饭。 “尝尝,味道怎么样?” 孟良德拿起公筷,亲自给李承夹了一块牛肉。 “谢谢老板。” 李承受宠若惊,省长亲自给夹菜,放眼全省也没有几个人,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种待遇。 “嗯...好吃。” 李承品尝了一下,称赞地点头。 “月盛斋是有年头的百年老店了....” 吃饭的过程中,孟良德给李承讲述起这家饭店的历史,创建于乾隆年间,列入非遗等等。 ‘嗡嗡...’ 在吃饭的期间,李承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拿出看了一眼,是派出所的电话,便没有接听。 下午,派出所给李承打过电话,叫他针对昨天医院发生的冲突问题,去做一个笔录。 原本定的时间是六点半,只不过,李承在陪孟良德吃饭,就耽搁了。 跟陪省长吃饭来比,去做一个笔录的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女朋友的电话?” 孟良德也察觉到李承来了电话,随口问道。 “不是,派出所的。” 李承如实说:“昨天在医院里发生了冲突,他们叫去补个笔录。” “你也动手了吧?”孟良德笑呵呵地问。 对于派出所的流程,他是有一定了解的。 正常情况下,昨天在医院已经做了笔录,后续传唤,传唤的人一定是当事人。 “嗯,他们打我姐,我去阻止还要对我动手,我这算正当防卫。”李承尴尬一笑,解释说。 他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毕竟是动手打了人,他担心孟良德会认为他是一个冲动的人。 “家人被欺负,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动手,换我,我也会。” 孟良德轻描淡写地说:“吃完饭就去吧。” “好的老板。” 在迎宾馆吃完饭,李承开着许梦的车来到城西派出所。 城西派出所是李承第二次来,第一次时,是为了帮陈思琪办事。 结果,还被陈思琪给坑了。 “哎呀,李经理,你怎么来了?” 进入派出所,上次对陈家人和李承态度蛮横的秃顶所长立刻认出了李承。 他对李承印象非常深刻。 因为上一次见面,市局局长宫庆鑫亲自过来,对李承态度客客气气,还亲切地喊他李经理。 他不知道李承是哪个公司的经理,但他清楚,李承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你们派出所传唤我过来的,昨天医大一闹事的案子。”李承对他说。 “这个案子呀,正在里面调解呢,你来得正好。”秃头所长说着,将李承带入调解室。 此时,昨天动手打人的卫健委医政副主任,还有李承的表姐杨丹都已经在调解室里了。 “吴所长。” 看到李承和秃头所长过来,那个负责调解的民警先是跟秃头所长打了一声招呼。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李承,眉头皱起:“李承,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在忙工作来着,不好意思,来晚了。” 迟到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李承歉意地说。 “你的工作很忙,我们的时间就不忙吗?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民警严肃地呵斥道。 被一个基层民警呵斥,李承并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相比于民警脸上的严肃,其余人的表情却精彩了起来。 “我们等等不要紧的,李秘书的工作比较忙,可以理解。” 卫健委的医政副主任开口替李承解围。 “那能行吗?再忙也要有时间观念!他忙,难道别人就不忙吗?”民警继续道。 “小刘,怎么跟李经理说话呢。” 听到他没完没了,吴所长眉头一皱,呵斥道。 紧接着,他又转为笑脸:“李经理,别跟他一般计较,您坐。” 听到上司用如此殷勤的方式讨好李承,小刘也收敛了下去,不再多言。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的问题,他说得对。” 李承坐了下来,目光看向杨丹,问:“姐,你们怎么定的赔偿?” “他们动手打了人,你们也还了手,现在具体责任怎么划,还没定下来.....” “不用定!我全责,是我的问题,李秘书打我是正当防卫,是我活该,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小刘的话还未说完,医政副主任直接打断了他,大包大揽地承担起全部责任。 他眼神真挚地看向杨丹,道歉:“对不起,姐,我是畜生,竟然对你一个女人动手,哎呀,我太混账了,我也很后悔。 但我爸那时候病情也挺严重,我着急,你也是病人家属应该理解我的心态。 还请你原谅我,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第157章 公事公办 陈副主任的这番态度,令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为之惊讶。 尤其是负责办理此事的小刘。 他在询问案件过程中,知道了陈副主任的身份,他的本意,是想替陈副主任说说话。 把责任划分一下,各占一些责任,从而交下陈副主任这个人脉。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副主任竟直接认了全责,道歉的态度,甚至不能用诚恳还形容,用‘疯狂’更加合理。 “弟,你看,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他态度也挺诚恳的。”杨丹看向李承,询问他的意见。 在她看来,只要母亲成功手术,她被打的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打了人,就要赔钱,这是天经地义,哪有白打的道理。” 李承拒绝了杨丹,他的目光看向陈副主任,问:“你准备赔偿多少钱?” “李秘书,十万,怎么样?”陈副主任小心试探地问道。 “姐,你的意思呢?”李承问杨丹。 杨丹身上的伤,并没有构成轻微伤,十万块钱已经不少了。 如果按照法律程序来赔偿,是赔不到这个价格的,对此,李承倒也满意。 “太多了吧?我伤得也不严重。”杨丹说。 她是万万没想到,挨一顿打,就能拿到十万块钱的赔偿。 “不多,十万块钱一点都不多,身体的创伤是一方面,最主要是给您造成了心理创伤,这些钱一点不多。” 听到十万块钱就能妥协此事,陈副主任很高兴。 他原本是准备拿二十万解决这件事的。 “姐,你要是同意的话,就跟他签和解吧。”李承说。 十万块钱,打一个省长秘书的亲戚,这多吗? 这一点都不多了。 如果李承稍微有一点坏心思,别说是十万,就是开价五十万,他都得拿。 李承不是那种人。 十万块钱也是对方自己开的价,不是李承索要。 “我同意。”杨丹连连点头。 “那行,我现在就转钱,把卡号给我。” 两方达成一致,派出所走了一个流程,就让双方回去了。 “李秘书。” 出了派出所,陈副主任追赶上李承的步伐,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您别跟我一般计较。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吱个声。” 对于陈副主任的低姿态,李承只是冷眼扫了对方一眼,说:“交朋友就算了,大家公事公办。” 李承说完这句话,拉开车门上了车,不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杨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银行卡里的数字,不可置信:“真没想到,挨一顿打就能拿到十万块钱。 我妈的费用都差不多够了。” 合作医疗能够报销一部分费用,还有一部分需要自己承担。 杨丹的家庭本来并不富裕,这笔钱也是花费了他们不少积蓄。 这十万块钱的赔偿,对她来说,算得上因祸得福了。 “嗯。”李承点头。 “弟,人家也赔偿了,态度还那么诚恳,咱得饶人处且饶人。”杨丹替陈副主任劝说道。 李承对于杨丹的朴实,有一点无奈,他问:“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孟省长的秘书,今天会是什么结果?” “这...” 闻言,杨丹沉默了。 陈副主任的态度,是基于李承是省长秘书的身份。 如果李承只是一个普通人,以陈副主任那嚣张的态度,结果是翻天地覆的。 大概率在昨晚,李承,杨丹他们就会被医院保安控制住。 然后,大姑也不可能顺利地进入手术室,病情大概率要被耽搁。 而赔偿,那就更不可能了。 基本上,就要以互殴被定性。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杨丹被判定成医闹,故意阻碍别人家属接受治疗等,还可能需要赔偿陈副主任。 “想明白了吧,所以,他赔的这些钱不算什么,更不值得原谅。”看着杨丹不再言语,李承笑了笑。 ....... 周六。 《东江问政》节目开始录制,李承已经成为了节目的常驻嘉宾。 “欢迎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收看东江问政,大家好,我是主持人许梦。” 随着一道预示节目开始的背景音乐响起,许梦微笑着,做起介绍。 “我看到后台有很多观众朋友们私信我们,想要了解城市管理事件的处理结果,今天,结果出来了....” 节目的最开始,还是以回顾上期问题的处理结果为主。 上一期,大家最为关注的,是城管强制没收摆摊大娘的东西,发生挣扎,城管态度蛮横,有推搡行为。 正常来讲,这个单一的个人问题,是不值得放在节目里的。 但重点投放的原因,是这个事件被群众拍摄了下来,发到了自媒体平台,受到了广泛关注。 尤其是有本地网络大V,亲自找到了大娘,去记录大娘的身世背景。 大娘的生活可怜,老伴去世,儿子有智力问题,将近四十岁的年纪还是三岁的智商。 在网络大V的传播下,大家在可怜大娘的同时,对汉江城管部门,乃至是文旅账号都进行了口诛笔伐。 还有多家官媒的转发,对汉江的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 所以,把这件小事搬到节目上,是正面回应全国观众,告知政府的态度。 其实。 这些年来,城管的口碑一直不好,不止是汉江,是全国。 这种口碑下滑的原因是复杂的。 其一,工作性质问题,在维持正常工作时,会触碰到一些基层人民的利益,会给一些基层人民造成麻烦,容易发生争执。 其二,编制问题。 多数一线的执法队员都是事业编,还有合同工。 这些事业编制的招聘,是存在一定乱象的,很多人都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入的编制,个人素质也是有高有低。 甚至存在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被家里托关系安排事业编的现象,这类人做了城管,情况可想而知。 在许梦宣布完上一期问政问题的处理结果后,进入今天主题。 关于医院的现象... 第158章 上节目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热线接到不少来自群众的举报,反映一些医院存在挂号难,看病难的现象。 有患者说,凌晨排队,抢号秒没,却有黄牛高价卖号。 还有人吐槽,说医生问诊时间短,检查项目却一项接着一项,费用水涨船高,一个头疼脑热到医院,动则都要上千块。 过度检查,重复检查,小病大治的问题成为普遍。 为此,我们特意请到了汉江医大一院的王志和院长,以及第一人民医院的左峰院长。” 在许梦介绍后,接通转向了两位院长。 随后,在许梦的引导下,导播切换画面。 屏幕是记者在医大一院和第一人民医院的暗访,记录了黄牛号,以及大夫敷衍的态度,还有过度检查的问题。 镜头转换回演播厅,许梦开始对于VCR的问题,对两位院长进行连番询问。 两位院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开始各种甩锅,保证会加大监管力度等等。 “王院长,听说,您们医院最近又发生了一件事,有患者脑出血,从封兰转院来抢救手术。 却遭遇了手术插队,差点错过了黄金抢救期,这件事,您知情吗?” 许梦看向王志和,明知故问。 王志和在上台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主持人会问到这件事。 可当被问到时,他还是一阵心慌。 “主持人,我知情...这个插队是我安排的。” 王志和想了想,决定自己坦白从宽。 与其被主持人一步步逼到绝路,不如自己先坦白,显得态度诚恳。 “王院长,请问您是出于什么目的,去安排的这次插队? 亦或者说,您跟对方是什么样的关系,导致您要违规操作,漠视被插队者的生命安危?” 许梦言辞犀利,伶俐的目光直视着王志和。 王志和面对如此犀利的问题,他沉吟了好久:“额....这个,我....” 他吞吞吐吐好久,并没有在电视机前,说出一个所以然。 以这种方式进行了敷衍。 “看来王院长是有难言之隐。” 许梦接回话题,继续说:“据了解,这件事还有一件戏剧化的一幕发生,被插队患者的亲属,是我们汉江省省长的秘书,李承。 李秘书,您对于此事,是怎样的看法?” “对于此事的发生,我很失望和愤慨。 医院是看病救人的地方,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可某些同志却为了一己私欲,滥用职权。 若不是我姐听到了他们插队的真相,挡在手术室门口,可能我姑姑就要错过黄金抢救期,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就想问问王院长,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如此肆意妄为! 我还想问问你,这些年,你利用自己的权力,究竟帮了多少关系户,又坑害了多少普通人.....” 李承滔滔不绝,对王志和进行了连番炮轰。 训的王志和是体无完肤。 可对此,王志和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以沉默来回应。 看到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李承最终也只能无奈地丢给他一段话,表明会将他和整个医大一院的问题彻查到底。 李承讲过话后,市长刘宝林又进行了一次工作总结。 他的总结比较笼统,强调医院的性质,让他们做出整改等…… 在节目录制中,刘宝林并未替王志和开脱,他也没办法在镜头面前,开口。 “李秘书,你时间方便吗?耽搁你十几分钟,我想跟你聊一聊。”节目录制结束,刘宝林找到李承。 李承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为了王志和的事情,但也不能拒绝:“方便。” 两人一同进入演播厅附近的办公室。 “李秘书,抽根烟。” 两个人坐下后,刘宝林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李承。 “谢谢。” 李承接过香烟,也从口袋里拿出火机,替刘宝林点燃了香烟。 吸了一口烟,李承看着刘宝林,等待对方开口。 “李秘书,省里准备怎么处理王院长?”刘宝林问。 “怎么处理是市部门的决定,刘市长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李承淡淡地说。 关于王志和及医院的调查,是由办公厅统筹,安排给市里各部门进行调查。 这些调查,如果刘宝林想要问询和干预,都可以经过他的手。 “我想知道,孟省长是什么态度?”刘宝林道。 他想捞王志和,但前提是,孟良德对这件事并不重视。 如果孟良德准备严肃处理,他在从中作梗,那就是跟孟良德对着干。 为了王志和,惹怒孟省长,这是不值的。 所以,他要从李承口中得知孟良德的态度,孟良德态度松缓,他就有操作空间。 “让王院长参加节目就是孟省长安排的。”李承淡淡的道。 虽未直说,却也侧面告诉了刘保林,孟省长很重视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 刘宝林点了点头,将香烟熄灭:“那先不打扰李秘书休息了。” ..... 次日。 李承和许梦一同来到医大一院,探望大姑。 刚到楼下,李承就看到了一位熟人。 “邢书记。” 李承主动走了过去,跟邢小军打了个招呼。 邢小军是汉江市纪委书记。 “是李秘书呀,来探望亲属呀?”邢小军看到李承,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说。 “嗯,你们这是过来办公?”李承试探地问。 “经过我们调查,王志和同志涉嫌的问题很严重,这不准备请他去我们单位坐一坐,呵呵...” 邢小军笑声平淡,目光瞟向他们的车内。 李承的目光也随之看去,透过车窗,李承看到了院长王志和。 “有多严重?”李承问。 这并不算探秘,对于王志和等人的问题调查,本就是省办公厅部署的工作,早晚还是要汇报到他这里的。 “什么收红包,插队,都是小事,一台CT机,他就敢吃八百多万的回扣,你说严不严重?”邢小军说。 一台CT机,八百万回扣。 这一刻,李承明白了石山水曾说过的那句,一台CT机在国内溢价都要千万。 原来,这千万不是厂家的问题和黄牛的倒卖,而是医院内部的回扣! 第159章 出大事了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退...’ 李承和许梦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刚回到家,李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李承并不认识。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李秘书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李承听着有些熟悉。 “我是。”李承应道。 “李秘书,我是恺奥医疗的董事长石山水,上次你陪同孟省长来视察时,我们见过面。” 石山水笑呵呵的自我介绍。 “石总呀,您有什么事情吗?”李承问。 “我刚看完《东江问政》这个节目,你在节目上的表现,很出色,不愧是孟省长的秘书,呵呵呵...” 石山水称赞道。 “石总过奖了。”李承淡笑回应。 他知道,这种夸赞只是对方的一个铺垫,石山水想说的话,在后面。 “现在这个医疗风气确实太差了,我听说,医大一的王院长被抓了,还查出来拿医疗器械的返点,受贿金额高达上亿。” 石山水道。 “石总的消息很灵通嘛。” 李承也是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碰见市纪委的邢小军,才知道他们对王志和采取了抓捕行动。 而石山水却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容城,居然消息比自己这位省长秘书还灵通。 李承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受贿金额。 不过,上亿元肯定有了。 一台CT机就受贿八百万,整个医院那么多昂贵的医疗设备,单单从医疗设备的返点,王志和就能贪不少。 “我们做医疗行业的,全国各大医院的消息都有点渠道。” 王山水微微一笑,继续说:“李秘书,我们CT机已经拿到投产上市的资质了,我想,能不能趁着这次医疗风气的整顿问题。 把我们公司宣传一下。” “怎么宣传?”李承问。 “我听说,《东江问政》的主策划人是你,你看能不能让我们恺奥医疗赞助这个节目?” 石山水的CT机已经正式投产。 但是,想要宣传出去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所有医院都依赖于进口的几个大品牌,对于国产的信任度不高。 虽说,国产的价格比进口有优势,可问题在于,国内的医院都是公立为主。 又不花自己兜里的钱,医院负责采购的人员,肯定会选择返点多,信得过的进口品牌。 而不会选择恺奥医疗这个刚研发成功,临床数据,检测效果还没有得到业内普遍认可的新品牌。 所以,石山水想要花一些钱,借助《东江问政》的流量,推广他的品牌。 在这其中,石山水的想法,却远远不止于广告效应。 广告投放,针对的是广大群众,可CT机的选择,可不是观众能决定的。 石山水的真实目的,是想借着王志和院长被问政调查的事件上,将自己的CT机投放赞助《东江问政》节目。 以此来给东江省那些大医院一种政治暗示。 并且,他在通过内部渠道进行一些政治鼓吹,有些医院想投石问路,就会选择采够他们的CT机。 对于石山水的心里想法,李承并不了解。 但他还是委婉拒绝了石山水。 “石总,赞助的问题,你要跟电视台沟通,这个我没办法承诺。”李承说。 “我给电视台打过电话,但他们说,这个节目是省里的节目,他们做不了主。” 石山水在给李承打电话之前,联系过赖八法,同样遭到了拒绝。 “石总,那你联系一下孟省长吧,我也做不了主。”李承再次婉拒。 石山水跟孟良德是老交情,他可以直接联系孟良德,只要孟良德点头,这件事李承和电视台都会配合。 “李秘书,这种事情,我不好开口的,要不你周一上班,帮我跟孟省长透个风呗?” 石山水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请求道。 “嗯,行。” 李承想了想,点头答应。 石山水这种大集团的老总主动开口,李承不能拒绝。 “麻烦你了,李秘书。” “不麻烦。” ..... 周一上班。 李承将石山水打算在《东江问政》节目做广告的事情,转达给了孟良德。 “不行。” 听完后,孟良德摆了摆手,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 《东江问政》这种政治类节目,需要很高的严肃性,为了保持这份威严,任何的商业广告都不能沾边。 “你转达他,我准备举办一场省高端医械创新成功推广会,帮他推广CT机....算了,我等下亲自给他打个电话吧。” 孟良德吩咐到一半,摇了摇头,说。 “好的省长。”李承答应。 ‘嗡嗡嗡...’ 正在这时,李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谁,也没有当着孟良德的面前拿出来看。 一般公务电话,在上班时间都会打给秘书间的座机,只有秘书间的座机无人接听,才会打私人电话。 秘书间的电话并没有响,就证明这通电话八成是个人。 但李承也担心这是家人的电话,担心是医院的大姑出了什么状况,看孟良德也没有其他工作吩咐,便退出了办公室。 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来电地区显示是滨西市。 “喂,您好哪位?”李承问。 “你好,请问你是省长的秘书吗?” 电话那边是一道很朴素的妇女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和焦急。 “对,我是。”李承答应。 “那个,那个我是滨西煤矿的遇难者家属呀,上次你和省长来视察,你给我的名牌,你还有印象吗?”妇女急匆匆的说道。 “有印象,您家属赔偿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妥善吗?”李承耐心的询问。 当日,他们去视察滨西矿业时,有几个妇女找孟省长告状,李承给他们留了名片。 那件事,孟良德下令三天内处理妥当。 后续李承也跟进过此事,官方答复是处理妥当,李承也联系过几位遇难者家属,皆表示处理结果满意。 但现在对方又打来电话,李承才怀疑,那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第160章 矿难 “那件事解决了,这次,我是帮其他矿友联系的你。 是这样啊,昨天上午滨西煤矿发生了透水事件,死了好多人呐,市里和矿上也一直不给个解释,市里还是一直拖着。 现在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就想给你打个电话,想让省里替他们做主。” 妇女说。 她的丈夫在上次事故中遇难了,这次事故,并与她没关系。 但跟那些矿工们都是老相识,又是相同的遭遇,她才想起了李承,给李承打来这通电话。 “死了多少人?”李承闻言,眉头紧皱。 煤矿透水是大事,也称之为矿井水灾,这比矿洞塌方还要危险。 基本上,遇到严重煤矿透水,就是九死一生。 “起码得二十几个人,还没有挖出来的。”妇女说道。 听到这里,李承的眉头皱的更深。 这件事,他没有听说过。 他没听过,就代表着孟良德也没有听说过。 死了二十几个人,那就是重大事故,需要省级督办。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省里却没有接到任何的汇报,这代表下面有人瞒报呀。 “我现在就跟省长汇报情况。”李承严肃的说。 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拖延和马虎。 挂断电话后,李承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省长办公室。 这件事还没有得到证实,如果贸然闯进去,结果调查发现是假新闻,那就是李承的失职。 所以,在此之前他需要跟滨西市确认。 李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滨西市长冯坤那里。 “喂,冯市长,我是省政府孟省长的秘书,李承。”电话接通,李承自报身份。 “李秘书,你好。” 听到李承的声音,对方语气有些阴沉。 “我接到举报,说是滨西煤矿发生重大事故,可有此事?”李承开门见山的追问。 “有。” 已经被问到头上了,这时候,冯坤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隐瞒。 “死亡人数具体是多少?”李承严肃的问。 他最关系的问题,就是死亡人数,而妇女那里,并没有确切数据。 对于事故划分是很明确的。 三人及以下死亡属于一般事故,区县级问责。 四到十人那就是较大事故,市级问责,矿长,主管局长等人,就要被撤职。 十一人到三十人就是重大事故,省级督办,地方分管领导都要被追责。 而三十人以上,那就是特别重大的事故,中央介入,省级领导都要担责任。 如果死亡人数在三十人之上,孟良德作为省长,他要承担一定责任。 他又处于政治斗争的风波之中,一个不慎,就会被政敌找到空隙,对他进行反击。 “目前是十九人死亡,三人还在抢救中。”冯坤沉声汇报。 “嗯,我知道了。” 李承点头,也没时间跟他继续废话,便准备挂断电话。 “李秘书,这件事是吴刚一直压着,不让向省里做出汇报,而且,矿难期间我不在本市,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情况。” 冯坤跟李承解释,想要撇掉一些他的责任。 “我会跟孟省长汇报,先挂了。” 李承说完,挂断了电话。 事情紧急,他也没那么多耐心去听这些推责。 死了这么多人,就算冯坤有千万种理由,也逃不过被追责的结果。 最主要的问题,是知情不报。 冯坤是市长,他是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负主责,他的处分不会轻,就算不撤职,也会降级。 未来一定会离开权利核心。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严肃。” 进入省长办公室,孟良德看到李承一脸严肃,问。 “省长,滨西煤矿出事了,我刚才接到群众举报,昨天上午煤矿透水,发生了重大事故。 我刚才也跟滨西的冯市长通过电话,确认此事的真实性,死亡人数目前是十九人!” 李承简单快速的将事情汇报给了孟良德。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敢知情不报!” ‘砰’ 孟良德大手拍在桌面上,怒道。 面对他的愤怒,李承站在一旁,不吭一声,等待孟良德情绪稳定后的工作安排。 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两口后,看了一眼时间:“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召开省政府常务会,省应急厅,公安厅,煤监局,生态环境厅都要到场。” “是,省长。”李承点头。 “去吧。” 孟良德弹了弹烟灰,拿起了他办公桌上的红线电话。 ..... 一个小时后。 省政府常务会在会议室召开。 这种会议,李承是需要参与的,他坐在孟良德的后方,做会议记录。 “滨西市,发生煤矿透水的重大事故,你们知情吗?”孟良德目光环视一圈,问。 正常来讲,出现了重大事故,市里需要跟应急厅,或者主管副省长等人率先做出汇报。 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纷纷摇头。 “滨西煤矿发生重大事故,死亡人数高达十九人,滨西领导班子知情瞒报,性质极其恶劣。 我刚才也跟洪波书记通过电话,今天召开这个会,主要就讲三件事,第一,严查到底。 由省政府牵头,成立专案调查小组,纪委监委,公安,应急,煤监,生态环境全程介入。 不管涉及谁,不管他的官有多大,有人说情,只要沾了瞒报,包庇,和利益输送的边,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孟良德对于这件事的发生,是真的愤怒了。 他也为之感到后怕。 如果死亡人数超过了三十人,如果这件事省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央先知道了,那么,他这个省长的责任可就大了。 那他就是严重的失职。 所以,即使知情一个小时,他在这场会议中,情绪任然是愤怒的。 “第二,要妥善处理这件事,卫健,民政,财政部门配合,必须要给所有遇难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结果。” “第三,从及天气,全省所有的煤矿产业进行整顿调查,拉完屎排查安全隐患,决不能让滨西煤矿的悲剧再度重演!” “还有,舆论方面,一定要做好妥善的处理,决不能让煤矿的消息脱节,在此事上,对于那些自媒体平台,要进行管制,不可让舆论扩大。” 第161章 心理阴影 在省政府做完全部的工作部署。 省委又紧急召开了一场常委会议,对于此事进行了再一次的商谈。 会议结束,孟良德亲自赶往滨西市指挥工作。 ‘铃铃铃...’ 高速上,孟良德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接听电话,孟良德声音软了下来。 “这件事情下级有瞒报情况,我已经第一时间部署好了工作,正在赶往滨西市的路上....我知道....嗯...你帮我转达领导,我这件事情我已经会妥善处理好....明白,明白。” 电话那边的内容李承听不见,但从孟良德全程的态度来分析。 这通电话来自京城。 挂断电话后,孟良德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几分。 往常在车内闭目养神冥想的动作也不见了,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李承也不敢多问。 到达滨西煤矿,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他们的车队到达时,市委书记吴刚,市长冯坤都已经等待在了门口。 “孟省长。” 看到孟良德下车,他们一个个像犯错的孩子,表情都很拘谨。 “蒋元呢?” 孟良德下车后,目光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滨西矿业的董事长蒋元,他出声询问。 “蒋元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他是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发生这么严重的矿难,据我们调查,其中可能存在一些违规操作。” 市委书记吴刚走上前几步,进行汇报。 “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不止是他,你们也逃不过。” 孟良德根本没有给对方面子,十分严肃地进行批评和质问:“为什么瞒报?” “瞒报人是蒋元,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了消息,我和冯市长第一时间组织了救援。 刚准备跟省里汇报时,没想到孟省长您提前得知了消息。”吴刚撇清责任,说。 “是呀孟省长,我们实在没想到蒋元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发生了如此重大事故,居然敢瞒报。” 冯坤也在一旁附和。 上次来,两个人给李承一种不合的感觉。 但这次,两个人却似乎站在了统一立场上。 毕竟,相比于权力的斗争,能够保住权力才是第一位。 “他瞒报?死了这么多人,厂子里这么多双眼睛,他想瞒报能瞒得住吗? 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想着推卸责任,而不是解决问题,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 孟良德怒火中烧,对着他们一顿训斥。 对此,两个人却不敢有任何的反驳。 接下来,孟良德走进矿区,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被散了,空无一人。 孟良德亲自前往了遇难的矿井,去查勘现场。 救援人员还在那里进行救援。 “省长,小心。” 现在还是冬季,因为透水也救援,矿井边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路面十分滑。 孟良德差点一个不慎摔倒,好在李承及时地搀扶住。 “还有多少人没有被救出来?”孟良德严肃地问。 在他问话的时候,李承也走到矿井边上,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即使是黑夜,矿井内,已经能够看到一层反光的水。 这证明,积水很深。 在这个矿井下,水漫到这个高度,没救援上来的人,基本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人。”冯坤做出汇报。 听到只剩下一个人没有被救援上来,孟良德这才稍微安心。 情况虽然已经很坏了,至少,不会再坏了。 “事故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孟良德问。 “主要是冬季用煤量高,订单激增,开采煤矿的量较大,为了赶工期,对于探放水不到位。 没有查清含水层,就挖穿了积水区。” 冯坤将这次事故的情况,做出了简单的汇报。 对于采矿而言,这种疏忽是最不该的,也是最致命的。 如果是因为冬季原因,冻住了排水管道,导致积水,这种情况下,矿工们还有撤离和逃生的时间。 就算是连带地表冻融的渗水,导致透水速度加快,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最怕的情况,就是为了赶工期,先掘后探水。 挖出了积水区,积水瞬间涌入整个矿井,加上温度的寒冷,冻水刺骨,被困人员要么被淹死,要么被冻死。 自主逃生将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滨西矿业发展这么多年了,这种错误还能犯,这就是你们市委市政府的责任!” 孟良德愤怒地看着吴刚和冯坤,训斥道。 “我们也没想到蒋元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年前的时候,我还特意跟蒋元强调过安全生产。”冯坤道。 “我不想听你这些狡辩,对于这次事故,我会查清楚,但你们都逃脱不了责任。” 孟良德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还要亲自去一趟殡仪馆,去看望那些遇难者的家属,进行安抚工作。 那十九人当场被确定了死亡,医院并不收治,直接转移到了殡仪馆。 抵达殡仪馆,走进那个大厅时,李承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准确的说,是被吓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以至于让他背脊都忍不住地发凉。 在一个单独的空旷大厅里,十几具尸体就躺在那里,甚至没有盖上白布。 一张张雪白,而面无表情的脸,让李承见到一眼,双腿都不自觉的发软。 在他们身边,是几十个人是房间各个地方,或站或坐,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默默无语。 见到这种场景时,李承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树立了起来。 大脑一阵炸响。 他强装镇定,转过身,将孟良德准备进入的身体挡住:“老板,我们先不要进去了。” 正常情况下,李承是需要走到孟良德身后的,但特殊地方,特殊处理。 李承就怕这种情况发生,而那些负责安保的人员,并不会太过于留意细节,从而给省长造成不好的心里影响,所以才主动先走一步。 结果也不出李承所料,先他们几步负责安保的人员,并没有阻拦他们。 因为他们本职工作是保证安全,尸体并不会给省长造成人身危险。 可他们的不阻拦,还有李承的细心举动,却给他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第162章 安抚民情 “嗯。” 孟良德看出李承心有余悸,甚至是溢于言表的惊慌模样,点了点头,并没有进入。 这不怪李承没有城府,主要里面那种场面,换做任何一个人进入,哪怕是有心理准备都会被吓到。 更何况,李承还没有心理准备。 他没有失声大叫,爆一句粗口,已经算得上克制了。 那么多具尸体,摆在那里,换做是心脏不好的人,可能都要被吓犯病。 “我...” 孟良德在李承的阻拦下转过身,市长冯坤却忍不住看一眼里面什么情况。 当他目光看过去时,被吓了一跳。 要不是孟良德在,他一定会爆口粗。 “吴书记,冯市长,您们来了。”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跟吴刚和冯坤打招呼。 “省长,这位是市殡仪馆的负责人,曲同贵。”吴刚给孟良德介绍。 “孟省长,您好。” 曲同贵听说是省长驾到,惊慌失措地问好。 “嗯。” 对此,孟良德只是用鼻音应了一声。 他的心情很不好,压根也不想多理睬这种小角色。 “里面什么情况?” 冯坤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小厅的方向,低声问曲同贵:“怎么不送去冷藏柜?” “不是我们不想,是这些家属不同意,说就要摆在这里,等市里和省里的领导来看,给他们一个说法。 我们也劝过,根本没用,这些家属的情绪很不稳定。”曲同贵苦着脸,解释道。 “孟省长,要不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安排他们到市政府见面。”冯坤说。 里面的家属,把这些尸体聚集在这里,就是带有闹事的架势。 他担心群众过于激动,造成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就在这里见!” 孟良德深吸一口气,蹙眉说。 在殡仪馆会见家属,和在市政府会见家属,完全不同。 在市政府见他们,就会给那些遇难者家属一种省长高高在上的错觉,不亲民,这样。 但在殡仪馆见面,却可以体现他的体贴民情,让受害者家属们感受都政府的重视,更容易安抚民心。 “外面好像是市里的领导来了,我看刚才有警察进来。”这时,小厅里传出骚动。 “让他们进来,我们的亲人遇难了,他们却连这个门都不敢进,什么东西!” “对,大家一起去,让你们进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里面的家属们,一个个群情激奋起来。 亲人的遗体就在这里,换做任何人,都会激动。 孟良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准备迈步进入小厅。 “老板,里面情况复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李承在旁边低声提醒。 “嗯。” 孟良德点了点头,里面的情况,他已经预想到了。 孟良德都朝着里面走了,其余人尽管心中再不想进去,也不得不进。 即便有了一次心理准备,当李承迈进小厅,还是忍不住地回避开目光,不敢去看。 “他们进来了。” “必须给个说法,矿上违规开采,害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这些当领导的都有责任!” “老皮呀,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抛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呜呜....” “.....” 见到领导到来,里面吵闹声,哭泣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给本就压抑的场景,增添了一份更为凄凉的色彩。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伴随着匆匆那年的歌曲旋律,更是给这份凄厉又平添几分悲哀。 李承将目光看去,是身后市政府的一个工作人员。 他焦急地关闭手机声音,退出了这间大厅。 “大家安静,省政府的孟省长亲自过来慰问大家,给大家解决情况,都安静一下。” 冯坤上前一步,壮着胆子,向群众们讲述情况。 “省长来得正好,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能让我们满意,我们就去京城去闹,去告状!”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年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叫嚷起来。 听到这话,李承眉头皱得更深。 现在这些年轻人,受到了互联网的洗礼,也懂得了一些威胁之术。 确实。 面临这种重大灾情,无论是市领导,还是省领导,都怕闹到京城去。 如果他们去京城上访,对孟良德的影响很大,即便他不会遭受什么处分,但对于他的政治生涯是一种抹黑。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 听到对方要去京城上访,冯坤准备出言制止一番,但态度有些差,是带有情绪的。 没等冯坤说完,孟良德打断了他:“我非常能理解大家痛失亲人的心情,我代表省政府,也代表我个人,向遇难者和你们这些家属鞠上一躬,抱歉!” 说完,孟良德直接朝着这群人鞠了一躬。 省长如此放低姿态,这群人的态度和脸色也好转了一些。 “关于滨西矿业的违规操作,省政府已经成立的专案调查小组,会严查此事。 我知道,这些遇难者是每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大家最关心的,也是政府和滨西矿业的补偿问题。 我这次过来,就是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孟良德开门见山,态度诚恳地说:“大家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 只要在政府的承受范围之内,我们会尽全力满足大家。” 以李承对孟良德的了解,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民情问题,他一定会说很多话,逐步去缓和关系,再谈赔偿。 但这次,他明显是加快了沟通的进度。 想来,即使是一省之长,在面对这里的环境时,也会感到深深的不适。 “我们要赔偿,每人五百万,少一分都不好使,少了这个数,我们也不用谈,咱们就去京城见!” 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嚷着的同时,还煽动大家:“我们亲人的命,可不是五百万就能换来的,要五百万都是便宜你们了,是不是呀大家!” “是!” “五百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第163章 狮子大开口 每人赔偿五百万。 这个金额远远超过了政府承受的限度。 法定赔偿款,加各项补助和抚恤金,每人赔偿金额在一百万左右。 对于如此重大事件,滨西矿业要补偿,省里也想要快速私了压下这件事,外加一些人道主义慰问金。 能拿出的最高诚意价,也不过二百万。 这其中,还要考虑一些隐性因素。 矿难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也有过赔偿的先例,如果这次赔偿的额度过高,那么,之前遇难者的家属一定会闹事。 到时候,可能将问题更加扩大化。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孟良德看着那位皮肤黝黑的小伙子,问。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在这个形势下拒绝,是不理智的,哪怕政府肯定不能满足对方的高要求,也不能急于拒绝。 “我叫白邱赫。”男人说。 “你是遇难者的什么人?”孟良德问。 “这个老头,是我爸,我也是遇难者的家属,而且,我还是滨西矿业的矿工,要不是那天我请假了,现在躺着的尸体里,也有我!” 白邱赫指着一具尸体,道。 在面对孟良德时,并没有展现出半点卑微之色。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看这些家属们,都很愿意接受你的想法,你能代表他们的意见吗?”孟良德继续问。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白邱赫,并没有挪向其他地方。 这么多遇难家属,一个个谈,耗时耗力,而且还很难解决问题。 想要妥善安抚下他们,就必须让这些人推举出来一个代表人出来。 “我代表不了任何人的意见,但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领导对于我们这些底层人的生命不管不顾。” 白邱赫愤愤不平的道。 “小伙子,你这么说话就不对,孟省长如果不管不顾的话,也不可能大老远从汉江赶过来。”冯坤插话道。 “我不管这些,反正我们就要五百万,否则这件事没得谈。”白邱赫态度坚定地说。 “今天在这个地方,我们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来,这样,你们选一个人作为代表。 明天到市政府来跟谈,怎么样?” 冯坤再次开口,说。 他明白孟良德的意思,也知道,今天这种情况,如果继续谈下去只会是僵持,无法解决问题。 “我们就在这谈,不去其他地方,你们要是给不到五百万,也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等我们处理好丧事就去京城!” 白邱赫油盐不进,一门心思就要以京城上访作为要挟。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油盐不进呢,你们也都是矿上的老员工了,应该知道其他人的补偿款是多少。 你这不是漫天要价吗?”冯坤说。 这次事件的发生,他也知道是自己政治生涯的一大困境。 所以,他急于在孟良德面前表现,以此来换来领导好感。 “我还是那句话,少五百万,免谈!” 白邱赫点燃了一根香烟,语气十分严肃:“大家说是不是呀,少五百万这件事是不是不能算?” “对,一分不能少。” “五百万,没有五百万我们就去京城闹,反正我们家人都死了,还怕什么!” 在他的鼓动下,那些家属们再次骚动起来。 “大家稍安勿躁!” 孟良德听他们吵了一会儿后,双手虚压。 待到所有人都闭嘴后,他这才继续开口:“今晚过来,我是向大家表明一个态度,关于你们的遭遇,政府很重视。 政府也会全权安置和抚恤所有遇难者,至于赔偿款问题,确实有待商议。 这样,你们也商量一下,明天市政府会联系你们,也请你们到时候选出一位代表,具体商议赔偿问题。” 留下这句话,孟良德再次冲着他们深鞠一躬后,看向冯坤,低声交代:“你留下来继续做安抚工作。” “好的省长。”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冯坤却非常乐意地接下来。 他知道,这是孟良德给他的一次表现机会。 只要珍惜住这次机会,到时候追责下来,孟良德稍微帮下他,他的问题严重性就能减轻不少。 出了殡仪馆的门,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对市委书记吴刚说:“现在问题还没有彻底查清,先不要追责蒋元。 十点我要开一场会,把蒋元也叫过来。” 孟良德让蒋元来,并非不再追责。 而是要让蒋元来解决这件事。 滨西矿业虽为国营企业,可他作为董事长,执掌多年,对于企业内部情况,以及员工的情况最了解。 他又是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 让他来解决此事,他已经会当做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竭尽全力地将这件事处理好。 眼下,先安抚群众的情绪是头等大事。 等这些群众的情绪安抚好了,后续的调查和追责,那就是秋后算账的事儿了。 “孟省长,现在群众们都恨死蒋元了,如果这时候把他放出来,怕是影响不好。” 对于孟良德的吩咐,吴刚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眼下群众们最关心的是补偿问题,没人比蒋元更适合解决这件事。”孟良德道。 “可是....” “不用可是,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吴刚还想反驳,孟良德直接严肃地打断了他。 “好的孟省长。” 见孟良德态度严肃,吴刚也不好再多言,点头答应。 李承拉开车门,孟良德上了专车,一行人朝着招待宾馆的方向驶去。 “老板,我要不要联系一下打举报电话的大姐,试着让她跟这群家属们交涉一下?” 李承提议道。 刚才殡仪馆内的情况,李承都看在眼里。 这些家属们,显然已经被白邱赫给洗脑,认准了五百万的赔偿款。 这个时候,李承觉得找一些人,如果能劝说一下,说不定能起到好的效果。 毕竟,有了不同的声音,大家就会多想,能够从内部煽动他们的情绪,就会让他们的抱团,在内部瓦解。 “嗯,可以,五百万的补偿款太高了,这笔钱政府是不会拿的,先让他们身边人给做做思想工作,也是好事。” 第164章 危言耸听? 回到招待宾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但大家看完殡仪馆内的景象,也都没什么食欲可言,晚饭都吃不进去。 招待宾馆,是专门用来招待领导的。 这里,有专门的会议室。 距离晚上十点的会议还有一段时间,孟良德回到房间休息。 李承拿起电话,拨通给了那位大姐。 ‘嘟..嘟..嘟...’ “喂,大姐,这么晚给您打电话,打扰您休息了吧。”电话接通,李承语气和善地说。 “是李秘书呀,不打扰,不打扰,你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时间,大姐已经睡觉了,但听到是省长秘书的电话,立马精神了起来。 虽说,她和李承关系并不熟悉。 可谁不想结识一位省长秘书的关系呢? 就算用不到这层关系,跟身边朋友聊天,也是吹嘘的本钱。 这是一份虚荣心。 听着虚无缥缈,可这就是人性。 “方便见一面吗?” 李承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见面谈比较合适。 毕竟,电话里沟通,很多问题没办法讲述明白。 “方便。” “那您给我个地址,我去找您。”李承说。 “滨成区,矿山路和平安街之间,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大姐说。 “行,那我现在过来。” 李承答应后,挂断了电话。 距离十点开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李承怕自己未必能及时赶得过来,所以,他要去跟孟良德请示一下。 相比于记录会议内容,去见这位大姐,更为重要。 时间很紧迫,明天这些人就要推举出来一个代表人跟政府谈判,最好的时间段,就是在今晚对他们内部先进行一次劝说。 给这群受害者心里提前打好基础,等明天谈判时,再严肃拒绝对方代表的无理要求,大概率,就会能让大部分人打退堂鼓。 选择按照政府提出的赔偿机会私了。 ‘咚咚咚...’ “谁?” 李承敲响房门后,里面传来孟良德的询问。 “老板,是我。” ‘咯吱’ 听到李承的声音,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了?”孟良德问。 “我刚才跟那位大姐通了一个电话,但在电话中说不清这些事,我想着去见她一面。” 李承将情况,汇报给了孟良德。 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后,说:“现在去吧,太晚耽搁人家休息。” 晚上的会议,主要围绕补偿金额召开,李承晚一会儿,并不什么影响。 “好的老板。”李承道。 “让王师傅送你。”孟良德说。 “好。” 汇报完情况,李承联系了王师傅。 王师傅开着省长专车,送李承来到了指定地址。 在即将到达时,李承给大姐打了一通电话,他们车刚停下没两分钟,大姐就走到了他们的视线中。 “姐。” 李承拉开车门,冲着大姐挥了挥手。 “李秘书。” 大姐快步朝着李承走来,李承也迎了上去。 “你爱人的问题,处理得还满意吗?”李承跟大姐握了一下手,关切地问。 刚见面,自然要客气两句,套套近乎。 “多亏孟省长出面,解决得很顺利,孟省长是说到做到,三天的时间,矿上就跟我们谈好了补偿,当天就赔了钱。” 大姐感激地说道。 他们四处去上访维权,却迟迟被拖延。 见到孟省长一面就解决了这件事,这让她心里也是对孟良德有所感激。 “处理的结果,您满意就行。”李承微笑道。 “咱别在这站这里,你到家里坐一会,李秘书,我给你沏好了茶。”大姐热情的邀请李承。 “不了,姐,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开会,这样,咱上车里谈。”李承说。 “哎呀,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帮,都到家门口了,哪能不去坐坐...那行吧,我们去车上说。” 大姐客气一句,跟着李承上了专车。 “李秘书,我去买包烟,你们聊。” 王师傅不知道接下来李承和大姐要聊什么,但他本能地出于职责,选择了回避。 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避嫌行为。 每次孟省长跟其他同志在车上谈话时,他也会回避。 谈话内容能不能听是一方面,就算能听,他也不会听。 万一走漏出去,会引领导猜疑。 “好。” 李承冲王师傅点了点头,待到他下了车后,李承也就直奔主题:“大姐,这次找你呢,是想让你帮个忙,也是帮那些遇难者的家属。” “李秘书,你说。” “是这样,今天孟省长去了殡仪馆,见到了那些家属,他们要的补偿款太高了,五百万,远远超过了政府和滨西矿业能够承受的赔偿价格。 你也知道,孟省长公务繁忙,他能在滨西市的时间并不多。 我们想在这个时间内,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可这个价格,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如果这么扯皮下去的话,等孟省长走了,对于那些遇难者家属也是一件坏事。 你经历过那种被一拖再拖的情况,应该明白,如果孟省长回了汉江,这些家属们可能遇到的问题。” 李承的谈话,是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去谈。 听起来,有一些危言耸听的意思,但这种谈话方式,恰恰是一个突破口。 上次矿难,受害者家属被拖延,走投无路的事情,那些人都看在眼里,以此为筹码,才能让他们从心底产生妥协的情绪。 “五百万,他们真敢要呀,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听到五百万的数字,大姐破天荒地站在了政府的角度不满起来:“一定是白邱赫那个小畜生出的馊主意吧?” “对,就是他的意思,但这些家属们,都很听他的。”李承说。 听大姐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 “这小子整天不学无术,就想着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五百万,他用屁股心思也不可能赔呀。 李秘书,这事交在我身上,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们说说。” 大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您一定要好好劝劝他们,千万别拖到孟省长离开滨西,不然的话,赔偿的问题可能还要延迟落实。” “嗯,我知道。” 第165章 赔偿问题 李承跟大姐的谈话异常顺利,赶回招待宾馆时,刚好赶上了十点会议。 参与这场会议的人,除了从汉江随同孟良德工作的人员外,还有滨西市委书记吴刚,市长冯坤,分管应急管理局副市长马达,以及滨西矿业董事长蒋元。 “冯坤同志,遇难者家属那边,安抚得怎么样?”孟良德看向冯坤,问。 “孟省长,家属那边态度很坚定,五百万的赔偿款,少一分钱都不行。”冯坤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急于将功赎过,在殡仪馆,他面对几十位家属的愤怒,以及十几具尸体的震慑,是强撑着胆子,苦口婆心地去劝。 可任由好话说尽,软硬兼施,得到了答复只有一个。 如果赔付低于每人五百万,那群家属就会选择集体去京城上访。 “你觉得,这件事怎么解决为好?”孟良德问。 “依我看,赔偿问题一时半会很难达成共识,可能需要拖延一段时间,等他们的锐气耗尽,内部也产生了怀疑,政府再去谈,更为合适。” 冯坤提出的意见,属于是惯用手段,也是最实用的手段。 论持久战,拖不起,等不及的人,是那群民众。 只要政府对此事放任不管,在谈妥之前,不给予任何的补偿,对于这些底层人来讲,安葬费都可能是难题。 到那个时候,这群人就会主动放低姿态,来跟政府和谈。 “拖延,难道要等他们闹到京城去?” 没等孟良德开口,这时,吴刚提出了反驳:“怕是没等拖垮他们,中央的质问电话就要打到孟省长这边来。” “只要我们对这些人进行定位跟踪,设卡拦截,及时劝返,他们是到不了京城的,这些年想去京城上访的人不在少数,这种案例也处理过很多。”冯坤说。 全国各地,每年想去省里,京城上访的人,不计其数。 但真正能到达地点的人,却少之甚少。 信访部门,公安部门,每年都会有一部分人员出公差,任务就是拦截这些去越级上访的群众。 冯坤所言也有底气。 在他看来,只要市里对这些人严加监视,他们别说去京城上访,就是走出滨西市都很难。 “你这种想法,就是治标不治本,不能彻底让这些群众心服,就算他们一时妥协,事后说不定还要去闹。 你能监管他们一时,还能监管他们一辈子?”吴刚继续反驳。 他对冯坤的不认可,其中是带着自己的偏见和目的。 冯坤今晚的殷勤表现,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发生如此重大事故,是党政同责,市长虽是第一问责人,但如果冯坤能够让孟良德满意,孟良德在常委会议上随口的一句话,就可能调转矛头。 “他们也要生活,只要拿到了合理的补偿,他们不会一心想着去上访,我提出的是解决方式。 但主要解决的办法,还是以补偿款为重点。”冯坤寸步不让。 看着两个人的争论,孟良德静静地抽着烟,像一个旁观者。 “说到底,不还是补偿款的问题,五百万只是一个漫天要价的幌子,他们不可能一直咬着这个价不放。 只要补偿款到位,事情也就可以解决,你说的方式也就是莫须有的方式。”吴刚说。 “好了。” 听到吴刚的言论,有了刻意针对性,渐渐脱离事件主题时,孟良德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凡事都要做出最坏的打算,冯坤同志的提议,可以作为备选方案。” 孟良德肯定了冯坤的提议,这也相当于宣布了刚才冯坤和吴刚的辩论中,谁胜谁负。 “蒋元,你先把事情的具体经过,从头到尾,如实地讲述一遍,任何细节,无论是直接或间接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都要讲清楚。” 孟良德看向蒋元,严肃地说。 之前,对于此次事故的原因,孟良德都是听市里领导班子讲的。 那些人的话,孟良德信,却也不全信。 毕竟,人都会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避重就轻。 听到孟良德的问话,蒋元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吴刚。 这一细节,不仅孟良德发现了,就连坐在他身后的李承,也看得一清二楚。 上一次孟良德来视察,李承就察觉蒋元与吴刚的关系暧昧。 大概率,两个人私底下,存在一些见不得光的问题。 但这只是李承的心里推测,官场讲的是实质性证据,要客观公正。 推测只能藏在心里,不能透露。 “额...孟省长,事情是这样的,冬季对于煤矿的需求量大......” 接下来,蒋元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出来。 大致和市里领导汇报的情况相同,他也是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说他虽然给手下员工下了增产的命令,却没有让他们违规操作,是手下人的擅作主张。 “孟省长,我插一句。” 听完蒋元的情况汇报后,煤监局的王奎生局长,看向孟良德。 “你说。” 得到孟良德的点头后,王奎生道:“蒋总,你一再推卸责任,说是下面人擅作主张。 可是,你在扩采的问题上,并没有得到煤监局的审批,甚至连安监站都饶过了,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这....” 面对王奎生的询问,蒋元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应答。 “奎生同志,你这有点跑题了,我们今天聊的是安顿问题。”这时,孟良德主动开口,替蒋元打了圆场。 孟良德此举,让王奎生和蒋元同时诧异了。 但李承很清楚自己老板是什么打算。 他是不想在这个时间节点追究。 如果追究下去,那么要查的问题就太多了,监管部门的不力,上层领导的腐败等等。 这些,是专案组要查的事情,确实是偏离的主题。 眼下,孟良德是要用蒋元这个人来安顿好遇难者的家属。 “蒋总,事情我了解过了,这些遇难者毕竟是你的员工,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孟良德问道。 “公司有应急资金,可以作为赔偿款。” 第166章 个人赔偿 “公司的应急资金,是公司的资产,要用到公司的经营上,如果作为过分满足的赔偿条件,不符合规定。” 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摇了摇头,道。 滨西煤矿是国有企业,企业对于这种重大事故的赔偿,是有一定特批资金的。 但这个数额,是有规定的。 每人五百万,十九人就是九千五百万,外加受伤者的赔偿,算在一起就要接近一个亿。 这个数字太庞大了,比规定的额度高出了三分之二。 绝不可以。 这是国有企业,不是他蒋元的私人企业,这笔钱不是他大手一挥,说赔就能赔偿的。 “孟省长,以我对这些工人的了解,一百五十万的赔偿,绝对可以让他们心满意足。 但考虑到现在他们的群情激奋,以及出现如此重大事故,我作为董事长,责任也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我个人愿意出资一千万,作为额外补偿,想来,他们一定会同意。” 蒋元思虑再三,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这些年,他凭借滨西矿业董事长一职,确实贪了不少钱。 但是,一千万这个资金,并不会引起格外关注。 毕竟,他身为滨西矿业的董事长,年薪也是百万起步,这还不算上年底分红。 即使他不贪污腐败,拿出一千万,也是可以做到的。 “蒋总这个态度,就很端正嘛,呵呵呵。” 听到蒋元愿意自掏腰包,孟良德满意地笑了笑。 这次他叫蒋元过来,就是打算从蒋元的口袋里,掏出一部分钱来。 “只要能够解决这件事,几年白干我也认了,人嘛,总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蒋元说。 “但是一千万未必够呀,这群人的态度,我们今天可都有目共睹,但是政府方面,最高承受的赔偿限度,也就每人一百五十万。” 孟良德吸了一口烟,微微摇头,摆出一副无奈的架势。 听着孟良德的语气,李承不自觉地露出抹淡淡笑容。 他知道,孟良德是在向蒋元要钱,让蒋元兜底。 政府部门能给出的赔偿款有限,但至于蒋元愿意出多少补偿,就跟孟良德无关了。 孟良德要看到的结果,就是妥善解决这件事。 就算蒋元拿出一个亿作为额外补贴,孟良德也无所谓,这是蒋元的个人事情。 到时候,就算以前的遇难者觉得赔偿不公平,不满意,也找不到政府头上,要找蒋元个人。 对政治家来说,结果大于一切。 至于过程是什么样的,只要不违法违纪就行。 “孟省长,我愿意去跟这些遇难者家属去谈,如果谈到一百五十万之外,多出部分,我蒋元就算砸锅卖铁,也赔。” 蒋元咬了咬牙,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嗯,既然蒋总如此有大局观,这件事就好办了,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孟良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环视一圈,确认其他人无异议后,说:“散会!” ...... 次日,下午两点。 孟良德在市政府,亲自接见了遇难者家属的代表。 不出所料,家属的代表一共有两个人,其中就有白邱赫。 “孟省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五百万什么时候能够赔付到位?” 白邱赫吊儿郎当地问,他翘着二郎腿,跟在他自家炕头没什么区别。 “政府方面,最多能补偿一百五十万,这是定额。”孟良德开门见山,说。 “一百五十万?差了整整三百五十万,你耍我玩呢?早知道你们政府是这个态度,我今天都多余过来,跟你浪费时间。” 白邱赫哼了一声,竟大大咧咧地点燃了一根香烟:“那咱们就京城见吧。” 李承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一阵唏嘘。 他不知道白邱赫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有恃无恐。 他这种做派,和那种傲慢的语气,也就是遇到了孟良德,不会跟他计较。 如果换做成上任省长李雪忠,说不定背后要整治他一番,给他一些教训。 “呵呵呵...政府不是菜市场,不会跟你讨价还价,一百五十万是最高的赔偿款。 不管你闹到哪里,都不会超过这个价。”孟良德表情平静,淡淡地说。 “那就不谈了。” 白邱赫直接把烟灰弹在了地上,站起身准备离开。 “省长,你看三百万行不行?” 就在这时,跟随白邱赫一起过来的,另一位家属代表,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试探地询问孟良德。 相比于白邱赫的玩世不恭,这个男人就显得老实很多,从头到尾都是恭恭敬敬的。 “老王,你干什么,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谈。”白邱赫听到男人主动让步,眉头一皱,质问。 “小赫,你这五百万要的确实太多了,早上刘嫂子的话你也不是没听见,等孟省长回了汉江,到时候这钱都不好要了。” 被称之为老王的男人,表情尴尬地说。 “有什么不好要了,这么大的事故,他们不给赔钱,咱们就去京城闹事呗,咱们占理怕什么!” 白邱赫伸手拉起老王的胳膊,要拽着他离开:“走。” “刘嫂子都说了,咱们是去不成京城的,政府部门肯定会在半路劝返,那去京城告状,不是你想去就能去了,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真没必要讹诈政府。” 老王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被白邱赫拽动,他苦口婆心地说。 他口中的刘嫂子,就是李承昨晚见的大姐。 在见面时,李承将他们继续闹事下去,可能面对的所有坏处都讲述了一遍。 而大姐也很给力,今天一早就开始动员起电话,让那些遇难者的家属心里都犯了嘀咕。 “你要是不愿意,你就自己同意,反正我少五百万是不可能妥协,到时候我的五百万要下来,你别后悔。” 白邱赫冷哼一声,说完,他摔门直接走了,留下老王一个人。 “孟省长,大家其实也都不想要那么多,也知道要不来,您看,你最多能给多少赔偿,毕竟这是一条人命啊。” 老王态度和善,语气中带着些许乞求的味道。 他的态度,更让人舒服。 在坐的几位领导,也会更愿意跟他谈。 第167章 不善态度 “政府最多能给你们的补偿就是一百五十万,但是,经过昨晚的商议,蒋元蒋总愿意自讨腰包一千万,对你们进行补偿,这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大赔偿。”孟良德道。 “那我回去也跟他们商量商量,您看行吗?”老王想了想,说。 算上蒋元的赔偿,每个人能补偿两百万左右,这个价格,老王个人是满意的。 但考虑到其他家属,他还是要回去商量,不能擅作主张。 “嗯,行。”孟良德点头。 “孟省长,您什么时候回汉江?”老王小心翼翼地问。 经过刘大姐今早的劝说,他们这些朴素的工人,非常担心孟良德回到汉江后,就没有人给他们做主。 “明天。”孟良德说。 “那我回去就商量,今天晚上就给您答复。” “李秘书,你送一下他。”孟良德看向身后的李承,安排道。 “好的省长。” 李承点头,起身送老王离开。 孟良德让李承去送,是有另一层意思的,有些话,孟良德不能说,就要借秘书的嘴说。 对此,李承也是心知肚明。 “王哥,孟省长为了你们的事情,昨天晚上开会到了凌晨,政府也有赔偿的规定额度,一百五十万是定格了。 但考虑到你们的难处,孟省长那是逼着蒋元拿出一千万作为额外赔偿的。” 李承边走边说,向老王讲述起孟省长对于他们的重视,已经政府部门的底线。 “我知道,孟省长是好领导。”老王点头。 “你们也是矿上的老员工了,之前什么赔偿条款,你们也知道。刘姐家被拖了那么久才要到赔偿,要不是上次孟省长来,可能他们的事情还得不到解决。 你们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呀,等孟省长走了,到时候市领导接手处理,怕是这个钱,不好拿了。”李承继续劝说。 “嗯,这个我都知道,我回去就跟大家商量。” 老王是老实人,听到李承都这么讲了,他心里也害怕。 至于说去京城上访,他们都是听信白邱赫的谗言,说那样能要到更高的赔偿。 真要去京城闹事,他们也不敢。 除非走到绝路,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的情况,他们再会那么做。 ..... 接下来。 孟良德又去视察了滨西矿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矿业直接被喝令停业整顿。 并亲自督促专案小组,对于基层的涉事人员进行了调查。 滨西煤监局,应急局,安监站这些涉嫌疏忽的部门,全部在调查的行列中。 忙活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嗡嗡嗡...’ 一行人歇歇脚,吃口饭的时候,李承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老王打来的电话。 在送他离开市政府时,两个人互换了号码。 李承站起身,离开餐桌,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喂,王哥。” “李秘书,我回去也跟这些工友的家属们商量了一下,你看,能不能让蒋总多赔点呀。 大家都知道,这些年蒋总没少捞钱,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一千万太少了。” 老王讨价还价说。 他回去把市政府发生的情况,以及省长的态度向那么家属们如实讲述。 很多人已经被白邱赫给洗脑不清,曾抱有过拿五百万赔偿的幻想。 可事实上,省里赔偿的钱,连他们幻想的一半都不到,他们心里是有失落的。 外加白邱赫一直在唱反调,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也左右纠结。 而且,这些员工在滨西矿业这么多年,关于蒋元的事情也听到了不少,知道这些年蒋元背地里不少捞钱。 一千万,对于蒋元来说不痛不痒。 他们想借着孟良德的威慑力,多让蒋元赔偿一些钱。 “王哥,省长为了你们的事情,已经对蒋总施压了,一千万的个人赔偿不少了。 省政府已经尽全力在帮你们,如果你们还对这个数字不满意的话,要不你们去联系一下蒋总,看看他愿不愿意再赔偿一些。”李承淡淡地说。 省政府已经释放了全部善意,即使昨天蒋元表示,在这一千万之外还愿意额外赔偿。 但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不能由政府部门出面。 不然的话,这群人就认为政府部门没诚意,还没有报出最高价,可能会出现三番五次讨价还价的情况。 所以,这种时候,李承代表政府部门,态度一定要强硬地告诉他们,这些已经是极限。 至于他们会不会去找蒋元,蒋元还愿不愿意给他们钱,那就是他们的事情,政府部门不再干涉。 “李秘书,我们跟蒋总也说不上话,人家也不能给我们面子呀,你看就帮帮忙吧。”老王说。 “王哥,省长今天见你的时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些钱是政府能帮你们争取到的最高价格。 孟省长一心想着帮你们解决困境,给你们争取到更多的钱,蒋总那一千万已经是规定之外的了。 你们总不能逼着孟省长犯错误,借助身份去施压讹诈企业家吧?” 李承淡淡一笑,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这话,也算是堵住了他们的嘴。 如果老王继续强求,那么,他们就在道德的层面上,成为了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人。 “额....好吧,李秘书,那我们看看联系一下蒋总。”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老王也不能再勉强,只好答应。 “嗯,对了,省长明天回汉江还有一个会,有可能今晚就会返航,你们要抓紧时间。” 李承再次用话术,来逼着他们尽快妥协。 算上蒋元的额外赔偿款,他们人均补偿达到了二百万,这已经属于高价了。 再高的话,以前的那些遇难者家属,肯定会心里不爽。 不说别人,就是帮着他们联系李承的刘大姐,心里也会嫉妒。 这种情况,不是省里想看到的结果。 “啊,省长今晚就要走呀?” “不一定,但有可能。” “行,那我尽快去联系....” 第168章 和解 晚上八点多。 孟良德仍然在开会,李承坐在他身后,进行会议记录。 这场会议是专案小组的闭门会议,没有滨西市领导班子的参与。 “此次事件的背后,涉及滨西市委市政府的腐败问题,无论查到谁,无论谁出面干涉,一律严办。 如果遇到突发性情况,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 孟良德态度严肃且坚定,势必要将此次重大事故背后存在的违法违纪行为,严查到底。 ‘嗡嗡嗡...’ 在会议中,李承的手机一直在口袋中震动,他迅速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遇难者家属代表打来的电话。 李承直接选择了挂断。 会议中看手机,也是分情况的。 会议规格极高,涉密会议,绝不可以看手机。 但像这种普通会议,偷瞟一眼无所谓,身为秘书,他需要判断这通电话是否为紧急公务电话。 家属代表的电话,显然不在紧急公务的行列中。 拖延一会儿,从某种角度来讲,有好处。 可以加剧这些家属们的急迫情绪,从而,让他们心理防线降低。 “散会。” 又过了二十分钟,孟良德宣布会议结束。 李承整理好文件,陪同孟良德出了会议室。 “遇难者家属那边,有没有消息?”孟良德边走边问。 “会议中,家属代表给我打了电话,还没有给他回复,应该是有答案了。”李承道。 “嗯,你去联系一下。”孟良德道。 “好的省长。” 送孟良德回到房间后,李承站在走廊,回拨了老王的电话。 “李秘书,你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接通,老王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孟省长还是滨西市吗?” 这一个小时里,他给李承打了四五通电话,都遭到了拒接,而李承也没有通过短信回复他原因,这让他们心急如焚。 “在。” 李承平静地回道。 “那就好。” 听到孟良德还没离开,老王这才如释重负。 “你们考虑清楚了吗?”李承问。 “我们联系了蒋总,他愿意额外再追加三百万的个人赔偿,现在大部分都同意了,就剩白邱赫和胡凯不同意。 大家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把我们的赔偿给了,就先不管他俩了。”老王试探地询问道。 他们这些人也苦口婆心劝过白邱赫,但白邱赫是咬准五百万的赔偿款不肯罢休,死活不同意。 在他的鼓吹下,胡凯也准备继续跟白邱赫讹诈政府,目前,就他们两个人不接受和解。 “好,没问题,我跟省长汇报一下。”李承道。 大部分能够达成和解,剩下他们两个人,对于大局来讲也就无所谓了。 两个人能够掀起什么波浪? “那就辛苦你了,李秘书,没问题的话,我们明早就去签和解。” 挂断电话,李承敲门进入孟良德的房间,将家属们的情况汇报上去。 对此,孟良德也很满意。 在他回汉江之前,把遇难者的和解达成,算是解决了一大隐患。 ...... 次日。 由孟良德牵头,市长冯坤,滨西矿业董事长蒋元等人,在市政府会议室,与遇难者家属签署了和解协议。 当天,蒋元承诺的一千三百万个人赔偿,就打到了市政府的账目上。 由市政府统筹,进行分配赔偿。 签署完和解书,孟良德也准备返航汉江。 临走之前,他将冯坤单独叫到了一个小会议室谈话。 这场谈话,只有孟良德,冯坤以及李承三人。 “冯坤同志,目前大部分遇难者已经达成和解,但你也不能放松警惕,剩下两个才是刺头。 你们市政府一定要对他们进行开导,切记不能让他们去京城。” 孟良德认真地叮嘱道。 李承看着孟良德严肃的态度,深知,如果白邱赫他们去了京城上访,给孟良德带来的影响,或许超乎想象。 他口中的‘开导’二字,也是打引号了,开导是次要,重要的是监管。 毕竟,京城的领导已经亲自打电话询问过孟良德。 若是此事不能善终,孟良德会被牵连,其中或许包含了上层领导的政治斗争,李承不得而知。 “孟省长您放心,我保证妥善处理此事,如果给省政府造成不良印象,我愿意辞去市长一职,请罪。” 冯坤信誓旦旦地向孟良德保证。 他说自己愿意辞去市长一职请罪,可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故,追究下去,他市长一职还能保得住吗? 所以,他在通过这句话来试探孟良德的态度,准不准备撤掉他。 “冯坤,你跟我讲实话,这次事故发生,跟你到底有多少的关系,有没有利益关联?” 孟良德犀利的目光盯着冯坤,他喊对方的名字,没有加上同志二字,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孟省长,我没.....”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这是你的机会,说实话。”孟良德道。 “滨西矿业扩采之前,蒋元找过我,想通过我绕开监管,被我拒绝了。 没两天,滨西矿业就出事了,据我了解,是吴刚同志给蒋元开了绿灯,但....出事的当天,我才知道,我妻子收了蒋元两根五百克的金条。 在此之前,我没有跟滨西矿业有过任何的利益来往。” 冯坤沉吟了几秒后,说道。 “因为你妻子收了金条,所以,你参与了瞒报,是吗?”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淡淡地问。 “我承认,我是有过配合吴刚同志瞒报的想法,但我的职责告诉我,这件事不能瞒。 我想跟省领导汇报工作,可没想到李秘书的消息更灵通,他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冯坤如实说道。 他低着头,表现出来的态度很诚恳。 但他的每句话,基本都带着市委书记吴刚,是要将责任全部归咎于吴刚身上。 “孟省长,我有错,都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媳妇儿,哎呀....”冯坤叹了一口气,一脸的幽怨。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理你的个人问题?”孟良德弹了弹烟灰,问。 孟良德这是要让他做决断了。 “我准备举报我妻子的受贿行为,争取组织能够宽大处理!” 第169章 唯一的选择 “我准备举报我妻子的受贿行为,争取组织能够宽大处理!”冯坤沉默了两秒后,做出了决定。 他妻子受贿两根金条,共计一千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其价值高达四十万,属于受贿金额巨大。 按照法律,要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眼下,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在自身利益面前,冯坤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而且,他说的不是劝妻子自首,而是举报妻子受贿,这代表他急于跟妻子做关系切割,撇清他与这件事的关联问题。 冯坤的决定,算是大义灭亲也好,自私自利也罢。 可这都是他唯一的选择,就算他想偏袒,等蒋元被抓入狱后,大概率也会出卖他们。 蒋元供述,和冯坤主动举报,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无论如何,他妻子的解决都是注定了,从理性的角度出发,冯坤的选择很正确。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这才将目光从冯坤的身上挪开,淡淡地说:“既然做好决定了,动作就要快,别让人先抓了把柄。” “我明白,领导。” 冯坤点头,喊了孟良德一句领导。 这个称呼的转变,也是一种投名状的方式。 通过两个人的谈话,李承领会到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孟良德有拉冯坤一把之意。 而冯坤,也非常愿意成为孟良德的人! ...... 回到汉江已经是晚上下班时间。 送孟良德回到迎宾馆后,李承开着车,马不停蹄地来到医大一院。 昨天晚上,大姑李桂枝已经苏醒了。 推开病房,表姐正在给大姑喂粥。 “大姑。” 李承走到几人面前,打了个招呼。 “李承来了。”大姑声音虚弱,对李承挤出了一个微笑。 “感觉怎么样?”李承问。 “还可以。”大姑说。 “我昨天去滨西市出差了,刚赶回来了,听说你醒了,我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李承坐在李桂枝的病床前,握住她的一只手。 “你事业忙,不用管我,我都听丹丹说了,这次没有你,我怕是挺不过来了。”大姑看向李承的目光里,充满了欣慰。 “您吉人自有天相,不会的。” 在医院陪大姑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李桂枝睡下,李承才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这两天折腾下来,李承也是身心俱疲,想早点回家休息。 “弟,这个给你。” 正当李承准备走时,杨丹将一个信封递到李承面前。 李承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这里面装了两万块钱。 “这是哪来的?”李承疑惑地问。 他知道,这个钱不是杨丹的。 以他们的关系,杨丹不会为了感谢李承,特意拿两万块钱给他,那样太疏远了。 “昨天下午,钟副院长来过,关心了一番,还拿了两万块钱给我,说是他个人给我妈的一些补偿。 我以为他们觉得耽搁了手术进展,给的补助,就收下了。 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其中有你的关系在。” 杨丹将这笔钱的来历,讲述给了李承听。 “这个钱不能收,得退回去。” 李承将钱收进口袋里,说。 医院耽搁的手术,他一个副院长,为什么要以个人名义,自掏腰包的补偿呢? 何况,耽搁手术,安排插队的人是王致和,又不是他,他这么做,其中一定有隐情。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这笔钱都不能收。 “我知道,这才交给你处理。”杨丹道。 “嗯,我去找一下他。” 李承说完,揣着这两万块钱,出了病房。 “你好,我问一下,钟副院长的办公室怎么走?”李承找到了一个护士,询问道。 “钟院长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你从前面那个走廊穿过去就是行政楼,坐右手边的电梯。” 小护士耐心地给李承介绍道。 那一天,李承在手术室门口,吓得王志和院长大气都不敢喘的事,已经在医院传得沸沸扬扬。 李承大姑的病房,也成为了医院重点照顾的病房。 门口的几个护士,都认识李承,所以对于李承的提问,也是有问必答。 按照护士指引的方向,李承来到了钟副院长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应答的声音。 李承看了一眼时间,是七点半,想来,已经下班了。 “李秘书。” 正当李承准备离开时,钟副院长的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 “钟副院长,我还以为你下班了呢。”李承道。 “刚准备走,到停车场才发现车钥匙忘拿了,这就是天意呀,要不我们今天就要错过了,哈哈哈。” 钟副院长走到李承身边,笑呵呵地道。 “进去聊聊。”李承说。 “好。” 钟副院长点头,拿出钥匙,开门,开灯,将李承请了进去:“李秘书,您坐。” “我就不坐了。” 李承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钟副院长,这个你拿回去。” “李秘书,我没别的意思,这钱是给大姑的,耽搁的手术毕竟是我们医院的错,一点心意,给大姑买点补品。” 钟副院长摆了摆手,推诿道。 “如果医院要赔偿,那就以医院的流程,你个人的钱,我不能收。”李承将信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道。 “李秘书,这就是一点心意,这并符合医院的赔偿流程,所以,我只能个人的名义....” 钟副院长拿起信封,继续朝着李承塞去。 “钟副院长,您这是在为难我。” 李承退后了半步,语气没有先前那么温和,转而平淡地说。 李承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钟副院长还要继续塞红包,就显得很不知趣了。 “哦..呵呵...是我没注意分寸。” 感受到李承语气渐冷,钟副院长意识到自己的方式不对,尴尬一笑,收起了信封。 “信封你收好,我也回去了。”李承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李秘书。” 这时,钟副院长开口叫住了他。 “还有其他事情吗?”李承问。 “那个...这不是王院长被免职调查了嘛,我想打听一下,下一任的院长,人选定了吗?” 第170章 非奸即盗 看着钟副院长那迫切的表情,李承微微一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非亲非故,钟副院长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以个人名义拿两万块钱给大姑。 原来,他是奔着院长的位置使劲儿。 “钟副院长,你送这个信封,就是想问问自己跟院长这个位置有没有缘分吧?”李承淡笑着问。 “嘿嘿...” 闻言,钟副院长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走近李承一步:“李秘书,你大姑这个病,手术和后续治疗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其中很多进口用药,都不在医保的报销内,你大姑也没有保险,可能她个人还要承担很大一笔费用。 这些药,我有办法将他们纳入到医保里,进行全额报销。” 最后一句话,钟副院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李承进行一场谈判。 他的意思,李承很明白。 他想让李承帮他争取一下院长的位置,作为报酬,他将动用自己的权力,将李桂枝此次所有的医疗费用报销。 “你们医院进出药品也是有账目的吧,这么做,能对得上账吗?”李承并没有拒绝他,淡淡地问。 “这个李秘书不用担心,一定是在规定之内的,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钟副院长信誓旦旦地说。 他知道,像李承这样的公职人员,最怕牵扯出问题,和留下隐患。 但在这个水深的医疗行业,想要搞出一点药来,简直轻而易举。 只要钟副院长想,他有几十种办法,帮助李桂枝免除费用。 医疗行业,内部黑暗到超出想象。 一个普通的大夫,为了让自己的亲人免费用药,都能把药品开到其他患者的账单上,让别人替他买单。 更何况是一位副院长的权力了。 “作为报酬,我需要帮钟副院长什么忙呢?帮你提到院长一职?”李承淡淡地问。 “不用不用,如果可以的话,您就帮我在孟省长面前说两句好话就行。”钟副院长笑呵呵地摆手道。 别看他嘴上拒绝,可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只要李承敢答应,他就笃定李承一定会帮他院长的职位。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哈哈哈,算了吧,医疗方面归赵副省长分管,我帮不到你。”李承摇了摇头,拒绝了钟副院长。 “没关系了李秘书,那您大姑那边,我也给您想办法报销。” 见李承拒绝,钟副院长决定先交下这个人脉,再一步步地做打算。 “不用,该是多少费用就是多少费用,钟副院长,我虽然是个外行,但你说的操作违不违规,我还是清楚的。 现在省里对医疗查得很严,别犯错误。”李承警告道。 “嗯...谢谢李秘书提醒。” ..... 晚上十点,李承将许梦接回了家。 进入家门,许梦迫不及待地扑进李承的怀中:“你这两天出差,我都想你了。” “想哪呀?” 李承吻了一下许梦的唇,笑眯眯地问。 “想你的人,还想这...” 许梦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以前,李承跟许梦开这种玩笑,她都会羞红了脸。 现在,却能大胆地做出回应,让李承还有点不习惯。 “矿难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许梦给李承扒了一个橘子,问。 滨西矿难不是什么保密的问题,只是封锁了媒体途径,不让外传而已。 何况,除了这么大的事,涉及到这么多的百姓,就算是想保密,也保密不了。 “算是解决了吧,家属那边已经跟大部分达成了和解,现在调查组正在查涉事人员。”李承说。 “涉及到的人,多吗?”许梦将一个橘子瓣塞进李承的嘴里,随口问。 “嗯,应该不少。” 提到此事,李承联想到了冯坤,叹息了一声:“滨西的冯市长,其实是个不错的官,但被他老婆给坑了。 他老婆私自收了煤矿高管的两根金条,这回出了事,尽管他已经亲自举报了他妻子,但估计也难逃其职。 官场一道,难走呀,那些人会想尽办法去腐败,自己守住底线还不行,还要家人守住底线。 不然,就要面临大义灭亲和腐败的选择,唉....” 李承说到此事,一方面是感慨官路的崎岖坎坷,另一方面也是想侧面给许梦提个醒,让她引以为戒。 “是呗,当官难,当个好官更难,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称呼自己为寡人,到了一定位置上,在一些选择上,可能真的要成为孤寡老人。” 许梦咀嚼着橘子,附和地说。 “人家皇帝的寡人,是寡德之人,不是孤寡老人,好不好?”李承伸手刮了一下许梦的鼻子,笑道。 “你说得对,东江大学的高才生,哈哈哈。”许梦闻言,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听字面意思,这像是一句恭维。 但从许梦口中说出来,那就是一种嘲讽。 虽说,东江大学在全国名校中,也很有名气,能排进前二十,属于双一流大学。 可许梦是毕业于复旦大学。 “哼,嘲讽我。” 李承轻哼一声,故作生气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老公,别生气嘛。” 许梦双手抱住李承的脖颈,在他的脸上连续吻了十几口后,说:“对了,老公,有一件事情还要跟你商量呢。” “什么事情?”李承问。 “我不是开始做自媒体了嘛,发了几条事情,反响不错,已经有四万多粉丝了。 昨天有一个商家找到我,想让我给他打广告,一条视频报价两万呢,你觉得怎么样?” 许梦问。 “网红是真挣钱呀,拍条视频就两万。”李承感慨道。 “人家大网红,一条视频上百万的都有,我这不算什么。” 许梦解释了一句,继续问:“你觉得我现在要接广告吗?还是先养养粉丝基础的?” “你觉得哪个更好?”李承淡淡地问。 他知道,许梦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纠结中,需要一个人的肯定。 “嗯...我觉得养养粉丝的好,毕竟,我才刚拍摄就接广告,怕他们烦....但两万块钱也不少,我不想错过。” 第171章 新任厅长 “钱以后有很多机会赚,不着急,先专心做内容。”李承给予了许梦一个肯定。 “那可是两万块呢。”许梦有一点不甘心地说。 “两万块算什么,你不是都说了吗,大网红一条视频能赚百万,等你什么时候一条视频报价五十万的时候,你再接广告。 对于我们未来千万粉丝的许大网红来说,这两万块钱算什么。” 李承说完,直接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许梦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别想你那两万块了,我给你百亿补贴...” 一番激情过后,许梦香汗淋漓的白皙皮肤,贴在李承身上。 “老公,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回一趟老家呗,我家里人想见见你,他们也催着我结婚呢。” 许梦温柔地说。 她年纪同样不小了,一个女生,青春就那么几年。 她家里人也怕李承的官位越做越大,接触的女人越来越多,到最后,许梦落得一个一场空,想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我也一直想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等五一假期吧。” 过年期间,李承其实就想过去拜访许梦的父母,但因为一些工作问题耽搁了。 下一次小长假是清明节。 可清明节去拜访对方父母,太没有礼貌了。 只能等到五一假期,时间还能充裕一些。 “嗯,好啊。”许梦点头。 “你跟叔叔阿姨提过我家的情况吗?他们对我的印象怎么样?”李承问。 经过秦虹父母阻拦一事后,李承对于见父母这件事,有些打怵。 他怕重蹈覆辙。 尽管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一般家庭不会挑出毛病。 “放心,我爸妈对你都很满意,就想让我们尽早结婚,他们着急抱外孙。”许梦亲了李承一口,说。 “嗯,那就好。” ..... 经过纪委的调查,王志和院长的问题已经落幕。 查出的贪污受贿金额高达一亿七千万,他的下半生基本都要在牢狱中度过。 这天上午,主管医疗的赵副省长来找孟良德谈话。 两个人谈了二十分钟后,赵副省长才离开。 “小李啊,你姑姑的病情怎么样了?” 李承进去给孟良德续水时,对方关心地问。 “已经稳定下来了,这两天就准备转回封兰的医院,回老家,家里人照顾方便一些。”李承说。 “嗯,稳定下来就好。” 孟良德点了点头,问:“你姑姑住院的期间,应该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人去探望吧?” “嗯,确实不少,但我交代过表姐,任何人的东西都不收,她也一直在照做。”李承解释道。 李桂枝的情况,被李承拿到了《东江问政》上去说。 很多官员都知道这件事,确实有不少想要结交李承的人,跑到医院去探望李桂枝。 对此,李承早就想到了,也特意吩咐过表姐杨丹。 “这些事情,避免不了的。” 孟良德喝了一口水,说:“现在医大一院的院长位置空缺,刚才赵副省长来推荐了两个人选。 一个是三院的谢院长,一个是医大一的钟副院长,这两个人,你有了解过吗?” 孟良德是空降派,对于各大医院的了解很片面。 按正常来说,这种事情,省长会直接让主管医疗的副省长做决定。 但赵副省长不是他的人,又发生了王志和这件事,他对赵副省长的信任程度不高,所以,他想听一听李承的意见。 毕竟,李承在做秘书之前,曾在审计局任职。 这些公立医院,都属于审计局审计的范畴内,李承对这些医院领导层也有一定的了解。 “三院的谢院长,我接触的比较少,但是医大一的钟副院长,我觉得,这个人的品德还有待考量。”李承说。 “此话怎讲?”孟良德问。 “前几天,钟副院长给我表姐塞过红包,说是以他个人名义替医院给的营养费。 我表姐把钱给了我,我去找过钟副院长,他说,想让我在您的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作为报酬,他能把我大姑的进口药部分,列入到报销的清单中。” 李承如实说,并没有半点的添油加醋。 但这几句话,足够可以将钟副院长排挤到备选名单之外。 李承这么做,没有半点的私心。 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像钟副院长这种人不适合做院长,他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王志和。 甚至于,他其实就是下一个王志和,只是没有被调查而已。 “嗯,听你这么说,这个钟副院长确实不够格。”孟良德微微点头,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 李承没再多言,端着水壶走出了省长办公室。 开始准备沏茶。 给孟良德保温杯中续水,续的是孟良德日常工作时的水。 而茶,是要为十分钟后接待的客人做准备。 水刚烧开,一个五官端正,眉宇中透露着一抹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你好,你是李秘书吧?” 男人看向李承,微笑询问。 “鲁厅长,您好。” 李承走向前一步,主动跟对方握了握手:“孟省长在办公室等您呢。” 对方叫鲁林,是公安部空降过来的新任公安厅长,属于马洪波派系的人。 今天是鲁林上任的第二天,特意约了时间,过来向孟良德汇报工作。 其目的,是带着一种‘拜码头’的意思。 李承敲了敲门后,将鲁林引进了办公室。 “孟省长,您好。” 鲁林大步流星地走向孟良德办公桌,主动伸出手。 “鲁林同志,欢迎你到东江工作。” 待到鲁林走到近前时,孟良德这才缓缓起身,故意用起身的动作拖延了一到两秒,再去与对方握手。 这是在无形之中,将主次位置分明。 “能在孟省长的领导下工作,是我的荣幸。”鲁林笑道。 “这边坐。” 孟良德率先迈步走向会客区,鲁林则跟在他身后。 在这个期间,李承回到了自己的秘书间,将准备好的茶叶和热水端了上来,给两人沏茶。 “洪波书记那边,你去过了吧?”两人坐下后,孟良德淡淡地问。 看似随意的一句询问,可其中却带着些许逼人的戾气,包括一旁的李承都能感受到。 第172章 朋友和敌人 鲁林是马洪波的人。 原本公安厅长这个位置,本属于宫庆鑫,结果被马洪波渔翁得利。 所以,对于鲁林的上任,孟良德的心里带着气。 宫庆鑫的问题只是一件莫须有的小事,只要查清楚,马洪波和孟良德一致同意,仍可以继续公示任职。 可马洪波却违背了两人当初在办公室达成的共识。 鲁林上任,孟良德自然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刚从洪波书记那里出来,就赶过来了,洪波书记特意让我好好感谢您,没有您的支持,这个公安厅长就与我这个外地的空降派无缘了,哈哈哈....” 面对孟良德带有杀气的提问,鲁林谈笑间,用恭维的方式化解。 省委书记毕竟是一把手,先去他那里报道,孟良德挑不出毛病。 去过马洪波那里,就立马赶到孟良德这边,这句话足以展现出他对孟良德的重视。 而那句特意强调自己是‘空降派’,更是一种暗示立场,表明他与孟良德属于共同立场。 “支持是相互的,很多工作,我也需要鲁厅长的支持。”孟良德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李承察觉到,孟良德在这个时候,喊了鲁林的职位,这大概率是要谈公事了。 在鲁林主动示好投诚的时候,谈论工作,鲁林他肯定要全力配合。 “孟省长,您是我的领导,一切服从命令。”鲁林微笑点头。 “嗯。” 看到鲁林这么上道,孟良德这才满意:“喝茶。” 得到孟良德开口,鲁林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对于这种空降新官的第一次交道,让茶是一种潜在语言。 孟良德主动让鲁林喝茶,才算表示了认可。 如果孟良德迟迟不邀请,就表明,孟良德对他还不满意,他需要再努把力。 “接下来,对工作有什么初步打算?”孟良德问。 “先熟悉了解公安厅内部的情况,再去实施,现在厅里内部的声音还不统一。 整顿一下团队,再去调研动刀,我觉得效率更高一些。” 鲁林先是汇报了自己的打算,紧接着,他又道:“做完这些,我准备第一件事,就是打击汉江市的黑恶势力,听说,有一股团伙很猖獗,连李秘书都敢威胁,涉及组织内部的安危,是首当其冲的要务。” 听到这里,李承清楚,鲁林这次过来‘拜码头’,背后是有高人指点的。 这位高人,大概率是马洪波。 就算不是马洪波亲口暗示,也有马洪波秘书的提点。 他的这番话,抓住了孟良德眼下需要公安厅支持的工作在哪里,痛点在哪里,算得上对症下药。 孟良德迫切地想要扶持宫庆鑫顶替常百利,无非也是要调查和解决这些与花海集团有牵扯的问题。 鲁林主动提出解决这些事,那么,在现在的政治立场下,两个人就是盟友。 “嗯,扫黑除恶是响应国家号召的当务之急,汉江市对这方面有欠缺,其中不乏一些人的保护与放纵。 你上任之后,一定要把这项工作处理好,可以放心大胆地做,我和洪波书记是你的后盾。” 孟良德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也展现了他对扫黑除恶的决心。 “一定。”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后,鲁林告辞离开。 李承将鲁林送出办公室后,回来收拾茶具。 “李秘书,你觉得他怎么样?”孟良德问李承。 李承已经取得了孟良德的信任,很多人事上,孟良德都会询问一下李承的想法。 李承说得对,孟良德会表示赞同。 李承说错了,孟良德也不会在意,而是纠正和表示他的看法。 这是对李承的一种指教和提携,拿李承当做心腹来培养。 “很识时务的一个人。”李承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识时务,这话怎么讲?”孟良德淡淡一笑,问。 识时务,这三个字,相比于其他夸奖,让孟良德觉得更有趣。 “他刚上任,还需要仰仗省长您的提拔,才能坐上常厅长梦寐以求的位置。”李承说。 常百利是一个低配的公安厅长。 大多数省份,公安厅长都会兼任副省长,进省部级,成为省委常委的一员。 但常百利只是厅长,那是源于马洪波的压制。 鲁林不同,鲁林是空降厅长,又有省委书记的关系,换做其他省份,拿下副省长一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东江省的政治格局不同,本地派的关系网太大。 仅凭马洪波一人之力,想要把鲁林扶持到副省长的位置很难,他们需要得到孟良德的支持。 只要孟良德投下赞成票,马洪波的政治势力才能在常委人选上,再拿下一票,巩固他一把手的权力。 “你现在有长进了,呵呵...” 听到李承的回答,孟良德满意点头。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帮他们呢?”孟良德看着李承,问。 “这个我不敢乱言。”李承尴尬地摇了摇头,道。 涉及一位省部级的晋升问题,李承作为秘书,可不能乱讲话。 这是要踏红线的。 “但说无妨,我就想听听你的想法。”孟良德摆了摆手,道。 “再拿下常委一票,怕是要成为洪波书记的一言堂了。”李承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但也暗示了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想把东江省打造成他的一言堂,不过,这对东江省的发展没坏处。” 孟良德平静的脸上,古井无波。 但李承隐隐在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抹忧郁。 李承的一番话,说到了孟良德的心坎里。 现在,东江省的三方势力中,本地派系的势力最大,孟良德的势力最小。 可一旦马洪波再拿下一位副省长职位,形势就要出现逆转,成为最大赢家。 在那种情况下,要么,整个东江省就是马洪波一言堂的局面。 要么,孟良德就需要跟本地派系联手,在一定事情上对马洪波进行制衡。 原本微妙的政治格局,就要再度发生变化,其中涉及的东西,是庞大而深远的..... 在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第173章 棋语 滨西矿业发生的重大事故,在孟良德和马洪波高度重视的事件。 在这件事的问题上,两位领导的态度统一。 专案小组的调查,可谓是一路绿灯,没有任何的阻碍。 很快,关于此次矿难发生的基本问题已经调查清楚。 其背后,涉及到了市委书记吴刚的腐败和放纵,是吴刚给蒋元开了审批绿灯,才出现了无人监管的采矿情况。 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这是此事事件的基本调性,至于这背后还牵扯到了什么利益,以及腐败的程度,需要进一步调查。 市委书记‘落马’,市长冯坤的情况被查明。 他在此次事件中,唯一的瓜葛就是其妻子受贿的两根金条,但由于冯坤主动举报,又有孟良德的默许,这件事没有牵连到他身上。 他本人的市长职位根基没有被触动,但这件事的发生,对于他的仕途仍有很深的影响。 至少,他与顺位市委书记一职无缘,在他的头上,任然是被打上了‘问号’的标签。 如此重大事故,他同样有连带责任。 而滨西市的新任市委书记由谁担任,这个人事问题,再次成为了几大派系的目标。 但孟良德对此,并没有太大兴趣,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天下班。 李承照常将孟良德送回迎宾馆,在孟良德的邀请下,两个人一同共进晚餐。 “小李,再陪我下两盘棋。”孟良德邀请道。 “好啊。” 两个人来到客厅,阿娇将棋盘摆好,又给两个人倒了水。 打羽毛球,李承在行,可以掌控节奏。 但在下围棋上,李承跟孟良德比起来,就太过于业余了。 他的那点棋术,也是为了讨好孟良德,特意专心学习的。 以前,基本是每战每败。 不过,为了不让孟良德觉得跟自己下棋无聊,这些日子里,李承也钻研了不少。 虽说依旧无法赢孟良德,但还算是有来有回,可以坚持一阵子。 ‘咚咚咚...’ 正当两个人下棋时,房门被敲响了。 阿娇去开门后,与对方交涉了几句,返回到两个人身边,做出汇报:“老板,是隆安的周安市长。” “哦,让他进来。”孟良德应了一声,道。 “好的。” 阿娇答应,去了门口。 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跟随阿娇走了进来。 “孟省长。” 他走到孟良德身旁,打了声招呼。 “嗯,坐。” 孟良德偏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这时,李承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很板正,很注重自身形象。 一头标准的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得非常整齐。 整个西装上,没有半点的褶皱,皮鞋也是擦得锃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身材有些佝偻,个子也矮小,显得气场不足。 “我平时的爱好就是看看围棋,我站一会,观摩下孟省长的棋艺。”周安恭敬地笑了笑,说。 “嗯。” 孟良德点了点头后,便不再理睬他,继续跟李承下棋。 两个人一盘棋结束,李承再次惨败。 “唉...我每天晚上都会研究一会围棋,想着哪天能胜一局,但跟老板比起来还是差上几招呀。” 李承叹了一口气,故意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这是为了哄孟良德开心,提供情绪价值。 “哈哈哈,不过,你的棋艺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孟良德笑道。 “李秘书,其实你刚才下在这里,还是可以再坚持一会儿的。” 这时,周安伸出手,双指夹了一颗李承用的黑棋,下在棋盘的一处。 看到这步棋,李承顿感明悟。 如果刚刚自己看到了这一步棋,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可落子无悔,棋局已经结束。 “周安同志也很懂围棋嘛。” 孟良德认真看了一眼周安下的位置,思索片刻,点头认可。 “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围棋,一直是我最大的爱好。”周安说。 “下一盘?”孟良德邀请他。 “那就献丑了,还望孟省长手下留情啊,呵呵呵...”周安答应。 与此同时,李承也站起身来,给周安让位置。 阿娇则将两方的棋子重新分配。 站在一旁,李承开始观摩起这盘棋。 相比于自己,周安的棋更显专业和老练。 李承跟孟良德下棋时,一直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的杀子,基本都是孟良德为了‘争地’设下的陷阱。 可在这场棋局中,两个人却打得有来有往。 看似周安一直处于上风,更像是推动发展的手,将地盘扩张得很大,追着孟良德的棋走。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安所持的黑棋,又渐渐地走向颓势,隐有败像。 李承虽然看不懂他的棋法,但直觉告诉李承,这是周安的故意为之。 全程无法,直到进入焦灼时,周安夹起的手,悬在棋盘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最后,他收回了下棋的手,叹了一口气:“唉...这盘棋下到现在,已经不是在挣胜负,而是在挣一口气了。” “这话怎么讲?” 孟良德喝了一口水,饶有兴趣地问。 “省长,您看这里。” 周安放下棋子,手指在棋盘一处:“我的黑棋看似势大,可我一直追求的厚势,想围的空太大,做的眼太多,结果在省长您的运筹下,我这些棋都是虚的。 破绽和断点太多,稍有不慎,看似庞大的地盘就会成为死棋。” “嗯。” 听完周安的话,孟良德点了点头。 李承也看明白了其中一二,在这盘棋里,只要周安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看到这盘棋,不禁让我想起了眼下的滨西市呐。”周安又叹了口气,说。 他这是以棋为引,逐渐展露此次目的。 “怎么讲?”孟良德问。 “滨西曾经是全省经济发展的前三甲,却落得今天这个败绩,不是资源型城市的枯竭,也不是圈一块地,加个项目就能解决的经济颓势。 之前的滨西,仗着煤矿的经济利好,很多发展项目做得太杂乱,这才导致了经济停滞,发展落后。” 第174章 字画 “滨西的情况,就像这盘黑棋,棋势做得太大,却没有人愿意弯下腰去,把这些断点给补上,到最后,成为了废棋。” 周安惋惜地摇了摇头,说。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李承也明白了周安此行的来意。 他是看到吴刚被抓,冯坤无缘顺位市委书记,想过来跑官,争取滨西市委书记一职。 “那接下来这步棋,你准备怎么走?”孟良德淡淡地问。 周安再次夹起一颗棋子,这一回,他没有任何犹豫,落了子。 “我这步棋算是自补,眼下只有把这些‘眼’做真的,把内部的‘气’捋顺了,在您刁钻的攻势下,我的这局棋才死不了。” 闻言,孟良德的目光紧紧盯着这盘棋,表情变得严肃。 半晌后,他伸手指了指棋盘上的另一处,说:“如果你下在这里,赢面会更大吧?” “下在这里是‘胜负手’,是赌徒心理,不成功便成仁,相比于赌一次机会,我更愿意做一个危墙下砌砖的人。 不去赌快速的赢,只要能让这盘棋活,留着这口气在,黑棋迟早还有翻盘的机会。” 周安句句不离棋,却句句不说棋。 眼下的滨西市,是一个全省经济增长末尾的城市。 曾经,这座城市靠着丰富的矿产资源,也无比辉煌过,但由于当时的领导班子力求于快速进步,在他短暂的任期内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反倒适得其反。 搞了很多产业项目,烧了很多钱进去,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导致滨西市这么多年,发展停滞不前,整座城市的经济仍靠着矿业推动。 正如周安通过棋局映射的那样,现在的滨西市,想要摆脱困境,需要一位有能力,肯下苦的领导,拾起那些烂摊子,补上那些缺口。 周安通过棋局,在告诉孟良德,他愿意做这个人。 孟良德久久未说话。 半晌后,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继续下棋:“这么多虚点,为什么选择补在这里?” 孟良德的询问,是在给周安一个机会。 周安同样敏锐地洞察到了这一点,他说:“这个点,虽不是主脉,但从大局来看,填补这个断点,远比维持主脉更重要。 主脉已经被您围剿到岌岌可危,与其将精力浪费在注定的死局上,不如另辟蹊径,想要有活路,就要学会壁虎断尾。” “当断则断,壁虎断尾,一步好棋。” 孟良德满意地笑了一声,看向李承打趣道:“小李呀,棋艺方面,你得跟周安同志多学习呀,哈哈哈。” “我一定跟周市长多学学,能跟您博弈几十回合还能让您这么投入的人,也就只有周市长这深厚的功底了,呵呵呵....” 李承站在一旁,笑呵呵地回答道。 一席话,既体现了周安的棋艺高超,又变相地吹捧了孟良德更加高明。 这就是官场,哪怕是一个随口小回答,也需要情商。 听到李承的话,两个人同时笑了笑,继续下棋。 周安的来意,已经通过棋局传递给了孟良德。 孟良德刚才问他,为什么要舍大保小,其实就是在问周安如何看待接下来滨西的发展方向。 周安的‘壁虎断尾’,意思是舍去滨西注定败落的矿业,重点扶持那些曾经筹划中,却没有做好的朝阳产业。 他的想法,正好与孟良德的经济发展理念一致。 所以,他得到了孟良德的认可。 在孟良德这里,周安的这次跑官,是圆满顺利的。 李承和周安一起离开了迎宾馆。 “李秘书。” 走到停车场,周安喊住了李承。 “怎么了,周市长?”李承问。 “您稍等我一下。” 周安对李承投去一个微笑,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副驾驶,拿出一个纸筒来。 “我听说省长很喜欢字画,这是齐白石老先生的真迹,请你帮我转交给他。”周安走到李承面前,低声说。 他和孟良德的关系并不熟悉,即便是投其所好,也不敢贸然亲自送到孟良德的手里。 所以,他选择通过李承。 秘书是领导的一道防火墙,护城河。 有的领导不收礼,秘书会收,再转交给领导,这样就算出了事,也是秘书先顶雷。 “周市长,听我一句劝,对待孟省长就收起这些心思。”李承没有去接,真心地奉劝道。 周安刚才的表现,李承觉得他是一个精明的人,但这个举动就有些不聪明了。 好在,他没有贸然带着字画去见孟良德,否则,他连下棋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确是投其所好,孟良德喜欢字画。 抛除省长的身份,如果孟良德能收到一幅齐白石的真迹,他一定会很高兴。 可孟良德毕竟是省长,这个身份下的权威与铁律是不能被忽视的。 不收字画,孟良德推荐他,那是欣赏这个人。 收了字画,那就成了以权谋私。 “我知道孟省长的人品,这字画是我父亲去世前留下来的,我不懂画,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它适合一个欣赏它,懂它的主人。”周安道。 他的一番话里,既表明了这幅画的正道来历,又铺了一个合理的台阶。 “周市长,等到孟省长亲自给你退回去,意义就不一样了。”李承淡淡一笑,说。 李承这也是在帮周安。 这幅画,如果转交到孟良德的手里,周安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他基本无缘滨西市委书记一职。 至少,孟良德的那一票,一定不会投在他身上。 至于帮他的目的,也很简单。 一来,他对这位周市长的印象还不错,二来,也想结交下这个人脉。 “多谢李秘书提醒,是我考虑不周了。” 听到李承的提醒,周安连忙表示感谢,收起了字画:“李秘书,你有时间吗?一起吃个夜宵吧。” “周市长还要连夜赶回去吧,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聚。” 李承知道对方也是客气,便婉拒道。 “嗯,那我先回去了。” 周安笑着点了点头,跟李承告别。 “慢走,周市长。” 李承挥了挥手,待到周安离开后,他也上了车。 第175章 突然到来 周五下午。 孟良德在办公室里会见省委秘书长张英双。 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他来省政府,是带着省委书记马洪波的意图来的。 讨论的内容,是关于下周一,省委常委会议上,人事任命的议题。 省委秘书长与省政府秘书长,分别为党、政两套班子的大管家。 但级别是有很大差距的。 省委秘书长高配副部级,是省委常委的一员。 而省政府秘书长是正厅级,正厅与副部,既是一步之遥,也是天差地别。 到了省部级领导的见面会谈,李承这位秘书便没资格进去旁听。 他坐在自己的秘书间,埋头翻阅着文件。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李承抬起眼睛,瞟了一眼。 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他的心情变得沉闷,却还是勉强挤出笑容,收起文件,立即恭敬地站起身。 “吕副书记。” 李承客客气气跟对方打了一声招呼。 来人正是东江省的三号人物,省委专职副书记吕崇山。 “良德同志在忙吗?”吕崇山淡淡地问。 “嗯,孟省长在见客人。”李承回答道。 吕崇山在来之前没有打招呼,对于他的突然到来,李承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孟良德在跟张英双会谈,这是一场省长派系和省委书记派系的交集。 可在这个时候,吕崇山这位本地派却突然来到省政府找孟良德。 如果让他跟张英双在这里碰了头,马洪波那边保不准要多想。 “哦。”吕崇山点了点头。 “我去跟孟省长汇报一下。”李承道。 一般只有紧急情况,秘书才会打断两位省部级领导的谈话。 但眼下的情况,在李承看来就是紧急情况。 “不用,我不着急,在这里等一会儿。”吕崇山冲李承摆了摆手,说。 “吕副书记,您喝水。” 李承在他坐下后,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面前,笑着说:“我还是去通报一下吧,等下孟省长还有一个会,怕是留不出太多时间。” 说完,他也不等吕崇山点头,径直走到省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这个报告,他必须要打。 如果听了吕崇山的,不去做汇报,等孟良德和张英双出来,看到吕崇山坐在这里,一定会责怪李承。 东江省的政治格局过于微妙,在这些事情上,不容半点马虎。 ‘咚咚咚...’ 房门敲响,给孟良德和张英双留足暂停谈话的时间后,李承推门走了进去。 见到他进来,孟良德和张英双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李承,眼神中带着疑惑和沉重。 李承快步走到孟良德的耳边,低语道:“省长,吕副书记突然过来了,就在外面。” 听到这个消息,孟良德眼眸沉重了几分:“嗯,我知道了,让他稍等我几分钟。” “好的省长。” 汇报完后,李承退出了办公室。 大概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孟良德和张英双一同走了出来。 “崇山同志,你过来怎么也没提前说呀?我好叫小李准备些好茶。”孟良德笑呵呵地说。 他这属于是皮笑肉不笑,眸子是冷的。 话也是在递给张英双听,告诉对方,他对吕崇山的来访并不知情。 “刚处理完公务,顺路过来看看你,没想到英双同志也在呀,哈哈。” 吕崇山表现出一副跟孟良德很熟悉的样子,笑着又跟张英双打了个招呼。 但隐约之间,李承觉得吕崇山是知道张英双过来见孟良德的。 “吕副书记,那您跟孟省长先聊,我回去了。”张英双冲吕崇山微微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崇山同志,请吧。” 孟良德邀请吕崇山进入了办公室。 李承也烧了水,准备重新给两位领导沏茶。 “小李,你去把我柜子里那套紫砂茶具和大红袍拿来,崇山同志也很懂茶,你好好泡,把看家本领用出来。”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李承点头,去取茶叶和茶具。 “不用,这个茶具就挺好的。”吕崇山婉拒道。 “哎...我这位秘书在茶道是很有研究的,好茶要配好手艺。”孟良德坚持道。 将桌子上的茶具收了起来,李承开始摆放这套新茶具。 他动作慢条斯理,并没有过于着急。 看似孟良德是用好茶款待吕崇山,表现出对他到来的重视。 实则是有另一层深意。 桌子上原本的这套茶具,属于是便捷式的,将茶叶放进去,注水就可以。 哪怕是秘书不在场,省长也能简单地操作。 但这套紫砂茶具不同,这是功夫茶。 功夫茶,讲究的就是‘功夫’二字,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很长,操作繁琐,对于细致的技巧要求高。 泡功夫茶,就需要全程有人专门泡茶。 而这个人,不可能是孟良德,也不可能是吕崇山,那就只有李承了。 孟良德让李承给吕崇山泡功夫茶,本意不在重视招待,而是要将李承留在办公室听两个人的交谈。 如此用意,就是堵住了吕崇山谈论那些私密言论的嘴。 李承虽不确定此次吕崇山前来的用意,可孟良德应该是猜到了,他要用这种方式堵住吕崇山的嘴。 对方不便说出口,也就省去了拒绝的麻烦。 “崇山同志啊,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李承泡功夫茶的期间,孟良德直接开门见山。 他料定李承在场,对方不会深说,才去询问。 给了对方开口的机会,对方自己不方便说,那就不能怪孟良德了。 “也没什么事,路过省政府,口渴了,来蹭口茶喝。”吕崇山表情略显无奈,他温和一笑,道。 “崇山同志随时来,都有最好的好茶招待。”孟良德笑呵呵的道,给足了对方面子。 “孟省长,吕副书记。” 这时,李承的第一泡已经出杯,分别递给孟良德和吕崇山。 “尝尝看。” 孟良德对吕崇山眼神示意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小李,你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吕崇山也抿了一口,表示认可:“嗯,是不错,时间水温掌握得都刚刚好。” 第176章 拆台 “良德同志,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茶喝了好几杯,见孟良德迟迟没有让李承离开的意思,吕崇山也坐不住了。 “你说,小李也不是外人。”孟良德道。 他直接提前堵住了吕崇山的口,让对方打消了回避李承的想法。 “滨西市委书记一职,你心里有没有合适人选?”吕崇山问。 周一的常委会议傻,关于滨西市委书记的人事提名就要开始,吕崇山想争取孟良德的票权。 自从孟良德上任以来,书记和省长报了团,对于他们这些本地派的打击很大。 在常委会议上拿不到票权,在一些重要人事任命上,就只能被人摆布,没有话语权。 这样下去,他们本地派的势力会被瓦解,逐渐不能与马洪波进行较量。 这让吕崇山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我上任时间短,对于各地干部了解不透彻,没有什么合适人选。” 孟良德摇了摇头,问吕崇山:“崇山同志,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吗?” “我觉得浦川市的秦义保市长很适合,他搞经济发展有一套,浦川近两年的经济飞速增长,就是在他领导下的成果。” 吕崇山提出自己的建议。 “义保同志我是知道的,他确实有能力,不过呢,他刚升任市长两年,再提拔到市委书记,这个晋升过快了些吧。” 孟良德先夸赞了对方推举的人选,再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我觉得,对于有才能的干部,就要大胆的使用,现在都讲一个干部年轻化。 既然义保同志有能力,就应该给他更大的空间,和更大的挑战,这才有助于培养组织力量。” 吕崇山阐明自己推荐人选的想法后,又道:“义保同志虽然不会太多华丽的言语,但觉得是一个踏实肯干,有能力有想法的同志。 不像有些同志,为了跑官,特意驱车几百公里跑到汉江来,只为陪领导吃一顿饭,下一盘棋,甚至连本市发生的民情都不管不顾。” 吕崇山这后半句话,指向很明显,就是在说周安。 听到这话,李承泡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心想,难不成这迎宾馆也都是吕崇山的眼线,连昨晚孟良德跟周安下棋的事情,都传到了吕崇山的耳朵里。 他说,吃一顿饭,下一盘棋。 棋是跟孟良德下的,那这顿饭是跟谁吃的? 是吕崇山莫须有捏造的一句话,还是,这顿饭跟马洪波吃的呢? “什么民情?” 孟良德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问。 周安昨晚下棋的表现,让孟良德对这位同志是满意的。 但如果周安放任市里的工作不管,急于到省城里跑官的话,这个人的品德就需要画上问号了。 “昨天下午,隆安市因为拆迁赔偿的纠纷,几百号人堵在了市政府门口讨说法,结果,本该出面解决此事的市长周安,到了汉江来跑官。 在这样同志的眼里,个人的利益,大于群众。”吕崇山说道。 “既然还有这种事?” 孟良德眉头一皱,在他心里,对周安的印象坏了几分。 “所以呀,德良同志,在一些人事任命上,要格外慎重,你到东江省的时间段,对于很多同志还是不了解地。”吕崇山道。 “嗯。” 孟良德点头。 “听李秘书说,你待会还有一个会,那我就不打扰了。” 吕崇山将杯中茶水喝光,茶杯倒扣,起身告辞。 李承能感觉出来,这次吕崇山的目的,并不止于此,只是因为自己在的缘故,没能开口。 回到办公室,李承准备收拾茶具。 “这前脚来一个搭台的,后脚就来了个拆台的,呵呵呵....”孟良德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冷笑几声。 前脚搭台的人,说的是省委秘书长张英双。 这拆台的人,自然就是吕崇山。 这两伙人都在为滨西市的人事任命,争取孟良德的一票。 听孟良德的话中意思,周安应该跟省委书记关系很密切,想来,吕崇山说的那一顿饭,就是周安跟马洪波吃的。 “省长,需要查一下隆安市昨天的情况吗?”李承试探的问。 什么话,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吕崇山说的,未必是真,或许其中有什么隐情,只是被吕崇山颠倒了是非。 “不用了。” 孟良德摆了摆手,道。 “好。” 李承应了一声,继续收拾茶具。 他知道,周安大概率无缘滨西市委书记了。 本地派和省委派系的斗争里,孟良德的票权就显得格外重要,是决定性的一票。 他不投给周安,周安就赢不了。 可接下来孟良德的一句话,又扭转了李承的这一想法。 “选择拆过一个台,总要给人留把椅子,也给你留条路。”孟良德意味深长的说。 这句话,说的李承有些懵。 拆台留椅子。 李承觉得,留的这把椅子,似乎是留给周安的。 但孟良德拆了马洪波什么台呢? 难道说是拆吕崇山的台?这更加说不通了..... 但最让李承琢磨不透的,还是那句:给你留条路。 李承想不通,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何说是给自己留的路...... 李承没听懂,却也没有多问。 这与工作无关,不需要搞的那么懂,总有一天会见分晓的。 收拾完茶具,李承陪同孟良德又开了一个会后,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是周五,孟良德要回京城。 李承给他送上飞机后,这才在王师傅的相送下,赶往迎宾馆取车。 ‘噔..’ 路上,李承的手机传来一条微信。 是汪浩轩发过来的邀请:【承哥,晚上有时间吗?出来喝点呀?】 【不喝,对酒不感兴趣。】李承回绝。 【那对什么感兴趣呀,哥们给你安排。】汪浩轩发来一个很骚气的表情包,是一个外国美女在舞骚弄姿。 这是在对李承暗示。 【那就更不能去了。】李承回道。 【不跟你开玩笑了,今天是杨辰的生日,一起过来热闹热闹,都是老同学,可不能缺席呀,你俩上学时关系可不错。】 第177章 熟人 【老杨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承发消息问。 杨辰,汪浩轩,李承他们三个人都是大学同学,还都是一个寝室的。 上学期间,大家关系都不错。 但杨辰跟汪浩轩一样,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了东江,去打拼自己的事业。 【上个礼拜回来的,现在是我的项目经理,我给你发位置,你赶紧快来吧,别废话。】 汪浩轩这条消息刚发来,一个定位紧跟着发送过来。 【行,我现在过去。】 李承想了想,反正许梦上班,自己回家又没有事情做。 几个老同学聚在一起,叙叙旧,聊聊天,也是很开心的。 这种同窗时期的真感情,在步入社会后,格外难得。 按照地址,李承来到了这间名为唐厨的餐厅。 这个餐厅的位置较为偏僻,在一个别墅小区,由一栋别墅改建成的。 这里不仅仅是餐厅,还是KTV,酒店等娱乐一体化,算是会所。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定吗?” 进入大门,迎宾女服务员恭敬的鞠了一躬,微笑问。 女服务员年纪二十五岁左右,长相秀气,身材高挑。 从服务员的选拔就能看出来,这家餐厅的档次很高。 “有预定....” “承哥。” 李承正想拿出手机,看一眼汪浩轩发来的房间号,一道招呼声从里面响了起来。 李承抬头看去,正是老同学杨辰。 “我跟他们一起的。” 李承跟服务员说了一声,便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好久不见呀老杨,你可比上学的时候,瞅着年轻多了。” “承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杨辰给了李承一个拥抱,说。 杨辰属于那种长相很着急的人,十几岁的时候,长得就像四十岁,老气横秋,所以大家都叫他老杨。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长相还像四十岁,基本没什么变化。 “生日快乐,回东江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李承祝贺道。 “谢谢承哥,你能来就给足我面子了,还买东西干什么。”杨辰看着李承手里的生日蛋糕,说。 “过生日嘛,图个气氛。”李承说。 他是实在不知道拿什么,又不好空着手,这才买了一个生日蛋糕,算是走个过场。 “走,进去说,大家都等你了。” “嗯。” 在杨辰的引领下,李承走进了包间。 除汪浩轩之外,还有一男两女,男的李承也认识,他们是同一所大学,但不在同一寝室,是杨辰的好朋友。 另外两个女生就很陌生,李承没见过。 “承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韩雨薇。” 杨辰指着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鹅蛋脸,长相清纯的女生,介绍道。 这个女生的样貌并没有那么惊艳,却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很干净,很水灵。 隐约间,李承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似曾相识。 杨辰介绍完,他又看向韩雨薇,说着说:“我这位兄弟现在是省长的秘书,不是一般人了,呵呵呵。” “承哥好。” 韩雨薇站起身,笑着跟李承打招呼。 “你好。” 李承冲她微微一笑,说:“今天是给杨辰过生日,也是老同学老朋友相聚,什么秘书呀,还是大老板,都放在一边。” 一番寒暄介绍后,大家落座。 坐下后,李承用胳膊肘轻怼了一下身旁的汪浩轩,低声问:“柳思瑶怎么没来,又闹别扭了?” “她又不是我老婆,还走到哪都领着她呀。”汪浩轩玩味的轻哼一声,撇嘴道。 “看你这熊样吧。” 接下来,就是一番喝酒,都是老朋友,气氛自然没那么约束,全程都很轻松。 “喝的都差不多了吧,咱们换地方,楼上还有KTV,咱们去唱歌。”汪浩轩大手一挥,搂着李承的肩膀,朗声说。 “好啊,走,唱歌去。” 大家都喝的很高兴,在他的邀请下,都纷纷点头。 “那个,我就不去了,我媳妇儿快下班了,我得接她回家。” 李承有一点喝醉了,他找了一个理由婉拒:“而且,我明天还有工作,不能喝太多了。” 周六还要录制《东江问政》,喝醉了,李承怕误事。 那是面向全省观众的节目,他需要注重形象。 “你喝了这么多,也开不了车,让她自己回家呗。” “就是,再去唱会歌呗。” “承哥,老同学多年没见,你不开心呀,还是我过生日,不给我面子?” “再玩一会儿,也不让你多喝了好不好?” 汪浩轩,杨辰等人开始动之以情的去劝说李承,烦的李承也没办法,只好点头:“行。” 到了楼上的KTV,李承坐下后,拿起手机给许梦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今天不能接她。 许梦回了一个好,让李承少喝一点。 “承哥,我敬你一杯。” 坐下后,韩雨薇主动走上前,坐在李承的旁边,敬酒。 其实,在饭桌上的时候,她就想找机会跟李承喝酒。 奈何李承两侧都坐了人,她没有机会跟李承深入沟通。 但到了KTV,是环抱式的沙发,她便有机会坐在李承旁边,与他交流。 “嗯。” 李承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将酒一饮而尽。 “承哥,其实,我们早就见过面。” 韩雨薇主动拿起酒瓶,给李承倒酒的同时,故意往他的身边凑了凑。 此时,两个人的腿已经贴在了一起,韩雨薇弯腰倒酒时,她的前胸几乎快要压在李承的腿上。 见状,李承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拿烟,与韩雨薇拉开一定距离。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她是杨辰的女朋友,李承必须要保持好距离。 更何况,李承也有女朋友,对她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跟她有任何暧昧的举动。 “是吗,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李承点燃了一根香烟,敷衍的问。 “四年前,你带队审计凯森纸业时,我们见过,我是那里的会计。”韩雨薇撩了一下头发,笑着说。 “哦...” 李承总觉得她似曾相识,经过韩雨薇这么提醒,他有了一点印象,问:“现在你还在凯森纸业吗?” “承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第178章 失去意识 开玩笑? 李承看着韩雨薇那玩味的表情,疑惑了。 “我的会计证都被吊销了,还被判了三年,咋可能继续回凯森。”韩雨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你担的责?不应该呀。”李承表情沉重,问。 当年审计凯森纸业时,该公司查出了严重的偷税漏税。 这个案件是李承主抓,但主要工作结束,李承就转战审计下一个公司了,将收尾工作交给了其他同事。 所以,对于当年凯森纸业最后的处理结果,他了解的不具体。 不过,有一点李承可以确定,当时要抓的负责人,绝对不是这个小丫头。 因为当时李承亲自给凯森纸业的会计开过小会,怕他们被公司蒙骗,给公司顶罪,还千叮咛万嘱咐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其中,好像就有韩雨薇。 “是呀,我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被推上去顶雷喽。”韩雨薇耸了耸肩,说。 “唉...” 闻言,李承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李承觉得这种关系有一点尴尬。 对方入狱三年,说起来,跟李承还有一点关系。 “来,承哥,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韩雨薇笑眯眯的端起酒杯,再次敬了李承一杯酒。 “谢我什么,你别这么看着我笑呀,我觉得有点瘆人呢。”李承玩笑的说。 “谢你审计凯森纸业呗,让我进去进修了三年,又上了三年的社会大学,哈哈哈...” 韩雨薇将秀发挽到耳后,抬起头,将酒一饮而尽。 “承哥,你也来唱首歌吧,我给你点了一首你上学时拿手的歌曲。” 这时,杨辰递来了一个麦克风,给李承。 李承刚接过麦克风,突然感觉大脑莫名的一阵高度眩晕,天旋地转。 他心中大惊,想要扶着沙发站起身离开,双腿却发软。 紧接着,他看到包厢的门打开,一排身无寸缕的女人,在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带领下,走进了包厢。 李承见到这种情景,心中一阵恐惧,他想走,身体却开始燥热难耐,意识也渐渐模糊.... ...... 再次清醒过来时,李承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房间内的灯光是关闭的,只有卫生间散过来的微弱灯光,淅沥沥的淋浴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房间和淋浴间只隔着一个玻璃墙,玻璃是那种马赛克的玻璃,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隐约间,可以看到是一个女性的身姿。 除此之外,不远处的椅子上,还有女人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李承的酒瞬间清醒了,但大脑却是一阵嗡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掀开了被子,朝下面看去,顿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汗水在一瞬间顺着额头流出来。 他很恐慌。 他知道,自己不是喝醉了,而是被人下药了。 失去意识前,房间的一幕他还记得,想来,以自己的身份肯定是被人拍了照片。 自己的仕途要毁了! 除此之外,自己出了轨,跟许梦的感情也必将走向毁灭! 一个疏忽,导致自己事业感情双双挫败,这对李承是一种无法接受的打击! 恐慌之下,是无比的愤怒与恼火。 怒火充斥了他的理智,他觉得,给自己下药的人,一定是韩雨薇,她在报复! 一股杀意,在他的胸口熊熊燃烧。 从床上爬起身,李承准备穿衣服离开这里时,淋浴间的水声停止。 一条修长的美腿,伸了出来,进入到李承的视线中。 李承回避开目光,冷声说:“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想要堵住对方的嘴,那就得花钱,李承认栽,愿意花这个钱。 对方没有回答,迈步朝着他走过来。 李承知道对方没有穿衣服,不敢去看,转过身说:“先把衣服穿上。” 女人仍然没有回应,她伸出双臂,从身后抱住了李承。 带着水珠的脸,贴在李承的肩膀上:“一百万,可以吗?” 李承闻言,眉头一皱。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许梦呀! 他转过身,认真端详着许梦绝美的脸,满眼的兴奋和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回事?” “你被人下药了,你知道吗?”许梦问。 “嗯。”李承点头。 “知道是谁干的吗?”许梦再次问。 “应该是杨辰的女朋友,她被抓入狱跟我有关系...吗的....” 话说到一半,李承顿住了。 刚才想到韩雨薇,是出于愤怒,愤怒和恐慌搅乱了他的理智。 可现在冷静下来,他察觉到蹊跷。 汪浩轩和杨辰都在,就算韩雨薇想要报复他,也不能当着李承两位兄弟的面前实现呀。 只有一种可能,给他下药的人,就是汪浩轩和杨辰。 “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拿你当筹码,我早就说吧,那个汪浩轩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梦愤愤不平的道。 “具体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这又是哪里?”李承问。 眼下他最关心的,就是他失去意识后,都发生了什么。 “我下班之后,给你发消息不回,也联系不上你,我怕你出事,就按照你给我发的位置找过来。 我到的时候,警察都来了,我就把你带走了。 但你应该是喝了什么不好的药,那方面的精力很旺盛,也不分场合,整个人都不老实起来。 没办法,我就只好在这里开个房间了。” 许梦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讲述给了李承。 经过上次李承被沉江,他对李承的失联产生应激反应,会胡思乱想,所以,在联系不上李承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你来的时候,我干什么了没有,有没有人录像?”李承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来的时候,你就躺在沙发上,身边没有女人,至于有没有人录像就不知道了。”许梦说。 “嗯。”李承微微点头。 “你是误会那个叫韩雨薇的小姑娘了,是她帮你报的警,不然,你今天可就要犯大错误了。”许梦说。 “啊,是她帮了我呀。” 听到是韩雨薇出手帮忙,李承心里升起一抹愧疚。 刚才自己在心里还误会了她。 但眼下,这些不是重点,他问:“汪浩轩他们在哪里,被带去局子了吗?” “嗯,被带去了。” 第179章 天意 确定汪浩轩他们被警方带走问话,李承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宫庆鑫的电话号码。 这种紧急关头,李承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对方休息。 必须在事件没有进一步恶化前,动用人脉,把影响压至最低。 ‘嘟..嘟..嘟...’ “喂,李秘书。” 电话接通,宫庆鑫声音中带着睡意。 “宫哥,有一件私事,要拜托你。”李承晃了晃发疼的头,语气严肃。 “出什么事了?” 宫庆鑫知道,李承这么晚给他来电,一定发生了紧急情况。 “我有几个朋友在城东区的唐厨发生口角,被辖区派出所带走了,我想请你帮我联系一下,先叫他们不要放人,再陪我去一趟。” 李承并没有讲述事情过程,这涉及到他个人隐私,能瞒则瞒。 他只需要把自己想要的结果告诉对方,让宫庆鑫照做就行。 “行,我现在联系。” 宫庆鑫应下,他清楚这其中涉及李承的问题,但他不会问,也不能问:“你在哪,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已经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李承道。 “好。” 挂断电话,李承和许梦穿好衣服,赶往派出所。 在路上,李承特意找了一家药店,买了个口罩。 车停在派出所门口,李承没有贸然进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宫庆鑫的车驶入他的视线中。 “你在车里等我。” 李承跟许梦交代一句,戴好口罩,下了车。 许梦是公众人物,《东江问政》的节目热度很高,她亮相的话,如果被认出来,就算没什么事情,也可能被传出闲话。 “宫哥。” 李承迎上刚下车的宫庆鑫。 “走吧,进去。” 宫庆鑫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带头走进了派出所。 “宫局,您来了。” 刚才,宫庆鑫亲自打给了先锋派出所的所长王安福,接到电话,他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人在哪?”宫庆鑫边走边问。 “都在候问室。” 王安福说着,做出请的手势,带着两个人朝里走。 候问室的门打开,汪浩轩,杨辰,还有杨辰的朋友都在这里。 但韩雨薇和另外的女生不在。 正常情况下,同案嫌疑人必须分室,男女必须分室,但因为他们几个已经做完了笔录,所以就被关在了一起。 若不是宫庆鑫电话打得及时,这些人已经被放出去了。 李承扫了几人一眼,最后和汪浩轩对视在一起。 四目相对,汪浩轩眼神中闪过一抹愧疚,最后垂下了头,不敢看李承。 “那两个女生在哪?”李承问王安福。 “在隔壁。” 王安福虽不清楚李承的身份,但这是宫庆鑫带来的人,他不敢怠慢。 “去见她们。” “好。” 王安福关上门,带着李承来到另一间屋子。 屋内,李承看到了韩雨薇。 “我想跟她单独聊聊。”李承指着韩雨薇,说。 在询问汪浩轩他们之前,李承要先将具体事情经过搞清楚。 许梦事后才赶到,她知道的也有限,李承并没有从许梦那得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要问韩雨薇。 韩雨薇帮了他,自然也会愿意向他透露真相。 “把她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去。”宫庆鑫向王安福传达了命令。 “好的宫局。” 在王安福的安排下,李承和韩雨薇来到了一个笔录室,单独沟通。 王安福还贴心地给李承倒了一杯水。 “喝水吧。” 李承将水杯递给韩雨薇,冲她微微一笑。 “嗯,谢谢。” 韩雨薇接过水杯,将头发挽到耳后,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这时,李承才注意到,在韩雨薇的手腕上有几道划伤,她的一侧脸颊也显得红肿。 脸颊的红肿,之前被她头发挡着,看不太清。 她撩过头发后,格外明显。 “你身上的伤,是被他们打的?”李承问。 “嗯。” 韩雨薇放下水杯,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帮我?”李承坐在她对面,疑惑地问。 虽说,他审计凯森纸业是公务所在,可毕竟韩雨薇的入狱和他有关联。 警察抓小偷,有些小偷都会记恨抓他的警察,在李承看来,对方不恨他就不错了,又为何要帮他呢? “你是一个好人,你帮过我,所以,我不能眼瞅着他们害你。”韩雨薇道。 “我帮过你什么?”李承纳闷。 “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审计凯森时,给我们这些会计开过小会,让我们不要被公司蒙骗去顶罪。 就是因为你的提醒,我去顶罪的时候,才向公司索要了一大笔钱,改善了我的家庭情况,不然的话,我可能就真被他们蒙骗了。” 韩雨薇道出实情。 韩雨薇的家庭条件不好,她需要钱,所以才愿意配合公司去偷税漏税,这样,她能拿到一笔提成。 当审计到凯森纸业时,她认为自己明知故犯,这个牢狱之灾她避免不了,她替公司入狱是理所应当。 公司也暗示过她,这就是她的责任,让她主动承担所有,公司承诺会帮她保释。 刚步入社会的她,心思较为单纯,没有想过去索要公司一笔费用,十分相信公司的造梦蒙骗。 但李承给他们开过那个小会后,她才意识到,其实她的错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所以,当公司让她去顶雷时,她才向公司索要了一笔她眼中的天价顶雷费。 在韩雨薇看来,没有李承的那次忠告,她就会被公司蒙骗,她就拿不到那笔顶雷费。 她不恨李承,因为顶雷是她自愿的选择。 相反,她一直记得李承这位负责任的好干部。 “也就是说,你给凯森顶雷,是自愿的?”李承听明白她的意思,淡淡地问。 “嗯,自愿的。”韩雨薇点头。 “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帮了我,谢谢。” 李承向韩雨薇真挚地表示了感谢,没有她,李承的前途和感情,都会毁于一旦。 “没事。”韩雨薇嫣然一笑:“说来也是缘分,让我赶上了这个事,天意吧。” “雨薇,我想知道,在我失去意识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还有,他们有没有录像,能不能详细地跟我说说。” 第180章 过程 “你失去意识后,汪浩轩找了几个陪酒小姐,让她们去照顾你,还让我们都出去,我看汪浩轩拿出手机准备录像,就觉得这件事不对,挡住了她们。 我提议送你回家,汪浩轩不让,杨辰也叫我出去,我没同意,他和汪浩轩就动手来拽我。 你的身份这么敏感,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就抱着你不肯放手。 房间的动静闹得很大,KTV的经理、保安都过来了,也有其他顾客在走廊围观,应该是这里面有人报了警。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你对象也过来了,我们被带过来做了笔录,你对象就把你带走了。” 韩雨薇将事情的过程,简单讲述给了李承,继续道:“期间汪浩轩也录了像,不过,我觉得对你的影响应该不太大。” “那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李承追问。 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么问题。 那些陪酒女进门时,李承有印象,不着片缕,万一有肌肤接触,这件事不好办。 传出去,就算孟良德相信他,碍于其他压力,秘书这个位置也保不住。 这是丢了省长的脸。 省长若是继续留李承这种有劣迹行为的人在身边,那省长也会被传闲话。 这种事,是否为冤枉不重要。 重要的是,传出去,有多少人相信李承是被冤枉了。 在那种场合下,有了肢体接触,没有人会信他的无辜。 何况,还有那么多人想在李承身上做文章。 “那些女孩见我挡着,也就没靠近你,跟她们没有接触,只是....”说到此,韩雨薇的脸颊微微泛红。 “只是什么?”李承皱眉追问。 “那个药好像是...那种药...我抱你的时候,你的手很不老实。”韩雨薇声音越说越小。 闻言,李承面露尴尬,轻咳一声:“咳,那个...” 一时间,李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没事,没有很过分,没关系的。”韩雨薇替李承解围说。 “谢谢。” 李承再次表示了感谢。 “对了,我也录了像,你要不要看看?”韩雨薇道。 “好呀。” 听到有录像,李承迫切地想看。 耳朵听,不如眼睛看。 “我的手机被他们收上去了。”韩雨薇摸索了一下口袋,突然想了起来。 “什么样的手机?”李承问。 “套着红色Kitty猫手机壳的苹果。” “知道了。” 李承点头,出了笔录室。 在他的吩咐下,很快,王安福将韩雨薇的手机拿了过来。 韩雨薇解开手机,翻出录像递给李承。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录着像呢....” 视频播放,韩雨薇呵斥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视频录了十几分钟,其中大部分都是晃动的,最后是黑屏,只有声音。 但通过视频,可以确认。 当时李承的意识并不清醒,其中还有杨辰,汪浩轩去扯拽韩雨薇的动作,以及谩骂,殴打。 总体来讲,在这段视频里可以确定,这群人就是要趁着李承意识不清醒,对李承做出不利举动。 这份录像,是证明李承清白的有力证据。 “这个录像可以传给我吗?” 李承询问的同时,已经掏出了手机,这段视频他必须拿到。 “可以。” 两个人加了微信,通过微信的方式,把视频传了过来。 “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李承问。 “是杨辰。”韩雨薇道。 “需要我帮你讨公道吗?” 韩雨薇是杨辰的女朋友,这其中涉及到他们的感情问题,李承还是要询问一下韩雨薇的态度。 “可以要到钱吗?可以的话,最好不过。”韩雨薇说。 她跟杨辰交往的时间不久,能要到赔偿的话,她很乐意。 对方都动手打了她,她也不想念及什么旧情。 “嗯,我来安排,你在这休息一下。”李承说完,离开了笔录室。 “完事了?” 宫庆鑫和王安福一直在门口等待,见李承出来,宫庆鑫问。 “嗯,宫哥,她受了伤,你帮我安排一下,让她去做个伤情鉴定,我看她的脸很肿,刚才沟通时,听力好像也有限制,我怀疑那边的耳朵有穿孔。”李承淡淡地说。 这句话是很有深意的,至于宫庆鑫怎么去理解,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宫局,我去安排吧。” 王安福争着在局长面前表现,说。 在他的理解里,韩雨薇即便没有做伤情鉴定,也已经是耳膜穿孔了。 而且是四周内无法彻底愈合,可以定性为刑事案件的轻伤级穿孔。 (耳膜穿孔四周内愈合,是轻微伤,属于治安事件,不涉及刑事,四周以上未愈合,则可定性为轻伤。) “嗯。” 宫庆鑫点头,对李承说:“先出去抽根烟,有件事要跟你说。” “好。” 两个人走出派出所,宫庆鑫递给李承一支香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们几个应该有花海集团有关系,刚才王所长说,花海集团的人联系过他,想让他放人。” 宫庆鑫道。 王安福在接到宫庆鑫的电话后,又接到了花海集团一位高管的电话。 只不过,大局长的亲自发话了,王安福不可能放人。 “猜到了。” 深夜的风划过李承脸颊,手中的烟头,在他一呼一吸之间,忽明忽暗。 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当他确认是汪浩轩所为时,就已经推测出幕后黑手。 汪浩轩之前就想过拉李承入伙,跟花海集团合作,被李承拒绝了。 后来,汪浩轩还是拿到了代理项目。 李承早就应该想到花海集团可能利用汪浩轩,也早就应该做出防备。 可因为汪浩轩是他的大学同学,是上下铺的兄弟,在情感的驱动下,李承忽略了人性。 他没曾想到,汪浩轩为达目的,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那些人,跟你关系怎么样?”宫庆鑫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 “上学时,上下铺的兄弟。”李承苦笑道。 “唉...” 闻言,宫庆鑫宽慰地拍了拍李承的肩膀:“涉及到利益,这年头,很少有人讲情义了。” “嗯。” 李承将烟蒂丢在脚下踩灭:“我去见一下他。” 第181章 破窗效应 笔录室内。 李承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看着昔日的好兄弟坐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了半点的亲切,只有失望。 汪浩轩做的事情让他太失望了,失望到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了愤怒。 “花海集团,许诺给你了什么好处?”李承点燃一根香烟,冷静地问。 “让我拿到了三个楼盘的销售代理。” 汪浩轩始终垂着头,也许是因为愧疚,亦或是知道得罪李承的下场,他没有抬头与李承对视。 “三个楼盘的代理,能赚多少钱?”李承问。 “一千多万吧。” 一套房的佣金是两万,三个楼盘加在一起,一共有两千多套房子。 抛去销售提成,团队费用,汪浩轩算过,他还能剩一千二三百万。 “这么多钱呀。” 李承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 出卖一个近几年不怎么联系的上下铺兄弟,就能得到千万的利润,和花海集团这个发展平台,想来,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 没步入社会前,李承相信‘义薄云天’四个字。 这些年的仕途生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很清楚,在利益面前,情义什么都不算。 其实,他有点理解汪浩轩。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是呀,实在太多了,我也没办法啊兄弟。” 汪浩轩说到这,他突然抬起头,醉醺醺的眼眸盯着李承,里面没有半点的愧疚:“所以,你不能怪我,如果你当初答应合作,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还能做兄弟的。” 闻言,李承抽着烟,没有回应他的说辞。 李承也不想跟他废话。 “听说你录像了,把手机解开,我看看。”李承将汪浩轩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说。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看看你李秘书的举动吧。” 汪浩轩将手机递给李承,冷笑一声,说:“看完想删就删吧,该发的人,我也发完了。” 李承接过手机,表情阴沉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只有一分钟左右,画面被刻意放大,只能看到韩雨薇抱着李承,嘴里叫嚷着,看不到其他人的出镜。 而画面中的李承,眼神迷离,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衣服纽扣,另一只手伸入韩雨薇的衣服内,胡乱的摸索。 但韩雨薇身体跟李承贴得很近,摸的位置,也都是后背部分。 “李承,要是因为这段视频,对你的工作造成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你可千万别怪我,是你自己不识相。” 汪浩轩冷笑一声,继续道:“不过呢,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只有你主动联系李总,她应该会留情。” 看着汪浩轩的丑恶嘴脸,李承深感厌恶。 这就是破窗效应。 当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崩塌,汪浩轩也就无所顾忌了。 对此人已经失望透彻,李承没有跟他多一句废话,直接离开了笔录室。 “宫哥,今晚辛苦你了,感谢。” 李承将汪浩轩的手机递还给王安福,对宫庆鑫表示感谢。 “都是朋友,不说这些。” 宫庆鑫淡淡一笑,问:“完事了?” “嗯。” “这些人呢?” 宫庆鑫是在问李承怎么处置。 “没参与殴打的就放了吧,那两个动手的,就按你们的程序走。”李承道。 对韩雨薇动手的人,是汪浩轩和杨辰。 这两个人,算得上李承曾经的好朋友,好兄弟。 可对方没念及任何情分,做出这种事,李承又何必对他们留情。 “行。” 跟宫庆鑫告别后,李承坐上了许梦的车。 “处理完了?”许梦问。 “算是吧。”李承阴沉地说。 “对你有影响吗?”许梦关心地问。 “录了像,传出去肯定会有。”李承道。 “那怎么办?”许梦慌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还好韩雨薇录了视频,可以为我证明。” 视频落在了花海集团手里,如果自己不妥协,对方一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可他没办法妥协。 妥协就是同流合污,那样,既违背了李承的底线和初心,也必将卷入更深的漩涡。 花海集团是一个坑,跳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至少现在还有韩雨薇那段视频,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我能看看那个视频吗?”许梦问。 李承犹豫了两秒,拿出手机:“行。” 视频给许梦看了,就算她会生气吃醋,这件事至少能解决。 如果不给她看,她就会胡思乱想。 许梦接过手机,看完这段视频后,将手机还给李承,没再说话。 “看到我那个样子,你生气了吧。” 李承伸手抚摸了一下许梦的头,他知道许梦心里一定不好受。 视频里有韩雨薇抱李承的画面。 换位思考一下,许梦被灌醉,跟其他男性拥抱,即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问题,李承心里也过意不去。 “嗯。” 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但好在没有更多接触,不然,许梦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该不该继续下去。 “选了你这种身份的男人,可能,这就是我要经历的吧。这才哪到哪,等你以后官做大了,想巴结你的人更多了,说不定都会失身呢。” 许梦叹了口气,这些问题,她想都不敢想。 “不会,以后这种场合我绝对不单独参与,不给他们可乘之机。”李承保证道。 今晚发生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官场饭局内,为官者都注重身份和影响,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手段,只会出现在官商酒局中,想避免这种事情也很简单,身边带一个信得过的人就好。 为官者带家属,就算商人有意见,也不敢多说什么,没有官与官打交道那么多约束。 “不怕他人别有用心,就怕到时候你有权有势,我也人老珠黄,你看不上我了,自己就变了心。” 许梦挂上档位,驶动汽车。 “这绝对不可能,我最爱你了,绝不可能变心。”李承信誓旦旦地说。 “我提前跟你说好,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跟你离婚.....不对,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结婚呢,哼。” 许梦轻哼一声,生气地道。 “宝宝,我也不是有心的,这是他们算计我....” “哼,你要是有心的,我们现在就已经分手啦!” 第182章 举报信 周一。 李承坐在秘书间,翻看起投给孟良德的举报信。 除机密文件外,所有到孟良德面前的文件,李承都会事先过目。 正常情况下,能到省长手里的举报信,会经过层层拦截和过滤。 能够传到省长面前的信,基本都是一些重大事件,或与全省经济发展有关的重要问题。 通常这些文件,都会加注‘急件’或‘特提’。 而且,出现这种情况,都是下面‘压不住’了,才会递交到省长这里。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孟良德上任后,为了防止一些官员‘压事’‘瞒事’,为了能够更深入地了解百姓情况,他是会去看下面举报信的。 为此,省政府办公厅还专门成立的工作小组,专门筛选一些例如‘黑恶势力’‘贪污受贿’‘食品安全’等严重问题的举报信,递交上来,一周一次。 当拆开其中一封举报信时,李承的眉头顿时紧皱。 这是一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信件! 里面是手稿信,其中还附带着照片。 信件内容上,密密麻麻十几排的小字。 履历了省长秘书李承的工作失职,为人不道德,欺男霸女,好色下流,以权谋私,用极度的抹黑来形容李承。 而里面附带的照片,一共有四张。 两张是周五晚上,李承喝醉后,被韩雨薇搂在怀里,解扣子,把手伸进对方衣服里的照片。 照片经过刻意裁剪,单从照片看,李承完全是一个酒醉色狼。 另外两张是李承在陈思琪家里,同样展现了李承的好色。 看到这封信和照片,李承的双拳不由紧握。 若是韩雨薇那件事还能辩解,可加上陈思琪这两张照片,李承就有些百口莫辩了。 虽说两次李承都是被动,而且根本没有更多接触。 可两组照片,涉及两个女人的暧昧动作,李承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还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承心中抱怨了一句。 他很清楚,这是花海集团背后所为,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若是让孟良德看到这封举报信,自己的形象岂不是一落千丈,他会相信自己吗? “李处长,你专心看什么呢?” 这时,一道女人调皮的声音从李承不远处响起。 李承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照片和思索上,竟没察觉到李薇儿何时进的门。 “有什么事吗?” 李承将照片塞进信封中,尽量显得不慌乱。 “医药产业发展推进会的手稿已经拟好了,想请你过目一下呗。”李薇儿将讲话稿双手递给李承,莞尔一笑。 “嗯,知道了。” 李承接过讲话稿,随手放在了一边。 医药产业发展推进会,是孟良德为了扶持和推动恺奥医疗CT机快速投入市场,特意举办的一场活动会议。 省政府牵头,省长自然要讲话。 讲话稿由综合一处起草,李承这位专职秘书进行初审和润色,最终再由孟良德拍板。 不过,距离推进会还有几天的时间,不着急定稿。 况且,眼下李承也没心情去看稿,举报信的问题,像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让他无心他事。 “你怎么还不走?” 李承抬起眼皮,看到李薇儿双手背在后面,抿着嘴笑,疑惑地问。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李薇儿挪着小碎步,走近距离。 “说。”李承道。 李薇儿弯下身,用手肘杵在桌子上,还是想用那习惯性的动作,跟李承讲话。 这种动作下,李承只要目光瞟过去,就能看到她那深深的事业线。 “你站起来说。”李承表情严肃。 往常,李承对于她这个姿势,也就见惯不惯,随她去。 但此时李承的心情并不好,发生了那种事,李承对除许梦之外的所有女人,都有了一种高度的警惕心。 他失去了欣赏美女身材的雅兴,在他眼里,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随时可能要吃他的白骨精。 “哦。” 李薇儿被说了一句,只好乖乖站直身体:“李处长,我想调换一个岗位,我觉得自己已经深刻了解了起草文稿的核心要素,想要调到这个岗位上去。” 李薇儿现在的岗位,都是一些杂活,负责打印,跑腿,文稿纠错字等。 在这个岗位上,她的晋升空间不大。 所以,她想调换到起草文稿的岗位上去,那是秘书处最有发展的岗位。 “嗯,我会考虑的。” 李承没有拒绝,敷衍回道。 综合一处的处长还在空缺状态,目前仍由李承担任。 这在他权力范围内。 不过,他并不打算给李薇儿调任。 起草文案的‘笔杆子’一职格外重要。 他了解李薇儿的水平,对方无法胜任。 “那我等你的消息,嘻嘻...先不打扰你了。” 见李承不拒绝,李薇儿觉得有戏,笑着退出了办公室。 她走后,李承再次拿起这封举报信。 他在纠结。 作为省长秘书,他完全可以将这份举报信扣押销毁,不让举报信流入到孟良德的面前。 的的确确,他也动了这个念头。 思来想去,李承将信封夹在了其他举报信的中间,起身走向孟良德的办公室,准备给孟良德审阅。 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歪,又何必要遮遮掩掩呢? 再者说,就算他遮遮掩掩,又能够遮得住吗? 李承很清楚一点,花海集团能把举报信投递到孟良德的桌面上,那么,纪委书记李岳明和省委书记马洪波的桌面上,很有可能出现同样内容的举报信! 自己乖乖把举报信放在孟良德桌子上,还能显得自己坦诚。 可若是孟良德从其他渠道收到这个消息,并发现李承遮盖了此事,孟良德一定会起疑心。 藏掉这份举报信,反而是显得心里有鬼! “省长,这是上周的举报信件。” 李承将举报信放在孟良德的办公桌旁,说。 “嗯,放这吧。”孟良德点了点头,继续看着他手中的文件。 “好。” 李承点头,看了一眼孟良德的水杯,发现水还有很多,便退了出去。 第183章 解释 坐在位置上,李承拿起医药推进会的省长讲话稿。 眼睛盯在上面,心里乱糟糟的,根本看不进去。 他不知道孟良德看到那封举报信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人都有一个特点,遇到事情,总会把问题想到最坏。 李承脑子已经盘算起最坏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引起了李承的警惕。 举报信的拦截和过滤是人为干预,省办公厅有工作小组负责。 李承怀疑,这封举报信,是筛选人员想让省长看到的。 亦或者说,举报人通过一些手段,例如收买筛选人员等,让这封信‘逃离’筛选范畴。 而最主要一点,这个专门为省长筛选举报信的工作小组,是由杨兆华负责。 这封举报信,杨兆华一定看过。 可按照两个人的交情,对方却并没有找到李承询问情况,这其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叮’ 正当李承胡思乱想时,呼叫铃响了起来。 李承甩掉脑袋里的杂念,站起身,走进孟良德的办公室。 “省长。” 站在孟良德面前,李承看到了对方桌子上已经拆开的信封和那几张照片,他知道,该来了终于来了。 “这封信,你看过吗?”孟良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看过了。”李承点头。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说:“昨天晚上,岳明同志在电话里,就跟我讲起过这件事。” 闻言,李承感到庆幸。 事情果然传到了孟良德的耳朵里,如果刚才自己私藏这封信,这些天积攒的信任和好感,可能会顷刻间崩塌。 “说说吧,照片怎么回事?”孟良德伸手点了点这几张照片,道。 照片拍摄得过于暧昧,孟良德相信李承的人品,却还是要问清楚来龙去脉。 这样,别人当他面拿李承做文章时,他有足够的反驳理由。 “这两个照片,是我刚上任秘书时,我在审计局的徒弟为了庆祝我升职,在她家里请我吃饭时,她偷偷录得像,从中截取的。 当时,她提到要让我帮她调进省政府,被我拒绝了。” 这两张照片,都是陈思琪主动,看着暧昧,其实细看起来,也能发现些端倪。 女方有摆拍的嫌疑。 “后来这些照片,就落入到了花海集团手里,他们的一个高管还曾用照片,以破坏我和许梦感情的方式威胁我,也被我拒绝了。” 李承先是解释清楚与陈思琪的照片问题。 跟陈思琪的照片里,李承没有动手动脚的行为,相比于跟韩雨薇的照片,根本不值一提。 “这两张照片发生在上周五,我大学一个寝室的同学过生日,邀请我去参加。 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疏忽了警惕,没想到他们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他们找了一群陪酒人员,想要趁机拍摄我更多露骨的照片,抱着我的这个女生是为了保护我,她还受伤了,耳膜穿孔。 而且,在她保护我的时候,她也录了像,我手机里有视频,可以证实我的清白。” 李承将另外两张照片的情况,也如实解释清楚。 说着,李承准备掏出手机,拿出那段视频自证清白。 “视频不用看了,你是我的秘书,我相信你的为人。”孟良德摆了摆手。 他也是从基层干部,一步步提拔上来的。 他经历过的这些,远远比李承多得多,所以,对于李承的话,他相信。 “以后你要加以小心,利益面前,感情经不起考验。”孟良德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这是他过来人的经验。 在他的仕途道路上,也曾经历过好朋友的背叛与出卖,而且,当时他的问题要比李承严重得多。 好在,孟良德家庭背景雄厚,事情被压了下来,对他没有过多影响。 可李承不同,李承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 一旦遭遇不测,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我知道。”李承点头。 “陷害你的那些人,该怎么处理,你亲自去跟庆鑫同志联系。”孟良德道。 这涉及到李承的友情,他想让李承自己做决定。 这是他成长需要迈出的一步。 “好的省长。” “对了,你那个视频还是发到我手机里一份吧,下午的常委会议结束,我去见一下马洪波,保不准有人要拿这件事做文章。”孟良德说。 “好。” 李承再次应下,说:“省长,周五发生的这件事,也跟花海集团有关,花海集团承诺给我同学三个楼盘的代理权。” 花海集团一直对他图谋不轨,他也想吹吹孟良德的耳边风,加大孟良德对花海集团打击的速度。 “嗯,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危机。”孟良德沉声道。 最近,花海集团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过分,究其原因,是他们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常百利离开了省公安厅,没有这个保护伞,孟良德对于黑组织雷二利的打击,已经在筹划之中。 雷二利后面的金主,就是花海集团。 除此之外,省委书记马洪波的‘势’越来越大,正在压缩本地派的生存空间,有搞一言堂之态。 这些,对于花海集团及背后势力来讲,都是不利的。 所以,他们迫切地想要搞出一些事情来,来阻止这一进展。 离开孟良德办公室。 李承拿起座机,拨通了宫庆鑫的号码。 他觉得,孟良德让他联系宫庆鑫,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李秘书。” 电话接听,宫庆鑫道。 “宫局长,还是关于周五那晚的事情,这些人涉嫌用违禁药物致使我失去意识,并意图拍摄不雅照片进行威胁。 除此之外,他们还传播了这些照片牟利,并殴打了那个女生,对这些人,一定要进行严惩。 那个女生手里有视频作为证据。”李承态度严肃地说。 “好,我现在安排人取证,争取拿到第一时间逮捕。”宫庆鑫道。 “嗯,辛苦了。” 周五那天,李承隐瞒事情真相,是不想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但现在,照片已经被送到了孟良德的办公桌上,纪委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照片,等同于公之于众了。 所以,李承也没什么顾虑,选择严肃处理此案。 第184章 斡旋 下午。 李承跟随孟良德去省委开了一场常委会议。 这次会议十分关键,有几个重要的人事任命议题,同时,还可能谈论到李承的作风问题。 其实,李承是真的很想进去旁听,只不过,他没有这个资格。 只能在门口‘站岗’。 ‘嗡嗡...’ 李承无聊地看着走廊窗外的风景,脑袋里胡思乱想时,口袋中的手机传来震动。 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中组部仇少银。 这个手机不是李承的,而是孟良德的。 省委常委会议,参会人员不允许带手机入场,包括省委书记和省长在内。 所以,孟良德的手机放在李承这里保管。 有任何的电话,由李承负责接听,再根据事情的紧迫程度,分析要不要打断常委会议。 “喂,老孟。”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个雄厚男人的声音。 “仇部长您好,我是孟省长的秘书,省长正在开重要会议。” 李承自我介绍,并讲明孟良德未接电话原因,但他没有问对方什么事情,若是对方有急事,自然会讲。 李承虽不清楚仇少银是什么职位,但能喊孟良德为老孟的人,肯定是省部级干部,喊部长没错。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不是中组部的部长。 因为中组部的部长会级别高配,已经超出省部级的范畴,对于那种级别的领导,李承格外关注过,也都知道名字。 “哦,没什么事,开完会让他给我回吧。”仇少银答应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待到孟良德走出来后,李承将手机递给了他,低声说:“省长,刚才中组部的仇部长给您打过电话。” “哦,他说什么了?”孟良德拿过手机,淡淡地问。 “说让您开完会给他回电话。”李承道。 “知道了。” 孟良德应了一声,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仇少银回电,而是去了马洪波的办公室。 两个人单独聊了二十几分钟,一切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回到省政府办公室,孟良德这才回拨了号码。 具体对方跟孟良德说了什么,李承听不见,孟良德也只是简单答应两句,便挂断了。 “小李,周安同志已经通过滨西市委书记的票选。”孟良德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李承。 “那我下班后给他打个电话。”李承说。 孟良德告诉他这个消息,应该是想让李承联系一下周安,祝贺一下。 这不仅是祝贺,也是在拉拢关系,以及侧面地告诉对方,在他的票选上,孟良德支持了他。 这是份人情。 “老板...会议上提到我了吗?” 李承沉吟了两秒,还是选择开口问。 他想知道举报信问题的具体,这件事迟迟不落地,他的心就一刻不得安宁。 “嗯,已经解决了,鲁林的副省长提议没通过。”孟良德淡淡的道。 “谢谢省长。” 闻言,李承对孟良德道了声谢。 孟良德把李承的问题和鲁林的副省长提议一同说出来,就是侧面告诉李承,这件事的解决方式。 李承的问题,在省委常委会议上,被专职副书记点名提出。 大家都很清楚,一个秘书的作风问题,能够拿到省委常委会议上谈,这就不单单是秘书的作风问题了。 而是一些人对孟良德发起的进攻,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政治斡旋。 这件事,是放在了人事任命的提议之前,被拿出来谈论的。 其中的谈论,有拉拢,有针对。 虽是专职副书记吕崇山谈起的话题,但他的态度也不是一味地针对,是有来有往的拉扯。 谈论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为了人事任命的票选。 所以在票选环节上,孟良德赞同了周安的滨西市委书记提名,给足马洪波面子。 而在鲁林这位空降公安厅长提名副省长一职上,孟良德投下了弃权票。 这也直接导致了鲁林提议副省长未通过。 这么做的目的,符合吕崇山等本地派的利益。 作为回报,吕崇山等人自然不会在李承这个小秘书的问题上,揪着不放。 看似,孟良德是为了保护李承,从而投了鲁林弃权票。 实则不止于此。 孟良德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让鲁林顺利地升任副省长,晋升省部级(副职)。 不想让马洪波一言堂的人,不止是本地派,包括孟良德本人也不想。 而且,马洪波在公安厅长的职位上摆过孟良德一道,这张弃权票,也是他对马洪波出尔反尔的一种回应! 李承的问题,则成为了孟良德投下弃权票的一种政治掩护。 送孟良德回到迎宾馆后,李承拨通了周安的电话。 ‘嘟..嘟..嘟...’ “喂,李秘书,你好。” 电话接通,周安客客气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过来。 “周书记,恭喜你呀。”李承直接称呼对方为书记。 周安已经通过了票选,基本是板上钉钉的滨西市委书记。 除非,再次出现宫庆鑫遭遇的那种事。 但那种事情,太少见了。 即便本地派不想让周安任职,也不会再采用那种手段。 那种手段用一次可以,用第二次,就是在跟党政系统的两位一把手公然叫板。 “哈哈哈...谢谢李秘书呀,没有你的提醒,我可能就要犯错误了,怕是无缘市委书记一职。” 周安向李承表示了感谢,这其中,客套的成分很大。 “主要是周书记的发展理念,以及那股子实干精神打动了老板。” 李承笑呵呵地说:“而且围棋下得也好,自从老板跟您下过棋,就再也不愿意搭理我这个臭棋篓子了,呵呵呵...” 周安的身上,的确有很多需要李承学习的地方。 在跑官上,他确实有一套,围棋下得非常高明。 看似,那场围棋是孟良德杀得他狼狈,他苦苦支撑后,仍是惨败。 实际上,从最开始,孟良德在棋盘上就落在了周安圈套里。 整盘棋,是周安引导着孟良德去下。 周安在利用棋盘,来说明滨西市的情况,表达他的想法,达到他跑官目的。 第185章 决心 城东区,一处隶属于花海集团的私人会所内。 毕阳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脚懒洋洋地搭在茶几上,嘴里裹着一根雪茄,正在随意地看着一份合同。 在他的对面,坐着两个男人。 正是李承的老同学,汪浩轩和杨辰,两人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什么合同?” 毕阳随手将合同丢在茶几上,一脸疑惑地问。 “毕总,这是明月新区三个楼盘的代理合同,之前您答应过我,只要拍下李承丑态的照片,就把那明月府,雨花庭和碧水天野的销售代理给我。” 汪浩轩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紧张地说。 之前条件已经谈好了,可现在,毕阳却装傻充愣,这让汪浩轩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他心中有火,却不敢发作。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毕阳吐出一口烟雾,说:“我们有自己的销售团队,怎么会用你们这些外包商呢。” “毕总,照片我也发给您了,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呀。” 汪浩轩故作冷静地说完,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协议书:“你看,这是我们当时签的协议,上面有你的签字,还有花海集团的章,这可做不了假。” “哦,确实是我的签字。” 毕阳扫了一眼,哦了一声,随即,他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不过呢,你说这三个楼盘,不是花海集团旗下的呀,这三个楼盘都在华宜开发公司,跟我们花海集团没关系。” 为了风险隔离,融资便利,税务合规以及资产的灵活性,很多开发商,在开发楼盘时都会注册一个新公司。 华宜开发公司是李美娇的公司。 但从法律上讲,华宜开发公司和李美娇本人都没有直接关系。 这也成为了毕阳不认账的借口。 “而且,你那个照片,对李承没有造成任何的威胁,他不还是好好地在省长秘书的位置坐着,你让我怎么兑现承诺呀?” 毕阳懒洋洋地坐起身,笑着说:“我看啊,当务之急,你不该来找我要项目,而是要去找李承。 现在公安已经准备对你们两个人采取抓捕了,你们犯的罪不轻,要被判刑的。” “什么?我们这不顶多不就算治安案件吗?”不等汪浩轩开口,杨辰顿时急了。 “呵呵...不懂法了吧。” 毕阳冷哼一声,将雪茄架在烟灰缸边缘:“我给你普普法,你们的行为涉嫌强制猥亵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还可能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反正,数罪并罚,三到七年是要判的。 人家是省长秘书,他的照片你们也敢拍,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我挺佩服你们。” 毕阳的这番话,是带着浓郁的讥讽意味。 “毕阳,你他妈地搞我,你不是说你们花海集团会摆平吗?”汪浩轩怒声道。 “你的照片分量不够,是你们的问题。”毕阳轻描淡写地说。 “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就把你交代我的这些事,都给你捅出去....” “随你。” 看着汪浩轩准备胡搅蛮缠,毕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在他的摆手下,几个保镖上前,强制将汪浩轩和杨辰拖出了会所。 ..... ‘咚咚咚...’ 家中,李承正坐在电脑前,审改省长的演讲稿,突然传来的敲门声。 “谁呀?” 李承走到门口,问。 这个时间点,许梦还在电视台录节目,他也没有点外卖,这让李承警惕起来。 自从上次在家门口被截走沉江,那种心理阴影还没消散。 “承哥,是我,柳思瑶。”门外传来柳思瑶的声音。 李承透过猫眼,看到只有柳思瑶一个人后,他打开了房门:“思瑶,你怎么来了?” “不止是我来了。” 柳思瑶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瞥了一眼楼梯下。 李承的目光也顺着看去,看到了汪浩轩和杨辰。 “承哥。” 两个人手里拎着很多礼物,尴尬地冲李承笑。 其实,李承在听到柳思瑶的声音时,就猜测到是汪浩轩来了。 只不过,柳思瑶并没有得罪李承,他不能不给对方开门。 “你们什么事?”李承冷冰冰地问。 他身体挡在门口,并没有邀请几人进屋的意思。 “上次的事情,是我们错了,我俩特意买了些东西给你赔礼道歉。” 汪浩轩说话时,柳思瑶已经让到了一旁,给汪浩轩面对面与李承沟通的空间。 “承哥,咱们同学一场,我们也是一时头昏脑热,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知道错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呢,是不是....” 杨辰也陪着笑脸,恬不知耻地说。 在他们两个人像李承求饶时,一旁的柳思瑶始终冷眼旁观,表现出一种很厌恶的表情。 “思瑶,你找我,就是带他们过来这件事吗?” 李承没有理会那么二人,看向柳思瑶。 “嗯。”柳思瑶点头。 “那今天就不邀请你进屋了,回去吧。”说完,李承就要关闭房门。 这时,汪浩轩伸出手,拽住了门。 “你要干什么?”李承冷声问。 “承哥,你还记得这个吗?” 汪浩轩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一个银色古巴手链:“这是你送我的礼物,那时候,我们都开心呀。 真的,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汪浩轩最铁的兄弟!” 这个手链是上学时期,李承送给汪浩轩生日礼物。 这个手链,算是两个人友情的一种象征。 今天,汪浩轩特意翻出来这个手链带上,就是想让李承回忆起大学时期的美好回忆,念在旧情,给他一个机会。 “兄弟?呵呵呵....” 听到兄弟二字,李承冷笑了两声:“你们做的事情,有没有拿我当兄弟呀?” 田进骅抓走李承,将他沉江,逼他妥协时,李承都没有过如此的愤恨。 因为田进骅只是履行他的工作。 警察抓小偷,是警察的工作。 田进骅这种江湖混混威胁他,也是田进骅的工作,大家都是陌生人,各尽其职罢了。 但汪浩轩不同。 李承对这份兄弟情有多重视,如今的他,就有多恼火和失望! 第186章 一门之隔 “兄弟,我知道错了,我也是没办法,我这家庭你也知道,我需要钱,我也没想真的坑你。 我只是觉得,咱们一起跟花海集团合作,没有坏处呀。” 汪浩轩还在强词夺理,他知道,李承很重感情,认为可以求得李承的原谅。 “承哥,我不能进去呀,我要是被判刑了,我家人怎么办,你原谅我,帮帮我,好不好?” 汪浩轩说着,竟直接跪了下来,他抬起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兄弟,我不是人,我错了!” ‘啪’ 耳光抽得响亮,道歉的态度也十分真挚。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看到汪浩轩下跪的窝囊样,柳思瑶失望的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起来。” 李承俯视着他,说。 ‘啪’ ‘啪’ 汪浩轩又连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承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汪浩轩,杨辰,想让我放过你们对吗?”李承冷漠地问。 “是。” 杨辰见李承这么问,觉得有希望,连连点头。 汪浩轩也停下扇耳光的动作,点了下头。 “那我问你们,如果你们拍到了你们想要的照片,我去求你们放过我,求你们删照片,你们会放过我吗?” 李承眼神冷淡的看着二人,问。 听到李承的问话,杨辰沉默了。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们拿到足可以威胁李承的照片,他们会将李承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 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会,其实我做出那件事后,我就后悔了。” 杨辰还要脸,但汪浩轩到了这种地步,脸皮什么的,早就不要了。 他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看着汪浩轩此刻的模样,李承不屑地笑了一声:“汪浩轩,这几年你变得太多了.....” 说到这,李承停顿了片刻,声音小了几分,眼神也黯淡了下来:“我也变了。” 换做是曾经的李承,他见到兄弟跪在自己面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乞求他,他会心软。 可现在,他不会。 都说心软的人,走不了江湖路,混不了黑道,因为那是一条需要付出鲜血和良心,才能成就一方霸业的路。 可相比于黑道,仕途的残酷与考验,更加冰冷。 江湖人,至少还可以有情,在一些问题上,可以选择留情,可以跟随本心去做。 可踏上了仕途,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面对任何个人考验时,哪怕是亲情,也只能有一个选择! “承哥...” 汪浩轩看到李承脸上的决绝,还想再说什么,李承却已经关上了房门。 ‘砰’ 房门重重关闭。 曾经大学期间,一幕幕美好的回忆,一张张天真的笑脸在李承心中闪过。 一起逃寝,翻墙,一起打闹,包宿。 几个怀揣着梦想的人,畅想着未来,吹着不着边际的牛逼。 会因为一个女生的分离,几个兄弟坐在马路边醉酒安慰。 那时候,大家没有钱,也没有势,吃顿烧烤都要几个人东拼西凑,还要精打细算着点菜。 可时候,大家一无所有。 却拥有最纯粹的感情和最灿烂的笑脸。 现在呢...什么都有了,却没了最初的那份心。 一道房门,隔绝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门里门外,却已经成为了两个世界。 拿起手机,李承拨通了宫庆鑫的电话。 “宫局,那两个人就在我家门口,你安排人过来吧,地址是....” 说完地址,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李承无力的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出去,李承并不是为了抓捕他们。 他是在用这通电话,跟曾经那段友情,和曾经的那个自己做告别。 ..... 次日。 孟良德约见了公安厅长鲁林。 “鲁林同志,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孟良德端起李承给他倒的茶,抿了一口,问。 “有难题,但能克服,上任厅长的凝聚力很强。”鲁林也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 李承待到两人放下茶杯后,又给二人添了茶。 跟在孟良德身边这么久,他已经习惯性地去分析任何人说的任何话。 在审计局工作时,大家为了工作开展得顺利,弯弯绕绕的话很少,工作性质在那。 可当了省长秘书后,他见到的大部分人,说起话来基本都是弯弯绕绕,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 鲁林这句话,看似是阐述自己工作有困境。 实则,是在侧面告诉孟良德,他自己内部的那摊子事没解决,你孟省长想要开启调查那些事,需要等。 至于等多久....要看他的心情。 毕竟,孟良德在常委会议上投了弃权票,导致他无法进部。 “若是他们妨碍到了公务,省政府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孟良德道。 这话是告诉鲁林,别用内部矛盾当借口,该办的事情,要提上日程。 “孟省长,这件事不太好办,百利同志在离开公安厅之前,提拔了一部分同志,这些同志都身居要职,也都以百利同志马首是瞻。” 鲁林无奈的摇了摇头,说。 这也的确是当下鲁林遇到的难题。 现在的鲁林,虽为省公安厅一把手,可他的权力处于架空状态。 身边没亲信,要职又被常百利的亲信牢牢掌控,人是刚提拔上来的,没有什么错误,他也调不走。 他的处境是困难的,但他想拖延孟良德,也是真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公安厅是要害部门,我和洪波书记都会全力配合你,在公务面前,有些例可以破。” 孟良德先是表明了他的决心。 公安部门仍有常百利的政治遗产,很多事情就无法顺利进展,这是孟良德不想看到的结果。 但他也知道,鲁林对他的弃权票耿耿于怀,于是又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以玩笑的方式问:“是不是对自己没有升任副省长而失落呀?” “没有。” 闻言,鲁林摇了摇头,失落和不满是肯定的,但他不能说实话:“上任厅长迟迟没有提拔副省长,我刚到东江省,工作还没有熟悉透彻,也不合适。” 第187章 巴掌,甜枣 “你和常百利不一样,他是资历浅,政绩不足,你在岭南省可是有足够政绩的,是一位很出色的同志嘛,呵呵呵....” 孟良德抬高了鲁林,缓和对方的不满情绪后,继续说:“只不过呢,东江省跟岭南省的政治体系有所不同。 崇山同志提议过让常百利升任副省长,也都被反对,你刚来就锋芒太盛的话,总是要被人惦记的。 做出点政绩来,让常委们认可你,下一次,我想就不会再有反对的声音了。” 常百利的提名,主动权在孟良德这里。 他是马洪波的人,马洪波的票,一定是会投给他的。 而吕崇山等人,不希望他成为省委常委,在下一次提名中,一定还是会投反对票的。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孟良德这一方的票权。 这种‘三足鼎立’的场面下,孟良德即便势小,却有掌控胜负的资格。 而孟良德这番话也说得明白。 只要鲁林拿出政绩,下一次,他的票会选择投给鲁林。 有了孟良德的支持,鲁林升任副省长,便不会再有阻碍。 至于说,孟良德口中的政绩是什么。 包括李承在内都很清楚。 “内部整顿后,我就准备开展向省委省政府打报告,开展一次全省性,深度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 鲁林懂孟良德的意思,立即配合地说。 “嗯,事关百姓的利益,这件事要尽快开展。”孟良德微笑点头。 李承是打心眼里,佩服孟良德的政治手腕。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投下弃权票,明明是限制了鲁林的晋升,也打压了马洪波‘一言堂’的进展。 可鲁林即便心中不满,却仍要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因为他将自己要办的案件,跟鲁林的晋升捆绑在了一起。 鲁林不办,或办得不好,鲁林将在下次副省长提名中,仍然会败选。 在这种绑定下,鲁林当然会全心全意地给他办事。 接下来,两个人又在工作问题上聊了一会,鲁林告辞离开。 “省长,到时间出发了。” 李承收拾完茶具,联系王师傅在楼下等候后,对孟良德说。 下午,他们要去吾月县视察工作。 孟良德上任后,整顿内部团队,解决上任省长遗留的一些烂摊子,用了他大半年的时间。 年前下去视察一圈工作后,孟良德也对各地情况有所了解。 下一步,孟良德就要开始主抓经济。 吾月县是汉江的下属县,属于是‘皇城根下’‘天下脚下’这一圈的经济,自然是要最先抓起的。 而且,吾月县承载了汉江市产业升级后的大部分重工业,经济发展也是最快速的。 快速的经济发展,产业迁移,就容易出现一些问题。 “嗯。” 孟良德点了点头,下了楼。 车队开到吾月县,县长已经在产业园区,等候多时。 汽车停稳,李承下车给孟良德拉开车门。 县长吴志平连忙小跑几步上前,伸出双手:“孟省长,欢迎您莅临吾月县视察工作。” 孟良德跟他握了握手,看着产业园区阔气的招牌,说:“志平同志,你们这个产业园的门面,搞得很有派头嘛。” “呵呵呵...有些门面是要撑起来的,外地的投资商过来看,要给人一个好印象。” 吴志平笑呵呵地回答道。 “面子不错,就怕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孟良德意味深长地说。 这次来,孟良德除了视察工作,抓经济之外。 也是收到了一些关于产业园区的风声,园区内,并不是一片欣欣向荣。 “这些产业都是汉江搬迁过来的,都是老字号了。” 吴志平知道孟良德意有所指,笑着回应道。 他倒是把责任瞥得干干净净,意思是说,他们吾月县不过是一个承载地区。 企业都是汉江的企业,有问题,也是在汉江出的问题。 “呵呵呵...老字号,新字号,都在政府的监督和领导下。”孟良德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 就是告诉吴志平不要撇清责任,现在这些企业在吾月县,就归吾月县监管负责。 这些企业有问题,就是吾月县的监管有问题。 “您说得对。” 对此,吴志平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孟省长,我带您进去视察。” “嗯,好。” 孟良德点头,大家又上了各自的车,朝着产业园区进入。 吴志平想给孟良德留下好印象,自然是要带孟良德优先去看几个发展稳定,在当地处于龙头的企业。 而这些企业,也是孟良德此次来到的主要目的之一。 企业的发展与当地的税收,就业,有决定性的关系。 一连看了三个企业,孟良德对此,都很满意。 也给提出了一些建议,并谈论了一些政策扶持等问题。 “孟省长,接下来我们去益春集团,这家公司是我们吾月的本土企业,是在我们吾月县的骄傲。” 吴志平笑呵呵地推荐道。 “先不去了,这个公司的情况,我有过了解。” 孟良德摆了摆手,说:“接下来我们去....” 说到这里,孟良德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李承。 李承知道,孟良德忘记了企业名字,连忙上前,低声提醒:“旭日化工。” “去旭日化工。” 经过李承的提醒,孟良德开口道。 听到旭日化工,吴志平的笑容僵住了刹那。 “有什么问题吗?”孟良德见他迟疑,问。 “旭日化工已经停业整顿了,我带您去其他公司视察吧,相比于其他产业,旭日化工的规模不算大。” 吴志平略显尴尬地说。 旭日化工存在一定的污染问题,不少人举报。 而孟良德这次过来,一方面原因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企业的发展,不能建立在百姓的健康上,当初雄黄矿的问题,还历历在目,这种问题孟良德是要严厉杜绝的。 “停业整顿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孟良德闻言,眉头微皱,问。 “有一段时间了。” 吴志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说。 “是吗?我还以为今天刚停业呢?” 第188章 太年轻了 “是吗?我还以为今天刚停业呢?” 孟良德这句,看似是玩笑话,实则,是明晃晃的敲打。 在来之前,省政府对旭日化工做了一定的功课,昨天这家化工企业还在正常经营。 可吴志平却谎称整顿一段时间了,这是在隐瞒,也是在欺骗。 这家化工企业的关门,完完全全就是为了躲避今天孟良德的视察。 “孟省长,您说笑了,喝令整顿的批文还在我的办公桌上。”吴志平说。 “不要紧,停业整顿又不是倒闭,去看看。” 孟良德说完,迈步朝着自己的专车走去,丝毫不给吴志平再次开口的机会。 吴志平清楚,孟省长是了解了一些情况才来,对旭日化工有针对性,瞒是瞒不住了,只能快步上车,给孟良德带路。 车队来到旭日化工。 他们到达后,化工厂的大铁门紧锁。 等了十几分钟,一个年轻人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吴县长,让您久等了,我这路程远,接到您电话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年轻人歉意地对吴志平解释原因。 “这位是孟省长,来视察一下你们企业,把门打开吧。”吴志平扫了年轻人一眼,道。 “嗯,好。” 这人也没有跟孟良德打招呼,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将门打开。 “孟省长,这位是化工厂老板的儿子,也是这里的经理,张洋。” 吴志平见化工厂老板张云天打发他儿子过来,有点显得对孟良德不重视,连忙解释。 “嗯。”孟良德用鼻音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张洋,你爸怎么没来?他干什么去了?”吴志平问。 “我爸跟尚...我爸上市里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了。”张洋前面的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改口。 他这句话,可给吴志平吓了一头冷汗。 心中暗骂张云天找了个不靠谱的家伙过来。 张云天在干什么,他是清楚的,正在陪县委书记尚建民的老婆打牌,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哦,这样呀,让他抓紧回来。”吴志平吩咐。 “嗯,好。”张洋点头。 “去看一下你们化工厂的排污系统。”孟良德开口,直奔这次视察的主题。 “这..这个还是别看了吧,排污没什么看的,孟省长,我带您去看看车间吧,要不...” 闻言,张洋尴尬地挠了挠头。 排污系统什么情况,他心里门清,那是不能给省领导看的。 看了就要出事。 可他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好理由搪塞。 在面对一位省长的威严时,以他浅薄的经历,只能用一直近乎愚蠢的言辞,来婉拒孟良德。 “孟省长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吴志平无奈地瞪了张洋一眼,道。 “吴县长...这...” 张洋想跟吴志平说些什么,却被吴志平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乖乖点头:“哦,好。” 在张洋的引领下,视察团队来到了排污间。 “孟省长,这就是我们的排污系统。”张洋介绍道。 来到这里,孟良德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目光看向了吴志平。 而李承也觉得这个叫张洋的年轻人很没脑子,因为,他在把包括孟良德在内的整个视察团队当傻子。 这个排污明摆着就是一个烂尾工程,甚至没有完善建设。 李承上前一步,往排污渠内看了一眼:“张总,你这里的排污渠一点使用痕迹没有,确定是在这里排污吗?” 这里的排污情况,就算李承不说,在场所有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李承去看,去开口说,算是充当孟良德的嘴替,去问张洋。 “额...这个还没有投入使用,我们这不一直在停业整顿嘛,呵呵呵...”张洋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与谎言。 “你们昨天还在开工,使用什么排的污?”李承开口追问。 “这个...”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竟耍滑头?” 吴志平开口,对张洋进行了批评。 他知道瞒不住了,便想给视察团队留下一些好印象。 “我不怎么在厂子,不太了解,但好像隔壁还有个排污管。” 张洋挠了挠头,解释了一句后,带着众人来到了真正的排污地点。 看到这个排污点时,大家表情的沉重起来。 没有任何的净化系统,一条长长的管道,直接通室外。 “去外面看看。”孟良德道。 在他的吩咐下,张洋也认命了,他很焦急,额头都渗出汗珠,却也没办法。 在张洋的引领下,一行人饶过了厂区,来到了那条排污管的后方。 那条排污管道,最终通向的地点,是一个沟渠。 这些化学污水,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直接排到了沟渠之中。 而这个沟渠,是灌溉农田使用的。 “吴县长,这就是你们县政府监督的成果吗?” 孟良德冷声质问,也不等对方回答,说:“从今天开始,这间化工厂无限期停业!” 听到无限期停业,张洋顿时慌了,脱口而出自己的不满情绪:“孟省长,大家都这么做,为啥给我们无限期停工呀。” 听到这话,吴志平的脸都白了。 看向张洋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的杀意。 他年纪轻的一句口无遮拦,却要给县里造成很多的麻烦,对他们县领导班子,更是灾难。 “看来,像旭日化工这样的污染厂还有很多家呀。” 孟良德轻哼一声,看向身后的分管环保的副省长郭涛:“郭涛同志,像旭日化工这样的企业,有多少家,查多少家,决不股息!” “孟省长,这些重工业多多少少都有污染,这些都是我们县的支柱企业,不能停呀。” 这时,吴县长忍不住地开口了。 这些工厂是他们吾月县的发展命脉,对于这些工厂的污染排放情况他了解,若是停工了。 想要达到标准再复工,需要数月的时间,而且需要巨额投资从新修建污水处理站。 这对政府,对企业,对民生都有严重的后果影响,造成的经济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第189章 白脸 “任何经济发展,都不能建立在百姓的安危上,这是底线!”孟良德不容置疑地回绝了吴志平。 关于停业超标企业的后果,孟良德难道不知情吗? 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在这种场合,他需要树立起威严,要给县领导班子足够的震慑。 他属于是唱白脸的。 而分管环保的副省长郭涛,就属于红脸。 等到孟良德离开吾月县,他也会在整改的基本原则上,放宽一些程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郭涛逐步去监督和完善排污问题,在尽量将损失降低至虽小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两个人一唱一和,这样,县领导班子和企业们也会极力配合。 因为他们不敢惹怒白脸的孟良德,他们会怕引得孟良德再次来视察,将整个超标企业和领导班子‘一网打尽’。 “孟省长,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怨这些企业,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有原因的。”吴志平低声解释道。 “什么原因?”孟良德问。 “当初产业迁移是李雪忠省长亲自操刀,本来计划是将重工业,高污染企业集中,进行集体净化排污,搭建一个集中的净化站。 但因为政府拨款迟迟不到位,这个净化站的建设也就延迟了。 可企业等不及呀,李雪忠省长也想让企业尽早投入省长,是在他的许可下,企业陆陆续续复工。 后来,李雪忠省长就出了事,这个净化站项目就彻底流产,我也向市里打过报告,但市里一直以财政紧张,没有拨款。” 吴志平道明了这件事的原因。 听完他的讲述,孟良德回过头,跟随行的市领导碰了一个眼神后,说:“上任班子遗留的问题,不是你们县里放纵的理由。” 说完,他又看向副省长郭涛:“关于排污问题,一定要尽快解决!” “是,孟省长。”郭涛答应。 这件事存在上任省长的遗留问题,孟良德并没有继续对吴志平进行更多的苛责。 视察了一圈,在县里开了一个会议后,视察团队准备返回汉江。 “孟省长,您和视察团队辛苦了一下午,就在县里吃饭吧,我已经提前通知他们准备了招待宴。” 吴志平见孟良德等人要走,客气地邀请道。 已经临近晚饭时间,他们不邀请省长留下来吃饭,面子工程过意不去。 “不吃了,给吾月县政府和人民省一点吧。” 孟良德摆了摆手,他对这次的视察并不满意。 被孟良德拒绝,吴志平表情失望,心里却很高兴,他巴不得孟良德早点走。 在县领导班子的送别下,李承给孟良德拉开车门,待到孟良德坐稳后,他关闭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又是一个政治工程。” 倚靠在车座上,孟良德感叹了一句。 这已经是上任省长李雪忠给他留下的第五个烂摊子。 坐在副驾驶的李承,都为自己这位老板感到担忧。 孟良德是有政治野心的人,也是一个实干家,可他上任将近一年时间,一直都在解决上任遗留的问题。 李雪忠在任期间,大搞特搞,为了推动经济发展,达到政治目的,近乎于不择手段。 看似一些工程做得风生水起,深挖下去,里面是一滩烂泥。 “这不止上任的遗留问题,还有当地政府的纵容。”李承也感叹了一声。 他说的,也是一句实话。 若是吾月县委县政府想要解决排污的问题,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问题在于,这些领导班子也不想解决。 从孟良德到达吾月县产业园区开始,吴志平就在遮遮掩掩,根本没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态度。 “哼...都想着能拖就拖,拖到卸任后留给下任领导,没有半点的责任担当。” ..... 李承十分清楚孟良德的行事作风。 这次吾月县视察,排放污水的问题,触碰到了孟良德的敏感神经。 孟良德一定会对此事进行跟进和解决。 所以,在次日一早。 李承开始着手调查起,当初工业园区的立项文件,环评报告,资金调拨记录等。 拿到这些文件后,李承来到综合一处,递给了李薇儿:“李薇儿,这些文件全部复印一份,尽快送到我的办公室。” “好的李处长。” 李薇儿接过文件,麻利地拆下书钉,进行复印。 她期盼着李承给她工作调动,自然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 交代李薇儿后,李承回到自己的秘书间,开展在电脑上进行操作。 他先是打开吾月县的高精度地图。 对于工业园区的那条污水渠进行了风险评估。 根据水源的流动,寻找出存在的隐性风险,可能对哪些地区,哪些村庄造成影响,是否应该启用应急水源。 好在,经过李承的风险,这条排污渠虽是直接排放污水,但总体建设也是经过规划的,流动方向不在居住区,对于民众的健康影响,相对较小。 主要污染的,都是一些农用田。 想来,这群人也不是胆大妄为地排放污水,他们也怕惹出祸端,有刻意的规避。 ‘咚咚咚...’ 正在李承复盘分析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薇儿拿着复印好的资料走了进来:“李处长,您要的文件已经复印好了。” “放那吧。” 李承专注地看着电脑,随口道。 “好。” 李薇儿轻声应下,将文件放在桌子上。 “那我先回去了。” 这回,她也没有多逗留,离开了办公室。 再次复盘一遍后,李承看向桌子上的文件。 文件被分为两摞,一摞是原件,已经被从新装订好,还在按照原来的钉口钉上的。 另一摞是李承要的复印件。 拿着原件,李承还给了各个档案室,回到办公室,翻看起复印件。 边看,他边用红笔进行画圈。 每一个画圈的地方,都有上任省长李雪忠的签字。 这些文件中,更加佐证了李雪忠为了尽管完成他的政治工程,赶工期,对报告的简化审批,特批。 而其中,在一份资金调拨记录上,李承发现了端倪。 作为审计出身,他对金钱数字极为敏感,几笔并不起眼的资金调拨,让李承警惕起来! 第190章 查事不查人? 正在李承反复查看调拨记录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承抬眼看去,正是分管生态环境的副省长,郭涛。 “李秘书,看文件呢?” 郭涛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跟李承打了声招呼。 “郭副省长呀,您请坐。” 李承看到他过来,将文件放置在电脑屏幕下方。 看似是随意举动,却也能挡住郭涛的视线,让他看不到文件内容。 这份文件不怕他看,这个动作,是李承养成的一种习惯。 李承起身给郭涛倒了一杯水,说:“孟省长在开视频会议。” “我不找孟省长,是想跟你聊几句,不打扰你工作吧?”郭涛坐在沙发上,接过李承递来的水杯,说。 “郭副省长也是我的领导,领导找下属谈话,怎么会打扰。”李承坐在郭涛的对面,微笑说。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就是一句客套。 在职位上,郭涛属于他的上级,但并非他的真正领导,他的真正领导只有一个,那就是孟良德。 从动作,就影射了这一领导区分。 如果是面对孟良德,在为得到许可时,李承是不敢贸然坐下的。 但对待郭涛,他不会在意这些。 “找你呢,是想谈一谈关于吾月县工业园区的问题。” 郭涛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我是想让你劝劝孟省长,这件事他的态度很强硬。 这不能这么硬查下去呀,先不说对吾月的经济会造成影响,就是对于咱们省政府内部,也是有隐患的。 李雪忠虽然被抓,但他在省里还有不少的老部下,工业园牵扯的部门也很多,真要把这团火烧下去,怕是会牵扯到一大片,不利于省里的稳定呀。” 郭涛这次找李承,就是想让李承吹一吹孟良德的耳边风。 这就是秘书的影响力。 这种风,郭涛不敢亲自对孟良德吹,一来,孟良德对他并不信任,二来,他也怕被猜忌。 这种话由李承去讲,孟良德能听得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坏影响。 但说到底。 郭涛来找李承,说的话,是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实则,他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毕竟,当初关于工业园区的环保审批上,他也是参与的一份子。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参与了,也签了字,省长查下来那就是有责任的。 “抽根烟。” 见李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郭涛递过去一支烟。 “谢谢。” 李承接过香烟,却并没有抽。 虽说,郭涛进门时,已经将办公室的门带上,不会有其他人一走一过看见,影响形象。 但李承也要保持秘书间的空气清晰,少抽一根烟,散味道也能快一些。 郭涛是副省长,他当然不会主动给李承去点烟。 烟已经递了过去,李承抽不抽是李承的事情。 郭涛吸了一口烟,等待李承的答复。 “郭副省长,孟省长对工业园区的事情,也做过了一些了解,他知道当年在环保问题上,您是提出过质疑的。 他早上还说,您是一个敢说真话,能办真事的人。” 李承委婉地回答了郭涛。 李承听得出来,郭涛找他说这些,是怕调查下去,牵连到他这位分管生态环境的副省长。 所以,李承的这席话也是在告诉郭涛,可以适当的放宽心,孟省长知道他和李雪忠并非一路人,只是在李雪忠的权威干涉下,进行了妥协。 李承这些话中,有真有假。 真话是,昨天从吾月县回来后,孟良德的确加班加点对工业园区进行的了解。 省长在为工作做事,身为秘书的李承,自然也不会下班。 他是全程跟到孟良德回迎宾馆为止,这期间,孟良德确实得知了当初郭涛在环保问题上,提出过反对。 只不过,李承说孟良德夸郭涛的那句话,是编造出来的。 听到李承的话,郭涛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孟良德没有见他归为李雪忠的余党,这让郭涛安心不少。 “我还是希望你能跟孟省长去说一说,想要解决事情,现在就要对事不对人嘛。” 郭涛道。 他的意思是,只办事,不查人。 但以孟良德的性格,肯定是要借机换到一些人的,尤其是李雪忠的残部,孟良德一直想找机会换一批。 这次有机会,孟良德不可能不动手。 “嗯,我会劝孟省长的。” 李承心里明镜,却没有拒绝郭涛,表面应和。 “那我就不打扰李秘书工作。” 见李承答应,郭涛将香烟掐灭,离开了办公室。 郭涛走后,李承继续开始看那份资金调拨记录。 边看,他继续用红笔在上面画。 他将自己认为的几笔可疑资金流出,全部圈了出来。 这几笔资金有一个特点,都属于前期工作费用。 而且,金额较为异常,超出的正常费用范畴。 所谓的前期工作费用,就是类似于策划费、咨询费、研究费、设计费等。 这些费用的特点,就是没有具体的实际价值物品作为衡量标准。 李承在审计部门工作多年,遇到的很多贪污腐败,都会选择在这些费用里做手脚。 所以,对于这方面的支出,李承格外关注。 而以他的以往经验,也对这类费用的支出,有一套他自己的标准。 关于工业园区的前期工作费用,远远超出了李承的这一套标准。 其中,咨询费和勘察费的总额,就高达两千万,其中有一千二百万,流出到同一家公司。 ‘嗡嗡..’ 李承还准备在研究一番时,手机传来震动。 这是李承设定的闹钟,是为了提醒李承,孟良德的会议即将结束。 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朝着视频会议室的方向赶去。 和孟良德一同回到办公室。 李承拿上自己准备好的材料,递到孟良德的面前:“省长,这是关于吾月工业园区的资料。 从目前推断,这些工厂的污水排放对于居民影响较小,主要污染的是农田。” “嗯。” 孟良德看着面前井井有条的文件,对李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欣赏李承,是李承身上有股子干劲儿,人也机灵,不用他过多废口舌。 而信任李承,是在那几次考验里,李承的坚定和不屈,见证了李承的人品。 孟良德工作多年,李承是他最满意的一任秘书! 第191章 摸底 “省长,还有一个疑点,我觉得资金支出上,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李承说。 其他用红笔圈圈点点出来的,都是整个工业园区建设到运营的各个负责人签字。 目的是为了让孟良德更直观地知道,一些问题该找哪些人了解,由哪些人承担责任。 但有可能涉嫌贪腐问题的,还是要从资金调拨记录看。 “哪里有问题?”孟良德问。 得到省长的询问,李承这才将手伸向桌子上的那份调拨记录,翻到他画红圈的页。 “以我在审计部门的经验来看,咨询费和勘察费属于严重超过费用本身,其中一千二百万都流入了一家公司,我觉得有些可疑。” 李承只是一个秘书,他没有真正的决定权,所以,也就不能把话说死。 他只能用客观的方式,提出自己的猜测,至于如何定夺,还要看省长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 孟良德分管审计,在这方面也有专业的经验,他同样对这笔巨额开销产生怀疑。 “刚才有人来过?”孟良德问。 他开完会议,路过秘书间时,闻到了里面没有散去的烟味。 他知道,李承平时很少抽烟,就算抽,也不会在办公室里抽烟。 而下属人员,更不可能跑到省长秘书的办公室抽烟。 所以,他推测是省政府的某位领导层来找过李承。 能在李承秘书间抽烟的人,就那么几个。 “嗯,郭副省长刚才找过我。”李承如实说。 “他找你什么事情?”孟良德问。 一般情况,像这种私人谈话,又不涉及什么红线问题,秘书是不会主动泄露。 其中,也有些人情世故在。 但孟良德主动问起来,李承也不好隐瞒。 “他想让我劝劝您,工业园区项目迁移,是李雪忠一手主抓,涉及的要员众多,他怕您严查下去,不利于组织的稳定。”李承道。 在省长面前,直呼上任省长的大名,是不应该的。 正常来说,要么加上上任省长四个字,要么喊老省长。 但李承能够直呼对方大名,一来,李雪忠已经被双开,入狱,不再是党员,也没有职务。 二来,李雪忠的的确确给孟良德留下了很大一摊子麻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腐败分子,对这种人,孟良德厌恶到了极致。 曾经,李承将李雪忠称呼为老省长,还遭到过孟良德的批评。 但这个批评,不是针对李承。 他的原话是:像李雪忠这种腐败分子,就不配称省长,在他的心里没有党纪更没有人民。 至此事后,李承和孟良德单独谈话时,都会称呼李雪忠的大名。 只有在外人面前,为了做样子,才对其加上曾经职务。 “他这是怕牵连到他自己。” 孟良德语气平淡地随口说了一句,道:“让兆华同志过来一趟。” “好的省长。” 李承答应,退出了办公室。 李承只是位专职秘书,孟良德要开展调查工作,还是要通过省办公厅去协调。 拿起秘书间桌子上的电话,李承打给了杨兆华办公室,让对方来见孟良德。 五分钟后,杨兆华赶来。 “杨秘书长。” 李承起身,跟杨兆华打了一个招呼。 “嗯,孟省长在办公室里?” 杨兆华随口询问时,已经走向了孟良德的办公室。 “在等你呢。” 两个人一起走进办公室,李承给杨兆华倒了一杯水。 “兆华呀,你去查一查这家公司。” 待到杨兆华坐下后,孟良德将资金挑拨记录推到对方面前,指了指画红圈的公司:“这笔资金异常,查查看,公司是不是空壳公司,这钱,是不是进了哪些领导的私人腰包。” 孟良德是信任杨兆华这位老同学的,对他,也就开门见山。 “好。”杨兆华记下这个公司的名字。 “明天,你安排一下,凡事与吾月工业园区有关的部门领导,开个会。”孟良德交代道。 “省长,明天是医疗发展推进会。” 没等杨兆华答复,李承率先出言提醒。 孟良德日理万机,对于这些工作行程的安排,他自己记不得。 听到李承的提醒,孟良德也想了起来,道:“那会议就安排在后天。” “好。” 杨兆华点头。 “明天,你们在去吾月县摸查一下,看看这个工业园区地底,到底是烂到了什么程度。” 孟良德再次吩咐。 “嗯。” 杨兆华答应后,询问:“省长,要不要把提前把责任清单备好,到时候开会时,也能防止大家扯皮。” “这些资料是李秘书整理好的责任问题,你都拿回去,再去细化加强一下。” 孟良德点了点头,将桌子上,李承备好的材料推到了杨兆华面前:“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去忙吧。” “嗯。” 杨兆华收起桌子上的资料,起身离开。 李承也跟着一同推出了省长办公室。 “李承,晚上有没有时间?”出了办公室,杨兆华问李承。 “老领导要请我吃饭吗?那我肯定有时间呀,哈哈哈。”李承开了句玩笑,说。 不管杨兆华是谁的人,关系还是要维持的。 “嗯,晚上我让你嫂子做菜,到家里吃。”杨兆华道。 “好,等我下班忙完就过去。”李承答应。 晚上下班,李承将孟良德送回迎宾馆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杨兆华家里。 去别人家做客,总不能空着手。 到烟酒超市,买了两瓶杨兆华爱喝的白酒,李承又去了趟海鲜商店。 杨兆华的妻子喜欢吃海鲜,尤其是蟹类。 逛了一圈,李承看板蟹还不错,买了六只,这才赶往了杨兆华家。 正常情况下,去领导家里做客,是不适合自己带食材的。 这样会给人一种感觉,以为嫌弃他家的菜不好等... 但是,杨兆华和李承之间,不止是上下级的关系,还有多年的交情。 李承投其所好,带一些东西过去,自然是锦上添花的举动。 汽车停在杨兆华家楼下,对于他家的住址,李承轻车熟路。 站在家门口,他敲响了房门:‘咚咚咚...’ 第192章 摊牌 “李承来了,快进来,就等你吃饭了。” 开门的人是杨兆华的妻子,倪红。 见到李承,她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对于杨兆华这位老下属,倪红是打心眼里认可的。 尤其是在杨兆华被陷害,抓紧纪检委时,李承宁愿错过晋升机会,也一字不透,更让倪红欣赏这位年轻人的人品。 “嫂子,我来又给你添麻烦了吧,哈哈哈。”李承客气地说。 “不麻烦,我倒是希望你多来麻烦麻烦我。” 倪红给李承递了一双拖鞋,并从李承的手里接过东西:“下次来,不许再买东西了。” “我想着嫂子喜欢吃蟹,正好路过海鲜商店,就买了些。”李承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来了,过来坐,你嫂子的菜还没有做好呢。” 杨兆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李承进门,冲他招了招手。 “我去帮嫂子忙活忙活。” 李承撸起袖子,准备去洗手间洗个手,帮倪红把螃蟹蒸上。 就在这时,次卧的房间门开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走了出来:“李叔。” “萌萌还没回去上学呀?” 女孩是杨兆华的女儿,李承见过她几面。 “没呢,还没开学。”萌萌说。 “第一次见萌萌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这一晃都成大姑娘了。”李承笑呵呵地说。 女大十八变。 以前的萌萌是个小胖姑娘,现在,身材苗条,长得也很漂亮,属于班花级的。 “是呀,时间真快,一晃我都快五十岁了,我还以为自己三十多呢,呵呵呵....” 杨兆华感叹了一声。 “萌萌,有没有男朋友呀?”李承笑盈盈地调侃了一句。 “哎呀,你别每次见我都问这种问题,我都是以学业为主。”萌萌害羞地回避开目光,她的脸却泛了红。 李承也是过来人,想来她是有了男朋友,不敢承认。 李承也没继续调侃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开始蒸螃蟹。 螃蟹蒸好,饭菜也全部出锅了。 四个人围在餐桌前,开始用餐,喝的是李承买来了白酒。 以前,每次来杨兆华家里吃饭,都有一种家的感觉。 那时候,李承对于杨兆华没防备,倪红和萌萌对他也像对待自己家人一样。 可这次的饭,李承没有吃出以前的感觉。 杨兆华近期跟花海集团的联系频繁,在李承眼里,杨兆华在某种程度上讲,已经成为了政治对手。 大家吃吃喝喝,闲聊唠嗑,也都没有往工作上扯。 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萌萌和倪红也都吃饱下了桌,只剩下李承和杨兆华两个人。 气氛突然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李承,不是我批评你,你现在跟我也疏远了是不是,喊你到家里吃饭,还带着酒和菜,嫌弃我这的酒菜?” 杨兆华语气平淡地说,言辞中,带着责怪之意。 但听在李承耳朵里,他觉得,杨兆华说的不是这一顿饭的事情。 而是这一段时间,李承与他的关系疏远。 确实,自从发现杨兆华与花海集团联络密切后,李承与杨兆华的私下交流就变少了。 这不是李承故意的疏远他,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件事,心里有一些隔阂在。 “不是,老领导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李承先是反驳了杨兆华的观点,再给出解释:“我现在职位也进了一步,薪资待遇也提升了不少,这不都是在您的帮助下才取得的嘛。” “老领导,我敬您一杯,没想到时隔三年,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真是缘分。” 李承举起酒杯,敬杨兆华。 杨兆华跟李承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小口白酒后,说:“我还以为是陈思琪那个小姑娘给你发的微信照片,被你看见了呢。” 杨兆华语气依旧平淡,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李承的动作僵住了刹那。 这句话,几乎算是挑明了在问李承,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他和花海集团走动较近,所以才对他产生疏远。 “什么照片?” 李承本能地用反问去打了掩饰,随即,他感觉这种问法不妥,以玩笑的姿态化解这份尴尬:“难不成,老领导你也差点中了陈思琪的美人计?” 声音被李承压得很低,是玩笑,但也不好让屋内的倪红听见。 “学会装傻了,有了新老板,就忘了老领导,是不是?”杨兆华点燃了一根香烟,悠悠然地说。 “哪能呀,您才是我的引路人。”李承恭维地回了一句:“我能当上省长秘书,也是您给的机会。” 说着,他也拿起一根香烟点燃,趁着这个时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杨兆华要这么问? 难道是想试探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他和花海集团有来往? 不对.... 如果是为了试探,杨兆华这番话显得过于画蛇添足,不符合逻辑。 可如果不是,他又是什么意思? 拉自己入伙吗? 但无论是哪种目的,李承可以确定一点,杨兆华已经猜到了李承知道他和花海集团的往来。 “老领导,咱俩现在的关系,我觉得就像这瓶粮食酒。” 李承的目光落在桌子上这瓶白酒瓶身上:“你就像是这配料里的高粱,属于是主基调,我就是大米、小麦这些附属。 无论少了哪一种,这个酒呀,都不是这个味道,也就没那么好喝了。” 李承借酒作引,虽说描述得并不是那么恰当,但传达的意思到位就行。 李承的意思很简单,他们两个人,在省政府属于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谁都知道,他李承是杨兆华带出来的兵,而杨兆华是他的老领导,两个人关系十分紧密。 两个人如论谁出了问题,对方也会有一定的牵连。 “呵呵呵,你小子呀,现在是学坏了。” 杨兆华吐出烟雾,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后,他朝着房间里喊道:“倪红。” “怎么了?” 倪红听到他的呼喊,从房间走了出来。 “你带着萌萌出去溜达溜达,别吃饱了就在屋里躺着,刚瘦下来没多久,也不怕再胖回来。” 第193章 杨兆华的开口 “爸,不会胖的,我跟朋友聊天呢,不想动。”萌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发着牢骚说。 “出去走一走,聊天等会来回再聊。”倪红劝道。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要谈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他们母女两个人回避。 “我不想动嘛...” 萌萌拽着倪红的胳膊晃了晃,撒着娇。 “萌萌,你跟爸爸讲实话,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看到女儿不情不愿的样子,杨兆华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 他这么问,倒不是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知道萌萌不爱面对这种问题,会离开。 “行行行,我出去溜达溜达。” 听到这个问题,萌萌无奈地伸了一个懒腰,回屋换起了衣服。 “萌萌年纪也不小了,该谈男朋友了。” 看着他们母女二人离开的背影,李承道。 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而且,萌萌都到了法定结婚的年纪,在不耽误学业的前提下,谈谈恋爱也是很美好的。 大学时期,就该享受这种无忧无虑的纯真美好。 “我也不是不开明的家长,都是她那个年纪过来的,我不反对,现在年轻人不都主张恋爱自由嘛,哈哈哈...” 杨兆华提起女儿时,脸上流露出一副欣慰的笑容。 他就这一个孩子,萌萌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我估计,哪个男生听说她有一个正厅级父亲,也不敢靠近啊,呵呵呵。”李承调侃一句,缓和气氛。 他知道,接下来杨兆华要谈论正事了。 果不其然,杨兆华再次跟李承碰杯,喝了一口酒后,进入主题。 “你跟我说实话,我最近跟花海集团联系的事情,你了不了解,那张照片你看没看见?” 李承没想到杨兆华竟然这么直接。 对方主动说出了和花海集团的联络,李承也不好再装傻充愣。 “那张照片我看见了,其实,在她发照片之间,我在牡丹会就碰到过你和李美娇,赵金福等人吃饭。” 李承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老领导,花海集团是一个坑,跟他们走动太近,以后怕是难有回头路。 孟省长那边,对于花海集团是下了决心的。” 提醒完杨兆华,李承将菜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最近与我疏远,是跟这件事有关系,怕跟我走太近,到时候老孟怀疑到我的时候,把你也牵连上?” 杨兆华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质问。 “我没有。”李承摇头。 “你刚才说什么我是高粱,你是大米,咱们关系近,不就是怕这个吗?”杨兆华的言辞中,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 但李承跟杨兆华相处这么多年,知道,这是对方的玩笑。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呀,我是想说,你是我的老领导,有什么事情,其实是可以不要瞒着我的。”李承道。 这种话,在杨兆华主动摊牌前,李承是不会讲的。 毕竟,有些事情大家即便心照不宣,没有讲出来,就还有装傻充愣的空间。 可一旦讲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杨兆华主动透露,李承已经成为了被动的知情人,他自然就要挑好听的话去讲。 “嗯。” 杨兆华点了下头,说:“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你说。”李承笑容不变。 但其实,他的内心里已经发慌。 若是杨兆华真与花海集团同流合污,私下找他谈事,又提前告知了其与花海集团的关联密切。 李承不禁猜想,杨兆华是想让李承替花海集团办一些事情。 “李美娇准备....” 接下来,杨兆华将他这次找李承的目的,如实讲了出来。 听完杨兆华的讲述,李承眉头紧紧皱了很久,最终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两个人又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李承喝了酒,不能开车,又刚好赶上了许梦下班时间。 于是,许梦打了一个车,来接的李承。 “又喝这么多酒,一身的酒气。” 刚上车,许梦差点被满车的白酒味熏吐,她降下车窗,语气中略显埋怨。 “没办法,老领导要让我陪,我能不陪吗?” 李承的确也喝多了,脑袋晕晕的。 “还好是一个男领导,要是女领导让你陪睡觉,你还要出轨了呢。”许梦打趣了一句。 “那得看这个女领导长得好不好看。”李承道。 “好看你就睡喽?” 许梦深吸一口气,问。 “好看的不睡。”李承摇了摇头。 “好看的不睡,睡丑的?你苦味挺重呀。”许梦白了李承一眼。 “不管好看还是丑,我都不可能碰,我的心里就只有你。”李承拉起许梦的右手,十指相扣。 “这还算是句人话。” 许梦脸上流露出一抹笑容,单手开着车。 “给你分享一个好消息,我现在的粉丝,已经突破十万了。”许梦笑容温柔。 今天是她粉丝突破十万的第一天,有很多商家私心她。 有的让她打广告,有的让她帮忙带货,这让许梦十分开心。 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她觉得,只要能赚到钱,她和李承的未来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这么厉害,谁家的宝宝这么棒呀。”李承鼓着掌,给许梦提供情绪价值。 “等姐成为百万网红那一天,姐养着你。”许梦冲李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着说。 “从小医生就说我胃不好,只适合吃软饭...看来软饭有望了。”李承玩笑道。 “哈哈哈...” 许梦被逗笑了两声,问:“你和杨秘书长今晚都聊什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李承又想起了杨兆华交代给他的事情。 脸上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 这个问题很严肃,并且也很难办,办不好是要出事的。 “没什么,就唠了几句家常。”李承说。 “哦,就你们两个?”许梦追问。 “还有他爱人和女儿。”李承如实说。 “她女儿漂亮吗?多大了?” 许梦看似随意的询问,却带着试探。 在爱人眼里,任何异性都有可能成为情敌,这是一种本能。 “小孩子,不到二十岁呢。”李承知道许梦怎么想的,耸了耸肩,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 第194章 难题 回到家。 许梦去洗漱,李承则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应对之策。 这次去杨兆华家里喝酒叙旧,李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杨兆华应该是孟良德安插过去了一颗棋子。 虽然杨兆华没有明说,但李承是这样认为的。 坏消息是,花海集团准备在明天的医药产业发展推进会上,对孟良德展开攻击。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杨兆华对于花海集团的针对方向,并没有过多了解。 花海集团对他仍有防备。 他只是听到一位花海集团高管无意间提起一句,但对方及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没有向杨兆华说出具体行动。 这件事就很让人头疼。 如果知道对方具体针对行动,还能对症下药,提前做出防御和反击措施。 可现在,只知道有这回事,其他一无所知。 没有具体的事情,杨兆华和李承都没有办法提前跟孟良德汇报。 而杨兆华因为这个‘间谍’身份,也没办法亲自去参与部署,只能靠李承做安排,想对策。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杨兆华得知消息的时间太晚了。 展销会明天上午十点就要举行,给李承的时间太短。 这无异于赶鸭子上架,大海里捞针。 点燃一根香烟。 李承的大脑里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过,这有没有可能是花海集团故意透露给杨兆华的,对他进行的一些试探? 但无论花海集团是无意,还是有心,一定要做出一些对策。 展销会规模太大,面向全国,不容出现任何差错。 “你在这想什么呢?” 许梦洗漱过后,走到客厅,问李承。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李承掐灭了香烟,他抬头看向许梦,问:“明天医药推进会,你们电视台安排谁去参加?” “我呀。”许梦道。 许梦现在是省电视台的大红人,是电视台极力打造的明星主持人,凡是有重点节目,只要许梦能忙得过来,都由她参与。 省电视台能够大力扶持她,她自身出色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是李承的女朋友。 没有李承的身份作为资源,许梦仍是寂寂无名的小主持人。 “嗯。” 李承点了点头,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怎么了?”许梦疑惑地问。 “没怎么,随口问问。” 洗漱过后,李承思来想去,拿起手机打了滨西市长,冯坤。 ‘嘟..嘟..嘟...’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事关省长,容不得马虎。 “李秘书。” 电话接听,那边传来冯坤的严肃声音。 “没打扰你休息吧,冯市长?”李承道。 “不打扰,李秘书,这么晚来电,是省长有什么吩咐?”冯坤问。 省长秘书这么晚打来电话,冯坤在接通时,心情都是紧张的。 他怕有什么突发事件传到了省里,而他这位市长却不知情,那样的话,原本就处于妻子受贿风波之中的他,将很危险。 “矿难赔偿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李承问。 “除了白邱赫不妥协之外,其余大部分人都已经和解了。” 冯坤说话时,精神再度紧绷,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不是白邱赫又闹了什么事?” “没有,我是想给冯市长提个醒,明天省里召开医药推进会,不少媒体在现场直播,这个白邱赫一定要看住了,切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李承严肃地叮嘱道。 会场虽有严格的安保,需要持工作证进入。 白邱赫虽一心想要将事情搞大,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没办法进入会场的。 可怕的是,他被有心之人利用。 以花海集团的能力,想要搞到工作证太轻松,他若是被李美娇利用,跑到会场上大闹,把矿难的事情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前说出去,后果极其严重。 毕竟,重大矿难已经得到了京城的关注,省里勉强才压下去。 明天的推进会,京城同样会关注,若是白邱赫闹到了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现在就安排人对白邱赫进行24小时监视。” 冯坤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答应。 若是白邱赫真闹到了医药推进会,对省长的影响有多大他不知道,但他肯定会从市长的位置上被踢下去。 “嗯。” 挂断电话,李承又分别打给了宫庆鑫。 让他明天加强安保,增派人手。 如此一来,万一有人煽动群众,聚众闹事,可以第一时间进行驱散。 给宫庆鑫打完打电话,李承又拨打给了吾月县的县长吴志平。 “喂,哪位?” 吴志平并没有李承的号码,他醉醺醺地接通电话,问。 他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应该还在酒局中。 “吴志平县长吗?我是省政府秘书李承。”李承自我介绍。 “啊,是李秘书呀。” 听到是李承,吴志平原本玩世不恭的态度立刻端正,他身边的杂乱聊天声也逐渐消失。 “您有什么吩咐?”吴志平紧张地问。 一个省政府大秘,半夜十一点打来电话,换做任何下属领导都会紧张。 “说话方便吗?” 李承知道他身边有人,这么问,就是想让他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稍等我一下。” 吴志平会意,半分钟后,他再次开口:“李秘书,你说。” “明天是省里的医药推进会,你们县,无论是群众,还是哪些涉嫌排污问题的企业,都要进行监督,切记不能来会场。 孟省长很重视这件事,如果出现了任何纰漏,吴县长,你是第一责任人!” 李承话说得非常直接,就是摆明了告诉吴志平。 如果他们县有人来医药推进会搞破坏,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李秘书,这么多企业,他们要去,我也拦不住呀,这么多工厂因为环保问题不能正常投入生产,有怨言也正常....”听到李承的吩咐,吴志平声音迟疑。 吴志平的这番话,让李承也警惕起来。 李承总觉得,这个吴志平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生产的问题,省里会解决,耽搁的工期,省里也会帮助协调,时间不会太久。” 李承先是安抚了一下对方后,再次严厉警告:“但是,对于明天推进会的问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不能出现纰漏!” 第195章 夜访 “好,我知道了。” 听到李承如此严肃,吴志平只好答应。 挂断电话,李承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 经过刚才与吴志平的短暂沟通,李承分析觉得,花海集团很有可能在吾月县问题上,对孟良德做出针对。 工厂不停,涉及污染问题。 工厂停了,这么多工厂企业要发展,这么多员工要吃饭,同样是大问题。 停与不停,这里面,花海集团都可以大做文章。 虽说,吾月工业园区的问题,是上任省长李雪忠的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可企业和群众不会在意这一点。 大家只知道,现在的省长是孟良德,这些问题就归孟良德管,孟良德做不好,就是孟良德的问题。 若是传到了京城,京城那边会考虑到李雪忠的遗留问题,可孟良德仍会被有心人针对。 毕竟,孟良德已经上任将近一年,这一年时间,他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上级领导可以认定他不作为。 无论怎么样,这个问题不解决好,如果被闹到医药推荐会上,对孟良德都有极其不好的影响。 “你怎么又抽上烟了,不睡觉吗?” 许梦揉了揉眼睛,看着仍坐在沙发上的李承,问。 “我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李承对她说。 思来想去,李承觉得,即便杨兆华透露给他的消息可能是空穴来风,他也要去跟孟良德做一个汇报。 这么晚打扰省长休息,很不礼貌,可毕竟事态紧急。 尽管这个消息有虚假的可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旦万一出现,李承知情不报,那对于李承的仕途就是灾难。 “你要去哪?”许梦问。 “去一趟迎宾馆,见一下老板。”李承说着,开始换衣服。 “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我送你去。”许梦说。 “嗯...好。” 李承这套房子的位置,的确是偏僻了一些,这么晚的时间很难打到车。 不然,他也不会麻烦许梦。 许梦换好衣服,开车将李承送到了迎宾馆。 到达时,时间已经是零点。 许梦留在车里等待,李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咚咚咚...’ 李承站在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哪位?” 大概一分钟后,里面传来了年轻保姆阿娇的询问。 “我是李承。”李承道。 ‘咯吱’ 听到是省长秘书过来,阿娇打开了门。 “老板睡了吗?”李承低声问。 “没呢,还在书房看资料。”阿娇说。 听到孟良德没睡,李承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打扰领导的休息。 “我去叫省长,你在客厅等一下。” “好。” 李承坐在客厅,等了大概三分钟,阿娇返回:“省长叫你去书房谈话。” “嗯。” 李承站起身,跟随阿娇的脚步,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孟良德正在看明天关于医药产业发展推进会的演讲稿。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孟良德抬起头,摘下他看书时才会佩戴的眼镜,问。 在他询问期间,阿娇已经退出了书房,并关闭了门。 “有件事情,想跟您做一下汇报,事关明天的推进会....” 接下来,李承将从杨兆华那里得到的消息,简单讲述给了孟良德。 这件事,他必须跟孟良德做出汇报。 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他担心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孟良德会怪罪于他。 那份责任,他是承担不起的。 听完李承的汇报,孟良德眉头紧蹙。 “老板,我已经通知滨西的冯市长,和吾月的吴县长,让他们做好监管,也让宫局加强了警力,但还是担心有其他纰漏,您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部署的环节?” 李承把自己的安排,也跟孟良德讲了一遍。 其实,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给延期举报医药产业发展推进会。 但日期临近,临时推迟绝不可能了。 “嗯,你的工作部署是很有必要的。” 孟良德听完李承的安排,点了点头。 帮省长排忧解难,是秘书的职责,这些安排,李承不去做,孟良德也会交代他去做。 “你先回去休息吧,时间太紧了,信息也太少,短时间内查不清楚,到时候根据现场情况再做打算。” 孟良德说。 他最关心的两件事,李承已经提前吩咐交代了。 剩下的,只能随机应变。 他是省长,也不是神仙,没有预测的能力。 相比于瞎操心,眼下保证休息,认真对待明天的推进会,才是关键。 “好的老板。” ..... 次日。 医药产业发展推进会正式召开。 会议地点在汉江会展中心。 在孟良德的吩咐,和办公厅的统筹推进下,参与会议的医药企业有两百多个,参与的医院,体检公司等,也有数百家。 这些企业,不仅局限于东江省,也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外省企业和医院。 会议规模庞大。 不少知名媒体,也都前来跟踪报道。 这次发展推进会,看似是为了全省医药企业的推动发展,实则,其他企业都是绿叶,是陪衬,恺奥医疗才是那朵鲜花。 开这场会议,是为了帮助恺奥医疗推广CT机。 孟良德搞这么大的规模的会议帮恺奥医疗,其中有他和石山水的个人交情,但只是极小一部分原因。 最重要的是,恺奥医疗的CT机属于320排超高端螺旋CT机,突破了多年的技术封锁,以及对进口的依赖。 是国产医疗行业的一大进步。 恺奥医疗这次研发,是国产品牌的骄傲,也是东江省的骄傲。 能够将这款CT机进行推广和普及,对于孟良德来说,是一项政绩。 不少外省的企业和医院,就是为了观摩这台超高端CT机而来。 会议定在上午十点半举行。 省办公厅工作组,以及各个相关部门已经早早提前去预热。 在孟良德赶往会场之前,李承再次给冯坤和吴志平打去电话,询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对方也都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可李承的心,仍然是悬着的。 他不敢放松任何警惕。 第196章 三大关键 十点半,医药产业发展推荐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手拿话筒,走上了主席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企业家朋友们,以及医疗战线的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在全省上下深入贯彻高质量发展战略,奋力推进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时刻,我们齐聚汉江,召开了这场医疗创新的产业发展推荐会! 今天的会议,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出席奔驰会议的主要领导有,省委副书记,省长孟良德,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接下来,主持人对今天在场参会的领导做了介绍,并概括了此次会议的方针,举办的目的。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孟良德省长讲话!” ‘哗啦啦’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台下的观众席掌声雷动。 待到掌声渐渐安静下来,主席台上的孟良德开始讲话。 他的稿子,是由综合一处撰写,李承负责精修。 参与这种会议,省长是不会背稿子的,按照稿子念即可。 这种严肃的场合,念稿子能够避免忘词的尴尬,以及加强措辞的严谨性。 “各位企业家,各位院长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全省医药产业发展推荐会,既是为了谋划我省医药产业的未来发展。 也是为了庆祝我们东江省恺奥医疗取得了重大的创新成果。 东江是农业大省,是资源大省,但我们的目标是成为科技创业,高端制造大省。 恺要医疗的320排高端螺旋CT机,就是我们转型发生的例证,它打破了多年来的国外垄断,填补了国内高端CT机的空白,更是让我们看到了国内医疗器械从‘跟跑’到‘领跑’的希望。” 省长的讲话,并非只有单单的客套话。 省里召开医疗产业发展推荐会,如果只是为了推荐恺奥医疗的高端CT机,那就过于片面了。 省长的研究,自然是要伴随着政策的扶持。 “当前,东江省医药产业正处于高端创新的关键时期,我们要坚持创新驱动,质量保证,绿色发展的理念,重点做好三件事。 第一,省政府将设立五亿元的医药产业创新基金,重点支持高端医疗设备,创新药,重要现代化等领域的研发。 像恺奥医疗这样的创新企业,我们不仅要给予资金支持,在土地,税收,人才等方面也会提供全方位的保障。” 这第一条,是为了实现医药产业的共同进步,给所有药企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们了解政府对这方面的大力支持。 毕竟,恺奥医疗的这次突破性发展,对东江省也是一个利好,也可能是一个跳板。 东江省可以借这个机会,向上层争取财政拨款扶持。 “第二,推动产医融合,实现互利共赢。 医院是医药企业的重要市场,产业也是医院发展的技术砥柱,省卫健委要牵头建立起‘产医合作联盟’推动医院优先采购本土创新产品。 鼓励产业与医院开展临床研究,加强加快创新产品的应用,让我们的百姓,能够尽早享受到更优质,更平价的医疗服务!” 推动产医融合,是李承加在孟良德演讲稿中的要素。 也是李承对于产业发展的快速融合,向孟良德的提议。 最开始,他也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 毕竟‘企业和医院的合作联盟’并不是喊个口号就能够实现的。 这其中涉及到了很多利益结构。 不是省里喊喊口号,那些就医院就会买账。 这个口号喊出,省里需要很大的力量去贯彻落实,去与各个医院协调。 就不简简单单是召开一个推进会那么简单。 但孟良德在听到李承的提议后,非常认可李承的观点。 毕竟,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国产化发展,是必要的趋势。 “第三,要坚持绿色产业发展,这是底线,同志们,就在前不久,东江省吾月县的产业园区发生了排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发展经济不能以牺牲环境作为代价,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对于污染企业,即便可以技术创新突破,可以给政府带来税收和就业,给人民带来便利,政府也不会放任不管! 我再次强调一遍,环境问题是一条红线,希望在座的企业要坚守住这条红线!” ‘哗啦啦....’ 随着讲话结束,下面再次掌声一片。 李承站在后方,看着孟良德那威严的气场,也发自内心地鼓起了掌声。 这是他由心底的佩服。 最后的这段演讲,关于吾月县工业园区排污的问题,并非李承和综合一处撰稿的一部分。 这部分,是昨天晚上孟良德在得知华海集团图谋不轨后,自己加进去的。 就连李承也是刚刚听完孟良德的演讲,才得知。 这一招很妙,提前把吾月县工业园区的事情,以反面教材的方式,铺垫在推荐会上,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的好棋。 目前而言,能够拿出来做文章,并且可以引得上层领导严肃关注的问题,只有两个。 一个是滨西市的重大矿难。 但矿难问题,该处分的已经处分,该和解的已经和解。 唯一的变数就是白邱赫。 但今天早上,李承给冯坤打去电话询问时,仍可以确定白邱赫还在滨西市,在政府人员的监视之中。 就算他能逃脱政府监视,从滨西到汉江还需要几个小时的车程。 政府已经对他进行严管,他根本无法乘坐高铁,就算他想来,乘车方面,时间也不够。 那么,就只剩下吾月县工业排污这件事。 这件事的不确定因素最大,一,距离近,从吾月到汉江,如果车速够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会场。 二,企业,群众都有可能成为花海集团用来针对孟良德的对象,涉及人员太多。 吾月县的吴志平县长虽然打包票,说不会有人来,但保不准有漏网之鱼,而且,概率非常大。 所以,孟良德提前把这件事说出来。 到时候,就算有人提出这件事,孟良德也有防守的空间。 第197章 较量和考验 “孟省长,你刚才提到了吾月县排污问题,我想问一句,你们政府是不是只关心这些高端企业,而忽略了我们这些老牌工业呀!” 果然,就在孟良德讲话结束,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所有人也齐齐地将目光看了过去。 李承心情同样一沉,他知道,该来的躲不过。 这些企业家本来就有一定的人脉和资本,若是再有花海集团的支持,在这上千人的会场里,想要搞到一个通行证,太轻松了。 但人群都是坐着的,这道声音响起时,大家一时间无法确定是谁在讲话。 “刚才是哪位在提问?” 孟良德也环视了一圈,同样没确定讲话之人是谁。 “是我!” 这时,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男人五十岁左右,身材高挑,西装革履,头发梳了整齐,是那种经典的油头。 在会场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头发甚至能泛出光泽。 看到这个男人,李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李承可以确定,他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是吾月县的企业?”孟良德开口问。 “对,我就是前段时间孟省长亲自去查的旭日化工老板,我叫张云天!”男人自我介绍道。 他扬起个脖子,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李承听到他的自我介绍,也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 他就是那天带着视察团队去看污水排放渠的愣头青年轻人的父亲。 “孟省长,您好大的手笔,开口就是五个亿对医药企业的扶持,可您似乎忘记了我们这些工业厂了吧。 想当年,我们这些工业公司,可是为了东江省创造了巨额的税收,可以说,没有我们这些工业厂,就没有汉江的今天。 我们是汉江,乃至于东江省发展的功臣! 可是您大手一挥,一道命令下发,我们这些工厂全部关门,我们跟销售方签署的合同,无法如期交货,产生的违约金怎么办? 我们停工,公司无法运作,开销却还在继续,这些成本怎么算? 我们所有工厂加在一起,几万名员工,几万个家庭等着吃饭,他们怎么办? 您的一句关停,是我们的生路断了,把我们这些人往死路上逼啊!” 张云天的言辞相当锋利,甚至带着一些故意诬陷的味道。 很显然,是在避重就轻地扭曲事实,是有人故意教唆的行为。 要知道,对于他们的工厂停工困境,政府已经开始帮助出面解决,化解他们的危机。 并没有在停工后,就坐视不理。 政府积极解决问题的事情,被他直接忽略不计,这就是颠倒是非! 可对此,政府却要积极面对。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媒体在直播,来的这些医药企业,不仅仅有东江省本土企业,还有其他省的企业,这涉及东江省的颜面问题。 也涉及到东江省政府在全体企业和群众心中的形象问题。 “我刚才说过,吾月县工业园区是触犯了环保红线,关停是相应国家的政策号召。 但是,政府并没有对此做事不理,分管生态环境的郭副省长,已经在积极帮助你们解决问题。 对于工厂的上下游,政府在出面帮助调节,对于几万名员工,政府也提供了补助。 包括所有工厂企业的税收,土地费用,政府都给出了适当的减免政策! 对此,你身为企业主,应该是知情的,对于政府的积极态度,你应该也是很清楚的!” 孟良德没有任何妥协之色,一一应招。 这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好处。 孟良德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省长,关于那些工厂,他给出了积极的解决方案。 所以,他才能这么有底气地讲话,经得起推敲。 “我们要的不是这些解决方案,我们做生意的,要的是盈利,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从银行和各个地方贷出来的。 这些都是有利息的,长时间的停摆,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资金链,可能会导致我们公司的破产!” 张云天继续发起进攻,一轮比一轮更加猛烈。 明摆着,就是为了让孟良德下不来台。 在他讲话时,已经有工作人员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进行劝止。 但对此,他的态度很强硬,还怒斥起工作人员:“你别碰我,怎么?我说实话不让吗?” “让他讲。” 孟良德摆了摆手,他知道,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么多的镜头面前,就要针对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发起问题的人。 “孟省长,当初我们产业迁至吾月县的时候,是你们政府承诺给修建集中污水净化站。 但到现在,污水净化站的影子都没有。 是你们政府承诺不到位,却要把污染的责任推脱到我们这些企业身上,您觉得这合理吗? 你们以财政问题,在净化站问题上一拖再拖,可今天呢,你大手一挥就是五个亿的医疗扶持专项资金。 如果你早拿出五个亿,我们至于把污水排放在田地里吗?” 这一番话,直接戳中了要害。 这一招,堪称杀招。 政府不是没钱修建污水净化站,这其中涉及到上任省长的遗留问题,两任省长的工作交接问题。 以及下属各个部门的懒政,推诿,以及财政分配等问题。 可这些问题,是政府的内部问题,是没有办法放在明面上去讲的。 就算讲了又能怎么样? 因为这些问题,本身就是政府的问题。 李承听到对方这淬了毒,带着刺的话,也不禁为孟良德捏了一把冷汗! 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在换位思考角色。 他在想,如果自己是孟良德这个处境,自己身为一方领导,面对如此犀利的问题,该如何做出回答。 可是,任由李承想破了脑袋,他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圆滑解决此事,既让旭日化工的老板哑口无言,又让在场所有企业家和记者们认可的说辞。 这是一场较量,也是对一位领导能力和素质的考验。 李承在这一方面的经验和应对能力是欠缺的,所以,他也在等待孟良德的回答。 他想看看孟良德如何解决这件事,从中学习到经验! 第198章 秘书的作用 “张云天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想,这也是吾月县所有被停产的企业想问的问题。 我不回避,今天就当着在场所有企业,记者朋友的面,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孟良德的目光犀利如剑,紧紧盯着张云天。 这个问题无法回避,可他仍强调自己不回避,是给在场所有人展现出一种政府会解决问题的态度。 “首先,省里从来没有忽视过你们这些企业,汉江是工业大市,汉江的今天,离不开你们这些企业的贡献。 虽说,如今省里励志与发展高精端企业,但却从未将你们这些老牌工业遗忘。 你们仍然是东江发展的中流砥柱,是东江经济政策的重点规划。 但是,时代在进步,形势也在变,环保标准越来越严了。 上一任省长只想建一座普通的污水处理站,把你们的污水实现达标就行。 可从我们目前来看,过去的达标线,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时代的新标准取代! 如果单纯的只建造一个污水处理站,为了应付那一直在提升的标准,就是自欺欺人,是浪费国家和你们这些企业的资源!” 孟良德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皆展现出省长的威严,以及一名省长的专业素养。 这些话,全部都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随机应变而出。 却能做到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抓住重点,这是常人很难做到的。 “孟省长,你讲的这些都是大道理,我听不懂,我要的是复工,是营业,这个错不在我们,是你们政府的问题!” 张云天冷哼一声,打断孟良德准备的继续发音。 对于他的打断,孟良德脸上依旧挂着让人洞察不到他情绪的笑容。 “我刚才说过,你们这些工业是东江省的中流砥柱,是省里经济发展的重点规划。 未来,你们的产能和经营规模,在政府的规划下,一定会得到上升空间。 但这也意味着,污水处理的负荷越来越高,污水的成分越来越复杂,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污水处理站可以解决的。 我们不能一直被‘治污’的问题牵着鼻子走,更不能一个个顶着‘污染大户’的帽子,三天两头被关停。 所以,政府一直在规划着,如何从长远的角度解决问题,既能保证所有企业的稳定发展,又要保证污染得到治理。 而且,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规划已经在落实中!” 孟良德将利害关系讲出,也将问题情况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推了出去。 其实,污水处理站未建设,根本原因是上任省长李雪忠的问题,其中涉及了腐败,违规操作等问题。 这些问题,是不能当着媒体和众人面前讲的,这涉及政府形象。 所以,孟良德只能另找借口。 他的借口,在李承看来,至少是可以站住脚跟的。 但李承也十分清楚。 眼下,他需要做一些什么了。 张云天来者不善,就是奔着抹黑孟良德去的。 尽管孟良德见招拆招,可毕竟,总怕出现些什么差错。 在这种突发事件上,作为省长的专职秘书,就要替省长分担工作了。 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孟良德的讲话时,李承从后方走到了许梦的身后。 在许梦的耳边轻轻呢喃了几句,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并且非常认真地嘱咐了一句:“一定要在张云天开口之前,打断他!” “放心。” 听完李承的交代,许梦冲他点了点头。 “孟省长您好,我是东江省电视台的许梦,刚才您提到了吾月县的排污问题,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孟良德的讲话结束,正当张云天准备继续开口时,许梦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请讲。” 看到许梦接过话题,孟良德微皱的眉头得到一丝舒缓。 刚才台上应答的那几分钟,对他来说,也是如坐针毡。 “我想问您的问题,也一定是那么工厂企业家们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在污水问题解决之前,这段时间怎么办? 难道一直都要关停吗?还是政府有其他解决办法?” 许梦的问题看似也是直逼要害,但这恰恰这是李承交代给许梦这么说的。 因为这个问题,孟省长那边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关于解决污染问题之前的复工问题,政府早已经有了解决对策,由政府出资,采购一批水罐,进行存放污水。 再运输到距离最近的污染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在新的污水净化站建成之前,这些存放费,运输费,处理费等任何费用,皆有政府出资。” 孟良德给出了一个能够令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满意的答复。 眼下的关系,不是让那些吾月县的企业主得到满意,而是让在场众多企业家,以及记者认同。 他们认同了孟良德的解决办法,这件事的危机才算化解。 至于那些吾月县企业的问题,等下了台,走到了幕后,怎么去谈,主动权在政府。 “孟省长,您的解决办法和负责的态度,我想这些企业们一定会满意,也一定会被政府的诚意打动。 正如您说,现在环保越来越严格,未来我们省应该如何应对....” 许梦的问题,已经通过吾月县的污染问题,转移到了全省政策上。 这就是在逐步地化解危机,将话题引开。 而在许梦询问,以及孟良德做出回复的同时,李承来到了张云天的身边。 李承知道,对方一直不死心,他应该是收了花海集团的好处,准备咬住孟良德不放。 所以,李承也阻拦他接下来的干扰。 “张总,出去抽根烟?”李承笑嘻嘻地走到他身边,说。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张云天瞥了李承一眼,道。 “爸,这位是孟省长的秘书。” 就在这时,李承才发现张云天不是一个人来,他儿子张洋就坐在他身边。 “哦。” 听到李承的身份,张云天应了一声,冷哼道:“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我还要跟孟省长对话!” 第199章 分寸 “张总,人要懂分寸,识大局,孟省长已经在积极解决这件事了,这事情的原委是什么,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经商这么多年,不要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眼睛。” 李承低声提醒道。 事情的根本问题,出在上任省长李雪忠的身上,这些,他们这些商人都很清楚。 而且,孟良德虽然停了他们的工厂,但也积极与他们进行沟通,调整。 从来没有对他们放任不管。 张云天今天到场,公然跟一省之长唱反调,就是被利益驱动。 李承这也是在提点他,要为大局为重。 而所谓的大局,自然不是东江省的颜面问题,张云天没那么大的格局。 李承让他识大局,识的是他们企业的大局。 公然跟孟良德叫板,下场是什么,他应该考虑清楚。 孟良德为人正直,对张云天不会刻意针对。 如果换做是李雪忠在任,张云天公然唱反调,他的旭日化工一定会在吾月县,乃至整个东江省除名。 并且,绝对不会有善终。 得罪一位省长,这一点,张云天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看到张云天面露迟疑,李承再次开口:“该做的你,你做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不是吗?” 李承这句话,同样是在隐约地暗示他。 李承笃定他的背后有花海集团的指使,这才告诉他,要懂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张云天没有讲话,目光看向了主席台的方向。 孟良德和许梦的互动已经结束,主持人已经将话筒转递给了恺奥医疗的董事长石山水。 对方也在介绍着自己那台320排的高端CT机。 显然,张云天已经错过了最佳向孟良德发难的时机,他也知道,如果这时旧事重提,不仅会彻底惹恼孟良德,还可能被狼狈的清楚会场。 于是,他对李承说:“李秘书,烟就不抽了。” 说完,他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张洋:“咱们走吧。” 看到对方准备罢手,李承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场医药推进会开的很波折,好在,也得到了解决。 只要孟良德讲过话,他们就很难再找到对孟良德发难的机会了。 “抽个烟吧。”李承说。 “嗯,也行。” 说罢,三个人一同走出了会场,来到外面空旷的地方。 李承掏出香烟,分别发给了张云天和张洋。 两个人接过香烟后,张云天掏出火机,给自己点燃后,对张洋说:“你去把车开到门口。” “好。”张洋点了点头,给李承和张云天留足空间。 李承也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没有开口。 他在等张云天开口。 眼下,最迫切缓和关系的人,不是李承,而是张云天。 目前来说,危机已经解除了,李承其实都不需要再关注张云天。 他找张云天出来,是给张云天机会,也是想知道一些实情。 “李秘书,我知道做的这些,可能会面临什么,但我有我的苦衷。”张云天道。 “你的苦衷是什么?”李承问。 “这个我不能说,但其实,在针对孟省长的问题上,我也是有留手的,关于滨西重大矿难事件,我没有提。 希望你和孟省长,能看在这个份上,不要太为难我的企业。” 张云天说得很实在,没有任何的委婉。 他怕孟良德和省政府会秋后算账,一个私人企业,规模也不算太大,想跟政府对抗,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所以,张云天留了后手。 他也很清楚,如果当着这么多人,当着媒体的面上,把滨西矿难的事情提出来。 那么,就等于跟省政府彻底撕破脸。 而且,问题也就不是企业排污的问题,有非常明显的刻意针对嫌疑。 “你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李承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 孟良德正直,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没有手段。 能做到省长位置上的人,又有谁是任人欺负的主呢? 张云天敢说滨西矿难,那么,就算其他企业都复工,他的企业也无法复工。 就算不在排污问题上针对他,什么消防,纳税,劳务,银行贷款等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可以对他进行卡脖子。 想要将张云天打拼多年的事业逼上死路,对于孟良德来说,太简单不过。 张云天他们离开不久,孟良德也走下了主席台。 孟良德的演讲已经结束,为了以防花海集团再有准备,这个时候,离开会场是最好的方式。 省长的二号专车缓缓驶离了会展中心。 后排,孟良德倚靠上座椅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孟良德基本不会在车里抽烟,这一举动让李承察觉到,刚才孟良德在台上的镇定表现,对他来说,也是如坐针毡。 “李秘书,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许梦的提问,解决了很大的麻烦。”孟良德吸了一口烟,对李承表示了认可。 李承走到许梦身后的交谈,孟良德看在了眼里。 他也知道,许梦的及时救场,背后有李承的交代。 如果不是许梦救场及时,任由张云天继续咄咄逼人下去,保不准真会把滨西矿难的事情牵扯出来。 别看张云天嘴上说,是他留了情,懂了分寸。 但也可能是没来得及开口,他给自己找的台阶。 “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对于孟良德的夸赞,李承不骄不傲。 “老板,他们这次是真的准备动杀招,刚才张云天私下跟我说,那边还交代他讲滨西矿业的问题。 只不过,他不想跟政府部门闹得太僵,也只是想把排污的问题解决,所以并没有开口。” 李承将情况汇报给了孟良德。 话语之间,既为张云天进行开脱,也给花海集团又加了一双‘小鞋’。 张云天是被人当枪使了,从大局的角度看,没有必要针对他。 政治是不夹杂任何感情的,一切为了利益最大化。 张云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的企业能够给政府提供税收,就业岗位,那就要留下来。 如果一位领导者,因为个人的情绪,去做出违背利益最大化的决定,那他一定不是位合格的政治家。 第200章 反对意见 回到省政府。 李承开始根据孟良德在车上部署的工作,进行安排。 他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省办公厅主任王民。 “喂,王主任,省长指示,下午两点前,让财政厅,生态环保厅,经信厅,把自工业园区迁移至吾月县后的税收,环保投入,未落实的项目清单报过来。 下午三点,让这三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汉江的刘市长到常务会议室来开会。” “好的李秘书,我这就去通知。” 得到李承的传达,王主任连声应下。 挂断电话,李承紧接着又打给了徐铁生的秘书,许佳明。 ‘嘟..嘟..嘟...’ “喂,李秘书。”电话接听,许佳明说。 “许秘,下午三点,孟省长要在常务会议室召开会议,请你转达给常务副省长。”李承道。 “好。”许佳明答应。 紧接着,他又打给了省委网信办,让对方加强舆情管制,做好信息管控。 一连打完三通电话,工作部署才结束。 虽说,在医药推挤会上,孟良德可以顺利脱身,并没有落得狼狈离场的解决。 但是,这件事已经发生,心怀不轨的人,还可能借机开展连锁针对。 省里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规避所有的风险,安抚好吾月工业园区的企业主们。 在解决污染排放的前提下,让他们尽快复工。 下午两点。 经信厅,生态环保厅和财政厅将资料递交到了李承手里。 李承快速将主要信息浏览一遍,这才敲响了省长办公室的门,将资料递了上去。 “省长,关于吾月工业园区的资料,已经送到了。”李承双手递给孟良德,道。 “嗯。” 孟良德接过资料,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些资料李承提前扫了一眼,工业园区的税收也非常可观,唯一的问题,就是出在了环保投入上。 在环保投入方面,政府部门已经投入了两个亿修建污水净化站,可最后,这两个亿却修成了烂尾工程。 其中有没有贪污腐败问题,不言而喻。 “孟省长。” 就在这时,杨兆华也走了进来,在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份资料:“这是您让我查的企业资料。 这家名为汉江星图的设计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那笔巨额设计费最终流向了一个叫李风的人。 这个李风跟李雪忠的关系很不一般,论起来,李雪忠应该是他远房的叔。” 听到这里,李承也就心知肚明了。 这笔钱,九成是李雪忠通过运作,公报私囊了。 “哼。” 听到李雪忠的名字,孟良德轻哼一声:“看来,对于这位同志的查处,还是不够彻底呀!” 从孟良德的眼神来看,李承清楚,孟良德可能准备再对李雪忠来一次秋后算账。 ...... 下午三点,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内,孟良德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省长孟良德,常务副省长徐铁生,分管生态环境的副省长郭涛,以及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刘富江,全部到场。 除此之外,还有省政府秘书长,以及经信厅,生态环境厅,财政厅等负责人,也都进入参会。 “今天叫大家过来参加这个会议的目的,想来,你们心里也清楚,就是关于吾月县工业园区的排污和复工问题!” 孟良德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李承则全程坐在后面,进行会议记录。 会议的内容,主要围绕着如何解决吾月县当下难题作为主题。 而这个主题,今天在医药推进会上,孟良德就已经提出来了。 那就是,以政府出资,采购一批污水灌进行装载,通过运输到其他处理站的方式,进行销毁。 以这种方式作为过渡,在这个期间,进行污水处理厂的建造。 “这个方案,我已经跟省委的洪波书记商议过,省委也表示支持,大家有什么疑义吗?” 孟良德的目光环视众人,问。 省政府有掌管财政,手里握着‘钱袋子’,一般几千万的资金动用,孟良德一个人就能拍板。 但省委掌握着决策权,涉及几个亿,甚至于十几亿的投资,必须要跟省委书记通气。 孟良德在今天早上参加医药推进会前,就跟马洪波通过气,马洪波也给予了支持的态度。 这才是孟良德在推进会上,面对采访,那么有底气地说出解决方案的原因。 省长和省委书记达成共识,底下人的疑义可以忽略不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孟良德这压根就不是询问他们的态度,而是通知。 “我有不同的观点,觉得这件事还需要妥善处理。” 其余人纷纷摇头,表示认可孟良德时,常务副省长徐铁生淡淡地开了口。 他其实很清楚,他的反对改变不了决策。 但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政治目的。 如果单纯提出异议,是为了恶心一下孟良德,那就太小儿科了,他这么做,是为了给孟良德添一个‘一言堂’的帽子。 以后在某个会议上,可以作为攻击孟良德的方向,来动摇省委常委的决策。 “铁生同志,你讲。” 孟良德眼神淡漠地看向徐铁生,说。 “我觉得,用存储灌运输的方式解决眼下的难题,不是最佳方案。 首先,采购成本,运输成本极高,这么多大车来往,对于道路的损失,交通的堵塞等一系列潜在因素很多。 我核算过,如果按照你的方式去做,这一年就要给政府造成三个亿左右的损失。”徐铁生道。 “那么,铁生同志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吗?”孟良德提出询问。 “目前没有,但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这件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徐铁生说。 “从长计议?政府能等得起,那些企业和上万个工人家庭能等得起吗?” 孟良德轻哼一声,开口反驳:“耽误一天工期,你知道对于所有企业造成多少的损失吗? 我们眼下,不能只考虑政府的利益,要以企业和民众的利益为主。 如果现在没有人能拿出其他更好的方案,这个方案就要尽快执行!” 第201章 经济 对于孟良德提出的方案,李承也分析过,从目前而言,在解决环保问题作为基础上,这个方案的可执行最高。 可以最快速地解决企业复工问题,帮助企业挽回损失,帮助几万个工人参与劳动。 运输以及后期的道路维修,都能提供一些就业岗位,推动小部分的经济发展。 “孟省长和洪波书记已经决定了,直接下文件就可以了。”徐铁生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 这话里藏着话,暗自孟良德搞‘一言堂’,多余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铁生同志,工业迁移时,就是以配合上任省长完成的,关于这次的污水处理问题,也由你亲自负责。 这件事要尽快落实,让企业尽快复工!” 孟良德直接将这一重任交给了徐铁生。 徐铁生作为常务副省长,给孟良德分担这些压力,是他工作的分内之事。 可徐铁生向来跟孟良德不对付,对方又是‘本地派’,在这种关头,孟良德将‘排污’和‘复工’的重任交给他。 这其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孟省长,这件事交给郭涛同志和富江同志就可以,我分管的核心是经济和政务运转,也没那么多的精力。” 徐铁生推诿道。 他很清楚,孟良德就是想借助他,来踏平所有的阻碍。 排污和复工的问题上,若是有心人想要操作,给政府继续造成麻烦,绝对是有可乘之机。 孟良德安排别人去做,或许会遇到更多繁琐的问题,因为,这其中涉及到了政治斗争。 但如果让徐铁生去负责,那么,解决问题相对容易一些。 徐铁生的政治派系,以及他在东江省多年的政治根基在这里摆着呢。 而徐铁生也一定会全心全意地负责。 毕竟,孟良德让他主要负责,如果做不好,他是要担主要责任的。 他作为常务副省长,是东江省政府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他的身份有资格顶替孟良德担任主责。 这样的安排下,孟良德就能将自己从这场‘污染漩涡’中抽身。 “孟省长,我也觉得让徐省长负责不妥,省里很多工作都以徐省长为中心....” 这时,杨兆华也开口替徐铁生讲话。 但没等他说完,孟良德挥手将他打断,目光看向徐铁生。 “哎,铁生同志,现在省里的主要难题就是吾月工业园区的复工问题,我对于这些企业不了解。 你是省里的老同志,老领导的,没有人比你更能胜任这件事,就不要推脱了。 这件事结束,我自掏腰包,亲自给你摆庆功宴!” 孟良德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徐铁生负责,又怎会轻易地放过他。 “嗯,那好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徐铁生也清楚孟良德不肯作罢,知道硬着头皮答应。 接下来,这场会议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孟良德对各个部门都分别作出的安排,这才散会。 当孟良德宣布散会后,徐铁生第一个站起身,铁青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他的表情,李承没来由地觉得好笑。 ..... 今晚,李承在省政府加班加点到了十点多才下班。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 回到家,许梦正窝在沙发上耍手机,看到李承回来,立马起身小跑过去,将李承抱住。 “排污和复工问题是眼下的关键,省里在加班加点去执行,省长没都没下班,我当然要陪着。” 李承将下巴搭在许梦的肩膀上,轻轻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 折腾了一天,他的精力也已经耗空,很是疲惫。 在这种时候,能够依偎在爱人的温暖怀抱里,李承的心里很满足。 “最后拍板怎么解决了吗?我后台很多粉丝还在我的视频评论区询问这件事呢。”许梦扬起下巴,温柔地问。 “解决方案,在推进会上,老板已经说过了呀,就按照那个执行。”李承道。 “很多粉丝说,那就是孟省长在会议上的权宜之计呢,不可能那么执行。”许梦说。 “为什么这么说?”李承随口问道。 “他们可分析得头头是道,说那样的损耗太大,对于政府的财政负担重,政府宁愿继续搞污染,也不会花冤枉钱去运污水。 他们说的可有道理了,说环保是个噱头,是为了应付国家政策,哪个领导也不愿意把钱浪费在这种没有政绩的事情上。” 许梦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评论区翻开给李承看。 李承看了一眼,那条分析的评论,点赞数还很高,底下还有不少人回复。 “嗯,徐铁生也反对这件事,但老板和洪波书记的态度很坚定,环保是底线。” 李承一边翻看着评论,一边说。 “那这么说,评论说得也很有道理呗,这笔投入是浪费吗?”许梦问。 “不是,这笔钱政府花出去,就一定会有受益人,经济是一个循环,至少,能够促进一小部分的经济推动。” 李承耐心地向许梦解释:“前些年,为什么百姓认为大环境好,觉得挣钱没那么难。 那是因为政府在大力搞基建,能够提供很多的就业岗位,让很大一部分人从中获利。 这些人获利之后,消费自然也会提升,就会带动各个行业的发展,形成一个大循环。 而近两年,大家都在抱怨经济不好,其实不是国家经济不好,而是大基建的时代过去了。 相比于大基建时代,科技时代赚钱的门槛提高了,能赚到钱的人变少了,大家消费自然也就下降了。 消费一旦下降,很多行业也就连带着变得不景气,行业不景气,就会节省消费,出现一种偏恶性循环。 这也是为什么近年来,国家一直在搞补贴政策的原因,为的就是促进消费,盘活经济。 这个运输投入,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促进一小部分的经济运转的,这笔钱投入进去,既能解决污染和复工问题,还能变相地促进下经济,是好事。” 关于李承的讲述,许梦听得十分专注。 直到李承讲完他对经济的分析,许梦仍是意犹未尽:“哦,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