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当舔狗了》 第1001章 水(突破一千章!) 高贵而绝美的西方女人步下舷梯。 连同东瀛各界政要一起,曹锦瑟迈步向前。 江辰跟上,可没走几步,就被拦了下来。 看着公事公办的特情人员,江老板配合止步,表示理解。 毕竟他没有表示身份嘛。 要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接近,出了意外,谁来负责? 停机坪周围人不少,但是真正走到空客前的只是极少数。 听不到交流内容,几分钟后。接机仪式结束,曹锦瑟返回。 各路人马纷纷上车。 “接下来去哪?吃饭?” 重新坐进劳斯莱斯,江辰像没事人,神色自若,没有着急忙慌的打探那位西方女子的身份。 按照常规流程。 接风宴必不可少。 “你去不去?” 这不是废话吗。 不去回酒店啊? 专门起早,就是为了看一眼美女? 江老板可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哪怕那确实是一位绝世美女。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人是谁?” 他没有回答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转而问道,“就是秃顶那个,和你说话汗流浃背的。” “你有透视眼?” “你没感觉?” “即使汗流浃背,也不是因为我。” 曹锦瑟这一次没有保密,“堀内孝雄,瀛东电力的社长。” 江辰挑了挑眉。 敢情那位就是掀起地球onle危机的罪魁祸首? 警,政,商。 就差皇室了。 “研究出处理方案没?” 毋庸置疑,绝对和福岛核泄漏事故有关。 曹锦瑟没有回答。 好吧。 可能又涉及到商业机密了。 “有什么看法。” 她问。 江辰心领神会,自然说道:“你的评价很客观,确实是位难得一见的美女。” “你的眼光确实挺高的。”曹锦瑟评价。 江辰笑了笑,“到了那种层次,外表怎么样,根本无关紧要了吧。” “认不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江辰不假思索。 曹锦瑟打量他,貌似在分辨是真是假。 “她是谁?” 江辰顺势询问。 曹锦瑟没 有藏着掖着。 “辛西娅。” “……” 江辰哑然。 还真只说一个名字啊。 “也是瀛东电力的股东?” “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 江辰不由回头,可是后方的车队太多,根本无从分辨那位尊贵的辛西娅小姐坐在哪辆车里。 “既然美利坚也牵扯在里面,那么问题不再那么紧迫,至少不用担心九鼎是瀛电投资方的事短时间内被爆出来。” 江辰扭回头,沉着冷静的分析。 事已至此,对九鼎集团而言,想要尽可能降低自身风险,当然是牵扯的范围越广越好。 法不责众。 而且东瀛和美利坚之间的关系,人尽皆知。 得知九鼎是瀛东电力幕后资方的事实后,江老板心里当即产生了一个隐忧,但是为了避免火上浇油,没有选择在曹锦瑟面前说出来。 当然。 以曹锦瑟的头脑,或许也心知肚明。 那就是以东瀛人两面三刀的祖传作风,当舆论太过汹涌,扛不住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破釜沉舟,将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而现在这个担心可以暂时放下。 瀛东电力可能敢背刺九鼎集团,推九鼎出来分担压力,但是肯定万万不敢出卖它的美爹。 “现在的关键不是黑锅谁背的问题,而是怎么亡羊补牢。” 曹总还是格局大。 事实也是。 核泄漏事故可不是玩笑。 “真正的负责人来了,你身上的担子可以卸一卸,不要把压力都抗自己肩上。”江辰道:“话说东瀛人胆子真这么大,竟然真敢背着你们所有人擅作主张?” 看这种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不仅仅九鼎集团。恐怕美爹也被蒙在鼓里。 难怪接机的时候那个瀛东电力的社长汗流浃背。 代入一下,确实心惊胆战啊。 “东瀛人的胆量一向不小。” 江辰沉默。 听语气明显能够听出曹锦瑟对于此事内心确实很是恼火。 东瀛人骨子里什么性格,历史已经写的清清白白,屁大点的弹丸之地,敢赌上国运妄图以蛇吞象,穷途末路之计又孤注一掷的发动自杀式偷袭。 东瀛人现在的礼貌谦卑不可否认,但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福岛核泄漏事故就是典型的 说明。 有小礼而无大义。 只要时机合适,东瀛人永远不缺乏赌博的勇气。 “敢下这种命令,单是那个堀内孝雄,应该没这份魄力吧。” 江辰言简意赅的道。 行为是企业行为。 可是发出这道命令的究竟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瀛东电力实力再大,也只不过是一家企业,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果没有一定力量的支持,压根没理由做出这等失心疯一样的行为。 核污染排海,殃及全世界不说,也是在自掘坟墓,当真为了钱可以不要命? 实话实说,江辰确实想不通。 将核污水往海里倒,除了省钱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吗? 退一万步说。 即使核辐射的危害不会在短时间内显现,可是子孙后代呢? 难道就真的只顾眼下,只顾自己? 好吧。 活在当下,只争朝夕,好像也没什么错,毕竟以东瀛的地理特殊性,几十上百年过后还存不存在于这个地球上,还是未知数。 “如果关于这次核泄漏事故拿不出妥善的补救方案,九鼎集团会全面退出东瀛。” 江辰不禁挑了挑眉,看着不温不火的曹总。 瀛东电力肯定不是九鼎在东瀛的惟一投资,全面撤资非同小可。 但以曹锦瑟的性格,向来言出必践,不会逞口舌之快。 “损失是不是有点大?” “长痛不如短痛,而且损失的也不止九鼎。” 曹锦瑟简练道,彰显了她雷厉风行的个人作风。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时代大背景下,可以摒弃前嫌,相互合作,可如果你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真要退出,告诉我一声,有什么不错的资产,可以打包给我。” 江老板见缝插针。 曹锦瑟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当江辰重新看向窗外的时候,发现外面的街道好像有点熟悉。 “这是去哪?” “东瀛皇居。” 果不其然。 江辰无意识搓了搓手指。看来还是低估了人家的显赫程度啊。 难怪刚才皇室没有露面,原来是在做准备。 车队相继停在皇居前的广场。 不仅拥挤嘈杂的抗议人群无影无踪,甚至就连游客都匪夷所思的看不 见一个。 显而易见。 今天的皇居谢绝参观。 以皇居正门为中心,方圆半里之内看不到一个闲杂人等,卫兵排列成队,除此之外,红毯延伸的尽头,一道人影站在皇居门口,等着迎接。 江辰确认了几遍,才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倒不是天皇。 而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渡哲也亲王。 还真是极尽礼遇啊。 美爹之誉,名不虚传。 “你应该享受不到这种规格的待遇吧?” 江辰调侃。 正主又不是他们,自然不急着下车。 曹总海纳百川,不以为然,“上次你在皇宫没吃成,这次补上了。” 江辰真没想到会是来皇宫吃饭,指不定待会天皇也会露面? 不知道那位渡哲也亲王还认不认识他,当然,这么多人,人家多半没机会注意到他。 车队同时从机场出发,即使落在后面,应该时差也不会太大,毕竟肯定没有车敢、或者说能抢道。 正主不到,所有人只能等。 曹锦瑟手机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后,她道:“换个地方吧。” 江辰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辛西娅的车队改了方向,不会来了。” 江辰一愣。 人家皇室大张旗鼓,摆好了迎接的阵仗。甚至就连亲王都亲自出面,等在门口,居然不来了? 东瀛皇室即使再落寞,也是一个国家的精神领袖。 就这么被放了鸽子? 况且还有这么多政要权贵。 江辰不禁想起那双湛蓝的眼眸,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是公然将东瀛自上而下,所有人的脸,打的啪啪作响啊。 虽然自己也被放了鸽子,可曹锦瑟的嘴角却弯了弯。 江辰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间接也算是出了口气啊。 “我们也不吃了?” “主客不来,还吃什么。” 曹总也是曹总,继正主之后,同样也没给东瀛皇室任何面子,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劳斯莱斯启动,江辰望向车窗外,皇居门口,那位注定白等一场的渡哲也亲王也正望着离开的车队。 离开皇居。 曹锦瑟带着江辰找到了一家中餐厅。 “卯兔呢。” “睡觉。” 道姑妹妹是不是没起床不知道,卯兔那丫头,应该是真在睡觉了。 也是。 这种行程,根本不用担心曹锦瑟的危险。 保镖把守在包厢外。 包厢里还有个电视。 “吃点什么?” 曹锦瑟看菜单。 “随便。” 还以为能在皇居蹭顿饭的江辰打开电视,刻意换到了东京电视台。 皇居门口的抗议人群肯定不会主动离开。 可是很遗憾。 哪怕是敢于报导的东京电视台,也看不到任何相关新闻报导。 只是蒙蔽民众有什么意义? 关键是能不能将自己也一起骗了。 毫无疑问。 今天的东瀛遭受了一场奇耻大辱。 当然。 也可以说是自找的。 “喝酒么?” 江辰从电视上收回目光,笑:“现在高兴未免也太早了。” 曹锦瑟将菜单递给服务生。 “瀛东电力社长堀内孝雄召开紧急记者会,就福岛核泄漏事故进行陈述说明,现在请收看现场报导。”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骤然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江辰和曹锦瑟不约而同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切换。 不久前明明还在机场接机的东瀛权势人物瀛电社长堀内孝雄出现在屏幕中,现场聚集了一大帮媒体记者。 见状,江辰和曹锦瑟不禁对视一眼。 “你不知道?” 江辰问。 曹锦瑟无声摇头。 显而易见。 这真是一起“紧急记者会”。 可是时间上是怎么来得及的? 未免太过效率了吧?! 而且明明按照既定的安排,大家应该现在应该都是在皇宫就餐才对。 屏幕中,面对四面八方的摄像镜头,事发之后从来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堀内孝雄站着,诚恳的90度鞠躬,旋即便是满脸愧疚的表示自己的失职与忏悔。 虽然说道歉没用,但起码也算是认错的态度。 不像之前,只是发一些不疼不痒的公告,或者让底下人出来露脸。 江辰听不懂日语,但是猜得到这位瀛电社长大致在说什么。 现场都是 媒体记者,看不见可疑人士,不过终于站出来认错的瀛电社长,不出意外肯定是身不由己。 当然,他没有眨眼,也没有表露出任何被逼迫的样子,不知道是即兴发挥还是公关部门强大,拿着很可能临时赶制出来的发言稿足足说了一二十分钟,直到江辰这边菜都开始上桌都还没停。 无论江辰还是曹锦瑟都没着急动筷。 社长终于出来讲话,肯定不止一堆毫无意义的场面话,江辰眼皮跳动了下。 只见竟然有人拿了一杯水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了堀内孝雄。 可能是长时间的发言导致气力不继,年过半百的堀内孝雄的手明显哆嗦了下,但还是把那杯水接过。 媒体记者们变得安静下来。 堀内孝雄面色涨红,紧紧端着那杯水,然后掷地有声的喊了句什么,旋即闭上眼,仰起头。 “咕噜咕噜……” 整整一杯水。 估摸250毫升,就这么被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急,这位东瀛电力社长在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站不太稳,身子明显晃悠了一下。 江辰叹为观止。 不得不承认。 这种公关手段,够极致的。 效果也立竿见影。 在喝了那杯水后,现场的媒体记者得到了安抚,情绪和嗓门都不再那么激动。 堀内孝雄兢兢业业,没有退场休息,继续趁热打铁发表演讲。 江辰没有再看,或许是不忍心,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人不可貌相啊。” 他感叹一句,不知所谓。 曹锦瑟神情恬淡,拿起筷子。 “吃饭。”(本章完) 第1002章 神厕 “没事,你去忙你的,我蹓跶溜达。” 吃完饭,江老板善解人意,没让曹总送自己回去。 人命关天。 250毫升核废水,立即开启变异模式都有可能。 曹锦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更不会客套,跨入车内,将江老板独自扔在路边。 劳斯莱斯启动。 江老板站在路边微笑挥手。等车队消失,揉搓了下面部肌肉,放下手,掏出手机,打开导航。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从这里回半岛酒店,导航显示步行需要四十多分钟,好在江老板不缺乏耐心。 途中,他路过一家手机店,然后又进去待了十多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购物袋。 靖国神厕。 一个建筑吸引了江辰的注意。 对于神州人来说,这是一个名气丝毫不亚于富士山的地方,只不过江辰刻意没带道姑妹妹来参观,没想到导航倒是把他给带到这来了。 也罢。 正好想上厕所了。 提着新买的手机,江辰停在了靖国神厕门口,改变方向,朝里面走去。 在国内,那些景区即使再怎么坑蒙拐骗丧尽天良,起码都能坚守一个共同底线,公共厕所是怎么都不会收费的。 可是江辰打算进去上个厕所的时候,却受到了阻拦。 解释也不行。 非得收钱。 门卫说的是日语,江老板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通过肢体动作,他能够领悟。 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号称亚洲金融中心,外国友人上个厕所,竟然还要钱? “八嘎。” 于是心生不满的江老板对着语言不通的门卫简单直接的道了一句。 他会的日语确实不多。 门卫眼眶当即放大,顿时愣了愣,继而片刻后,脸色“唰”的黑了下来,就像锅底一样。 虽然亚洲人长得都差不多,但是非我族类,肯定还是能够分辨的,他大抵是瞧出了江辰的来路。 东瀛人即使再怎么谦卑礼节,也不是宠物狗,即使真是宠物狗,目前它也只认一个主人,一个神州人在自己地盘是上不守规矩并且还嚣张辱骂自己,叔可忍婶不可忍。 晒得黢黑的门卫立马动手,要推搡江辰。 道姑妹妹那样的神仙人物,固然比不过,可是日积月累的耳濡目染,再加上持之以恒的锻炼,正常三五个人 ,还是近不了江老板的身,只是灵巧的后撤步,便轻松避开了门卫的推搡。 门卫停住,也许是看出了江老板的“不一样”,手扣向腰带,将随身携带的警棍抽了出来。 赶着上厕所的人很多,起码肯定比今天的皇居要热闹。 神厕门口的冲突,吸引了朝拜者们的注意,所有人停下脚步,围观。 不让上厕所就算了,有必要动粗吗。 想沟通,可是奈何文化水平有限,眼见门卫拎着警棍朝自己逼近,别无他法的江老板只能选择正当防卫。 “砰。” 没有任何哨。 干脆利落的直踹,让揣着警棍的门卫仰头就飞了出去,摔在神厕前的台阶上,龇牙咧嘴,蜷缩哀嚎。 也是。 一个看公厕的,能指望有多大的本事?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江老板拎着购物袋,打算离开。 不让上,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向来爱好和平。 可是哪知道随即又有一帮家伙呼啦的冲了出来,应该是听到了动静,或者收到了通知,大概七八号人。 看个厕所,居然这么多人。 倒地的门卫被同事扶了起来,忍着疼痛叽里呱啦一顿简短交流,于是那些厕所守卫者看向江老板的眼神更加的敌视与凶狠。 人生在世,没必要太过在意他人看法,不然活着太累。 大学饱受白眼的江老板更是始终贯彻这一人生信条,对于那些眼神视若无睹,浑然没事人,居然还打算就这么轻松的离开。 “支那猪!” 七嘴八舌的诈唬声响起。 文化水平有限,其他话江辰可能听不懂,可是这个词,任何一个神州人,应该都不会陌生。 他身形骤然停顿。 那些人气势汹汹,围拢过来。 看厕所的,就是不一样啊。 就算之前那个不做神州人生意的店老板,也顶多在门口竖个牌子而已,并且用语还是“神州人请勿入内”,颇为客气。 江辰只庆幸,道姑妹妹不在了。 当然。 是为他们庆幸。 围观人群自发的后退。 这些厕所看守员没辜负他们的期待,操着拳头干脆利落朝江老板捶来。 江老板固然身手不错,可毕竟势单力孤,三五个人没法近身,可现在是七八号人。 还 没拆封的手机临时被充当了武器,江老板拎紧塑料袋,大力挥舞,结实砸在最先一人脑门,发出砖头一样的声音,那人顿时变得脚步虚浮,晃晃悠悠,没坚持一会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打架。 尤其是敌众我寡的时候。 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小时候托方晴的福,江辰可没少被人堵过,所以面对这样的局面,颇有心得。 他锁定第二个人,连踢带踹,再加上手里的远程武器,没一会,对方便头破血流,眼冒金星,踉踉跄跄,站都站不稳。 效果立竿见影。 其余人的冲势凝滞,大抵都被江辰的狠劲所震慑。 毕竟是看厕所的,哪里经历过什么阵仗,稍微一点场面,便无所适从了。 吸取儿时经验的江老板并没有就此收手,刚才那声支那猪,就是从此人嘴里喷出,似乎是怕血脏了手,江老板索性将手机拿出来,然后用购物袋包住右手,五指攥握,砸向对方的嘴巴。 “噗……” 顿时。 几颗牙齿伴着血水飙射而出。 围观群众捂嘴惊呼。 那名厕所看守向后趔趄,接连的重击显然已经让他神志不清,几步过后身体失衡,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假如其他同事一拥而上帮忙,至少能把他解救出来,可是江老板的气势实在是太过张扬,其余神厕看守如脚下生根,不敢轻举妄动。 众目睽睽之下,江辰一步步走到那位出言不逊的神厕看守身前,门牙都缺了,拉到医院鉴定,少说也能评个破相,一直以来崇尚与人为善的江老板蹲下身,胳膊肘撑着膝盖。在四周心惊肉跳的注视下,将裹着拳头的染血购物袋取下,然后揉成团,慢条斯理的塞进其嘴里。 围观的东瀛人脸上惶惧交织,尽皆大气不敢喘。 即使知道缅怀先辈,可是比起动辄切腹自尽的武士道时期,现在的东瀛人,在血性上的确远远不及他们的祖先。 沐浴着惊惧的视线,江辰起身,微微捏了捏拳头。 还真别说, 有点痛啊。 好在装逼成功,不然这些人一起冲过来,真不好应付。 江辰维持面无表情,相当高深莫测。 所有人还没回神。 该撤退了。“江先生,留步。” 身后。 喊声响起。 江辰回头。 一陌生中年人从 靖国神厕快步走出。 江辰肯定,自己从未见过。 对于门口的血腥视若无睹,中年人甚至是跨过倒地的神厕看守,来到江辰面前。 “小姐有请。” 天下谁人不识君? 即使出乎意料,可江辰不露端倪,明摆着悄无声息溜走肯定不再可能,索性维持住高深风范,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朝靖国神厕走。 一个厕所而已。 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并没有八百刀斧手严阵以待的场面,进入神厕后,一切都变得相当的宁静与祥和,没有任何人来找麻烦,仿佛刚才门口的冲突没有发生。 在东瀛,自己还有哪些熟人? 一边跟着对方走,江辰一边在心里思索,想来想去,好像答案并不复杂。 其实当真不怪人家收费。 这个厕所着实有点大。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带路的中年人才停下。 “就在前面。” 江辰看向不远处敞开门的一间祭堂,神色平静,独自走了过去。 附近很清净。 原因应该是在于那些踱步巡逻的西装猛男们。 江辰很担心这些人也找自己收钱,可是他多虑了。 就像开了隐身挂,江辰畅通无阻的来到祭堂门口。 往里望。 只见一个黑色纱裙的女子,不过是背影,身段凹凸有致,面朝着被摆在高台的几块灵牌。 “江桑,来东京,怎么都不通知丽姬一声?难道没把丽姬当朋友吗。” 女人没有回头,可是独特的嗓音极具有辨识度。 普天之下,单凭声音就能让人浮想联翩的,没多少人。 江辰面无异色,跨过门槛,实话实说。 “我去了富士山,不过没碰到藤原小姐。” “咯咯……” 娇笑声传来,“江桑,有时候缘分,不能全靠天意,还是得靠自己制造的。” 江辰走进祭堂,“那藤原小姐说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江桑觉得呢。” 短暂的安静过后,黑裙女人终于转过身。 那张祸国殃民、颠倒众生的脸蛋,好像昨天才刚刚见过,感觉极为虚幻,不切实际。 但是江辰没有恍惚,很镇静。 他在东瀛认识的熟人,除了香田熏,就只剩下性格叵测的藤原氏了。 而香田熏,即使在多个行业出类拔萃,也依然处于普通人的范畴,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没受伤吧。” 江辰轻描淡写的摇了摇头。 “江桑在神州,好像没有这么粗鲁。” 藤原丽姬笑吟吟,对于在这里邂逅,她仿佛也没有任何的意外。 “认识藤原小姐,让我感觉东瀛人都非常友好,可事实不尽其然,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 江老板面不改心不跳,倒打一耙。 “人的性格尚且无法恒定,更何况一个国家。江桑,你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对吧。” 这张脸。 确实一模一样啊。 要是放在大街上,自己真不一定有把握进行辨别。 假如这个时候打电话将香田熏叫过来,是不是能吓她一跳? 反正这位向来喜欢装神弄鬼。 当然。 这个念头只是想想而已。 虽然香田熏的生活对比普通人,已经足够丰富精彩,可是相比于这位藤原氏千金,是两个世界。 没必要影响她的生活。 “一段时间不见,江桑是不认识丽姬了吗?还是对丽姬倍感思念?” 见江辰盯着自己,藤原丽姬含笑开口,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都不是脸薄的主。 “藤原小姐祭拜完了吗?” 藤原丽姬红唇翕动,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辰继续道:“如果祭拜完了,请暂时出去一下。” 藤原丽姬眼眸动了动,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步,于是让她身后的灵牌显露了出来。 靖国神厕是什么地方,人所共知。 那几块享受香火的木牌上,刻的正是几位甲级战犯的名字。 “我想上厕所。” 见她没有领悟,江辰只能继续解释。 上厕所? 藤原丽姬不可抑制的愣住,罕见的出现呆滞表情,即使以她的城府,此时脑袋里肯定也一片空白。 “快憋不住了。” 当真是没有形象包袱啊。 “……” 藤原丽姬沉默,艳光四射的弧度不自觉消失,她想重新挤出,可是多次尝试无果。 再强大的防御也有崩溃的时候。 她应该很想问江辰是不是开玩笑,可是论脸皮,她虽然已经算优异,但显而易见,依旧不 是江老板对手。 最后,她一言不发,从江辰身边经过,默默走了出去。 砸人家灵牌的事,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江老板肯定干不出,可是人有三急。 三急。 无关道德修养。 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吧。 抬头看了一圈,房梁上没发现监控。 江辰走到灵位前,在接受供奉的位置,停了下来,旁边就摆着跪拜用的垫子。 跨出门槛的藤原丽姬在门口停顿,不由自主回了下头。 只看见某人背对着,正在进行解腰带的动作。 藤原丽姬瞳孔颤动,继而脸颊刹那爬上嫣红,也不知道是出于恼怒,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 非礼勿视。 作为一名女性,此情此景,哪里还顾得上去制止随地大小便的不道德行为,藤原丽姬迅速收回目光,匆匆离开。(本章完) 第1003章 手机 跨出供奉堂门坎,江辰衣着得体,同时貌似神清气爽的吁了口气。 附近巡逻的猛男们已经消失。 “藤原小姐。” 才二十出头的江老板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作为东道主,招呼都不打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有点不讲礼貌吧? 解决完个人问题,自然没理由继续逗留,江辰走出靖国神厕。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不假。 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找麻烦,门口已经恢复常态,除了台阶上还残留了几滴血迹遗漏清理。 回到酒店,道姑妹妹终于起床,坐在沙发上看书。 那个西方女人确实姿容卓绝,可感觉还是道姑妹妹更胜一筹啊,即使安安静静坐着,也照样是沁人心脾的风景。 “吃没。” 江老板问。 或许是看书太过专心,端木琉璃没有回应,她手里那本书正是几天前在书店街买的《人间失格》。 一上午相当忙碌的江老板将劳苦功高的手机盒放在茶几上。 “你的手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是基本的素养。 端木琉璃终于抬起头。 江辰笑着介绍:“这款手机拍照功能非常强大,听说可以从这里拍摄月球,绝对遥遥领先。” 端木琉璃放下书。 “打开看看。” 不到万元。 也就六七千rb。 这绝对不是江老板出手最贵重的礼物。 端木琉璃拿起包装盒,在江老板期待的目光下,将盒子拆开。 “喜欢吗。” 毫无疑问,绝对要比她手腕上的天才手表美观多了。 但是当端木琉璃拿出手机时,发现了问题。 机背凸出造型的摄像头居然有裂纹。 端木琉璃的要求,可就是能拍照的手机。 “坏的。” 怎么会是坏的? 买的时候,自己当然有检查过,稍微思考,江辰就明白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十有八九是在神厕门口造成的。 再怎么遥遥领先,也不能当砖头使,要不是躺在包装盒里,破裂的恐怕就不止摄像头了。 “运气真好,残次品,退一赔三。” 江辰神情自若,没事人般将 手机接了过来,“待会就去找他们。” “位置在哪,我自己去。” 江辰看去。 那张圣洁纯净的脸虽然一片宁静,但是明显可以听出一丝烟火气啊。 真为昨晚自己撒谎的事耿耿于怀? 着相了啊。 “我去就行。” 江辰道。 谁去其实无所谓,可关键问题是,途中会经过那个厕所。 端木琉璃仿佛没听到,“发票给我。” 明明相当正常的话,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给人一种捧腹的味道。 “……” 江辰沉默。 退一赔三,当然得要发票。 由此可见,道姑妹妹越来越熟悉这个社会。 但是发票在哪? 应该连同购物袋一起,塞进人家嘴里了。 “忘记要了,没事,我拿去就行。” 江辰将手机重新放进包装盒。 端木琉璃的视线忽然停在他的袖口上。 “你身上有血。” 江辰一愣,继而翻了翻手腕,然后发现了一滴血渍。 昨晚也是。 曹锦瑟从身边经过,就发现了他背上的唇印。 女人的观察力都这么敏锐吗? “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有人摔倒,脸撞到了我的拳头上,意外。” 虽然是善意的谎言,可是他浑然忘记了昨晚曹总的提醒。 道姑妹妹不是小孩子,撒谎也得用心些。 “如果不需要我,我可以回去。” 江辰哑然,随即苦笑。 也是。 道姑妹妹可是一个相当认真负责的人。 换谁都得发火。 “我保证,下不为例。” 江辰抬起手,算是认错。 所谓的泡泡浴,简直浪得虚名。 同样的当,肯定不会上第二次了。 “有人袭击你?” 非常人物就是非常人物,不会斤斤计较,说翻篇就翻篇。 江辰摇头。 “上厕所的时候和人起了点冲突,确实是意外。” “我去换手机。” 江辰拿起手机盒,重新要出门,可结果没走到门口,门铃声自己响了起来。 曹锦瑟已经回来了? 不应该。 哪有这么快 。 而且就算回来,也不太可能来找自己。 江辰疑惑,抱着手机盒,继续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江先生。” 服务生低眉顺眼,瑟瑟缩缩。 他的身后,几名东京警察身穿制服,表情严肃。 “什么事?” 江老板不是见过世面的人,更不是头一次与东京的警察同志打交道,不慌不忙的进行询问。 “江先生,警察同志说,您涉嫌在靖国神社随地大小便,请你去警务厅接受调查。” 国际奢侈酒店。 半岛的工作人员几乎都精通多国语言。 这名服务生说的是标准的汉语,说话的时候偶尔抬头看江辰,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表情尴尬而古怪。 听清楚原有,江老板不禁愣了愣, 要是寻衅之事、或者打架斗殴,尚且都能理解,可是随地大小便? 当然。 别说东京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了,哪怕乡村县城,现在恐怕都不允许这种不文明的行为。 随地大小便违反公序良俗,无可争辩,可问题是,警察怎么知道的? 开了天眼吗? 当时他可是刻意检查过,那间供奉堂里没有监控设备啊。 服务生说得是汉语。 代表屋里的端木琉璃肯定也听懂了,这下子即使江老板想撒谎,也没有余地。 “稍等。” 江老板走回来,在供奉堂的时候相当大方,可现在倒有点扭捏,把手机盒放在茶几上,都不太敢去看道姑妹妹的眼睛。 “我去去就回。” 论年纪。 他算是兄长。 随地大小便这种事情被警察找上门,实在是惭愧。 端木琉璃保持安静,一言不发。 立铜柱、筑京观的豪言壮语还没个影子,涉嫌违法公德的江老板反倒先是被警察带走,出门的时候没忘记将房门轻手带上。 “砰。” 套房恢复安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端木琉璃重新拿起那本《人间失格》。 只有书页的翻动声。“噗嗤。” 蓦然。 一道恍若天籁的笑声突兀响起。 可是这分明是一部悲观而压抑的作品啊。 看来生活就和文学一样。 有人可以把悲剧变成喜剧。 ———— 警察这份职业,永远值得信赖。 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一个人。 可是终究还是坐在警务厅喝茶的江辰,还是想不通究竟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执法办案。 讲究证据。 既然没有监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人举报了。 谁看见自己随地大小便了? 这么一梳理,思路好像清晰起来。 江辰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疏于防范了啊。 他着实没想到,身份都那么尊贵了,竟然还会这么无聊。 一模一样的脸,还是香田熏要可爱一些。 捉奸捉双,拿贼拿脏,这种罪名,如果不是当场逮到,即使有人举报其实也很难定。 除非那位东瀛顶级的财阀小姐无聊到极致,偷偷录了视频。 江辰相信对方应该还不至于恶趣味到这种地步。 当然。 哪怕猜到举报人,江辰心里也没有怨恨情绪。 藤原丽姬和香田熏毕竟不同,香田熏被神州文化感染,可藤原丽姬由里到外都是纯粹的东瀛人。 作为东瀛人,有人在他们的神社随地大小便,检举揭发是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那个地方是厕所。” 面对东京警察同志的问询,江老板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即使明明没有被抓现行。 作为爷们,得敢作敢当。 东京的警察同志自然不是酒囊饭袋,肯定听得出江辰的“口是心非”。 靖国神社里有厕所,但肯定不是厕所。 在东瀛人眼里,这个神厕、神社拥有极高的地位,由东瀛政府带头,几乎每年都会有重要高官前去祭拜。 江辰被指控随地大小便的位置,那些灵牌,在部分东瀛人心目中,是先烈、是英灵。 代入一下。 有人在你祖坟上蹦迪,你会是什么心情? 问询江辰的两个东京警察,应该就属于“部分”东瀛人的群体中,听到江辰敷衍的解释,通过眼神可以窥见他们心里相当恼火,可是又没法发作。 涉外案件,本来就不好处理。 尤其是关联靖国神社这么敏感的地方。 并且。 即使江辰没有以势压人,可是他住在半岛酒店的高级套房,傻子都知道非富即贵。 因为核泄漏事故,东瀛现在沦为众矢之的,这种时间节点,不适合再掀起什么外交风波。 “你是说你是误把供奉堂当成了厕所?” “可以这么说。” 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点头。 可有时候,就是需要这样的默契。 “签个字。” 东京警察同志将记录的口供递过去。 非常情况。 只能委屈英灵们了。 他们应该非常愿意为国家做牺牲。 江辰看了一遍,没有问题,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地大小便违法,但是不犯罪,充其量就是口头教育,可因为在靖国神社这样的特殊地方,相关的惩罚还是加重。 江老板被罚款,十万日元。 还没洗一次泡泡浴贵。 当然, 是顶级泡姬的那种。 对于这种处理,江辰理解的表示接受,没有要求行政复议。 虽然没有扣押,可江辰还是被留了几个小时,应该是拖到了没办法,警务厅才将其释放。 天都黑了。 江辰走出警务厅大门,然后停下脚步。 不远处, 有一高一矮两道人影站在路边,见到他,其中娇小的那道身影用力挥手, 江辰挑了挑眉,颇为诧异。 “牛逼啊,英雄!” 当他走近,迎面而来的是淳朴直率不加修饰的称赞。 江辰哭笑不得,看着那张异于平常的娃娃脸。 对方睁着一双布灵布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脱接踵而至的第二句话,同样让人无所适从。 “你真在靖国神厕尿尿了?” 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丫头以前可是一直视他如阶级敌人。 随地大小便,都成为一种荣誉了? 一大一小不是别人,正是卯兔,和端木琉璃。 “我不是说我去去就回吗。” 江辰看向道姑妹妹。 幸好曹锦瑟不在。 可江老板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你是不是真在靖国神厕尿尿了?” 卯兔喋喋不休,再度追问。 难道又是一位愤青? 不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道姑妹妹真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啊。 江辰感慨。 都 知道因地制宜,而不是一力破万法了。 “小点声,才被罚了十万日元。” 闻言,卯兔眼睛里瞬间闪起光,看着江辰的眼神。简直和以往大相径庭,就像粉丝看偶像。 不得不承认。 这让江辰的虚荣心不由自主得到了些许满足。 “十万日元对你来说不是一盘小菜。” 以前虽然一直都凶巴巴的模样,但是她还是挺清楚江老板实力的。 “我还以为你今晚出不来,准备和道姑姐姐一起冲进去救你呢。” 感动归感动,可是人家真的比你大吗? “只罚了十万。” 卯兔念叨,然后蓦然道:“要不你也带我去尿一尿吧。还有道姑姐姐一起。” “……” “……” 这个世纪最缺的是什么。 人才啊。 “你家小姐要是知道,会杀了我。” “不会的,我打电话告诉小姐了,小姐什么都没说。” “不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的?” 卯兔立即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来的,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和道姑姐姐把这个破地方拆了。” 自己的形象在她心里好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走吧。” 江辰带她们离开,免得又闹出什么乐子,他和端木琉璃无所谓,可卯兔是曹锦瑟的人,出什么事,没法向人家交代。 “江辰,你这么有钱,怎么不把靖国神厕买下来,买下来后,把它打造成最大的公共厕所。” 卯兔叽叽喳喳,嘴巴不停。 “你家小姐也有钱,她怎么不买。” “小姐没你有钱。” 江辰可不喝这种迷魂汤,“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家小姐。要是她愿意考虑你说的神厕改造计划,我可以投资。” 端木琉璃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听着两人对话,沉默无声,也难为她是怎么突破自我去找人帮忙的。 “走错了,那边。” 卯兔提醒方向。 江辰脚步不停。 “先去买部手机。”(本章完) 第1004章 美男计 “是不是做错事,惹你家小姐生气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并不是循序渐进的。 就比如卯兔。 原本看见江老板,就仿佛猫见到老鼠,可现在却经常跑来“串门。” 谈不上人格魅力,真要算,应该是十万日元的功劳。 其实这十万日元都不该,毕竟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只要矢口否认,打死不认账,没人拿江老板有办法,可谁叫江老板有钱任性。 “小姐从来不会生我的气。” 面对江辰不怀好意的猜测,卯兔嗤之以鼻。 这话肯定不掺任何水份。 不过功劳应该都在于曹锦瑟格局大,毕竟论靠谱程度,对比卯兔,道姑妹妹应该都算是标杆模范了。 “那你怎么总是被丢在酒店,你不是她的贴身保镖吗?她出门你不跟着?” 江辰继续挑拨离间,可惜他选错了对象,卯兔不以为意,压根没当回事,“小姐最近都在忙工作,带我干嘛,我又帮不上忙。” 瞅瞅。 什么叫觉悟。 刚巧。 服务员送餐到了。 “道姑姐姐,吃饭了。” 这丫头每次来的时间都把握得挺好,要么午餐前,睡过了头就是晚餐前,不知道是无聊,还是为了来蹭饭。 虽然账单不需要她支付,可是为自家小姐省钱,没什么毛病,而且在她眼里,江老板可是一个比她小姐还要土豪的地主。 “江辰,你不吃啊?” 对于端木琉璃,卯兔挺礼貌,但是对江老板,她就要直来直去得多。 对此,江老板毫不介意,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们吃吧,我不饿,” 新闻里,瀛电公司的核泄漏的事故如火如荼,即使社长身体力行亲自喝下250l的核废水明志,还是没有降低沸腾的舆论。 “江辰,你整天看这个有意思吗?小日子有很多有趣的节目的。” 吃饭嘴巴都不闲着。 江辰忍俊不禁。 什么叫“有趣”的节目? 带颜色的那种吗? 只不过是卯兔,江老板没瞎侃。免得对方回去一通胡编乱造。 “我这种人,忧国忧民,没办法。” 他头也没转。 “切。” 江辰没再接茬。 卯兔忽然神秘兮兮:“我告诉你一 个秘密。” 江辰挑了挑眉,转头,不动声色:“我不信。” “不信什么?” 卯兔有点懵。 “你能知道什么秘密。” 卯兔抓紧筷子,就像一只被逼急的兔子,像是证明般,她立即道:“你看再多新闻也不知道有公司在半年前就开始研发清除人体放射性污染物的药物了吧?” 江辰面露惊讶。 卯兔很满意他的表情,得意洋洋:“所以即使你真被污染了,也不要怕,到时候找我,我帮你弄药。” 够义气。 江辰没有感谢,毕竟这话究竟是好心还是诅咒,一时半会当真分不清。 这丫头另类归另类,但应该不会胡说八道,而且要知道她可是待在曹锦瑟身边。 “哪里的公司这么厉害,未卜先知?” 半年前,那时候瀛东电力的核电站还没出问题吧? “造药最厉害的,你说哪里?” “美利坚?能够清除放射性污染物,有这么厉害的药吗?” 江辰问。 卯兔只是给了他一个孤陋寡闻的眼神。 好吧。 关于这方面,江辰确实是个外行。 只是这么说来。 难怪瀛电的社长敢喝那杯水? 有点阴谋论了。 可能只是个巧合? “福岛核电站停止运行后,经过检测,核电站周边的辐射量正在逐步降低……” 新闻报道孜孜不倦。 社长亲自喝下福岛特产水只是开始。 很显然,瀛东电力的公关部门火力全开,正在竭尽全力的进行补救。 听起来,一切都在好转,可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清楚这样的说辞简直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不用多高的学历,历史上的惨重教训早已经告诉我们,核泄漏事故一旦发生,真正的问题就不在于核电站本身的辐射量上,而在那一大堆富含核废料颗粒的污水。 可是资本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舆论,避重就轻,将民众当作愚弄的道具。 况且。 瀛东电力还不仅仅只是一家单纯的企业。 在其一系列组合拳下,相比最开始的恐慌,东瀛民间目前开始有部分人转变立场,重新信任瀛东电力,认为核污水排海的危害性有限。 作为一名地球公民,对于此次灾害,江老板自然给予高度关注, 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相信谁的权力,只不过那些转变派的理由,江辰觉得很有意思。 核污水有毒,这是基本共识,不存在争议,转变派之所以从恐慌中“清醒”的原因之一,来自瀛东电力宣称在入海前对核污水都进行无害化处理,列如将核辐射颗粒稀释100倍,就达到了安全标准。 这个方案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只要用脑子稍微思考,就完全经不起推敲。 拿瀛东电力承认的排放污水吨量除以全球海水总量,放射性颗粒的浓度确实可以低到忽略无计,所以对海洋不会有影响,可是帐不是这么算的。 其中忽略了一个很重要逻辑,核污水排入大海,不是往瓶子里滴墨,放射性颗粒并不会老老实实的平均分配到每一滴海水,这些污染物在摇匀之前会被海洋生物吃掉。首先吸收这些污染物的是藻类,然后根据食物链,小鱼吃虾米,大鱼吃小鱼,最终大量的污染物会富集到食物链顶端的动物体内,浓度最多可达初始浓度的100万倍,因此片面谈论污染的浓度没有任何意义。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污染浓度严重超标的海洋生物,就会出现在人类餐桌上。 而第二个原因就是瀛东电力找到了国际权威原子能机构进行背书,该机构出具了一份报告,声明瀛电排放的核污水符合安全标准。 两者综合,总结起来就是我对核污水进行了处理,国际权威机构也认可了这个处理,所以我直接排,没有毛病。 这个逻辑确实颇为自洽,只不过江辰也看过那份报告,国际权威机构出具了认可报告不假,但是后面写还有一个免责声明。简单的说就是虽然出了报告,但不承担任何后果和责任。 潜台词的含义,小学生都能明白。 堂堂国际性的权威机构,居然能如此不负责任? 其实也不能责怪,因为人家收到的数据都是由东瀛单方面提供,就比如你去法院接受审判,结果法院拿到的证据,都是你提供的,最后的审判结果,不言而喻。 能有多少人如江老板这么坦诚? 并不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只是东瀛人的品性在这次事故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核泄漏事故,不是历史上第一次发生,永远不会被遗忘的切尔诺贝利事件,为了拯救更多人的命运,60万勇士视死如归,最后付出了牺牲近6万人的惨重代价,才降低了事故影响范围。 而东瀛人呢?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东 瀛的动漫确实相当的热血,正能量,可好像这些特质只存在于动漫里。 迄今为止,关于补救所做的最大牺牲,应该就是社长出来,喝了250l自家企业制造的纯净水了。 “对了,瀛电公司的社长,没变异吧?” 江辰问卯兔。 “变异了,马上就来找你。” 别说江辰,就连旁边吃饭的端木道长唇瓣都抿了抿。 瀛东电力在东瀛的根基还是挺扎实的,犯了这么大的罪,居然还能操盘运作,赢得一部分民众的认可和支持,可是对于新闻上的报道,江辰一个字都不信。 并不是怀疑九鼎集团。 对于曹锦瑟的为人,江辰毫无保留的信任,九鼎是是瀛电的幕后股东不假,可不代表拥有决策权,从瀛东电力敢私自这么做就足以看出,九鼎集团对瀛电的影响力有限。 也就说明瀛东电力的行为,并不一定会遵守九鼎集团的意志。这一点,从曹锦瑟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也可以听出。 再加上。 刚才卯兔吐露的“秘密”。 如果有人对于这次核泄漏事故早有准备,那么这场灾害的真实性质,就有待商榷了。 江辰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 曹锦瑟经常应对的,都是这样的局面吗?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卯兔大快朵颐,吃得贼香。 端木琉璃放下筷子。 “我去。” 没去影响她吃饭,江辰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卯兔在不在。” 居然是曹总。 单纯看气色,还算不错,没什么黑眼圈,看来自己可能真是少见多怪。 也许这就是人家的日常。 “在吃饭。” 江辰侧身道,可人家并没有进屋的意思。 “吃完饭,让她回来。” 说完,她转身。 江辰立即跟了出去,把门带上。 “谢了。” “谢什么?” “谢谢你让卯兔去救我。” 别人都是扬长避短,可他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曹锦瑟面无异样,简洁明了:“是她自己去的。” 随即,她调侃的问了句:“东京警察没教育你?” “他们没有证据,还得找我要口供。” 得。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失算了,没给你当民族英雄的机会。” “……” 江辰哑然一笑。 还真别说。 假如这件事真的闹大,还可能真会像她说的那样,自己成为民族楷模。 以前有个哥们,不就是因为火烧靖国神厕,结果名声大噪,被神州民众顶礼膜拜。 自己这次被罚了钱,可哥们最后好像屁事没有,先是被引渡到高丽,然后被接回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么想想,江辰倒是觉得有点亏,轻叹口气,“算了,这种英雄不当也罢。” 曹锦瑟嘴角情不自禁翘了翘。 在她面前就如此粗俗的事夸夸其谈,除此之外,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或许这也正是为什么她和对方一步步走到如此近距离的原因。 要是什么时候都能权衡利弊,三思而行,那就不是人了,是圣贤。 凡夫俗子,总会有感性冲动的时候。 这才真实。 况且。 这家伙本来才不过二十多岁, 这个年纪,不就应该干一些恣意张扬的事情。 “吃完饭让卯兔回来。” 重复一句,曹锦瑟要转身。 “磋商得怎么样了?” 江辰问。 曹锦瑟回眸。 “我听卯兔说,有公司在核泄漏事故发生前就开始进行相关的药物实验?” 曹锦瑟微微皱了皱眉,停了下来,“她的话你也当真。” “核污染都能治,那癌症呢?岂不是和感冒一样,手拿把掐?过不了多久,永生恐怕都能攻克了吧?” 江辰玩笑。 “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不要这么幼稚。” 任何病症都分轻度重度,核辐射也是一样,嗑药形成“绝对防御”不切实际,但是起到一定程度的抑制作用不是没有可能。 同时,曹锦瑟的话也验证卯兔并没有信口雌黄。 江辰语气转变,“如果有人提前准备,那么你得注意,是不是联合做局,蓄谋已久了。” “联合做局?谁和谁联合?做什么局?” 曹锦瑟平静反问。 “辛西娅。” 江辰口无遮拦,直言不讳。 曹锦瑟半晌没有说话,无声注视着他。 “你得小心。” 江老板重复提醒。 曹锦瑟不置可否,过了会,轻声开口:“你把九鼎想得太高,把她想得太低了。你难道没有去了解过她?” 这段时间,江辰确实有充分的时间,假如没把精力放在瀛电身上的话。 “我对美女没有兴趣。” 他不假思索,一本正经的回道。 “……” 曹锦瑟沉默,随即道:“好吧,本来有件事,想找你商量的。” “什么事?” 江辰迅速问。 “算了。” 曹锦瑟摇头。 “又不是外人,只要不违背个人原则,肝脑涂地。” 实在是很难为曹总能绷住不笑。 一个因为随地大小便被罚款的人,谈个人原则? “肝脑涂地?” 曹锦瑟确认。 江辰郑重点头。 “美男计会不?” 曹锦瑟也很认真。 江辰双眼发直,呆愣错愕。 不是装的。 美男计?(本章完) 第1005章 赔偿(求月票!)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哪怕江辰并不确定自己具不具备这个能力。 俗话说的好。 结果不重要。 尽力而为就好。 世爻神宫。 为供奉太阳神而立。 自建成起,就不对外开放,可它在东瀛的地位,甚至要超过天皇居住的皇宫。 古代的东瀛人崇尚自然,认为众神创造了万物,所以在全国各地大肆建造神社,经过历史的演变,一部分神灵被抛弃,与之相对,有的神灵越发崇高。 世爻神宫供奉的太阳神,就是其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成为了东瀛神权的代表,在东瀛全境拥有上百所别宫,东瀛皇室成员年满二十周岁,都会专程来神宫参拜,向神灵告知自己已经成年。 因为不允许外国游客进入,所以在游客眼中,世爻神宫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途径的路线上,坐在出租车上的江辰又看到了靖国神厕。 还是人来人往。 不过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有了些许不同。 神厕大门旁,多了一个醒目的标识。 【不允许随地大小便。违者将承担严重的法律后果】 每一项看似奇葩的规定,都是有迹可循,有理可依的。 这才对嘛。 就应该明文提醒,不然谁知道可不可为? 事先不告知,事后追究,岂不是钓鱼执法? 看来自己那十万日元的也不算冤枉,起码避免了后人重蹈覆辙。 江辰收回目光。 计程车从神厕经过。 东瀛禁地。 世爻神宫。 江辰结账下车。 单枪匹马。 一个人。 倒不是因为什么美男计。 端木琉璃本来就对东瀛文化充满排斥,更何况这是东瀛国教的道场。 还不如留在酒店,有卯兔作伴,不会枯燥。 因不文明行为被行政处罚的江辰同志不慌不忙,迈步向内,走上台阶。 “禁地”。 这词一听就充满森严感。 可是不仅没有大门紧闭,江辰跨过门坎石后,竟然发现连一个护卫人员都没有。 人家看厕所的,都安排了那么多人。 环视了圈,江辰继续往里走。 表面是没人。 可暗地里有没有,那 就不得而知了。 譬如传说中会飞天遁地的忍者。 其神通,江辰就有幸领教过一次。 这一次,江老板没有再有辱斯文,神宫和神厕,一字之差,但是一个供奉的是神,一个供奉的是鬼。 侮辱鬼,只是罚钱。 可假如亵渎神灵,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无人引路,江辰就这么边走边看,独自寻到了正宫。 宽广,空荡,肃静,庄严。 一尊七八米高的神像居中耸立。 江老板是唯物主义者,更别说东瀛的神,只不过起码比神厕的一堆灵牌,瞧上去要顺眼多了。 “大胆,神祗面下,岂许抬头,还不下跪。” 忽然。 沉闷而悠长的训斥声响起。 来自四面八方。 根本没法分辨声源的具体方向。 神祗显灵? 他在神厕干出那等令人发指之事,都没见有厉鬼索命,才刚进来,无任何僭越之举,就引得神祗不满了? 神像立在这,不就是让人瞻仰的,难道还不能抬头看了? 于是问心无愧的江辰同志不惊不惧,镇定的环视空无一人的宫殿,沉静诵道:“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嘛轰……” 宫殿瞬间安静下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急急如律令。” 江老板还在施法。 他好像会错了意。 人家貌似是来让他使美男计的,而不是来装疯卖傻的。 可是别说。 江老板的法咒貌似真起到了效果,打败了藏在暗中的魑魅魍魉,使其从高大的神像背后走出,显出了原形。 “江桑,你是佛道双修吗。” 藤原丽姬直直的看着他,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里竟然罕见的流露出一抹无奈的色彩。 山外有山。 人外有人。 荒诞总会败给更荒诞。 “东瀛的众神各自为政,只接受信徒香火,但是神州没有这么多规矩。神州不存在异教徒,可以什么都不信,也可以什么都信。” “那不是乱套了吗。” “乱什么套,佛本是道。” 江辰轻描淡写。 到位了。 即使端木琉璃在这里,恐怕都得拿起评分板,打上百分评价。 “丽姬还以为江桑是 无宗教信仰者。” 不知为何。 明明都已经比较相熟了,可是藤原丽姬脸上还是蒙了层面纱,并且透光性很差,远不如泡泡浴店的道具,不过没有关系,有些人压根用不着看脸,单是那双眼睛就足够了。 也许是来拜谒神灵的规矩? 和这位打过这么多次交道,江辰大致已经熟悉她的作风,见怪不怪,不听劝告,继续大逆不道的抬头直视神灵,口吻轻松道:“藤原小姐拜神又拜鬼,那究竟哪边更值得信仰?” 藤原丽姬瞳孔微微凝缩。 “江桑此言过分了。” 江辰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礼貌谦和的人,可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攻击性很强,明明已经触及到了对方,但还是不收敛。 他收回目光,看向神鬼皆拜的女人,“藤原小姐来神宫还戴面纱,是担心神灵看出什么,发怒责罚吗。” 藤原丽姬肯定是没预料到对方的尖刻,“江桑今天约丽姬,是来吵架的吗。” 江辰摇了摇头。 “我是来要钱的。” “要钱?” “十万日元,藤原小姐肯定一清二楚。” 江辰看着那双眼睛,面不红气不喘,“我可是一直把藤原小姐当成朋友。” 美男计算不算不知道。 但是诈骗肯定够的上了。 本已经不虞的藤原丽姬笑了一声,香肩微颤,连同插在发髻上的华贵发钗都在摇晃。 “江桑在说什么,丽姬有点不太明白。” “藤原小姐如果赔偿这十万日元,还能够挽回我们这段友谊。” 什么叫恬不知耻。 而且是双重的恬不知耻。 藤原丽姬索性也不再装了。 没有监控。 现场也没有第二目击者。 不是她揭露揭发,还能是谁? “江桑,你那样的行为,难道不该罚吗?” 该罚肯定该罚。假如藤原丽姬不是一名女性,而是一个极端的民粹分子,恐怕当时就会冲上去和某人拼命了。 “我觉得凭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谈点感情。” 言归正传了。 江老板的意思很简单,我知道我的行为不妥,甚至与法规冲突,但是我相信你不会举报。 本来应该是让江辰哑口无言的将军,结果他发挥鬼才逻辑,一个漂移转弯,晃得藤原丽姬倒是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境地 。 “你知道我进了警务厅,那些警察是怎么对我的吗?” 师夷长技以制夷。 对付藤原丽姬这样的人,不能循规蹈矩,只能另辟蹊径,用魔法打败魔法。 果不其然。 在江辰紧锣密鼓的组合技下,最擅长诡辩之术的藤原小姐沉默再沉默。 “藤原小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 幸好是豪门望族,并且身处神祗座下,否则真得骂人了。 “江桑找我就是为了聊这些?” 显而易见。 已经有些破防了。 要不然绝对不会是这种表现,甚至都不会这么快现身,指不定演一出跳大神都有可能。 想要不落被动,不提引诱对方进入自己的节奏,起码得把对方的节奏给破坏掉。 达到目的的江老板看了眼神像,似乎是顾虑到身处的场所,高光伟岸道:“个人的私事就不在这里打扰神灵了,藤原小姐,聊聊国家大事吧。” “哪个国。” 藤原丽姬言简意赅。 “当然是贵国。” 江辰一脸正派,“大和民族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藤原丽姬没有方寸大乱,她问:“江桑对我们不是一直存在偏见吗。” “有没有可能是藤原小姐对我存在偏见。” 他很快接话。 藤原丽姬笑了笑,不知道是气笑,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她没有和对方掰扯,好像也掰扯不过。 “江桑说的是核废水的事?” 江辰点头。 “丽姬现在才发现。江桑竟然如此博爱。” 不知褒贬的道了句,藤原丽姬继续道:“导致核泄漏事故发生的,是瀛东电力,江桑应该去找瀛东电力才是。哦,对了,他们的社长不久前刚喝下了一杯核废水,现在应该不方便见客。” “藤原小姐也觉得核污染水的危害性很大对吧。” 藤原丽姬不加掩饰的点头,“当然。江桑,你知道我们国家曾经经历了什么,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核物质的可怕。” 听到这番话,江辰感觉复杂。 的确。 世界上没有任何地区比东瀛人更明白核辐射的恐怖,正因为如此,在对待核设施,他们应该更慎重才是。 可结果截然相反。 由此可见这个民族的 病态。 “藤原小姐既然什么都清楚,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站出来做点什么。” “我已经在做了。” 江辰没说话,用眼神在问询。 “我在向神灵祈祷啊。” “……” “江桑,丽姬代表东瀛人民感谢你的关心。” “核污染一旦形成,将不可逆转,首当其冲的就是东瀛全境,希望藤原小姐认真考虑。” 美男计。 当然是开玩笑。 可确实有必要来找这位来谈一谈。 因为瀛东电力,也没有逃过这只在东瀛无孔不入的财团怪兽的触手。 当从曹锦瑟嘴里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江辰并不意外,只是有点感触。 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么魔幻。 在一个地方斗得热火朝天的对手,可能在另一个区域却是合作伙伴。 “江桑今天来找我,是代表自己吗?还是代表……曹小姐?” 藤原丽姬的眼神耐人寻味。 怪诞归怪诞。 可是脑子没一个含糊啊。 “代表一个世界公民。” 藤原丽姬笑。 “和曹小姐、当然还有江桑的立场一样,丽姬也反对核污染排海,但是丽姬人微言轻,希望江桑谅解。” 江辰也笑了笑,不是故意使美男计,只是这个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确实很帅。 “以藤原小姐在东瀛的地位,何必拜神呢,拜自己就够了。” 不是客套奉承。 虽然在京都“落荒而逃”,但是换了主场,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见曹总都得“委屈”江老板出马。 不得不承认,曹锦瑟确实眼光独到,江老板的沟通技巧确实有一定水平,一番话拍的藤原丽姬很是受用,一双桃眼都情不自禁眯了起来,更像只狐狸了。 无关智商。 任何人都喜欢好听的话。 这是人性。 可是又不能太假。 所以功夫就在于,如何将实话以最好听的方式说出来了。 “难怪曹小姐来东瀛,都需要江桑陪同。” 藤原丽姬意味深长。 江辰毫无异样,没说他是自己跑来的,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没必要多解释。 “曹小姐让江桑来,就不怕江桑回不去了?” 得。 自己可以当没听见,可怎么越说越过火了。 “我和曹小姐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 “为什么江桑和我,只是朋友?” “好朋友和朋友有什么区别吗?” “在京都,江桑撕了丽姬的衣服,这样都只是朋友,那江桑和曹小姐……” “我那不是撕。” 江辰迅速打断。 “喔。” 藤原丽姬眼神无辜,“那是什么?脱吗?” 江辰没被对方带入漩涡,冷静而理智的道:“藤原小姐,神灵在场。而且这和我们今天的话题没有关系。” “有关系,并且有重要关系。” 藤原丽姬置若罔闻,她对于至高无上的太阳神好像并无太多敬意。 同时。 对于供奉在神厕里的鬼,也同样如此。否则肯定不会允许某人胡来了。 她虽然神鬼皆拜,可实际貌似和江辰一样,也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江桑,瀛东电力的核泄漏,丽姬也很痛心,很焦灼,可是自从京都回来后,家族觉得丽姬太劳累,让丽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 江辰凝了凝眉。 藤原丽姬在神州,可谓是摔了不小跟头,而越是显赫的家族,奖惩制度越是严苛。 难道是因为在神州的失利,导致这尤物被家族打压了? “所以,应该是江桑赔偿丽姬才是。” 藤原丽姬眼神幽幽,勾人魂魄。(本章完) 第1006章 神像 根据江辰的猜测,瀛东电力目前对于核泄漏事故的处理意见,应该是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九鼎集团这样的外资为代表,认为必须拨乱反正,亡羊补牢,将功补过,担负应尽的职责,给全世界一个交待。 而另一派则截然相反。 也是。 事已至此,既然骂名注定背上,何不坚持到底,继续大灌特灌。 海洋是世界的。 可是节约下来的巨额成本,是自己的。 “排海派”具体有哪些势力,江辰不得而知,不过很显然九鼎集团不足以力排众议,要不然曹锦瑟也不必利用他和藤原丽姬的特殊关系来进行“拉拢”了。 好吧。 其实哪有什么特殊关系。 充其量只是有过几次非常规的交流而已, 所以当被拒绝,江辰并不失望。 美男计。 不是他的专长。 “像藤原小姐所说,那我们就算两清了。” “两清?” 藤原丽姬好像对此并不认同。 “江桑只是损失了十万日元,而丽姬的损失,却要大得多啊。” 江辰笑。 “藤原小姐是要和我算账吗?朋友之间如果算得太清楚,那就伤感情了。” 的确。 假如把缅底军火那些事拿出来唠,那还谈个嘚,直接开吵算了。 藤原丽姬当然是一个玲珑人,及时打住,适可而止。 能做朋友,基本的默契是前提条件。 “藤原小姐明天准备去哪玩?” 江辰转移话题,人家说自己是闲人,他还真把人家当闲人了。 “还没想好,谁知道呢,明早一起来可能就有主意了。江桑要一起吗?” 江辰爽快的点头,“行,反正我也是闲人一个。” 藤原丽姬不愠不怒,“如果江桑是想游玩,丽姬相当乐意,东京以及东瀛还是有很多罕为人知的有趣地方,但假如江桑是有别的想法,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怎么?藤原小姐有男朋友了?” 藤原丽姬猝不及防一愣。 “开个玩笑。”江辰口吻轻松道:“我的工作,刚才已经完成了,接下来逛一逛,就可以准备回家了。” “……” 藤原丽姬看着他,而后笑了笑。 “就这么轻松的完成了?江桑是不是有点 不负责任了?” “既然藤原小姐不愿意,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不留下陪曹小姐了?” “她应该也待不长了。” 江辰摇头,像是没有任何城府,“福岛核泄漏事故处理不好,九鼎集团将全面退出东瀛。” “真的假的?” 藤原丽姬诧异。 江辰耸了耸肩,“是真是假过段时间藤原小姐就知道了。” 还真是洒脱啊。 人家拒绝。当真就一个字不劝了,直接撂了担子。 “江桑是在吓唬丽姬吗?” “太阳神在此,藤原小姐有什么好怕的。” “咯咯。” 藤原丽姬忍俊不禁。 “最近不是报导说瀛东电力排海的核废水危害性有限吗。为了这件事,九鼎集团放弃之前在东瀛的所有努力,值得吗。江桑最好还是劝劝曹小姐。” “九鼎集团可不是她一个人的。” 江辰叹气。 “九鼎退出东瀛后,其他神州企业恐怕也会紧随其后,到时候,可能来旅游都是一件难事。” “江桑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但愿吧。” “江桑,全球的市场很大,神州企业退出,还有其他的企业,神州企业有很多选择,东瀛也是一样。” 这话没有毛病。 相当符合一个东瀛人应有的立场,特别是在他们的太阳神面前。 江辰神色自若的点头,“全球市场确实很大,可是合作伙伴和合作伙伴,是不一样的,神州对待朋友的态度藤原小姐一清二楚,平等互利是基本的原则,而不是压榨与利用,更不会当作吸血的工具。” 藤原丽姬不知道因为江辰的话想到了什么,眼神发生变化。 “砝码不应该压在一个秤砣上,这个道理很简单,要不然藤原小姐也不会去神州投资了,对吧。” 藤原丽姬沉默。 “我觉得,对藤原小姐来说,这是一次机会,如果能够挽救这次核泄漏危机,藤原小姐不仅能够收获巨大的声望,而且还能与九鼎集团缔结友谊,何乐而不为。” “江桑,处理核废水,是需要钱的,而且还是难以计数的钱。” “需要藤原小姐个人掏腰包吗?” 藤原丽姬笑了起来。 “等藤原小姐电话。” 说完,江辰要转身。 就这么走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每一次,都能出乎自己的预料。 “江桑,你太高看丽姬了,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 江辰停下,“我说的是游玩的事。” 藤原丽姬发愣。 江辰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转身往外走。 来到宫殿门口,他正要跨出去,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一道人影。 对方沿着檐下,正朝这个方向走来,距离虽然还有点远,但是这个时候出去,百分百会被看见。 神宫是禁地不假,可是自己不是擅闯,而且这一次也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被发现。好像也没什么。 可问题的关键,那道正朝这边走来的人影,江辰认识。 那位其貌不扬却修养过人的渡哲也亲王。 刹那间的思考过后,江辰把脚收了回来,重新返回宫殿。 看着他走回来,藤原丽姬应该是有点莫名其妙。 “有人来了。” 江老板解释。 藤原丽姬眼神还是透着茫然与疑惑。 莫非真没安排力量警戒? 好吧。 人家是亲王。 好像拦不住。 “渡哲也亲王,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到了。” 江辰继续道。 “……” 沉默过后,藤原丽姬开口道:“那你还不快走?” 毋庸置疑。 她肯定是认识渡哲也的。 毕竟一方是皇室成员,一方是顶级财阀,都属于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怎么都会有点交集。 “我也想走。” 江辰简略的问:“有后门吗?” “没有。” 这么大的宫殿,后门都没有? 要是起火了怎么办? 消防是怎么验收合格的? “那你出去抵挡一会。” “凭什么?” 江辰说的理所应当,藤原丽姬也回的直接干脆。 “他马上要进来了。” 江辰简略道。 藤原丽姬沉默,看了眼宫门,而后道:“跟我来。” 果然有办法。 她的话果然信不得。 江辰尾随其绕到神像后方,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眼界大开。 只见藤原丽姬不知道在哪摸索了一番,就 像是触动了机关,浑然一体的神像底座竟然打开了一道暗门。 “进去。” 藤原丽姬推搡走神的江老板。于是江老板被迫进入了黑暗逼仄不为人知的底座空间。 而且。 出乎意料的是。 “你进来干什么?” 没错。 藤原丽姬竟然也进来了。 面对江老板疑惑的目光,藤原丽姬愣了愣,然后没说话,不知道又在哪按了下,暗门重新关上。 这下子里面更黑了。 不过好在有条缝,处于神像底座正面,透了点光近来,也让里面的人,不至于窒息。 因为高度原因,两人没法完全站直,只能猫着身子,有点难受,可是此时透过细缝可以看到,那位渡哲也亲王已经走进了大殿,这个时候想出去都来不及了。 毕竟在大殿被看见是一码事。 从神像底下走出去,再被看见,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别说话。” 藤原丽姬盯着细缝。 用不着她提醒,江辰当然不可能轻举妄动,这要是被发现,乐子挺大,起码在曹锦瑟那就不好解释。 总不能真说自己奋不顾身,深入贯彻美男计吧? 世爻神宫本来就是东瀛国教道场,作为皇室成员,渡哲也来参拜,不值得奇怪。 只是时间点是不是太过凑巧? 而且再看看旁边的藤原丽姬。 怎么有点情景重现的感觉? 上次在香田熏的凶宅小楼,好像…… 好吧。 上次是抓奸,完全不一样。 不对。 上次也不是抓奸。 年轻的渡哲也亲王恐怕打死都想象不到神像里会有两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进入宫殿发现空无一人后,他明显停顿了会,然后环顾四周。 空空荡荡。 随即,他迈步,向神像走来。 细缝中,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江老板并不慌张,也不紧张,毕竟只要没透视眼,是不可能发现那条细缝以及神像里有人的。 他甚至还有心思扭头,低声道:“你可以把面纱摘了,小心憋死。” 人真是怪好的。 底座内空气缺乏流通,的确容易缺氧。 “闭嘴。” 这尤物竟然还有顾虑的时候? “你和他熟吗?” 江辰干 脆聊了起来。 藤原丽姬给他一个眼神。 “放心,听不到。” 外面的年轻亲王只有几步之遥。 “你怎么认识他的?” 藤原丽姬压低声音问,因为肩并肩挨着,再加上空间逼仄,体温和呼吸的热量彼此都可以清晰感受。 “有次去洗泡泡浴的时候,碰到过。” “……” 藤原丽姬剜了他一眼。 外面。 面朝神像,渡哲也亲王双膝跪地,虔诚参拜。 “是你推我进来的。” 江辰立即道。 亵渎神灵也就罢了。 再加上享受皇室成员跪拜,恐怕十万日元,解决不了。 “别说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 “他不会在这里一直跪着吧?” 江辰忍不住开口。 原以为对方参拜下就走了,可哪知道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 “想想办法。” 这么猫着身子,着实很难,再加上空气不流通,汗都出来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 藤原丽姬额头上也溢出了香汗。 “要不你出去?” 机智的江老板出了个主意。 “你怎么不出去?” 藤原丽姬反唇相讥。 “你和他比较熟。放心,无论你们聊什么,我都听不见。” 旋即,江辰就感受到自己腰部传来一阵疼痛感来袭。 力气还真没收着。 这娘们。 不怕自己喊出声? “我的人品你知道的。” 他忍着痛,继续道。 藤原丽姬没说话,不过腰部的疼痛感更强烈了。 江辰皱眉,抓住在自己腰部肆略的手。 “放手。” 藤原丽姬低声警告。 这不是自己的台词吗? 还恶人先告状了。 “藤原小姐,为什么每次见面,你总喜欢动手动脚?” 藤原丽姬愣住,然后脸色泛红。 这娘们也不是不懂羞耻的。 “你胡说。” 江辰从来不会信口雌黄,虽然人家确实经常先动手,但最后谁占了便宜,还真不好说。 “藤原小姐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话音落地,底座内倏然一静,而后一个巴掌便朝江辰挥来。 “啪。” 江辰扣住。 还有位亲王在外面,可他们倒好,在里面竟然打起来了。 双手被抓的藤原丽姬挣扎,可因为空间太过狭窄,二人的身体不断摩擦。 “你不要动,我放手。” 江辰还是有理智的,再闹真被发现了。 藤原丽姬停止挣扎。 江辰信守承诺,松开双手,可哪知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刚松开,藤原丽姬立即朝他扑来,像是要咬他。 “你疯了?” 被逼无奈,江辰只能反击,按住她的肩膀,与此同时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控制在了怀里。 两人此时的姿势极为暧昧,一个猫着身子,另一人在其怀里,背对着,也猫着身子。 这般场景要是曝光,绝对能够抢夺核废水的热度。 “你想成为全球红人是吧?” 江辰当然不愿意登上全球媒体的八卦头条,可藤原丽姬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猛然仰头,后脑撞击江辰下巴。 艹! 这是心声。 猝不及防的江辰同志失去失衡,带着藤原丽姬一起摔倒。 这种时候,顾不上爬起来去看外面的人是不是发现了,下巴酸疼的江辰也蹿起了火气,起身把爬起来的藤原丽姬重新按在地上,双手按住她的手腕。 动弹不得的藤原丽姬不再说汉语,胸口剧烈起伏,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闭嘴。” 江辰目露凶光。 “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把你强奸了。” 剧烈起伏的波浪忽然停止,藤原丽姬不闪不避,即使躺着,身体曲线依然惊心动魄,日照大神座下,她威武不能屈,展示出东瀛女性的坚贞风采,与身上男人针锋相对的对视。 “来啊。” (本章完) 第1007章 计划(第一更) “后来呢。” 银座某高档夜店。 曹总罕见得闲,听到江辰同志汇报任务进程,饶有意味,兴致盎然。 对此,江辰并不意外,两人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他哪里不清楚对方的格局。 况且。 关于与藤原丽姬的“谈判过程”,他只是简而概之,太过具体的细节,并没有进行冗杂的描绘。 “我和她在神座底下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差点窒息,渡哲也才离开。” 江辰同志不动声色间,凸显自己认真负责、以及劳苦功高。 “半个小时,你们就一直藏在神座里?” 曹总不愧是曹总,总能抓住关键。 江辰神情自若的点头。 “什么都没干?” 曹锦瑟继续问。 在日照大神座下几乎是打了一架的江辰同志面不红气不喘,超乎寻常的镇定,“当时渡哲也就在外面,距离不到三米远,连呼吸都只能小心翼翼。” 曹锦瑟没进行慰问,喝了口鸡尾酒,“渡哲也真没发现你们?” 两人并不单独约会,彼此都带了各自的保卫力量。 端木琉璃自然不太感冒这样的场合,不过好在有卯兔,拉着她玩骰子,在这异国他乡,两人的关系好像一日千里,建立起了不错的友谊。 “应该没有。” 渡哲也最后确实是毫无异样的离开了,哪怕神座里有两人“翻来滚去”。 “看来隔音效果不错。” 曹锦瑟念道。 江辰若无其事,隔音效果归隔音效果,之所以没有暴露,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没有接受藤原丽姬的“请求”,真在人家的国教道场、信仰神灵、以及皇室宗亲面前干出丧心病狂的勾当。 不然此时此刻,他应该作为“民族英雄”,“时代楷模”,登上全球桃色新闻的头版头条了。 “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江辰自说自话。 “谁是故意的?” “藤原丽姬。” 基于事情经过的合理推敲,江辰判断道:“渡哲也可能就是她约来的。” “理由呢。” “时间点上太过凑巧。我们刚聊完,渡哲也就到了。” “藤原丽姬这么做的目的呢?既然她是故意的,为什么后面还要和你一起躲起来?” 江辰沉默。 百闻不如一见。 再怎么强大的情报网络也比不上实际接触。 曹锦瑟肯定不会了解藤原丽姬的性情究竟多么难以捉摸,可是他明白。 他以前觉得施茜茜是妖魔鬼怪,手机上的备注都是如此,可施大小姐做事即使在怎么任性冲动,也是有逻辑的。 可藤原丽姬不一样。 江辰甚至怀疑,对方的一些举动,可能她自己都不明白出于什么动机。 就好比当时躲进神像底座时,他问对方为什么也进来,藤原丽姬明显愣了一下,就像只是小孩玩游戏,没经过大脑思考,只是心血来潮毫无由头的一个举动。 “其实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曹锦瑟捏着鸡尾酒杯,“不是藤原丽姬约的渡哲也,而是渡哲也约的藤原丽姬。” “那她完全可以和我改约时间。” 曹锦瑟看来,夜店闪烁迷离的灯光扫过她的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在藤原丽姬心里,拥有和亲王差不多的地位?”江辰顿时失笑。 好吧。 就算这个评价他不进行反驳,可是经过了世爻神宫的“躲猫猫”,他现在和藤原丽姬的关系,可能不容乐观了。 “藤原财团与东瀛皇室什么关系?” “你是想问藤原丽姬与渡哲也什么关系吧?” 曹锦瑟轻描淡写,“财富与权力,两者之间的关系,再纯粹不过了。” 江辰没有再继续问,他向来不是一个爱好八卦的人。 他看向正在玩骰子的卯兔与端木琉璃。 端木琉璃肯定没玩过这种游戏,绝对的新手,可是卯兔却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就说正在玩的比小。 卯兔竟然摇出了五个一,在夜店假如碰到这样的选手,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借助尿遁赶紧闪人,可哪知道端木琉璃打开骰盅,竟然摇出了一点。 没错。 五个骰子叠在了一起。 形成了匪夷所思的一点。 摇骰子这种小把戏,对于两位高手来说,肯定都不值一提,可是卯兔的智商,显然遭到了碾压。 五个骰子摇一点,两位选手应该都不难做到,可关键是脑袋瓜能不能想到。 看着卯兔睁得溜圆的眼睛,江辰笑了笑,收回目光。 “我和她虽然谈了,但实话实说,我觉得希望不大。” 废话。 别提合作,人家差点惨失 贞洁,不使绊子就不错了。 “结果无所谓,尽了力就好。” 曹锦瑟举杯相碰,不知道是说给江辰听,还是说给自己。 江辰咽了口白兰地,“这种时候即使想脱身,应该不容易吧。能有人愿意当接盘侠?” 在东瀛的其他资产还好。 关键在于一切的源头瀛东电力。 背负世界骂名,这种关头,但凡有点脑子,肯定都不会与瀛东电力沾染任何关系,哪怕九鼎集团愿意“跳楼大甩卖”,恐怕也没有人敢“抄底”。 顶尖的富人阶层,找不到多少傻子。 “众矢之的的瀛东电力,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坑,无关的人,肯定不会往火坑跳,可假如本来就在火坑之中呢?” 江辰凝了凝眉,看着曹锦瑟。 “如果到了最恶劣的情况,九鼎始终有一条退路。” “辛西娅?”江辰接话。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墨守成规了,曹锦瑟不再恪守所谓的商业机密,轻描淡写的点头,“她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理由,让九鼎集团全身而退。” 江辰沉思。 有备才能无患。 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有害处。 借壳脱身,确实是一手可走的棋。 可是这种保全,很是痛苦啊。 “以西方资本市场的作风,届时不仅瀛东电力,很可能要求将九鼎在东瀛的资产全部一起打包。” “九鼎本来就计划退出东瀛。” 说起这话的时候,曹锦瑟并不颓然,商场如战场,没有人能够无往不利,失败是必会遭遇的经历,可是江辰随后的一句话,让她拿杯的动作倏然停顿。 “可假如九鼎退出东瀛,是人家的计划呢。”(本章完) 第1008章 救我(第二更) 九鼎全面退出东瀛,前提是找到买家。 这种层级的资方,全世界数量不多。 而就看莅临东京的排场,那位风采灼目的辛西娅女士肯定能够位列其中。 瀛东电力现在毋庸置疑是重度不良资产,可不代表九鼎在东瀛的其他投资也是如此。 直白点讲。 无利可图,人家凭什么“挺身而出”? 舍己为人? 好像搞笑了。 久经商场,江辰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曹锦瑟便心领神会,她放下鸡尾酒,微微蹙眉,眼神闪烁,目露思索。 “……真像你所说,那她根本没必要亲自来东瀛。” “她不来,这部戏缺乏真实性。就比如喝掉核废水的堀内孝雄。没有她,那位瀛电社长哪有喝掉核废水的理由?” 曹锦瑟沉默。 “瀛电的内部结构我不了解,但是那天你带我去看见了人家亮相的排场。到今天为止,瀛东电力所做的补救措施,只是在辩解与推脱,而关于怎么处理每天都在产生的核废水,没有任何说明。真正想要解决问题的态度,我想不应该是这样。” 江辰平静道:“即使东瀛本土派吃了称坨铁了心,可只要你们双方联手,相信他们很难一意孤行。可现实摆在面前。你甚至还需要去游说藤原丽姬。”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没多少情绪起伏,可是字字诛心。 “而且西方有公司提前开展核物质药物研究,九鼎集团,或许就是第一个试验品。” “核泄漏事故即使是策划,也绝对不是辛西娅主导。” 曹锦瑟坚定道。 江辰不清楚她对那位西方女人为什么这么信任,或许是女强人与女强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他没有去争论,毕竟素不相识,没资格评论人家的人品。 “核泄漏事故不是她策划,不代表她没有顺水推舟。” 曹锦瑟一言不发的注视江辰。 “现在的种种迹象,我只能得到一种可能。”江辰继续道。 “什么可能。” “有人在等。” 曹锦瑟喝了口鸡尾酒,杯子已经见底。 江辰抬手,叫来酒保,“给这位小姐再来一杯。” 曹锦瑟哂然一笑。 “小心早秃。” 这个家伙,越来越深谋远虑了。 甚至让她都开始自愧不如。 “你 说的这些,我承认,有道理。可就算是人家做局又怎么样。东瀛愿意牺牲自己来做鼎炉,九鼎没有选择。” 有些谋略就是这样。 即使看得一清二楚,也没有良方可解。 谈不上恼怒,曹锦瑟只是觉得无奈。 “就这么让人家设计了?” “不然呢?你给我出个招?” 曹锦瑟漫不经心的笑道,刚才她已经认真思考了一遍。 两个字。 无解。 “你和那个谁,已经谈过了吗?” 江辰问。 曹锦瑟摇头:“暂时还没有。” “预案呢?打算卖个什么价,心里有谱没?” “你都说了,人家既然处心积虑,还能卖出什么价,不赔得血本无归就不错了。” “如果你自己首先就已经抱着这样的心态,去谈判,那也是任人宰割。” 曹锦瑟笑。 这家伙竟然教育起她了。 拿捏着第二杯鸡尾酒,曹锦瑟道:“人都是不断摔交,不断成长。吃亏不是坏事。” 江辰顿时竖起大拇指。 “看到没,典型的案例摆在面前,以后和外人做生意,多份心。” 她甚至还在提醒江辰。 “你在九鼎,应该只拿工资吧?” 江辰调侃。 曹锦瑟横了他一眼。 “江辰。” 卯兔突然喊道:“一起玩儿啊。”呵呵。 自己又不傻。 要是玩扑克这类靠运气的游戏没问题,可是骰子这种纯粹的技术活,和她们这些“手法”选手对垒,那不是找虐吗。 这丫头玩不过端木琉璃,拉自己垫背来了。 “我去洗手间。” 江辰起身,去了趟厕所,当走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给占了。 一个衣冠楚楚的东瀛男人坐在那里,正和曹锦瑟聊天,曹锦瑟含着礼貌的微笑,气氛相当不错。 除开光环,曹锦瑟还是不可多得的大美女,有人搭讪完全不值得奇怪。 江辰没过去打扰,通情达理的自己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去偷窥那边的情况,手指敲打着节拍,悠然自得的听着动感的舞曲。 可惜很遗憾。 帅哥在这家夜店似乎不吃香。 没有美女过来搭讪,自得其乐中,江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辰君,救我。” 是香田熏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急促而惊慌。 江辰眉头凝了凝。 “出什么事了?” 半分钟后。 江辰起身,离开吧台。 他的位置还被占着,似乎还聊的比较投机啊。 江老板还是没有过去破坏气氛,走到卯兔和端木琉璃桌边。 “下次再玩吧。” 旋即,他看向端木琉璃。 日积月累下,默契已养成,端木琉璃起身。 “和你家小姐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虽然脑袋瓜不太好使,但卯兔这丫头赌品没得说,一点都没芥蒂,闻言愣了愣,然后脱口而出:“一起走啊。” “她可能还得坐会。” 江辰笑着说道。 卯兔扭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姐对面居然坐了个陌生人。 “那谁?” 江辰没说话,带着端木琉璃离开。 卯兔目送他们融入夜店的灯光,然后立即来到曹锦瑟旁边。 “小姐,江辰他们走了。” 音量不低。 “嗯。” “小姐,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一起坐下喝两杯吧。” 用得是英文。 卯兔一听,再加上对方的长相,顿时明白其身份。 “小鬼子。” 不算是念叨,她的声调根本没压着。 对方显然听不懂汉语,一脸疑惑。 曹锦瑟笑,旋即起身。 “走吧。” “小姐……” 东瀛人赶忙跟着站了起来,显然意犹未尽。 刚才貌似和他聊得比较融洽的曹锦瑟瞬间变了态度,就像没听见,淡漠的转身。 “小姐。” 东瀛人还没来得及追,立马定住。 只见一支粉色的手枪已经对准了自己。 很像玩具。 卯兔话都懒得说,用枪口示意。 东瀛人应该还没经历过类似的阵仗,不由自主,老老实实的屁股“腾”的落回去。 未成年的卯兔撇了撇嘴,溢于言表的鄙夷,然后掏出一叠美钞,扔在桌上,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本章完) 第1009章 走(第三更!求月票!) “去哪。” 走出夜店,端木琉璃竟然罕见的问了一句,貌似人虽然跟自己出来了,但是心还在里面。 这让江辰略微有点错愕。 莫非玩骰子没尽兴? 也是。 最简单的酒桌游戏对他来说相当新奇,而且谁不喜欢“赢”的感觉? 卯兔刚才被虐得相当凄惨,不知道赢了一把没有,不过好在两人只是干玩,没整惩罚机制。 “她比你大,以后让着点。” 江辰轻咳一声。 他向曹锦瑟打听过了。 下山时道姑妹妹年芳十八,过了个年现在等于十九。 卯兔呢。 年芳二十。 论年纪,卯兔确实是前辈。 听到自己比卯兔小,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流露出一小缕可以用讶异来形容的神彩,江辰窥见哭笑不得。 你这个年纪,只有未成年要比你年轻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 娇小的卯兔以及她的娃娃脸太具有欺骗性。 端木琉璃看向别处,没接茬。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叫姐姐的,突然告知弄错了,现实着实有点残酷。 救命。 香田熏的来电相当危急,但是江辰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他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搜索武器店,发现距离只有两公里后,甚至都没拦车,带着端木琉璃用两条腿步行。 和神州一样,枪械在东瀛属于绝对的违禁品,江辰搜索的是一家冷兵器店。 徒步走了近半个小时,正碰上人家老板要关门。 “稍等。” 江辰急忙喊话。 老板回头,用得也是标准的英语,看到出尘脱俗的端木琉璃眼神一亮,但还是没有通融,“营业时间结束了,明天再来吧。” 开这种店的商家,还真是佛系啊。 说完,老板继续打算锁门。 “我们走了半个小时专程来的,听说这里的兵器质量最好,种类最全,我们买完就走,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江辰言辞恳切,假如刚才要是坐车的,哪里用得着求人? “你们是哪国人?” 老板反应过来,要是东瀛人,肯定不会用英语。 虽然意识到东瀛民间部分人士对神州心存抵触,但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原因去掩饰自己的血统。 “神州人,来东瀛旅游的。” 江辰已经做好了白跑一趟的准备,可哪知道听到他们的来历,老板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并且神情也肉眼可见的软和了几分。 “老乡。” 换回了汉语。 江辰意外一笑。 看来诚实的人是有福报的。 “进来吧。” 同为神州人的老板把门打开。 与其说这是一家兵器店,更准确的说,这是一家工艺品店,甚至是古董店。 货架上陈列的都是一把把冰冷而精美的“艺术品”,琳琅满目。 端木琉璃视线扫过货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眼眸中头一次跳动起比见到美食还要明亮的色彩。 “要看什么?” “刀、剑都行。” 为了避免惹人怀疑,江老板自然的道:“我喜欢收藏。” 老板点头,这种兴趣爱好并不算罕见,他这家店就是针对这类的客户群体。 “随便看,看中哪一件告诉我。” 江辰点头,打量四周。 款式很多,各个国家都有,并且包括不同的历史时期。 “挑一把。” 江辰低声道,“要求不要太高,能用就行。” 能用? 现如今是文明时代,这里的艺术品归根结底都是兵器,也就是属于管制刀具,唯一的用途只能摆在家里收藏欣赏才对。端木琉璃看了他一眼,没拆台,这时候她的寡言少语无疑成为了优点,很快,她抬起手。 江辰和老板的目光立即沿着她的手臂瞧去。 那是陈列架最不起眼的位置,并且摆的很高,大部分人很可能都关注不到。 “好眼光。” 老板诧异,没料到这个过分漂亮的女人居然对兵器的认识这么独到。 还是说只是碰巧? 即使是碰巧。 那也是一种缘分。 做这种生意,不仅仅只是为了钱。 老板踩着梯子,将拿柄古朴而又华丽的兵器取了下来。 “这是刀还是剑?” 江辰询问。 “刀,唐刀。” 老板小心翼翼,似乎是对待一件心爱之物,将唐刀连同刀架一起缓慢的放在货柜上。 在江辰的刻板印象中,刀比剑宽,类似青龙偃月刀那种,可是这把唐刀即使没有出鞘,依然可以看出十分纤细,并且窄,和剑并没有太大差别。 “这把唐刀属于神州唐代的一位将军的佩刀,随同一起南征北伐,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来东瀛发动侵略,这把刀成为了战利品,被东瀛人带了回来,经历无数辗转,最后落到了我的手中。” 说着,老板握住刀柄,慢慢的把刀拔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江辰觉得突然乍现的刀光异常刺眼,并且伴随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这把刀确实很薄。 老板的故事听听就好,几成真假并不重要,作为商人,想要商品卖出好价,总得会讲故事,可是端木琉璃的眼光不必怀疑。 “觉得怎么样?” 江老板扭头问。 老板越发疑惑。 自己来买工艺品收藏,为什么要听女伴的意见? 又不是买珠宝首饰化妆品。 端木琉璃点头,视线一直盯着那把颠沛流离的唐刀,简练道:“好刀。” “什么价。” 江老板没有二话,直戳了当问老板。 “噌。” 老板归刀入鞘。 “二十万。” “成交。” 江辰异常爽快,即使是光临这种店的顾客都不是差钱的主,店老板还是不可抑制的愣了一下,旋即提醒:“我说的是rb。” 江辰沉默,与之对视,而后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美刀。” “……” 转账付款。 店老板看向同胞的眼神更加的友善,做生意,得讲诚信,人家爽快,不是坐地起价的理由。 况且。 异国他乡,神州人怎么能坑神州人。 “稍等,我去拿套袋。” 虽然这把唐刀造型精致,并不骇人眼球,可毕竟是管制刀具,就这么拿着招摇过市不太合适,哪怕是大晚上。 “不用。” 江辰似乎这才意识到需要抓紧时间,可还没等他伸手,一只不适合干任何力气活的玉手已经抓住了唐刀,削若葱根的五指攥紧,将刀拿了起来。 “走吧。” 江辰发怔。 端木琉璃已经转身向外。 “生意兴隆。” 祝贺一句,回神的江老板立即跟上。 二人走出店门。 “香田熏被绑架了,情况可能很危险。” 终于道出缘由。 端木琉璃面 如止水,握着到手的兵器,依然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复了一声。 “走。” (本章完) 第1010章 步步生莲(求月票!) 聚集了几乎东瀛一半人口的东京固然繁华,可也只限于核心区域。 深夜十一点多钟。 一台出租车逐渐开出东京市区,寂静与冷清逐渐取代喧闹。 “一切小心,注意安全。” 除了司机,出租车还搭载了两名后排乘客,一男一女。 假如只是男的,大晚上的,出租车司机还真不一定有气魄接这单生意,东京市区的治安值得信赖,可是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 众所周知,除了风俗产业外,东瀛还有一大特色。 黑社会。 没错。 黑社会。 甚至人家将黑帮组织实行合法化,教父由民主选举产生,得到法律认可,譬如广为人知的山口组,曾号称世界第一大社团,最巅峰时期,组织成员超过了十万之众! 很多国家的军队数量都没这么多。 根据香田熏简明扼要的描述,绑架她的就是东瀛黑帮组织。 一个人类灵魂工程师,为什么会和黑社会结怨? 因为她的另一个身份——泡泡浴女郎? 作为东京顶级的泡姬,的确存在黑帮大佬慕名而来照顾生意的可能,而以她的服务项目,搞不好就把大佬给得罪了。 黑社会大佬和江老板不一样,人家纵横社会,讲究的就是一个“狠”,怎么可能一笑而过。 得罪黑帮大佬,这个可能性存在,但是这次香田熏出事,并不是这个原因。 江老板说过,赌狗不值得拯救,可到底还是提醒迟了,黑帮份子找上香田熏,就是被她那个赌狗男友连累,欠高利贷没能力偿还,因此祸害无辜。 不对。 那天晚上香田熏说是已经提出分手,所以应该是前男友了。 因为被前男友牵连,而找自己求救,听起来,有点备胎怨种的感觉,可是人命关天,以江老板的人格品性,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不提别的,假如被罗鹏知道,恐怕都不会原谅自己。 如果换作是藤原丽姬…… 这个点,他早就躺在半岛酒店的大床上酣然入睡了。 “可以杀人吗。” 端木琉璃的反问,让江辰始料未及。 杀人? 拜托。 你可是方外之人啊。 好吧。 道家和佛家不一样,不忌讳杀生,她那位师父,更是酒 肉穿肠过,可即使如此,听到这么血腥的词汇从这么圣洁的人儿嘴里说出来,江辰还是有些走神恍惚。 兰佩之异地上号登陆了? 那柄精巧的唐刀横陈于端木琉璃的大腿,芊芊十指不离刀鞘。 好在司机听不懂汉语,不然不是弃车而逃,恐怕就得将两人送警务厅去,搞不好还能得一张光荣市民的锦旗。 文明社会,杀人这种字眼,惊世骇俗,可联想两个民族之间的血海深仇,端木琉璃的言论,貌似也就不那么荒诞离奇了。 一个人的三观,源自于她所受的教育。 在年轻道姑眼里,法律啊,秩序啊,这些应该都没什么概念,她或许只知道辩别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以及。 什么是——罪人。 “见机行事。” 江辰最终给出四个字答复,简洁而不简单。可以看到,端木琉璃的眼神瞬间璀璨起来,气质还是那样,纯净而圣洁,可无形中却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 ——危险感! 江辰徒然想到了她的师姐。 同门师姐妹,到底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莫名,行驶的出租车里,江辰已经嗅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见机行事。 换句话来说。 就是生死勿论了。 江老板友善,却不迂腐,这是去救人,而且面对的还是无恶不作的职业黑帮,假如还钳制道姑妹妹导致其畏手畏脚,那不是高尚,是给自己以及道姑妹妹掘墓。 对了。 还有危在旦夕的香田熏。 江辰没有去看时间,看向车窗外。 月光朦胧,被夜色遮挡。 月黑风高夜。 正适宜杀人放火啊。 “砰。” 江辰刚关上车门,出租车就一脚油门卷起尘土眨眼睛跑没了影。 多半是端木琉璃下车的时候,司机终于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的管制刀具。 当然,司机肯定想不到他们来干啥,可是深更半夜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化工厂,还带着把刀,不是神经,多半就是变态了。 江辰捂住鼻子,差点被尾气呛到,没去管溜之大吉的出租车,看向寂静无声的化工厂区。 这个地点,几乎都快出了东京的范围,几十亩的占地被砖墙围起来,里面是错落不一的几栋楼房,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值班,起码以江辰目前的 角度,看不到任何灯光。 “出发。” 江老板很潇洒,也很有气魄,一马当先,踩过路边的杂草,可结果光是找人家正门,就费了好一会,而且找到后,他望着铁栅栏门,然后发起了呆。 “怎么进去?” 出自灵魂的拷问。 门高三米多,这不是关键,关键上面还设置了阻止攀爬的铁刺网。 至于锁。 则是女人胳膊粗的铁链。 “你留在外面。” 端木琉璃开口。 江辰不知道这具体是陈述句,还是询问句,但是并不关键。 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作为一个爷们,他干不出让一个女人冲锋陷阵,自己当缩头乌龟的事情。 “一起进去。” 江老板的语气肯定而坚定,同时环顾四周。 围墙甚至比铁门还高,并且也设置有铁刺网。 电影里的剧情,都会给救兵安排通道啊,不然情节怎么发展? 江辰苦思冥想,还没等他灵光一现,只听“铿锵”声响,伴随光乍亮。 拔刀收刀,只在瞬息之间。 铁栅栏门上的锁链断成两截,跌落在泥土地上。 好刀! 神州人果然不骗神州人。 对于道姑妹妹,用不着毫无营养的赞美,江辰上前,正要推铁门,可哪知道端木琉璃更为直接,一脚踢开。 江辰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端木琉璃与之擦肩而过,提刀而入。 好一个霸气的女侠啊。 江辰暗自赞叹,继而紧随其后。 几十亩的占地,好几栋楼,香田熏具体在哪,无从得知。 关键,竟然连一个门卫都没有。 即使下班了,也得留人看门吧? 于是江辰干脆道:“一栋栋搜。” 端木琉璃一言不发,可是脚步迅疾,始终领先江辰一步。 江辰是为了救曾经的外教老师,可是她这么积极,又是为了什么? 当真是一栋栋搜。 首当其冲,必定是距离大门最近的一栋楼。 端木琉璃单手握刀,走楼梯,迈向二楼,速度之快,让后面尾随的江辰都较为吃力。 二楼。三楼。 直至顶层十二楼。 空无一人。 江辰靠在墙壁,轻微呼吸,“ 休息一会。” 当真一点不着急啊。 夜色愈黑。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江老板此时应该已经在懊恼,当时没问具体楼栋了。 给了几分钟休息的时间,端木琉璃无声迈步,为了尽量不拖后腿,江老板只能跟上。 第二栋。 第三栋。 第四栋。 终于。 楼栋内。 上方传来点烟声。 这个点。 竟然还真的有人? 消防楼道内。 江辰停下脚步,对端木琉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或许是端木琉璃没有看他,因此没能注意,脚步不停,继续向上。 “谁?” 寂静之中。 惊疑之声响起。 莽撞。 实在是太莽撞了。 江辰来不及发号施令,只见端木琉璃速度不减反增,飞跃般跨上台阶,昏暗的楼道仿佛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影响。 这个园区的硬件设施简直不堪一提,竟然连感应灯都没安装。 “八嘎。” 听到上方的惊怒声,江辰瞬间明白终于找到了地方。 这个时间点,化工厂的职员肯定不会到处瞎逛,而且深更半夜碰到人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惊吓,而不会是这般凶神恶煞的口气。 “速战速决。” 用不着江老板废话,唐刀已然出鞘,一闪而过的光芒将昏暗的环境照亮且割裂。 “噗。” 消防通道里的江辰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瞬息之间寂静重新弥漫,当他爬上去后,只看见了一双圆瞪的眼睛,以及一具倒在血泊中的滚烫尸体。 一剑封喉。 不对。 是一刀! 好一个“见机行事”。 江辰扭头。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蛋依旧圣洁宁静,并且古井不波。 江辰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又有窸窣声响起。 一阵纯天然的醉人体香飘过,这一次,江辰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又有一人杀出,绝非善类的衬衫,并且手里还拎着一根胳膊粗的铁棍。 端木琉璃眼神与夜色一般寂静,手持唐刀,速度极快,毫无凝滞,反手握刀柄,与冲出来的黑帮分子交错而过。 这一次。 甚至快到看不见凛冽的刀芒。 江辰发怔。 那个黑帮分子莫名其妙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抬着手臂,甚至还保持着准备挥击的手势,虽然环境昏暗,但是脸上的狠毒,依然触目惊心。 “啪嗒。” 先是铁棍颓然落地。 “嘀嗒、嘀嗒、嘀嗒……” 然后是轻微的液体滴落声。 不知名的液体顺着唐刀流畅的刀身,滑向刀尖,然后滴落在地。 一秒。 两秒。 …… 时间仿佛变慢。 而后出现了令人头皮炸裂的画面。 那个手持铁棍的黑帮成员身体、或者说尸体竟然从中间裂开,由胸膛到小腹,出现一道凌厉而酣畅的斜切口,就像精准的外科手术,上半身慢慢倾滑,随后,连同下半身一起轰然倒地。 得亏江老板的心境强大,才至于没吐出来。 这他么可比恐怖片要下饭多了! 虽然没有太过激烈的生理反应。可江老板还是不由屏住了呼吸,当重新看向端木琉璃时,眼神难以掩饰的发生了变化。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涉世未深的年轻道姑吗? 他一直好奇于端木琉璃的武力值,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两具尸体,皆是一刀。 这就是专业的黑帮吗? 电影里,东瀛的武士,忍者之类的玩意,可是牛得飞起。 江辰这时候开始意识到,含糊其辞的表达,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他之前说的好像是“见机行事”吧? 是“大开杀戒”吗? 当然。 两具尸体横在这里,再进行词条解释已经为时已晚。 “下次留个活口,问出香田熏在哪,能给我们省一点力气。” “哦。” 端木琉璃应了一声,继续爬楼。 这一次江辰没再多此一举,踏踏实实跟在人家身后。 就像电视里的闯关一样,当接近目的地后,攀爬不再轻松,在四楼一个公厕门口,几个貌似刚上完厕所出来的黑帮分子,与年轻道姑遭遇。 没有话语。 刀光流溢间,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又是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地。 说好的留活口呢? 这个世界上假如真有阴曹地府存在,那这几位兄 台肯定委屈,他妈的上个厕所都能死人,地球太危险了。 东瀛是黑社会发源之乡,其人员素质目前尚且得不到验证,毕竟面对端木琉璃这种选手,倒得实在太快,高手和菜鸡一视同仁,都是一刀的问题,可是爬了几层楼上来,这些黑社会即使再蠢,肯定也已经有所察觉。 但是并没有喊打喊杀的热闹动静。 “你要上去吗。” 端木琉璃询问,俨然一尊在世的神祗,因为她的冷静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消失的生命犹如草芥。 在这位眼里。 难道东瀛人真的像鸡狗不成? 不对。 应该是鸡狗不如。 毕竟鸡狗,她真不一定宰过。 即使没有浩浩荡荡的人马冲下来,但越是这样,越是危险,人家不是在戒备,就是在设伏,而明知道前路叵测,江老板还是没有给广大的男同胞丢人,沉着镇定的说了句。 “我给你殿后。” 依旧没有任何杀气的年轻道姑握着不知道时隔多少年重新饮血的唐刀,点了点头,继续开路。 一层一层。 血流成河。 即使身上没有沾染任何污迹,可是脚下,步步生莲。 假如此时有人坐在监控室,恐怕已经头皮发麻了。(本章完) 第1011章 我要睡觉了(求月票!) 江老板不着急,可以理解,毕竟黑社会绑架香田熏只是谋财,不是害命,但他们的营救手段却要爆裂得多。 好吧。 应该只是端木琉璃的手段。 那么多人已经躺下,去找阎王老爷或者他们的日照大神点名报导,但直到现在,江辰都没有出手。 不是贪生怕死。 委实是没有机会。 道姑妹妹实在是太生猛了,摧枯拉朽,一个人,一把刀,如入无人之境。 这特么就是大名鼎鼎的东瀛黑帮? 和街边的地痞流氓,没啥区别啊。 没有对手。 甚至都没能让道姑妹妹第二次补刀。 一路向上,皆是一刀。 从最开始的惊愕,逐渐演变为麻木,江老板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唯一需要的,就是踮起脚,注意躲避浓稠的血泊与拦路的尸体。 “休息会?” 当来到第十层,江辰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忌惮于变换形态的年轻道姑,音调很低,不敢大声。 “不用。” 端木琉璃简单摇头,这种情况,很容易杀红眼,别说人,就是视野里出现一只蚯蚓恐怕都得劈成两截,可是她的眼神依然清明,并且没忘记行动主旨。 时间不早了。 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睡觉。 好意被拒绝,江老板也不敢婆妈,要是人家性起之下回头给自己来上一刀那就不美好了,只能跟着踏上倒数第二层。 没有喽啰挡路。 一扇房门出现在昏暗的楼层中,光线从门缝中透出,安静而诡异。 “注意点。” 即使有废话的嫌疑,但江老板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总得刷点存在感嘛。 而且按照游戏的规律,越是接近成功,关卡的难度越是拔高。 依然没有任何杀气的年轻道姑面如平湖,仗刀而行,来到房门前。 没有去推,也没有去踹,只是用唐刀的刀鞘顶在门上。 身后七八步外的江辰挑了挑眉。 他没有透视眼。 可是无形之中,感觉那扇门后似乎有人正在和端木琉璃无声对峙。 “嘭!” 忽然。 沉闷死寂的楼层中,一声巨响突兀预兆炸开,然后整个房门顷刻间四分五裂,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在同一时间窜了出来,一上一下,极为默契朝着 第1012章 戏里戏外(第一更) 熬夜的危害性人尽皆知。 早衰、脱发、这些对于女人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天生丽质,也不是挥霍的资本。 江老板抬手遮鼻,没办法,刺激感太强。 血。 的确是有味道的。 楼层亮了起来,但是彻底的归于寂静。 不出意外,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不对。 这么形容好像不准确。 说的好像人家早有预料,提前准备一样。 “接着。” 江辰伸手入裤兜,而后扬手一抛,不知道什么东西朝端木琉璃飞了过去。 端木琉璃一手握刀,一手接住。 摊开掌心。 德芙。 纵享丝滑。 “补充点能量。” 江辰从她面前经过。 这位于今晚“劳苦功高”的年轻道姑微不可察撅了撅嘴。 所有黑帮份子都已经被端木道长物理超度,再无任何危险。 江辰轻松的穿过四分五裂的房门。 屋内有两间卧室。 皆房门紧闭。 “左边还是右边。” 江辰头也不回的询问。 后方,端木琉璃站在门口,没有回应,她似乎不擅长这种智力题。 端木道长不给指点,江辰只能亲自上阵,没有墨迹,抬脚朝右边的卧室走去。 “嘭!” 提腿就是一脚。 可是没出现电影里拉轰的画面,房门没开,而是直接被踹出个洞,导致江辰的一只腿直接卡了进去,这让江老板多少有点尴尬。 只能怪这门的质量太差了。 将腿费力的抽出来后,又是一脚,才终于把门给喘开。 屋内。 一个魔鬼曲线的女人蜷缩在床上,手脚被绑,正惊恐的望向门口。 看来自己的运气不错。 二选一都能挑中。 “呜呜呜……” 惊恐过后,当看清楚门口的人,床上的女人开始剧烈的挣扎,嘴巴被胶布封住,眼睛迸发出璀璨的神采,同时夹杂着泪光。 不是香田老师还能是谁。 江辰迈步进屋,或许是找到人,不用再着急,速度并不快,来到床边后,他也并没有立即给香田熏解绑,而是视线在对方身上梭巡,像在确认对方的基本情况。 衣服完整,并没有被侮辱的痕迹。 看来正规黑帮和草台班子不一样,有一定的职业操守。 当然。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没来得及。 梭巡一番过后,江辰才弯下腰,为其解绑。 “呜呜呜……” 嘴上的胶带还没来得及撕掉,当手腕的绳索被解开,情绪失控的香田熏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了江辰的怀抱,用力搂住对方的脖子,劲道之大,像是要把自己勒进对方的身体里。 不算浮夸。 她的行为,完全符合此情此景的人设逻辑。 虽然没有遭受肉体上的摧残,可是精神上的煎熬何等折磨,看见江辰神兵天降,如何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辰几乎是被拉拽着坐在了床边,他下意识看了眼卧室门口。没有道姑妹妹的身影。 “呜呜呜……” 好吧。 要表达感激或者感动,起码得把胶带先撕掉吧? 深入龙潭虎穴英雄救美,多么可歌可泣荡气回肠,明明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江老板的表现却反常的木讷,一言不发,像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嘴巴还被胶带封着,香田熏一把撕开,双眸泫然欲泣,透着哽咽,楚楚动人的喊了声。 “江辰君。” 如泣如诉,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然后。 某人“嗯”了一声。 没错。 就是“嗯”了一声。 大哥。 现在好像不是装逼的时候吧? 可是牛逼的人,从来不需要装逼,香田熏情难自制,撑起身子,又一次将江辰抱住,头靠在他的肩膀,娇躯颤抖,耳鬓厮磨。 闯关成功,确实都会有奖励。 香田熏的魅力,毋庸置疑,连皇室亲王都难幸免,不过江老板到底是洗过泡泡浴的主,眼神清明,大煞风景的来了句, “你想把我勒死吗。” 声线平缓,没有起伏,不像是一句玩笑。 “噗。” 香田熏破涕为笑,终于把手松开,抹了抹眼角,“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江辰嘴角翘了翘,弧度很轻微,“那你还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该打给谁,脑子里想到的只有你。” 要是一般男人,此时恐怕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但江辰 思维令人发指的清晰,点拨道:“可以打110。”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香田熏僵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的味道。 “走吧,还有人等。” 此时此刻,假如,只是说假如,假如江老板是一个渣男,趁机将香田熏推倒,恐怕香田熏九成不会拒绝,可江老板的品格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他起身,香田熏也智能跟着要下床,结果忘记了自己脚上的绳索还没解开,差点摔在床上。 江辰站在床边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任由人家艰难的将脚腕上的绳索解开。 她今天没有穿丝袜,光着脚,脚掌红润,脚背如玉,脚趾如笋,比穿丝袜时竟然还要诱惑。 真不知道将她绑起来的时候,那些黑社会有没有揩油。 “江辰君,你是怎么进来的?” 边下床,香田熏边问,终于想起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走进来的。” “……” 香田熏语气一滞,继而小心翼翼的看向门外,“那些、黑社会呢?” “在外面。” 香田熏发愣。 当二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端木琉璃侧站在房门破裂的大门口,地上有个巧克力的包装纸。 “端木小姐。” 香田熏惊讶,似乎没料到江辰会带一个女人来营救自己,但还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见到她这正主,今晚的营救目标,端木琉璃的反应却平平无奇,只是淡然的看着人家。 香田熏来不及尴尬,因为空气里莫名的浓烈味道,让她不受控制的皱起细细的眉,继而本能捂住了口鼻。 随即。 她若有所觉的看向门外,然后瞬间明白刚才江辰所说的“在外面”是什么含义了。 “呕……” 她手捂住嘴,快步走到墙边,佝偻着身子,另一只手按着饱满的胸口,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干呕声。 明明身陷其中的江辰原地旁观,像个看客。 (本章完) 第1013章 轰!(第二更) 只有呕声,并没有真正吐出来。 可能是因为被绑到这里,万恶的黑社会没给晚饭。 一两分钟,香田熏才稍微缓解,撑着墙,直不起腰。 “没事吧?” 江辰同志终于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 香田熏没说话,可是按着胸口的喘息频率,足以说明她此时多么难受。 身兼数职并且都做到行业顶尖的她绝对是个人材不假,但到底还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正常人。 哪个正常人,见识过这等景象? 敢住凶宅,不代表天不怕地不怕,有可能只是和江辰一样,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况且。 很多时候人往往比鬼怪要恐怖多了。 她费廉价成本购买的小楼是埋了三条人命的凶宅不错,可此时此刻,外面景象,才是真正的阿鼻地狱! 不知怎么了,或许今晚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平常善解人意的江辰同志突然格外的不解风情,人家干呕了这么久,竟然就这么袖手旁观,连杯水都没帮忙去倒。 饮水机就在墙边,位置相当显眼。 至于端木琉璃,更加不用提了,虽然彼此见过,但也只是见过,以她对岛国根深蒂固的偏见,没拔刀将香田熏一起砍了,已经算是友善了。 不出意外。 她今晚过来,并且表现得如此积极,真正的目的,或许并不是“救人”。 可以杀人吗? 得偿所愿了。 不见将所有的黑社会物理超度后,她不是进屋找人,而是来了一句——“我要睡觉了”。 扶着墙继续缓和了好几分钟,香田熏才终于直起腰,艳若桃李的脸蛋此刻褪去血色。 真没见过这样的世面啊? 她扭头,看了看江辰,然后又朝门口的端木琉璃看去。 二人的衣着都干净整洁,毫无异样,可是端木琉璃手里多了样东西。 始作俑者是谁,貌似一目了然。 当然。 她没有去确认,艰涩而颤声的道了句:“报警吗?” 被绑的时候记不住人民警察,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虽然时间有点晚,可是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依然算是合情合理。 警察同志们救人或许不给力,但是收拾残局,还是值得信赖的。 江辰笑了下,这时候不笑,也没其他表情了。 即 使主旨是为了救人,可是这么多具尸体是事实,不知道在东瀛对于正当防卫的评断是个什么标准? 打电话找方晴咨询咨询? 算了。 这个点,方大律师想必已经睡了。 “香田老师,你要是报警,恐怕只能把你重新绑起来了。” 江辰虽然是玩笑,可是也让香田熏幡然醒悟,意识道自己提了个愚蠢的问题。 人家废了千辛万苦来营救自己,转头打电话呼叫警察,不是恩将仇报吗? 香田熏显然是一个具备自我原则的人,哪怕明知道知情不报有从犯的风险,也没有再坚持呼叫警察。 “快走。” 她迅速道。 端木琉璃率先转身,想必是真的困了。 徒步下楼,香田熏逐渐才意识到刚才在门口见到恐怖画面只是冰山一角,她脚步虚浮,只能靠抓住江辰的手臂才能支撑,大半的重量都靠在江辰身上。 一具。 两具。 五具。 …… 假如把各层楼里的尸体全部堆起来,勉强也能算是一个小型京观了。 走出楼房,空气终于清新,始终握着口鼻的香田熏这才放下手,就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贪婪的呼吸,不过另一只手臂依然挽着江辰,没有丝毫放松。 比起刚来的那会,夜色越发漆黑。 “香田老师,在这里能叫到车吗?” 瞅瞅。 何等的务实。 香田熏没回复。好吧。 应该是叫不到了。 于是一男二女奇异的组合在深更半夜,走出化工厂,在偏僻的郊外沿着道路徒步而行。 这要是有人路过,多半会被吓到。 真他么有闲情逸致啊。 端木琉璃开始走在前面,后来走在后面,随即又走到了前面。 大概走出化工厂两三百米后,香田熏回望,不管心里如何,起码表面上不再像之前那么反应明显,不过脸色还是没有太多血色。 “就这么把他们留在那里吗?” 不然呢? 背回去? 他又不是赶尸道人,想必道姑妹妹也没学过这门神通。 当然,香田熏是出于一番好心,那么多尸体,而且死状那般凄惨,一旦等到白天,绝对会轰动全东瀛。 就这么一走了之,确实不负责任,稍后势必会有警察同志 上门拜访,可是那么大的工程,两三个人,即使争分夺秒的忙活下半夜,也绝对无可能清理干净。 况且。 没听人家说,她要睡觉了? 看了眼走到前面两三步外的年轻道姑,江辰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指挥对方接着干活,身上唯一的一块巧克力,刚才也用光了。 什么是高人风范? 管杀不管埋肯定是一种表现形式了。 “现在定机票来得及吧?” 香田熏抬头,呆愣的看向被自己紧挽依靠的男人。 跑路,确实是一种相当鸡贼的办法,但是她呢? 她怎么办?! 她可不是神州人啊! 香田熏嘴唇嗫动,不知道是不是想骂人。 “香田老师愿意的话,不妨一起走,假如香田老师愿意放弃这里的功名利禄的话。” 好在江辰同志还算有良心,没忽视对方。 功名利禄。 作为皇室老师,再加上银座顶级泡姬,确实当得起这样的形容。 香田熏表情生硬,没有回答。 去国外打工,与流亡,毕竟存在本质的区别,一般人,确实很难决断。 再者说。 人又不是她杀的。 她是受害者。 人家不回答,江辰也没有逼迫。 运气还算不错。 又走了十多分钟,居然有一辆车从后方经过。 香田熏连忙挥手示意。 车停了下来。 香田熏终于松开江辰的胳膊,快步走过去。 她的交际能力不需要怀疑,颠倒众生的美艳外表,再加上又是身为东瀛人,沟通结果毫无意外。 “上车。” 她回头,冲江辰二人汇报喜讯。 拉开车门。 还没等几人坐进去。 “轰!”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车子都仿佛跟着地面晃动了几下。 香田熏、端木琉璃下意识扭头。 大概一公里外,只见剧烈的火光伴随着浓郁的粉尘冲天而起。 正是化工厂的方向。 瞳孔倒映着火光,香田熏短暂走神,继而霍然转头。 只见江辰同志神色平静,毫无绅士风度,拉开副驾门率先坐了进去。(本章完) 第1014章 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不是哪一个民族或者区域特色,而是人性。 众所周知,即使不自己祸害自己,东瀛本身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海啸、台风、地震啥的那不是亲戚,那是骚扰电话,隔三差五就得来问候,为此为了降低伤害损失,东瀛的房屋建筑大部分都选择轻量结构,可刚才分明不是地震,而是爆炸! 深夜路过的男司机探出车窗观望,发现什么情况后,完全没看热闹的意思,相反立马焦急的招呼香田熏她们快点上车。 不没事找事,这样的习惯毫无毛病,可好歹不介意随手报个警吧? 可是没有。 “砰。” 关门。 踩油。 在所有人上车后,车子“嗤”的一溜烟就蹿了出去,往东京市区疾驰。 看来不仅仅只是香田熏一个人的问题。 难道说公权力在东瀛民族心中的作用力如此低微? 端木道长非寻常人士,浑然没事人,不知道是不是生物钟开始生效,上了车就开始闭目养神。 可是同坐后排的香田熏就没有这份定力了。 刚才的爆炸,分明就是发生在化工园区。 化学品泄露引发的灾难? 的确存在这个可能。 但是这么一来,不提彻底清理,起码那一整栋的血腥与罪恶,就被废墟掩埋了啊。 这样的效率,绝对比人力忙活要省事得多。 然而。 是不是太凑巧了? 她们刚走出安全距离之外,意外就发生了。 难道化学品爆炸,是定时的吗? 或者说。 天公作美? 香田熏看向内后视镜。 镜片里,坐在副驾的男人神情自若,比鬼都淡定,可越是这样,其实越容易惹人怀疑。 不过车主着急开车,并且缺乏这份敏锐的观察力。 香田熏抿住嘴唇,同样默不作声,望向窗外。 没有无理的要求直接送到家门口,进入东京市区,随便找了个位置,香田熏便让车主把她们放了下来。 到底是聪明人。 挺有反侦查意识。 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好歹可以避免警察同志太过容易顺藤摸瓜直接找到家门口吧。 香田熏对车主表达感谢,而后站在路边挥手,脸上的笑容动人心魂。 今晚这个 车主肯定会做个美梦了。 好心的顺风车驶远,香田熏转身。 “看来江辰君不用着急定机票了。” 江辰不置可否,“就不送香田老师了。” “端木小姐肯定累了。” 香田熏看了眼一路闭目养神的年轻道姑,“今天晚上,辛苦二位了。” 江辰摇头,回了句:“香田老师辛苦了。” 他确实谈不上辛苦,因为出力的都是端木琉璃。 而端木琉璃,应该也并不觉得辛苦,甚至恐怕不介意类似的任务多来几次。 不过。 用“辛苦”来形容香田熏,是不是不太合适? 应该是“受惊”才对。 多半是口误了。 像江老板这样的文化人,这样的低级错误,应该不会犯才是。 “今晚真的很漫长,和做梦一样,往后余生我恐怕都不会忘记。” 香田熏感慨,说话时,一瞬不瞬的注视江辰的眼睛,且闪烁着光华,不是寻常那种艳色,而是一种另类的神彩。 蓦然,她突兀预兆的上前一步,踮起脚,迅雷不及掩耳的在江辰脸上吻了一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遍就过,没有ng,拍戏的导演肯定就喜欢这样的演员。 可人家不是演戏,是不由自主,真情流露。 “叭。” 响声清晰。 江辰毕竟不是年轻道姑,人家能够用刀挡子弹,可是他没这份反应力。 照理说。 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才是,这才符合类似桥段的正常路数。 一个吻。 亏了啊。 没给江辰展示君子风范的机会,香田熏立即后退,挥手,眼睛眯着,透着笑意。 “晚安。” 她喊了声,旋即像害羞一般,转身,快步朝街道前方跑去。 要是两个人,这么做没什么,知恩图报,完全可以理解。 可关键是。 你是当着人家女伴的面啊。 香田熏身影逐渐融入长街。 江辰默默看着。 而年轻道姑则默默看着他…… 不用解释。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被迫的。 “回去睡觉。” 江辰挥手拦车,并且不留痕迹的擦了下脸,吃一 堑长一智,这个习惯很好,可是人家刚经历绑架,更是被胶布封嘴,即使有口红也早就掉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气氛很安静。 和年轻道姑相处,这样的气氛其实再正常不过,可是今晚不同,莫名其妙就有那么一丝古怪的感觉。 江辰透过内后视镜检查,确认脸上并无痕迹。 “叮。” 短信声响起。 掏出来一瞧。【江辰君,我已经到家了。】 后面还跟了笑脸符号。 英雄救美,烂俗归烂俗,可是能够经久不衰,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短信上显示已读状态,但江辰没有因此去回复,似乎是施恩不图报,不想人家耿耿于怀,将手机重新揣进了兜里。 抬头时,看了眼旁边的年轻道姑。 人家目不斜视。 不知道香田熏是不是回了她那栋凶宅,反正江老板相当有胆色,没有更换住址,半岛酒店门口,他付钱下车。 “以后注意点,杀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犯法的。” 进去酒店大门,他才终于想起来提醒。 “我问过你。” 竟然还会反驳了。 江辰看向平静淡然的年轻道姑,不觉得不满,反倒笑了笑。 这是个好迹象啊。 熬了次夜,肉眼可见的变开朗了。 “刀给我,暂时帮你保管。” 江辰伸手。 难怪兰佩之要收掉她带下山的剑,哪怕只是木剑。 有兵器在手的道姑,与没有兵器在手的道姑,俨然两个人。 江辰是好心,避免她一时冲动,可年轻道姑置若罔闻,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往前走。 一晚上亲眼见证了对方金刚手段的江辰同志当然是不敢强取豪夺的,为了缓解尴尬,只能转移话题。 “你用刀挡子弹那招,不是凑巧吧?” 真乃人才啊。 凑巧? 拿生命来凑巧? 对于此等脑残的问题,端木琉璃不出意外置之不理,来到电梯门口,按电梯。 “你觉得我要是学的话,需要多久,才能达到你这种程度?” 于今晚被对方风采彻底折服的江老板虚心发问。 现今社会。 武力没有太大的舞台。 但是无法改变那招帅啊! 只要学会,哪怕去街头 卖艺都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了。 “你想学?” 端木琉璃看着打开的电梯门。 江老板点头。 “下辈子吧。” 江辰愣住。 端木琉璃走进电梯。 江辰立即跟上,帮忙按关门键。 “真没机会吗?” 即使被这么打击,也不恼羞成怒,江老板当然是有格局的,他说道:“我觉得我底子还行。” 这不是自卖自夸,多次实践证明,他现在的身手,还算“可以”,在端木琉璃这样的人物面前,只能这么形容。 “你觉得我很强?” 年轻道姑问,不知为何,听起来怎么有点可爱搞笑。 江辰不假思索,用力点头:“很强,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这不是马屁。 是肺腑之言。 端木琉璃不骄不躁。 “因为你不习武,所以才这么觉得。” 什么意思? 江辰琢磨不明白,可端木琉璃也没解释,“叮”电梯门打开,就走了出去。 当终于躺在床上,江辰竟然没什么睡意,今晚年轻道姑仗刀而行的风采不受控制,就这么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浮现,睡不着的他索性掏出手机,给兰佩之发起了信息。 “今天端木道长向我展示了一个绝招,用刀挡子弹……” 他编辑了一大串文字发了出去。 有时候能不能得到即时回应并不重要,本以为那边已经睡了,可出乎意料的是,没过一会床边手机响了起来。 “马屁拍的挺有水平。” 手机显示三点了。 还在加班?亦或者工作压力太大? 偌大的长城交给她一个人,确实辛苦了。 “实话实说。和电影特效一样,大开眼界,假如我拜师学艺,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江辰编辑短信,只是避重就轻简单概述,肯定不会傻到真告诉人家带她师妹去杀人。 “有些东西,不是靠学的。你现在见她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等你真习武,见她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了。” 看着屏幕上的短信,江辰愣住。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谁说文凭高低和文化水平能画等号? 看看这对师姐妹。 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可是说出来的话,都相当深奥。 名牌大学毕业且拿过多次奖学金的江辰同志沉下心思索,然后揣摩出了一点味道。 意思是……不习武只知道年轻道姑牛逼,习武才知道年轻道姑多牛逼? 虽然不确定究竟能不能这么理解,但江辰起码弄清楚了一点。 在这对师姐妹眼里,他好像连习武之人的门槛都没摸到。 好吧。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打击人啊。 他发了两个字过去。 “睡觉。” 屏幕没有再亮。 他双手枕头,望着天板,手机放在旁边。 (本章完) 第1015章 蜉蝣啊(第二更!求月票!) “呦,身材不错啊江辰。” 卯兔坐在沙发上,晃悠着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大大方方的瞅着正在健身的某人。 知耻而后勇。 江老板握着杠铃,穿着紧身背心,随着杠铃的抬举,胳膊上凸起的肱二头肌并不夸张,可也颇具观赏性。 所有的成功都不是偶然,运气并不是惟一的要素。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必须得具备一定特质。 譬如江辰同志。 早起,勤奋,上进,自律。 昨晚后半夜才睡,却没有赖床,甚至还在努力健身。 而主卧的道姑妹妹,现在还房门紧闭。 自打那天撒谎去找曹锦瑟结果却跑去泡泡浴店潇洒后,江老板的主卧床位便被霸占了。 “呵。” 得到了卯兔的夸赞后,江辰笑了声,于是更加卖力了,之前只是举一个杠铃,现在将第二个杠铃也拿了起来。 “厉害!” 卯兔立即捧场叫好,甚至双手鼓了下掌。 多特么典型的捧杀啊! 外面这么天真可爱,可心肠咋这么坏呢? 江辰双臂抬举,不慌不忙,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呼吸平稳,主打一个游刃有余,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有两把刷子。 “你们昨晚干嘛去了?” 卯兔摇晃着腿,好奇询问。 “散步。” “切,骗谁呢。”卯兔小声的道:“是不是又去靖国神厕尿尿了?” “……” 这丫头,就这么向往吗? “让你去和你家小姐商量,把靖国神厕买下来改造,你和你小姐说没?” “我想说啊,可是没找到机会,她太忙了。” “你们昨晚喝到几点?” 江辰一边拉举杠铃一边道,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你们走了我就和小姐回来了。” “这么早?你家小姐不是和人聊的挺投机吗。” “切,小鬼子,要不是不想给小姐添乱,我把他蛋蛋打烂。” 江辰忍俊不禁。 粗俗。 实在是太粗俗了。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居然会从一个“卡哇伊”的美少女嘴里说出来,并且还如此自然。 不过这就是卯兔。 “你用什么打?拳头吗?” 江辰戏谑,动作不 停,虽然有点受打击,但不能因此自暴自弃,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 即使比不过年轻道姑这样的天选之子,但是在正常人阶层笑傲江湖,也是不错的。 “啪。” 卯兔动作迅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粉色手枪,拍在茶几上。 “用这个行不?” 江辰挑了挑眉。 毫无疑问,没有哪家军工厂会生产这种颜色,肯定是特制的,看上去很像玩具,可是假如真把它当玩具,是要付出代价的。 东瀛禁枪不假,不见昨晚不可一世的黑帮都那么保守,直到最后一层关卡才被逼无奈的破坏规矩,可是卯兔可不会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规矩,只是针对一定人群,总有人站在划定的圆圈之外,享有特权。 不仅东瀛,其实全世界都是一样。 像曹锦瑟的身份,随行安保力量配备一些必要的武器,再正常不过了。 “收着,小心走火。” 念叨一句,江辰继续健身,结果卯兔将自己的玩具拿了起来,并且枪口直接对准了他。 江辰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啪嗒”一声。 卯兔扣动扳机。 没有枪响。 也无人受伤。 显而易见。 枪里没有子弹。 “嘿嘿。” 卯兔恶作剧的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江辰板起脸。 “喂,别这么小气嘛,一个大男人,心胸要开阔。”卯兔不以为意的囔囔,同时放下枪。 不管男人女人,心胸确实都得开阔,不然容易生病,可是开玩笑,也得有一定限度。 江辰停止锻炼,面无表情,说了两个字。 “道歉。” 以卯兔的个性,哪会理会,可是正当她要反驳的时候,对方的神情却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导致反驳的话停在了喉咙口。 “这么凶干什么?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嘛。” 她重申了一句。 “啪嗒。” 主卧门响起,然后被拉开,端木琉璃走了出来,终于睡醒了。 也是。 昨晚她的确辛苦了。 “道歉,不然我会去找你家小姐谈。” 江辰古板道。 “你……” 卯兔无奈,貌似败给了还会告状的 男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声道:“对不起,行了吧。” 虽然有点不太诚恳,可是能让她服软,已经难能可贵了。 江辰也没咄咄逼人,“枪口是用来对准敌人的,而不是对准朋友,无论任何时候。” 卯兔撇了撇嘴,可是心里的憋屈无形消散了不少。 嗯。 给朋友道歉,不算丢人。 卯兔收起手枪,看向端木琉璃,“道姑姐姐,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起来这么晚?” 江辰看向端木琉璃,知道对方不会撒谎。本来打算帮忙接话,可哪知道听到一句:“宵夜。” 卯兔愣了愣。 江辰也愣了愣,继而,会心一笑。 年轻的道长只是纯净,但从来不傻。 宵夜。 这个词形容得倒也挺贴切。 昨晚她确实“大快朵颐”了。 “饿了吧,去点餐吧。” 江辰道。 才起来就饿了?不是昨晚吃了宵夜吗? “问你个事。” “啥。” 卯兔疑惑扭头。 “你能用刀挡子弹吗?” 看着一本正经的江辰,卯兔呆愣,估计是有点懵圈。 “用刀挡子弹?” 江辰点头,“就像我们现在的距离,给你一把刀,或者其他兵器,我朝你开枪,你能挡下来吗?” “……” 不知为何,卯兔迅速把自己的手枪收了起来,然后注视江辰,同样认真的问了句:“你是不是杀币。” “……” 不知道这些骂人的话她是从哪学的。 知晓答案的江辰并不失望。 显而易见。 卯兔是做不到。 刚才虽然是玩笑,可是也让他大致身临其境的体会到了兰佩之所描述的那种意境。 别说成功躲避了,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一粒蜉蝣见青天。 他摇了摇头,“蜉蝣啊。” 卯兔满眼困惑,“啥?” 江辰放下杠铃。 “洗澡。” (本章完) 第1016章 不至于啊 “公主殿下小心一点。” 皇居。 内苑园。 皇室最小的公主芽衣提着裙子,追逐着蝴蝶,哪怕玩这种儿童天性的游戏,依然不忘维持皇室的淑雅与端庄。 而两个侍女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随时提防小公主摔倒。 小公主喜欢蝴蝶,不是什么秘密,好像每个小孩都是一样,喜欢五彩斑斓的东西,但与众不同的是,公主喜欢归喜欢,却从来不会伤害,像是把蝴蝶当成了朋友,哪怕偶尔有蝴蝶落在她的身上,也会选择放飞。 在这皇宫深院,作为最小的公主,确实很孤独。 那只天蓝色的蝴蝶落在一盆上,芽衣“嘘”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走近,明明轻而易举可以将蝴蝶捕捉的机会,但是她却没有伸手,只是屏息凝神的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 “芽衣。” 忽然。 响起温和的喊声。 “亲王殿下。” 侍女连忙施礼。 像是受到了惊吓,停在朵上的天蓝色蝴蝶展开翅膀,从芽衣眼前飞走,绕着圈升高,最后飞向高高的院墙之外。 “哥哥。” 芽衣毫不生气,也不失望,转过身,优雅的向走近的渡哲也打招呼。 “香田老师还没来吗。” “香田老师请假了。” 今天确实是香田熏应该来皇室授课的日子,只是难为一个亲王居然把妹妹的课程表记得这么清楚。 “哦,那芽衣倒是可以休息了。” 渡哲也笑道,像是为妹妹感到开心,“要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吗?” 芽衣一愣,对于外面的世界,才不过八九岁的她肯定很向往,可是皇室有着严格的规矩,作为皇室的一份子,不可能随便出行。 不仅她,其实渡哲也也不例外。 “哥哥去哪?” “世爻神宫。” “哥哥上周不是才去参拜了吗?” 或许只有去参拜国教神祗,才是充分的出宫理由了。 “向上神祈祷护佑我们东瀛,当然需要心诚。” 渡哲也再度笑问:“去吗?去的话,哥哥去申请。” “不麻烦哥哥了。” 芽衣懂事的摇头,微微一福:“有劳哥哥代芽衣向上神问候。” 渡哲也点头,“那我走了。” “哥哥慢走。” 在东瀛,上下尊 卑的阶级观念根深蒂固的扎在社会的方方面面。 从家庭、到企业、再到政坛、到皇室……皆是如此。 “噢,对了,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走出几步的渡哲也忽然回头,然后挥了挥手。 跟随其后的大内侍卫捧着一个盒子走到公主芽衣面前,低头弯腰,双手奉上。 两个侍女噤若寒蝉。 看向哥哥送上的礼物,芽衣的小脸猛的煞白,但还是慢慢的伸手接过,垂下眉眼,“谢谢哥哥。” “呵呵。” 渡哲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带着大内侍卫转身离开。 芽衣慢慢抬起脸,捧着木盒的双手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 透明的玻璃下。 一只只绚丽的蝴蝶标本精美的陈列着。 世爻神宫。 渡哲也时隔一周再度踏入。 虽然这是国教道场,但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如此频繁。 这一次没再被放鸽子。 正宫大殿。 戴着面纱的女人提前等候。 “亲王殿下。” 闲杂人等当然在外留守。 样貌平平无奇的渡哲也单独踏进宫殿。 “我还以为藤原小姐这次也会爽约。” 这是兴师问罪了。 可以理解。 人都会有七情六欲,皇室也不是圣人,同样肉体凡胎,作为堂堂亲王被放鸽子,要是放在以前,说不准已经一怒之下,满门抄斩了。 不过皇室虽然还在,但权力大打折扣,亲王更只是一个荣誉称谓,论实力地位,这位渡哲也亲王可能还不如殿内的女子。 当然。 在表面上,作为东瀛国民,对皇室得保持基本的尊重,其实上次并没有爽约的藤原丽姬歉声道:“上次是临时有急事,请亲王殿下谅解。” 急事? 是指在神像底座里打滚吗? 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了,这位藤原家族的千金绝对是唯物主义者,不然怎么敢在她们的神灵眼皮底下信口雌黄? 她是唯物主义者,可崇拜天神的东瀛皇室显然不是,所以渡哲也应该不会怀疑对方是胡言乱语。 渡哲也点了点头,往大了说可以视作蔑视皇室的行为,就这么被轻飘飘的略过。 渡哲也上前。虔诚的参拜神像,双膝下跪,和上周的姿势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神 座里面没有人再与神祗一起接受他的供奉了。 藤原丽姬无声旁观,透光性很差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什么表情。 几分钟后。 渡哲也起身。 “藤原小姐约我,应该不是为了这点小事吧。” 挺有自知之明。 以藤原财团在东瀛无孔不入的影响力,哪里犯得着专程给他一个所谓的亲王赔礼道歉。 藤原丽姬也干脆坦诚。 “丽姬确实还有件事想与殿下聊聊。” “什么事?” “福岛核泄漏。” 渡哲也沉默。 “殿下没有听说吗。” “我只是没有想到,藤原小姐会找我聊这么重大的事情。” 藤原丽姬眼透笑意,“如果不重大,也不会来麻烦殿下了。” 这种话,男人都爱听,特别是当身居高位却又有名无实的时候,渡哲也主动的询问:“关于瀛东电力的核泄漏事故,外界争论不休,不知道藤原小姐站在哪一派?” “殿下站在哪一派?” 藤原丽姬反问。 渡哲也摇头一笑,颇有点自嘲的意味,“我站在哪一派,无关紧要。” “殿下,你这是逃避责任。” 渡哲也看着自己还未曾见过真颜的女人,瞬间了解了对方的立场。 “藤原小姐反对核废水排海?” 藤原丽姬点头,“将核废水直接排进海里,只是图一时之便利,贻害无穷。” “可是国际原子能机构已经给出了评测报告。” “殿下,能骗得过别人,骗得了我们自己吗。福岛的渔民,已经快被逼上了绝路。” 什么叫合格的生意人。 藤原小姐就是典型例子。 不拘泥于小节。 即使在神像底座里和某人打了一架,可先一步答应的事,还是选择履行,也不知道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能如此的信守承诺。要知道,就算是某人,可能都已经对她放弃了期望。 “瀛东电力不是已经在研究对于福岛渔民的补偿方案吗。” “无论什么形式的补偿都只是画饼充饥,福岛渔民失去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能力,而且生活在福岛的渔民不是一代人,而是世世代代以此为业,核废水排海,等于是断绝了他们子孙后代的生路。” “藤原小姐是不是夸大其辞了。一代人以渔为业,不 代表必须世代以渔为业,福岛未来的民众完全可以选择别的职业。” 不能怪渡哲也轻描淡写。 生活在皇宫大院,连出趟宫都不容易,怎么可能去真正了解最基层的民生。 换个职业。 谈何容易。 要是找份工作如此轻松,就不会成为自杀之国了。 不过也不能专盯着人家的短处。 其实和阶层有关,与地域无关。 神州不也曾经有皇帝说出何不食肉糜。 “殿下,福岛的渔民,只是核废水排海代价的一个缩影,全世界正在对东瀛的海产品失去信任,海产品出口,是我们重要的经济链条,这个链条断裂,届时各行各业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藤原丽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渡哲也看着这位和他年岁相近的藤原家族千金。 论身份。 他是皇室血统。 而藤原家族是国内顶尖的财团。 双方门当户对,相得益彰。 当然。 这只是一种比照。 实际上,他与这位藤原家族千金并无过多的私下接触。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不过究竟长什么样子,不重要。 丑与美达到一定的阶级后,就没有了太大的意义。 如果只是想要美色。 遍地可取。 “藤原小姐,如果这是你的认知,那么很好解决,因为这是你的家事。” “亲王殿下,如果我能说服他们,就不会来麻烦你了。” 藤原丽姬苦涩道。 她即使再有能力,也只是一个女人,东瀛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国家,女性地位低下,在一般家庭中,女性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豪门望族,可能有所改善,但也有限,更何况,因为某人的缘故,藤原小姐可以说是败走神州,在家族目前的处境,可想而知。 “我能为藤原小姐做点什么。” 渡哲也问。 藤原丽姬今天佩戴的面纱好像和上次一模一样,显而易见,上次不是为某人准备的,其实在一部分国家,女性的确不能抛头露面,不知道东瀛的贵族是不是也有这个传统。 最开始和某人打交道的时候,她好像也没以真面目示人。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亲王殿下告请天皇,拯救他的子民。” 亲王没有权力。 可天皇就不一样了。 虽然东瀛皇室早已沦为了象征意义,可作为一个国家的精神领袖,不会真当天皇只是一个富家翁吧? 即使再没落,人家在东瀛依然具备不可忽视的影响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面对藤原丽姬的请求,渡哲也沉默,然后不置可否的平静说了声:“藤原小姐,你是在与你的家族作对。” “丽姬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渡哲也无声看着她,貌似更进一步认识对方。 “藤原小姐的品性,令人敬佩。” “殿下过奖了。” 渡哲也摇了摇头,“如果东瀛人民都如藤原小姐这般,何愁东瀛不能实现伟大复兴。” 等等。 这话是不是有点串场了? “那殿下是答应了?” 渡哲也微微一笑,弧度很无懈可击,要是一个帅哥做出这样的表情,肯定很有魅力,但是很遗憾,他长得实在是太差强人意了。 男人丑点,其实无所谓,不是什么太致命的缺点,可关键他还继承了祖上矮小的基因,此时面对面站着,好像还没藤原丽姬高。 “藤原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藤原丽姬正要感谢,渡哲也抬起手,“我只是负责将藤原小姐的意思转达,至于结果怎么样,我无法保证。” 藤原丽姬点头。 “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得回宫了。” 人家这么说,藤原丽姬当真就不挽留,就像是利用完就直接丢在了一边。 “殿下慢走。” 上次就被鸽了的亲王殿下笑了笑,忽然注视藤原丽姬的脸。 “藤原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殿下请说。” “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你的样子呢。” 藤原丽姬眼神不变。 “殿下真的想看吗。” 渡哲也笑了声。 “藤原小姐不必勉强,我能等藤原小姐自愿摘下面纱的一天。” 这话。 就有点暧昧了。 藤原丽姬若无其事,“丽姬送殿下。” 渡哲也朝外走去。 作为亲王,哪怕是徒有其名的亲王,也得有自己的架子。 一个女人不愿意在你面前展露容貌,何必强求? 再者。 世界上极致的美色,他已经见识到了。 人不能贪心。 面对不同的对象,要精确自己的需求。 渡哲也离开。 当渡哲也的身影消失,藤原丽姬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前一秒还是礼貌、尊敬、柔和,可眨眼间就被冷漠,反感、甚至是厌恶所取代。 看来藤原小姐也不一定是“风骚”,起码人家还是看颜值的。 “叮……” 手机响了起来。 独自站在神殿之中的藤原丽姬拿出手机。 “怎么样了?” 是短信。 预测错了。 某人还是指望的,不愧是乐观主义者。 只是不知道将人家推倒后,哪里还有脸皮发消息的。 发短信的人脸皮厚也就罢了,关键藤原丽姬的反应也颇为离奇。 没有霹雳吧啦的发消息臭骂,拿着手机对着神像拍了张照,然后发了过去。 礼佛的人都知道,对着佛像拍照,是大不敬! “没让你使美人计啊,不至于。” 对方很快回道。 藤原丽姬娇躯颤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魂淡!” (本章完) 第1017章 挺有眼光 “小姐。” 半岛酒店。 开完会议的高管们刚离开,卯兔便神秘兮兮的靠近捏着眉心的曹锦瑟。 “怎么了。” “江辰得病了。” 闻言,心不在焉的曹锦瑟骤然睁开眼,意外的看着卯兔。 对方点头,一脸纯真,“我说的是真的,你快去看看吧。” “他得了什么病?” 曹锦瑟将信将疑。 那家伙可不是体弱多病的人。 而且前些天不还生龙活虎的吗? 在曹锦瑟惊疑的目光下,卯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他这里恐怕出了点问题。” 曹锦瑟目露困惑。 “他这几天总是待在健身房,什么都不干,每次都把自己累的精疲力尽,关键累成狗了还一脸满足的样子,小姐,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卯兔解释阐述。 曹锦瑟抿嘴沉默,旋即像是为了放松下心情,起身,“走,去看看。” 酒店十七楼。 专业的健身房。 这里的设施相当齐全,但是鲜少有酒店住客光顾,毕竟尊贵的客人们时间都相当宝贵,哪有空闲浪费在这里。 此时下午五点左右,临近晚饭点,健身房更是空荡冷清,不对,好像有两个人。 拳击场。 江辰同志像是被疾驰的汽车撞击,整个人横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场地边缘的橡筋上,要不是及时用手抓住,恐怕得掉出去,即使这样,巨大的反作用力还是将其甩了回来,摔在在场地中然后弹了两下,继而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不再动弹了。 曹锦瑟抬眸,看向收腿的年轻道姑。 真是不留一点情面啊。 “我滴乖乖。” 卯兔的嘴巴“o”了起来,倒不是为某人默哀,自作孽不可活,自找苦吃,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小姐,你看他是不是病得不轻?” 曹锦瑟点了点头,“有点。” 对于走近的主仆熟视无睹,日常穿搭,只是脱了鞋,赤着足的端木琉璃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辰,波澜不起的问了句:“还打吗。” 当真没有半点骄傲啊。 的确。 打趴一只青蛙,好像确实没什么好骄傲的。 相比之下,江辰同志倒是要专业许多,拳击短裤拳击头套拳击手套一应俱全,像模像样,可是 有个屁用,躺在那里,貌似回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颓然的摆了下手,表示认输。 挺好。 至少没被揍死。 “喂!站起来啊,你是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容易倒下!” 卯兔惟恐天下不乱,抓着边缘橡筋激将。 可江辰同志哪会上当,喘着粗气,毫不在意所谓的男人的尊严啊,面子啊,心安理得的继续躺着休息。 其实端木琉璃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被迫,她在房间里看看书看看电视挺好,可某人死乞白赖非得缠着他,要向她学艺。 结果好了。 事实证明。 确实是没这个天赋。 “姓江的,你听到没有,你还躺着呢,丢死人了。” 卯兔还在聒噪。 “你上来。” 缓和了点的江辰扭头,直戳了当。 卯兔顿时像是被点了哑穴,不吱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为都像你一样傻啊。 “要不要帮忙叫救护车。” 曹锦瑟开口说道。 江辰咧了咧嘴,废力的支撑着坐了起来,汗流浃背,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还真不错,主打一个匀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尤其现在浑身的汗水,更像是一层滤镜,男人味渲染挺足。 “切磋而已。” 真是挺会为自己脸上抹金啊。 单方面被虐,也能叫切磋? 卯兔的眼神足以说明问题,那是相当的鄙夷。 “我等你。” 曹锦瑟没笑,也没揶揄,毕竟输赢不关键,蚍蜉撼树,可笑也可敬。 她走向休息区。 坐在拳击场中的江辰胳膊搭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看向卯兔。 卯兔摇了摇头,一副长吁短叹的模样,表情相当丰富。 江辰笑了。 一只白净修长的玉手忽然伸了过来。 江辰抬头。 端木琉璃还是挺讲武德的,是一个可敬的对手,要拉他。 “不用,我自己来。” 拒绝对方好意,江辰撑着地面,独力站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怪道姑妹妹下手没有分寸,擂台之上,全力以赴,才是最大的尊敬。 当然。 道姑妹妹肯定谈不上全力以赴,即使将他当人肉沙包在捶,但多少也绝对留了点情面。 冲 了个澡,换了衣服,江辰同志完全看不出刚被暴揍的样子,就像卯兔说的那样,反倒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要不要卯兔给你买点跌打损伤药?” 曹锦瑟平静的看着走过来的江老板。 “你看我需要用吗。” 江辰轻松一笑。 “说不定是内伤。” 曹锦瑟淡淡道。 江辰在旁边坐下,“端木道长没那么心黑。” 曹锦瑟目光移动。 卯兔正和端木琉璃说着话。 “有受虐倾向?” 曹总发言,总是能直指佛心。 江辰尴不尴尬,回道:“平时多流汗,必要的时候就能少流血。” 曹锦瑟扭头看来,“遇到麻烦了?” 江辰笑着摇了摇头。 化工厂的爆炸,俨然像从未发生,不知道是不是核泄漏的舆情太过凶猛,将其余的新闻都给遮盖了,不见只言片语的报导。 这也就罢了。 关键这么几天,江辰和端木琉璃待在酒店可以说相安无事,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随地大小便都能迅速找上门的效率呢? 就算所有的尸体在爆炸中螺旋升天完成最后一项超度程序彻底灰飞烟灭。 可是他们身后的暴力组织呢? 警察不查。 难道实力强大的黑恶社团也不追究? 就和巧合到不可思议的爆炸一样,压根不合逻辑。 可是在这个魔幻现实主义的世界里,经常发生一些荒诞无稽的事,不值得太过奇怪, “你的事呢?有结果没?”江辰拿起苏打水喝了口。 “不是等你的消息吗。” “藤原丽姬找皇室沟通了,找的那个亲王渡哲也,答应帮忙,就是不知道他在皇室的分量重不重了。” “渡哲也在东瀛皇室的地位只能算是一般,想要影响皇室的决策,几乎不可能,但是他如果成为天皇继承人,那就不一样了。” “那他有可能继任天皇吗?”江辰问。 “概率很低,他的几个长辈都排在他的前面,他个人的能力又不够出众,不像他妹妹最小的公主芽衣,如果他能有像公主芽衣在民间的声望,概率应该能提高两层。” “这么说来,等于没有机会了。不过也不是每个皇室成员都想当天皇的吧。”江辰笑道:“天皇又不是皇帝。” “就算天皇 不是皇帝,那也是绝无仅有的荣耀,换做是你,你能克制?” “我一直觉得,要是穿越回古代,当个逍遥王爷比当皇帝舒坦。” 江辰神情悠然。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不求上进。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不代表你还会是一样的想法。” 江辰没有辩驳。 嘴巴说说容易。 金山银山都能惑乱人心,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有多少人能够保持冷静? “渡哲也既然答应藤原丽姬淌这趟浑水,就证明他是有野心的。”曹锦瑟不急不缓道:“瀛东电力及核泄漏事故牵扯太广,其中很多势力都不是他一个徒有其名的亲王得罪得起的,最好的做法就是韬光养晦,什么都不做,就不会犯错。” “可是什么都不做,很大可能就只能当个逍遥王爷了。”江辰轻叹着接话。 “所以如果有上进心的话,核泄漏事故就是一次可以利用的绝佳机会,用来展示、表现自己,会有风险,但任何事都会存在风险,那个渡哲也亲王看来也清楚这个道理。” 停顿了下,曹锦瑟嘴角微微翘起,“再者说,这是藤原丽姬找他帮忙,又是一笔顺水人情。” “我还以为是藤原丽姬的魅力太大。” “她魅力当然不小。”曹总恬淡道:“长得漂亮,又是藤原财团千金,渡哲也假如能够争取到她,未来可期。” 江辰莞尔一笑。 好一个“未来可期”。 “你的意思是渡哲也想拉藤原丽姬入伙?” “互惠互利。” 曹锦瑟简单回道。 曹总所说的逻辑并不高深,其实很容易理解,由古至今,从东方到西方,未曾间断的在持续上演。 藤原丽姬再怎么妖孽,也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作为地位低下的岛国女人。 而渡哲也则是郁郁不得志的皇室宗亲。 这种情况,合作共赢,才是美好未来。 “如果他们双方能联合,确实都能获得好处。无论藤原丽姬还是渡哲也都能拥有更大舞台,可是我觉得,藤原丽姬并不会愿意。” 江辰评价道。 “你为什么觉得她不会愿意?” 这种层面的合作,必须深度绑定,口头说说谁特么会放心。 而深度绑定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对于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联姻。 藤原家族与皇室,好像也都没有合适的拒绝理由。 面对曹总的询问,江辰目露思索,没有思索太长时间,也就五六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曹锦瑟顿时大脑宕机的理由。 “因为那个亲王渡哲也,太丑。” “……” 太丑? “我见过他,身高也不行,恐怕比藤原丽姬还要矮,作为一个女人,要是你,你会甘心?” 江辰同志反倒把话题丢了过来。 这究竟是无心之言,还是故意套人家择偶标准? 曹锦瑟晃神,随后立即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觉得藤原丽姬不太可能愿意。” 江辰继续重申自己的看法。 “不见得所有人都对长相那么看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藤原丽姬是成大事的人。” 江辰闻言笑了笑。 看来在曹总心里,对那尤物的评价还挺高,本来他也这么觉得,认为对方是一个相当难缠的选手,可是现在他的观念发生了些许改变。 “天才与疯子总在一线之间。你不能用常理看待她,不然看到的都是虚妄。” “和端木道长待久了,人话都不会说了?” 曹锦瑟不咸不淡。 江辰哂然一笑,“扯远了,聊人家的八卦干什么。你们将自己的家当清点清楚没?” 曹锦瑟沉默。 “凡事得做好两手准备,和那位辛西娅女士聊聊,有害无益。” “百分之三十。” 曹锦瑟开口。 “什么?” 江辰疑惑。 “她开价百分之三十。” 江辰闻言皱眉,旋即正色询问道:“九鼎在东瀛的所有资产?” 曹锦瑟点头,学着他的说法,“全部一起打包。” “趁火打劫也没这么狠吧?刀子落得是不是太深了?帝国主义资本就真的这么贪婪?” 30。 这都不是骨折了,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她当是收破烂吗。” 作为无关群众,江辰都不由感到愤慨。 这不是欺负人吗? 九鼎集团应该还没有遭遇过这样的羞辱。 “我们找上门,主动权当然在人家手里。” 曹锦瑟很冷静,越发能体现她强大的商业素养,在商言商,不能加 入个人情感。 换句话说。 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 人家宰你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好抱怨的,祈求人家大发慈悲,高抬贵手吗? “她应该是在漫天开价,试探你们的底牌。” “我们的底线是百分之六十五。” 65。 30。 差距挺大。 “最后聊的是多少?” “谈到了45,她不肯再让步。” 有效果,但离底线还有不小的距离。 “慢慢谈,一次不行就谈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五次十次,生意不是一次能谈成的。” 江辰宽慰。 这种量级的生意,不是菜市场买菜,双方都得沉住气,保持充分的耐心。 “你都说了,人家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哪有那么容易谈成。” 曹锦瑟的语气流露出些许疲惫。 “你可能需要一个谈判专家。” 江辰下意识接话。 “谈判专家?” 曹锦瑟扭头,笑:“谁?你吗?” 没有不胜惶恐,江辰同志老神自在,并且微微一笑,毫无羞愧,理所当然的道了句。 “挺有眼光。”(本章完) 第1018章 不一样(求月票!) 东瀛皇居。 书斋。 小公主芽衣正在练字,年龄虽小,却端正认真,手持毛笔,一丝不苟。 或许是哥哥渡哲也亲王在旁观摩的原因? 书斋很安静,只有笔触游走。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深处 标准的汉字。 娟秀中难掩稚嫩。 毕竟还小。 “哥哥上次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公主芽衣手中的毛笔抖了一下,导致了在宣纸上晕染出一点墨迹,她没有慌张,聪慧的将墨迹顺势描成逗号,直至将一首《如梦令》写完,才抬起头。 “芽衣很喜欢,谢谢哥哥。” “喜欢就好。” 渡哲也面带微笑,看着宣纸上的神州古词,“芽衣的字越来越漂亮了。” “都是香田老师教导有方。” 芽衣脱口而出,可随即意识到自己犯错,在哥哥面前,她应该少提香田老师的名字。 “在国内,像香田老师那样精通神州文化的人数量不多,所以芽衣很幸运,一定要向香田老师虚心学习。” 渡哲也确实是一个温厚宽和的好兄长。 “哥哥放心,芽衣一定会的。” 看来香田老师也不全靠讲故事来混水摸鱼啊。 “笔。” 像是一时兴起,渡哲也忽然抬起手。 芽衣一愣,旋即将毛笔递了过去,旋即还懂事的让出了位置。 渡哲也走过去,重新扑纸,而后持笔而书,姿态也像模像样。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渡哲也停笔。 纸上墨水浓烈,笔力遒劲,比起刚才那篇《如梦令》,这首《不第后赋菊》运笔无疑要凌厉许多。 渡哲也将笔放下。 “学过吗。” 芽衣迅速摇了摇头,崇敬道:“哥哥真厉害。” 渡哲也笑了笑。 看来学习神州文化,不仅只是公主芽衣的个人爱好,而是东瀛皇室的普遍兴趣。 也是。 历史上很长一段时期,神州都是东瀛的宗主国,那时候对于天朝上国的任何事物,东瀛都带着崇拜感,那种感觉就类似现在部分人的崇洋媚外,空气都是甜的。 “你现在还 小,等你长大,会比哥哥懂的多。” “芽衣永远比不上哥哥。” 小公主低下头,礼貌而规矩,并没有仗着民间的声望与长辈们的喜爱持宠而娇,恪守长幼尊卑。 “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芽衣有听说吗。” 渡哲也随口般道。 芽衣眼神迷惑。 “福岛发生了严重的核泄漏事故。” 芽衣面露震惊,“核泄漏?哥哥,是真的吗?” 渡哲也点头,“全世界都在抨击我们,福岛的民众被逼无奈,只能走上街头游行,甚至连皇居外,都聚集了抗议的民众。” “芽衣怎么没听到过……” 小公主喃喃道,固然身份尊贵,可一直生活在深宫之中的她就是一只笼中之雀。可能还比不上一只可以自由振翅的蝴蝶。 核泄漏的恐怖性,小孩子确实都清楚。 “核废水排海,危害范围会与日俱增,并且不可逆转,可是现在相关责任企业不做补救措施,任由事态继续扩大。” 渡哲也继续道,嗓音轻淡,不急不缓。 “这怎么可以呢?” 芽衣急道:“核污染是不可逆的,会让无数人受到伤害……” 渡哲也沉默。 “芽衣去找祖父。” 说完,芽衣匆匆就要转身。 “吱呀。” 书斋门被推开。 芽衣顿时停下,看着来人,迅速恢复端庄的小大人的模样,乖巧礼貌的喊了声:“叔叔。” “我们的芽衣好像又长高了,而且变漂亮了。” 通过芽衣的称呼可知,走进书斋的同样是皇室成员。 当代天皇的儿子。 和渡哲也一样,也是亲王。 丸山正。 因为辈分原因,论继承权,他理所当然排在渡哲也之前。 “叔叔。” 渡哲也低头,同样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你也在啊。” 丸山正点了点头,这位王叔对于两位子侄的态度显然具有一定差距,不过可以理解。 毕竟渡哲也已经成年,而芽衣还只是一个孩子。 对于孩子,都会宠溺一些。 “练字呢。” 丸山正注意到了书桌上的笔墨未干的字帖,走近。 “芽衣,这是你写的?” “不是,是哥哥写的。” 芽衣立即解释。 “难怪。” 丸山正慈祥道:“怎么读的?给叔叔念念?” 他其实也懂一些汉语,可是不精通,字帖上的诗肯定是认不全的。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芽衣用标准的汉语读了一遍。 丸山正大点其头,“好,这首诗什么意思,芽衣能给叔叔解释下吗。” “叔叔,芽衣也不会。” 小公主歉声低头。 丸山正于是看向渡哲也。 “这首诗写的是一位学子在科举落榜后的乐观精神与开阔胸怀。” 渡哲也开口,这样的解释不算错,可实在是过于精益求精了,很多枝节都没描述,譬如这位学子后来成为了起义军领袖。 当然。 也有可能是渡哲也自己也只是学习了个片面。 “呵呵,今天收获很大,学到了知识。” 丸山正笑呵呵。 “芽衣,你刚才是要出去吗?”他看向芽衣。 芽衣谨慎的点了点头。 “去吧,得劳逸结合。” 丸山正宠溺的道。 “谢谢叔叔。” 芽衣不慌不忙的退了出去,帮忙关上了门。 “吱呀。” 丸山正弧度收敛了两分。 渡哲也沉默。 丸山正看向自己的侄子。 叔侄俩对视。 “叔叔找我有事?” 还是渡哲也先开口。 貌似路过的丸山正没有否认,“你的祖父年纪大了,不用去打扰他,有什么事,可以先找叔叔聊。”渡哲也抿紧嘴。 “你小的时候,和叔叔还是很亲近的。” 丸山正轻轻叹息。 “叔叔,哲也并不想打扰祖父,只是福岛核泄漏影响太过严重,关系到我们国家的未来,哲也别无他法,只能请祖父做主。” 渡哲也主动开门见山。 丸山正表情不变,“孩子,我们皇室的处境你应该清楚。国家的事,有政府部门去处理。你这么做,只是在给你祖父找难题。” “可是政府部门的处理方式叔叔也看到了。” “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丸山正以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你父亲离开的早,对于你,我们 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和芽衣一样。所以,国家的事,就不要多操心了,那么多政府官员,难道不知道怎么样才有益于我们的国家?” 看似和善,实则锋锐至极。 尤其最后一句话。 等于将渡哲也推到了整个政府的对立面。 无异在说:政府那么多官员,难道还没你一个毛头小子有头脑? 渡哲也当然没办法再进行争辩。 他的父亲在他十多岁的时候里患病去世,要不然也不至于由这位叔叔出面来“提点”他。 “哲也,你今年多大了?” 丸山正忽然话锋一转。 “二十五。” “这么大了。” 丸山正惊讶,继而感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结婚了。” 继而,他目露缅怀,像是自言自语,自顾自的点头道:“你也是该成家了,成了家,就知道应该把心思用在哪里。” “芽衣那个老师怎么样?我听说,长得很漂亮。” 丸山正问询。 要是放在普通家庭,没有关心,出于长辈对后辈的关心,可他们是皇室。 作为叔叔,竟然给介绍一个平民女子? “你应该见过人家吧?感觉怎么样?” “香田老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渡哲也平静回复。 丸山正笑着点头,“看来传闻不假了,叔叔虽然没有你们学的多,但知道神州有句话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果喜欢,就勇敢的去追求,需要,的话,叔叔可以帮忙。” 真是热心啊。 只不过既然这么关切,怎么居然连自己的侄子具体多少岁都不清楚。 “多谢叔叔,这种事情,得看缘分。” “说的也是,不过男大当婚,你自己好好想想。” 丸山正点了点头,继而转身,往门口走。 “吱呀。” 推开书斋门的时候,他停了下,没回头。 “不要再去打扰你祖父了。” 留下一句,他走出书斋。 看着没有关上的门,渡哲也慢慢攥紧了双手。 距离东京市区半个小时车程。 崇田县。 一套古朴的宅院坐落在山脚下,占地面积不知其数,不亚于东瀛皇居。 有瀑布飞流直下,源源不息。 瀑布存在 了多少年,这套宅院好像就存在了多少年。 “小姐。” “小姐。” “小姐。” 谈不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过宅院内守卫力量格外强大,即使肉眼可见的人数并不夸张,可是衔接紧密,不留任何死角,而且不是惯见的西装猛男,而是穿着充满民族色彩的武士服。 绝世妖娆的女人古井不波的穿过一座座庭院,走向自己的卧室,拉开门,微微一顿。 “母亲。” 室内。 一个雍容妇女跪坐在茶具前,即使穿着极素的黑纱长裙,也不能掩盖她的风韵犹存。 “坐。” 藤原丽姬走进来,把门拉上。 妇人给她倒了杯茶。 “母亲,您有什么事吗?” 年轻时绝对也是个顶级美女的妇人没有回答,“回来了,也难得见你一次,在家里待着就这么困难吗。” “丽姬有工作。” “丸山正查过你,你觉得你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藤原丽姬面不改色,端起茶杯。 “虽然内务省不会给他答案,可是也不要把皇室当傻子。”妇人平静道, “丽姬没有把他们当傻子,他们只是瞎子和聋子而已。” 堂堂皇室,无论在藤原丽姬,亦或者妇人眼中,好像一文不值。 “告诉母亲,你怎么想的。” 妇人看向她的眼睛。 “丽姬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没有人让你进入皇居。” “可是渗透神州的事,是父亲大人答应的。” “那也是你向你父亲请求,你父亲才答应。而且,你父亲没有让你回国后,还继续保持那个假身份。” 年轻时,她已经是东瀛出名的美人,否则也不会嫁入不可一世的藤原氏,可是这个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母亲今天是来训斥丽姬的吗。” 藤原丽姬低头喝水。 妇人抿起丰润的红唇,沉默了会,缓声道:“瀛东电力的事情,你不要参合了。” “丽姬哪有那个能力参合。” 妇人凝眸,“别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觉得凭一个无根无基的渡哲也,能够影响这么大的决策?别说他了,就算是天皇,也没有这个能力。” “这是母亲的想法,在父亲大人眼里,这位渡哲也亲王没那么无能。” “丽姬,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藤原丽姬抬头,“母亲,我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吗。” 妇人瞬间安静,过了半晌,回了一句。 “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 “不一样。” 藤原丽姬斩钉截铁,“在神州,就不一样。” 妇人同样干脆,“可是你不是神州人。” 藤原丽姬呼吸急促了下。 “你的想法,母亲能够理解,母亲当年也这么想过,可是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好吗?” 藤原丽姬反问,言简意赅。 刚刚缓和下来的妇人语气凝滞,那张韵味犹存的脸瞬间没了表情。 “亘古而来的法则,不是个人的力量可以反抗的。” 藤原丽姬没有继续争辩,将话题又绕了回来,“核废水排海,弊大于利,母亲,我没有做错。” “利与弊,在于站在哪个角度。” 妇人道:“不管对与错,利还是弊,这件事,你不要再参合。” “是父亲的意思吗?” “母亲不会害你。” 母女对视。 藤原丽姬平静道了一句:“母亲,你有反抗过吗?” 妇人沉默,旋即起身,蜷缩的腿直了起来,包裹着黑色的丝袜。 她居高临下,站在那里,俯视坐着的藤原丽姬。 “特权与代价是共生的,谁也不能只享受,不牺牲。这段时间,不要再出去了。” 说完,妇人离开。 被禁足的藤原丽姬不喜不怒,漠然端杯饮茶。(本章完) 第1019章 幸会(第一更) 喜欢看日漫的人对一个名词肯定不会陌生。 天龙人。 看着前面被戒严的街道,坐在车里的江辰感觉看到了艺术照进现实。 停车。 检查证件。 好在自己有“通行证”。 拿出曹锦瑟给的预约单,便衣卫兵给与放行。 天龙贵族,当然不会住在酒店里,轿车驶过禁止通行的街道,停在了一套造型精妙的别院前。 不知道是东瀛政府提供,还是人家的私有资产。 “你就在车里等我。” 开车的是端木琉璃。 谈生意,没必要带她进去,倒不如留在车里自在。 “觉得无聊刷刷手机,” 功能匮乏的小天才手表终于淘汰了。 念叨一句,江辰推门下车,朝平民止步的别院走去。 外围封管交通是东瀛人,可是到了内围,则换成了人高马大的白人。 看见人家对他抬手示意,江辰配合的止步,任由人家进行常规检查。 没有武器。 顺利通过。 两个白人侧退,江辰迈入别院大门。 “follow-。” 在东瀛的国教圣地世爻神宫尚且还需要自己找位置,可是在这里用不着东走西逛,在一名黑人大哥的带领下,江辰来到了一间敞亮的会客厅。 “wait-a-ont。” “ok。” 江老板绝对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况且主动上门,就得有必要的觉悟。 他耐心的安坐等待。 等一会没关系,可是令人腹诽的是,居然茶水生这些基本的招待东西都没有,实在有失礼仪。 不过也可能是西方人不懂东方的待客之道? 当然,江老板也不在乎这点小节,沉着坐着。 三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换作大部分人,恐怕得坐不住了,可是江老板定力十足,闭目养神,心态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直到半个小时。 外面才响起动静。 是脚步声。 有人走了进来。 江辰睁开眼,转头。 目光所及,是一个男人,英俊潇洒,不过这不是关键。 显而易见,进来的人不是想见的目标。 但是江辰并 没有任何失望,因为刚才听见动静的时候就感觉不是女人的脚步声。 发现会客厅里还有人,走进来的帅哥似乎有些意外,下意识打量江辰片刻,旋即礼貌的点头一笑。 江辰同样不失风范,微微一笑。 对方找位置坐下,正好坐在了江辰的对面。 黑头发。 黑眼珠。 不是白人。 当然。 也肯定不是神州人。 不出意外,十有八九就是东瀛人了。 “你好,怎么称呼。” 对方主动搭讪,用的英文,友好和善。 “江辰。” 江老板自我介绍,可谓是简单到了极致,随即礼节性的反问了一句:“贵姓?” 能进入这个别院,都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 “藤原拓野。” 对方很随和的道出名字。 江辰不动声色。 藤原拓野。 藤原。 在东瀛,叫这个姓氏的人应该不多,并且能够进入这个别院的,更少之又少。江辰注意看对方的眉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好像真与某祸害级的尤物有三分相似。 江辰保持微笑,安静下来。 见他如此,对方也是一样,没有继续搭话。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和陌生人交流的。 双方的沟通仅限于互报姓名,而后中止。 随即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还是等了个寂寞。 藤原拓野抬手腕看表,不是什么百达翡丽、也不是什么江诗丹顿,很普通。 “江先生,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看了眼表后,他问。 “快一个小时了。” 江辰如实告知。 “没有人告诉你需要等多长时间吗?” 对方继续询问。 江辰摇头。 “好吧。” 姓氏特别的藤原拓野叹了口气,继续耐心等待。 结果这一等又是半个多钟头。 终于。 有人走了进来。 可遗憾的,依然不是在羽田国际机场万众仰视恍如神灵的那道身影。 “抱歉二位,今天小姐没有时间,二位请回。” 没有时间。 等了这么久才说没有时间? 早干嘛去了? 换作大部分人,恐怕都得拍案而起,跳脚骂娘,可或许是这位黑人大哥的体格过于魁梧,脸膛太过硬朗,无论江辰,还是对面的藤原拓野都没表示不满。 “既然辛西娅小姐没有时间,那改天再来。” 瞅瞅。 什么叫气度。 藤原拓野起身,丝毫不以为意,似乎被浪费的这近一个钟头,分文不值。 当然,相比之下,江老板更惨,等得很久。其实白等也就罢了,给出个恰当的理由,大家又不是不通情理。 什么叫“没有时间”? “江先生,走吗?” 藤原拓野扭头。 “那就改天再来。” 没有发飙。 江老板主打一个通情达理。 同病相怜的二人一起朝外走。 “辛西娅小姐这次来东瀛,很多事情要处理,可以理解。” 藤原拓野竟然主动为其找借口。 自我pua? 江辰自愧不如,没有说话。 走出别院。 接下来不再同路。 “江先生,幸会。” 刚才在会客厅,距离太远,不太方便,此时站在别院门口,藤原拓野伸出手。 并且。 用起了地道的汉语。 “藤原先生的发音很标准。” 江辰抬起手。 对方哂然一笑,“我的妹妹对神州文化非常精通,我都是和她学的。” 江辰面无异样,微笑着与其握手,“原来如此。” “江先生,再会。” 藤原拓野收回手,朝静默却声势逼人的黑色车队走去,人还没到,等候在门边的保镖便拉开车门。 相比之下,江老板的排场就要寒酸许多了,不仅只有一辆车,并且司机没有任何觉悟,竟然坐在车里睡着了,导致江老板走过去的时候,车门都打不开,敲了敲车窗,才让车里的端木道长睁开眼。 “啪嗒。” 车门解锁。 江辰拉开门,“在车里睡觉得熄火,小心一氧化碳中毒。” 豪华的车队经过。 江辰没有去看,坐进迈巴赫s580。 豪华车队里。 刚才礼貌而友好的藤原拓野同样目不斜视,与外面的迈巴赫s580交错 而过,手指无意识缓缓摩擦,面无表情。(本章完) 第1020章 精彩(第二更) “藤原拓野,是你哪门子亲戚?” 行驶的迈巴赫内,江老板坐在副驾,低头玩手机,对于端木琉璃的车技,他越来越信任,本来这条消息,肯定是发给同样姓氏的藤原小姐的,可结果手误,发给了香田熏。 自从化工厂爆炸那晚,二人就没再联系过。 非常时期,保持距离,的确有必要。 “谁?” 香田熏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可能这会比较闲,屏幕上大大的问号,她的迷惑与茫然感扑面而来。 “发错了。” 即使发现了错误,可似乎不打算重新发给正确的目标,江辰回了一条,然后要把手机揣进兜里。 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警察没找你吧?” 手机放在耳边,立即传来关怀的声音。 “没。” 江辰投桃报李,问道:“你怎么样。” “我躲到乡下去了。不仅警察,我害怕那些黑社会还会找我。” 非常充分的理由。 “那你上班怎么办?” 江辰问了一个相当搞笑的问题。 “请假啊。” 那头的香田熏笑,即使遭逢巨变,可是心态很好,人生在世,就得具备这样的态度,即使再艰难,生活也总得进去下去。 “躲有什么用,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时,你难道能永远不回东京?你们东瀛的黑社会势力那么强大,躲在乡下,也不一定能万无一失。” 江辰靠在航空座椅上,客观的进行分析。 “那我能怎么办?假如再被他们抓到,我肯定死定了,总不能次次让你来救我吧?” “我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可以找那位渡哲也亲王求助,他是皇室宗亲,黑社会再嚣张,也不可能不给皇室面子。” 听完江老板的建议,那头安静了会。 “江辰君,这真是你的想法吗?” 不知为何,香田熏的嗓音莫名变得幽怨起来。 江辰不置可否,以一种旁观者的冷静语调,如此道:“渡哲也亲王应该很乐意帮助你。” “我为什么要去求他帮助?” 香田熏情绪蓦然激动,“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她骂的应该不是给与她可行建议的江辰,多半是她那个不靠谱的赌鬼前男友。 当然。 现在有可能已经被黑帮剁成肉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江辰放下手机,握着,然后拨打了一个号码,接通后主动开口。 “问你个事。” “嗯。” “你们演员是不是有种境界,叫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 并不是刻意冷淡,而是江辰奇葩的提问将人家给整得无言以对。 “什么意思?” “你们演员,是不是经常会经历一种状态,当饰演某个角色深度沉浸进去后,会逐渐的分不清戏与现实?” 江辰解释阐述。 他选择的目标很精确,作为东方有史以来创造最好世界票房记录的女艺人,裴云兮对于这个问题绝对具有充分的解答资格。 补充叙述后,听是能听明白了,可恐怕依旧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说的现象存在,一般都发生在顶级演员身上。” 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没想到裴云兮不仅没直接挂断,竟然还认真的进行了回答。 顶级演员? 绝对当之无愧。 江辰思索,旋即顺口问道:“你经历过这种状态没?” “没有。” 裴云兮干脆,简洁,等于承认自己离行业的尖端实力派还有一定距离。 谦虚,是一项美德。 “那如果长期保持这种高度沉浸状态……” 江辰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并且越快越好。” “……”江辰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江辰轻叹口气。 那边安静下来,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挂断,旋即,单是听声都是一种享受的音调响起。 耳朵会怀孕。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是你的朋友,我认识不错的心理医生,可以推荐给你。” 江辰哂然一笑,“那倒不用。” 装睡的人叫不醒。 也不用叫。 “谢了,我现在在东京,这里的化妆品听说不错,需不需要代购?” 还真是客气啊。 只不过问一个顶流巨星要不要代购? 心是好心。 可方式太蠢。 幸好旁边开车的端木琉璃,要换作是卯兔,听他这么“撩妹” ,多半又得骂他杀币了。 “你在东京?” 裴云兮当然不会骂人,哪怕的确相当搞笑,听到他的位置,声线流露出一缕意外。 “嗯。” 那头安静了会,然后只听到:“最近核废水的事闹得挺厉害。” 江老板多会察言观色,当然能从这委婉至极的话语里觉察出那丝深深隐藏的关心。 张爱玲说的确实没错啊。 等等。 瞎想些什么。 “没事,我在这里都是喝娃哈哈。” 江老板的幽默细胞不是盖的,哪怕作为职业演员的裴云兮防御极厚,可还是被成功逗笑。 江辰也跟着笑了起来,温声道:“放心吧,我正在解决核废水的事呢。” 真他么会吹牛啊! 裴云兮刚要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换作其他男人,毋庸置疑信口雌黄没跑,解决核废水问题,怎么不说拯救世界呢? 可是这个男人。 裴云兮还真不敢确定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生意越做越大了。” “呵呵,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老板笑着叹息,然后问:“真不要化妆品?” “现在东瀛的化妆品,没人敢用。” “话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你不敢用而已。” 江老板道:“核废水问题我一定会尽力解决,不用担心。” 这是不是算沉浸进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那边的询问,江辰微怔,而后轻咳一声,“暂时我也说不准。” “我预约一下心理医生。” “……” 理解错误的江老板脸皮僵硬,不过转念一想,对方还想着帮自己约医生,不也是关心吗? “回来我去找你。” 他说道。 “别来。” 对方脱口而出。 这么害怕干嘛? 怕核辐射吗? 当手机放下的时候,江辰同志嘴角是挂着笑意的,似乎对于刚才白等一两个小时没有丝毫的芥蒂。 端木琉璃踩着刹车,安静的等红绿灯,可是灯明明已经变了啊。 “绿灯了。” 江辰提醒,而后反应过来。 “你不会在偷听我打电话吧?” 什么叫偷听? 人家又不是聋子。 端木琉璃松开刹车,轻声说了句。 “精彩。” (本章完) 第1021章 族谱(第一更) “我和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沟通,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就核废水一系列问题上,达成了基本的共识……” 半岛酒店, 一天房费就是普通人一年收入的总统套房。 江老板慷慨激昂,一脸的不负使命感。 卯兔呆呆的睁着眼,而后看向靠着桌子喝水的曹锦瑟。 “小姐,我怎么觉得这些话很耳熟?” 很难为曹锦瑟没有呛到。 她咽下从国内空运过来的纯净水,握着水杯,看着光荣归来的江辰同志。 “然后呢?你们聊得这么愉快,她给你开了什么价?” “比你高六个点。” “那也太少啊。” 卯兔道。 九鼎谈到的报价是45。 江老板加了六个点,就是51。 可九鼎的底线是65,依然存在不小的差距。 “去一次,提六个点,大不了三顾茅庐,再去两次不就行了?” 江老板语出惊人。 卯兔再次愣住。 不对。 准确是震住。 居然还有这种逻辑? 她开动小脑袋瓜,努力计算了下。 “不对,每次提六个点,一共得去四次,三次不行。” “……” “……” 江辰和曹锦瑟都沉默了。 “嗯,你算的对,那我再去三次。” 对于卯兔给出的计算数据,江辰随后点头,表示了肯定。 “你们聊了些什么。” 曹锦瑟好奇询问。 她只当这家伙在发挥幽默感,这段时间她的压力的确有点大,可曹锦瑟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某人居然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 对于自己吃了个闭门羹的事,江辰同志当真是只字不提,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江辰以八字真言回复,男人的作用是什么,就是在女人疲惫的时候,提供依靠,而不是再增加她的负担。 这就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 “什么情?什么理?” 不用曹锦瑟,卯兔就先行问了出来,“怎么晓的?又是怎么动的?” “具体细节很复杂,我和她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反正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两个小时是没错。 可却是干坐。 不过这并不影响江辰的信誓旦旦。 “你什么时候去的?” 曹锦瑟问。 “昨天临近中午。” 曹锦瑟点了点头。 见状,江辰立即明白,那位和动漫里的天龙人一样是世界贵族的辛西娅女士当时肯定没有在瀛东电力,不然曹锦瑟肯定会发现时间对不上。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当真是故意放自己鸽子? 也有可能是在忙别的事情。 想想当时不仅是自己白等一趟,江辰也就释放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人性嘛。 “通过和她的交谈,你真的觉得有把握?” 具体细节并不重要。 领导者在乎的都只是结果。 曹锦瑟当然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十拿九稳。” 江辰点头点的那是个毫不犹豫,的确能让人看得信心大增。 曹锦瑟忍俊不禁,莞尔一笑。 哪怕这家伙只是在哄自己开心,有这么一个人在,也是挺好的。 卯兔也注意到了小姐的神态变化,不仅仅是神态,而是心理上的放松。 小姐来东瀛后的疲惫和辛苦,她看在眼里。 她为什么会逐渐改变对这个家伙的态度? 真当只是因为给蹭饭啊?她想吃什么,多得是人请,她还不愿意接受哩! “江辰,你要是吹牛,说话不算话,我就把你的蛋蛋打烂!” 又是这套经典台词。 可卯兔还是给了某人面子,没把她的专属手枪给掏出来直接瞄准。 “别胡说!” 曹锦瑟立即呵斥,不提江辰,她无疑更加尴尬。 “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卯兔继续道。 这种激将法,就差点水平,痕迹太明显。 不过这并不关连。 关键是有口无心的卯兔,所营造出的一种氛围。 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这话感觉,貌似江辰同志真成为了困境中的依靠,而曹锦瑟则成为了弱势群体。 女性的弱势,好像理所当然,可是到了曹锦瑟这里,就不太平凡。 没见在卯兔喊出这句话后,江辰下意识看向曹锦瑟,可她本人目光移向了别处,没与江辰对视。 再强大的女人,也会有需要休息的时候。 就像体量再大的轮渡,都需要归于港湾。 “我要是食言,你就把我蛋蛋打烂。” 江辰收回目光,对卯兔干脆允诺,那是一个豪情万丈。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二人对答如流。 “好!如果你成功了,那我承认你牛逼!” 卯兔掷地有声。 “……” 不过也对。 承认一个男人牛逼,那是最高的赞誉了。 “三天后下午抽个空,一起吃个饭。” 临出门的时候,曹锦瑟忽然道。 “好。” 江辰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吃饭还需要什么理由? 谁每天不需要吃饭。 走出总统套房,江辰把门关上,即使无人再能看见,他也没有流露出焦急懊恼的表情。 君子协定都立下了。 如果食言而肥,以卯兔的性格,是真敢朝他开枪的。 虽然这些天废寝忘食的操练,可端木道长的绝招还是没能学会。 一个男人可以没有权,也可以没有钱,但身体一定要完整。 连人家面都没有见到却已经夸下海口的江辰镇定而沉静的走在走廊上。 成大事者,就得有这种本事。 试看世界上功成名就的那些超级富豪们,哪个不善于画大饼? 而且不止给别人画,真正的差距,是得懂给自己画。 有时候,自欺欺人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项难得的本领。 江辰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出了一个越洋电话。 “还钱!” 对方开口就不太友好。 “再委托你一个业务,账单一起结。” 关于缅底军火给他透露情报结果却被空手套白狼的薇拉看来对东方文化并不过分精通,起码不怎么懂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下意识问:“什么业务?” “查个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拿到她的族谱。” “一个亿……美刀!” 帝国主义资本还真是一个秉性啊。 真是狮子大开口。 “只要你的信息足够详尽,没问题。” “说吧,谁。” 薇拉信心很足。 这妞好像比道姑妹妹年龄还小,可对于她的能耐,江辰略知一二。 有些孩子是孩子。 有些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啊。 “辛西娅。” “谁???” “辛西娅。” 江辰重复。(本章完) 第1022章 九分(第二更)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不仅仅是教育别人,江老板自己也是这么贯彻的。 一次闭门羹,完全不放在眼里,挑了个黄道吉日,江老板卷土重来,再度登门拜访, 周末。 应该不会太忙了吧。 还是那个黑人大哥,还是那个会客厅,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再等太久。 大概一刻钟左右,传来了动静。 沉心静气的江辰抬起眼。 不是那位藤原先生,毕竟一次也就算了,两次不期而遇的巧合,鲜少发生。 梦幻般的湛蓝眼眸。 绸缎般的长发。 而且当时舷梯上背着阳光,视觉受到强光影响,这时候江辰才发现,对方的头发居然是比瞳孔色采更奇幻的银色。 这种人物,去拍神话片,简直都不需要化妆。 三顾茅庐肯定是没法践行了,江老板风度的起身,“辛西娅小姐,打搅了。” 流利的英文,得体的穿着,绅士的气度,不得不承认,今时今日的江老板,比大学时期,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对方微微颔首。 “请坐。” 看来上次的闭门羹应该只是误会。 宾主落座。 “我受曹小姐委托,特来和辛西娅小姐聊一聊瀛东电力的未来。” 谈判专家,不需要拐弯抹角。 江老板的开场白非常唬人。 “你有这个资格吗。” 对方也很直接。 江辰面不改色。 因为人家肯定不是讥讽。 到了这样的阶层,压根不需要再依靠打击别人来获取成就感以及优越感。 如果分量不够,聊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当然有必要先行确认。 “我可以全权代表曹小姐。” 沟通的前提得以奠定。 言罢,江辰迅速进入正题,看着那双高贵到足以令全世界99999的男人自惭形秽的湛蓝眼眸。 “辛西娅小姐,近期瀛东电力在舆论战上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是治标不治本,虽然成功赢得了一部分民众的理解与信任,但大部分人还是对于排污计划依旧持坚决反对态度,两派甚至在街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等等。 是不是跑题了? 曹锦瑟委托他的目的,不是聊“收购案”的吗? 类似动漫里天龙人的辛西娅女士貌似也没有精准预估到江老板的来意,不知道是不是措手不及,沉默无声的看着江辰。 藤原丽姬的眼睛勾魂摄魄,引诱人堕落沉沦。 可她好似另一个极端。 令人滋生匍匐之心,欲顶礼膜拜。 被这么一个异性注视,一般人多半扛不住。 可江老板不是一般人。 他沉稳淡定,继续说道:“辛西娅小姐亲自来东瀛,说明也清楚问题的严重性,每多拖一天,我们付出的代价就会越沉重。” “九鼎集团不是准备撤出东瀛吗。” 对方问询,或者说,提醒。 “如果辛西娅小姐愿意与九鼎携手治核,九鼎可以放弃退出东瀛的计划。” 江辰一本正经。 可以放弃退出东瀛计划。 说得好像人家多希望九鼎留下似的。有点搞笑了。 九鼎退出东瀛,趁机抄底九鼎在东瀛的资产,才符合人家的核心利益。 “曹小姐的意志目前还不够坚定,等考虑清楚,我们再谈。” 难怪曹锦瑟都很是头疼。 这么强硬? “辛西娅小姐,虽然核废水排海九鼎并不知情,但是作为瀛电的一份子,九鼎集团不会逃避责任,只要辛西娅小姐也有决心,九鼎集团愿意与你坚定的站在一起,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番演讲无懈可击,符合主旋律,可关键人家想听的哪里是这些? “泄露重要信息给无关人士,九鼎已经违背了商业规则。不尊重商业规则的人,不值得信任。” 这个“无关人士”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被指名道姓的某人神情自若。 商场如战场。 尤其在这种世界级的舞台,利益至上,伙伴也是对手,不会有所谓的情分可言。 绝对的理智与冷漠。 太上忘情。 这才符合世界顶端阶层应该具备的境界。 “如果辛西娅小姐觉得治核的成本太高,九鼎也没办法强人所难。” 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对于江辰随意给自己戴帽子,人家没有争辩,或者说不屑于争辩。 江辰沉思,继而道:“辛西娅小姐,你看这样如何,九鼎在东瀛的所有产业,我们以市场价进行交易,至于瀛东电力,九鼎拥有的股份就以五成价格转让给你,就当 临别赠礼,怎么样?” 怎么样? 如果不是真傻,那就是装傻了。 瀛东电力这个烫手山芋,这种时候脱手还来不及,如果不是为了九鼎集团在东瀛的其余那些优质产业,别说五成,哪怕三层都没人会要。 而且曹锦瑟转交给他时的谈判价是45,并且是所有资产一起的打包折扣。 可他倒好,直接拿着橡皮擦将报价单全部擦除,然后自己重新写了一份,而且还一副对方占了大便宜的嘴脸。 要是脾气不好的人,多半得将其扫地出门了。 好在作为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不缺乏格局。 “不怎么样。” “……” 沉默了会,江辰开口:“辛西娅小姐,那你开个价吧。” 这是来拿人家开涮呢? 只要一声令下,外面立马就会有无数猛男冲进来,都不用卯兔出手了,瞎胡闹的某人直接会变成马蜂窝。 可人家是世界贵族,不是难登大雅之堂的黑社会。 没再说话,辛西娅起身。 毫无疑问,谈判破裂了。 可以确定以及肯定。 毛遂自荐的江老板将事情办砸了,并且可能是没有退路的那种。 这不是菜市场买菜,后悔了还可以掉头回来,以人家的身份,如果觉得被戏弄,之前开出的价或许都不会再认。 后果很严重。 可某人反应迟钝,似乎没有意识到,甚至连挽留的意思都没有,竟然还老神自在的坐在那里。 究竟谁才是甲方? 如果觉得是心理上博弈,那么判断失误。 直到离开,辛西娅都没有停顿,同时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再说。 江辰喝了口水。 这次好歹是备了茶。 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可是这个第一印象,不说十分,起码有九分恶劣了。(本章完) 第1023章 走运 谈判破裂,可江老板似乎还是很忙,工作日他又不需要像社畜哼哧哼哧的上班,可消失了大半天不知道忙了些什么,直到下午临近三点才回来, 他提着多开了二十分钟车而顺道购买的甜点零食,刷开房门。 按理说,端木琉璃不是在看书,应该就是看电视。可外厅并没有人。 江辰将零食放下,走向卧室,结果发现两间卧室都空空如也。 还真别说,习惯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刚开始的时候,身边总跟着一个人,即使是貌若天仙的顶级美女,江辰还是有点不适应。 可现在倒好,人家不见了,反倒开始挂念了。 没有选择打电话,江辰转身出门,走向曹锦瑟的房间,在走廊上,碰见了闫光义。 对方应该刚从曹锦瑟那里出来。 “江先生。” “闫总。” 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作为九鼎东瀛区高层领导,闫光义这段时间想必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双方点头一笑,继而擦肩而过。 “曹小姐还在忙吗?” 来到门口,江辰问站岗的保镳。 保镖摇头,“闫总刚离开。” 江辰这才让保镖通报。 任务办砸了还敢主动上门,当真勇气可嘉啊。 “看见端木道长了吗?” 进门后,他毫无异色的问,对于端木琉璃的称呼颇有趣味。 也是。 叫琉璃? 太亲昵。 叫道姑妹妹? 又太轻佻。 好像没有更合适的称呼。 “和卯兔逛街去了。” 逛街? 这种活动,固然女人最爱,可是与端木道长那等神仙人物好像格格不入。 而且还是和卯兔一起。 想起这对组合走在街头的画面,江辰不禁嘴角上扬,旋即问了句:“她没带刀吧?” “什么刀?” 拿着一份资料的曹锦瑟抬头看来。 “我是说,她对东瀛……有点偏见,我担心会闹出什么事来。” “有卯兔在。” 曹锦瑟不以为意。 卯兔? 作为曹锦瑟的贴身保镖、最后一道屏障,那位动不动就要打爆谁蛋蛋的丫头毋庸置疑肯定有两把刷子,可是假如道姑妹妹真发飙,单靠那丫头,不一定 能压制得住啊。 也不能怪曹锦瑟舒心大意,毕竟目前为止端木道长彪悍的一面,或许只有江老板一人有幸见识。 既然都出去了,总不能再把人叫回来,即使付出了薪水,可打工人也得有休息时间吧? 江老板是一个良心企业家,不是周扒皮。 螺旋上天的那些尸体,应该让道姑妹妹的戾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泄。 江辰如此想,也就不再过度紧张,问:“还得多久?” 曹锦瑟目露疑惑。 “不是说今天吃饭吗?” 其实不用江辰提醒,人家并没有忘,曹锦瑟轻微失笑,“我说的是晚饭。” 提前好几个小时的江辰同志不以为意,“没事,你继续,等你忙完。” 多标准的场面话? 看他的样子,又不打算走,就这么杵在这里,让别人怎么好意思再继续工作? “我还没定位置,你先选吧。” 看样子,是不打算在酒店吃了。 “等我一会。” 曹锦瑟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江辰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应该是在查美食攻略。 “选好了吗。” 曹锦瑟的速度很快,不知道因为是不是受到了某人因素的影响,加快了效率,也就十多分钟,便把目测几十张纸的文件翻完。 江辰没说话,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那我叫卯兔她们回来。” 曹锦瑟要伸手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候,江辰开口:“急什么,现在还早,吃饭还得两三个小时。” 或许觉得说的也是,曹锦瑟停下动作,问:“第二次聊的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 江辰意外。 “卯兔说的。” “她怎么知道?” 江辰更加诧异。 “端木道长告诉她的。” “……” 江辰恍然大悟,继而哑然一笑。 “那丫头究竟是保镖还是间谍?” 曹锦瑟没有解释,没这个必要,她不会去干这么低级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这么坦率的说出来了。 上一句话当然不是质问,江辰怎么都不可能怀疑自己被监视,曹锦瑟什么样的性格,时至今日,他已经大致了解,况且人家都把那么顶级的商业机密透露给他,再疑神疑鬼,太过心胸狭隘了。 “我办事,你放心。” 随即,江辰同志正面进行回答,那语气,那神情,端是一个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别说曹锦瑟,换作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想到这是把事情彻底搞砸后的样子。 曹锦瑟不出意外上当,点了点头,交互信息,“我们又找到了几家意向客户。” 意向客户。 有趣的形容。 这个世界确实很大啊。 “价格怎么样?” “还只是初步接触。并且他们不可能全部打包我们在东瀛的所有资产,所以辛西娅还是最理想的人选。” 江辰面不改色,演技登峰造极,眉毛、眼角、眼神、脸皮……都没有任何波动,简直看不出任何破绽。 打死曹锦瑟恐怕都想象不到,这是一个能力不足瞎逞强的魂淡。 “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九鼎的困境,她心知肚明,即使除了她之外全球范围内不乏买家,可是那些买家不可能一口气吃下九鼎在东瀛的所有产业,我要是她,也会底气十足。” “所以你面对的难度很高。实在不行,就算了。” 曹总到底是善解人意,毕竟某人是义务帮忙,不可能把人家当免费劳力使,可是面对曹锦瑟主动给出的台阶,明明事情已经搞砸的江辰同志还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办法总比困难多。” 主打一个死鸭子嘴硬。 曹锦瑟无声注视,再聪明的女人,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比如此时的曹总,应该是彻底被某人精湛的演技彻底蒙蔽,抿嘴一笑。 “那你加油。” 就像是表演得到了评委的高度肯定,江老板的演绎越发的以假乱真。 “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好消息? 有句话说得好。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就怕最后的结果是晴天霹雳啊。 假如目的只是让对方获得短暂的欢愉,那么江老板无疑是成功的,起码让曹锦瑟愿意将自己从繁重的压力中解脱出来,大下午被拉上了街。 只有他们两个人。 毕竟两人的贴身保镖,都不务正业的在外面闲逛呢。 江辰也是打着这个名义,说是去开车直接去接端木琉璃与卯兔,单纯的曹小姐信以为真,所以当车子停下,看到外面人流不断的电影院的时候,她流露出疑惑之色。 “下车。” 江辰直接熄火,并且推门下车,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曹锦瑟只能解开安全带,跟了下去。 “来这里干什么?”匪夷所思,竟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可以用懵懂来形容的神采。 “吃晚饭不是还早吗,看个电影应该就差不多到点了。” 江辰理所当然。 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看电影? 曹锦瑟始料未及,看着江辰,高超的智商一时间竟然没能跟上他的节奏,还在说道:“不是去找卯兔她们……” “要开场了,抓紧时间。” 神马意思? 看电影不需要买票吗? 看电影当然需要买票,进入电影院,跟着江辰来到取票机前,看着取票机里成功打印出了两张票,曹锦瑟沉默了。 “喝什么?” 他又领着曹锦瑟来到购物台前。 “那就来那个套餐吧。” 某人自顾自道。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直到捧着饮料,抱着爆米进入影厅,曹锦瑟才问:“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你让我挑位置的时候。” 某人依旧理所当然,对着电影票,寻找座位。 当时不是让他挑餐厅吗? 什么时候让他买电影票了? “那排。” 曹锦瑟应该是生平头一次被人擅作主张,思维陷入停摆状态,就像牵线木偶般被某人带着在倒数第二排坐下。 “你看得懂东瀛电影吗?” 坐下后,曹锦瑟忍不住道。 “小瞧了人不是。” 估计只会一句八嘎的某人哂然一笑,几秒后,曹锦瑟瞬间明白他的底气由来。 当大荧幕进入电影片头画面的时候,她哭笑不得。 居然是动画片。 《名侦探柯南》。 “看过没?” 耳旁传来询问。 “废话。” 曹锦瑟没好气回道,却又是笑着,即使起步的高度天差地别,但终归会有些许重合的地方。 红遍全球的动漫播放没一会,某人的淡定不复存在。 “怎么没有字幕?” 闻言,手里拿着一杯可乐的曹锦瑟差点笑出声,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语调道:“谁告诉你剧场版一定就有字幕了,这里是东京。” 好吧。 被思 维惯性捉弄了。 不是中文发音,江辰同志有想到,可是他下意识觉得会有中文字幕。 “那走吧,换一部。” 作为资本家,当然深刻明白沉没成本的概念,江老板欲图选择及时止损,可哪知道曹锦瑟却坐在那里不愿意动了。 “有什么好换的,换了不也是一样。而且又得等,浪费时间。”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看吧。” 曹总不愧是曹总,恬淡的吸着可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风采。 自己犯的疏忽,只能自己买单,江辰的屁股只能重新贴合座位,不禁问了句:“你懂日语?” “略懂。” 江辰眼角抽搐。 吃亏了啊。 好在不是其他类型,是《名侦探柯南》,即使听不懂,但多少也能凭借理解看懂一点剧情,要是换作其他电影,那就完蛋了,即使如此,这一个半小时,江老板想必也比较难熬。 不过。 他有一个优点。 全程都没有去借口上厕所,倒是抓爆米抓得挺勤。 因为套餐包含只有一桶,却有两个人,所以两人的手时不时能碰到。 最开始,曹锦瑟还会睨他一眼,可碰的多了,也就逐渐没了反应。 还是那句话。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词。 惯着惯着,就会习以为常了。 童年熟悉的动漫谢幕,可两人都没动,看来双方还存在一些相似的习性,譬如等影厅里大部分观众离开,才起身。 “还吃得下去饭吗?” 曹锦瑟不咸不淡问。 “吃啊,为什么不吃,爆米一大半都是你干掉的。” 江老板的绅士风度,好像会随机性失灵。 “出口在那边。” 走出影厅,发现对方方向不对,江老板立即提醒。 “上个厕所。” “……” 好吧。 她也全程没有离场,而那大杯的可乐,可是喝了个干净。 曹总的品性,绝对值得大部分有钱人学习,倒不是刻意追求粗茶淡饭,但是她很少浪费。 普通人仇富,并不是仇视富人高档的生活,所谓的奋斗,不就是为了提高生活品质? 有了足够的资本,享受高品质的生活,无可指摘,普通人仇富,只是仇视为富不仁。 “你去门口等我吧。” “我也要上厕所。” “……” 两人结伴来到洗手间。 洗手间门口不少男士,都是在等自己女友或者老婆。 “给卯兔她们打电话。” 说了一句,曹锦瑟进入女性一侧。 两三分钟,洗完手,曹锦瑟走出来,看到某人和洗手间门口的其他男性一样,已经等在了那里。 男人上厕所,确实比女性要快。 “电话打了吗?” “打了。 江辰点头。 “她们说已经吃过了。” 曹锦瑟看着他。 “不信你打过去问。” 江辰觉得对方肯定不会多此一举,可哪知道曹锦瑟真的拿出了手机。 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好在江老板的人品值得信赖,起码在大部分时间,值得信赖,打过去电话,卯兔给出的说辞保持一致,说还在逛街,太远,不来了。 曹锦瑟放下手机。 江辰纯良一笑,“双人餐比四人餐便宜,帮你省钱了。” “难怪端木道长对你下手那么狠。” 念叨一句,曹锦瑟笑了笑。 “走吧。” 另一头。 人满为患的kfc。 端木琉璃看着面前小小一盒辣翅,陷入着沉默。 而kfc外,豪气的说要请客的卯兔刚接完电话,舒了口气,而后又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江辰,算你走运!”(本章完) 第1024章 生日快乐啊 毋庸置疑。 曹锦瑟摆明了要请客。 江辰却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杀地主,挑了家绝对称不上高档的中餐厅。 什么意式法式日式深受追捧,可或许确实是草根出身,即使今非昔比,有些习惯江辰还是改不掉,比如吃,总觉得中餐自在,并且更符合胃口。 尤其在异国他乡,吃家乡菜,更有一种特殊的意境。 “在国内吃这些,在国外还是吃这些。” 落座后,曹锦瑟发表点评,谈不上牢骚,只是闲聊。 “我这个人,比较专一。” 得。 老毛病又犯了。 对此,曹锦瑟早已习以为常,换个话题她肯定左耳进右耳出,不会白费口舌,可此时她还是多了句嘴。 “你,专一?” 字不多。 并且中间还刻意停顿导致分了两段。 可形成的效果极为诛心。 了解,是相互的。 江辰了解她,她难道不一样“懂”江辰? 自诩谈判专家的江辰同志没有去发挥自己强大的口才,若无其事的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点菜,我在网上看了评价,虽然档次不算高端,但评论很不错,不是刷的,很多在东京工作的神州人都来吃过。” 曹锦瑟笑,随即接着话茬问了句:“那有团购吗?” “好像有,我看看。” 江辰掏出手机。 瞅瞅。 团购并不丢人。 顶级富人不也这样? 结果真上了一份团购的双人套餐,这么讲究经济实惠,为什么不在半岛酒店搓一顿? 对待贵宾客户,只要没有过份的个人要求,半岛酒店的日常三餐是免费供应的,钱都不要。 六点左右,正是晚饭的点,店里面生意不错,而且几乎都是神州人面孔,容易让人忘记这是在异国他乡,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 在国内掐架归掐架,有可能各省份的民众互相看不顺眼,可是出了国门,同胞就是同胞,总比外人看着亲切。 “票给我。” 上餐的时候,曹锦瑟忽然伸出手。 “什么?” 江辰莫名其妙。 “刚才柯南的票根。” “怎么,要报销?” 江辰笑,不足挂齿的道:“太客气了。” 实话实说, 就像曹锦瑟说得那样,真不怪道姑妹妹“切磋”时下手狠,某人有时候确实是相当欠扁。 曹总肯定不喜欢以暴力服人,充其量假如动了真火,应该也只是让对方倾家荡产。 而对于这家伙,让他身无分文,曹总估计力有不逮。 “丢了?” 所以面对某人,曹锦瑟最多的感觉或许是无可奈何了。 “没。” 江辰伸手入上衣口袋,将两张电影票根掏了出来,不仅没随手丢弃,而且也没揉成一团,两张票根整整齐齐。 见状,曹锦瑟看了他一眼,摊开的手掌示意:“给我。” “干什么?” “给我就行。” 曹锦瑟没解释。 世界上很多事情,也是没有解释的。 江辰没刨根究底,却只拿出一张票根放在了那只温软的掌心。 “我留一张。” “你留着干什么?又不值钱。” 曹锦瑟下意识道,使用过的票根,的确再无任何实际价值。 “纪念。” 江辰将属于自己的票根重新放进口袋,“这是我第一次来东瀛,也是第一次在国外看电影。” 嗯。 这么说来,这张票根确实具备一定的纪念意义。 闻言,曹锦瑟不再霸道的要求将两张票全部拿走,收回手,低头,轻笑道:“我都不知道多久没看过电影了。” “曹总,说谎可不是好孩子。”江辰调侃。 “我哪撒谎了?” 曹锦瑟抬头。 “你不是说《那一片蓝》你去支持了吗?究竟是上次说谎,还是这次说谎?” 曹锦瑟哑然失笑,随即声明道:“《那一片蓝》我真去了,我的意思是,我很久没有和人一起看电影了。” “你是说和异性?” 江辰帮忙补充。 曹锦瑟没有羞涩,以她的性格,不会像小女人那样忸怩,优雅大方的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上次和异性看电影是什么时候?” 江辰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闲聊。 嗯。 闲聊。 曹锦瑟微微摇头,也开始用餐,“记不太清了。” “那你上段恋爱什么时候总记得吧?” 江辰的这个问题并不突兀,很合适宜,谈恋爱,总得逛街吃饭看电影,这是普遍的流程,由 此可以推导出前一个问题的答案。 即使毫无痕迹,可曹锦瑟什么样的头脑与智商,就像免疫系统自动作用,瞬间起了警觉。 “怎么?想打探我的隐私?” 她似笑非笑,让人摸不准底。 “说的这么严肃,什么隐私不隐私,聊聊天而已。” 江辰云淡风轻。 “你很好奇?” 面对追问,江辰同志没有否认,不然太虚伪了些,他恰到好处的点了点头,“有点。” 双方认识了这么久,构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可时至今日,几乎是“君子之交”,只聊公事,极少数的谈及个人话题也是浅尝辄止,可是今天好像发生了些许意外。 曹锦瑟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反问了一句:“我要是说我没谈过恋爱,你信不信?” “我信。” 江辰不假思索,回应之快让曹锦瑟都始料未及。 她愣了下,然后不禁失笑道:“为什么?” “你说的话我都信。” 江辰同志一边用餐,一边沉静道。 绝对不是恭维。 他尚且还偶尔撒一点“善意的谎言”,可是在他迄今为止的认知里,曹锦瑟几乎不会撒谎。 要么她直接不说。 注视正经而认真的江辰同志,曹锦瑟笑意更甚。 “那我要是说没人追过我,你也信?” 江辰继续点头。 没谈过恋爱,不是没法理解,毕竟曹锦瑟的身份摆在这里,可能太忙,没时间风雪月,可是没人追,那就有点离奇了。 就算网络上那些关了美颜能够吓得人魂飞魄散的女主播,都有那么多人舔的津津有味。 “你为什么信?” 明明是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曹锦瑟饶有意味的问。 “太过优秀的女性,会让人自惭形秽,不敢靠近。” 江辰简单解释,一针见血。 对于这一点,他拥有深刻的认知。 一般的女强人,就容易让男人感觉抬不起头了,更何况曹锦瑟这样的金枝玉叶。 当舔狗,也是需要勇气的。 就好比有的舔狗或许有胆子敢舔班里好看的女同学,但是校什么的,恐怕想都不敢想。 “你是在讨好我嘛。” 江辰耿直摇头,“不算,实话实说,真要追你,有多少钱就不提了,太俗,祖上如果没有走过雪地 ,应该都不可能生起这个心思。” 倒反天罡! 简直口无遮拦,大逆不道! 曹锦瑟立即笑骂:“少胡说八道!” “那你说说你对另一半有什么期许?” 江辰同志步步为营。 期许。 瞅瞅。 什么是水平。 曹锦瑟微怔,感觉自己被算计了,“搞介绍啊?我还没到那个年纪。” “未雨绸缪总没有坏处。” “滚!” 出生起点就得被芸芸众生一辈子仰视的曹小姐罕见的爆了句粗口。 吃完饭,苍穹已经被黑幕笼罩,可是整座东京城依然灯火璀璨。 “旁边有家公园,转转?” 走出中餐厅,江辰提议。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偶尔会骑行的曹锦瑟显然也是一位健康达人,点了点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俏皮语调道:“走走呗。” 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城市公园。 风景秀丽。 但是人却不多,而这时候的那些小酒馆肯定人满为患。 东瀛社会的巨大压力,已经没法用景致或者自我安慰去治愈了,唯有酒精才能麻痹。 散步的二人碰见了一个街头歌手,唱的还是中文歌,本来公园人就不多,愿意慷慨解囊的更是少得可怜。 “那是不是神州人?” 曹锦瑟询问。 “感觉应该是。”江辰点头。 “带现金没?” 毕竟是同胞,碰到了,能帮一把是一把,举手之劳。 “看到没,在直播,靠的不是过路人的三瓜两枣。”江辰科普教育。 也是。 人家那套设备,就值不少钱了。 虽然没有给钱,但是曹锦瑟和江辰停了下来,捧不了钱场,捧个人场也是极好的。 见到终于有两个观众为自己驻足,街头歌手感激的一笑,拨动吉他,演唱的摇滚曲目更为深情投入。 曹锦瑟和江辰也相当配合,轻轻鼓掌。 估计这位歌手永远也想不到,闲来无事听自己唱歌的这两位路人,究竟具有何等举足轻重的地位。 “谢谢。” 一首唱完,他对江辰和曹锦瑟表达感谢,丝毫没有因为二人的“吝啬”而不满不快。 这才叫街头艺术家。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神州人?” 江辰好奇的道,人家说的谢谢是中文。 “你觉得东瀛人听得懂中文歌吗。” 曹锦瑟扭头道。 江辰莞尔一笑,对歌手道:“beyond也是我很喜欢的乐队,唱得很好听。” 难得碰到愿意为自己停下来的人,而且还是同胞,歌手取下吉他,热情的邀请道:“要不要来一首?” 江辰立即摇头,“算了。” “唱一个呗,你不是拿过你们街道歌唱比赛的一等奖吗。” 此话一出,别说江辰,就连街头歌手都没忍住笑了。 “行吧。” 不知为何,在曹锦瑟开口后,身家斐然的江老板居然真的答应起来。 歌手明事理的主动将直播关闭。 “唱啥。” 江老板问曹小姐。 曹锦瑟眉目含笑,“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我什么都拿手。” 歌手立即竖起大拇指,我辈楷模啊。 “那就来一曲精忠报国吧。” 不知谦虚为何物的江老板洒脱道。 啥? 精忠报国? 这可是在东京啊。 歌手的眼神越发肃然起敬,然后调伴奏。 曹锦瑟含笑观瞻。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开嗓江老板就展现了他不俗的实力,歌声雄厚有力,中气十足,有年轻人的热血与激昂,又有年轻之外的坚毅与沉稳。 似乎没想到他唱歌真的还有点水平,曹锦瑟眼眸微亮。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歌声传递出去,公园内有数的游人都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好在都是东瀛人,听不懂江老板唱的是啥。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神州要让四方 来贺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神州要让四方 来贺!” “好!” 歌手大力鼓掌。 只有神州人才能懂。 这首歌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一首歌,尤其是在东瀛唱响,象征得更是一种信念,一种能令所有华夏子孙情不自 禁心潮澎湃的精神力量! 江辰不骄不躁,将人家的位置还给人家,走向曹锦瑟。 “满意不?” 这时候。 好像不能说恬不知耻了。 不得不承认。 这时候的江老板,着实是有点小帅的。 “行呀,深藏不露。” 曹锦瑟也不吝啬的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要不给你再来一首?” 曹锦瑟异样的看着他,“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哈哈。” 江老板很孩子气的挠了挠头,“你生日嘛,寿星为大。” 曹锦瑟不无意外,笑吟吟,“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又不是什么绝密档案,过时不候啊。” 人家歌手没有重启直播,还在等着。 “既然知道我生日,礼物呢?几首歌就想把我打发啊?” 江辰笑,理直气壮:“不是请你看电影了吗?票根都给你了。” 曹锦瑟估计又想骂人了,不过此时有外人在。 “小姐,今天你生日吗?我送你一首生日快乐歌吧。” 歌手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友好的主动开口道。 “谢谢,不用了。” 曹锦瑟拒绝,然后饶有深意的瞥了眼抠搜的某人,“这个生日,我已经过得很印象深刻了。” “那你想不想再深刻一点?” 某人挤眉弄眼。 曹锦瑟还没来得及回话。 “咻……砰!” 城市公园。 包括卖唱歌手在内。 所有人不约而同一起抬头。 “咻……砰砰砰!” 而后。 范围扩大。 “咻……轰!” “轰轰轰!” 在极短的时间内,前所未有的盛大烟在整个东京的高空陆续绽放,将夜空照亮得如同白昼! 号称亚洲第一大都市的东京城像是按下了静止键。 马路上的车停了下来。 人也停了下来。 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整个东京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全部仰着头,震撼的观赏这一场旷世烟火。 “砰砰砰砰砰……” “道姑姐姐快出来看烟!” 半岛酒店。 卯兔趴在 阳台上,激动的大喊。 一处附近实行严格交通管制的别院。 一位银发女子站在檐下,静静的看着头顶绽放的梦幻烟火。 皇居。 公主芽衣站在自己的寝室,小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她的亲王哥哥同样站在自己寝宫的窗台前,眼中倒映着灭而复开的火,与民同乐。 东京附近某县。 被禁足的某尤物拉开了门,遥望闪耀的东京城。 城市公园。 曹锦瑟仰着头,微微恍惚。 某人站在旁边,终于说出了那句迟来的话。 “生日快乐啊。”(本章完) 第1025章 好感度88!(第一更!) “曹总,下午的会议被推迟了。” “什么?又被推迟?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是啊,多推迟一天,就有更多的核废水排海,他们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究竟要怎么办,起码给一个准确的定论吧!” 议论声四起。 本来正在讨论如何应对下午会议的九鼎高层们皆面露不满、以及焦灼。 “推迟到什么时候?” 曹锦瑟开口后,一帮位高权重的大佬们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瀛电给的消息是待定。” 闫光义回复。 话音落地,充当临时会议中心的总统套房又不禁热闹了起来。 “待定?待定是什么意思?” “等于说就打算这么干耗着?” “这帮东瀛人真是卑劣,曹总,我建议立即采取必要措施,对东瀛在神州的相关产业实施制裁。” 这话要别人说肯定信口开河,可九鼎绝对有这份实力。 东瀛是你的大本营,你可以践踏规则,胡作非为,那么换了个场地,就不能怪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丰石那边呢?” 曹锦瑟面如止水。 丰石。 对于普通人肯定很陌生,甚至闻所未闻,论知名度绝对比不上宰制世界的高盛摩根之流,可就和财富排行榜一样,真正的巨鳄,永远都不会暴露在水面上。 除开东瀛的本土力量,在瀛东电力的股权结构里,丰石占据着境外资本的头把交椅,要大幅度超过九鼎的持股比例。 “据说推迟会议,就是丰石提出的。” 闻言,在坐的九鼎高管忽然静了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如果丰石也和东瀛人站在了一起,那么单单凭借他们的力量,是不可能力挽狂澜的。 可问题是…… “丰石不是也反对核废水排海计划吗?为什么会这么做?” “丰石究竟想要干什么?” 丰石的做法,确实有点反复横跳,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认为丰石确实反对核废水排海计划,但是相比于停止核废水排海,收割我们的战略重要性,应该被丰石摆在更高的位置,因此处理核污水问题可以选择暂时搁置。” 闫光义冷静的分析。 在座之人都是商业巨擘,当然明白商场上的冰冷与残酷。 “既然它要,那就给它 ,这就是一个泥潭,曹总,我建议尽早脱身,哪怕付出一定代价。” 人在屋檐下。 有些哑巴亏只能咽下。 反正又不是没有机会在自己的场子找回来。 反正现在的国际形势风云万变,早已不是当初推崇全球化的时候。 你不让我好过,我能让你好过?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这是神州的优良传统。 可后面还有一句。 人毁我一栗,我夺人三斗! 某些高管已经在筹划回去后怎么报复了。 “各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九鼎不是我们的私人企业,九鼎代表着神州人民的利益。” 曹锦瑟乾坤独断,“和其余买家继续积极接触,既然丰石要等,那我们就再等等。” 同楼层。 另一个房间。 卯兔眼巴巴的瞅着某人,无比好奇的道:“江辰,你了多少钱?” 昨晚的烟,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 “你猜。” “起码得几十个w吧?” 财大气粗的江辰同志笑了。 一些老板回家祭个祖,随便整点炮仗,恐怕都不止这点吧? “嗯。差不多。” 阳台上,江辰随意的点了点头,继续举杠铃。 没必要解释太多。 他又不喜欢炫富。 而且卯兔这丫头也不可能给他报销,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财力,不见昨晚道姑妹妹回来,还点了份宵夜。 况且。让一座城市为你闪耀,尤其东京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单单只是靠钞票,恐怕是难以办到的。 “还行,没让我失望。” 卯兔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欣慰模样。 她的目的很纯粹,只是想小姐能够放松一点,开心一些,她没有这个能力,可是这家伙显然帮她办到了。 昨晚小姐回来的时候,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漂浮着的味道。 “你没沾小姐便宜吧?” 卯兔又忽然瞪起眼。 江辰微愣,旋即随着杠铃的抬举,呼出口气,“你应该担心你家小姐会不会沾我便宜。” “……” “……” 真&183;不要脸啊! 哪怕心无旁骛看电视的 端木琉璃,都朝他看了一眼。 卯兔更是生动形象,握着胸口“呕”了一声。 其实江辰同志也不算自我感觉良好,毕竟就在不久前才被香田熏揩过油,端木道长还是见证人。 可是曹锦瑟毕竟不是香田熏。 怎么可能指望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主动? 至于他自己,昨晚那种情况,确实是将革命友谊升华升华的绝佳机会,奈何无愧于道德模范,他硬生生让千载难逢的契机从指缝白白溜走,连手都没尝试的碰一下。 没有实质性的回报,但是费如此大的心血,还是得到了精神上的奖励。 女人都喜欢惊喜和浪漫。 与是否强大无关。 一场绝无仅有的盛大烟火,让好感度飙升了两个百分点! 没错。 足足提高了两个点! 好感度来到了88。 再放一次“烟”,就完成任务了。 当然。 这只是理想性的想象。 就和女孩子收到的悸动,永远只是第一次的时候最大。 “你要是敢打小姐主意,我就把你嘎了。” 终于换了句台词。 端木道长是装傻,江辰现在很明白,可是对于卯兔,他是真不清楚这丫头是不是真傻。 他对曹锦瑟有没有“非分之想”,现在不是如司马昭之心了吗? 恐怕曹锦瑟本人都有所察觉。 “以后出去吃饭,你还是别买单了,让她来。” 江辰放下杠铃。 卯兔脸皮蓦然涨红,看了眼受了委屈的端木琉璃,哼哧道:“我都没吃!” “你家小姐不给你发工资啊。” 江辰走进外厅,拿毛巾擦汗,打算去冲个澡,这时候,来电铃声响起。 江辰抬手,“手机。” 卯兔还当真听话,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抛了过去。 交情是靠处出来的,这话不假。 看了眼来显,江辰眼神波动了下,脚步不停,走进侧卧,把门关上。 “资料呢?” “钱呢?” “先看资料。” “不行,先给钱。” 看来还是学聪明了。 “这次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江老板的人格在很多人面前,应该还是很有价值的,但是显然要排除电话那头的薇拉。 “那就当面交易吧。” 江辰微微凝眉。 当面交易? “我到东京了,来机场吧。” “……”(本章完) 第1026章 退避三舍(第二更) 一个亿。 美刀。 而且是净收入。 值不值为此出国出趟差? 答案不言而喻。 没有人会嫌弃钱多,哪怕再有钱的人。 还是羽田国际机场。 只不过这一次显然没办法把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江辰把车随意停在路边,拿起手机。 “我到了。” “c出口。” 江辰朝外看了眼,“d出口,开了双闪。” 真特么高效沟通,简洁明了。 “你开过来啊。” 独自开车的江辰简单回道:“我是甲方。” “……” 行。 这个理由很充分。 薇拉虽然年纪小,但是很遵守商业规则,二话不说,直接挂了电话。 江辰放下手机。 同样来自人类灯塔,即使比不上近乎国宾待遇的那位,多少了解对方的江辰本能的觉得薇拉肯定也是前呼后拥。 可结果他想错了。 大错特错。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墨镜,拎着个小巧行李箱,形单影只的褐发女郎出现在视野,皮肤欺霜赛雪,黑色皮裤,脚踩高跟鞋,将一双美腿衬托得越发修长,在机场熙攘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 一段时间不见,好像更成熟了。 “咚咚咚……” 驾驶座车窗被敲响。 江辰放下车窗。 “后备箱。” 对方抬起手指了指。 江辰只是按下了后备箱自动开启键,没任何下车帮忙意思。 这才符合甲方的身份。 独自放好行李箱,竟然一个保镳都没带的性感女郎走到副驾,拉门上车。 “资料呢?” 没有叙旧,江辰直奔主题。 “什么资料。” 女郎摘下墨镜。 同样特色十足的琥珀色眼睛。 的确是薇拉。 江辰皱眉,然后提醒:“辛西娅的资料。” “没有。” 多直截了当啊。 这是拿他开涮? 不对啊。 他也没提前付款啊。 “下车。” 不顾人家远道而来,江老板公事公办。 “不下。” 即使好像又成熟了不少 ,可这妞的性格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悠然自在的靠在座背上,将车主的话当成了空气。 或者,在她眼里,某人可能只是司机。 道德修养不允许江老板干出太野蛮的事情,他不禁道:“没查到你来东京干什么?” 闲着无聊啊? 坐飞机也很累的。 “你以为我是谁,上帝还是福尔摩斯啊。” 薇拉反呛,而后理直气壮道:“先开车。” 江辰没动。 薇拉偏头,慵懒的道:“你查她是因为瀛东电力吧?” “然后呢?” 薇拉红润的唇瓣弯起一抹深邃的弧度,“我可以帮你喔。” 江辰看了看她。 薇拉笑意更深。 随后。 暂时停靠的迈巴赫启动。 “右转。” 一个路口,薇拉开口,“我还没吃饭。放心,我请客。” 她似乎也挺了解某人的作风。 找不到理由拒绝的江老板只能转动方向盘。 薇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东京,而且对东京颇为熟悉,指导江辰开车来到一家西餐厅。 “你们见过了吗。” 薇拉低头浏览菜单。 “谁?” 江辰不解。“辛西娅。”薇拉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见过她吗。” “想知道?” 江辰投桃报李,“一个亿。rb。” 嗯。 还是挺平价的。 “噗嗤。” 薇拉掩嘴一笑,这妞年纪不大,倒是越来越撩人了。 她饶有意味:“觉得她美吗?” 等同废话文学。 不过江辰从其中察觉端倪,试探性道:“认识?” “认识啊。” 薇拉很是坦率的点头。 江辰心下微动。 不对劲。 倒不是说她和辛西娅认识值得奇怪。 世界很大。 但是顶级的圈层范围就要缩小许多。 尤其两人还都是美利坚人。 可是古怪的是既然认识,为什么白捡的钱都不赚? 拾金不昧啊?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连到手的一个亿美金都不要?” 这妞不仅更成熟,好像也更聪明了。 “因为一个亿 美金,太少了呀。” 不等江辰说话,薇拉自问自答。 这是要抬价? 江辰没有发火,平静问:“你要多少?” 薇拉微愣,继而笑出了声。 “什么呀,你觉得我这么辛苦的跑过来,是为了和你谈这点小生意啊。” 过亿美金。 小生意。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我来东京是旅游,不需要帮助。” 薇拉沉默,然后开口。 “知道我最欣赏你的是什么吗?” “就是这该死的幽默感。” 终于碰到一个认可自己价值的人了,美中不足的是外国妞。 “东京黑社会很多,你一个保镖都不带,小心安全。要是被他们绑去拍片,就不好了。”江辰平心静气道。 薇拉毫无波澜,反倒对江辰眨眼,睫毛浓密,很迷人。 “你是在夸我漂亮吗?” “……” 经常剑走偏锋的江辰同志都被对方的强悍逻辑彻底打败。 就这么百无禁忌吗? 不过话说。 拍片又不是选美,不一定过分要求颜值。 “喂,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和她,谁漂亮?” “你觉得呢?” 江辰反问。 真不礼貌啊。 就不能含蓄点? 不过也是,说话的方式取决于所面对的对象。 薇拉的承受能力显然不是某些一碰就碎的小仙女可以比拟的。 果不其然,人家面不改色,琥珀色眼眸兴致盎然:“那你更愿意和谁待在一起呢?” 这个提问的角度就透露出智商了。 江辰没说话。 见状,薇拉浮现嫣然笑容,大气道:“你欠我的钱不用还了。” 什么叫不用还? 自己根本就没打算还。 等等。 自己欠她钱吗? “我上个厕所。” 江辰起身,应该不是尿遁。 “九鼎集团在东瀛的资产,没有买家会接盘。九鼎集团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收到通知。” 薇拉悠然自若的坐在位置上。 江辰身形停顿。 “给你透露一条信息,除非辛西娅不要 ,不然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江辰看去。 薇拉抿嘴一笑,“这条信息免费喔,不收钱。” “要是你到了她那个年纪,她肯定只能退避三舍。” 三急似乎也不急了,江辰毫无包袱,回身落座。(本章完) 第1027章 60(第一更) “你和她很熟吗。” 主打一个灵活变通的江辰不留痕迹询问, “还行吧。” 薇拉漫不经心,优雅的手拿刀叉,“应该比你和她熟悉点。” “你的意思是她会封杀九鼎集团?” “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薇拉将一块鹅肝放进娇艳小嘴,细嚼慢咽,纠正道:“准确的说,叫孤立。” “她有这么大的能量?” “你认为呢。” 薇拉反问。 江辰不慌不乱,“既然她能够让全球资本孤立九鼎集团,那你还敢淌这趟浑水。” “也没那么夸张。反正还是有人不怕她的。” “比如你?” 江辰闻弦知意。 薇拉也不知道羞涩,拿着刀叉爽快的点头,“嗯呐。” 江辰靠着椅背,沉默了会,“你有什么想法?” 薇拉低着头用餐,“因为瀛东电力的核泄漏,九鼎想要与东瀛整体切割,全面抛售东瀛资产,对吧?” 江辰没有否认,也并无意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九鼎全球范围寻找买家,消息流通出去,再正常不过。 “你还是挺够朋友的。” 薇拉赞扬。 他让这妞查的貌似是辛西娅吧,怎么好像对自己的动向了如指掌? “说重点。” “你这个人,怎么没有耐心呢。想要和辛西娅斗,缺乏耐心可不行。” 不等江辰否认、或者说狡辩,薇拉轻描淡写的道:“放弃幻想吧,她肯定是打算借这次机会,一口气吞掉九鼎在东瀛所有的努力成果,所以在她的身上,你们不需要投注任何希望,除非你们愿意跪在她面前,任凭她宰割。” “江,你愿意对她下跪吗?还有你的那位曹小姐。” 江辰默不作声。 男儿膝下有黄金。 更何况是对一个外国人。 其实从自告奋勇从曹锦瑟那主动揽活起,他就从来没有抱过任何的“幻想”。 求人。 不如求己。 他早就清楚和对方的谈判注定失败。“江,你知道她最利害的一点是什么吗?就是会利用局势,无论多么复杂的环境,她都能找到能够获利的道路。” 薇拉慢条斯理用餐,“东瀛本来就和你们神州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再加上她从外部封锁,导 致你们被困在这里,孤立无援,时间久了,只能向她投降。” “东瀛已经和她联手了?” “不。” 薇拉道:“我说了,她很擅长利用局势和环境,不需要联手,因为东瀛和你们本身就不在一个阵营,从来都不在。” “我们两国的关系正在沿着友好和平的方向发展。” 江辰能镇静的说完这番话,可是作为美利坚人,薇拉倒是忍不住笑场了。 “江,你是外交发言人吗?” 薇拉像是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笑得那是一个开心,“友好和平,就算你这么想,问问你的同胞,再问问东瀛人,他们也这么想吗?东瀛对神州发动的侵略,是为了什么?殖民?抢夺资源?不,都不对。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你们亡国灭种,让你们整个民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江辰抿嘴。 这段历史,每个华夏子孙都没齿难忘,可是当从一个外国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 “你们的历史书上,应该都不会写。东瀛对你们发动不是侵略战争,而是灭国战争,他们只要土地,不要人口。东瀛军队接到的命令,是对17到25岁的男子、妇女、幼童必须屠杀。不是怕你们抵抗,25岁以上的人也会抵抗,东瀛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要灭绝的不是抵抗能力强的神州人,而是要灭绝生育能力强的神州人。东瀛甚至计划在你们神州境内移民一个亿。 一个亿,什么概念。你知道当时东瀛总人口多少吗?才8000万。而神州的人口将近5亿。要控制人口是自己六倍的国家,想要以蛇吞象,有什么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灭绝和屠杀。在当时的东瀛,这就是自上而下口口相传的国策。” 假如只是接受课堂教育,对薇拉的说法肯定会感到陌生,因为她的阐述,与教科书上存在出入。 可是假如代入她的话,纯净圣洁的道姑妹妹为什么会对东瀛这个国家有如此大的戾气,好像就有情可原了。 有些史实,太过残酷,为了保护祖国朵的心灵,以及对世界和平的追求,就算教科书,都不会一五一十的进行记载。 而作为第三方,薇拉没有说谎的必要。 “一场战争,根本没必要疯狂屠杀平民,大量烧毁房屋同时填埋水井下毒,这些都不是正常的战争行径。二战中的欧洲战场,军人伤亡远超平民伤亡,纳粹攻占法兰西,死伤平民三十多万,其中三分之二还是犹太人。还有与德意志深仇大恨的苏维埃,平民伤亡也只 是军人伤亡的两倍。而反观你们神州战场,军人伤亡三百多万,但是平民伤亡却在三千万以上,平民伤亡是军人的8到10倍,这在世界战争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薇拉洋洋洒洒,如数家珍。 江辰没有说话。 什么叫阳谋。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刻意挑拨,那她也成功了。 “江,作为朋友,我得给你一个忠告,你,还有九鼎集团,以及你们身后的亿万神州人,你们之所以现在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你们的先烈的不惧牺牲。那些十恶不赦的甲级战犯现在依然被东瀛高高供奉在香堂,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是军国主义思潮并没有被彻底清洗,东瀛极端派一直存在并且势力强大。” 江辰半晌没有说话。 薇拉没有着急,开始安静用餐。 超级财阀还是超级财阀,不管再怎么离经叛道,智商以及知识水平还是远超普通人水准之上的。 “你的计划。” 江辰干脆,简洁,同时终于拿起刀叉。 “60。” 薇拉微笑。 “辛西娅封锁你们,东瀛排挤你们,可是我愿意和你们站在一起。60,我愿意收购九鼎集团在东瀛境内的所有产业。”(本章完) 第1028章 分赃(第二更) 60。 薇拉开出的这个价码十分精妙。 比九鼎集团的底线低5个百分点,可是又要远强于辛西娅的报价。 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提前打探到了双方的底牌。 即使这妞背景深不可测,可应该也没这么大的神通。 如果不是因为提前拿到了情报,那么只能证明这妞对于局势的认识以及判断有着令人发指的精准眼光。 “江,怎么样?我很有诚意吧?” 她冲江辰诱人的笑。 诚意的确有。 起码比她的那位同胞要“友好”的多。 可是江辰注定不可能答应。 好感度来到了88。 成功在即。 并且这次的任务,可是200返现! 眼下,还有什么比为九鼎接盘更好的刷币机会? 他从来没有指望过任何人。 别说西方。 哪怕全世界资本孤立又怎么样? 他一个人,就能为九鼎兜底! 江辰忽然端起水杯。 薇拉眯了眯眼,继而同样举起自己的杯子。 两人虚碰。 “首先,就冲对你刚才的话,我向你表示感谢。” 薇拉刚才那番言论,起码以客观的角度,肯定了那段历史。 而很多人,直到现在还在掩饰篡改,颠倒黑白。 江辰眼神平和,“但是在商言商,你开的价,我们没法接受。” 薇拉笑意不变,缓缓摇晃着水杯,“是你没法接受,还是九鼎集团没法接受?” “江,要不你帮我约一下曹小姐,我和她当面谈一谈。” 当面谈? 谈什么? 不出意外,四面楚歌的九鼎集团很有可能会答应,抓住薇拉抛出来的绳子,爬出这个泥坑。 可自己怎么办? 像这样绝佳的刷钱机会,错过一次,就很难再有下次了。 “她已经全权委托给我。” 江辰把鸡毛当了令箭,果断拒绝薇拉合情合理的要求。 薇拉盯着他瞧,而后揶揄一笑。 “江,你是怕我分了你的蛋糕吧?” 江辰眉头不可抑制一皱。 这妞当真如此聪明? “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60,我想不会有人比我开的价更高,九鼎集团没有更 好的选择,你不同意,只能说明你想抄底九鼎集团。” 她盯着江辰:“曹小姐了解你的想法吗?” 江辰眉头紧而复松。 究竟是这妞太敢异想天开,还是他以前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太过“伟岸”? 不过不得不承认。 薇拉一语中的,将他的心机公之于众。 “你们神州有句话,叫兔子不吃草,江,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薇拉戏谑,琥珀色的瞳孔仿佛能看穿人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或者说,自己之前看待这妞的目光过于偏颇了。 “九鼎要卖,我愿意买,公平交易,有什么问题?” 江辰竟然直接承认了这种说法。 人家已经了然于心,并且开诚布公,再矫情的否认,就有点丢人现眼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辛西娅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薇拉刁钻的问。 江辰无法解释。他能帮九鼎集团兜底,但是这样的话,不可能和曹锦瑟明说。 因为没有逻辑。 动机有,并且很充分,可是逻辑呢? 九鼎退出东瀛,是被逼无奈。 换个人接手,只要是神州人,一样会面临相同的局面。 明知道是个火坑,还往里跳? 疯了? 这不是买台车,买套房,买架游艇、买个飞机……如果他和曹锦瑟实话实说,曹锦瑟会作何想法? 所以他必须演戏。 “和你没有关系。” 其实直到现在,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剧本上演,可是江辰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怎么以充分的理由,接手这份“泼天富贵”。 “江,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只能去找曹小姐好好聊聊了。” 江辰看去。 “怎么?你难道要绑架我吗?” 薇拉香肩瑟缩,一副怕怕的样子。 “江,九鼎在东瀛的产业,除了瀛东电力,其余确实都是优质资产,谁拿到都是赚的,可惟独不能是神州人。当然,我说的是那种没有骨气的神州人,要是愿意对东瀛人卑躬屈膝,那无所谓,可是江,你愿意对东瀛人卑躬屈膝吗?” 江辰默不作声。 “看,你不愿意。所以你抄底九鼎集团,根本没有意义,只会取而代之成为九鼎脱困的替身,江,你真的这么伟 大吗?” 薇拉说到了关键。 伟大。 这个世界上没有圣人。 每个人都是肉体凡胎。 所以所有的行为,都得符合凡人的标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不对,三全其美,你想不想听?” 薇拉有条不紊,层层递进,逐步刷新了对方对她的认知, 江辰轻声道:“说说看。” “九鼎在东瀛的资产,对你们来说是毒药,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蛋糕。所以,你帮我,我接手后和你分赃,怎么样?” 分赃。 真是坦诚相待啊。 江辰眼神动了动,看着那张完全与其年龄不符的性感脸蛋,大脑飞速运转。 薇拉很善解人意,毕竟兹事体大,需要时间思考嘛,重新低头拿起刀叉。 按照正常情况,她的提议,的确相当令人心动。 九鼎能够顺利脱身,而她能够以低廉的成本拿到实际价值要远高的优质资产,而自己也可以得到不菲的报酬,皆大欢喜。 可是。 真怎么做,自己还怎么刷钱? 比起舔狗金的回报率,这点收益,算个屁啊。 “虎口夺食,你不怕打击报复?” 江辰问。 薇拉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嗤笑道:“你是说辛西娅?公平竞争,我怕什么。” 江辰越发感觉到,这妞和她的那位同胞应该有点不太对付。 “除了我,应该没有谁是你们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了。”薇拉成竹在胸。 江辰沉默了会,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拿的出这么大笔资金吗?” 九鼎在东瀛的所有资产打包起来,规模以千亿计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薇拉眯起眼,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扬起白皙的脖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辛西娅拿得出来,我就拿得出来!” 江辰平静的点了点头,动起刀叉。 “先吃。”(本章完) 第1029章 兄与妹(求月票!) 吃完饭,上车。 江老板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绅士风度,把单买了。 两人坐在车里,都没有说话。 车子没有启动。 结果还是江老板率先沉不住气,转头。 “干嘛?”薇拉眼神无辜。 “你住哪?” “你住哪?” 真是快问快答啊。 江辰瞬间察觉到这妞的心思。 在他没想到妥善的方案前,这妞和曹锦瑟肯定是不能见面的。 “随便挑家酒店,房费我出。” 江老板豪爽开口。 人家不辞辛苦来谈这么大一笔生意,这点招待费不值一提。 “你住哪我住哪。” 薇拉不由分说,望着前挡玻璃,“东瀛是黑社会之乡,你说的。我害怕。” 害怕你不知道带保镳啊? 江辰确实有点疑惑。 这妞好歹也算是千金之躯了,怎么会一个人乱跑? 之前去濠江,那也是众星捧月,境外来的杀手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在神州尚且那么谨慎,怎么到了东瀛反倒放松大意了? 难道是因为在这有她们的部队驻扎? “要么你给我安排个地方,酒店除外。” 薇拉像是看出了江辰的为难,这次倒是挺善解人意。 不住酒店? 国际逃犯啊? 怕身份信息录入酒店系统会被上门查水表? 江辰思索,而后想到了一个位置。 “等我一会。” 他重新推门下车,“砰”,把门关上,然后走到一边,掏出手机。 “你回东京了吗?” 电话接通,他问。 “没有呀,风头还没过去。” 答案不出意外。 “你房子现在是空着吧?” 对方一愣,显然猝不及防,“是啊,怎么了?” “能不能借我住一段时间。” 江辰平心静气开口,说着,开了眼车里的薇拉。 对方此时相当悠然自得。 也是。 有些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凶宅又怎么了? 只要不知道,和普通房子没什么区别。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的确是“仗义”。 “租金按照 地段的市场价,毕竟你现在也没有收入。” 这话一出,顿时让正在“避难”的香田熏没法拒绝。 “江辰君,谢谢你。” 不怪人家感动。 江老板的确是体贴入微,雪中送炭啊。不仅以身返险解救其于龙潭虎穴,并且事后还变相的进行经济援助。 碰到这样的男人,试问哪个女人不沦陷? 妥妥的人间理想啊。 要是香田熏人在这里,只怕又得投怀献吻了。 “我会安排人把钥匙送给你,江辰君给个时间地点就好。” 语调端是一个柔情似水。 “嗯。” 江辰应了一声,而后眼神平静,“你怎么样?” 听到他的关心,香田熏连忙回应,内心的雀跃根本抑制不住,隔着无线电波都能感受,“我很好呀,前两天我还看到了一场无比盛大的烟,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江辰君看到了吗?” 能看到烟。 看来离东京不远了。 “虽然没看到樱,但是看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烟火,我这次来的也算是值得了。” 江辰轻声道。 “谁说不是呢。”香田熏嗓音柔软。 “照顾好自己。” 江辰道。 “江辰君也是。” 江辰挂断电话,转身,朝车走去。 另一边。 传承过百年的深宅大院。 被禁足的藤原丽姬放下手机,媚态天成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没有被囚禁的怨愤,她望向外面有西斜之象的太阳出神,而后突兀而莫名其妙的一笑。 练武用力过猛,容易走火入魔。 演戏也是一样。 当演技臻至巅峰,就会分不清假我和真我。 不少优秀的演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走了极端。 耳熟能详的,就是小丑角色的扮演者了。 “丽姬。” 门外传来一道呼喊。 藤原丽姬的笑容倏然消失,速度之快,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吱呀。” 门被拉开。 一个英俊倜傥的男人走了进来。 要是江辰在这里,肯定会打招呼。 正是和他一起吃过闭门羹的那位难兄难弟。 藤原丽姬坐在那里,头也没抬。 “ 我刚从母亲那里回来,你怎么惹母亲生气了?我帮你去求求情。” “不需要。” “丽姬,不让你出门的不是我,你用不着和我生气吧。” 藤原拓野不顾对方的冷淡,提起裤腿,端正优雅的在藤原丽姬对面盘膝而坐。 这下子,想视而不见都没办法了。 “有什么事吗。” 藤原丽姬眼神淡漠,以她的功底,即使再反感一个人,应该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流于表面才是。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不需要乔装的地步。 只不过一家人,有必要势同水火吗? “当哥哥的,难道有事才能来看妹妹?” 藤原拓野表情温和,很有兄长的气度和气派,他笑道:“暂时忍一忍,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母亲肯定只是一时之气,过段时间,等母亲气消了,我去帮你求情,母亲肯定不会再计较。”闻言,藤原丽姬也笑了笑,当然,和她平时的妩媚妖娆大相径庭,可同样令人内心瘙痒。 “你很闲吗。” “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头等重要。” 言罢,藤原拓野叹了口气,“不过我这段时间,也确实挺清闲。” 迷魂摄魄的瞳孔微动,藤原丽姬道:“全世界都在声讨瀛东电力,你却打算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丽姬,你要是能来帮助我,那该多好。” 藤原拓野轻轻感叹,然后道:“该做的努力,我都做了,我去找了辛西娅小姐,可是没能见到她。” “找她有什么用?” 藤原拓野注视妹妹的眼睛,“为什么没用?只要丰石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那么就可以完美解决现在的问题。” “完美解决?怎么解决?丰石即使能够控制西方媒体,压制舆论,其他地区呢?比如东方。丰石的手再大,也不可能蒙蔽东方人的眼和耳。” 对此,藤原拓野不以为意的一笑。 “丽姬,你别忘了,当初我们为什么让九鼎集团插足进来。为的不就是今天。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你觉得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为了九鼎集团的声誉,神州会不会帮我们压制舆论?” “民众是无知的,统治者让他们看到什么,相信什么,他们就会看到,而后相信。” 藤原丽姬沉默。 “那对生态环境造成的危害呢?” 藤原拓野耸了耸肩,“国际 原子能机构已经证明了,我们排海的污水浓度并不足以破坏生态。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免疫系统,它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丽姬,你相不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的海产品,就会重新摆上世界人民的餐桌。” “可是辛西娅并没有见你。” 藤原丽姬伤口撒盐,“从她来东瀛后的一系列举动,说明她不是你的朋友。” 藤原拓野面不改色,神态依然轻松,不急不缓道:“目前或许不是。丽姬,朋友是可以结交的,至少目前她也并没有完全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不是吗。” “那是因为她想利用这次机会,吞掉九鼎集团在东瀛的所有成果。一旦等她目的得逞,转过头,就是瀛东电力。” 藤原拓野凝了凝眉,然后盎然一笑。 “丽姬,你是女性,乃我们藤原家最大的不幸。” 是藤原家最大的不幸。 可是对于个人呢?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丰石目前没有大举动,是在等九鼎集团屈服。九鼎在我们东瀛努力了这么多年,所有的成果一朝被收割,丰石得感谢我们。等丰石拿下九鼎集团,我不认为会和我们翻脸,我们东瀛和美利坚,一直以来都有着深厚的友谊。” “友谊?” 藤原丽姬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有没有可能,在人家眼里,你所谓的友谊,只是忠诚?” 藤原拓野皱了皱眉,不过藤原丽姬的话其实已经算是委婉表达,不算太过难听。 “世界就是一片原始丛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前,必须学会依附于强者,这样才能保障自我的安全。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丽姬你应该明白的。” 这就是民族特性的不同。 即使处于本国的金字塔顶端,依然缺乏自信,将臣服于人说得理所当然。 “还有,其实都一样,你知道我去见辛西娅小姐的时候,见到谁了吗?” 藤原拓野像是给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妹妹分享趣闻,“我见到了九鼎集团的代表,哈哈,你说九鼎集团这个时候私下去见辛西娅小姐,是为了什么?” “明知道是被打劫了,还要主动去找劫匪,神州一直吹嘘自强不息,可是他们的膝盖,也不怎么硬啊。 “对了,那个人,好像叫……江辰。” “江辰?” “对,是这个名字。怎么,你认识?” “比较熟悉了。” 藤原拓野闻言看了妹妹一会,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恍然一笑道:“是啊,那个江辰是神州长城集团的创始人之一,你去神州的时候,肯定和他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 这话也含蓄了,应该是照顾到了兄妹感情,为了保住妹妹的颜面。 藤原丽姬几乎是被从神州赶回来的。 不管对方是不是含沙射影,藤原丽姬不以为意,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他也去给丰石下跪?” 也去。 这个“也”字,用得就有欠妥当了。 不过藤原拓野像是没察觉,面不改色,“现在不跪,拖得越久,就会越惨,主要想跪都没能跪成,辛西娅小姐没有见他。” 什么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特么就是了。 藤原丽姬没很着嘲笑,平淡的道了句:“神州人膝盖软不软我不知道,但是他的骨头,很硬。” 藤原拓野沉默,注视。 “我和他打过交道,所以,亲爱的哥哥,你不要被假象蒙蔽了。神州有句很流行的话,真正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还亏他刚才关心。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要是江辰同志知道,一定会觉得一腔真心错付人。 作为兄妹,彼此的个性,彼此想必很是了解,藤原拓野看着妹妹,面露讶异之色 “丽姬,你居然会夸赞一个男人?” “是他害得我落到今天的地步,作为输家,否认自己的失败,更是一种软弱。” 完美无缺的解释。 藤原拓野笑了起来。 “输赢是常有的事,丽姬,你不要太过在意。这次在东瀛,你受的委屈,都会讨回来。” 藤原丽姬神色清淡。 “亲爱的哥哥,你要是想要得偿所愿,一定、一定要小心他。” 还是兄妹情深啊。 也是。 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不管有什么矛盾,也肯定比外人亲近。 只是某人知道,恐怕又会操起他唯一掌握的日语骂八嘎了。 得到妹妹的关心,藤原拓野一脸欣慰的模样,“哥哥记下了,丽姬,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去找母亲说情,让你早日获得自由。” 言罢,他似乎现在就要行动,撑着膝盖起身,走出几步,忽又停下,转身。 “对了。” “渡哲也亲 王询问过你。” 藤原丽姬一言不发。 “丽姬,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家规有史以来都是这样,如果能够嫁入皇室,或许,对你来说,能够获得更好的发挥才能的舞台。” 藤原拓野作为兄长,确实无可指摘,豪门无亲情看来也不绝对,他对这个妹妹,就相当的尽心尽力。 “有什么想法,来找我,哥哥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 言罢。 藤原拓野转身离开。 “哗。” 推拉木门打开又关上。 又一个人幽闭的藤原丽姬抬起手,修长的葱指慢慢抹了抹令人垂涎欲滴的唇瓣。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要是被男人看见,肯定失魂落魄,如痴如狂。 怎样的好哥哥,才会想把这样的亲妹妹嫁给一个矮小丑陋的癞蛤蟆? 没错。 亲王又怎么样? 一个徒有其名的皇室头衔,对于藤原家族这样辉煌百年的世家来说,微不足道。 假如这桩喜事真成,那是赤裸裸的下嫁。 可即使如此,这位被东瀛顽固的传统给死死禁锢的绝代尤物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破局办法。 皇室对于藤原家族不值一提,但是对于她个人,却是一个别无选择的搭板。 别无选择。 藤原丽姬放下手,指尖艳红,在矮桌上缓缓打转。(本章完) 第1030章 放弃幻想 东京。 公共安全事务部办公厅。 关于福岛核泄漏事故第四次研讨会姗姗来迟。 没有任何的媒体记者,闭门会议,并且在入场前,与会的大人物无一例外都被暂时收走了手机。 现在不知道是养成了什么不良风气,动不动就偷拍录相,实在是太讨厌了。 有的公司领导开会的时候,因为规格不同,不至于严格到没收通讯设备,但是却会要求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并且是屏幕向上。 为了什么? 就是防止老六录音。 企业的会议拿到政府机要部门召开,不必值得奇怪,当一家企业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就不再仅仅只是生意上的事了。 譬如神州的恒生集团,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 也是由政府出面,找江老板接的盘。 而现在东瀛也碰到了同样的难关,并且或许要比恒生集团更为严重。 恒生暴雷,充其量只是影响神州,遭殃的只是神州的老百姓,可瀛东电力却是拖全世界一起下水,在国际上被各种语言喷得是狗血淋头。 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肯定直不起腰,可现在的东瀛,早已经不是动不动切腹自尽的武士道时代,主打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座这些的东瀛高官就相当的心态强大,包括公共安全部、能源部、国资委,商业部的政要们,各个神情闲适,别说负罪感,甚至连起码的紧迫都感觉不到。 不过除了一个人,瀛东电力的副社长。 面对曹锦瑟的咄咄逼人,这位瀛电目前的第一负责人可谓汗流浃背。 至于为什么是副社长,正社长呢? 那位堀内孝雄老社长自从当着全世界的面痛饮250l核废水后,虽然没告老还乡,但是却不得不暂时休假在家静养,专业的医护团队24小时陪护待命。 据说,直到今天为止,生命体征稳定,意识神智清醒,身体结构正常,尚无变异迹象。 “曹小姐,很抱歉打断你的话。有一点我需要纠正,现在不是资金的问题。” 此时的曹总可不是几天前看电影啃爆米那会,凤眸含威,压迫感十足。 “那是什么问题?” “这、这个……” 山下龟三郎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貌似有难言之隐。 曹锦瑟享受股东应有的权力,不给对方搪塞含糊的机会,“山下社长,这已经是第四次会议,有什么话还不能直 说吗。” 东瀛的高官政要们默不作声的审视这位年轻的神州女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下龟三郎避无可避,再加上又无人挺身而出,别无他法只能拿起报告,缓慢的说道:“根据事故调查,是有三名技术工人为了赶时间,在核反应操作过程中没有按规程来走,结果不小心触发了……” 曹锦瑟抬手,直接将其打断,“山下社长,我们要听的不是这些。” 关于具体的事故原因,哪里还需要他来陈述,在座的各位,以及九鼎集团,肯定都已经查得明明白白。 几名技术人员为了赶时间? 滑天下之大稽。 就和总喜欢把责任推给临时工是一个道理。 即使民众愚昧,可也没无知到这种地步,但可恶的是,总有些人,好像觉得民众是傻子。 根据九鼎集团的调查,事故真实原因是瀛电为了省钱把包括备用发电机在内的所有设备都埋到了地下,结果一个大浪打过来,导致所有设备全部停电,于是水循环中断,反应堆开始原地烧水。而后温度直线上升,堆芯面临过热熔毁的风险。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立刻向上级汇报,让政府集供一切资源立刻修复关键设备恢复供电,然后择机关停反应堆。 然而这么做,无疑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于是瀛电在这种危机关头居然决定再等等。 后来他们一边向外界隐瞒事故,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反应堆内部的水全部烧干。当他们见势不妙,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关停反应堆时,反应堆内部已经因为充满水蒸气而处在了高温高压状态而无法进行相关操作,堆芯熔毁的风险几何倍数攀升。 这时候只剩下一个办法,马上灌海水进行降温,等温度降下来后再进行停堆。此时反应堆还没爆炸,一切都还来得及,可瀛电公司竟然又一次选择了再等等。 为了什么? 因为直接把海水灌进去会导致反应堆的永久性损害,为了不赔掉整个反应堆,于是他们就不断在外壳浇水降温,而堆芯内部持续走高烫得几乎爆表,氢气与氧气在高温下被分解。随后在某个火星的助力下…… “轰”的一声! 当看到真实原由的时候,曹锦瑟都已经不是愤怒了,很难描绘出是怎样的情绪。 做生意,赚钱无可指摘,可是得有底线。 而且瀛电本身就不是一家单纯的商业公司。 被逼到墙角的山下龟三郎额头开始冒汗,作为瀛 东电力的副社长,他在东瀛绝对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可是在这场浩大事故中,他压根不是主角,而是傀儡。 没错。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原始丛林,也有它的食物链。 在座的哪一位,不比他位高权重? “……简而言之,按照曹小姐你的方案,那就需要组织一支专门的工程队。” 山下龟三郎艰涩开口,如履薄冰。 “所以呢?难道整个东瀛一支工程队都找不到。” 曹锦瑟一改神州的谦逊与中庸,在一帮世界权贵面前,强势得一塌糊涂,“如果东瀛找不到,那就在别的地区调人。” “组建工程队不难,东瀛有深厚的人才储备。”还是有民族自尊心的,山下龟三郎随即又为难的道:“可难的是,这不是去抢险,还是让他们去送死。” 山下龟三郎不去看任何人,干脆一鼓作气,“按照曹小姐的提议,那我们就必须派人进入反应堆内部,也就是说,需要靠人体去抵抗核辐射。” “不可以佩戴专业的防护道具吗。” 发问的是商务部的高官。 瀛东电力的影响范围太广,首当其冲的就是国际贸易额雪崩式下滑,他这位主管官员压力也很大。 “专业的护具,只能抵挡有限的核辐射,而反应堆的核辐射,可能超出安全线几百万倍。我们起码需要一支三千人的敢死队。” 这位山下副社长的戏很足,不仅腔调抑扬顿挫,并且眼神剧烈波动,痛苦、悲悯、无助……各种情绪来回交织。 曹锦瑟顿时安静下来。 三千人。 敢死队。 乍一听骇人听闻,可是历史上类似的事故,最严重的,单是伤亡人数就高达几十万。 可是人命的分量不能以数量为单位去进行计算。 不能说几千人的命,没有几十万人的命值钱。 “危险系数真有这么高吗?” 有人指敲桌面开口。 东瀛本土资本。 不管时代怎么更迭、始终荣耀的藤原家族。 “经过我们的技术团队一次又一次的研究论证,只要进去,九死一生。”山下龟三郎沉重的回复。 在东瀛可能比皇室还要身份尊贵的藤原拓野看向曹锦瑟,“曹小姐,如果只是钱,大家可以想办法,可是山下社长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没有权力去决定他人的生死。” 嗯。 这话相当正派。 只不过灾难的源头是谁造成的? 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难道就有权力把危害向全世界转嫁? 曹锦瑟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可随后还是压了下去,没有辩论,心平气和的点头道:“我们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但是有解决问题的责任。核泄漏事故历史上不是第一次发生,之前就有很多勇敢的人站了出来……” “曹小姐是让我们东瀛人民去送死吗?” 能源部门的高官终于不再装死,掷地有声,大义凛然。曹锦瑟不闪不避与之对视,没有激动,依然平静,“东瀛人的命是命,难道其他国家人民的命不是命?” 简单的反问,让那位高官的脸色骤然涨红,哼哼哧哧,说不出话。 连同在场的其他东瀛政府代表看向曹锦瑟的目光都不禁起了变化。 这特么就是同仇敌忾啊。 “并不一定非得要求是东瀛人,如果有必要,可以向全世界发出征召。” 曹锦瑟无视气氛的变化,尽自己坐在这个位置所能尽到的最大责任,“我们神州有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行,绝不能泄露出去。” 又一高层政要发难,言辞激烈而尖锐的质问曹锦瑟:“事情一旦曝光,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各位应该心知肚明,曹小姐,你确定你们九鼎扛得住这样的压力吗?” 提醒。 或者说威胁。 至今为止。 所有的“黑锅”都由瀛东电力以及东瀛扛着,它幕后的庞大利益网并没有公之于众。 曹锦瑟沉默了会。 这个问题,对九鼎确实是很艰难的抉择,可是再艰难的抉择也得去面对。 这也是她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九鼎做出了自己的抉择,就看各位了。” 话音落地,会议厅陷入消音般的安静,近乎针落可闻。 几位高官脸色变得颇为难看。 曹锦瑟这话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这是要“鱼死网破”? “辛西娅小姐,你的意见呢?” 藤原拓野不露端倪的转头。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聚向同一处。 曹锦瑟神色平淡,可哪知道同声耳麦里传来一句:“核废水的问题,应该得到妥善处理。” 曹锦瑟意外扭头,这才看向那道银发身影,没料 到对方居然站在了她这一边。 不过好像和她的判断一样。 即使各有各的利益阵营,可是在对待瀛东电力事故上,双方的认知高度一致。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道对方趁火打劫,还愿意愿意与其谈收购。 要知道。 对于九鼎的那些产业,东瀛人也是垂涎三尺。 “辛西娅小姐,我们当然会处理,并且现在正在进行。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止一种。” “没错,我们可以寻找其他更有利的方案。” “事关重大,不能这么草率的决定。” 政客永远政客。 辛西娅安静下来。 曹锦瑟没有失望,并且也不再辩驳。 又回到了前几次会议的流程。 第四次会议还是一样无疾而终。 结束后,曹锦瑟率先走出会议厅,摘下同声翻译耳麦,随手扔在一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曹锦瑟回头,道了句:“谢谢。” 在会议上对她进行声援但也仅仅只是一句的辛西娅开口:“下次会议什么时候。” 杀人诛心。 曹锦瑟笑了笑,没有愤怒,也无难堪,反倒透着一股释怀与解脱,“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60。” 曹锦瑟眼神波动了下。 难道某位谈判专家真这么厉害? 60。 虽然依然没到最理想的价格,可是比起之前的报价提高了一截。 还差五个点,可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同时曹锦瑟明白,这应该是对方最后的报价,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会和集团商量,有了决定,和辛西娅小姐联系。” 说完,曹锦瑟转身离开。 “曹小姐,谈的怎么样?” 政府大楼外。 闫光义立即迎了过去。 “放弃幻想,准备全面撤资。” 与之擦肩而过,曹锦瑟弯腰上车。 “辛西娅小姐。” 会议厅外,曹锦瑟刚走,和某人一起吃了顿闭门羹的藤原拓野快步上前。 “恭喜了。” 他满脸笑容的恭贺道:“九鼎集团这次肯定彻底死心了,不出意外,他们接下来肯定会马不停蹄的撤出东瀛。” 聪明。 毫无疑问是一个优点。 可是拿来卖弄,就会适得其反了。 藤原拓野抓住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还要侃侃而谈,可笑容忽然凝固。 只见对方一言不发,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就算做狗,也是有尊严的。 不对。 应该是有情绪。 被当成空气,藤原拓野眼中的羞辱与愤怒一闪而逝,而后又咧嘴一笑,整理衣服,若无其事。 (本章完) 第1031章 你写,我画押 “哎呀呀,哎呀呀!” 江老板今天没有健身,搬着把椅子坐在阳台上,边晒太阳,一边好像在思考人生,然后听到了怪叫,扭头,看到卯兔在揪头发。 “癫痫犯了?” 关系熟络了,没必要再那么见外。 卯兔咬牙切齿,拿着手机,“气死我了,江辰,你快来看!” 江辰一动不动,收回目光,望着碧朗晴空,打算继续思考人生。 卯兔噔噔噔的跑过来,直接把手机塞进他的手里,“你看看这几个人还是孩子吗?简直是畜生!” 江辰心不在焉的看向手机,当看清楚报导的新闻时,理解了卯兔的激动,“问我有什么用,应该问他们的爹妈。” “十多岁,为什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卯兔没有夸张。 这个新闻的确骇人听闻。 几个未成年霸凌一个同龄孩子,并且最后将对方残忍杀害,埋尸掩迹,并且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去上学。 “确定这个新闻是真的吗?” 江辰把手机还回去。 卯兔愣了愣,而后接过手机,“是假的倒好了。如果我来判,枪毙!都给我死!” 这丫头绝对有重度暴力倾向。 “他们是未成年。” “你未成年的时候,也杀过人吗?” 倒是轮到卯兔把他问愣住了。 少年时期,他确实比较顽劣,经常和傅自力他们鬼混,可充其量只是打打架,那也是用拳头,拿刀什么的,断然是不敢的。 所以不是“未成年”的问题。 “你可以向你家小姐建议,让她想想办法,把法律改一改。” 卯兔深有同感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破法律,不知道在保护谁!”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小姐回来了。” 卯兔急忙跑去开门。 说曹操曹操到。 曹锦瑟走了进来。 “小姐……” 嫉恶如仇的卯兔立即又开始分享她看到的新闻。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本来就是一个至今难以定论的问题。 “嗯,好,我马上联系相关部门,让他们取消未成年保护法。” 看样子。 心情还不错。 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江辰有点诧异。 他当然清楚曹锦瑟今天去干了什么。 东瀛的态度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有目共睹,磋商的结果没有任何疑虑,可她怎么看上去还很高兴? “你的提案被接受了?” 曹锦瑟看来,回答道:“没有。” “苦中作乐?” 江辰调侃。 “他们不同意,对九鼎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 近朱者赤啊。 江老板的乐观精神向外辐射感染了。 “端木道长呢?” “午休。” 曹锦瑟看了眼关着的卧室门,笑了笑。 心如琉璃,什么事都不用考虑,是一种幸运。 “什么好消息?” 江辰从阳台走进来。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谢我? 江辰莫名其妙。 莫非败露了? 今天瀛东电力召开股东大会,那位辛西娅女士肯定会出席的。 还没等江辰准备解释,曹锦瑟走到沙发坐下,“辛西娅提价了,60。” 江辰顿时噤声,微不可察挑了挑眉。 什么情况? 他和对方明明是谈崩了啊。 怎么突然又提价? 薇拉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又冒出一个竞争对手? 不过好像确实很巧合。 薇拉开的价是60。 那位辛西娅女士居然也是。 貌似都精准预测到了九鼎集团的底牌。 “这应该是她的底线了,没有继续讨教还价的空间。” 某些时候,卯兔还是挺乖巧,主动帮自家小姐拿了瓶纯净水。 看来没有败露,江辰不动声色,“你答应她了?” “还没有。我需要和集团沟通,不过这个价,可以接受。” “江辰,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卯兔忽然瞅着他。 “没有啊。” “那你皱眉干什么?” 江辰发愣,顿时将这丫头提起来打开门扔出去的心都有了。 曹锦瑟也看了过来。 他皱眉干什么? 如果九鼎集团真的决定选择辛西娅,那他怎么办? “不对啊。” 江辰索性眉头皱的更深。 “哪里不对?”曹锦瑟不解询问。 “我和她明明已经谈到了63,怎么她对你又砍了3个点?” 幸好人家本尊不在这里,不然多半没法继续维持高贵典雅的风范。 江老板的演技可谓精益求精,百尺竿头。 毕竟经常和高手过招,总会进步。 “你和她谈到了63?” 曹锦瑟也皱起了如弦的细眉。 江辰点头,眉头深锁,毫无破绽,无懈可击。 “你怎么不和我说?” “你的底线不是65吗。我准备谈到65以上再告诉你。” 真不愧是谈判专家啊。 曹锦瑟发现,自己是不是小觑了这家伙的才能。 “你真谈到了63?” 即使某人演技高深到能以假乱真,可本能还是提醒曹锦瑟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切实际。 “本来我开的是70,她说我长得帅。” “噗。” 曹锦瑟没绷住,坐在沙发上,一只腿优雅的搭放在另一只腿上,笑得捂着了嘴。 所有的负面情绪,一瞬间灰飞烟灭。 卯兔认认真真的盯着江辰,而后认认真真的说了句:“你是一个人才。” 这是在夸江老板的谈判才华呢? “笑什么,不信你们去问端木道长。” 问? 你倒是把人家叫起来啊。 “她既然和你谈到了63,为什么出尔反尔?” 曹锦瑟脸上的笑意未止,成功被蒙蔽。 绝顶聪明的人,并不是不会上当。 相反。 高智商往往更容易上一些普通人都不会上的蠢当。 很奇妙。 “会不会是你们今天开会,你暴露了信息,让她察觉到九鼎下定决心从东瀛撤资,所以她才重新压价。” 江辰惟妙惟肖的帮忙分析。 曹锦瑟若有所思,继而点了点,“有这个可能。” “那麻烦了。” 江辰愁眉不展。 “要不你再去帮忙谈谈?” 曹锦瑟抬头。 “她要是笃定九鼎集团会撤资,那谈判的余地会很小,我就算再怎么厉害……” 江辰叹了口气,一副有力没处使的模样。 一直观察他的卯兔眼睛睁得老大,叹为观止。 脸皮厚归脸皮厚。 可是他究竟是怎么能把夸自己做到这么自然而然的? “你有办法的。我相信你。” 卯兔又愣愣的转头,小脑袋瓜有点不够用了。 小姐……这是在撒娇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企业家,为了公司的利益,本来就应该竭尽所能。3个点的差距。 听起来不值一提。 可要知道这可是涉及到九鼎在东瀛所有的产业布局,3,能差出天价的财富,就算是撒娇,又怎么了? 值得。 曹锦瑟微仰着头,一双秋水眸子中蕴藉着祈求,在另一种程度上令人魂不守舍,神魂颠倒。 江辰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沉重的模样,在沙发上慢慢的坐下。 曹锦瑟的目光随着他的坐下而下落,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女强人一旦使用出小女人的套路,还真扛不住。 江辰张了张嘴。 明明经常和藤原丽姬那等绝世尤物对线,他都能有来有回,不落下风,可是现在竟然有点接不住曹锦瑟的眼神。 他三番两度欲言又止,最后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曹锦瑟置若罔闻,浑然像是忘记了卯兔还在这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江辰,语调更娇,更柔,“可以吗。” 卯兔发呆,估计已经在怀疑人生。 “我……” 嘴唇动了动,江辰苦笑,而后忍着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其实,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呢? 该死的鼻音啊。 “小姐……” 卯兔终于忍不住插嘴,想要拯救自己崩塌的三观世界。 “你先出去。” 曹锦瑟看也没看她。 “……” “……” 在旁边罚站了一会,卯兔当真乖乖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砰。” 听着门打开又关上,孤男寡女的江辰反倒莫名的感觉到紧张。 不过好在卯兔虽然走了,但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 道姑妹妹在卧室,即使门关着,可要是他大声呼喊,还是能听见的。 “你说话呀。” 好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再强大的女人,也有柔软的一面。 或者说。 孩子气。 “除了辛西娅,我还找到了一个买家。” 江辰开口。 “真的?” 终于不带语气组词了。 嗯。 应该太意外了。 “真的。” 江辰点头,“她很有诚意,我个人觉得,如果九鼎真的决心撤资,她是比辛西娅更合适的选择。” 曹锦瑟没急着说话,在消化这个信息。 九鼎集团不是没有接触其他买家,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是最朴素的道理,刚开始还比较顺利,可是突然间,那些买家几乎同一时间没了意向,与九鼎停止了接触。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尤其是在商场上更不会有那么多无缘无故。 曹锦瑟明白,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从外部封锁了破局的渠道。 至于是谁,谁又有这么大的能量。 答案呼之欲出。 没什么好抱怨的,更不用记恨,商业战争本就是如此。 假如换作是她,同样会这么做。 “我知道那位辛西娅女士背后的势力很牛叉,但是也不可能统治全球不是。” 江辰笑道。 “谁呢?” 曹锦瑟问,当真是感到好奇。 “这个得暂时保密。” “保密?” “人家虽然不怕辛西娅,但是担心你利用当作和辛西娅杀价的筹码。” “那不怕你吗?” 江辰没有被问住,淡定自若的道:“人家既然和我接触,当然是相信我。” “和你很熟。”曹锦瑟点头。 江辰高深莫测,没吱声。 “价格呢?开什么价?” 卖给谁其实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价格。 薇拉给的是60,之前还有优势,可是谁知道辛西娅突然提价。 60这个数字已经说不出口,因为失去了竞争力。 曹锦瑟肯定已经身心疲惫,如果价格一样,当然是早点脱手,不会再愿意节外生枝。 不管薇拉那边处理,起码有一点江辰明白,肯定不能让九鼎与辛西娅谈判成功。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那边的价绝对比60要高。” “要不你让我和人家聊聊?人家这么信任你,你要是愿意牵线搭桥,应该没有问题吧?” “意思是你不信任我了?” 江辰反道。 曹锦瑟语气凝滞,一时无话可说, “你要是信任我,那我就去和人家谈。” “那辛西娅那边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和集团沟通后就给她回复。” “她宰你你还便宜她啊。” 江辰“循循善诱”。 “那要是你那边没谈成呢?我回绝辛西娅,你如果又没谈成,那我怎么办?你买啊?” “我买啊。” 江辰脱口而出。 曹锦瑟发怔的看着他。 “我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慎重思考后,才和你说的,你看我之前提过吗。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可能让你冒险。” 甜言蜜语谁都会说。 关键能不能说的这么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曹锦瑟笑,忽然胳膊肘搭在腿上,手撑住下巴,打量江辰。 江辰不禁往后靠了靠。 “你怕什么?” “我没怕。” “你怕了。” 曹总道:“不怕你为什么要往后躲?为什么不敢看我?” “和端木道长切磋的时候,脖子扭了下。” “觉得我很丑吗?” “你不丑的。” 江老板低低弱弱的道。 “……” 曹锦瑟绚然一笑,笑靥如,“谢谢,天天和端木道长那样的仙女在一起,还能觉得我不丑。” 说着,她撑着下巴,瞧着江辰,“你这么卖力气,我该给你什么好处呢?” 这话实在。 朋友归朋友。 该给的辛苦费还是得给的。 “事成之后再说吧。” 江辰也没矫情。 这么尽心尽力,要是说白帮忙,那才不合逻辑。 “不怕我事后不认账?” “那你给我立个字据。” 江辰当然是玩笑,可哪知道曹锦瑟真的道:“纸笔呢?” 江辰愣了愣,然后真的找来了便利签和一根笔。 他拍在茶几上。 可是曹锦瑟没拿,还保持着腿搭着腿,不过撑着下巴的手收了回来,坐直了几分。 “你写。” “我写?” “是啊,你写,我画押。” 江辰有点懵。 这话什么意思? “空白支票”? 让自己随便填条件吗? 江辰担心自己误会,不禁抬头看了眼曹锦瑟,而后只看到了一双含着笑意,并且透着鼓励的眼睛。(本章完) 第1032章 好的老板 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曹锦瑟离开后,江辰同志仰靠在沙发上,情不自禁滋生怀疑。 可是。 又没有证据。 随即,他低头。 茶几上的便利签颜色清新,并且柔和,还有一根钢笔摆在旁边。 浅绿色的便利签上不再是空白。 右下角。 留下了曹锦瑟的签名。 和那些笔走龙蛇龙飞凤舞亲妈估计都认不出的火星文不一样,曹锦瑟的签名返璞归真,一笔一划,优雅,明朗,清晰。 而除了一个签名,便利签上再无其他人的落笔。 所以说。 这确实是一张“空白支票”。 君子一言。 曹锦瑟固然不是爷们,可她的承诺的可信度毋庸置疑。 江辰坐直身子,将可能价值连城的便利签拿了起来,“慎重”的放进了兜里。 虽然他不是一个惟利是图的人,可—— 以备不时之需嘛。 卯兔没有再进来,多半是被自家小姐领走。 “叮……” 铃声响起。 收好便利签,江辰摸出手机,颇为意外的看着来电显示,而后笑着接通。 “方大律师。” “不对,现在应该叫方总了。” 谁也没有办法控制时间的向前。 从呱呱落地的婴儿,天赐资本像打了生长激素般迅速生长,内部的组织架构也随着业务的扩大而日趋完善,法务部从外包到内设,创始团队全部出自同一所学校的天赐资本始终延误举贤不避亲的优良传统,度过了短暂的“试用期”以后,方晴已经从首席法务顾问正式出任法务总监,成为了天赐资本内部极具影响力的一方巨头,甚至在集团员工内目中取得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威望。 一将功成万骨枯。 方晴平步青云,是脚下垫了累累白骨。 江辰自小就骂她是一个心机girl,这话并不是诽谤和牢骚。 起码这位青梅的人设,绝对不是那种傻白甜的邻家形象。 由法务部主导的“反贪风暴”行动,让相当一批中层干部人仰马翻,脱掉了西装戴上了镣铐,排着队去铁窗里打牢饭,发育快注定会导致各种弊端,天赐资本之前就像一个毫无节制的胖子,因为暴饮暴食,导致肥胖臃肿,各种毛病层出不穷,而“空降”的方晴,成为了最铁面无私的外科医生。 虽然貌似甩手掌柜,可作为真正独资独权的企业,天赐资本在江辰内心的重要性不亚于他控股的任何一家企业,并且从成立那天开始,天赐资本就兼具着不为人知的远大使命。 哪怕罗鹏几人,恐怕都根本意识不到天赐的未来被标定在何种高度。 所以天赐资本,是不能出问题的。 之所以一直没有介入,除了忙之外,江辰觉得还不用着急,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而天赐的规模还没到需要洗精伐髓的时候。 而方晴的到来,无疑是帮他提前解决了问题。 同时。 也帮忙背负了“黑锅”。 无论任何集体,按小到大……家庭、公司、社会……唱黑脸的人,注定是不讨人喜欢的。 因此,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江老板即使从来不说,但内心难免存在些许的愧疚。 晴格格才风华正茂的年纪啊。 可是在公司已经成为了“灭绝师太”一般的角色,一个女孩子,不管表面多么强硬,可内心肯定多少还是有点难过的。 “姝蕊邀请我一起去东瀛。” 顿了顿,手机里继续传来话音:“已经是第三次了。” 江辰迅速坐直,立即道:“你别听她的。” 玩真的? 因为核泄漏事故,李姝蕊确实要求他回国,可他觉得只是说说而已。 东瀛这边的局面本来就异常复杂,要是青梅和女友再一起过来旅游,他……没时间招待啊。 “现在东瀛到处都在搞游行,动不动就抗议起冲突,你们不能过来。” 江辰口吻肃穆,煞有其事。 “我不会来,但是姝蕊我没法控制。” 晴格格言简意赅。 到底还是青梅竹马啊。 够义气。 专程通风报信来了。 江辰当然能领悟对方的好意,“你帮我劝劝她。她肯定听你的。” 李姝蕊和方晴现在不仅仅只是朋友,同时,也是紧密相连的“同事”,二者的关系不可同日而语。 “她是我的领导,你为什么觉得,她会听我的?” 江辰微愣,然后轻咳笑道:“你怎么说就伤感情了,姝蕊听到也会伤心的。” “东瀛好玩吗?” 方晴忽然转移了话风。 “还行。” 江辰下意识道,可敏锐的反应力让他很快觉 察到不对:“你不会是帮她来当间谍的吧?她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真是小人之心啊。 “这么防备你的女朋友,良心不会痛吗?” 方晴的口才当然毫不逊色,甚至从小到大,江辰就没占过便宜。 “呵呵。” 无话可说的江老板只能干笑。 “别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虽然东瀛的确是一个适合放纵的好地方,很多男人梦想中的天堂,可是他真没乱来啊。 充其量。 也只是洗了一次泡泡浴。 而且还他么是素的。 “晴格格,我知道你阅历丰富,见多识广,可是你要记住,黑夜给了你一双黑色的眼睛,不是让你去执迷于幽暗,而是让你去寻找光明的,尤其你的工作。更是如此。” 高屋建瓴,语重心长啊。 江老板的确还是有点水平的。 他的出色发挥导致那边暂时沉默,自小的经验以及经历让江老板在这位青梅面前实在是立不起强大的自信,深知继续过招多半讨不到好,毕竟也谈不上问心无愧。 泡泡浴虽然是素的。 那他么也是泡泡浴啊。 他很快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有感而发道:“你说人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问得好。 可人家现在不是单纯的律师了。 “你这个话题转的有点生硬,去歌舞伎町了?” “……” 江辰尴尬,而后立即否认:“没。” “真没。” 千真万确,着实没去。 他去的是银座。 “看新闻了?”方晴也没穷追猛打,点到为止。 “你也看到了吧?” 也是。 晴格格什么专业,对这种案子,自然会关注。 “什么感想?”江辰被反问。 “我能有什么感想。” “你小时候不也经常和傅自力一起欺负别人吗。” “方晴,话可不能乱说,就我还欺负别人?我被人揍得还少了?而且不都是拜你所赐?” “什么叫都是,大半而已。” 方晴严谨的纠正。 江辰笑了,“我们那时候虽然调皮,但也有敬畏之心的,现在的孩子,真的是太不懂法了。” “有没有可能是太懂法了。” 江辰哑然。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江老板像是临时成为了一个思想家、与哲学家,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跨过国与国的距离,与青梅煲着另类的电话粥,”一个人的善恶是与生俱来就注定的吗?” “荀子法家主张人性本恶。霍布斯也说过,人的原始状态就是相互残杀,就和狼一样。” “霍布斯是谁?” “挂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江辰失笑,“等等。” “有些恶,或许不是注定的,但是一旦诱发。就和不治之症一样,没法拯救。比如维也纳美术学院落榜生。” 这个解释就通俗易懂了嘛。 落榜生一开始只是要毁灭犹太人,后来觉得不够了,看不顺眼的都要杀,等败局已定从巴黎撤退,还想着一把火把巴黎都烧了。 这特么不是有病是什么? 往往这类人会有同样的座右铭。 如果老子得不到,那么索性通通都得死! 文艺点说,那就是倘若世界没有我,那要世界干什么? 这种人,用目前已知的任何手段都没办法使其悔悟,只能回炉重造。 “还有一种人。” 什么? 方晴像是打开了话茬,“恶性自恋。” 这是指桑骂槐吗? 不对啊。 他在对方面前,别说自恋了,好像自信都没有。 “难道还有良性自恋?” 江辰故作从容的问。 “倘若你是一个企业家,你为自己的事业自豪,享受自己为员工为社会做出的贡献,这就算良性自恋。但是倘若因为自恋而导致自我夸大且听不了反对意见,更有甚者产生想要毁灭那些因为提出反对意见从而危及到他自己正陶醉于的假性自恋状态里的人,那么这种自恋就是一种病,就是一种恶性的自恋。” 嗯。 解释得太清晰明了了。 江老板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说的好,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人,就好像一些女性,完全听不进去反对意见,甚至想要毁灭那些危及到她陶醉于假性自恋状态的人。” “你再重复一遍。” “干什么?” “我录个音,你可以准备被网暴了。” 江辰莞尔,而后感叹道:“我觉得这种自恋不仅限于个人,还能发展出群体自恋,认为自己所属的集体或是民族、种族最优越、 最出色,哪怕在其中什么也不是,也能自信满满,生而骄傲。” 方晴沉默了一下,“你很有天赋,和我学法律吧。” 江辰不骄不躁,为什么要和优秀的人对话,这就是原因。 “胜读十年书啊,受益匪浅。对了,近期可能有个活,提前和你知会一声。” “什么活。” “不该问,不要问,等到了时候,会通知你。” 江辰脸色板正,腔调十足。 “好的,老板。”(本章完) 第1033章 万亿俱乐部!(第一更) “江先生。” “闫总。” “曹总让我交给你。” 酒店走廊上,闫光义把手里的一堆文件递过来。 没错。 一堆。 需要双手抱着。 江辰接过。 “那就不打扰江先生了。” 江辰礼貌微笑点头。 闫光义离开。 江辰转身进屋,用胳膊肘将门带上。 端木琉璃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 很老的影片。 《东京爱情故事》。 “啪。” 厚厚一堆资料落在桌面上,江辰拉开椅子坐下,若有所觉,拆开一个档文件袋,果不其然。 曹锦瑟果真雷厉风行,才与达成协议,这么快就把九鼎在东瀛的产业投资报告给他汇总来了。 什么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江辰感受到了这份令人感动的信任,所以即使看着面前一堆文件比较头疼,但还是沉着耐心的一份份翻阅。 当他抬起手捏眉心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文件没看完,还剩一小半,由此可见,绝不是囫囵吞枣走马观,江辰看得十分认真、细致。 “喝咖啡吗。” 他拉开椅子。 工作,得劳逸结合。 “纯净水。” “谢谢。” 端木道长越来越礼貌了。 江辰貌似习以为常,自己泡了杯咖啡,而后拿了瓶纯净水。 “看到第几集了?” 他把水递过去。 端木琉璃拿起遥控按了下,“第八集。” “嗯。” 江辰喝了口咖啡,“也不要长时间盯着电视,对眼睛不好,可以做一做眼保健操。” 端木琉璃转头,“眼保健操怎么做。” 江辰语塞。 差点忘记。 人家没接受过传统的义务教育。 “……看看远方也是一样。”江辰边说边望向窗外。 夜幕璀璨。 “打扰到你了吗。” 江辰一怔,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那双纯净剔透的眼眸。 “没,你继续看。” 他莞尔一笑,而后端着咖啡,继续回去工作。 可当他坐下的时候,还是感觉到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几乎听不到。 江辰看向沙发上那张宁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出声,放下咖啡,继续浏览文件。 和在国内的发展理念一样,九鼎在东瀛的投资贯彻其一直以来的传统,基本上都是实体产业,涵盖了能源、化工、通信、大型机械制造……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人家为什么不惜大动干戈对九鼎进行封锁的原因。 实体产业或许在账面上没有虚拟经济“值钱”,但是实际价值以及抗风险能力不能相提并论。 现在一大批网络科技公司如火如荼,甚至能霸占各种财富榜单。 可为什么始终坚持不懈的强调实业才能兴邦? 如果把一个社会比作一台车。 实业就是三大件,是车轮,而虚拟产业则是冰箱彩电大沙发。 冰箱彩电大沙发可以锦上添,增加乘客的舒适度,可没有三大件,没了车轮,车子就是一堆废铁。 虚拟产业可能一夕之间轰然倒塌,但是实业不会。况且。 九鼎在东瀛的这些实体资产本来就价值不菲,按照九鼎集团自己评估,汇总起来,市值两千三百亿rb左右,如果换算成日元。 ——那得以兆为单位了。 当然。 这是指正常的市值。 众所周知,变卖资产,是不可能单纯用市值来进行折算的,在加上九鼎集团自己的底线就打了4成的折扣。 等于说想要完成收购,买家需要为此支付1300—1400亿。 当看完所有的资料,除了感慨于九鼎在东瀛布局的庞大外,江辰迅速对其中涉及的经济问题进行了一番缜密的心算。 假如全款收购,双倍回报率,他将收获近5000亿现金。 等等。 还有。 以及九鼎在东瀛有史以来所有的投资产业! 等于说。 单单这一笔交易,再加上他的身家。 他会登临全球万亿俱乐部,成为真正的万亿富翁中的一员! 万亿是什么概念。 按照目前全球富豪榜排名。 万亿rb的身价,可以直逼前三甲! 而且要知道,全球富豪榜上的超级富豪们,身家都是以资产计算。 而不是现金! 江辰端起咖啡。 当然。 他知道公之于众的财富榜单代表不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很多怪兽都不喜欢抛头露面因而潜藏在深水中,可是即使如此,随时可以支配的万亿现金,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也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 从人人唾弃的舔狗走到世界顶级财富殿堂。 需要多久? 江老板可以回答。 只需要两年。 激荡归激荡,江老板品尝咖啡,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想要跻身万亿俱乐部,前提是得完成这单生意,再次是完成攻略任务。 还有一定的路程要走。 而且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按照目前的情形,他根本不可能独自揣下这份泼天富贵,除非,他与曹锦瑟摊牌。 摊牌当然不可能。 即使他愿意与曹锦瑟分赃,但是好感度怎么办? 任务不完成,好感度不达标,一切都是镜水月。 这里,就能感受到舔狗系统的刁钻之处了。 好感度这种玩意,相当唯心,哪怕本人都没法控制。 假如曹锦瑟知道她只是“刷钱工具”,即使某人愿意和她共享赃款,毋庸置疑,最后那两点好感度,肯定会咫尺天涯。 所以曹锦瑟那边肯定走不通,只能在薇拉那边想办法。 江辰端着咖啡,沉心思量。 薇拉虽然年纪小,但显而易见,绝不好糊弄,想在她那里做文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利可共不可独。 眼下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只能拿出一部分蛋糕进行分享。 江辰并不觉得肉疼。 他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所以东瀛人的损人不利己他十分不理解。 利己,利他,利众,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可是这块蛋糕怎么切,又该怎么给出去,又是问题。 “叮……” 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打断了江辰的思绪。 他摸出手机。 是薇拉。 “这栋房子有鬼!你快来!” 听着那头传来的惊慌嗓音,江辰不禁皱了下眉。 他是“中介”,房子出了问题,当然得负责。 “我马上过来。” 放下手机,他抬起头,对沙发上无声陪伴的道姑妹妹道:“和我出去一趟。” “带上刀。”(本章完) 第1034章 修水管(第二更) 万亿俱乐部的大门肉眼可望。 任何魑魅魍魉都不能阻挡。 如果有。 那就劈之! 要知道,端木道长最擅长的除了吃,就是物理超度。 因为是在市区,为了掩人耳目,江老板选择自己开车。 端木道长则坐在后排,那把唐刀横陈于大腿上,透过内后视镜,江辰感觉不久前还在看《东京爱情故事》的年轻道姑此时隐隐有点小兴奋,哪怕不那么容易察觉。 这是“食髓知味”了吗? “待会听我指示。” 上次端木道长的表现太过惊才绝艳,所以江辰难免先一步进行嘱咐。 “我如果咳嗽,你就动手。明白了吗。” “哦。” 端木琉璃应了一声。 这个指令很简单,应该是明白了。 只不过假如真的是碰到了厉鬼,究竟有没有咳嗽的机会? 香田熏的小楼出现在街道前方。 里面亮着灯。 看上去很正常,起码绝对没第一次来的时候阴森,不像闹鬼的样子。 并且。 随着继续前进,江辰发现门外的路边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并且是豪车。 江辰慢慢的把迈巴赫停下。 “走。” 前后排车门打开。 江辰朝凶宅走去。 端木琉璃紧随其后,握着刀。 铁门没锁,一推就吱呀打开,二人畅通无阻的进入,而后就看见屋门口站着两位西装硬汉,一左一右,像门神。 这特么哪里是闹鬼? 恶鬼再怎么着,应该也不会是这幅造型吧? 江辰面无异色,脚步不停。 “站住。” 两位门神当然发现了他们,当即出声,眼神锐利,面色冷酷,充满了警告意味。 好在江辰未雨绸缪。 不然以上次的经验,这会恐怕已经掀起腥风血雨了。 不过着俩门神显然不是东瀛人,牛高马大,并且说的也是英语。 为了避免盲目的冲突,江老板在距离门口五米的距离停下,而后开口。 “薇拉小姐让我来修水管。” 修水管? 俩气势迫人的门神估摸有点懵。 “马上离开。” 一人随即命令道,不容置疑。 “就算不修,出工就得给车马费,你们谁结一下?” 江辰抬高音调。 “闭嘴,最后一次警告,马上离开。” 俩门神脸色冷了下来,并且蓄势待发。 “江!救我!” 屋外的动静传了进去。 屋内也响起了囔囔声。 “让他进来。” 耳麦里传来指令,俩门神异常专业,同时旁挪。 见状,江辰心领神会,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她是我助手。”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江辰解释了一句。 俩门神目光落在端木琉璃手持的唐刀上,眼神瞬间又凌厉起来。 哪家公司修理工修水管带这么长一把刀? “武器留下。” “这是修水管的工具……” 江辰认真的解释。 “放他们进来。” 耳麦再度传来指令。 俩门神不再说话,缄默放行。 江辰注意到了他们的耳麦,暗自感慨了一句专业,带着道姑妹妹进屋。 嚯。 屋里也挺热闹。 而且。 好像都是熟人。那位黑人大哥,江辰可是印象深刻,他也戴着耳麦,估摸刚才就是他下达的放行指令。 当然。 最夺人眼球的。 还是那道银发身影。 屋内三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坐着,包括住户薇拉都站在沙发后边。 两人相距不远,可因为中间隔了沙发,导致在视觉效果上有股对立的感觉。 并且,可以清晰感受到,站在沙发后面的薇拉有种逃避的感觉,从而气势落入下风。 这妞竟然还有忌惮的时候? 江辰迅速洞悉了目前的形势。 显而易见, 薇拉没有诓他。 她确实认识辛西娅。 只不过把人家称作“鬼”,是不是不太礼貌? “呵,辛西娅小姐,真巧。” 江辰不露声色,面带微笑,自然而然的打了声招呼。 见他到来,薇拉迅速噔噔噔跑了过来,挤在他旁边,并且抓住了他的胳膊。 很用力。 即使没有用任何言语表达,但是肢体动作足以传递一切。 “江先生,你是来修水管的,可以去忙你的工作 了。” 那个在别院给他引过路的黑人大哥开口。 挺幽默。 江辰不尴不尬,帅气一笑,“这个不急,我正好有点事想和辛西娅小姐聊聊。” “该说的话我都和曹小姐说过了。” 整栋凶宅惟一坐着的女人开口,看也没有去看江辰,“跟我走。” 江辰当然明白,后面这句话肯定不是对他说的。 “我不!” 挤在江辰身边的薇拉当即拒绝,果断而强硬,“你不能侵犯我的自由!” “薇拉小姐,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并不安全。” 黑人大哥帮忙劝说。 “有你说话的份?!” 薇拉横眉冷目,那不是一种刻意的耀武扬威,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高高在上。 黑人大哥立即闭嘴,没有丝毫的屈辱与不满。 “两个选择,自己走,或者让他们帮你。” 学到了。 说话的时候谁也不看。 确实气场十足。 “江,帮我。” 薇拉抓住江辰的手再度加力。 江辰当然不喜欢多管闲事,可是这不是闲事。 当着自己一个五好公民的面正大光明的扬言绑架,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咳。” 他轻咳一声,正打算开口解释,可随即便听到。 “铮!” 江辰心里一个咯噔,顿感不妙。 刺目的白光一闪而过,整个屋子的温度骤然降低。 该死。 他在车上下的指令是什么来着? “砰!” 出场次数较多的黑人大哥明显不是普通的龙套,有两把刷子,反应相当敏捷,在唐刀出鞘的瞬间,几乎就伸手入怀。 没有任何犹豫。 开枪! 子弹刺破空气,精准而凌厉的旋转,直奔端木琉璃。 这时候。 就连唯一坐着的那位都转头看来,奇幻色彩的银发微微漾荡。 时间仿佛放慢。 而后出现了天方夜谭的一幕! 刹那间。 只听“锵”的一声,剧烈的火闪耀,而后一颗子弹颓然的落地。 薇拉呆愣,只感觉视野一,而后一阵猛烈香风拂过。 “停!” 江辰急声喊道。 再也来不及开第二枪的黑人大哥嘴巴无意识张开,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 他咽喉只有不到三公分处,可以轻易洞穿血肉的刀尖悬停,而后是纤薄雪亮的刀身,再然后是一双宁静却惊悚的眼眸。 一颗冷汗顺着黑人大哥的鬓角慢慢流下。 不是说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的吗?(本章完) 第1035章 你是不是也想抢劫? “住手!” 薇拉年纪不大,但绝对不能把她当一个孩子, 听到动静,门外的俩门神立即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震惊之余,二话不说迅速掏枪。 这才叫顶级安保的职业素养,从来不会废话。 好在薇拉及时扭头,厉声呵斥。 场面僵持下来。 黑人大哥被刀尖对着咽喉,命悬一线,而端木琉璃则被另外两把枪对着。 喝止住两位西装猛男后,薇拉转头,注视江辰,小脸凝重而严肃。 “江,你让她把武器放下。” 相反。 辛西娅却是依旧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处变不惊。一言不发。 “把刀放下。” 闹了个乌龙的江辰同志亡羊补牢。 凉意褪去。 黑人瞳孔凝缩,看着刀尖下落,不由自主微微松了口气,但是健壮的身子还是惯性紧绷。 作为这种层次的安保人员,最基本的职业信条就是随时得做好因公殉职的准备。 但是不怕死,不代表当面临死亡时,没有任何反应。 再严苛的训练,也抹除不了与生俱来的人体本能。 差点被一刀封喉的黑人大哥没有忿怒,惊骇的看了眼几乎能秒杀自己的东方女人,随即转头看向沙发。 薇拉上前,竟然没有趋利避害,而是坚定而果决的挡在了江辰身前,“我和你走。” 看着那道压根猜不出年纪的性感背影,江辰不由有点小感动,哪怕此时的局面其实都是因对方所起。 辛西娅没有说话,终于站起了身。 她没有理会薇拉,洗涤心灵的湛蓝眼眸注视端木琉璃。 “chesekungfu?” 好吧。 给祖国添光增彩了。 “噌。” 端木琉璃收刀归鞘,不是不讲礼貌,她听不懂英文啊。 江辰习惯性的又打算咳嗽的,可立马忍住了,要是正常人,肯定立马解释是个误会,或者赔礼道歉,只不过那样一来势必在气场上落入劣势,于是江老板的应对堪称卓越。 “没错,chesekungfu,辛西娅小姐有没有眼界大开?” 他从容微笑,风趣幽默。 “……” “……” “……” 屋内一片安静。 薇拉嘴角上扬, 而后又迅速下抿,情绪的剧烈斗争导致表情格外的古怪。 辛西娅无声点头,承认自己眼界大开,旋即朝外走,甚至都没提将薇拉带走的话题。 黑人立即跟上,擦身而过时,又不由自主的看了眼端木琉璃,没有记恨,也没有不甘,眼中充斥着对强者的纯粹敬意。 俩门神收枪,转身。 就这么走了? 非常人物就是非常人物啊。 这番格局便令人高山仰止。 随着辛西娅一行人的离开,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瞬间瓦解,“呼……”天不怕地不怕的薇拉重重吐出口气,而后像是体力透支,抬手撑住旁边的房柱。 嗯。 踩着那么高的高跟鞋一直站着,确实挺累的。 江辰沉默了会,估摸外面辛西娅一行人已经上车启动,然后才开口。 “鬼呢?” 薇拉没有说话,还是用肢体语言进行的回答,背对着的她一只手撑着柱子,另一只手抬起,对身后的江老板比了个大拇指。 她确实很少产生过害怕的情绪,但刚才,着实感到了一丝紧张。 在她的记忆里面,好像还从来没有人和辛西娅起过暴力冲突。 “你回头看看。” 闻言,薇拉这才半转过身子,目露疑惑,“看什么。” “走没?” 薇拉一愣,“你自己不会看啊。”旋即迅速反应过来,没好气道:“懦夫!” 貌似吓得不敢动的某人毫无羞愧,“应该走了吧?” “走了!” 薇拉放下撑着柱子的手,立马开始埋怨:“你找的什么破地方,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难怪她不住酒店。 “她是在监视你?” 江老板问。 观察力敏锐,很强。 “有没有可能是你被监视了?”薇拉反将一军,思维之敏捷让对方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们什么关系?” “竞争对手!” 回答得很快,但也挺扯淡。 真这么简单,以那位的地位,怎么可能会自贱身份来亲自绑架? 虽说商场如战场。 可是在非万不得已的时候,越是大玩家,其实越遵守游戏规则。 而且假如真那么狭隘,刚才就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了。 当然。 虽然肯定在说谎,但是江 辰并不怀疑这妞对他有恶意。 刚才不假思索的挡在他前面,甚至不惜放弃抵抗自我牺牲,足以说明问题。 每个人都有隐私权,需要尊重。 “她是你保镖?什么价?” 薇拉瞅向端木琉璃。 好吧。 这就是人才啊。 刚刚脱困,立马就打起了端木琉璃的主意。 “朋友。” 差点酿成大错,但江辰没有半点责怪道姑妹妹的意思,毕竟责任在他,道姑妹妹只是忠实的践行着他的指令。 “我要雇佣她。多少钱都可以。”薇拉直戳了当。 “你这么有钱,那就先谈谈赔偿吧。” “赔偿?什么赔偿?” 薇拉不明所以,从端木琉璃身上被转移了注意,琥珀色的眼睛重新回到江辰脸上。 “劳务费,精神损失费,还有……” 江辰道:“她应该不会制裁我,对吧?” 薇拉逐渐眯眼,诱惑一笑。 “你觉得呢?” 她骤然像是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变得志得意满起来,“江,这下子你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不出意外。 那位辛西娅女士肯定是记住自己了。 “即使真得罪了她,那得罪她的也是我,和九鼎没有关系。忘了告诉你,她和九鼎展开了又一轮的谈判,开价70。” 薇拉笑容一滞,而后斩钉截铁:“不可能!” 江辰也干脆,迅速道:“不信你去问她。” 薇拉嗤然道:“辛西娅不可能开价这么高,江,你这种抬价手段太低级了。” 应该不能怪江老板的谈判水平,只能说人家不是傻蛋。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我马上回去回复曹总。” “等一下。” 还是缺乏耐心啊,沉不住气,其实哪里用等,某人压根没动。 “聊一聊?”他道。 “把门锁上。” ………… 俩人坐下。 不对。是三人。 为了避免道姑妹妹无聊,江辰打开了电视。 “我知道你在骗我,但看在刚才你救了我的份上,在60的基础上,再提高5个点。” 5? 你就这么不值钱吗? 薇拉信誓旦旦:“辛西娅给九鼎 的报价肯定在60左右,但绝不会超出65。江,我已经给出我的最高价了。” 像这么做生意,算得如此精准,我要是竞争对手,肯定也得采取非常规手段了。 如果不是双簧,那他对这妞的认知确实要重新建立。 当然。 肯定不可能是双簧。 人家那么大的人物,怎么可能当一个演员。” “65,赚这么多,不觉得烫手。” 在看过了闫光义送来的资料后,江辰清楚,薇拉这妞肯定不可能轻易放弃。 可以说九鼎的那些资产,转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应该没有比这更轻松的生意了。 “为什么烫手?九鼎集团现在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我是来帮忙的。只要合作达成,我会给你十个亿的酬劳。” “美金?” 江辰确认。 薇拉翻了个白眼,“rb。” “薇拉,你也太抠搜了吧?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你要多少?” 江辰抬起手,“三个点。” 薇拉皱眉,“江,你太贪心了。像你这么做生意,是不可能长久的。” 怎么,难不成还指望下次? “一个点。”她道。 “三个点。” 江辰坚持阵地。 “一个点,你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和风险。” 好像有道理。 江辰降低要价,“两个点。” 按正常逻辑,接下来应该继续讨价还价,进行拉锯,可谁知道薇拉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在江辰降价后,立即拍板,“成交!” “……” 江辰没有慌乱。 “行,那就进行下一步流程吧。验资。” 验资? 薇拉重新皱眉。 倒不是这个要求过分,这么大的生意,当然得设定保障,现在买个房子都得看有没有这个实力后才能看房。 只不过这不是买房子,这么大规模的交易,再没有得到确切答复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提前汇聚资金。 资金也是有时间成本的。 普通人往银行存一二十万,一个月都有不少利息了。 见她半天不说话,江辰不禁道:“怎么?有问题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这么大笔资金,我怎么去抽调?” 薇拉 合情合理的进行回复,又不是游戏币,千亿当量的财富,这种级别的资金流动,换作在小点的国家,都足以引发经济震荡了。 而学经济出身的江辰同志此时俨然像个经济小白,竟然异常白痴的问了句。 “你是不是没钱。” “……” 明明这是江辰的浅薄,可薇拉不知为何涨红了脸,双手攥紧,像是要炸毛的猫咪,拔高的音调导致泛着一丝尖锐。 “我有钱!” “那你给我看。” 真特么毫无毛病啊。 也是。 对于江老板来说,资金调动确实不是什么问题。 “你给我几天时间不行吗,只要九鼎和我签订意向书,我马上就可以调集资金。” “不是我不相信你,和你交易的是九鼎集团。” 薇拉紧着牙,脸色越发红艳,倒不是恼怒,准确应该是羞恼,而且羞还要大过恼。 不出意外的话,长这么大,她应该还是头一次因为钱的问题而窘迫。 “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形势。”江辰从事实出发,有理有据,“一寸光阴一寸金,九鼎集团等不起。” 言罢,他善解人意道:“你是不是是要找大人汇报?等大人允许,才能拿到钱?” 形容真他么生动啊。 薇拉呆住,而后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让看电视的道姑妹妹都投来目光。 “我不是孩子了!” 嗯。 确实不是孩子了。 哪有一站起来胸前跌宕起伏的孩子。 “要是不愿意等,就卖给辛西娅吧!” 江辰非礼勿视的低下头,不去看人家远超时间线发育的饱满部位,“两句就急眼,还说你是大人。” 薇拉猛然吸气,而后明显朝端木琉璃看了眼。 她的高跟鞋脱下来,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好在端木琉璃通过简单而短暂的出手,已经树立起足够的威慑力,即使薇拉再怎么激动,还是不敢放肆。 敢朝辛西娅的人出手,对她应该也是不会怎么客气的。 “别着急,坐。你如果有困难,可以告诉我,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没有困难。” 薇拉深呼吸几下,慢慢的重新坐下。 “你可以自由支配的钱有多少?” 江辰询问。 屁股刚刚坐下的薇拉眼神倏然又是 一变,不敢动手,只能以眼神杀,换个侏罗纪生物肯定很有杀伤力,可是她显然不行,江辰连防都没破,皱起眉。 “一分钱都没有?” 自说自话的他开始沉思,“那有点麻烦了。” “啪嗒。” 微不可察的一道声响。 江辰抬眼,而后愣了愣。 这妞眼角到腮边竟然产生一条泪痕。 哭了? “这是干嘛……” 江辰张了张嘴。 薇拉抬手抹了抹脸,“给我几天时间。” “……” 江辰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这妞足够强大,可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 “如果你家里不同意呢?” 江辰语气放温和。 “不可能不同意。” “凡事都有可能,譬如辛西娅如果从中作梗,她和你家里肯定认识吧?” 薇拉不说话了,性感小脸上泪痕清晰,倒还有点让人心疼的。 “你家里对你管的这么严?你一点钱都拿不出来?” 薇拉的思路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被引诱,“我可以拿出一百二十个亿。” 一百二十个亿。 应该是“零钱”了。 绝对不少。 可是对于这场收购,远远不够。 只差一根棒棒就俨然怪蜀黍的江辰同志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只见刚落泪的薇拉直直的看着他,细密的下睫毛还透着湿意。 “你是不是也想抢劫九鼎集团?” 江辰抿嘴,沉默。 (本章完) 第1036章 一家人 薇拉手里捏着一张纸巾。 江老板递的。 泪痕已经擦拭干净。 不过她没有任何的感激,相反琥珀色眼睛里泛动着淡淡的嘲讽。 “江,你是慈善家吗。” 江辰镇静从容,“你难道不想自力更生?” “你既然都能借我钱,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怎么?觉得蛋糕太大,怕撑死?” 没错。 刚才江老板提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方案。 借钱给她。 或者准确的说,是贷款。 当听到的时候,薇拉不由自主怔了片刻,旋即迅速掀起嘴角,笑了一声。 冷笑。 虽然文化不同,不懂事出反常必有妖的俚语,可天下不会掉馅饼的道理,地球人都明白。 “你自己说过,这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九鼎退出东瀛是迫于无奈的选择,换任何一个神州人来接手,面临的局面并不会发生改变。”江辰语气平静而真挚,“这就是原因。而且,纠正一下,不是我个人借钱给你。” 大家都是有背景的人,这一点薇拉早就明白,听到对方的解释,对立感不再那么强烈,但是警惕却没有丝毫削减,“利用我当工具人?” 江辰面不改色,坦然的注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这个形容很难听,薇拉,你清楚这是共赢。而且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我也没有必要废这么大力气。” 真诚往往是必杀技。 比起想方设法的狡辩,其实摊牌更能打消猜疑。 薇拉沉默了一会,搭起二郎腿,“这么大一笔钱,你、或者你背后的组织,为什么相信我?” 江辰有恃无恐的微笑,“只要这场收购达成,你肯定还得起钱。” 薇拉嘴角上扬,这次不是冷笑了,她端详江辰好一会,“江,你的魄力果然非比寻常。” “很多人都这么说。” 江辰不骄不躁。 “利息呢?” 薇拉貌似已经心动。 换作任何人站在她的立场,应该都会动心。 “没有利息。” 薇拉皱眉,不但没有心怒放,相反重新滋生怀疑,“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虽然没有利息,但是有条件。” 江辰补充。 这才合理。 “什么条件?” “这场收购需要按照我的方案进行。” “江,为什么这么含蓄呢,你是想把这些产业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对吧?” 薇拉一针见血。 即使不出现在董事会名单上,照样能够控制一家企业,只不过需要额外进行一些操作,譬如成立一家或者多家代理公司,在股权协议上做文章,让某些机构凌驾于董事会之上……有多种多样的办法能够置身事外,通过七弯八绕的控制链,让目标企业成为手里的牵线木偶。 这些看似复杂高深的商业手段,薇拉可谓门清。 国际上那些寡头大亨不都是这么干的。 财不露白。 可想要“低调”,总不能到处都能被看到名字吧。 被人家轻易的戳穿目的,江辰也不尴尬,默不作声,等同默认。 在今晚之前,他肯定不会这么“直白”,但是辛西娅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给他透露了一些信息。 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了。 “这个交易很公平。” 薇拉不出意外的点头。 做生意,就得找差不多层次的伙伴。 三观差不太多。 因而省心,省力。 “可是有一点,假如九鼎集团发现怎么办?” 薇拉话锋一转,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戏谑,“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九鼎集团的曹小姐发现,不知道会不会和我的观点一样。” “当然,你的计划对目前的九鼎集团来说,是损失最小的选择,可是女人,即使再理智的女人,在面对某些问题的时候,总是会失去惯有的冷静,爱胡思乱想。” 一个恰恰站在成年门坎上的妞,貌似行家一样,居然高谈阔论起来了。 “所以需要你帮我保密。” “保密没问题。” 薇拉翘着嘴角,今晚她的表情可谓是格外丰富,又吵又闹,又哭又笑。 她盯着江辰,继续道:“可是曹小姐应该是一个聪明人,能够隐瞒一段时间,能一直瞒着吗?在将来的某一天,她说不准就会不小心发现……” “你谈过恋爱吗?” 江辰突兀问道。 薇拉不明所以,目露好奇,“干什么?” “男孩子的甜言蜜语,不一定需要保质期太长,当时能够让女孩相信,就足够了。” 不管曹锦瑟究竟会不会发现。 毕竟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需要的,只是曹锦瑟近期不会发 现就足够了。 至于日后。 也许那时,任务已经完成,而且时过境迁,跳出局外的曹锦瑟在那个时候可能能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同时。 “量变引起质变”。 好感度达到一定界限,其实很难再降下去,这一点不是自我臆测,而是通过一系列的事实得以证明。 举个最极端的例子。 兰佩之。 那次刹车意外,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没命了,可是他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甚至人家的师妹还在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或许拿谈恋爱来举例并不太恰当,可道理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男人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不说全部,起码9999都是假的,可是长时间交往过后,哪个女孩还会去计较真假。 “江,你是怎么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的这么镇定并且还很有道理的?” 薇拉像是在说绕口令。 “作为朋友,我也不想你上当受骗,以后谈恋爱,注意点。” 谈生意的同时,居然还指点上人家的感情生活了。 良心伙伴啊。 “合作愉快?” 江辰言归正传。 四目相视。 薇拉轻轻晃悠着性感的高跟鞋,点头,“希望……一切顺利吧。” 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外? 自己愿意。 九鼎愿意。 她也愿意。 作为当事者的三方都立场一致,还会出什么差池不成? “准备资金吧,尽早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他贷款薇拉不假,可是薇拉还是得自己掏腰包,那一百二十亿全部得拿出来,在心理学上,如此一来,能使双方更加紧密。 “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见他要走,薇拉不禁道,“要是辛西娅又回来怎么办?”“她既然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只不过几面之缘,江辰仿佛已经很了解对方,招呼端木琉璃,“都被发现了,通知你的保镖过来吧。” “那你今晚把她留下来陪我。” 薇拉指端木琉璃。 江辰不假思索,“她不行,刀可以。” 走的时候,江辰注意到了地板上的那颗子弹。 “记得打扫卫生,别把人家的房子弄脏了。” 东京外。 和凶宅屋主长相别无二致的藤原丽姬同样没有睡,或者说,是被叫醒。 她刚披上外套,屋门便被推开。 敢不经允许就擅自进来的人,这座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深宅里屈指可数。 除了刚披着的外套,藤原丽姬身上只穿着一件缎面亮光睡裙,她看着不请自入的兄长,美艳的眉头紧皱。 “我刚才叫门,你没答应,还以为你不在。” 藤原拓野笑道,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眼不可方物的妹妹,“这么早就睡了?” “什么事。” 藤原丽姬把外衣拢了拢,在江辰面前,她好像不是这么拘谨的。 “第四次磋商会结束了,九鼎集团的提案又被搁置,他们应该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了。” 藤原拓野把门拉上。 “这些事情,不是我该知道的。”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心爱的妹妹,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藤原拓野坐下,“我去找过母亲了,她说只要你愿意去认错,就解除禁令。” 藤原丽姬并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完全不领会对方的好意,“我觉得现在没什么不好。” 藤原拓野一愣。 “……好吧,即使你不愿意去认错也没关系,等驱逐完九鼎集团,我再去找母亲。” “那你得抓紧了。” 藤原拓野注视那张让他这位兄长都感到赞叹的脸蛋,“抓紧什么?” “抓紧处理在神州的资产。神州有句话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你们对待九鼎集团的方式,他们一定也会反馈回来。” 藤原拓野不以为意的微笑,“神州人没那么小气,他们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他们一直以大国自居,是不会舍得破坏自以为是的国际形象的。不过丽姬,还是得感谢你的提醒。” “把别人的道德底线当作依仗的资本,这样的行为,十分,愚蠢。” 藤原拓野笑容收敛。 “丽姬,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你也清楚,左右逢源没有那么简单,我们没有选择,必须做出取舍。” 藤原丽姬沉默下来。 “我们只需要明白,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长远的未来,都是为了让我们大东瀛帝国再度伟大。”斯斯文文的藤原拓野自说自话,眼里绽露出近乎狂热的色彩,在夜色之中,有点癫狂和病态。 藤原丽姬毫无波动的注视着他。 “说完了吗?” 藤原拓野情绪平复下来,可是眼里的光泽依然在跳动,他盯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 “丽姬,你为什么始终把我当敌人,我们明明是天生的战友。” 藤原丽姬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嗤然弧度,格外的刺目与讽刺。 “以你的能力,如果入住皇居,和我里应外合,用不了多久,整个东瀛就会彻底紧密团结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就能有更大的机会和可能,去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 “那只是你的理想。” 藤原丽姬的话音就像一盆冷水。 “丽姬,这里没有外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虽然是女性,但是你的野心,不逊色任何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渡哲也?” 藤原拓野轻声道:“没有关系,他只是暂时的工具而已,只要时机成熟,就可以一脚把他踢掉。” 藤原丽姬讥笑。 “踢掉?我的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有没有可能,渡哲也想的也和你一样。” “他算什么东西。” 藤原拓野的鄙夷与轻蔑不加掩饰,“哥哥可以向你保证,一旦时机成熟,我会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所有人都不会在意的方式。” 藤原丽姬注视藤原拓野的眼睛,那双眼睛眼神真挚。 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让一个亲王暴毙? 听起来惊世骇俗,可是好像也并不夸张。 历史上,别说亲王了,死于非命的国王皇帝都比比皆是。 “丽姬,相信哥哥。” 本来。 截止到这里,藤原拓野的言论挺令人感动,可是他随后作出了一个让藤原丽姬浑身绷紧的行为。 他这个哥哥,居然抓住了她的手。 亲兄妹握个手,其实没什么,可藤原家族不是普通家庭。 东瀛。 也不是一个普通国家。 藤原丽姬几乎不假思索。立马开始挣扎,想要把手挣脱出来,但是她越是挣扎,藤原拓野就越是用力,并且看向她的眼神,也逐渐起了变化。 “放手!” 藤原丽姬厉声喝道,奈何媚骨天成,根本没有任何的威慑性可言,反而更能诱发男性的征服欲。 “丽姬,渡哲也配不上你。” 话里话外主张对方进入皇室的藤原拓野前后矛盾,可也正是这句话,令藤原丽姬瞳孔猛然收缩,然后用力将藤 原拓野推开,要往外逃。 可随后,胳膊又被抓住。 旋即一股拉扯力传来,她不受控制的往后摔去,摔伏在地板上,外套都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缎面睡裙,以及胸前的小片雪白,与散乱的乌黑发丝形成极具冲击力的色彩反差! 那一瞬间。 彬彬有礼的藤原拓野眼睛骤然明亮。 他慢慢的站起身。 “丽姬,我们是一家人。” 他嘴里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一步步朝藤原丽姬走去。 “藤原拓野,你疯了!” 生平头一次,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眸里迸射出强烈的恐惧,藤原丽姬立即抓住外套裹紧身子,比在神宫神像座下被某人压在身下时,还要失措。 “丽姬,哥哥会保护你。” 不管怎么样。 之前。 她还是一直称呼他为兄长啊。 看着对方逐渐逼近,藤原丽姬手撑着地板,不断往后挪,眼中的惊恐,一点点演化为绝望。 月亮仿佛都被黑云遮住,夜色浓稠得令人无法喘息。 “叮铃铃……” 忽然。 手机响了起来。 藤原拓野的脚步终于停下,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好,我马上准备。” 放下手机,他缓缓呼吸,看了眼地上已经被逼到墙角的妹妹,咧嘴一笑。 “丽姬,下次再来看你。” 房门拉开又关上。 藤原丽姬缩在墙角,脸色惨淡,容失色。(本章完) 第1037章 我去一趟(第一更) 借给薇拉的钱当然没法刷舔狗金。 可是无伤大雅。 现在的江老板已经度过了从零开始的阶段,经过一系列荡气回肠的拼搏,已经积蓄了三千多亿的现金! 没错。 现金。 不包括掌握的资产! 所以只要成功完成这次收购,再顺利达成任务,这个星球的万亿富翁,势必新增添一个来自东方的姓名! 和薇拉谈妥,隔天,江辰就事不宜迟的向曹锦瑟汇报了喜讯。 给出的报价定在70。 薇拉稳赚不赔,一本万利,肯定不会有意见,区别只是在于赚多赚少。 而江辰,则需要在尽量多刷钱的前提下,保证这桩大规模收购的合理性。 70。 这个报价很妥帖。 曹锦瑟几乎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不假思索的表态成交。 “现在可以告诉我,买家是谁了吧?” “杜邦。” “杜邦家族?” 曹锦瑟确认。 江辰点了点头。 薇拉的底细,在濠江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还是兰佩之告诉他的。 东瀛存在像藤原、三井这样财势煊天的家族财阀,那座被誉为地球之光的人类灯塔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要数西方的顶级财团,传承悠久的杜邦家族一定榜上有名。 听到买家是杜邦家族,曹锦瑟不知为何凝了凝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江辰不动声色询问。 曹锦瑟看着他,缓声道:“据我所知,杜邦家族和辛西娅的关系相当不错。” 她应该不是怀疑江辰,只是本能的感到异常。 关系“相当不错”。 昨晚已经亲眼见识。 所以江辰同志从容不迫,“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就算是骨肉至亲,都可能为了利益反目,而且西方一直以来都是资本至上。再者,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你说的也有道理。” 曹锦瑟微微颔首,虽然内心本能的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出于对某人的信任,她没再多做他想。 “尽快约个时间吧。” 曹锦瑟似乎也很急迫,毕竟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九鼎的预期,早点敲定早点落心,迟则生变。 正中下怀的江辰同志喜怒不形于色,反正薇拉那边已经搞定,承诺帮他保密。 亿万富翁俱乐部的门票,已然唾手可得。 “你这边如果没有问题,我马上来安排。” “我能有什么问题,70,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当相当理想了。” 曹锦瑟露出一抹柔软的微笑,“谢谢。” “矫情。” 江辰哂然,“我又不是无偿帮忙。” 继而,他拍了拍上衣口袋,“你的承诺书还在我这呢。” 真特么不会打感情牌啊。 如此温馨感动的气氛,简直大煞风景。 曹锦瑟笑吟吟,胳膊搭拉着放在腿上,微偏着头,“拿出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在上面写了什么。” “你不是承诺什么条件都答应吗?” “答应什么?” 卯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像个鬼一样,从沙发背后探出脑袋。 “你家小姐答应把你送给我。把行李收拾一下,待会跟我走。” “切,放屁。” 卯兔毫不慌乱,相当轻蔑鄙夷,“谁也别想把我和小姐分开。” 江辰感到可乐,有口无心,下意识回了句:“你小姐以后要嫁人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嫁人我也跟着。” 卯兔不假思索。 江辰莫名想到了古代的通房丫头,刚想继续调侃,旋即意识到不对劲。自己这话题是不是有点出格了? 下意识瞟了眼曹锦瑟,只见人家面带微笑,不以为意。 谁说女性一定不如男性? 女子,一样可以一胸襟的山河锦绣。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去开门。” 曹锦瑟吩咐。 卯兔走过去,把门打开,闫光义走了进来。 “曹总,江先生。” 看到江辰在,这位九鼎的高管没有任何异样,这段时间显然已经了解到两人的友谊。 江辰点了点头,和曹锦瑟不用见外,可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得注意。 他正要起身,可曹锦瑟却给了他一记不必离开的眼神,然后看向闫光义,“什么事?” 江辰屁股重新落下。 任何领域爬到高位,都必不可少一项本事,那就是察言观色。 闫光义丝毫没有避讳江辰的在场,厚沉而凝重的语调,破坏了总统套房轻松的氛围。 “曹总,据可靠消息,东瀛政府要对我们动手。” 曹锦瑟眉头微皱。 江辰的眼神也凝了凝。 “确定吗?” 即使知道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对方不可能这么说,但曹锦瑟还是问了句。 “多个渠道都可以证实这个消息的真切性。” 闫光义一脸严肃的汇报。 江辰沉思。 东瀛政府要对九鼎动手? 什么意思? “曹总,以防万一,我建议你立刻离开东瀛。” 曹锦瑟沉默。 实在是太凑巧了。 江辰刚刚才为她找到合适的买家。 “我现在不能离开。” “曹总,现在特殊情况,根据目前我们得到的情报,这次东瀛政府决心很足……” 说着,闫光义看向坐在旁边江辰,“江先生,请帮忙劝劝曹总。” 这位九鼎高管确实很有眼力劲,找江辰没有找错人,可关键的问题是江老板目前根本没弄清楚什么情况。 政府对企业下手? 他还没见识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没有关系。 很快他就开眼界了。 门外传来争执声,貌似外面的保镖和谁起了冲突。 “卯兔,去看看。” 从对卯兔的称呼就可以察觉,曹锦瑟的心情起了变化。 卯兔再一次走过去把门打开。 半岛酒店的走廊上。 已然剑拔弩张。 一帮身穿制服的东瀛人与保镖对峙,烈度之大,甚至已经掏出了枪械。 不过曹锦瑟的保镖素质卓越,即使被枪对着,依然寸步不让。 闫光义面色一沉。 曹锦瑟起身,“都让开。” 已经抬起手要从衣服里掏什么的卯兔犹豫了会,还是不情不愿的往旁边挪了挪。 “国家安全保障局,曹锦瑟,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走廊上,气焰嚣张的东瀛人冲屋内喊话,面目威严,神情凛然。 “他说什么?” 江辰看向闫光义。 “他们是东瀛国家安全保障局的人。” 听到翻译,江辰终于皱了皱眉。 国家安全保障局? 即使不清楚东瀛的政府架构,可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一般的执法单位啊。 “我去一趟。” 曹锦瑟朝外走,只留下一句淡然的话语。(本章完) 第1038章 多事之秋(第二更) 哪怕到了全面撤出的时候,投入这么多年的九鼎集团在东瀛当然还是享有强大的关系网和信息网。 曹锦瑟走后,江辰与闫光义为代表的九鼎高管进行了深入详尽的沟通。 不是商业省。 也不是经济事务省。 而是国家安全保障局。 由此可以大致推测,曹锦瑟以及九鼎集团大致“犯下”了什么样的罪名。 当然。 目前还没定罪。 应该说只是——涉嫌。 可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对待曹锦瑟这样身份的人物,一定会慎重再慎重,根本不可能轻易抓人。 而且。 甚至大张旗鼓亮了武器。 “决心很大”。 九鼎集团得到的情报着实千真万确,只不过可能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动作居然会如此之快。 曹锦瑟虽然被带走,但九鼎集团那边肯定用不着自己担心,这么大的企业,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识过,不可能因为曹锦瑟被带走就陷入一片混乱群龙无首的局面。 不过。 曹锦瑟不在。 收购案只能暂时搁置。 还真是乌鸦嘴啊。 江辰不禁想起了薇拉的话, 那妞的第六感居然这么精准? “你去陪一下卯兔。” 回到房间,江辰对端木琉璃开口,“曹小姐被东瀛警察带走了,我担心卯兔会乱来,看着她点。” 自己可管不住那丫头,只有道姑妹妹有这个能力。 “为什么?” 罕见的,年轻道姑居然问了一句。 江辰欲言又止,而后发现解释起来实在是太过复杂,于是轻笑着说了句:“法律条款里有一项,警察找你,必须配合。” 端木琉璃不知道有没有理解,没有再问。 道姑妹妹离开后,江辰掏出手机,拨通薇拉的电话。 “什么时间?”对方声音懒洋洋的,貌似刚被吵醒,在凶宅,都能睡得香,看来确实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九鼎集团难道还想抬价?”薇拉诧异,按照她的判断,备受煎熬的九鼎应该迫不及待才是。 “被你说中了,出了点状况,刚刚东瀛国家安全保障局的人来,把曹小姐带走了。”江辰如实道,确实是一个相当称职的合作伙伴,以诚信为本。 对面安静了片刻。 “……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真的?” “真的。”江辰语调平静,他不再是初出校门的那位稚嫩青年,事情已经发生,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就知道!” 薇拉的语气徒然亢奋起来,仿佛意料之中,愤慨道:“斗不过就使用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卑劣了!” “你觉得是辛西娅做的?”江辰听出话外音。 “除了她还能是谁!” 薇拉斩钉截铁,“她一定是昨晚看见我们,知道情势不妙,所以才让东瀛抓人,按你们那里的话,叫先手为强!” 让一国政府当鹰犬爪牙,听起来天方夜谭,可江辰丝毫不怀疑那位拥有这份能力。 如果真的是她,未免也太杀伐决断了,只不过看见他和薇拉在一起,二话不说,转头就展开行动,亏他还觉得对方昨晚的离开轻描淡写。 这就是世界顶尖权贵的手腕吗? 果决强横至厮? 只不过。一国政府下场参合商业斗争,真的合适? “东瀛政府这么做,以后谁还敢来东瀛做生意。”江辰情有可原的发表了一句牢骚。 “呵呵。” 薇拉讥笑:“江,这种事情太普遍了,只要驱动力足够,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权,都可以为你效力。还有什么比直接没收充公更省力的致富方式吗?” “法呢?” “法?” 薇拉笑声更甚,“你告诉我,法是谁定的。解释权又归谁所有。” 江辰无言以对,随即轻声感叹:“……这才是打劫。” “没错,这就是巧取豪夺。我想这就是辛西娅联合东瀛人所使的把戏,想要无本霸占九鼎在东瀛的产业。所以人被他们抓了后,想出来,那就非常困难了。他们现在肯定在研究该安排多少罪名合适。” 薇拉的话异常的冰冷、残酷、以及——现实。 “江,你现在应该通知九鼎集团,发挥一切的能量快速救人,拖得越久,情况就会越糟糕。” 挑中这妞不是错误的选择,哪怕她并不是出于真正的关心,可能只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甚至是出于与辛西娅的恩怨,可起码这个关头,这些话还是颇为暖心的。 “可能得耽误你一些时间了。” 听到那边温和的话音,薇拉沉默了会,心里有点异样,旋即情绪也随之平复下来。 “江,我能理解,放心,我会等,希望曹小姐早日平安。” “谢谢。” 通话结束。 江辰放下手机。 无论是九鼎集团得到的情报,还是薇拉的个人判断,都共同说明了一个问题。 曹锦瑟面临的形势非常凶险。 这也是他头一次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商业斗争”。 眼界大开了啊。 相比之下,泼泼脏水说说坏话之类的,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就像两个人坐在一起下棋,悔棋或者偷偷摸摸挪挪棋子,那都不是事,可下着下着忽然有人冲过来把你连人带椅子都给抬了下去。 那还怎么下? 下个屁。 没有道理。 可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不是任何时候都有道理可讲。 别说道理了。 人家杜邦小姐刚才都说了,愿意遵守的时候,规则是规则,不愿意遵守的时候,规则就成了狗屁。 杜邦小姐见过多少世面,肯定不会胡说八道。 江辰握着手机,看向阳台。 外面风和日丽。 下棋的时候碰到这种情况,怎么才能保证一盘棋能够顺利下完? 好像只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你也有把对方抬下去的能力。 只有这样,大家才能把心思都放在棋盘踏踏实实的专心下棋。 一股清风吹来。 端木琉璃没有关窗的习惯,而且看电视的时候,总爱把窗户打开。 外面的街道上落叶卷动。 人间不知不觉已然更换了季节。 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江辰并没有愁眉苦脸,神色平和,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像是茶水经过了沉淀,变得淡然、醇厚。(本章完) 第1039章 开始 “呼……” 波音下降高度,滑行,平稳停下。 “方晴姐,到了。” 头等舱。 方晴摘下眼罩。 乘客井然有序的下机。 “我一直挺想来东瀛的。” 真正踏足东京机场,天赐资本cfo白哲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高档西装,商务气息十足,与曾经那个靦覥内向的大学生判若两人。 不仅仅他和方晴,同行的还有天赐资本多部门组成的团队,人数多达二十多人。 人员汇合,往外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会日语吗?” 走在最前列的方晴询问。 与她并肩而行的白哲礼顿时语塞,“……方晴姐,我学的是经济。辰哥不也不会吗?” 变幽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行下效、受到了某人的熏陶。 “你确定他不会吗?”方晴随口接了一句。 白哲礼哑然,不知为何,像是又变回了当初那个腼腆的学生,莫名有点羞涩。 “你脸红什么?” 方晴奇怪,观察力果真敏锐。 “马上要见到辰哥了,比较激动。”白哲礼故作无事道。 “……” 方晴莞尔,继而询问:“他告诉你为什么让你来东瀛吗?” “说是和九鼎集团有关,具体辰哥也没详细说。方晴姐,你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是让我们来公费旅游的。” 白哲礼笑,当然明白是玩笑。 真是旅游,就不会单单只是他们这些人了,起码他们公司另一位女强人肯定必不可少。 不知道为什么李姝蕊没有一起来,肯定不单单只是辰哥没有要求的原因,也应该不是公司需要人主事分不开身。 白哲礼看了眼身边的法务总监。 不过有时候亲不亲自来,好像并不那么重要。 等等。 自己想这些干什么。 有句话什么说来着,无知是福。 白哲礼掐断思绪。 周围的商场都是看不懂的广告牌。 “辰哥说可能没法来接我们,委托了九鼎集团的高管。” 方晴点了点头,还是黑而直的长发,高跟鞋,西装长裤,知性、成熟、干练,不管公司上下怎么看待这位铁面无私的法务总监,白哲礼心里总 是记得在东海大学图书馆看书的那个下午。 “是不是那边。”方晴停下,目光所及,有人正举着中文标识的接应牌。 “应该是。” 来接机的闫光义也发现了他们,虽然心情低沉,但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带人走过去。 双方迎面相遇。 “白总,方总是吧?” 白哲礼点头,“我是白哲礼,这位是我们天赐的法务总监方晴。” “闫光义,受江先生委托来接各位,欢迎来到东京。” 双方友好握手,而后一起走出机场。 车队停在路边。 “请上车。” 方晴、白哲礼和闫光义坐上了同一台加长林肯。 黑色车队启动。 “虽然听江先生提起过,可二位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天赐资本能够这么健康生长,果然都是人中龙凤。” 健康。 不愧是商场老手,用词相当精辟。 一家企业盲目的追求速度没用,关键在于是否平衡、稳定,否则多会昙一现,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作为九鼎的高层领导,闫光义的和蔼超乎寻常,不论年纪还是社会地位,方晴和白哲礼其实都没法与其相提并论,更何况天赐资本与九鼎集团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白哲礼当然清楚九鼎集团是一家怎样的企业,要是以前的他,肯定很难应付这种场面,但此时他都不用方晴救场,“我们都只是执行者,最大功劳还是辰哥,如果没有辰哥的英明领导,就不会有天赐的今天。” 方晴嘴角不由轻微上扬。 那么一个青涩腼腆的男孩都变圆滑了。 当然。 这不是坏事。 闫光义也是笑了起来,这种级别的人物,即使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也不可能轻率的表达在脸上,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限量版的宝玑表。 “会议马上就要举行,二位可能没有时间休息了。” 闻言,白哲礼不禁和方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意外。 这么着急? “辰哥在吗?” 白哲礼询问。 “江先生不在,二位今天肯定能见到江先生,请放心。”闫光义解释道。 白哲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此时此时,一个电话将人家从国内调来自己却不露面的某人正在开车。 一 个人。 端木琉璃暂时有了新的工作,“照看”卯兔。 “江兄,锦瑟姐真被小鬼子扣押了?” 蓝牙耳机里响着叶小王爷的声音。 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传播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也是。 也不瞧瞧人家是何方神圣。 “嗯。” 江辰本来想否认,可刹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家哪里是真来找他求证的。 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我马上来东瀛。” 那头的嗓音铮铮如铁。 不管外界怎么抨击诋毁,叶小王爷身上有一个不可辩驳的优点。 那就是——仗义。 在港城,对于小王爷的义气,江辰可谓深有体会。 对他一个普通朋友尚且如此,更何况曹锦瑟。 换作之前,江辰肯定会与对方插科打诨,可这次他语调沉静,没有玩笑,“叶少,你来东瀛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 big胆! 这是对小王爷说话的态度吗? 严格点说,这话的确有点冒犯,但喜怒无常的叶小王爷并没有翻脸,而是严肃且认真的问了句:“情况很严重吗?” 叶小王爷的疯癫显然并不是真的疯癫。 他的身份固然贵不可言,可东瀛不是神州。 背景、家世、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效力的。 明目张胆的控制住曹锦瑟,如果叶小王爷来东瀛闹事,按照目前这个局面,十有八九也得进去。 情况很严重吗? 江辰沉默。 应该算是吧。 曹锦瑟被带走后,九鼎集团很快对东瀛政府发出了强烈抗议、也进行了严正交涉,可没有任何作用。 根据九鼎集团在东瀛的人脉和关系网,打听到东瀛竟然意图以商业犯罪、职务犯罪、贿赂罪、危害国家安全罪……等一系列罪名对曹锦瑟进行起诉。 五八门的罪名随便拎出一条对普通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至于这些指控是真是假…… 没必要去深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小问题。”江辰过了几秒回复道,其语气的轻描淡写,让不再乖张的小王爷一时间不知所措。 国家力量都下场了,还他么小问题? “江兄,这个时候了,你还 有心思吹牛逼呢。” “……” “锦瑟姐是我姐,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得来。” 叶小王爷豪气干云。 深知其个性的江辰没有一昧的阻拦,“叶少,你非得来的话,不要一个人来。” “什么意思?” “只要把东瀛自卫队消灭,救出曹小姐易如反掌。” “……” 叶小王爷词穷了。 前方出现警戒的卫兵。 江辰降低车速,“叶少,我现在有点事。” “行,江兄,我们时候保持联系。” 或许也是觉得不好意思,叶小王爷没再纠缠,挂断电话后,想起江辰的话,莫名的有些冲动。 跃马扬刀踏东京。 何等快哉? 可是现实很快让叶霆轩的热血磨灭。 他只是小王爷。 不是兵马大元帅。 忽然,他有点后悔自己一直以来的“无所事事”。 江辰当然不清楚自己带给叶小王爷的惆怅,停车,接受审查,而后迈巴赫再度停在那座类似国中之国的别院门口。 江辰推门下车,正要进去,忽然看到别院走出一个人来。 藤原拓野。 如果没记错,应该叫这个名字。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对方精神气更足,容光焕发。 “江先生。” 对方也发现了外面的江辰,江辰记得他,他好像也一样,笑着打招呼:“来找辛西娅小姐?” 江辰点头。 “辛西娅小姐今天在,快进去吧。” 藤原拓野友好提醒,他应该是才拜会完出来,这次大抵没再吃到闭门羹。 虽然没笑,但江辰神色平和,同样友好,他迈步进院,与对方擦身而过。 藤原拓野停在门口,转身,目送他走进别院,而后继续阔步向外。 还是那个黑人大哥。 只不过这次看到江辰形单影只,他下意识往后面看了眼。 看来道姑妹妹给人家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虽然发生过摩擦,但是黑人大哥没有记恨,为江辰带路。 双方在一座小院内碰面。 “有事吗。”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在这个时候,却被闭门羹更具杀伤力。 可是江辰没有任何羞辱感,看着站在庭院里的女人,有点 耿直的道:“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黑人大哥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这里。 江辰大抵明白原因。 可如果是道姑妹妹也就罢了,他这种三脚猫的功夫,用得着提防吗? 别院主人还是有眼力劲的,知道江辰几斤几两,看了眼黑人保镖。 黑人保镖离开,庭院一片安静。 知道人家在等他开口的江辰同志善解人意,没有丝毫的火气,不紧不慢道:“受曹小姐委托,特来答复辛西娅小姐,关于收购一事,九鼎集团没办法与辛西娅小姐达成合作。” 江辰话音落地,好像不会有任何表情的辛西娅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虽然幅度很轻微,但却真实。 她一言不发的注视江辰。 可江辰同志相当了当,专程跑一趟,好像只会为了贯彻神州人的有始有终以及商业道德,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开。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身后传来声响。 意外而又不意外。 “当然。” 江辰没有任何的犹豫,平静道:“这是九鼎集团的最终决议,辛西娅小姐不用再等了。” 帅气。 帅气得一塌糊涂。 绝对给神州的男同胞长脸了。 不管现实如何,起码嘴得硬,不能软。 辛西娅女士应该是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被搞乱了方寸,于是又问了句。 “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 曹锦瑟被控制,面临多项罪名的指控,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求饶才是吗? “几天前就考虑清楚了,本来应该曹小姐亲自回复,只不过辛西娅小姐应该也知道了,她出了点意外,所以由我代劳。” “65。” 辛西娅注视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又一次提高了自己的底线,哪怕明明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 显而易见。 并不仅仅只是又提高了五个点,同时也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橄榄枝,或者说——最后的通牒。 要是这个时候江辰点头同意,所有的不快应该可以烟消雾散,曹锦瑟和九鼎集团都可以全身而退,65,本来就是九鼎理想的价格。 可是在沉默一会后,江辰竟然摇了摇头。 见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骤然清晰波动了下。 此时此刻。 这个东方男人,有什么理由拒绝? “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也可以回去和九鼎集团重新商议。” 不是主打高冷人设吗? 怎么突然话多起来了? 由此也足以证明,九鼎在东瀛的投资以及资产,价值几何。 “这次虽然没有达成,期待下次能够合作。” 不留余地! 这个逼装的,委实登峰造极。 为了达到完美境界,江辰不再给对方挽留的机会,迈步离开,那是一个果断潇洒。 背后再无声音传来。 但是。 哪怕没有回头,江辰也能清楚的感知到有一双眼神在一直注视自己。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教诲。 虽然人家没有站在胜利方的高地上耀武扬威,甚至还进一步提高了报价,但是这个时候接受,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乞丐,尚且不食嗟来之食。 来到别院门口,江辰掏出手机。 有闫光义发来的消息。 “援兵”已经接到了。 虽然人家不讲规矩,但自己不能失了风度,巍巍神州,向来是礼仪之邦,他今天过来,确实只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复,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装逼。 不过如果非得称之为装逼的话。 那么真正的装逼,才刚刚开始。 江辰跨出院门。 (本章完) 第1040章 铁生,踢球去啊(谢打赏!) “江先生。” 半岛酒店。 总统套房。 看着走来的江辰,两个保镳客气的打招呼,与此同时,刚毅硬朗的脸庞上不约而同流露出些许负罪感。 但曹锦瑟被带走,与他们无关,保镖的职责范围有限,并不是任何情况都能起作用的。 “没事吧?” 江辰往房门示意了眼。 保镖摇头。 江辰颔首,而后按门铃。 门打开。 开门的是端木琉璃。 出乎江辰意料,屋内很和谐,不仅没有剑拔弩张,相反卯兔那丫头竟然在看电视,并且还看得喜笑颜开,乐不可支。 江辰诧异。 他特意将端木琉璃留下,就是为了防止卯兔冲动之下胡来,门口的保镖,则是第二道防线。 就算卯兔真与端木琉璃起了冲突,作为自己人,外面的保镖好歹能冲进来缓和局面。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杞人忧天了。 当然。 江辰早已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年轻,知道不能掉以轻心。 谁能保证卯兔是不是装模作样刻意麻痹自己? 曹锦瑟不在,他得帮忙照看好这丫头。 “吃没?” 江辰试探性朝端木琉璃看去。 可是道姑妹妹肯定不是一个称职的情报员,只是平平无奇的点了点头,没透露任何其余信息。 “江辰,你快来看,小鬼子的综艺好搞笑,哈哈……” 江辰不动声色走过去。 “坐啊。” 卯兔扭头,笑容灿烂。 江辰弯下腰,屁股还没落在沙发上,忽然,卯兔表情倏然一变,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笔直的抬起。 得。 江老板又体验了被枪对着的待遇。 这丫头什么时候掏的枪? 粉色的手枪轻轻顶着江辰的太阳穴,而且,这丫头个头娇小,可力气真大,压得江辰半边肩膀难以抬起,只能被迫的坐在了沙发上。 “让我出去。” 卯兔冷冰冰道,哪还有刚才嘻嘻哈哈的样子。 果然。 越是看上去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女孩,可能越是危险。 “你出去干什么?” 江辰不慌不忙,明知故问,同时微微偏头,示意道姑妹妹稍安勿躁。 “杀人。” 杀人? 不应该是救人吗? “杀谁?” “不知道,看谁运气好。” “……” 这是打算冲到街上大开杀戒了? “你不是恐怖分子,而且一把枪,你能杀几个人?” “不用枪,我也可以杀人。” 这不算提醒。 江辰当然明白,能当曹锦瑟的贴身保镖,这丫头厉害的肯定不止是枪法。 “不值当。” 江辰很像电影里那种深不可测的大佬,即使被枪顶着,仍然八风不动,“即使你杀再多的人,你小姐也不会被放出来。” “但是泄火。” 江辰瞬间无言以对。 好吧。 这理由无可挑剔。 “江辰,我不想伤害你。” 显而易见。 这段时间的相处没有白费。 要是换作之前,多半不会和他这么多废话,就算不至于真开枪,敲他几下应该是无伤大雅的。 “你一把枪,两只手,光力气,又能干掉多少人?” 卯兔肯定不是爱听大道理的人物,尤其目前这种形势,长篇大论肯定毫无作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所以江辰另辟蹊径,换了种角度。 果不其然。 卯兔没说话。 起到了效果。 “而且你知道东瀛每年的自杀人口有多少吗?一个福岛核泄漏,影响多少东瀛普通人的生计,有人在意了吗?” 卯兔皱了皱眉,枪口顶得不再那么紧。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江辰,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卯兔质问。 “生啊。” 江辰斩钉截铁。 “可我看不到。” 江辰火上浇油般还笑了出来,“生气就得一定表现在脸上吗?刚才我不也被你给骗了。” 他停了片刻,而后道:“你知道东瀛为什么抓你家小姐,而不是抓你吗?” 卯兔发愣。 抓她? “抓我有什么用。” 江辰点头,“对,抓你没用。” 从神态可以看出,这丫头被整得有点头晕了。 “就好像你冲到大街上报复社会,对于整个东瀛来说,就像人破了皮,甚至血都没出,会疼吗 ?不会。” “你啥意思?” “想报复,就得让人感觉到切肤之痛,不然毫无感觉的话,人家不仅不会在意,反而还会笑话你。” 最好说服人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高谈阔论,而是切身实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不用劳烦道姑妹妹出手,江老板凭借一张嘴,让那把玩具般的粉色手枪逐渐放下。 “江辰,你说的有道理,要宰就得宰领头的。” 卯兔幡然醒悟,磨着牙道。 怎么在东瀛张嘴闭嘴就是打打杀杀,都这么大戾气。 江辰继续耐心劝说,毕竟人家家伙只是放下,还捏在手里,只能耐心。 “有一种生物,叫做海兔,它有一个特征,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切了头也可以重新长出来。” 卯兔不傻,当然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那我该怎么办?”江辰看向电视里东瀛的整蛊综艺,施施然道:“看看电视,挺好。” “……” “我知道,你想帮你家小姐出气,如果你不介意,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怎么样?” 看着电视的江辰偏头,看来。 卯兔娇嫩嘴唇动了动。 “你家小姐帮过我很多,而且上次我被东京警察抓走,不也是你们救得我吗。” “江辰,我承认我之前鄙视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卯兔的朋友了。” 真乃天大的荣誉。 江辰看了眼那把粉色的手枪。 卯兔立刻把枪收了起来,她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冠冕堂皇的说辞,于是异常简单的道了句:“以后打架,叫我。” 所有的情义,都承载在这六个字里了。 战士有了。 现在adc也有了。 要是solo,有点无敌啊。 知恩图报的江老板抬起头,镇静的摸了摸卯兔的脑袋。 卯兔只是直勾勾的瞅着他,没有动。 “你们继续看吧。” 江辰站起,转身的同时,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对端木琉璃点了点头,往外走。 豪华轿车内。 白哲礼与方晴领衔的天赐团队与九鼎集团开完了“碰头会”,正在去半岛酒店的路上。 “你的辰哥现在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了。” 方晴轻声感叹。 九鼎集团是 什么量级的企业,别说神州了,但凡有点见识的地球人,都心知肚明。 “大学那会我就知道,像辰哥这样的人,一定能成功。” 白哲礼斩钉截铁,貌似迷弟,对某人充满蜜汁自信。 像辰哥这样的人。 上大学那会,他的辰哥,具体是“哪样的人”? “你怎么不说开学第一天看见他就觉得他面相非凡,非池中之物呢?”方晴调侃。 白哲礼推了推金丝眼镜,“方晴姐,你和辰哥从小认识,也一定知道他肯定能出人头地的,对吧?” 方晴笑了笑,“我倒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以他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不是难事,但是他现在的成就……” 方晴停住。 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完全超出了她想象力的极限。 她想象的最大空间,就是通过持之以恒的奋斗,也许八年,也许十年,能够在东海这样的城市买下一套房子,生活得衣食无忧,成为沙城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方晴姐,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白哲礼看向那张娴静的脸庞。 发小取得如此璀璨的成就,肯定会感到骄傲,但是骄傲,和开心,是两码事。 他能够察觉到,辰哥这位青梅竹马,并没有太强烈的欣悦情绪。 “成就越高,责任越大,你说一个写字楼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和你的辰哥,谁更累?” 白哲礼微怔,没料到对方居然在考虑这个问题。 别说发小了。 哪怕父母,更多的都只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究竟什么样的关系,才不会去关注你飞的多高,而关注你飞得累不累? 沉默了片刻,白哲礼轻声道:“写字楼的上班族,也很累的,公司里有部分基层员工,工作之余还有其他兼职,可能累的形式不一样。” 方晴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和九鼎集团这样的企业打交道,应该是头一次吧?” 随后,方晴转移话题。 “嗯。当然是头一次,毕竟像九鼎集团这样的企业,国内也没多少家。”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没有压力?” “我为什么要有压力。”白哲礼微笑道:“我们天赐也不差啊。” 他以前是腼腆不假,但并不是所有的腼腆,都代表自卑。 相反,可能只有像江辰罗鹏 李绍这样睡在一个寝室的室友才清楚,这位外表可能比女孩子还羞涩的老幺骨子里其实相当自信,甚至是自傲! 要知道,大学那会,江老板除了舔狗的名声太过震耳欲聋外,其实他还有一个标签,学霸。毕竟假如只靠脸皮,没有一点其他魅力的话,怎么去吸引当时班里最好看的女孩。 可是就算是江老板,在大学的时候,提起老幺小白,从来都是自愧不如的语气。 贫穷确实容易令人抬不起头,可是去那些名列前茅的高校看看,或许有的学生衣着朴素,但是他们的腰板,绝对挺得笔直。 “方晴姐,九鼎集团确实比我们庞大很多,但是你要这么想,我们才起步多久?” 方晴眼神讶异,当年在东大见过一次,现在成为同事,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对方的心气居然如此之高。 “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相信天赐一定能成为像九鼎一样的企业。” 好在他只是说像九鼎一样,没说超越。 江辰那个寝室,她现在都已经了解,可以说各有各的特色,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能你的辰哥都没有你这份信心。”方晴嘴角挂着笑意,“九鼎集团的发展模式,不是随便能够复制的。” 她虽然学的是律法,但不代表对于商业一窍不通。 况且国资和民企的差距,一目了然。 “九鼎的模式当然没法复制,但是成功的路径不止一条,条条大路通罗马。” 白哲礼扶了扶眼镜,“我想建设的是一家真正依靠自己力量的企业,所以我一点都不羡慕九鼎集团。” 方晴弧度更大,“难道九鼎集团依靠的不是自己力量?” 白哲礼嘴角抿了抿,“方晴姐,你明白的。” “我又不是学的商业,哪里明白。”方晴含笑道:“要不给我解解惑?” 白哲礼思忖,应该在考虑该怎么开口妥帖。 “方晴姐坐过高铁吧?” “嗯,坐过。” 方晴点头。 “一个刚上岗的乘务员在高铁上卖冰棍,从车头到车尾转了三圈,一根冰棍都没卖出去。于是没有办法的他找到了列车长,解释原因,说大夏天也不能把冰棍定价定得太高。车长听完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把车内所有的空调全关上了,让乘务员再去卖一次,结果没转一圈,所有的冰棍全部卖完。” 方晴若有所思。 “第二次,列车长又让 乘务员去卖泡面,价格还是定的很高,这回列车长直接把车内的温度拉到了最低,果然,没过多久,泡面也全都卖完了。” 说完,白哲礼停了下来。 “那要是把这趟高铁停下来,是不是推给乘客什么,乘客就会买什么了。” 方晴举一反三。 “方晴姐,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说的只是一个宏观经济学问题而已。” 白哲礼一本正经。 方晴点头,“通俗易懂,难怪你辰哥总是夸你,你比他确实厉害多了。” 白哲礼忍俊不禁,“辰哥也教过你吗。” 方晴立即摇头,“他可不会教我这些。” “那辰哥会教方晴姐什么?” 白哲礼好奇,下意识多了句嘴。 方晴沉默,但是并没有把她和某人之间的趣事拿出来分享,过了会,不明所以的轻笑着说了句。 “铁生,踢球去啊。” 如果没有记错,当年在东大图书馆的那个下午,对方看得好像就是《我与地坛》。 “……” 博览群书汗牛充栋的白哲礼愣住,而后不可抑制的开怀大笑。(本章完) 第1041章 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 “辰哥。” 半岛酒店。 江辰打开门。 白哲礼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旁边是方晴。 “辛苦。” 江辰侧身。 二人进门。 “其他人呢?”江辰关门同时询问。 “让他们先去休息了,就在楼下。” “这么拘谨干什么,坐。” 江辰招呼:“喝什么?” “不用了辰哥。” “放心,都是国内进口的水。” 江辰拿了两瓶纯净水过来,递给白哲礼,然后递给方晴,“方总,是太累了吗?怎么一点笑容都没有?” 白哲礼握着纯净水暗笑。 方晴淡淡白了他一眼。 宾主落坐。 “吃饭没?” 还行。 好歹懂点待客之道。 “开完会,闫总招待我们吃过了。” “还顺利吧?” 白哲礼点了点头,表情逐渐变得有点郑重,“辰哥,九鼎的曹总真的被东瀛逮捕了吗?” 方晴拧开水瓶,安静喝水。 江辰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虽然东瀛官方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只是一昧的以审查为由搪塞九鼎集团,可是毋庸置疑,这绝对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配合调查。 不必存在任何的幻想。 “可是……” 白哲礼欲言又止,九鼎集团不是一般的企业,而且也不仅只涉及到一个国家,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察觉其中的非比寻常。 而刚才开会的时候,肯定没法直接询问。 “九鼎集团的法务部,强的可怕,在全球都属于尖端的法务团队,根本用不着我们。” 方晴开口。 “方总,别误会,我不是让你来帮忙打官司的。” 江辰微笑道。 不是打官司? 不提方晴,本来就为江辰的淡定感到奇怪的白哲礼更为不解。 “曹小姐的麻烦,不是打官司可以解决的。” 九鼎集团的法务部有多利害,用屁股想都知道,在国内几乎没有败绩,不仅仅只是国内的高端人才,更是招揽了各个国家的法律精英。 可是常言道秀才遇到兵。 就像打游戏。 玩家技术再怎么精湛,操作再怎么细腻,能抗衡 游戏厂商吗? “辰哥,东瀛是故意打压九鼎集团吗?” 白哲礼试探性询问。 江辰不置可否,耐人寻味的保持沉默。 “东瀛既然能采取这种不公正手段打击企业,说明这里并不是一块适合投资的土壤,你为什么还要联合九鼎,继续在这里加大投入?” 方晴诘问。 不提她一个行外人,就算作为专业人才的白哲礼也实在无法理解。 没错。 刚才他们与九鼎集团的会议,讨论的就是这个主题。 要是正常情况,没有问题,搭上九鼎集团的快车,跨出迈出国门的第一步,对于他们天赐资本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前提是正常情况。 眼下是什么局面? 九鼎集团遭受东瀛政府不正当打压,且抓捕了集团核心人物。 难道当一切没有发生? 以德报怨? 辰哥暂且抛开不谈,毕竟是局外人,可是九鼎集团作为苦主,无论以什么角度,好像都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 神州虽然从古至今推崇儒家文化,可儒家讲究的也不是逆来顺受吧? 但荒诞的现实,居然就这么真实发生了。 白哲礼着实想不通,以至于刚才在开会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晴格格,这不是你应该费心的问题。” 这次倒是没再叫方总了。 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足以体现出江辰同志如今处理人际关系的技巧高超。 这里要是继续叫方总,就不再是玩笑,给人的感觉,毋庸置疑会有一股教训下属的味道。 而改为晴格格,意境瞬间就不一样了。 “那我来东瀛的工作是什么。” 方晴很快改口。 “帮我起草一份收购法案。” “收购什么?” “九鼎在东瀛投资的所有产业。” 江辰语调平淡。 闻言,白哲礼瞳孔猛然收缩,不可抑制愣了愣。 方晴也走了下神,随后凝声确认:“收购九鼎在东瀛的资产?所有?” 江辰点头。 “可是辰哥……” 白哲礼感觉自己的头脑真的不够用了,“九鼎集团在会议上,并没有提及这件事。” “因为这是我和曹小姐达成的协定,曹小姐还没来得及通报 ,就被带走了。” 江辰平静解释,看着方晴,“所以,你暂时只需要起草大致草案,在曹小姐安然无恙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具体细则,我稍后会和你沟通。” 合作忽然变成了收购。 方晴不知道如何,起码作为cfo的白哲礼有点无所适从。 “……辰哥,那我的工作呢?” 不会真是让他来公费旅游的吧? 不对啊。 那刚才的会议呢? “你的工作在和九鼎集团的会议上没有了解吗?打瞌睡了?” “可是辰哥你不是说,要收购九鼎集团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 江辰笑道:“收购九鼎集团,谁有这么大的口气,是收购九鼎在东瀛的资产。” 江辰强调,同时,补充道:“而且也不是我们一方,还有其他买家联合进行收购。” 这么一解释无疑好接受了些。 毕竟天赐资本和九鼎集团的体量差距太大,乍一听和蛇吞象没什么区别,哪怕只是人家一个“大区”的资产。 原来另有资方。 但是。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想不通。 “辰哥,你的意思是,这是你与曹小姐私下达成的协议,没有任何人知情,所以是想我来东瀛配合演戏……” 方晴也注视江辰。 在商业上,她确实并不专业。 江辰失笑,“小白,你这么说的话,我和曹小姐就好像阴险小人了。” 白哲礼立即要解释,还没出声,只听江辰继续开口道:“不是让你演戏,和九鼎集团展开合作,加大在东瀛投资,是真的。”白哲礼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彻底糊涂。 “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利用你商业上卓越才华,进军东瀛股市,不要贪图短期利益,我要的是促进东瀛股市市场的昌盛繁荣。” 难怪他没把端木琉璃带回来。 看住卯兔应该是其次,并且刚才一通谈心多少算是安抚住了卯兔,他把端木琉璃留在那边,应该是防止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会有一把削铁如泥的狭细唐刀劈过来。 “有难度吗?” 江辰若无其事询问。 白哲礼扶了扶眼镜,这位多次登上财经新闻的新晋商业才俊此时竟然看上去有些笨拙。 “辰哥,我们在东瀛没有任何根基……” 在专业领域,他自信,甚 至是自傲,但是绝不自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赐资本目前局限在国内,现在让他来炒热他国资本市场…… 江辰应该也清楚其中的困难,“我们是没有根基,但是九鼎集团有。他们会将名下的资产抵押,从东瀛国家银行拿到贷款,你的任务就是与九鼎集团一起,让这些钱在东瀛的资本市场发光发热。” 白哲礼皱眉,沉思。 他好像明白了一些,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东瀛扣押曹小姐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九鼎的这些产业吧。”方晴开口道。 “所以,既然东瀛人想要,那就给他。” “辰哥,如果这就是东瀛的目的,那他们肯定会乐意见到九鼎集团去抵押贷款,但是对于资产的估值肯定会恶意压低。” 白哲礼忍不住道:“换句话说,这么做,就是白白给东瀛送钱。” “如果这样能够换取曹小姐的平安,应该是值得的,对吗。” 江辰轻描淡写。 “你这是绥靖。”方晴一针见血。 白哲礼抿住嘴,这话他是不太敢说的。 对于晴格格的评价,江辰置若罔闻,“我和九鼎集团沟通过,以他们在东瀛的资产,计算东瀛恶意压价,应该也能总计从东瀛国家银行里贷出来1200到1400亿rb左右,换作日元,以现在的汇率……” “是25000到30000亿日元。”白哲礼道。 以万亿为单位的财富。 方晴抿了抿唇。 江辰点头,问白哲礼,“利用这笔钱,你有没有信心抬高东瀛股市?” 万亿日元。 听起来相当炸裂。 可是东瀛毕竟是世界前列的经济体,股市总值庞大,以万亿美元为单位。 但是江辰给的任务,只是抬高。 万亿日元对比万亿美元,即使不在一个级别,但也绝对不能用小石头形容,这种当量的财富骤然砸进市场,怎么也能掀起一定程度的浪。 “得看辰哥想要抬高到什么程度了。” 听到白哲礼的回复,江辰愣了愣,然后笑态可掬的打趣道:“行啊,现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进步神速。” 玩笑过后,江辰继续笑道:“当然是越高越好。” “辰哥,我只能竭尽所能,至于最后的效果具体怎么样,我没法保证。” 江辰当然不是唯我独尊的独 裁者,深明大义的点头,“尽力就好。这几万亿日元,并不是全部的火药,放心,我让你来东瀛不是给你出难题的,后续还会有资金入账,你这次的工作,就是不要藏拙,放开手脚,尽情发挥你的才能,不要弱了我们天赐资本的名头。同时,这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九鼎集团的高人很多,对你来说,也是一次‘进修’的机会。” “辰哥,我明白。” 白哲礼慎重点头。虽然到现在他都没法理解辰哥为什么要割肉喂鹰,但是他的个人工作内容起码是弄清楚了。 辰哥既然目前不愿意说,也不用问,接下来总会明白的。 虽然做企业,做生意,不应该掺杂私人感情,但是作为一个屋檐下一起睡了四个年头的室友,他可是清楚的明白,辰哥对东瀛这个国家,不怎么具有好感。 “飞了这么久,又马不停蹄的开会,累了吧?先去休息。” 江辰笑道。 “那辰哥我先走了。” 白哲礼识趣的起身。 没被点名的法务总监当然还得坐在这,指不定老板还有指示呢? “砰。” 白哲礼开门,而后轻力关门。 “来的路上,我还和白哲礼在聊。”方晴开口。 “聊什么?” 江辰看去,对视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眸,微微一笑:“聊我坏话?” “你的格局越来越大了。” 这应该算是夸奖……吧? 面对青梅的评价,江辰弧度更深,“没埋怨我大老远把你喊过来吧?” “你是老板,我拿薪酬,天经地义。” 不愧是搞法律的,晴格格归纳总结,可谓是字字珠玑。 “但是。” 这个转折才对味了嘛。 一般这种情况,这个词不可或缺。 “我不想挨骂。” 挨骂? 江辰当然明白什么意思。 想想端木道长吧。 在对待东瀛这个国家,就连她一个无欲无求的方外之人都难以修身养性,更何况普通人。 现在是普罗大众还不知情,一旦风声传出去,被国内知晓,指不定他们这些人,都得被套上汉奸的名誉称号。 “你作为一个律法的专业人士,难道还会在意他人的眼光?” 法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绝对的理智,与不受外界干扰的自主性。 “我怕我爸妈骂。假如无家可归,换份工作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江辰顿时无话可说。 是啊。 像方叔潘婶那些老一辈,对于东瀛的情绪,更加根深蒂固。 要是被方叔潘婶知道自己是“汉奸”,还带着他们的闺女一起当“汉奸”,指不定得和他恩断义绝。 “别说你了,到时候,连我恐怕都有家不敢回了。方叔得拿扫帚抽死我。” 江辰苦笑。 “你想做什么。” 没有第三者,方晴终于问出口。 玩笑归玩笑,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就在一起跑,对方的秉性,她能不了解? 以她的专业,更清楚一个人就算变化再大,最根本的本性,永远不会变。 “还能干什么。小时候我和铁军他们总囔囔有朝一日要去打鬼子吗,他报名参军,去的时候不也这么憧憬着。” 江辰缅怀道。 “现在是和平年代。” 方晴提醒。 别说男孩子了,她一个女孩,小时候在他们“誓师”的时候,也在旁边附和,喊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我知道是和平年代,但是和平年代,有和平年代的战争。铁军腿瘸了,都没能揍一个鬼子一拳,作为兄弟,我得总帮圆圆他的遗憾吧。以后回去他店里喝酒的时候,也有资本对他吹吹牛逼不是。” 看着嘴上已然动辄万亿却依然吊儿郎当的家伙,方晴没有再劝阻,脸颊娴静,“那你给白哲礼的任务,应该不是做多,而是做空东瀛股市。” 江辰瞥了瞥青梅,欠揍的掀了掀嘴角,“晴格格,商业上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东瀛再怎么说,也是世界前几的经济体,你觉得我是巴菲特,还是索罗斯?就算是,也不一定能办到。” “那你做多的理由呢?” 江辰高深莫测一笑,懒洋洋的耸了耸肩,方晴在车上的评价没错,他压根懒得和她解释,反而以教育的口吻,指点道:“法律都是些一成不变的条文,死记硬背就行,但是商业经济学就不是了,得灵活变通。常言道否极泰来,物极必反,这道理能理解吧?” “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 江辰眼睛一亮,继而流露出满脸的欣慰。 “孺子可教。”(本章完) 第1042章 想做什么,就去做 隔着铁门看了眼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江辰按了按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而后。 竟然是一个肩宽厚背的黑人走了出来。 江辰意外。 忍不住再一次看向据说死过人的歪脖子。 黑人把门打开。 “江先生,请进。” 江辰恍然。 听劝是一个好习惯。 只不过怎么也是黑人? 某种政治正确,难道覆盖的范围已经如此广袤? 倒还别说。 和辛西娅的那个黑人保镳一样,这个黑人在黑人群体里,五官绝对算是出类拔萃。 江辰进屋,看见薇拉下楼。 “别告诉我人已经出来了。” 要不是清楚这妞的性格,只怕真会误会她在阴阳怪气。 “还没,是另一个好消息。” “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薇拉走下一楼。 江辰没说话。 薇拉心领神会,看向黑人保镖,淡淡道:“史努比,去买药。” 史努比? 江辰面不改色,关心道:“生病了?” “安眠药。” “安眠药?” “嗯,最近有点失眠。” 失眠? 肯定不会是因为担心曹锦瑟。 莫非受到了这栋凶宅的磁场影响? 当然,这个秘密江辰肯定不会暴露,要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影响到战略友谊那就不美好了。 “安眠药还是少吃,副作用大,稍后我让我朋友开个方子。” “中药?” 这妞还是懂点神州文化的。 当然,论对神州最了解的外国友人,目前接触到的对象里,暂时无人出香田熏之右。 对了。 香田老师避难好像避了有一段时间了。 “嗯,起码肯定比安眠药健康。你见过,就是上次我那位朋友。” 江老板张嘴就来,也不管人家到底会不会。 不过也是。 即使没有见识过,可道姑妹妹作为根正苗红的道家传人,在中药方面肯定有所涉猎。 众所周知,诸子百家,道家掌握的学问最多最杂。 薇拉小姐是一个有自尊的人,被拒绝一次后,当然不会再纠缠,言归正传, “什么好消息?” “贷款通过了。” 对于江辰的诙谐薇拉无动于衷,言简意赅道:“人都没有出来。” 的确。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特么可是无息贷款,无息! 问问那些被银行追债彻夜难眠的大老板们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吧。 由此可见,薇拉这妞,这次来东瀛的主要目的可能真不是钞票。 “曹小姐出不出来。并不影响。” 听到这,薇拉才流露出一丝兴趣,“换人主持大局了?不愧是九鼎集团,决策足够效率。” 江辰摇头,“理解错误。” 薇拉目露疑惑。 “坐下说。” 江辰在沙发坐下,等薇拉也坐下后,才不急不躁开口:“曹小姐没出来,但这笔钱可以先拿来做其他用途。” 薇拉琥珀色的眼眸闪烁,“不太明白。” 江辰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有没有兴趣合作第二笔生意?” 薇拉跟不上节奏。 科目一都没完成,这就跳到科目二了? “什么生意?” “投资东瀛股市。” 薇拉发愣。 这个反应丝毫不值得奇怪。 “做多东瀛股市。” 做好心理建设的江辰继续补充。 “你的真实意图。” 专业果然就是专业,从小估计就耳濡目染的薇拉一瞬不瞬的审视江辰,“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如果你不愿意告诉你的目的,抱歉,我不能考虑你的提议。” “赚钱。” 江辰回应得干脆简洁,“受到核泄漏事故的影响,东瀛股市萎靡不振,这是难得一遇的机会,只要我们联手,大有可为。” “而且,你拿的是无息贷款,没有任何风险。” 对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诱骗,薇拉嗤之以鼻,“江,你当我傻瓜吗?无息贷款又怎么样?难道你不需要我把本金还给你吗?” “……” 江辰无话可说。 本金的确是需要还的。 毕竟借给薇拉的这笔款项,是他费劲辛苦才积攒下来的家底。 不过,薇拉的反应,更让他坚定这妞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对象。 起码人家是打心底想着要还钱,而没有因为是借来的钱就肆无忌惮的进行挥霍。 大部分老板为什么最后逐渐成为了老赖? 不就是把从银行拿的贷款当成了凭空获得的财富,继而沉迷在虚幻的泡沫里,毫无节制,一步步堕入深渊。 普通人也是一样。 多少人开口借钱的时候,就压根没有还钱的想法,所以才逐渐有了那句调侃,欠钱的是大爷。 “你和我联手,十拿九稳。” 这特么有点像传销了。 就不知道薇拉小姐知不知道什么是传销,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 “东瀛股市总量数万亿美元,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几千亿rb进去,一定能达成目的?” “如果资金不够,可以想办法。” 江辰继续抖猛料:“九鼎集团已经准备抵押资产,联合做多东瀛股市。” 薇拉眉头皱起,“九鼎集团把资产抵押给东瀛?那我们呢?” “将东瀛股市成功抬高后,我们可以高位套现,然后利用在股市赚到的钱,去把九鼎集团的资产赎回来,一举两得。” 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要是愣头青,此时恐怕已经开始激动了。 可薇拉可能打小就听着那些“财富故事”长大,各种五八门的手段早已烂熟于心。 “你计划投入多少钱,又计划在多少收益的时候退场?” 看着薇拉冷静的小脸,江辰并不慌乱。 相反。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盟友,而不是一个泡在蜜罐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 “时局多变,具体情况,得看具体走势。” “只要钱投进去,就没有反悔的可能,假如被套牢呢?如果没有充分的后手救场,别说赚钱,你我还有九鼎集团的钱,都会被凭空蒸发掉。” 薇拉道:“江,我来东瀛是来做生意的,而不是想背上一笔千亿的外债。” “任何事确实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江辰点头,没有责骂其乌鸦嘴,而是对薇拉的未雨绸缪给予肯定,“所以在行动前,我们需要进行充分的准备,拉拢……团结可以团结的人,只要进场的势力越多,风险就会越低,成功率就会越大。” 他注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你认识的朋友应该不少,对吧?” 这妞手里头的“闲钱”或许不多,但是绝对不要怀疑她的“朋友圈”。 “江,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 薇拉双手环胸,以惬意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导致本 就超过时间线发育的胸部被挤压得越发勾人眼球。 “关于九鼎集团的收购并没有完成,你的无息贷款我暂时也没有拿到手,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刚才就说过,薇拉,这是一笔生意。” 江辰神色自若道:“以你的智商,应该清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你难道没有兴趣开启一场本世纪最大的财富狂欢?” 投其所好。 这妞或许不怎么在乎钱,但她这个年纪,她目前的性格,绝对没法抗拒“虚荣感”。 虚荣感的获取,从来不只是依靠狭隘的财富。 果不其然,听到这,她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就像股市的走向。 她认识的朋友,确实很多,哪怕舔狗,都有不少。 而且。 还不是一般的舔狗。 曾经的江老板比都没资格比。 “江,你的口才不错。” 得。 江老板的谈判技巧,算是得到了认可。 “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 江辰还没开口,薇拉目露思虑,自说自话,“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想洗劫整个东瀛?让东瀛人为他们的无礼与愚蠢付出代价?” 江辰还是没有张嘴的机会。 “江,你真是心狠手辣,东瀛只不过拘捕了曹小姐,你这样,是在和一个国家为敌,并且是排在世界前列的国家。” 江辰淡淡一笑,而后很简单的回了句。 “需要为敌吗。” 闻言,薇拉也笑了。 是呀。 由和睦走向敌对才叫为敌。 可神州与东瀛什么关系? 那是即使持续到人类文明断绝都没法抹除的血海深仇。 “江,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的皮囊里隐藏着一颗野兽的心脏,你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但是。” “这个世界,就是围绕疯子而运转的。” 不得不承认。 这妞有时候说的话,还真挺有哲理,值得品味。 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 可无论天才还是疯子,都会改变世界! “同意吗?” 江辰适时询问。 薇拉的眼睛里跳动着光泽,“江,我喜欢疯子,但是我的理智又提醒我,需要冷静。我与你是不一样的,我和东瀛人没有国仇家 恨……” “没有吗。” 人家还没把话说完,江辰罕见的有失礼仪进行打断,“东瀛人炸过你们的港口,你们往东瀛扔过荷包蛋。” 薇拉噎住。 “曾经,东瀛也像现在对待你们一样,对我们点头哈腰,可是历史你也看到了,和狗不一样,狗忠诚,只会臣服于一个主人,但东瀛不是狗。他的膝盖,只会向实力下跪,假如有一天,你们衰弱了,或者,他们强大了,你觉得你们之间的被选择性遗忘的仇怨,不会被重新记起吗?” 薇拉默不作声,应该是被说的哑口无言。 “薇拉,我个人认为,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们愿意看到一个想爬起来的东瀛吗?你们应该不愿意。在我们神州的农村,当你养的狗冲你龇牙的时候,你就得注意了,那代表你作为主人地位的坍塌,它已经在挑战你的权威,碰到暴躁点的主人,晚上就可以吃狗肉火锅了。当然,这样的方式太过残忍,不人道,所以最妥善的办法,还是当它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就把它全身骨头打断,让它只能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薇拉眼神不断波动。 江辰收声,安静下来,而后,做了个手势。 “电话联系。” 言罢,他竟然就这么起身走人了,都没有找人家要个答复。 薇拉也没有挽留。 没错。 人家和他不一样。 兹事体大。 总得给一点时间考虑。 江辰走出凶宅。 入秋后,气温明显降低了一些。 薇拉如果能够加入,肯定大有裨益,但是人心难测。 自己已经竭尽所能,至于对方会不会动心,那就只能听天命了。 江辰走到车边,拉门上车,刚打算启动,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来自国内。 江辰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我是曹修戈。” 江辰愣住,脸色倏然一变,立即尊重的叫了声:“曹老师。” “锦瑟的事情,你无需费心,安心回国即可。” 听着对方没有任何火气的音调,江辰没有丝毫的犹豫:“曹老师,在曹小姐没有平安前,我不会回国。” “说说你的想法。” 莫非这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默契? 没有任何的矫情与客套。 听到江辰清晰表态 后,只是京大一位普通教师的曹修戈立即转移话锋,语调风平浪静。 “我打算做多东瀛股市。” 果断,干脆,坦诚,直接。 记得,曹修戈教的好像不是经济或者商业,也许是这个原因,他没有多问。 “想做什么,就去做。” 依旧没有任何的波澜。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让江辰瞳孔微微收缩,“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还有我们。” 江辰抿嘴,性格坚韧如他,身世坎坷如他,此时竟然匪夷所思的产生了一种眼眶发热之感。 难道这就是上思想课的功底? “锦瑟和我聊过你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其实锦瑟很小也失去了父母,但是她从来不会觉得孤单。我希望你也是一样。” 只有一个表弟的江辰头一次感受到了类似于兄长的关怀。 “数万万人的大家庭,怎么会孤单。” 江辰笑着道。 “你忙,我还得去备课。”那边道。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备课? 短短几句交流,总计不到两分钟的通话结束后,迈巴赫停在那里,直到过了一会,大概半分钟,才被发动。 当从凶宅前驶离,驾驶座车窗里那张依旧年轻的脸庞犹如平湖,再无后顾之忧。(本章完) 第1043章 完美 早八点。 天朗气清。 微风不燥。 在皇居外跑步健身的人肉眼可见的少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抗议行动的影响。 江老板拿着手机,笑容明朗,回头望着落在后面才追上来的方晴,“我和你方晴姐正在跑步呢,她办公室坐了太久,现在大不如前了,女孩子,还是得注意运动,你要不要和她聊聊?” 电话那头是谁,显而易见。 其实这次调动天赐团队,江辰当然也邀请了女友,只不过被李姝蕊拒绝。 也是。 偌大的天赐,总得需要人主事。 “不用了,那好吧,行,有什么想要的发给我,我给你带回去。” “你就是这么把人家哄到手的?” 江辰放下手机。 方晴一边擦汗,一边喝水。 “谁说追女孩子需要哄?有没有可能我是被倒追?” 真特么恬不知耻啊! 出来跑步自然要穿的舒服,洁净的运动装,长发用一根皮筋扎着,白色的跑鞋,今天的晴格格相当的自然清新。 “晴格格,你这体力是大不如前了,不行啊,你现在还年轻,等年纪大了,如果不注重保养,身材就会逐渐走形……啧啧……” 江辰摇头晃脑,一副不敢继续深想的样子。 方晴不恼不愠,“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这应该是纯粹的夸奖。 的确。 刚才江辰同志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两三公里跑下来,面色红润,气息绵长,根本没有任何过激反应,俨然没事人。 在端木琉璃面前,他当然不值一提,但那不是正常人。 所以即使被虐得再惨,江老板的自信也始终坚如磐石,从来没被击碎。 “生命在于运动,我稍后和姝蕊说一下,不能成天就坐在办公室里,每天中午,你们这些管理层都得集中做广播体操。” 广播体操? 方晴顿时朝他看去。 江老板沐浴着柔和的朝晖,言之凿凿,压根不像开玩笑。 不过他并没有挨骂。 “要不你再给她打个电话,我也有点事想和她聊聊。” “什么事?”江辰好奇。 “你喜欢吃零食吗。” 哈? 江辰莫名其妙。 “你房间的香水味不错,可以给她 带一瓶,她应该会喜欢。” “……” 江辰发楞,随即恍然大悟,而后不禁露出苦笑。 这难道是职业病吗? 观察力当真这么敏锐? “那……不是香水。” 江辰张了张嘴,“是体香。” 方晴不予置评,视线越过厚厚的绿植以及高高的院墙,望向皇居。 “那是我朋友,你没注意我屋里有两个房间,另一个就是她的。在东瀛,她负责保护我的安全,稍后介绍你们认识。” 江辰尽量解释。 既然当时就发现了,怎么现在才提? 噢。 也是。 好像是他逼的。 “长得好看吗?” 江辰噎住,看着还在欣赏皇居的青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挺好看的。” 真特么过于实诚啊。 好看就行了。 还得加个“挺”字。 直男。 妥妥的直男! “看来是比李姝蕊漂亮了。” 江辰苦笑越重,“晴格格,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和人家只是朋友,而且我和人家也不是你想象中那种雇佣关系,人家的来头不小,要是乱开玩笑,是要出人命的。” 方晴把水瓶重新挂回腰间,听明白了,“李姝蕊又不是不通情达理,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别人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住在一个房间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 江辰哑口无言,继而叹了口气,苦笑不迭道:“晴格格,不是所有女性都像你一样冷静和理智的,能这么清醒的思考问题。” “善意的谎言?” 方晴偏头瞧来,帮忙总结。 江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这是你们俩的私事。”说完,方晴继续往前慢跑。 看着那抹摇晃的马尾,江辰莞尔一笑。 晴格格这话虽然听起来不明所以,但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晴格格显然是不会“多管闲事”。 当然,也符合她的性格。 小时候她的确喜欢告密,让自己痛不欲生,苦不堪言,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 江辰跟上。 “要不要进去瞧瞧?” “不是需要预约吗?” “嗯,按照程序是需要, 但是我里面有人。” 江老板轻描淡写,口气非同凡响。 实事求是,这话确实不是吹牛。 “那怎么不把曹小姐救出来?” 方晴接话,也许是职业习惯,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直插要害,戳人心窝。 “东瀛的皇室又不是古代的皇帝,没那么大权力。曹小姐的事情,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江辰淡然的解释。 二人一边慢跑一边聊。 “曹小姐被带走后,你去见过她吗?” “没。东瀛政府拒绝任何人进行探视。” “你不担心她的安全?” “犯罪分子都知道,抢劫,入室抢劫,和伤人抢劫,罪名是不一样的。” 当来到皇居正广场,二人停下。 原本可以自由通行的广场四周竟然有卫兵把守。 “怎么戒严了?” 江辰记得他之前来的时候是没有这种场面的,看来即使瀛东电力不遗余力的展开舆论宣传,导致一部分东瀛人改变立场,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东瀛人固执己见,不厌其烦的来找他们的天皇陛下进行投诉。 而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声音太大太吵,皇室觉得受到了打扰,所以才进行了迫不得已的管控。 “回去吧。” 方晴擦了擦汗。 “嗯。” 在江辰二人晨练完离开的同时,皇居内,亲王渡哲也正在陪一位贵宾散步。 “小妹因在家陪伴母亲,所以才拒绝了殿下的邀请,还请殿下见谅。” 比起渡哲也,这位的贵宾的外形无疑要卓越太多,单是身高就近乎超出了渡哲也一个头,所以即使在皇居,即使处于主场优势,渡哲也这位亲王在气场上,还是被死死压制。 “百善孝为先,藤原小姐不仅才华横溢,而且还如此孝顺,我对藤原小姐只有敬佩。” 听到妹妹被皇室这么夸赞,作为兄长,藤原拓野仿佛与有荣焉,笑容粲然的点头道:“谁说不是呢。我这个妹妹,的确是方方面面无可挑剔,只是唯一的遗憾,她不是男儿身。” “这都是神明的安排。神明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渡哲也自然而然道。 毫无疑问,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马屁,只是拍的毫无破绽,了无痕迹。 作为皇室,渡哲也哪里可能不懂豪族门阀里的争权斗利尔虞我诈。 要是藤原丽姬真是男 儿身,那藤原家族,恐怕有不少人都没法像现在这般悠闲自在了。 藤原拓野当然听懂了对方的讨好,嘴角的笑容更加馥郁,“殿下说的也是。要是作为男儿身,小妹肯定会更加辛苦了。” 二人有说有笑,气氛相当和谐,散步的中途,偶遇了去上课的公主芽衣。 “公主殿下。” 藤原拓野彬彬有礼。 “藤原先生。” 小公主还是那么的礼貌,成熟。 当然不会有过多的交流,打了个招呼,双方错身而过。 公主芽衣带着侍女离去。 “听说芽衣公主有一位很优秀的中文老师?” 藤原拓野随口询问。 可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了非同寻常的信息。 连小公主随随便便的一个代课老师都知道,他对皇居内的的动向,究竟有多么了解? 这要是放在神州的古代王朝,皇室肯定会勃然大怒,指不定就是一纸心怀不轨的罪名将之拿下满门抄斩了,可是渡哲也像是浑然无觉,面不改色,毫无异样的点头回应道:“嗯,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最近请假了。” “其实小妹对中文也比较精通。” “是吗?藤原小姐果然学富五车。” 藤原拓野深邃一笑。 真是可怜的亲王殿下啊。 和刚才那位小公主一样。 即使这座皇居再怎么华丽,也只不过是笼中之雀而已。 “那小妹对殿下提过瀛东电力的事吗?” 藤原拓野转移话题。 几乎只是刹那间的思索,渡哲也便点了点头,“提起过。” 并且,他还主动坦白道:“藤原小姐对于瀛东电力的污水排海行为,好像并不赞同。” “那殿下怎么觉得呢?” 藤原拓野饶有意味询问。 渡哲也当然不可能接这个话茬,镇静坦然道:“我支持国家和人民的选择。” 无懈可击。 可是谁代表国家? 谁代表人民? “包括小妹在内,有一部分国民始终不太理解,可是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在电视新闻上进行解释的。据我所知,九鼎集团已经有意抵押在东瀛的资产。” “是吗。” 渡哲也意外,然后高兴道:“这真是一件大喜事。” 藤原拓野笑着点头,“是啊,神州人在东瀛努 力这么多年,到头来,只是为我们打工而已。” 从头到尾,渡哲也都只是在听,或者附和,绝不会多嘴一句。 有时候聪明,并不一定必须表现在言语上,懂得沉默,也是一种智慧。 “殿下,等小妹陪伴完母亲,我会提醒她联系你。” “多谢藤原先生,藤原先生慢走。” 当转身之后,朝皇居外走,藤原拓野笑容不变,可那丝讥诮与轻蔑终于隐藏不住。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有点小聪明,有什么用? 直到现在,甚至连简单的障眼法都没看清楚。 可笑,又可悲。 从侧门出去,保镖躬身拉开车门。 藤原拓野弯腰上车,看了眼腕表,安静等待。 大概五分钟。 一个车队相向驶来,在旁边停下。 一辆车里下来一人,身材矮小,却官威浓郁。 他换上藤原拓野的车。 “藤原先生。” “冈本行长,九鼎集团准备抵押资产,是真的吗?” “是真的,九鼎集团已经向我们探价。” “打算开多少?” “50。藤原先生,假如九鼎集团真的愿意抵押,我们已经占了巨大的便宜。” 藤原拓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只是丰石那边……” “丰石那边没关系,我们拿到了这些资产,一样可以转卖给丰石,而且这么一来,人情就落到了我们手上。”说着,藤原拓野微微皱眉,“只是丰石真的这么苛刻吗?50的报价都不愿意出?” 的确。 假如辛西娅给的价格高于50,九鼎集团应该不可能选择他们才是。 “冈本行长,不耽误你时间了,只要九鼎集团愿意出手,我们照单全收。” 对方下车。 旁边的车队离开。 藤原拓野坐在车里,嘴角不由自主溢露笑容。 现在这个局面,对他来说,近乎完美。 本来,只是想帮忙做个顺水人情,可假如九鼎集团真的把这些资产送到他们手里…… 当然。 丰石想要的东西,他们不可能独吞,可是这个顺水人情,说不准就变成大人情了,而且还可能与丰石谈价,大赚一笔。 况且。 还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藤原拓野望向外面的皇居。 好妹妹的小把戏,指不定可以帮他一个忙。 反正那位可怜又可悲的亲王殿下压根不认识他的妹妹,不如索性,随便安排一个丫鬟? 那样一来,岂不是正和了妹妹的心意?根本用不着委屈求全了。 而且。 一家人,好像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在神州,这叫什么? 狸猫换太子? 想到这,藤原拓野舒服得几乎差点呻吟出来,情不自禁眯起了眼。 “开车。” 他吩咐司机,想回家了。 轿车启动,离开皇居,前后有车藏在车流中随行保护。 不像一些高官,他不喜欢大张旗鼓的排场。 皇居在后视镜里逐渐模糊,当完全消失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少主。” “说。” 藤原拓野懒洋洋。 “小姐出去了。” 藤原拓野脸色微变,“怎么出去的?” “小姐早上去见了夫人。” 好吧。 我的妹妹。 你终究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啊。 那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低下呢? 藤原拓野重重呼出口气,不知为何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1044章 姓曹 京都。 一辆红旗随着拥挤的车流驶进繁华的商业中心,然后在一座大厦前停下。 普通休闲装的车主推门下车。 大厦楼体,镌刻长城二字,大气恢宏,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阴柔俊美的车主正待往大楼走,忽然瞥见路边几个外卖员坐在电驴上,边啃着早餐面包,边唠嗑。 以前的外卖员,争分夺秒,恨不得把小电驴骑成公路赛感觉,哪会有这么闲适? 或许是他们身上制服的原因? 代表健康的绿色制服后背上,印着硕大的“长城专送”。 “如果以后我的儿子能进长城上班,我就知足了。” “这还不简单?和站长说一嘴,轻轻松松子承父业。” “滚。老子的儿子怎么还会送外卖,最少也得是管送外卖的。我刚才进去送咖啡的时候,长城里面真是漂亮。” “那还用说,长城集团多有实力,要不是长城,咱们现在有这么好的日子?” “送外卖怎么了?我觉得送外卖很好啊,咱们现在的待遇,不见得比那些白领差多少。我支持我儿子以后继续送外卖。” “儿子?你特么结婚了吗?” “嘿嘿,结婚还不简单,等我再干个两三年,钱存到了,老家的姑娘不是一抓一大把?” “你怎么不说京都的姑娘一抓一大把?” “算球,京都姑娘我不中意,我还是喜欢我们那的姑娘。” “还有什么比送外卖更自在?随便上个班,有无数人能屌你,但是送外卖没有。同级的顾客和客服不敢监督我,也监督不了我,从袋鼠到长城专送,我干了这么多年,基本是送一单成一单,我要不想送的单,其他人也送不成,下面有没有顾客反对我?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想吃饭。” 情不自禁驻足旁听的红旗车主嘴角不自觉上扬。 虽然只是毫无营养的吹牛打屁,但是这些处于社会最基层的外卖员身上好像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对生活的热情、以及希望。 几个外卖员貌似真不急于去跑单赚钱,还在唠嗑,但红旗车主没有再听,走进长城大楼。 “兰总,宋先生来了。” 兰佩之头也没抬,“嗯。” 窈窕秘书转身,来到门边,打开门,微笑伸手,“宋先生,请进。” 宋朝歌走进办公室。 “宋先生,需要喝什么?” “不用了,谢谢。” 秘书优雅微笑,退出办公室,把门关上。 没有刻意冷落,浏览文件的兰佩之抬起头,“坐。” “兰姨,你先忙,没关系。” 宋朝歌走近,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落坐。 虽然他这么说,可兰佩之肯定不会把他当空气晾着,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 “瘦了。” 兰佩之将文件放下。 宋朝歌莞尔一笑,“是吗?看来最近健身有了效果。” 继而,他聊道:“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几个长城专送的外卖员在偷懒,这个点,应该是早高峰,很多人应该忙着上班没来得及吃早餐,像这种情况,兰姨就应该向下面的部门反映,外卖员偷懒,顾客迟拿到餐,对于平台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损害。” 老六啊! 如果底下几个外卖大哥知道,刚才势必不会让他走了。 “你应该拍张照,最好记下工号,方便找人。” 兰佩之的幽默也毫不逊色。 玩笑终归是玩笑。 “上线半年,长城专送便占据了35的市场份额,可喜可贺。”宋朝歌道。 35。 千万不要小瞧这个数字。 要知道在长城专送诞生前,外卖平台可谓是一家独大,袋鼠几乎是垄断了这个市场。 长城专送硬生生突破了袋鼠的打击与封锁,在一个已经固化的领域杀出了一条道路,并且在外卖员数量上,已经达到了袋鼠的四成,虽然现在还是处于落后地位,但却张扬出要把袋鼠掀翻之感。 而且要知道只是才半年啊。 即使龙头地位还在,可袋鼠的老总于奋现在恐怕是寝食难安。 “这个成绩,在上线三个月的时候就几乎达成。喜从何来。” 这当然谈不上什么商业机密,用不着保密,诚然,就像兰佩之所言,长城上线前三个月,是厮杀最激烈的时候,用高额的福利,打的袋鼠措不及手迅速站稳脚跟,为了应对,袋鼠不得不被逼着一同提高福利,好歹算是稳住了阵脚,遏制住了长城专送疯狂扩张的脚步。 现在双方陷入了焦灼战。 一方为了虎口夺食,而一方则是誓死捍卫领土,双方每一天都要为此付出巨额的财富。 就和历史上的商业战争一样,谁先扛不住,谁就会倒下。 长城专送背靠长城集团,源源不断的进行输血,而 袋鼠也不是孤军奋战,和饱了么合并之后,袋鼠与河马也由此结成战略同盟,袋鼠之所以敢毅然决然的选择跟进福利,除了其多年垄断市场所积蓄的家底外,也少不了来自河马的资金支持。 所以近三个月来,两个外卖平台几乎是陷入了僵持状态。 “半年35,等再过半年,说不定就70了。兰姨,难道还不值得恭喜吗。” 账居然还能这么算。 这就像一杯50度的水加一杯50度水,好了,水开了。 没有生活常识吗? 肯定不是。 宋朝歌当然也不傻。 他说的自然而然,兰佩之听完,也没有笑。 最近,就在这几天,发生了一系列大事,但是万能的互联网上没有任何痕迹。 譬如。 被视为财富神话、时代之光的河马集团被调查。 河马只是一个代表。 除此之外,还包括排在前列的几家日资企业。 而且。 现在只是开始,浪潮打来,最后会席卷多少人,谁也无法预测。 这些事情,信息渠道几乎全部依赖网络新闻的老百姓不清楚,但兰佩之肯定心知肚明。 所以面对宋朝歌听起来有点……弱智的话,她回了句:“那就借你吉言了。” 像河马这种等级的企业,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查,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这艘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商业巨轮恐怕是遭遇了属于自己的冰川。 而作为盟友,河马遭遇劫难,袋鼠肯定没有办法独善其身,假如失去了来自河马的资金支持,接下来单靠自己,它恐怕很难抵挡长城专送的攻势。 所以宋朝歌看似弱智的话,真不是信口胡说,这样的人物,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可能都藏着深意。 “兰姨最近和江兄联系过吗?” 宋朝歌忽然问道,神色自然。 “找他有事?” 宋朝歌笑了笑,“去了几次阿房宫,都是一个人坐会就走,有点想他了。” 兰佩之淡淡一笑,“他在东瀛,想他的话,可以去找他。” 宋朝歌微愣,显然为对方的回应感到意外。 要是江老板在这,估计得发牢骚的,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思招待客人,这不是出骚主意吗。 宋朝歌貌似也也清楚这点,沉默片刻后,摇头一笑:“我倒是愿意,只是我担心冒然过去,江兄不会欢迎 啊。” “我给他打个电话?” 兰佩之作出询问的语气。 “算了。” 宋朝歌笑道:“喝酒不必急在一时,以后多的是机会,等江兄从东瀛回来,我给他接风。” “那或许得等一段时间。” “兰姨觉得,需要多久?”宋朝歌反问。兰佩之没说话。 “我觉得不需要太久。” 宋朝歌自问自答,“到目前为止,江兄都没有失败过,我相信他。” 兰佩之面如止水,很难想象她曾经对这个隔着一张办公桌的男人动过杀心,在她的身上,就能清晰体会什么叫做城府。 “你不希望他失败吗?” 对于这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宋朝歌并不紧张,像是经过了一番思考权衡,坦然道:“我其实挺想看到他失败的,但不是这一次。” “是吗。” 两个字,语调很轻微,却让宋朝歌眼神微凝,他看向那张韵味悠长的脸,不再笑,平声静气:“兰姨,我们身上都流着相同的血液。” 兰佩之不言不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秘书走过来。 “兰总,需不需要把九点的会推迟?” “不用了。”宋朝歌开口,而后起身,“兰姨,不打扰你工作了。” 兰佩之颔首。 貌似只是来聊了会天的宋朝歌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兰佩之并没有准备即将开始的会议,独自坐了会,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拨给小师妹。 “师姐。” 东瀛。 半岛酒店。 端木琉璃当然已经可以熟练掌握智能手机。 她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哪怕是对自己的师姐,没过多久,端木琉璃便拿着手机起身,没有去挡正在看电视的卯兔视线,从沙发后边绕过,走到望着站在窗前貌似发呆的某人身边。 “师姐。” 江辰这才回头,看了眼被他收服、不对,说服的卯兔,而后接过手机。 “宋朝歌刚刚来过。” 独特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 “他去长城了?” “嗯。” “干什么?” “河马被查了。”兰佩之答非所问。 江辰眼神动了动,望着东瀛的天空,“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从河马开始,在国内排的上的日资企业相继被调查。” 这绝对是相当重磅的新闻,可江辰却表现得不为所动,仿佛早有预料。 九鼎集团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人在屋檐下,的确无可奈何。但是别忘记,大家都有自己的主场。 而且,之前他还接到过曹修戈的电话。 长兄为父。 妹妹遭受如此不公正的待遇,作为哥哥,不可能无动于衷。 迄今为止只见过几面,但他从来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京大老师。 那可是曹锦瑟的哥哥。 是让袁家虎妞恭恭敬敬喊太子哥哥的人物! “宋朝歌好像承受了无妄之灾。” 江辰轻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东瀛无耻在前,神州会有所举动是必然。 神州企业在东瀛投资,反之也是一样,河马背后就有东瀛资本的影子,这一点江辰早就心知肚明,而且他还清楚,宋朝歌也在股东名单里, 对于神州的反制措施,在东瀛决定抓捕曹锦瑟的那一刻起应该就做好了准备,只是苦了与他们合作的那些人。 “河马接下来恐怕会进行大改革,希望他的利益不要受到太大影响。” 江辰为对方祝愿。 “宋朝歌想来东瀛。” 江辰意外,随即又感到理解。 以人家和曹锦瑟的关系,理所当然。 “他能让东瀛放人吗。” “应该不能。”兰佩之答。 江辰失笑,“既然不能,那他就不会来,摆拍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愚蠢了。他不会做。” 也是。 这个时候来东瀛,确实可以刷存在感,制造有情有义的形象,可是只能骗骗群众。 就和植树节摆拍的领导一样。 瞒得过有心人? 相反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假如自己是宋朝歌,这个时候与其毫无意义的跑来东瀛,倒不如就留在国内,“默默”的尽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等日后曹锦瑟不经意间发现,收效肯定更好。 “你们两个,倒还对互相挺了解。” 兰佩之道:“他刚才说,他想你了。” 江辰哭笑不得,“真的假的?” 兰佩之没说话。 江辰叹息:“我倒宁愿他忘了我。” “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那头传来突兀的询问。 “什么?” 江辰没反应过来。 “很多人都在等你的信号。” 江辰皱了皱眉,更加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做多东瀛股市,凭你一个人,怎么操盘。” 江辰面不改色,“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神州都知道了。”兰佩之轻描淡写,语出惊人。 江辰瞳孔凝缩。 而后脑海里瞬间浮现一道瘸腿的身影! 想做什么,就去做。 直到此时此刻,他好像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曹老师,到底……” 江辰欲言又止。 “神州的老钱家族,60都是京都俱乐部的成员。而京都俱乐部的主席,姓曹,应该就是你嘴里的曹老师。” “……” 江辰彻底沉默。 (本章完) 第1045章 钱变成纸该怎么办? 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东瀛对九鼎集团的恶意打击,原本与长城集团无任何关连,可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受益者。 也是。 浪打来,除了海里的人,岸边肯定也会受到波及。 更何况这可能不仅仅只是浪。 河马集团推动了时代的进程,这一点无可辩驳,但与此同时,它的运营理念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 和长城集团一样,小微贷款是河马的重要业务,但是与长城不同的是,长城的小微贷款,有充足的资金储备作为支撑,有几大巨头为其兜底。 但河马集团不同。 不是河马没钱,而是作为商人,边载德、或者说边载德背后的股东们将资本市场那一套玩到了极致,通过一系列看似合规的操作,将风险无限程度降低。 或者说,将风险进行了转嫁。 众所周知,根据万物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只会转移。 风险也是一样。 打个简单的比喻。 同样向市场贷出一千亿,为此,长城集团可能付出一百亿的成本,而河马,只需要付出十个亿。 没错。 十个亿的本金,通过疯狂加杠杆,能够合理合法的“增值”到千亿的规模。 这就是金融游戏的魅力所在! 如果一切相安无事,那么皆大欢喜,用户和平台都可以得到好处,同时也可以拉动消费,促进经济发展,可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后果不堪预料! 毕竟河马向市场增发的千亿财富,并不是真正的资金,而是通过十亿本金吹起来的泡沫,这个泡沫包裹的人越多,爆炸的时候就会越惨烈。 另一个领域的恒生集团,就是一个无比鲜明的例子。 只是不同的是。 河马的管理者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进行了未雨绸缪,假如出现最坏的情况,也只需要承担那十个亿的责任。 而剩下的“990亿”呢? 会由谁来买单? 所以即使没有这次的意外,河马被查,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只不过提前而已。 当然。 指望这一记“隔山打马”把河马就这么击倒,肯定不现实,但无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河马陷入泥潭,对于长城的裨益不言而喻,同时没有了河马的援助,袋鼠恐怕也会陷入独木难支的境地。 妥妥 的双喜临门。 关于这一切,曹锦瑟不会早有预料吧? 如果真是以身作局…… 很遗憾。 现在没办法当面求证,不过对于其安全,江辰没有任何担心。 东瀛人并不是真的癫狂。 相反,他们十分的清醒。 “看我干嘛?美女看那。” “咳……” 白哲礼被呛了下。 江辰也是忍俊不禁。 小白什么想法,他心知肚明,肯定没料到曹锦瑟的保镖是这样式的。 “卯兔,你那句台词怎么说的来着?” 请大家一起吃饭的江老板开口,想让卯兔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可卯兔这段时间虽然没有闹事,但肯定也没卖弄的心情。 对于这个说是高中生都没有半点违和的女孩,方晴当然也有点诧异,毕竟固有印象中大人物保镖,即使形态不一,也绝不会是这种模样。 不过相比卯兔,方晴的目光更多还是落在了卯兔嘴里的那位“美女”身上。 和性别无关,当不久前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从小也在注目礼中长大的方晴不可抑制的走了下神,脑子里随即冒出那些曾经学过的诗句。 原来古人并不是修饰手法。 现实中真居然的存在这类“遗世而独立”的佳人。 关键这位佳人,还会武术…… 单凭外貌就足以倾城的年轻道姑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作为绝世美人的觉悟,默不作声的低头干饭,嘴角还沾了一颗饭粒。 卯兔不给自己捧场,江辰也不介意,当然,更不会尴尬,这张饭桌上坐的都不是外人。 “小白,你不需要有任何怀疑,假如有一百个东瀛黑社会来砍我,我加上她们二位,足以全身而退。” “辰哥,一百人?” 白哲礼确认,惊诧完全暴露在脸上。 江辰淡定的点头,“改变固有观念,端木道长有一项绝技,用刀挡子弹。” 不提白哲礼,连方晴忍不住插话,“刀挡子弹?” “嗯,当然这项绝技太强,不方便现场展示。” “……” “……” 沉默过后,白哲礼看向完全不像道士更不像保镖的年轻女人,“……端木道长真是厉害。” 别的不说。 辰哥身边的女孩子,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所谓的女明星 在其面前,如萤火比之皓月,黯然失色,唯一可以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只有裴云兮了。 端木琉璃抬头,察觉到了嘴边的饭粒,而后用舌尖舔了进去。孩子气的动作看得白哲礼又不禁一阵恍惚。 “谢谢。” 呃…… 怪礼貌的。 只是白哲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方晴莞尔。 这个时候,她倒是相信某人的说法,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孩子确实是个道姑了。 律法专业,看人有独到的眼光。 这个女孩子给人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单纯。 “小时候看小说、看电影,我就很十分敬仰里面的道家,除魔卫道,悬壶济世,不求神,不拜佛,只修己身,别的教派遇到危险,都是神赐予我力量,只有我们的道教是急急如律令,神你给我上。” 江老板的幽默细胞真的是与日俱增,除了端木琉璃,在座的其余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就算端木琉璃,唇角也抿了抿。 身为东道主,江老板洋洋洒洒,继续高谈阔论,“儒家教我们拿起,佛家教我们放下,而道家会告诉我们,拿下。” 白哲礼手里筷子都在颤抖,快拿不住。 “江辰,你开个相声社吧,我一定天天去捧场。”卯兔郑重进行提议。 “别诓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没钱。” “……” 玩笑归玩笑。 以一己之力将气氛烘托得无比欢乐的江辰看向端木琉璃,“端木道长,给我们算个黄道吉日。” “你都不说是干什么的黄道吉日,道姑姐姐怎么给算?”卯兔戳穿他其实什么都不懂。 “法定节假日,都是黄道吉日。” 端木琉璃轻声开口后,空气一片安静。 “噗嗤。” 就连方晴都忍不住捂嘴,眉眼弯成弦月的形状。 “pang!” 就在白哲礼盯着端木琉璃发愣的时候,忽然桌子一震,吓了他一跳。而后只见他的辰哥一脸惊叹,感慨道:“妙哉!” 辰哥果然是大心脏。 这种时候,还能随性嬉闹,谈笑风生。 这种境界,他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 “江辰,你是不是在决定哪一天接小姐出来?” 啧。 真不愧是曹家人啊。 口气非同凡响。 感情这丫头恐怕是认定她家小姐出来是板上钉钉的时候,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所以才能如此镇定。 “现在不是什么时候接人的问题。” 卯兔气吞山河,江辰同志也丝毫不落下风,“关键是要体面,风光。” “你别吹牛了,你都让九鼎集团把资产抵押给小八嘎了。” 小八嘎。 白哲礼的情绪控制能力还差点火候,又一次没绷住,为了掩饰,只能拿着筷子,低下了头。 相比之下,江辰同志的道行就要超出老幺太多量级,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九鼎集团又不是我的,我有什么能力让他们去抵押资产?” 这就是关键。 九鼎集团不可能听外人的指令,只能是九鼎集团自主的行为。 所以完全没有道理。 非得找的话,只有一个理由。 以此为条件,换东瀛放人。 可是这么一来,和签署不平等条约有什么区别?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就算不了解江辰,对于自家小姐,卯兔是一清二楚。 小姐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嗯。 就和道教的理念一样,道教可不讲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就得当场报,不然心魔难消,影响修行。 “你看我的长相,是那种阴险狡诈的人吗。” 卯兔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可是还没等江辰欣慰,她随即又道:“可是你也不像好人。” 白哲礼默不作声,扭头和方晴交换了下眼神。 这顿饭没白来。 起码强大的工作压力以及心理压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释放。 或许这就是辰哥组织这场饭局的良苦用心? “我们不是朋友吗?” 江辰提醒,并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卯兔亲口承认过的。 “我们是朋友和你是不是好人没有关系。” 人如其名。 口齿当真伶俐啊,这么绕口的话都不带打顿的。 不过这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具备的处世观念。 “小白,你来解释一下。” 自卖自夸不太好。 白哲礼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辰哥和九鼎集团计划促进东瀛的金融市场。” 卯兔点头:“你们打算做多东瀛股市。” 这丫头都知道了? 也是。 江辰并无讶异。 只要对方朝九鼎集团一打听就知道了,九鼎集团不会瞒,瞒得话也没关系,把她那把粉色手枪掏出来就好了。 “没错,做多东瀛股市,是主要路径之一。” “然后呢?” 卯兔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实则一针见血。 是啊。 然后呢? 总不可能真的以德报怨,帮徒有其表实则全然无商业道德的乃至国家道德的东瀛搞发展建设吧? 白哲礼推了推眼镜,看向江辰,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然后,就让小八嘎体验蹦极的滋味。” 江辰有样学样。 卯兔若有所思,似懂非懂,一直跟着曹锦瑟,某些方面就算耳濡目染她肯定也学到了一点,不过以她的性子,肯定谈不上精通。 “江辰,小八嘎就一定会上当吗?” “这不是阴谋。” 江辰纠正,然后发了个比喻,“好比你遭遇拦路抢劫,这算阴谋吗?肯定不算。” 嗯。 确实不算。 “如果东瀛不配合呢?”方晴开了口。 江辰看了眼青梅,“不配合的话,很简单,既然是打劫,不肯配合,那就只有硬碰硬了。” 说完,江辰笑着对白哲礼道:“小白,给你的方晴姐解释一下。” 时至今日大致是摸清辰哥目的的白哲礼筹措了片刻,而后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而后分边取出两张十美刀面值的美金,以及两张一千面值的日元。 所有人,包括端木琉璃在内,不约而同都看着他将四张不同面值的钞票铺在桌面上。 “假如我有十美刀,现在拿去东瀛的外汇市场,换到了一千日元,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现在的十美刀不止换一千日元。” 白哲礼拿起一张一千面值的日元,“现在,我以损失十美元为代价,得到了一千日元。” 江辰含笑瞧着。 “然后,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等日元升值。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用这一千日元,去外汇市场,换到二十美金。一去一来,就凭空赚到了十美金。” 白哲礼将一千日元放下,将两张美刀拿了起来。 “因为最开始,我们只有十美金,所以才赚了十美金,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完全可以去加杠杆,比如拿日元去炒股市, 炒楼盘,然后我们的日元就会更多,就能赚到换到更多的美元。” “你这种做法最重要的逻辑,就是日元会升值,你怎么知道日元会升值?” 晴格格果然洞察力敏锐,迅速捕捉到了“玄关”。 “让一个国家货币升值的办法有很多。”江辰代白哲礼解释,“比如让全世界的资本都觉得,这里能够赚到钱。” “可是钱不是还是在东瀛流动吗?”方晴目露思虑,不禁道。 “不。” 没有劳烦辰哥,白哲礼开口:“方晴姐,你说的钱,是日元。” 方晴微愣,而后猛然醒悟! 的确! 在正常人的观念里,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但是对于专业人士来说,钱和钱,概念截然不同! “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是有限的,一旦发生挤兑现象,为了稳住汇率,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拿外汇储备进行接盘,而外汇储备不够用怎么办?” 金丝边眼镜后,白哲礼眼睛里闪烁锐亮的光泽,“东瀛就只能强行降息,让日元贬值,这样更多的日元只能兑换更少的美元,以此减轻外汇储备压力,可那个时候,假如有人推波助澜,集中抛售日元,日元就会崩盘,甚至变成一张废纸。” 剩下的,不需要白哲礼再说了。 当一个国家的货币变成废纸会是什么景象? 哪怕现在的端木琉璃,恐怕都能猜想感受。 方晴轻轻吸了口气。 那时候。 别说势必哀鸿遍野的股市,楼市了。 整个东瀛,都会是待宰的羔羊!(本章完) 第1046章 正义的玩家 七月十五。 神州的中元节。 也就是民间所谓的鬼节。 当然,虽然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但是作为流传了数千年的传统,这一天应该也称得上端木道长嘴里的的黄道吉日。 于是。 正是在这一天。 九鼎集团与东瀛国家银行正式签订抵押贷款协议。 当作为九鼎代表的闫光义与东瀛国家银行行长冈本信之助在两份协议上正式签字,并且交换握手的时候,双方脸上的笑容都比较灿烂。 这边签约仪式刚刚结束,消息便不胫而走,迅速而广泛的向各个方面传播。 不仅仅东瀛,世界各地很多位置都收到了信息。 “中元节,真是大吉大利的日子。” 神州。 刚被叫到京都接受问话的边载德坐在长安街边上的一栋大楼,摩挲着茶杯,不冷不热微笑。 大丈夫当如是也。 即使河马集团眼下麻烦缠身,表面也无一点怨气与颓唐。 “相比之下,那位藤原小姐,倒是东瀛人的佼佼者,只是很可惜,她是一个女人。” 如果说边载德是神州民众眼里的财富传奇,那此时坐在他对面的,就是隐藏在传奇背后的人物。 和边载德一样,作为永远在股东名单上看不到名字、站在河马背后的男人,宋朝歌即使没有被叫去喝茶,可利益同样不可避免的受到损害。 但他的俊逸的脸庞上,同样看不到任何的消极与怨愤。 “宋先生,目前这个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我退下来。” 边载德主动开口,心平气和。 这话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自从河马集团诞生之日起,他一直以来都担当着河马集团的领导者与控制人,兼任河马集团董事会主席以及ceo,起码在公众眼中,他是河马当仁不让的灵魂人物与精神领袖。 他如果卸任,不提对河马造成的影响,起码会掀起社会舆论的轩然大波。 对此,宋朝歌竟然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受委屈了。” 边载德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其他的企业家要么文质彬彬,要么商务严肃,可他完全不一样,总是一副简单朴素的打扮,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双布鞋,要不是那张人尽皆知的脸,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任何存在感。 或许正是这种性格作风,才导致其在神州商场独树一帜,不像一个追名逐利的企业家 ,反倒有股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派头。 哪怕在眼下这种时候,也是一样,俨然一代宗师急流勇退的洒脱。 “提前退休,颐养天年,也挺好。” 他端起茶杯。 “边总,你才六十不到,现在谈退休为时尚早。” 虽然卸任难以避免,可是从位置上下来,不代表从此与河马集团一刀两断。 只是不再担任领导职务而已,手中的股权并没有任何影响。 再者说。 河马集团一路高歌猛进,迄今为止,已经衍生出多家价值连城的分支公司。 即使卸任,边载德卸掉的也只是在河马集团里的职位。 当然。 不管怎么说,哪怕实际权力并不会遭受严重影响,一旦卸任,注定会标识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总统下台还可以重新选举。 可这次退幕,大抵是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河马成立以来,我为之呕心沥血,难免独断专行,而现在的河马大器已成,也是时候听听不同的声音了。” 真的心甘情愿吗? 恐怕不然。 可世事总是这样,很多时候往往身不由己。 时也命也。 与其无谓的郁结,不如坦然的接受。 “关于河马的下一任ceo,还需要边总的建议。” “那是当然,义不容辞。” 边载德爽快的点头。 二人目前身处的楼层,隶属于神州最高端的财富俱乐部之一,神州俱乐部,其会员都是由边载德这样的一流企业家组成,当然,也不缺乏两岸三地的豪门后代。 其实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财富组织,五八门,譬如兰佩之领衔的东海商会,以区域为团体,而边载德本人也成立有类似的组织机构。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道理谁都懂,富人更明白报团的好处,近几十年来,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各种财富组织如雨后春笋在神州大地遍处开,也形成层层递进的金字塔结构。 至于坐落于那金字塔塔尖的是什么。 从来没有变过。 “宋先生,你接下来会去东瀛吗?” 边载德忽然问道。 宋朝歌摇了摇头。 “东瀛这次拘捕曹小姐,非法而无礼,是对我们神州企业家、以及神州人严重的挑衅。” “边总也感到愤慨吗。” 愤慨? 假如被迫卸任,是受到了谁的牵累? “在河马最艰难的时候,东瀛确实帮了我一把,可这么多年,东瀛已经得到了丰富的回报。而我这次的损失呢?谁来买单?” 边载德是笑着说道。 恩已抵,接下来,就是明算账了。 宋朝歌也笑了起来,笑容平淡。 和平时期,确实不需要过多拘于小节,譬如和谁一起赚钱,没人会计较在意。 但在特殊时刻则不一样了,需要明确自身的立场,地位越高,越是如此。 “所以,我和边总你们一样,就在这里,等锦瑟回来。” 东瀛。 东京。 辛西娅也收到了九鼎集团抵押资产的消息。 “小姐,东瀛人总是喜欢玩弄这样的小聪明。”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金发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几乎将精明写在了脸上,在国际金融圈,绝对属于响当当的名人,主导过多起轰动全球的商业交易,和资本市场里玩弄财富的人一样,极致的理智与冷血。 在知道东瀛国家银行接受九鼎抵押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东瀛人在想着什么把戏。 给东瀛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私吞她们计划中的战利品,所以只能是横插一杠,借献佛。“九鼎集团从东瀛国家银行拿走了多少资金?” “两万五千亿日元左右。”说完,战绩斐然,手中经手财富不可计数的艾菲梅尔不屑道:“东瀛人肯定想借此从我们手里赚一笔,同时还想让我们欠上一笔人情。” 辛西娅站在这片等于“国中之国”的别院,沉默片刻, “那九鼎集团的意图呢?” “钱买平安。曹锦瑟在神州的地位非同一般,九鼎集团不可能允许她在东瀛出事。”艾菲梅尔不假思索,像她这样的顶级操盘手,不仅仅要关注金融市场,对于国际形势更要具有精准的判断。 “相信过不了多久,小姐就会收到东瀛人请求放人的电话了。” 虽然多走一套程序,可起码目的是达到了。 只是便宜了狡诈的东瀛人,真是无孔不入。 “我给九鼎集团的价格更高,为什么他们不来找我。” 辛西娅轻声道,貌似自语。 “也许……九鼎集团认为是小姐在背后谋划一切,所以宁愿便宜东瀛人,也不愿意向小姐低头。”艾菲梅尔思索道。 “我和九鼎的仇怨 ,有东瀛之于神州大吗。” 智商绝伦的艾菲梅尔瞬间无言以对。 “九鼎集团从东瀛国家银行拿走了两万五千亿,再加上他们自有的储备,目前九鼎集团手里,应该握有四万亿日元的现金。” 对于财富,艾菲梅尔相当敏感就像是触发了条件反射,犀利的眼神闪烁,抬了抬眼镜, “小姐,九鼎集团的这次抵押,等于变卖,他们早就打算撤资退场了。” 不仅仅她,东瀛国家银行也是这么认为。 就和最常见的抵押一样。 普通人缺钱应急,可以拿贵重物品去相关机构抵押借贷,规定时间内还不上钱,抵押物就名正言顺归对方所有,当然,也可以还钱,将抵押物赎回来,但是得支付利息。 只不过关于九鼎集团的这次抵押。 就像艾菲梅尔这位世界顶级的金融专家所说的一样,东瀛国家银行肯定为九鼎集团量身打造了高额的利息,再加上眼下的形式,没有人会认为九鼎集团会还钱。 九鼎集团套现撤场,同时换取曹锦瑟平安。 东瀛国家银行名正言顺的收下九鼎在东瀛持续至今的努力成果 这是一场相当合法合规的交易。 对于艾菲梅尔的意见,辛西娅不置可否,叫来保镖。 “薇拉那边的情况。” 那位黑人大哥汇报道:“薇拉小姐一直待在那栋房子里。” “有离开的迹象吗?” “目前没有。” 辛西娅点了点头。 黑人保镖离开。 “薇拉小姐在东瀛?” 艾菲梅尔意外问道。 辛西娅没有回应,声线平淡:“马上关注神州市场的资金动向。” 艾菲梅尔眉头微皱,虽然不解,但不敢违抗命令,连半句疑问都不敢发出,“是。” 半岛酒店。 方晴进入白哲礼的房间,递过去一份收购案的草案:“你辰哥让我给你看的。” 这只是最初档,后续还需要经过多次的修正完善。 “方晴姐,可能明天我才能给你回复。” “不着急,你先把你的要务忙完,反正九鼎集团不是已经把资产抵押给东瀛国家银行了吗?我等得起。” 白哲礼笑,邀请方晴坐,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方晴姐,抵押不是变卖,抵押出去的东西,所有权还是在九鼎集团手里,只要 把钱还进去,是可以赎回来的。” “我懂。” 方晴点头,“你辰哥不是说了吗,计划拿这笔钱去东瀛资本市场大赚一笔,然后在拿去还给东瀛国家银行,等于拿别人的钱去还给别人,按照你们的行话说,是不是叫做白嫖?” “我们可没有这种行话。” 白哲礼立即否认。 “那天你和你辰哥的解释,我大致听明白了,但还是不是太懂。赚钱难道真的这么容易?” 术业有专攻。 行业与行业之间的壁垒,不是单靠聪明就可以击碎的,得有循序渐进的过程。 “方晴姐是不是担心辰哥?” “没有。” 这次轮到方晴否认了,并且速度也相当迅速,“看他那个自信的样子,就和去捡钱一样,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至于连我的工资都开不起吧?” 白哲礼忍俊不禁,配合着点头,“那是,辰哥怎么都不可能拖欠法务部门的工资,要不然方晴姐不得把他告上法庭啊?” 方晴莞尔。 “方晴姐,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辰哥?” 白哲礼当然明白对方为什么找自己,一个原因可能确实是好奇,二,绝对是存在对辰哥的担忧。 “我怎么去?到时候你们李总问起来怎么办?说他房间里有一个道姑朋友?” 白哲礼微愣,继而努力压抑嘴角,想笑,又不敢笑,不断点头,“嗯,是有点麻烦,方晴姐还是少去辰哥房间,可以当不知道。大不了把辰哥叫出来。” 二人相视而笑。 玩笑过后,白哲礼筹措了下,调整语调,“方晴姐,辰哥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有原因的。一块钱赚一百块很难,一百块赚一万块也是,一万块赚一百万难如登天,但是当你的财富达到了百亿千亿……你想想,你假如有一千个亿,丢在银行吃利息一天都有多少收益。” “还是不想了,我怕没动力再工作。” 白哲礼笑,不急不缓道:“金融就是一个杠杆游戏,当你的资本足够多,你能够撬动的财富就会越庞大。” “而且。” 白哲礼顿了顿,“你的工作,绝对不是无用功。假设,假设辰哥在东瀛的资本市场没赚到钱,其实也没有关系。还是我那天打的比喻,如果美元日元等值,现在一美元兑换一日元,九鼎集团从东瀛国家瀛行拿到了贷款,100日元,这100日元去外汇市场换100美金, 等未来日元贬值,比如到一美元换二日元的时候,那时候,九鼎就可以用他们贷款拿到的100美金去换200日元,而需要还的钱,还是100日元,手里还剩100日元。等于凭空赚到了一倍的财富。” “所以。” “这个世界上真正资本家,他们的盈利手段,从来都不是靠投资与发展建设。” 方晴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他们是靠游戏。” 白哲礼安静了会,“所以这个世界上一部分人与众不同,他们是玩家。” “那你的辰哥呢?” 方晴笑问。 白哲礼扶了扶眼镜,“辰哥也是玩家,正义的玩家。” (本章完) 第1047章 滑啊 秩父多摩国立公园。 位于东京西部。 围绕奥多摩河建立,湖光山色,宁静优美。 曹锦瑟便是被东瀛政府“请”到了这里来度假。 “卯兔没调皮吧?” 人工干预所形成的奥多摩河上,一叶小舟随波逐流。 没有船夫。 闫光义与东瀛国家银行行长冈本信之助的“握手”,代表着双方高度紧张的关系趋于缓和,即使没有立即释放,可东瀛肯定不会再拒绝探视。 江辰同志也讲究,独自前来。 “我让端木道长陪着她。” 舟上与曹锦瑟相对而坐的江老板眨眼,言简意赅,二人没划船桨,任由小舟自由漂荡。 “感觉你气色好了。” 江老板毫不避讳的瞧着人家的脸。 “能不好吗。在这种地方待着,什么都不用干,换作是你,也是一样。” “此间乐,不思蜀了?”江辰嘴角微翘,随即轻叹道:“本来想着早一点把你救出去,现在看来不用着急了。” “瞧把你能的。”曹锦瑟径直拆台,“真有本事,今天带我一起走啊。” “……” 江老板顾左右而言他,“这里有山有水,风景宜人,我都想和你换了。” “不用换,一起留下来做个伴东瀛政府肯定欢迎。” “算了,你这是公费度假,工资照拿,我可不行。”江老板自若的摇头,拒绝邀请。 曹锦瑟伸脚踢了他一下。 “再过半个月,那边的杉林变红,一定很漂亮。”江辰望向西岸。 “到时候我拍照发给你。” 闻言,江辰收回目光。 波光潋滟之上,那张脸没有任何受制于人的焦躁与不安,反倒娴静怡然。 真打算在这里度长假了? 江辰没有安慰,甚至基本的客套都没有,欠揍的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你说我把浆扔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靠岸?” 船上当然有浆,只不过没用而已,假如真按曹锦瑟所说将浆扔进水里,运气不好的话,漂个几天几夜真有可能。 江辰不慌不乱,相当淡定的耸了耸肩,“求之不得,能够和曹总一起泛舟,多少人梦寐以求,要是时间能够定格在一刻就好了。” 江辰继而叹息,“可是时间永远不会为任何人驻足,所以只能希望能够尽量延长一些,如 果非得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湖风轻柔。 曹锦瑟捋了捋被吹起发丝,似笑非笑,不知褒贬,“你当年退出文坛,我是强烈反对的。” “别动。” 混身上下没有半点忧郁气质的江辰忽然道。 曹锦瑟莫名其妙。 江辰掏出手机,越来越帅气的脸庞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赞叹,他打开原相机,摄像头对准曹锦瑟,“拍张照。” 曹总果然一动不动,面对镜头露出贵气而典雅的微笑,和所有女孩子一样,做到了说话的同时保持表情不变,“开美颜。” 迟了。 “咔嚓。” 画面定格。 江辰放下手机,端详自己的杰作。 相机绝对是一项伟大的发明,能够将一闪即逝的美好变成永恒。 没有任何美颜加持的照片上,女人端坐轻舟之上,眉目如画,背景是旷丽朦胧的山水,湖风吹起了她的发丝、以及她脸上的涟漪。 她的存在,仿佛给照片里的山水注入了灵魂。 拿着手机端详了好一会,江辰抬起头,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好像照片有什么不对。 “看看。” 曹锦瑟伸手,摊开柔白的掌心。 江辰把手机递了过去。 “曹总,以前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是你的才能,但是我现在发现,你其实挺漂亮的……” 这应该是夸人的话……吧? 曹锦瑟不愠不怒,看了眼手机上原相机里的自己,心平气和回道:“你还是第一个夸我漂亮的人。” “是吗。” 江辰喟叹:“只能怪你的光环太过亮眼,遮盖你的颜值。” “光环再亮眼,不也被你发现了。” “因为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江辰不骄不躁接话,而后伸手,打算要回自己的手机,正巧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给我吧。” 可接下来他始料未及的是,曹锦瑟看了眼屏幕,而后竟然按下了接通键,然后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江辰错愕。 随即。 手机被递了过来。 “找你的。” 废话! 这是自己的手机,还能是找谁? 江辰从对方手里接过手机,拿起来的同时看了眼来显。 李姝蕊。 “……” “姝蕊。” 他笑着喊了一声。 “嗯,刚才是曹小姐,我和她一起划船呢。” 江老板从来是一个诚实坦荡的人。 当然。 李姝蕊肯定也不是多疑的小女子,不过听到男友的解释,还是问了句:“曹小姐,已经获释了吗?” 这个消息在国内还没有被披露给公众,应该是从方晴或者白哲礼那里得知。 江辰看向对面的曹锦瑟。 本来按照曹总的修养,这个时候应该避嫌才是,哪怕小舟空间有限,怎么都听得到,可起码也得做做样子,看看别处,但人家没有,大大方方,安安静静,笑容恬淡,就这么看着他讲电话。 “还没。” 江辰若无其事。 李姝蕊肯定清楚人家在场,没有深问,“茜茜姐刚才来过。” “她来干什么?” “邀请我一起投资东瀛股市。” “……” 江辰意外。 那姑奶奶凑什么热闹?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过来。 金海实业在国内也是重量级企业,哪怕不是京都俱乐部成员,想必,也受到了号召。 江辰正要说话,只听那边道:“她还想亲自去东瀛。” 那姑奶奶,还真是爱凑热闹啊。 江辰又要张嘴,李姝蕊又有话音传来,“我劝住了她。” 故意的吧? 江辰苦笑了下,“你要是有私房钱,和她一起搞搞投资也不是不行,她那么大一个老板,眼光肯定不差。” “我和她哭穷,她让我把房子抵押了。” 江辰忍俊不禁,旋即忽然又回过味来,怎么好像有点含沙射影的感觉? “抵押房子倒不至于,你看看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在这种级别的战争里,天赐目前的体量只是杯水车薪,但不妨碍可以浑水摸鱼。 “你意思是接受她的邀请?” “你都叫她姐了,她肯定不会让你亏钱的对吧。既然赚钱,为什么不干?” 本来对于施茜茜那魔鬼和李姝蕊接触,江辰是坚定反对,但是世事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事已至此,反对已是徒劳,不如顺其自然。“好,亏了你不能赖我。” “方晴和小白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对自己要有信心。” 因为曹锦瑟在场,当然 不会过多的缠绵。 “国内知道了?” 不给他兴师问罪乱接电话的机会,江辰放下手机后,曹锦瑟主动开口。 “没,新闻没报,但我想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曹锦瑟默不作声的注视他。 自被从半岛酒店带走,不仅人身自由被控制,手机也被没收,这段时间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几乎一无所知。 “和我没有关系。” 四目相视,江辰立即做出解释。 的确。 事情发生后,他是打算以个人的力量单挑整个东瀛,可是—— 不需要他孤军奋战。 “是曹老师。他给我打的电话。” 曹锦瑟秋眸宁静。 当妹妹的出了事,大哥插手,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不值得奇怪。 “我哥和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回国,这里的问题他来处理,我拒绝了。” 江辰一五一十,没有任何的掺假隐瞒,同时,甚至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这么帅气?” “行了,别挖苦我了,京都俱乐部的主席,你早说啊,差点没吓死我。” “你胆子哪里这么小。” 江辰注视这位金枝玉叶。 打一开始,他就清醒并且清楚的知道对方非同凡响,可时至今日,对方的背景才慢慢的拉开面纱。 “怎一个厉害了得,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曹总,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有曹老师在,我们还需要苦哈哈的吗?只要和曹老师打声招呼,长城还会这么艰难?什么河马袋鼠不都得望风而降。” “胡说八道,我哥真那么厉害,我还用的着找你合伙做生意?” 对此,江辰只是笑了笑。 人家只是谦虚,或者说,讲原则而已。 当真就没必要了。 当然。 江辰毫不怀疑假如曹锦瑟在国内摔了跤,那位大抵会不管不问。 对内和对外是两码事。 况且。 还是如此不正当的打压针对。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重仓东瀛股市。” 江辰云淡风轻。 虽然只是简单几个字,可曹锦瑟好像瞬间领会他的通盘计划,眼神变色,相当异样的看向对面的家伙,令人发笑的问了句:“谁给你的勇气?” “你哥 。” 江辰简洁明了。 人多力量大。 这道理小学生都明白。 而且参与的资本越多,就越不容易引人注目。 他要是真去单挑一个国家,不管输赢,势必会被世界瞩目。 出风头,很多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看看那些资本财阀都是怎么做的,想方设法的隐藏痕迹。 “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对于你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国内的企业都感到强烈的愤慨。” 曹锦瑟已经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俨然是一场另类意义上的战争! “把你手机给我。” “干什么?” “给我哥打电话。” 江辰没有犹豫,果断将手机递过去。 可是曹锦瑟抬起手,伸到中途,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手机,却又不知为何收了回去。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对吧。” “……应该是吧。” 曹锦瑟看着他,“你知道接下来你要背负什么吗?” “你觉得我们会输?” “和输赢有关系吗?” 曹锦瑟反问。 江辰沉默。 “这个情我不认。” 江辰咧了咧嘴角,“谁要你认了?你觉得你是褒姒啊?即使你是,我也配不上周幽王啊,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利可图。只要干完这一票,咱们以后就不会为钱发愁了。” 这家伙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无论任何时候,都能引人发笑。曹锦瑟强行忍住本能反应。 “我怕你有命赚没命。” 闻言,江辰舒了口气,“既然你都觉得我们能赢,那我就放心了。” “我要是你,最好先提前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岛。” 不管输赢。 作为主导、或者推动一切的罪魁祸首,江辰同志很大可能会排在怒气吸引榜第一名。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对此,江老板似乎早有考虑,“我与美军有不错的交情,大不了去他们的基地。” 高。 实在是高。 曹锦瑟没料到对方如此滴水不漏,愣了片刻,旋即神色沉静道:“你去美军基地,恐怕是自投罗网。” 江辰看去。 “你觉得你和美军的关系能铁得过辛西娅吗?” 扎心了。 江辰顷刻无言以对。 “不仅仅只是两方阵营,牵一发动全身,届时会出现太多不可预测的因素,起码在你们与东瀛开战的时候,你认为辛西娅有多大的可能袖手旁观?” 曹锦瑟终究是曹锦瑟。 江辰微微皱眉,沉吟道:“东瀛人横插一杠接下九鼎的资产,辛西娅心里一定会有芥蒂。” “她有芥蒂,不代表她会袖手旁观。像她那样的人,不会被一时的喜怒控制思想。” 江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旋即,曹锦瑟又听到:“如果她下场,那没办法,只能连她一起收拾了。” 曹锦瑟瞬间沉默。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恐怕不能再来看你了。” 曹锦瑟眼神逐渐复杂,“我是一个女人,和你们男人不一样,没关系的。” 这次轮到江辰安静了会。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好像不愿意说,很难得,竟然还有他难为情的时候。 最后,江老板还是笑了笑。 “别说我矫情啊,正是因为你是女人。那个年代就是无数女性牺牲,难道现在还需要女性去委曲求全?那我们这些男人,是不是太对不起先辈了。” 说完,他拿起船浆。 “划啊,我还有事呢。”(本章完) 第1048章 1048来嘞(求月票!) “叮咚、叮咚……” 方晴松开鼠标,捏了捏眉心,看了眼笔记本电脑里密密麻麻的文档,而后将笔记本按合,起身去开门。 某人倚靠在门边,大抵是以一种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笑意翩翩。 “忙吗?” 不可否认,如今对于他的强大心态,方晴心悦诚服。 “有事?” 江老板点了点头,“如果不忙的话,和我出去一趟。” “公事私事?” 某人思忖了下,严苛精准的答复道:“半公半私。” “稍等。” “砰。” 正要进屋的某人差点被关上的房门撞到鼻子。 当然。 他相信青梅肯定是无心之失,没有注意。 江辰站在走廊上,耐心等待。 也就几分钟,房门重新打开。 上下打量了下,江辰笑道:“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 女人的年纪,很难从表面看穿,就比如此时把头发挽起的方晴,更加的成熟知性,不认识的人恐怕很难想象她才二十出头。 假如再加上一副眼镜,就像白哲礼那般,肯定气场会更强。 “走吧。” 方晴不做回答,关上门,往电梯走。 江辰跟上,还在絮叨:“我还是喜欢你把头发放下来的样子。” “没人告诉我,天赐对发型有要求。” 江辰噎住,而后尴尬一笑,“建议,只是建议而已。” 乘电梯下楼。 泊车小弟拉开车门。 “你有东瀛的驾照吗?” 此话一出,本来打算去开车的方晴顿时停下脚步。 江辰不慌不忙的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上车。” 迈巴赫启动。 “你还有时间考东瀛的驾照?” 方晴坐在副驾驶,好奇偏头。 “没有。” 江老板一边开车一边答复,口气那是个理所应当。 “……” “不过我不会被查。” 江辰偏头。 好吧。 这个解释十分充分。 方晴无话可说,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曹小姐怎么样?” “她啊,比谁的状态都好,恐怕她从小到大,很少这么清闲过,哪像我们。” 江辰笑着道: “你还是得注意休息,你别看小白体质好像单薄羸弱,但他却是实打实的精力狂人,大一那会,连熬两个通宵看书不睡觉,还能正正常常的去上早自习,当时就把我和罗鹏绍哥儿看呆了,打那会开始我们寝室就形成了统一认知,认定这厮以后必成大器。你和他比不了。刚才打扮的时候没照镜子?黑眼圈都不遮一遮,带粉没?” 刚开始方晴还听得挺认真,可到最后心情就变了。 “开车的时候,请保持安静。” “东瀛交通法有这一条嘛?在国内好像没规定开车不能说话吧?” 方晴又一次无言以对。 小时候,每次都是她能让这家伙抓耳搔腮无可奈何,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原来大一的时候,你就开始打他主意。” 江辰笑,“运气而已。小白他们你现在都应该熟悉了,都是人材吧?” 方晴抿了抿嘴角。 这话她承认。 可是在这个人才过剩的时代,遍地都是大学生,相比于自身的才华,更重要的还是有没有发挥的平台。 因为无人赏识而郁郁终生的例子比比皆是。 “你们是互相成就。” 方晴有感而发。 “说得好!” 江辰骤然提高音调,这把猝不及防的方晴吓了一跳,她没能忍住,侧身笑骂:“有病啊你!” “公司是不是有不少人觉得我任人唯亲?” 江辰扭头询问。 “公司是你的,你想任用谁是你的权力与自由。只要你愿意,就算把沙城的流浪狗弄到保安部当警犬都没有人有资格质疑。” 律法人士就是律法人士,客观、理智。 江辰像是碰到了知音,笑得很欣慰,但嘴上却说道:“晴格格,话还是不能这么说,虽然目前天赐的管理层都和我沾亲带故,但是我看中的是你们的能力,关于这一点,你需要和企业文化与员工关系部贯彻一下。” “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你应该去找李姝蕊。” “姝蕊才给我打过电话。” 说到这,江辰道:“对了,还得谢谢你。” “什么?” “没有打小报告啊。” 江辰笑道:“你真是变了,要是换作以前,你指不定得编排出什么故事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自己房间里住了个女人,正常情况,哪怕在大度,李姝蕊肯定也会“关心”一下,可结果问都 没问。 只有一个可能,李姝蕊并没有得到情报。 “我有那么无聊吗?”方晴板起脸。 “你以前不是无聊,是歹毒。” 方晴瞬间想动手,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到了叫我。” 她直接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喂,晴格格,别睡啊,陪我说会话,开车很辛苦的。” 方晴置若罔闻,眼皮都没动一下,头偏向车窗一边。 大致一个钟头,东京近郊。 迈巴赫驶进了一个工厂。 车刚停下,方晴便睁开了眼,看向窗外,什么也没问,解开安全带。 “江先生。” 没有浩浩荡荡的排场,等候迎接的是一位高大的欧洲人。 “怎么样?” “这家厂的厂长正带着我们的团队在里面参观。” 江辰点了点头,“走,进去瞧瞧。” 这是一家自来水厂,专门生产瓶装饮用水,只不过目前好像已经停工,厂房里只看得到流水线,看不到一个工人。 “江先生,这里的设备十分完善,只需要注入资金,就可以随时恢复生产。” 欧洲人介绍道。 饮用水,本来就不是什么高科技的活,或者说压根没有丝毫技术含量。 “这个工厂隶属于一家饮料公司旗下,以前是生产饮用水的,本来效益就不是太好,受到核废水排海的影响,更是一落千丈,所以为了减少损失,工厂直接遣散了工人,进行停工。” 江辰向青梅解释。 核废水影响之大,覆盖方方面面,东瀛的渔民与类似这个工厂的饮品企业则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对此方晴当然心知肚明。 “你要收购这家水厂?”江辰诧异,“这你都知道?” 方晴没有太多表情,“他刚才说的很清楚。” 江辰看了眼那位欧洲白人,恍然一笑,继而道:“我们自己转转,你去忙你的。” 欧洲人点头,继而离开。 这段时间,方晴见到了很多人、或者说,人种。 欧洲人,亚洲人,拉美人……什么肤色的都有。 当然。 这些人并没有和她接触,只是白哲礼经常和他们一起进出。 “核废水问题一日不解决,这家水厂最根本的弊病就得不到根除。” 江辰含笑听着。 见状,方晴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所以你收购注资不是生产水,是拿钱打水漂。” “拿钱打水漂,我喜欢这个比喻。” 江辰笑意可掬,和青梅一起在水厂内慢逛,“晴格格,你说的对,但是不全对。” “哪里不对?” 江辰很欣赏这种不懂就问的精神和态度,给了青梅一记赞赏的眼神。 “你听到了刚才索伦森的话,却忽略了他表达的一个关键点。这家水厂以及它背后的饮品公司在核废水危机爆发前,效益就不好,勉强只属于维持运行的水平,甚至还比较艰难,这就代表我们想要拿下这家公司,成本会很低廉。” 不仅要买厂。 并且要把上面的公司一起收购。 当然。 对于某人如今的实力,不说全面了解,方晴起码已经见识到冰山一角,所以没有任何的惊奇与震撼。 动辄要撼动一个国家的金融市场,收购一家普普通通的小企业,不值一提。 “那也是打水漂。” 她很耿直。 江辰弧度扩大。 “晴格格,有时候考虑问题,得跳出固有的立场,你不喝东瀛生产的水,是因为你有选择。但是大部分东瀛人没有。不是家家户户都消费起进口的水。” “但是为了尽量规避风险,东瀛人肯定会选择大牌。” “说的很对。” 江辰不慌不忙,相反方晴的话像是正中他的下怀,“那么你可以回答我,什么是大牌吗?” 方晴忽然安静,没有立即回应。 江辰自顾自道:“和家电、机械、电子设备以及任何的科技产品都不一样。水,就是水,没有任何的技术壁垒。所谓的大牌,难道他们的原材料就不是采自东瀛的水域?饮用水行业,大牌与普通品牌的差距,只是在于会不会讲一个好故事。比如我们不生产水,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饮用水,一瓶的利润确实微薄,可是数量增大呢? 神州就曾有饮用水大亨登上过首富宝座。 小商品,不代表不能成为大生意! “只需要好的营销方案,在饮用水这个领域,足以在短时间内让一个普通的品牌迅速成名。” 方晴没有否认,因为某家伙说的的确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难道说你打算靠生产水赚钱?” 几句话的功夫,晴格格的看法便被扭转。 “当然不 是。” 果不其然。 江老板什么人物,嘴里念叨的都是以万亿为单位的财富,怎么可能会有闲情逸致的慢慢去靠卖水赚钱。 “你觉得靠卖水的利润,能成为神州首富吗?” 方晴沉默。 江辰望着规模并不大的厂房,“卖水,需要会讲故事,金融也是一样。只不过水的故事是营销广告,而金融的故事,则是摆在超市货架醒目位置上的一排排水。” 方晴凝了凝眉,明白了什么。 “你是打算让这家饮品公司上市?” “回答正确。” 江辰打了个响指,这次倒是没一惊一乍,他语调平稳,微笑道:“靠一瓶瓶水去赚钱,得等到猴年马月,将这家企业打包上市,去资本市场圈钱,那才是最效率的道路。” 这是做生意吗?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刚才那个白人……” “这家企业的收购由他负责。”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有其他的任务。” 方晴停了下来,“你打算收购多少家公司?” 显而易见。 这家水企,只是其中的一个代表! 江辰也跟着停了下来,若无其事,波澜不惊,“东瀛的上市公司大约有近四千家,我们需要让四十家企业打包上市。” 将四十家企业打包上市。 普通百姓乍一听,肯定觉得是天方夜谭。 多少老板终其一生的梦想,就是上市这两个字。 可是。 所有的恐惧都来自于未知。 光环也是一样。 一些巨无霸企业,可能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上市企业能够达到上百家! “这些企业,就是你进攻东瀛股市的通道?” 不愧是政法大学的才女,他们三建大院的骄傲,一点就透。 “这么形容不算错,也可以叫做桥梁。” 方晴没有去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外国人出现,并且来自世界各地。 这个问题太肤浅。 掩人耳目。 现在东瀛肯定毫无察觉,就像丛林里的猎物,对树林上空的罗网一无所知,甚至这些濒临倒闭的企业突然见到有金主揣着钞票从天而降,可能还在暗自狂喜。 “四十家,够吗。” 方晴“幽默”的问了句。 “这些企业都是九鼎集团精心挑选的,他们毕竟在东瀛经营了这么多年,对东瀛比较了解。名单上还有部分企业,至于够不够,只能见机行事。” “天作之合。” 方晴轻声道。 对于这个评价,江辰颇为满意,有些事情,光靠钱是不够的,九鼎集团在东瀛的信息网与人脉关系至关重要。 虽然东瀛想赶走九鼎,但东瀛是东瀛,不代表每一个东瀛人。 利己主义者哪里都存在。 当然,那些收了好处的人可能只是觉得无伤大雅,或许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还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走出包装厂房,江辰问。 方晴摇头,“你这么忙,就不用陪我耽误时间了。” 江辰笑:“怎么能这么说。” 方晴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专程带她过来,还长篇大论的和她解释,是因为什么? 炫耀? “我工作也很繁重,不会无聊,即使我觉得无聊,我也能自己去转,不用你费心。” 说完,方晴朝门口方向走,走出十几米远后,又停下。 “你不走?留在这不怕暴露?” “来嘞。” 江辰立马笑呵呵的跟上。(本章完) 第1049章 舒服吗(谢打赏!) “史努比,你冷不冷?” 薇拉古怪的询问守在沙发边的黑人保镳。 她躺在沙发上慵懒的看电视呢,可忽然感觉莫名的寒冷。 今天的天气不差啊。 外面的气温适中。 “小姐,我去楼上拿件毛毯。” “嗯。” 薇拉应了声,她当然不可能知道或许是这栋凶宅的风水问题,虽然在看电视,可显然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茶几上的手机。 安安静静。 还是安安静静。 自从上次某个家伙情真意切的来发出邀请,已经快过去两个礼拜了,可是再也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欲擒故纵吗? 想到这,超出年龄的胸脯又是一阵剧烈起伏,薇拉更加没了看电视的心情,深深呼出口气。 好生气啊。 她索性坐了起来,想去拿手机,可和这段时间每次产生的冲动一样,还是忍住了。 她要是打电话过去,岂不是落入了被动。 “小姐。” 黑人史努比从楼下拿来毛毯,可此时薇拉燥热得很,哪里还需要,直接抬手一掀,将毛毯甩在地上。 黑人史努比肯定清楚她的性格,没有擅作主张的去把毛毯捡起来,默不作声站到一边,相当理智,避免遭受池鱼之殃。 “备车,我要去找辛西娅。” 薇拉从沙发上挪下脚,难怪觉得冷,原来袜子都没穿,脚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性感而撩人。 对于她的命令,保镖自然无条件执行,正要出门,可随即霍然看向屋外。 作为第一道防护的铁门竟然被打开。 没错。 竟然有人用钥匙开门走了进来。 黑人史努比停下脚步,“小姐,有人进来了。” 没过一会,房门也被打开。 看着走进来的女人,薇拉坐在沙发上。轻轻眯了眯眼,而后幽默的笑着说道:“史努比,别紧张。” “薇拉小姐,打搅了。” 来人开口。 明明是不请自入,可竟然还怪礼貌的。 “藤原丽姬,是吧?” 直呼其名,无疑不太尊重,但之前被家中禁足的藤原丽姬没有任何的不快,微笑的点头,明明相当优雅的神态落在她的身上,却给人一种妖娆的感觉。 这种“欲”感,与薇拉截然不同。无法比较。 “你怎么有这栋房子的钥匙的?” “这栋房子是我的。” 薇拉问得合情合理,藤原丽姬回答得也合情合理,一问一答,快捷高效。 “薇拉小姐住在这里,难道不知道吗?” 薇拉诚实的摇头,“这栋房子不是我租的。” “是江桑,对吧。他可能也不知道。” 也是。 以藤原家族在东瀛的财势,在东京不知道拥有多少房产。 既然是租客面对屋主,起码得站起来迎接迎接,可是薇拉没有,安然自若的坐着,“你和他很熟?” “应该比薇拉小姐熟一些。” 虽然薇拉不太礼貌,可作为房东,不需要过多拘泥,藤原丽姬主动在沙发上坐下。 薇拉翘起嘴角,并没有吩咐黑人保镖发难,“他没给你租金吗?” 藤原丽姬摇头,“我是专程来找薇拉小姐的。” “喔。” 薇拉面露好奇,“找我?我们很熟吗?” 并不是刻意针对。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 而与之相反的是,作为藤原家族的千金,在东瀛这片土地上格外尊贵的女人,藤原丽姬的胸怀好像大得可怕。 她对薇拉的无礼视若无睹,神态没有丝毫变幻。 “薇拉小姐和我不熟没有关系,和江桑熟悉就够了。” 是啊。 熟人的熟人,也是朋友嘛。 薇拉掀了掀嘴角,似乎认可了对方到目前为止的表现,攻击性收敛了些,“找我什么事?” “江桑和薇拉小姐已经达成合作了吗?” 闻言,薇拉琥珀色的瞳孔骤然动了下,她沉默片刻,“合作?什么?” “江桑不是要报复东瀛吗?薇拉小姐没答应?” “……” 好吧。 那家伙还说是什么天大的机密。 薇拉看着那张越看越狐媚的脸,“看来你和他真的很熟。” 随即。 她又道。 “睡过?” 西方人就是大胆直接。 薇拉的快言快语让藤原丽姬都有点猝不及防,不可抑制的愣了下,弧度微微凝滞,复又恢复自然,淡定的摇头,“还没。” 还没。 还。 当然。 因为双方交流用的是英文, 所以这个时态用的相当精辟。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生活在自由浪漫的西方,并且是不受规则约束的上流社会,薇拉当然见多了肮脏与下流。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又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但是薇拉表示理解。 假如她是男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藤原丽姬没有回答,安静得耐人寻味。 见状,薇拉别有意味的笑了笑,“男人果然都是一样,只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连你都敢相信。” “薇拉小姐,江桑为什么相信我,自然有他的理由。这对你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江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 薇拉立即反问。 藤原丽姬没有思考,云淡风轻,回了两个字,“尊重。” 薇拉一怔,继而看向她的眼神逐渐产生了变化。 “东瀛非法扣押曹锦瑟,江桑和九鼎集团不会忍气吞声,东瀛觉得他们会忍辱求全,是虚幻的自我臆想。九鼎集团与东瀛国家银行签订抵押协议只是麻痹的障眼法。目前,神州不仅开始清算日资企业,并且海关已经禁止东瀛化妆品的进口,这只是一个开始,除了海产品与化妆品,神州禁止从东瀛进口的清单接下来肯定会继续增加名字。” 薇拉眼神不断闪烁。 对方所说的信息,有些她还没有听说。 “这些也是他和你说的?” “薇拉小姐,我在神州也待过一段时间,我了解这些信息,应该不值得奇怪吧?” 东瀛女人地位普遍偏低不假,但不代表她这位藤原家族的千金没有权力。 藤原丽姬不急不缓,继续道:“只是直到现在在东瀛眼中,这些都还只是神州正常的报复手段。” 薇拉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小脸变得高冷,认真。 “你这是叛国。” 藤原丽姬波澜不惊。 “什么是国?是一部分利益集团吗?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大家安居乐业。可是现在,到处都是冲突,游行,东瀛的国际声誉跌入谷底,薇拉小姐,你说,究竟是谁叛国?” 薇拉无话可说。 坐了大概一刻钟左右。 房东离开。 薇拉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晾在一边了。 难怪啊。 原来是得 到了整个神州的撑腰。 “史努比,备车。” “去找辛西娅小姐吗?” “不。”神州的崛起如今是既定的事实,假如神州真的下场,局势截然不同,自己为什么不搭一趟顺风车? “去半岛酒店。” 半岛酒店某层议室。 某人大手一挥,在天赐团队抵达后,就将整层楼包了下来,用作临时的办公场地,不再对外开放。 整层楼的所有的会议室像被被打造成一个个部门,各种肤色的面孔的人对着电脑紧锣密鼓的工作,夜以继日,不仅看不到劳累,相反脸上不约而同充斥着病态的亢奋。 江辰一个个会议厅“巡视”,然后碰到了刚和九鼎集团开完视频会议的白哲礼。 “辰哥。” “扛得住吗?” 江辰询问,他听天赐团队的下属说,白哲礼又有几天没怎么休息了。 “没事。” 白哲礼粲然一笑,单看表面确实精神抖擞。 “扛不住别硬抗,我们有充分的时间,不用着急。” “我正打算回去补觉呢。” 江辰点了点头,担心被糊弄,“我陪你下去。” 白哲礼不好拒绝,只能和他一起下楼。 “辰哥,最近一批有三家企业,可以在两个月内完成上市。” “这么快?” “这些企业本来就有一定的基础,只需要进行包装,再加上九鼎集团在东瀛的关系网,审计流程可以走绿色通道。” 白哲礼压根不像几天没睡觉的样子,底气十足。 江辰点头,没多高兴,“欲速则不达,我们有充分的时间,不要急于求成,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步步来,尽量不要引起东瀛的警惕。” “我明白。辰哥。你放心,东瀛人怎么都想不到收购他们企业是一伙人。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叮。” 出电梯,江辰送他往房间走,“有什么麻烦或者问题,随时和我沟通。” “嗯。” 白哲礼点头。 “叮……” 还没走到房门口,江辰手机响了起来,是薇拉。 “辰哥,我去休息了。” 江辰点头。 白哲礼独自回房。 江辰站在走廊上,接通电话。 “你房号多少?” “怎么 了?” “我在半岛酒店门口。” 江辰意外。 这妞怎么一声不吭直接找上门来了? 不过好在曹锦瑟已经不在,不担心露馅。 “我马上下来。” 江辰很快下楼,看见对方戴着墨镜,和她的黑人保镖史努比站在大厅。 “什么事不能电话聊,还亲自跑过来。” 偌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薇拉半张脸,不过透过其余的肌肤可以看出,心情似乎不是太好。 “不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走,上去再聊。” 三人上楼。 “你留在这里。” 黑人史努比留在门口,薇拉和江辰进屋,将不向市场出售有钱也买不到的小包丢在旁边,在沙发坐下。 就这么一个动作,江辰就清楚察觉到来者不善。 还没等他开口,戴着宽大墨镜的薇拉直戳了当。 “钱。” 江辰没反应过来,“什么钱?” “你答应给我的无息贷款。” 江辰恍然,“考虑清楚了?” 薇拉没有回答,抬起手,把墨镜往下拉了拉,还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拆什么桥?” “你想把我一脚踢开。” 薇拉冷声道:“我告诉你,没门。” 江辰发怔。 一脚踢开? 这他的确没有想过。 不过不得不说,得到了曹修戈的承诺后,他对薇拉这个盟友的需求确实不再那么迫切。 当然。 只是不再那么迫切。 还是需要的。 盟友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我不是在等你回复吗。” “是吗。那我差点误会了。” 薇拉重新将墨镜抬上去,高冷范十足,“刚才差点去了辛西娅那里。” 江辰哭笑不得。 “做生意得讲诚信,现在有神州在背后给你撑腰就反悔,这样的行为卑鄙,并且无耻。” 刚想说话的江辰话头停下,眉头皱起,注视那双冷傲的小脸。 可惜他只看得见墨镜上倒映的自己的脸。 他知道这妞的神通广大。 但是没料到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 “什么意思?” 江辰进行试探。 “装。还装。” 薇拉冷冷一笑,“以神州现在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少国家紧随其后围堵东瀛,外销受阻,东瀛接下来只有集中精力拉大内需,与等待契机的你形成完美闭环,高超的手段。” 江辰讶然。 这妞莫非真的聪明到了这般地步? 肯定不能放她走了。 要是真跑到辛西娅那边胡说八道,贻害无穷。 “钱接下来一周内会转给你,三天内签协议。” 这才像合作的态度。 “江,你实在是太狡猾了。” 江辰不予置评,不动声色,问:“你自己猜出来的?” 虽然惊奇,但是认真想想,好像也并不值得太诧异。 毕竟他清楚明白的告诉过这妞要干什么。 由目的去推导行为,难度截然不同。 薇拉“哼”了一声,没回答,“你要是再耍我,我一定会去找辛西娅。” 江辰苦笑, 薇拉拿起小包包,起身要离开,忽然,又停了下来。 “听说东瀛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服侍男人。” “舒服吗?” 江辰发怔,完全摸不着头脑。 舒服? 啥? 薇拉往外走。 “抓紧时间。” “砰。” 门打开又关上。 只留下江辰独自一人,莫名其妙。 (本章完) 第1050章 谢谢(谢打赏!求月票!) 东瀛皇居。 请了将近快两个月长假的香田熏终于重新复工,带着她的课本。 课本放在御园的圆形石桌上。 比起在封闭的房屋内,开阔的环境无疑更容易让人放松、愉悦,或许这就是小公主芽衣最喜欢这门神州文化课的原因。 石桌上的课本封面古韵十足,彩墨描绘的男男女女装饰各异,神情鲜活,栩栩如生,旁边印着几个大字。 《红楼梦》。 没错。 又是来自神州的古典名著。 不过看书籍厚度,应该是简易版。 讲完西游,于是打算讲红楼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作为流传至今的文学瑰宝,了解神州,从这些经典着手确实是行之有效的便捷方式。 “香田老师,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勤奋好学的公主芽衣并没有着急翻开新的知识篇章,而是对阔别多日的恩师表达关心与问候。 “让公主殿下担心了。” 香田熏微微一笑,并没直接回答。 “香田老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如果只是小事,不可能费这么长时间,冰雪聪明的公主芽衣当然明白这点,于是委宛的说道。 “谢谢公主殿下,我们来上课吧。” 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麻烦避而不谈,为人师表的香田熏没有利用公主对她的爱戴来解决私人问题,在一点上,强过很多所谓的灵魂工程师。 虽然嘴上从来不肯承认,但东瀛的身体却相当老实,不仅仅皇室,民间也对神州文化十分推崇,香田熏翻开的红楼梦就是日文版,东瀛电视台还翻拍过西游。 也是。 作为曾经的天朝上国,神州对周边国家形成了不可磨灭的深远影响,日文很多就是汉字演变而来。 “公主殿下,红楼梦和西游记一样,是神州的四大名著之一,更有着第一文学瑰宝的美誉,这本书究竟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心境,不同的人、不同的阅历去读,都会产生不一样的感受。就像一万个人心目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所以我现在无法给你概述,相信等你读完它后,会有自己的见解。” 并没有将课外的情绪带到课堂上,或者说麻烦真的得到了解决,香田熏翻开扉页,语调柔和而有温度,“今天我们要读的就是第一回。” 西游记也就罢了。 那是玄幻故事。 可是教不到十岁的孩子读红楼…… 要知道一个女儿国,就让小公主芽衣揪心不已,而红楼里爱情何等的缠绵悱恻,凄切哀婉。 小公主现在当然还不认识红颜薄命的林妹妹,坐姿板正,听得很是认真。 “藤原先生。” 御园拱门处,侍女施礼,声音不可避免惊扰到了上课的师生。 背对着御园入口拱门的香田熏瞬间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果然勤恳好学,今天周末居然都没休息。” 芽衣礼貌的起身,“藤原先生。” 香田熏放下手里的课本,没有坐在那不动,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转过的时候,藤原拓野正走到三步外。 “想必这位就是香田熏老师吗,闻名已久,幸会。” 藤原拓野笑意盎然,全然没有丝毫大人物的架子,说着,又走近两步,直到离香田熏只有一步的距离,同时,伸出手。 小公主芽衣看向自己的老师,“香田老师,这位是经济省的特别顾问,东京联合企业会的副会长,藤原拓野先生。” 这位小公主的确心智成熟,挑出的两个头衔,足以点明藤原拓野的显赫身份。 藤原拓野笑容不变,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四目相对,香田熏抬起手,“藤原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两只手握在一起。 并没有纠缠,藤原拓野很快把手松开,“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听渡哲也亲王提起过香田老师,亲王殿下对你是赞不绝口,不仅才华横溢,并且貌美如。” 他低头看向旁边的公主芽衣,继而目光重新回到香田熏脸上。 “我本以为亲王殿下是爱屋及乌,今日一见才发现亲王殿下所言非虚,香田老师果然名不虚传。” “藤原先生是来找哥哥的吗?” 芽衣插话。 藤原拓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香田熏,继而看向身高还是个孩子的小公主,含笑答道:“我说我是来找公主殿下的,殿下信吗?” 芽衣就算再怎么成熟,在某些方面终究还是比大人欠缺,不可抑制的发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呵呵,是丸山正亲王请我来一趟。” 藤原拓野笑着解释。 “噢,是叔叔。” “那公主殿下,你们上课,待会再聊。” “藤原先生慢走。” 藤原拓野转身 。 侍女施礼。 “公主殿下,我们继续吧。” 师生二人重新坐下。 “公主殿下,下周的作业,就是将今天讲的第一回翻译成中文,有困难吗?” “芽衣一定会尽力的。” “有什么疑难点,可以先记下来,下周上课的时候我和公主殿下一起解决。”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小公主芽衣正要送别老师,可哪知道,半个多小时前离开的藤原先生居然去而复返。 待会再聊。 她还以为只是一句客套的话。 “藤原先生。” 拱门旁的侍女再度施礼。 芽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老师,发现老师表情很自然。 “下课了吗?” 去而复返的藤原拓野走近。 “嗯。” 芽衣应了一声。 “好吧,看来我来的是时候、也不是时候,还打算没下课的话,旁听一会的。” 说着,藤原拓野笑着对小公主道:“芽衣殿下,要不我帮你送香田老师一程?” 好像没法回绝。 可是小公主也没立即答应,而是抬头看向老师。 “不麻烦藤原先生了,藤原先生先行吧,我还需要给公主殿下布置作业。” 布置作业? 难道不止是翻译第一回吗? 虽然诧异,但是小公主选择了默不吭声。 “哦,那香田老师,方不方便借用一点时间?布置作业应该也不着急吧?公主殿下,可以吗?” 不等芽衣回答,她的老师先一步开口,“公主殿下,你先回宫,我待会就来。” “嗯。香田老师,那我去寝室等你。” 芽衣又看向藤原拓野。藤原拓野含笑点头。 芽衣抱着那本简易版红楼离开,走出拱门,侍女跟上。 御园安静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藤原拓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忧郁、且夹杂忧伤。 “你是不高兴见到我吗?还是说,失落于来的不是渡哲也亲王?” “一个教书老师,应该影响不到藤原会长吧?” 藤原拓野笑,由上而下,从平底皮鞋,到黑色丝袜包裹的匀肉长腿,再到紧致的包臀裙。 “我的妹妹,真是怎么打扮,都有独特韵味啊。” 香田熏脸色冷淡, 微凝的眉角甚至泛着一丝浅显的厌恶。 “这里是皇居。”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皇居。” 藤原拓野不以为意的点头,继而环视四周,“还以为你失踪了。不过你看看,相连的血脉,是怎么都挣脱不掉的,就算藏在皇居里,也能遇见。” 藤原拓野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张能够洞穿人性的脸上,“丽姬,噢,不,香田老师,你说我说对吗。” 作为一名老师,香田熏当然没有这位藤原先生权力大,但是别忘了,她曾经深入神州并且全身而退,她如果真要隐藏踪迹,想找到她,确实得一番功夫。 不过藤原家族毕竟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征求了母亲的同意。” “噢,我知道。怎么?你难道是担心,我这个做哥哥的会绑架你吗?这里可是皇居。” 藤原拓野似笑非笑。 这就是在东瀛生为女性的悲哀。 与能力无关,只是因为一个天生的性别,就注定被死死压制。 香田熏当然清楚,以对方的权势,哪怕在皇居,她也得不到平安。 “公主殿下还在等我。” “你打算在皇居躲一辈子吗?” 藤原拓野轻描淡写。 香田熏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的妹妹,你甘心吗?” “香田熏,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哥哥和你说过,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藤原拓野毫不遮掩的看着那张能让全世界男人心动神摇的脸,“你如果不想当藤原丽姬,没有关系,换个人当就是了,没有人会在意。她可以嫁给渡哲也,从此销声匿迹,而你,香田熏,你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成为我最信任的助手,我的妹妹,你不是喜欢权力吗?我可以满足你的野心。” “只要你顺从于我,我可以与你共享藤原家族,共享东瀛,共享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对方的心思。 上次,她就已经猜到了。 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当然不算。 即使她千算万算,她怎么也不可能算到自己的亲哥哥,会是一头禽兽! 她确实有野心,并且从来没有掩饰过,但她的欲望,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将藤原家族带到更高的殿堂,可是她的哥哥,彻底粉碎了她从小到大的“理想”。 咔嚓。 伴随无形中物品破裂的声音,香田熏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与侥幸,心死之后,反倒平静了下来。 “现在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没有资格?非得我坐上那个位置,才有资格吗?” 藤原拓野误以为对方心动。“噢,我的妹妹,你考虑得总是这么周全。没有关系,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我对你的承诺,迟早会兑现。” “那就等那一天来临再说。” 藤原拓野微微皱眉。 他虽然没有深耕神州文化,但是缓兵之计这些浅薄的手段,还是知道的。 “韶华易逝,红颜易老,丽姬,我们需要珍惜时间。” 即使心已经彻底冰冻,但听到这句话,香田熏还是抑制不住的感到一阵的恶心,蹿出强烈的呕吐欲望。 她或许放浪形骸,与贤良淑德沾不上边,但她还是有底线的。 “香田老师。” 这个时候,小公主芽衣的一名侍女走了进来,小心的道:“公主殿下还在等你。” “香田老师,等你布置完作业,我送你回去?” “藤原先生,公主殿下说,请香田老师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侍女硬着头皮开口。 藤原家族,在东瀛就是天,她一个下人当然得罪不起,可公主殿下的指令又不敢不执行。 藤原拓野沉默下来,看着香田熏 显而易见。 留不留下来,或者说,愿不愿意跟着走,只在香田熏本人一念之间。 “藤原先生,多谢你的好意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 藤原拓野的表情慢慢变淡。 香田熏说完,就要往拱门走。 即将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藤原拓野不轻不重的开口道:“吃完饭,公主殿下会邀请香田老师留下来过夜吗?” 侍女微愣,不明所以。 藤原拓野转身,“香田老师,再见,代我向公主殿下问好。” 他竟然先一步离开。 的确。 小公主能够请吃一顿,不可能天天请。 就算破坏规矩留人在皇居过夜,也不可能一直留。 总得走出这座皇居的。 再者说。 这座皇居,真的是安全区吗? 藤原拓野穿过拱门,已经离开。 “香田老师?” 侍女小心翼翼提醒。 香田熏当然听出个对方话语之下的威胁,不仅表情,连心里都没有任何的波澜。 藤原之氏确实权势熏天,就算皇室也难以抗衡,可是没有关系。 藤原之氏在东瀛只手遮天,可是面对外来的人,不照样点头哈腰。 香田熏迈开脚步,丰润的唇角甚至微微扬起,艳光四射! 这一幕正巧被后边跟随的侍女看到,同样是女人,一瞬间照样愣在原地,神魂颠倒! 察觉到后边侍女没跟上来,香田熏停下。 侍女回神,急忙跟上,同时赶紧解释道:“香田老师,您真漂亮,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 女人最大资本究竟是才能,还是容貌? 香田熏弧度愈发妖娆、美艳,胜过这座皇居任何的风景,于是又把侍女给看呆了。 “谢谢。” (本章完) 第1051章 计(第一更) “辛苦了。” 江辰接过青梅递过来的几份协议,“没有漏洞吧?”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亲自检查一遍。” 江辰没有多此一举。 人家一个团队费这么长时间才完成,他一个人得看到什么时候。 “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放假了,在东瀛好好转转,尽情的放松,费用由公司承担。” “不回国吗?” “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我怕晚了就走不了了。” 江辰忍俊不禁,“就算走不了,不还有我作伴吗。” 方晴无动于衷。 “你们暂时还走不了,还有不少工作需要你们。” “购物能不能报销。”方晴转移话题。 “当然……不行。” 江辰立即严肃神色:“只限于食宿,私人消费自己承担。” 拿着方晴领衔的法务团队撰写的协议,江辰随即离开半岛酒店,驱车来到香田熏的凶宅。 “挺守时。” 对于他此次的表现,薇拉较为满意的表示肯定。 “看看,没问题的话,签吧。” 正好在第三天过来的江辰把协议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薇拉没看,而是拿起来,递给了黑人保镳史努比。 黑人保镖拿着协议上楼。 江辰视而不见。 他没精力看,薇拉肯定也是一样。 专业的事当然是需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那个史努比肯定是去拿协议去联系专业团队核查了。 “签完约后,你先回去。” 耐心等待的同时,江辰平静开口。 “什么?” 薇拉没听明白。 “你先离开东瀛。”江辰补充重复。 薇拉不解皱眉。 “为什么要回去?” 江辰看了眼楼上,即使多此一举,但还是问了句:“你这个保镖,可靠吗。” “他可以为了我奉献生命。” 薇拉斩钉截铁,不假思索。 江辰点头。 这妞聪明得紧,既然只派一个人保护自己,说明是绝对的心腹。 “江,只要你不耍我,我绝不会背叛你,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发誓。” 薇拉正经而肃然,貌似猜到对方在担心什么。 之前的威胁归威 胁,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战略同盟即将构成,那么就需要缔结信任了。 “要不你对上帝起誓?” 人格有时候一文不值。 相比之下,上帝在推崇宗教信仰的西方地位崇高,应该更为可靠。 “你……” 薇拉横眉。 江辰微微一笑,“开个玩笑。我要是不相信你,怎么会坐在这里,但是你已经暴露了,保险起见,你最好离开东瀛,” “暴露?” 薇拉目露疑惑,继而反应过来,“你是说辛西娅?” 江辰点头,“你确定这栋房子周围真的安全吗。” 薇拉琥珀色的瞳孔缩了缩,顿时看向屋外,一时间沉默下来。 “不出意外,这栋房子周围肯定有眼睛盯着你,我要是辛西娅,就会这么做。” 薇拉没有辩驳,默不作声。 “你留在东瀛没有意义,相反会引起辛西娅的警觉,你先回去,也方便联系外援。” 这番话在情在理。 “行,我走。” 思考过后,薇拉当机立断的答应下来。 这妞性格虽然有点小缺陷,但是瑕不掩瑜,起码绝对识大体。人无完人。 哪有人完美无缺。 江辰点头,安静下来,等着楼上的结果。 “你之前说,这栋房子,是你朋友的?” 一直瞧着他的薇拉忽然开口。 “嗯。” “什么朋友?” “有什么问题吗。” “江,你这么谨慎,为什么就不担心她会背叛你?你难道忘记了她不久前在缅底坑过你?” 江辰挑了挑眉,思索了会,发现还是琢磨不透。 “她?你说的是谁?” 薇拉嗤然一笑,“用得着在我面前隐藏吗,江。好色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性,我可以理解。只不过她曾经和你敌对,这么反复无常,你能保证她不会再次跳转阵营?” 江辰眼神闪动,好像听出了一点味道。 “你说的是藤原丽姬?”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栋房子是她的。” 虽然没有回答,但薇拉的话已经透露了答案。 迎着那双琥珀色的质问眼神,江辰选择了沉默。 藤原丽姬? 这栋房子,明明是香田熏的啊。 “……你怎么知道的?” “她亲口告诉我的。” “你们见过?” 江辰不动声色。 按理说,这栋房子的屋主,不应该在“避难”才对? “嗯。” 薇拉身上确实能看到西方人的直率。 “什么时候?” “我去半岛酒店找你之前。江,她睡起来肯定很舒服,但是她毕竟是一个东瀛人,而且还是藤原家族的女儿,美人计的故事,你不懂吗。” 睡起来很舒服? 什么虎狼之词! 江辰眼角抽了抽,立即声明道:“我没睡过。” 嗯。 那个藤原家族的女人也是这么说的。 “那摸过吧?” 摸过? 江辰下意识想反驳,但最后却保持了沉默。 “她那样的女人,只适合当发泄的道具……” 薇拉还在振振有词,江辰立即将其打断,“她和你说什么了?” 薇拉不答反问,“江,你有什么把握保证她一定不会出卖我们?” 虽然没有得到回复,但是通过薇拉的言论,江辰同志大抵猜出了一些信息。 “有没有可能,中计的不是我,而是你。” “什么?” “你把我们的计划都告诉她了?” 薇拉发愣,没料到居然被反咬一口,她迅速强调道:“是你告诉她的。” “……” 江辰沉默,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又问了句让薇拉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怎么肯定,来的人是藤原丽姬?” 薇拉估计有点懵圈,本能的回了句:“不是藤原丽姬是谁?我见过她的照片。” 江辰沉默。 薇拉的担虑当然不是杞人忧天。 如果真的被藤原丽姬知道了,不管是出于国家还是家族的角度,对于他们而言都会相当不利。 可如果。 来的另有其人呢? 黑人保镖走下楼,朝薇拉点了点头,显然,协议通过了检测。 “签约吧。” 江辰道:“你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至于你说的问题。” “我来处理。” (本章完) 第1052章 安全带(第二更) 路灯一盏盏亮起。 皇居西面较为隐秘一处侧门。 凹凸有致的身影走出。 即使有路灯照明,可是皇居外浓郁的绿化带还是令四周比较昏暗。 从皇居里出来的女人沿着石板路独自往外走,柔韧的腰部与饱满的臀部随着步伐自然扭动。 “啪。” 忽然。 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悄无声息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女人娇躯一颤,继而手臂弯曲,下意识做出肘击的姿态。 看似娇滴滴,但实际上还是懂点防狼术的。 可遗憾的是,那只魔爪明显准备已久,顺着她的肩膀迅速下移,捏住了她的胳膊,瞬间令其动弹不得。 “回东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耳畔响起的声音,让女人骤然停止了挣扎。 “江辰君?” 胳膊上的魔爪移开。 女人回身,看清了那张明暗交杂的脸,随即长长呼出口气,紧张与不安顷刻消失。 “你吓到我了。” “香田老师今天怎么这么久?” “补课,所以才……江辰君,你是专程在等我吗?” 香田熏问:“等了多久了?” “好几天了。” 香田熏一愣。 “上车吧。” 江辰道,旋即带路。 香田熏望着他往前走,而后跟上。 “砰砰。” 二人上车。 可是江辰并没有立即启动。 “香田老师现在住哪?” 也是。 那栋凶宅可是借给了薇拉。 “航口。” “香田老师房子这么多?” 香田熏撩了撩头发,柔笑解释道:“没,朋友的房子。” 得知了对方现在的住址,可江辰还是没有开车的打算,“香田老师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江辰君,我之所以没有和你联系,是怕打扰到你。” 江辰嘴角掀了掀,“香田老师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终于。 他发动车子,速度不快,在街道上稳健穿梭,可是香田熏逐渐发现不对。 “路错了。” 对于东京,江辰当然不熟,走错情有可原,但是他却没有及时纠正的意思,对香田熏的提醒视而不见。 迈巴赫开出了东京市区。 天色更黑了。 “江辰君,你要去哪?” 香田熏扭头、侧身,摄人心魄的眼睛充满疑惑与不解。 “香田老师不是要回家吗。” 出了市区,车流顿时变小,江辰深踩油门,车速猛然提升。 “江辰君,慢点!” 香田熏不由拉住扶手。 江辰置若罔闻,在异国他乡的公路上激情驾驶。 “停车!” 眼见距离东京市区越来越远,香田熏终于按捺不住喊道。 终于。 车速开始下降。 江辰转动方向盘,靠边停了下来,“应该还没到吧。”香田熏抿着丰润的红唇,解开安全带,拉门要下车,可结果发现车门打不开。 “开门。” 不知不觉,她的声调变得冷淡。陌生、却又熟悉。 “要走回去吗?”江辰握着方向盘,“靠走的话,起码得走到凌晨吧?” “你想干什么?” 不仅语调,这位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外教老师连神态都变了。 外面时不时有车经过。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 江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子也没熄火,“我接的是香田老师,藤原小姐,你怎么出现了?” “香田熏”沉默,蓦地,嫣然一笑。 “江桑不觉得惊喜吗?” 这般妩媚腔调。 这番妖娆作姿。 这样诱惑气质。 绝不是在香田熏身上能看到的。 江辰没有说话,不过从他波澜不起的模样反正看不到丝毫喜意,他作势要继续往前行驶。 “江桑,你再往前开,我可就要到家了。你得想清楚,真的要送我回去吗?” 藤原丽姬语速很慢,百转千回的声调字字撩拨心弦。 江辰果然停下了换挡的动作。 藤原丽姬仿佛早有预料,有恃无恐的笑道:“现在,掉头吧。” “地面标识,这里不能掉头。” 江辰重新启动车辆,还是向前。 藤原丽姬神色变了变,笑容微微凝滞,显得不再那么底气十足,“江桑,你真的决定了?” “藤原小姐说的对,我不应该送你回去。” 江辰虽然在说话,但禀承一个合格司机的必备修养,始终目 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道:“我应该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 “咯咯。”藤原丽姬娇笑,“江桑永远都这么幽默。” 江辰的嘴角掀了掀,“藤原小姐有听说过之前发生在东京的一个新闻吗。东京近郊的一个化工厂发生爆炸,一栋楼直接没了。里面要是有人的话,恐怕骨灰都找不到吧。” 藤原丽姬笑容稍僵。 “江桑,为什么要讲这么恐怖的事呢。” 江辰没有回答,像闲话一般,不轻不重的道:“我在想一个问题,藤原小姐消失多久,你的家人才会找你。” 藤原丽姬笑容彻底凝固,继而消失。 “姓江的,你是不是疯了。” 好吧。 从江辰君,到江桑,现在又变成姓江的了。 “也许吧。” 江辰终于偏头,和对方对视了一眼,眼神犹如一滩死水,看不到丝毫的波动,“和藤原小姐在一起,难免会受到影响。” 藤原丽姬仿佛在表演戏剧,顷刻间脸色又冷了下来。 “你敢。” 江辰收回目光,继续时刻观察路况,“我已经定了去神州的机票,藤原小姐,要不我们来赌一赌,是你的人先发现你,还是我先上飞机?” 藤原丽姬牙关紧咬,眼神不断变幻,而后,气质徒然一变。 “江辰君,你忍心这么对待你的香田老师吗?” 那双眼眸柔情似水,楚楚动人。 江辰无动于衷,淡漠道:“藤原小姐,你演的再像,终究也不是她。”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辰置若罔闻,冷酷无情,心如铁石。 藤原丽姬看向前挡。 车子在她意料之外的道路上失控的疾驰,好像无法制止, 倏然,“啪”的一声,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向驾驶座伸手。 没有去抢方向盘。 而是向下,旋即用力握紧! 这是为人师表绝对做不出的举动! 但是效果人立竿见影,比抢方向盘还有效。 “嗤……” 迈巴赫车速猛然刹低,成功停了下来。(本章完) 第1053章 顺风车(第一更) 就算现在的端木琉璃都应该知道,当汽车在路上发生故障,应该及时打开双闪,并在后方安置警示三角架。 “哒、哒、哒……” 东京市郊的公路上。 静止的迈巴赫双闪是打开了,但是车后没有任何提醒措施。 不过这种时候,委实不能吹毛求疵,还能够记得并且分出一只手来按双闪,江老板已经不愧于一个老司机了。 “嗖~” “嗖~” “嗖~” 作为容纳数千万人口的东京都市圈,郊外肯定没市区拥挤,但是也谈不上冷清。 公路上,时不时就有车从迈巴赫旁驰骋而过。 “放手。” 驾驶座舱,江老板屏气凝声,脸色不知道是发黑,还是发红。 “江桑,你真是一个绝情的家伙啊,我们好歹这么深厚的交情,你居然想置我于死地。” 藤原丽姬笑得依旧妖娆,可是妖娆之中,更充盈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病态。 “神州有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咯咯,要是能够和江桑做一对亡命鸳鸯,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呢。”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没有慌乱失措胡打方向盘,否则真有可能酿造意外。 “为什么停下来了呢?继续开啊。” 藤原丽姬轻声细语,与此同时,手不仅没有松开,反倒愈发用力。 毋庸置疑,江辰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要是在阴暗偏僻的犄角旮旯也就罢了,特么的居然在车来车往的露天大道上。 好在现在是晚上,天黑,能见度,再加上迈巴赫是隐私玻璃。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不要忘记了,你是一个女人。” 扪心自问,江老板此时没有任何爽感可言,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高素质人材,这种行为,实在是突破了他的底线。 “难道你喜欢男人给你做吗?” 藤原丽姬不愧是藤原丽姬,简单的一句反问顿时让江辰哑口无言。 “舒服吗。” 她呵气如兰,幽幽发问。 这几个字,怎么似曾相识? 薇拉好像几天前曾经说过。 正中眉心啊。 江辰正恍惚,而后猛然一惊,如天雷灌顶,浑身倏然紧绷。 “放松。” 藤原丽姬柔声安慰,此时,裤裆拉链被彻底拉开,她的手就像一只小蛇般迅速的 滑了进去。 “嘟——” 女司机紧张的时候会按雨刷。 其实老司机也会犯错。 迈巴赫的喇叭悠长的响了一声,随后江辰不再坐以待毙,要去抓那只从副驾探过来的胳膊。 “你动一下试试。” 藤原丽姬的嗓音没有任何的烟火气,很轻,很柔,彷若情人间的呢语,随即江辰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当真僵住。 藤原丽姬唇角上抿,“江桑,现在只有我们俩个人,你可以放松。” “藤原家族好歹是世家名门……” “嘘……” “江桑,那你说,世家名门是靠什么得以传承?” “……” 简直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 不过江辰确实有点想不通。 对方形似风骚,可实际上始终恰到好处的拿捏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之前在神座底下,反抗那么激烈,怎么今天…… 藤原丽姬不止嘴在动,伸到驾驶座、并且已经消失的那只手也在动。 抛开所有不谈,刺激是真刺激。 “江桑,你真的舍得吗。” 当一个男人处于这种情势下,确实会丢失全部底气,气守丹田的江老板只能虚与委蛇,低沉的道:“你放手,我们慢慢聊。” “真的吗?真的要我放手?”哪怕被讥诮、被调戏,此时此刻,江辰也只能忍气吞声。 “江桑,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好有男人味,我好喜欢。” 叔可忍婶不可忍。 “骚货!” 江辰终于按捺不住骂了一句。 “咯咯……” 藤原丽姬应该是没有学过八荣八耻,不怒反笑,手指缓缓的抚触,打转。 “江桑不喜欢吗。” 藤原小姐确实要比她的同胞直率许多。 不像几百万日元洗泡泡浴,特么居然是纯素的。 现在不仅仅是与人斗,更关键的是江老板与自我意志的比拼。 “你想怎么样。” 可以明显察觉,江老板呼吸都不通畅了。 “我想怎么样。” 藤原丽姬弧度如妖似魅,传说中的九尾狐化身人形恐怕也莫过于此,“江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从第一面开始,你应该就能明白丽姬的心。” 说完。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 力道不重,可却能只击天灵盖,让灵魂为之震颤! 要是换作普通人,恐怕已经溃不成军,一泻千里了,可江老板不愧是狠角色,硬生生咬紧后槽牙,守住了神州男儿的颜面与尊严。 他解开车门锁,“你可以下车了。” 终于恢复自由的藤原丽姬并没有立即逃走,相反露出崇拜以及仰慕的眼神,耐人寻味,一语双关,“江桑,你果然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你再不走,警察就要来了。” 如果在神州无故在马路上停车,交警同志肯定不出几分钟就拍马赶到。 “这条路段没有电子眼。” 藤原丽姬友善的提醒,或者说解释。 好吧。 要是在神州,就算交警不来,恐怕车内的景象已经被天眼拍的一清二楚。 不过这也是好事。 起码免去了做名人的烦恼。 虽然彼此之间有国仇家恨,但江辰从来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弘扬国威,哪怕——传出去确实有很大可能被同胞们顶礼膜拜。 “嘟——嘟嘟——” 忽然。 车外传来喇叭声。 路过的车那么多,终于有台车热心的停了下来。 “需要帮忙吗。” 江辰转头。 只见车窗外,一台不相上下的黑色轿车停在旁边,没有并排,后排与迈巴赫驾驶座形成直线。 那台车后排车窗放下。 江辰看清了那张脸。 藤原丽姬根本不以为意,可是忽然—— “怎么了?” 她问。 江辰望着车窗外。 “你的顺风车来了。” 顺风车? 藤原丽姬下意识往前倾身子,越过江辰,看向驾驶座车窗。 而后手下意识用力。 “嘶……” “不好意思……” 那台车里,藤原拓野看着隐私玻璃,对迈巴赫里的景象一无所知。 (本章完) 第1054章 够不够(第二更) 出于礼貌。 迈巴赫的驾驶座车窗也落了下来,但是没有全落。 车窗落一半,露出江辰的脸。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距离这么近,藤原拓野还是看清并且认出了那张几面之缘的脸。 “江先生?” 他惊奇,讶异。 “藤原先生,真巧,又见面了。” 江辰微笑,殊不知此时此刻为了维持这种礼貌,他耗费了多大的定力。 在短暂的僵硬过后,那只手竟然又动了起来,并且幅度比之前更大。 这娘们。 是真的癫狂。 当真不在乎一点礼义廉耻吗? 两人好像是同一个姓吧? “确实挺巧,江先生的车是……” 藤原拓野能看到江辰的脸,也仅仅只能看到江辰的脸。 “抛锚了。” 根据之前短暂的几次接触,江辰大抵了解这位藤原先生是一个友善且热心的人,于是为了避免麻烦人家,抢先道:“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援了。” “哦。” 藤原先生的确古道热肠,继续关心道:“江先生还需要其他帮助吗?” “不用了,谢谢,藤原先生请走吧,停在这里容易发生危险。” 藤原拓野点头一笑。 车窗上升。 与此同时,黑色轿车启动,从迈巴赫旁边经过。 交错的时候,藤原拓野朝迈巴赫内瞟了眼,大致看到了副驾驶的人影轮廓。 当然。 充其量顶多也只能分辨出是一个女人。 江辰也关上车窗。 “江,你实在是太强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藤原丽姬好像很累的样子,气息都出现紊乱。 “你真不怕光宗耀祖。” 毫不夸张。 今晚的遭遇,江辰觉得这辈子没齿难忘。 “你怕吗。” 怕不怕,他不知道,但假如被发现,乐子肯定有点大。 别看东瀛的风俗文化产业傲视全球,但实际社会的管制极为严苛,在地铁上多看女性几眼就可能被起诉性骚扰。 而像藤原家族这样的财团门阀,对于后代的约束肯定在普通家庭之上,在马路上超速驾驶,绝对是违背祖训了。 “下车。然后打电话,还可以让人家载你一程。” “还没结束呢。” 对于前挡玻璃外远去的黑色轿车,藤原丽姬视而不见。 江辰不禁重新评估她的病态。 没受到惊吓也就罢了。 怎么好像反倒越——亢奋? 虽然不太合适。 但对方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藤原拓野,和你血缘近吗?” 江辰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是普通家庭出身,但是对于门阀世族能够想象,历史里经常描述,动不动可能就好几百号人,虽然一个姓,但不一定有多熟。 只是这种姿势。 人家的手还没收回去。 聊这么“正经”的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我哥。” 藤原丽姬简单回应,并且轻松。 什么? “你哥?” 江辰不由自主进一步问:“什么哥?堂哥还是表哥?” “亲哥。” “……” 江辰晃神,就像又被雷劈了一下,刚才是万念俱空,现在脑子里则是一片浑沌。 大煞风景了。 “怎么了呀。” 藤原丽姬动了动手,“你不是见过他吗,不知道?” “认真的?” “有说谎的必要吗。” 的确。 说谎好像没有意义。 只是。 亲哥眼皮底下,这娘们究竟是怎么能这么淡定自若的?特码怎么有点像被动演绎东瀛爱情电影里的剧情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喊?” “喊什么?” 藤原丽姬疑惑。 “喊救命。” 江辰正色的提醒。 藤原丽姬顿时噗嗤一笑,然后摇了摇手,“这个样子,你要我喊救命?谁会信。” “刚才没弄疼了你吧?” 像是为了弥补,藤原丽姬的力道变得极为的温柔。 江辰又想骂人了,可是素养制止了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刚开始,确实有必要担心,可是现在,江辰发现对方并不一定有恶意。 否则。 她刚才却不会一语不发。 “江桑,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想干什么?不是你带我上车的吗?” “我为什么来找你,你自己清楚。为什么要套路一个孩子。” “套路?” 藤原丽姬笑道:“江桑,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套路任何人,你也不必怪那位杜邦小姐。要怪只能怪我太了解你了。你觉得没有她,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还有。” 藤原丽姬五指微微攥紧,“人家哪里是孩子,该有的部位,比我都大。” 关于这一点,有待考证。 毕竟从外表看,还真难分伯仲。 “怎么样才肯保持沉默。” 江辰直戳了当。 “江,你是在害怕吗?” “条件。” 藤原丽姬置若罔闻,手不停,就像把玩着一个好玩的玩具。 “我们这个样子,你不觉得说这样的话,有些伤感情吗。” “你有感情吗。” 江辰回的很快,不是讥讽,语调平静。 于公,作为一个东瀛人,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于私。 看看她刚才对于亲哥表现出来的“淡漠”吧。 按照这娘们强大的性格,本来这句话,压根无伤大雅,可匪夷所思的是,她徒然冰冷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的有错吗。” 旋即。 那只手终于不再动弹。 江辰暗自松了口气。 “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吗?” 刚刚还千娇百媚的藤原丽姬陡然间像是变了个人,指着前挡玻璃冷笑,“我早就提醒过他,要小心你,可是他不听。否则哪里用得着你现在才来找我。你觉得,我真的要揭发你,你能抓到我吗。” 江辰沉默。 “这个国家已经无药可救,需要破而后立。” 江辰眼神闪烁。 对方的言外之意,他当然能领会。 “你是东瀛人,这是你的祖国,你的家就在二十公里外,我怎么相信你。” “就凭他,我的好哥哥,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不久后的将来,我就会成为他床上的玩物,这个理由够不够?” 江辰愣住。 毫无疑问。 他的三观今晚又一次被刷新。 嘴唇动了动,他很想问是不是开玩笑,可好像——应该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哪怕她是藤原丽姬。 “还不够是吗。” 藤原丽姬忽然像是要站起来,而后半 个身子都侵入了驾驶舱。 再而后。 她将头发撩到耳后,俯下身。 于是导致从前挡玻璃,只能看到江辰,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 江辰表情凝固,然后只觉得浑身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包裹。 终究。 在今晚接二连三的冲击之下,理智的高坝还是被人性的洪流给冲溃。 江辰慢慢的靠倒座椅,闭上了眼。(本章完) 第1055章 第一次(求月票!) 违规停靠了半个多小时后,迈巴赫重新启动,在一个可以掉头的路口改变路径,朝来时的方向返回。 车速降到了规定的安全线之下,并且车内原本剑拔弩张的二人安静下来。 藤原丽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系上了安全带,她放下车窗,而后,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扔了出去。 太没有公德心了。 “呼……” 风从打开的窗户灌了进来,降低了车内的温度,同时,也稍微冲淡了异样的气氛。 让风吹了半分钟,藤原丽姬关上车窗。 江辰一言不发的开车,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便利店的时候停车,买瓶水。” 没有回应。 藤原丽姬偏头,“听到没?” “嗯。” 虽然音调轻微,但好歹没有提了裤子不认账。 不对。 本来裤子就压根没有脱过。 藤原丽姬抹了抹嘴角,淡淡蹙眉,“来东瀛后没碰过女人?” “……” 江老板并没装高冷,如实道:“洗过一次泡泡浴。” “噗嗤。” 藤原丽姬忍俊不禁,抿嘴一笑,“怎么样?服务的满意吗?” 当时自然是不满意的。 不过现在…… 如果纯粹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扪心自问,百万日元没有白。 临近东京市区,途径了一家便利店,江辰把车停下。 藤原丽姬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砰”,独自去买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某人把她扔下跑了。 江辰偏头,目送她走进便利店,而后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 藤原丽姬回到车边,站在外面拧开水瓶,喝了口水,却没有吞下去,而是像漱口般吐在了路边。 反复几次,她才重新开门上车。 “喝水吗?” 她竟然把还剩一半的水递给江辰。 这是东瀛本土的一个籍籍无名的饮用水品牌。 江辰不假思索摇头拒绝,发动车子。 “自己还嫌弃自己。” 藤原丽姬念道。 江辰眼角跳动。 “这种水我以为退市了,没想到居然还在卖,并且摆的位置还挺显眼。” 藤原丽姬看着手里的水自说自话。 “核污染对于 饮用水行业来说是危机也是机遇,人不可能不喝水。” 江辰镇静的开口。 他又不是一个雏,而且他的性格从来不喜欢逃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应该接受面对,再者说,他又没有威逼利诱。 “你平时喝什么。” “水啊。” 藤原丽姬理所当然的笑道:“不过是进口的水,你们神州的牌子。” “农夫三拳?” 藤原丽姬点头,“江,虽然扣押曹小姐,是东瀛政府的不对,但是遭受针对的只是九鼎集团一家企业。可是神州却大范围进行打击报复,是不是有失大国风范了。” “你在东京有这么多套房产,是不是能分我几套。” 藤原丽姬哑然,继而偏头瞧着冷静开车的男人。 是啊。 不都是道德绑架吗。 “江,在这件事上,我很抱歉。” 虽然在京都的时候,她也曾经被请去喝茶,但是人家并没有真对她怎么样。 相形见绌啊。 “有办法提前放人吗。” 藤原丽姬摇头,简明扼要,“我不是藤原拓野。” “就因为你是女人?” 江辰当然知道女性在东瀛社会的地位,可是以这位尤物的身份与能力,难道都不足以打破桎梏吗? “对,就因为我是女人。江,你不用再试探我,你觉得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用的着……” 藤原丽姬停下,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羞赧的味道。 无可否认。 哪怕做的时候很主动,很决绝,一直以来也表现得放浪形骸,但实际上在她的内在深处,还是有羞耻心的。 江辰沉默。 诚然。 对方完全可以不选择自己。 假如她愿意朝她那位哥哥低头的话,那位藤原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肯定不会拒绝。 兄妹连体、不对,联手,岂不更加美哉? “你和皇室的关系不是挺好吗。” 江辰平静的道。 “是挺好,但皇室会听一个卑微老师的话吗?” 藤原丽姬笑着说道:“除非,我去当渡哲也的情人,那么尊贵的亲王殿下,或许愿意站出来帮忙说句话。” “江,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她眼眸深邃。 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没有别的意思。 所谓的亲王又有多少话语权?在东瀛的权力体系里顶多就是一个吉娃娃而已。 “渡哲也真的喜欢你?” 江辰不由问了句,八卦好奇心人皆有之,只是多少有别而已。 “你指的是谁?” “……” 江辰沉默。 “渡哲也应该是喜欢香田熏的,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只是对于美色很纯粹的占有欲。如果你要说的是藤原丽姬的话……” “他需要的只是藤原家族的这层关系。” “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辰的问题莫名其妙,可藤原丽姬貌似真的与他相当的默契。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 江辰偏头。 这个“我”,他大抵明白指的是谁。 “你又不是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就算你蒙着脸,可他一个亲王,就真的认不出来?” “怎么认?皇室能够直接指挥的机构,只有内务省,而内务省全部是我们的人。如果愿意,一个泡泡浴女郎也可以是藤原丽姬。” 指鹿为马? 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神州的古代皇朝,不也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情,当权臣当道,皇帝就是傀儡,和瞎子聋子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和我无关。我从来没有想过依附任何人。” 这话江辰百分百相信,打第一次打交道开始,他就强烈鲜明的感受到这个尤物巨大的野心。 而且她的野心,和部分女性不一样。 有些女性,也想要往上爬,但是她们往往会选择借助他人的力量,比如利用男性当跳板。 可藤原丽姬不同。 她欲望贪婪,渴望财势与权力,但同时,她也骄傲! 没错。 骄傲。 当然,骄傲不代表不会借势搭桥,但是一个从骨子里骄傲的女人,是不会对一个男人干出刚才那种事情的。 假如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另当别论。不过江老板与她两人虽然不止是泛泛之交,但肯定也不能够去这么形容。 所以即使这个尤物再怎么心机叵测,大抵也是如她所言,是真的逼不得已了。 那些被当做文化输出的爱情电影,莫非真的是艺术来源于现实? “藤原拓野真的想……” 江辰不由自主多了句嘴 ,可考虑到太过不礼貌,说到一半还是停了下来。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一个人的修养,不是表现给别人看的,而是蕴藉在每一个身体细胞里。照理说,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到这种地步,大可以畅所欲言才对。 与其说这是出于一种礼貌,倒不如说是起码的尊重。 “没法理解是吧。” 抛弃了所有尊严的藤原丽姬若无其事的笑,“可能是我太有魅力,任何男人都无法抵御吧。” 得。 将遇良才了。 同样不缺乏自信的江老板没有去挖苦对方,选择了沉默。 “我母亲告诉我,身为女人,就应该认命。我认啊,我只是想要那么挣扎一下,没作用也没关系。可是,我不想当一个动物。” 这话。 有点打击人啊。 江辰大致是明白了。 如果不是出于藤原拓野的压力,这个尤物绝对不会“出此下策”。 相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最差的那个选项,其余的都是更优解。 甚至。 江辰觉得,如果没有自己,对方恐怕宁愿选择那个“其貌不扬”的渡哲也亲王也不会去成全自己的亲生兄长。 这就是人性。 所以说,一定得注重逆反心理啊! 江辰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刚才在藤原拓野路过的时候,她离奇的更加亢奋了。 好像完成了一种另类的“报复”? 自己貌似成被迫的选项、或者说工具人了。 当然。 江老板压根就没有什么成就感,丝毫谈不上受打击。 “所以只是一桩交易,对吧。” 陷入自我情绪的藤原丽姬回神,哂然一笑,“江,东京城都还没进,你是不是太现实了?” “如果你不和我讲述你的家庭故事,而是编造爱情故事的话,我倒是愿意听一听。” “那我的报酬呢?既然是交易,总得有报酬吧?” 江辰没说你是自愿的,我是被迫的,太混账了些,于是他一边开车,一边淡定的回道:“不是给了吗。” “给了?” 藤原丽姬不解,“什么时候?” “进店的时候我就给了。” 藤原丽姬微愣,然后粲然一笑,“现在呢?觉得服务满意吗?” 东瀛被誉为男人的圣地,的 确不是空穴来风。 人家风俗产业这么知名,绝对是有一定道理的。 支付过百万日元巨款的江老板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平和的开着车,评价道:“比起你的同行,应该还有所欠缺。” “……” 藤原丽姬沉默,旋即,理所当然的恼怒道:“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是啊。 当着人家的面夸赞同行,换谁都得生气,实在是太可恶了。 “东瀛风俗业是全球的标杆,应该以最高的水准要求自己。” 藤原丽姬逐渐察觉不对。 这是真打算定义为一桩百万日元的交易啊。 “我不是香田熏,也不是泡泡浴女郎,这是我第一次。” 她一字一句。 江辰面不改色,目视前方,“证明你天赋不错。” 第一次。 绝对是实话了。 虽然没法抗衡藤原拓野,但是也不会改变她是整个东瀛身份最尊贵的女性之一。 连藤原拓野都没法让她低下高贵的头颅,又有谁能够让她心甘情愿的跪下。 “所以呢?” 藤原丽姬一瞬不瞬的盯着某人,“你是打算白嫖了吗?” 白什么? 好在今晚经受的刺激足够多,也足够剧烈,阈值足够高,所以江辰并没有太明显的反应,但脸色还是轻微波动了下。 终于重新进入了东京市区。 “在法理上讲,我们现在并没有构成肉体交易的关系。” 得。 还真是近朱者赤。 在青梅的影响下,居然开始讲起法了。 换作一般女人,多半会被江老板不按常理的出牌给整懵,但藤原丽姬不是一个弱小的对手。 “这还不算肉体交易?” 她寸步不让,争锋相对。 江老板依旧八风不动,“那你去检查。” 回答得真特么敏捷啊。 藤原丽姬顿时思维短路,欲言又止,可是竟然找不到任何话来反击,最后气笑了。 实事求是。 严格来讲,这种程度算不算肉体交易,还真不好辨别,法律条文也没有明确的限定,如果去医院搞检查,人家判断的标准,也肯定不会以嘴巴为依据。 再者说。 刚才还漱口了啊! “行。” 无话可说的藤原丽姬 点头,“那你掉头,送我回去。” 还特么掉头。 再折腾天都得亮了。 江辰充耳不闻。 “大不了我顺从藤原拓野,他应该不会怪我技术差。” 藤原丽姬继续道。 什么叫智慧。 绝对不是大吵大闹。 要是之前,江辰肯定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他隐隐的皱了皱眉。 “你不是不想当动物吗。” “没人要的垃圾,和动物,有什么差别吗。” 江辰沉默。 “不麻烦你,停车,我自己回去。” 藤原丽姬心平气和。 或者说。 哀莫大于心死啊。 “薇拉走了,你能不能住那。”江辰答非所问。 “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吗。如果我不愿意,藤原拓野不会找到我。” 这话或许存在夸大的嫌疑。但是也提醒了江辰注意她的能力。 香田熏是干什么的。 泡泡浴女郎? 外教老师? 不。 她还有一个身份。 顶级间谍。 而藤原丽姬,更不用说,她是藤原家族的千金,身份从来没有被剥夺。 “你确定你能保护好自己?” 对此,藤原丽姬抿嘴一笑,撩人心魂的眼波里除了意料之中外,更荡漾着一丝温柔,“找个地方停车就好了。” 夜色下。 迈巴赫停在不知名的某条东京街边。 藤原丽姬下车。 江辰没有立即离开,转头,看着车外的女人。 “江辰君,路上注意安全。” 江辰君。 香田老师好像又回来了。 “对了。” “你的拉链开了。” “砰。” 女人关上车门。 前一秒还不为所动镇定自若的江辰立即低头,急忙拉拉链。(本章完) 第1056章 国货之光(第一更) 让一家难以为继的企业起死回生需要多久。 三年? 五年? 不。 答案是两个月。 在猛烈的广告宣传下,霖露,原本一个毫不起眼的饮用水品牌逆势崛起,在整个行业一片哀鸿的情况下冲破核废水危机,进入东瀛各大商场货架,并且占据了很显眼的位置,成为了东瀛人日常购水的优选。 囔囔得再凶,也是得喝水的。 根据爆料的信息显示,霖露牌饮用水那是大大的良心,不计成本,严格执行每一道过滤工序,经过多家权威机构检测各项指标漂亮得一塌糊涂,不提延年益寿起码无毒无污染,关键价格低廉,同体量的水在东瀛市场售价几乎垫底。 东瀛的检测机构都是八嘎,不可信? 核废水都能检测成纯净水。 行。 本地的不行,国际检测机构总可以了吧? 如果再不行,那没办法,压根就不必喝水了,等着成仙吧。 于是乎,别无选择的东瀛人开始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一直以来存在这么一家良心务实的民族企业。 国难当头的特殊情形下,像霖露这样的民族品牌,必须被拯救。 众所周知。 国货之光这张牌等同武侠小说里的绝世神功,一旦成功打出,效果相当炸裂。 好的商品,还需要好的公关。 而霖露的营销方案无懈可击,也不知道公关团队是不是突然受到了高人指点还是被灵魂夺舍,要是之前就有这等思维,哪里会沦落到停工停产的田地。 根据相关媒体报导,霖露的销售额与日俱增,周销量的最高涨幅甚至达到了夸张的5000,某些地区超市甚至卖断了货。 众人拾柴火焰高。 终于。 在东瀛人的大力支持下,霖露牌饮用水所属的饮品公司卡乐素从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上居然被一路推到了上市的大门前。 “开始吧。” 半岛酒店。 被打造成临时办公地的会议室里,江辰轻松开口。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层楼的尖端人才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瞬间开始运转。 今天正是东瀛新晋的民族之光卡乐素上市的日子,开盘价1052日元。 江辰站在白哲礼的身后,平淡的看着笔记本电脑。 不负众望。 自开盘以后,卡乐素的股价 节节攀升,气势如虹,不断上扬的k线充分体现了东瀛人对它的支持与信任。 开盘一小时,2000日元的节点被突破,股价完成倍增。 等于说,假如开盘时抢到了卡乐素的股票,那么一个小时的后,你的钱就成了双倍。 这就是金融的魅力。 其实和赌博异曲同工。 但凡在金融市场尝到甜头的人,是很难再沉下心踏踏实实的去工作的。 因为在这里捞钱,实在是太轻松了。 正常工作完成资产的跃迁可能需要三五年乃至更久。可是在股市,不过旦夕之间。 “不要这么着急,小火慢堆。” “明白。” 白哲礼推了推眼镜,可是过了一会后,他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辰哥,大量散户跟进来了。” 股市就像鱼塘。 只要嗅到饵料的味道,鱼群就会蜂拥而至。 江辰看着股价走势,“君子不夺人所好,跟着他们走。” 其实一家卡乐普只是开胃菜,在雄厚的资金储备下,结果已经注定, 收盘时,卡乐噗的股价来到了5500日元的高位,相比开盘,暴涨500。 新股上市,没有涨停之说。 相比于大盘,一个小小的饮品公司微乎其微,可是现在东瀛股市持续萎靡,实在是太需要强心针了。 卡乐素的表现,让人看到了希望。 “辛苦了,今晚满汉全席,我请客。” “谢谢江先生。”手机响起。 江辰让白哲礼带所有人先去餐厅。 “表现不错。” 是薇拉。 她离开了东瀛不假,但也只是人走了而已。 “才刚刚开始。” 江辰不骄不躁,就和下棋一样,或许通盘的计划已经筹备完成,但毕竟现在只是正式走了第一步。 “开门红很重要。只是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薇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要是她来操盘,绝对不会止步于满足这个成绩。 “小心无大错。你也应该不想这么早就遭受东瀛的围剿。” 薇拉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在她看来,卡乐素的涨幅远没有达到“警戒线”。 只能说,神州人实在是太稳健了。 就和毒蛇一般,要么蛰伏不动,要么一击必杀。 “和你们神州 人做对手,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那做我们的朋友是什么感受?” 江辰笑问,心情不错。 “江,我可没有占你便宜,我们是公平的合作。” 薇拉声明。 “当然。”江辰道:“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联系。” 似乎知道对方心里会怎么想,薇拉主动道:“我得提防辛西娅,比起东瀛人,她要狡猾一万倍!” 也不知道她俩怎么仇什么怨,逮到机会就喷两句,这妞也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啊。 并不是因为现在成了盟友就开始美化对方。 假如薇拉真的小肚鸡肠,在濠江被摆了一道,这次怎么可能还和他合作? 当然。 对于她俩的恩怨,江辰现在并不关心。 “江,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消息。” 江辰拿着手机往外走,“什么消息?” “今天下午,艾菲梅尔也买了卡乐素的股票。” “艾菲梅尔是谁?” “你连她都不认识?她是国际资本市场的名角,经手过的财富数以千亿,我说的是美金。” “有点厉害。” “而且,她是辛西娅的打手。” 薇拉的嗓音透着阴阳怪气的笑意。 江辰挑了挑眉,“辛西娅知道了?” “不。我想这应该是艾菲梅尔的个人行为,这是掠食者的本能,只要发现赚钱的机会,永远不会错过。” “这点小打小闹,她看得上?” “谁会嫌弃自己名下的豪宅房产多呢。” 江辰莞尔。 这就是人性啊。 人性,是不可战胜的。 所以懂得利用人性,等同于掌握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希望她多赚一点。” 江辰走向电梯。 (本章完) 第1057章 赢了(第二更) 自从核废水危机爆发以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东瀛人发现。 天神并没有抛弃他们。 包括海产品在内的多类行业被国际市场抵制,但是他们却内部开,股市竟然不可思议的开始升温了。 国货之光的卡乐素还在被津津乐道,可哪知道随后发行的几只股票同样成绩喜人。 新股上市会涨,这是规律,不值得希奇,可关键不止上市当天,这些股票持续的涨停。 这特么的。 天照大神显灵了。 就像气球触底后开始反弹,整得只要近期成功买到股票的人,就等于坐上了财富快车。 当躺着都能赚钱后,谁还愿意站着。 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股市,哪怕从不炒股的股民,甚至就连苦哈哈的社畜,居然都敢在上班时间偷看股市行情。 一只股票的确影响不到大盘,可是接二连三呢。 再加上外部环境严峻,为了稳住经济,拉动内需,东瀛政府及时采取了应对措施,大规模开展降息,使得企业更容易拿到贷款,而存款的收益变低,在宏观上促使更多的钱流向市场。 东瀛政府的出发点自然没问题。 想为企业减负,让企业扩大经营,让民众把钱从银行取出去消费,可是他们忽视了一个关键点。 当全社会一片萎靡,企业哪里还有信心搞生产建设,哪有胆量盲目扩张。 钱是更容易从银行贷出了,但是却并没有用来进行经济建设。 企业和普通人一样,哪里容易赚钱,就会往哪钻。 现在股市眼看着正引来大复苏,谁特么还傻乎乎的搞生产? 于是乎。 多米诺骨牌效应产生。 越来越多的钱涌入股市,从新发的股票,范围开始扩大,其余上市企业也被福泽。 顿时。 东瀛形成了一个相当离奇的景象。 明明社会一片萧条,但是股市却开始欣欣向荣。 好吧。 金融规律果然不受自然法则约束。 荒野怎么就不能开出绚烂的? 企业很开心,普通民众也是心怒放,大街上能够捡到钱,谁不得嘴巴笑歪。 一时间,关于核废水的抗议都消退了一些。 官方压力骤减。 好像东瀛上上下下都得到了好处。 “国中之国”,东京的一座别院。 作为外国人,国际上赫赫有名操盘手艾菲梅尔也与东瀛同乐。 当然。 身为尖端人士的她肯定察觉到东瀛股市的异常,可是她哪里会在乎。 玩弄金融的人,本来就无情冷血,更何况她对东瀛这个国家本来就没有任何好感。 举手之劳就能捞钱,谁会拒绝。 “东瀛的股市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很开心,可唯独这栋别院的主人除外,哪怕连锁效应下抗议活动的减弱对于瀛东电力也有好处。 “东瀛人在进行一场自我麻痹的狂欢。” 金融规律再怎么独树一帜,同样挣脱不了最基本的一条定律。 那就是能量守恒。 钱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产生。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赚钱。 那么问题来了。 钱哪来的? 不过疯狂中的东瀛人不会去想。 红眼的赌徒能够被叫醒吗? 注定了绝无可能。 假如试图阻止他,他反倒或许会和你拼命。“只是东瀛人吗。” 辛西娅言简意赅。 薇拉口中的“打手”,艾菲梅尔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查。” “小姐,和我们没有关系。” 艾菲梅尔没有盲从,作为国际资本市场的尖端人士,当然不可能是言听计从的仆从,必须具备一定的自主性。 “东瀛人自私自利,无信无德,自作主张将核废水排海,强行脱我们下水,小姐,我们没必要多管闲事。” “而且,就算我们插手,东瀛不一定会领情。现在的局面很大程度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为了转移矛盾,摆脱责任,他们纵容了股市的虚假繁荣,就和喝药一样,明知可能有副作用,但是起码能缓解目前的伤势。” “这个副作用他们承受不起。” 艾菲梅尔微微皱眉,忍不住问了句:“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东瀛人?” 在此之前。 她好像并没有发现小姐对这个国家有太多好感。 辛西娅没有解释,“神州那边有没有异常。” “没有发现神州资本有异常流动。” 得到艾菲梅尔的回复,辛西娅随后又叫来黑人保镖。 “薇拉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薇拉小姐回去后和以前一样 ,大部时间都在逛街购物,以及和她的名媛朋友聚会。” 汇报完毕,黑人保镖离开。 “小姐,你是在怀疑什么?怀疑薇拉小姐吗?” 艾菲梅尔试探性询问,随即道:“我觉得薇拉小姐没有这样的……手腕。” 形容得还是委婉了。 她想准确的表达的应该是“能力”才是。 “现在东瀛的股市虽然反常,但是以东瀛的体量和底蕴,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问题。” 并不是天真。 一个在国际资本市场纵横的人。怎么可能天真。 因为要知道,东瀛可是排在世界前列的经济体,得有起码的尊重。 而此时此刻。 半岛酒店。 江辰和辛西娅一样,也在面对类似的情形。 “江辰,你真的有能耐整垮小八嘎吗?” 虽然对金融肯定没艾菲梅尔那么专业,可这是一个国家咧,卯兔即使再厌恶它,也得正视对方“不容小觑”的现实。 “我肯定不行。” 江辰不假思索。一点面子都不在乎。 这段时间,端木道长和卯兔待在一起,又学会了一项新的本事。 下五子棋。 江辰现在就在陪道姑妹妹下。 谁他妈说五子棋先手必赢的,他盘盘要求先手,可是未尝一胜。 不过他有一个优点,不管怎么输都不会红脸。 当然有可能也是因为打不过。 “天下失道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失则天下崩……” “说人话。” 江辰举棋,“人话就是,革命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坍塌的。” “啪。” 落子。 端木琉璃面如止水,清理棋盘。 终于赢了。(本章完) 第1058章 大快人心(第一更) 转移矛盾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第一是对外发动战争。 第二。 那就是发钱了。 蒸蒸日上的股市,让东瀛人感受到了天上掉馅饼的美妙,除了真正的环保人士、谁还有心思苦哈哈的去上街游行摇旗呐喊。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多盯着点股市,说不准半个月换车,一个月买房,三个月财富自由了。 国内的舆情确实得到了有效的缓解,但国外的抨击仍在持续。 作为东瀛业务的高层负责人,闫光义腰板笔直,沉稳的走进会议室。 主持会议的,还是临危受命的瀛东电力副社长山下龟三郎。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用再面临来自曹锦瑟的压力。 在核废水处理方案上,九鼎集团的态度始终鲜明且强硬,可或许是因为曹锦瑟的遭遇,让九鼎集团醒悟寄人篱下的道理,身为新任代表的闫光义在会议上一反常态的开始保持缄默。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于九鼎的转变,在坐的东瀛权贵们自然是深感满意。 “舆情现在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相信不久以后,我们终将取得国际社会的理解。” 山下龟三郎想表达其实是一句话。 坚持就是胜利。 因为曹锦瑟被控制,“敢死队”计划彻底被打入了冷宫。 “各位面前放的是新一轮的检测报告,我们时刻保持着对海水状态的监控,和我们计算的一样,我们排放的核废水对海水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根本不会威胁人类的生命安全,一切的源头都来自民众对于核物质的本能恐慌,只要接下来加大宣传与科普力度,一定能够扭转民众的错误观念。” 如果只是作为瀛东电力的副社长,山下龟三郎绝对称得上称职二字,一切从公司的利益出发。 继续往海里倒腾核废水,每年将源源不断的为公司节省天价成本。 而节省下来的成本,与在座的每一位人士无不息息相关。 “闫总,你有什么意见。” 藤原拓野看向闫光义。 九鼎集团确实抵押了在东瀛境内的资产,但也只是抵押而已,况且唯一不包含在其中的就是瀛东电力的股权。 “我没意见。” 闫光义表情平静,简单进行表态。 终于。 唯一不和谐的声音消失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么……” 藤原拓野微微一笑,忽然,话被打断。 “如果找不到志愿者,关停核电站吧。” 倏然。 全场的目光聚焦。 闫光义瞥了眼那位银发蓝眸的西方女子,旋即收回目光,仿佛事不关己的看客。 是啊。 曹锦瑟虽然不在了,但不代表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在之前的会议上,曹锦瑟其实并不是孤军奋战,在关键时刻得到了同样作为外资的丰石的支持。 全场瞩目中,那张美轮美奂的脸庞没有任何波澜,“如果抢救,50的支出由丰石承担。” 诚意十足。 或者说下了血本。 毕竟如果按照股权比例来进行分担,丰石根本用不着承担如此巨大的份额。 当然。 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了其中反射出的强硬态度。 寥寥几字的发言,却只给了两个选项。 关停,或者抢救。 “辛西娅小姐,你知道关停核电站意味着什么吗。” 能源部门的高官不由开口,“那将影响到一千多万的人的生活。”“所以这是一个一千多万还是三千的选择题。” 简洁。 明了。 那位东瀛高官顿时噎住。 闫光义眼观鼻鼻观心。 气氛变得僵硬。 “辛西娅小姐,能否单独聊一聊。” 藤原拓野询问。 金城所致,金石为开,对方终于微微颔首。 两人离开会议室,进入偏厅。 没有任何的废话,藤原拓野简明扼要道:“九鼎集团找国家银行抵押的事,辛西娅小姐应该知道吧。” “只要辛西娅小姐同意,国家银行很乐意将与九鼎的合同转让给丰石。” 开门见山了。 不过这话听起来,客气归客气,尊敬归尊敬,可怎么隐隐约约有股威胁的感觉。 东瀛敢破坏规则蛮横的扣押曹锦瑟。 可是有些人它肯定不敢得罪。 就好比儿子永远畏惧父亲。 接受九鼎集团的抵押,最终的目的明眼人都知道是借献佛。 当然。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算当儿子,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个不难理解,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九鼎的资产目前还没成功到手,就开始谈条件了? 只要辛西娅小姐同意。 如果不同意呢? 是不是九鼎的产业就自己吞了,不给了? 作为一个东瀛人,藤原拓野没有辱没门楣,做到了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可遗憾的是,他错估了自己的位置。 当狗的居然还威胁起主人了? “不需要。” 甚至多说几个字都不愿意,辛西娅转身走出偏厅,并且都没有再回会议室,而是选择了直接离开。 始料未及的藤原拓野脸色阴晴不定,他打死都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了当的拒绝,丰石的目标,不就是为了吞下九鼎的产业吗? 独自站了片刻,他深深呼出口气,故作若无其事,回到会议厅。 “辛西娅小姐呢?” 见他一个人回来,山下龟三郎忍不住问。 即使藤原拓野强装轻松,可不由自主颤动的眼角,还是透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走了。” 走了? 在座的东瀛大人物们面面相觑。 一个招呼都不打? 随即不约而同表情一沉。 当然,抱怨是不敢的。 于是气氛更加僵硬了。 虽然没有人问责,可毫无疑问,藤原拓野可谓是丢了大脸,本意应该是想借此机会表现一番,可谁曾想弄巧成拙,颜面尽失。 人与人的能力确实是有差距的。 假如换作另一位藤原小姐来处理,或许是另一番局面。 “既然辛西娅小姐走了,那么会议应该没法进行了,各位,我还有事,失陪了。” 闫光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在一众东瀛大人物的难看的眼神下起身离座,当跨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努力压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大快人心啊。(本章完) 第1059章 一次就好(第二更) “分不清大小王啊。” 听着电话那头闫光义的讲述,江辰也笑逐颜开,眼前不禁闪过那张过目难忘的脸。 对方有多强硬,“谈判”了几轮的他可谓是感触颇深。 “藤原拓野肯定是想拿我们的产业当做条件与丰石进行交换。” 对于这盘棋,像闫光义这些九鼎集团的骨干看得一清二楚。 “丰石真愿意承担50?” “嗯。” 江辰暗自感慨。 谁说西方资本主义十恶不赦唯利是图的。 看来还是有底线的。 当然。 也或许是顾及到大盘利益,毕竟东瀛只是人家餐桌上小小的一道菜,可是不管怎么说,抛开动机,人家的行为是实实切切有利于全人类。 起码在这一点上,远超东瀛人。 爹为什么是爹,儿子为什么是儿子,确实是有道理的。 “现在丰石与东瀛人也闹僵了。” 想想确实有些奇幻。 东瀛与丰石本来联手做局九鼎,可现在却…… 反目成仇倒不至于。 但肯定离心离德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足够复杂,更何况庞大的利益集团。 “道不同不相为谋,丰石从来没有把东瀛人看在眼里,只是当作工具,而东瀛人不甘心,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自然会产生矛盾。” 江辰情不自禁点头。 其实话说回来。 这个时候去拉拢丰石,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 这个念头刚冒起,江辰便迅速掐灭。 他是一个遵守商业规则的人,既然已经与薇拉结盟,又怎么会去朝三暮四。 况且。 辛西娅来东瀛的主要目的除了瀛东电力外,九鼎集团同样在她的靶心之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 用来形容他们双方也是一样。 “不管怎么说,丰石和东瀛人闹僵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假如东瀛人真的一心一意当牛做马,那倒是麻烦。”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现在对于老祖宗的话江辰不禁体会得更深了。 如果儿子被欺负,当爹的很可能会挺身而出。 而现在儿子将爹给得罪了,那当爹的还愿不愿意替其出头? 毕竟,又不是真的父子,只是认的义父啊。 江辰忽然想到了在皇宫任教的香田老师。 不知道那位辛西娅小姐有没有听过三国演义,他还真想给对方讲讲吕布的故事。 “江先生,我们是不是是时候向东瀛施压了?” 闫光义询问。 “以东瀛人的脾性,没有彻底拿到九鼎的产业前,他们恐怕不大可能就这么放人,不过向他们提条件不是坏事,至少能够让他们越发坚定的认为我们是服软求和。” “江先生,我们这边的资金储备已经快要告竭了。” 东瀛股市的繁荣,九鼎集团自然贡献了一臂之力,当然。他们不可能动用神州本部的力量,使用的都是在东瀛拿到的贷款。 艾菲梅尔估计得很正确。 抵押拿到的贷款再加上原本的储备,九鼎集团东瀛分部手里一共积攒了四万亿日元。 而这四万亿在这段时间已经分批砸了东瀛股市。 更关键的是。 这四万亿,并不是原先的四万亿。 九鼎集团持有的所有日元,早就被江辰以美金兑换,囤积在了手中。 一来一回,钱没变,好像又变了。 “辛苦了,接下来你们可以休息了。” 结束与闫光义的通话,江辰拿着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需要上门服务吗。” 电话里传来的嗓音沙哑、柔媚、令人心旌神曳。要是之前,江辰同志肯定心如止水,不为所动,可是此刻他的心跳却难以抑制的快了半拍,甚至下意识想低头看拉链。 该死。 好在道姑妹妹在陪卯兔,不在房间里。 “现在轮到你出马了。” “喔,很乐意效劳,江桑。” “我需要日元。” “这么简单的事情九鼎集团就能办到。还有杜邦小姐也可以。” “我说的是十万亿以上的日元。” 那头的尤物顿时安静下来。 “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对吧。” “数目太多,丽姬也有些力不从心呢。” “达不到没有关系,尽力就好。” “我需要先拿到钱。” “没有问题。” 江辰回答得分外干脆,“一次一千亿rb。” “江桑,你就这么相信丽姬吗?就不怕我中饱私囊,或者携款潜逃?” “一千亿rb,能满足你的胃口吗。” 江辰平淡的道。 “咯咯,江桑,看来你还真是了解我呢,是因为感受过吗?” “藤原小姐,能不能正经一点。” “江桑,你按住我的头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 江辰彻底沉默。 他有这么做过吗? 有过吗? 好像确实记不清楚了。 “如果江桑有需求,随时可以来找我。” 闻言,江辰心跳又提速了一下,没办法,这就是人性,没体会过还好,当体会过,就注定无法从脑子里割除。 记忆力太好,有时候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这么挑逗一个男人,对你没有好处。” “是吗。江桑,你千万别这么说,丽姬害怕。” “……” 江辰徒然不由自主产生一股暴戾的感觉,就好像想狠狠地发泄,这种感觉相当陌生,从未有过。 江辰轻轻吸了口气。 冷静。 千万不能被这妖孽所影响。 “不管怎样,安全第一。” “江桑,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丽姬的人呢。” 颠倒众生的尤物似乎情难自禁,一口一个江桑,叫得人浑身发软,心如猫抓,四肢百骸几欲融化。 “江桑,要不今晚丽姬来找你吧。” “不行。” 江辰果断回绝。 时至今日,风险无疑越来越大。 “老师会让你体验真正的泡泡浴的。” “……” 特么的。 怎么又是老师了?! 江辰展现出令人发指的定力,沉着冷静道:“有些事情体验一次就够了。” “咯咯咯咯……” 那边传来一连串勾魂摄魄的笑声,继而音调压低,幽幽的道:“真的吗?江桑?一次就够了吗?” “告诉你一个秘密,丽姬,还是处女呢。” 江辰一言不发,“嘟”的一声,迅速挂断电话。(本章完) 第1060章 吃面 “雅莉给我打电话,让我关注东瀛股市。” “她也炒股?” “你忘了她男朋友干什么的?” 江辰莞尔。 也是。 那位当初让李姝蕊舅妈引以为傲的准女婿可是更进一步,入职了深不可测的资本巨头贝莱德。 东瀛股市的腥香,到底还是吸引了世界掠食者的注意啊。 “你这个妹妹对你还是不错,有赚钱的机会还会想到你。” 江辰调侃,对于女友那个妹妹,他印象不错,不仅是出国深造的高材生,并且颇具主见,哪怕找了一位如此出类拔萃的男友也没有丧失自我,这一点非常难得。 不像有些妇女同志。 对舔狗重拳出击,对高富帅唯唯诺诺。 “她投了多少?” 江辰看着屏幕上的女友。 二人打的是视频,不是电话。 环境影响气质,坐在天赐资本办公室的李姝蕊无疑比在东大更有高冷范。 “雅莉还在上学,能有多少钱。” “那柳宏志呢。” “我没问。” “你是担心你这位妹夫在东瀛股市摔跟头吧。”江辰笑吟吟。 “你猜得真准呢。” 谁说女神不懂打情骂俏的。 妹妹薛雅莉打电话给她,自然是一片好心,可是又哪里会知道东瀛股市的现状究竟是谁造成的。 其实就算是李姝蕊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们现在关系怎么样?”江辰问。 李姝蕊眨了眨眼,睫毛扑闪,疑惑中透着一股另类的风情。 “我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感情牢固吗?”江辰补充。 “应该牢固吧,毕竟经常能见面。” 话里有话啊。 江老板自然是装傻的高手,若无其事,一板一眼道:“柳宏志能够被贝莱德看上,足以证明他的才华。你用不着担心。” “我不会向她们泄露内幕消息的。” “说什么呢。” 江辰失笑道:“我不是瞒着你,现在我自己都没法确定,这样吧,等到了那个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告诉雅莉,让柳宏志及时撤场。” “有机会让雅莉请你吃饭。” 李总俏皮的道。 江老板一副不足挂齿的模样,“一家人,用不着这么见外。” 李姝蕊也浮现笑 意,转移话题,“方晴姐怎么旅游去了。” “嗯,我给法务部放了假。” “假公济私也不能太明显,白哲礼怎么想。” “胡说八道。” 江辰笑着呵斥,“你现在可是天赐的领导者,不利于团结的玩笑不要乱开,我给方晴她们放假是因为她们的工作暂时结束了。” “李总……” 那边有人找。 李姝蕊笑意顿时收敛,顷刻间化身清冷的女强人,招呼都没打便挂断了视频。 一家人,确实用不着见外。 江辰放下手机。 抛下的饵料逐渐发挥作用。 一只只巨兽嗅着味道来到了东瀛这片水域啊。 和女友打完视频,江辰离开房间,去探望昨天结束了短期假期的方晴。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有事?” “吃饭没?” 江辰摇头。 “走,带你去吃拉面。” “你请客?”江辰跟着往外走。 “有人请。” 江辰准备开车,却被方晴阻止,“不远,停车也不方便,坐车吧。” 二人拦了辆出租,来到一家位于不算繁华地段的拉面馆。 拉面馆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平,可是让江辰注意的是,门头除了日文,居然还特意进行了汉语标识。 “味道很好?” 江辰扭头询问。 “第一次来。” 方晴干脆直接。 进入店面,并没有人满为患需要排队的热闹景象,但是也不算冷清,三分之一的桌子都有客人,这样的生意对于一家面馆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桌上有码,扫码点餐。” 前台。 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家伙还在玩着他的平板,竟然头也没抬。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江辰来到东瀛以来,经历的最差的一次服务了。 哪怕之前和道姑妹妹在东京上演热血街区,那也是被认出他们神州人的身份之后才翻脸。 东瀛人标志性的礼貌与傲视全球的服务态度呢? “你们老板呢?” 看来方晴也感到不满。 “我就是老板。” 那家伙终于抬起头,很嚣张,当看到方晴,微微疑惑,而后认真的打量,这才舍得放下他的平板。 “方晴 ?” 他试探性道。 “邀请我来你店里吃面,却让我自己扫码。崔文,你这老板当得挺有一套的啊,我看你店里生意也不差啊,需要这么拉客吗?” “瞧你这话说的,你也没告诉我你今天过来啊。” 拉面馆老板扶了扶头上的厨师帽,立马亡羊补牢,笑容满面,热情招呼道:“快请坐。” “这位是……” 江辰被注意到,这位崔老板肯定也不是一个内向的主,他打量江辰,“嘶……有点眼熟……方晴你别说,让我想想。” 方晴果然没有提点,和江辰在一张空桌坐下。 “靠!”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拉面馆老板崔文猛然一拍大腿,“江辰!是不是你!” 江辰礼貌微笑,默不作声。 并不是高冷,而是他真不记起来这哥们是谁。 “我,崔文啊,和方晴一个班的,是她们班的公共卫生委员会委员,初中的时候咱们见过几次。” 人家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可是他确实是有些记不起来,不过—— “公共卫生委员会委员是……” 他好奇询问, 初中的时候有这种干部吗? “负责打扫卫生的值日生。”方晴解释。 “……” 江辰看向崔委员,面不改色,“没想到在东瀛还能碰到老同学。” “谁说不是呢。” 拉面馆老板崔文更加兴奋,往后挪了挪椅子,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江辰,你比初中那会帅气了。” “推荐一下。” 方晴像什么都没听到,已经掏出手机扫码。 “唉,你点什么,我来安排。” 崔文大手一挥,叫来服务员,“两碗顶配拉面,份量整足,码子拉满。” 方晴也没矫情。虽然是方晴的初中同学,但这哥们对江辰的兴趣貌似更大,一直盯着江辰瞧。 “江辰,我就知道你是逃不过方晴手心的。” 江辰哭笑不得。 “唉,想当年,就因为要留下来打扫卫生,回去的晚了,那天我到现在还记得,本来和方晴一起走的,中途分开后从路口立马跳出几个黄毛,凶神恶煞的问我是不是江辰,当时把我给吓的……” 他长吁短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江辰不禁瞥了眼青梅。 有的女孩小时候好 看,可是越长越歪,但是晴格格从小到大都是受注目礼的女孩,少年时期就因为她,自己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 “不好意思。” 这个道歉,虽然来得有点迟,但胜在江老板态度诚恳。 “呵,不是事,反正我又没被打,我告诉那些黄毛你的家不是这条路,你和方晴住在一个大院,他们堵错了地方。” 好家伙。 江辰怀疑自己几次都差点被人追到家门口,是不是都归功于眼前这厮。 “不过看到你们现在……修成正果,我很欣慰啊,哈哈。” 江辰瞥方晴,毕竟这不是他同学。 “崔文,你觉得我们像一对吗。”方晴淡笑。 “最开始我觉得不像,但是初中三年,我越看越像,你们性格简直一模一样,那是一个执拗啊。一个跑,一个追。” 他猛地一拍手,“这不,果然插翅难飞啊。” 江辰觉得自己应该认真的进行检讨,怎么没注意到方晴班上以前有这么一个活宝。 “怎么想到东瀛来开店?” 江老板转移话题。 “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呗。” 崔文叹息道:“不像你们,考上了沙城最好的高中,你们比的是考试,比的是成绩,可是我那高中呢,比的是特么谁会耍帅,谁的发型更杀马特,谁的脚踏车改的油门更响,本来我是想试试能不能靠高考碰碰运气,结果高二的时候碰到几个高一的崽子找我擂肥,我当时没忍住和他们干了起来,结果被捞到派出所,说我们互殴,回学校又挨了记大过处分,我觉得没意思,就没读了。” 擂肥。 沙城土话。 敲诈勒索的意思。 “你现在混的也不差啊,都做起跨国生意了。” “呵呵,方晴,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这叫什么生意,讨口饭吃而已,不像你们,出国旅游,才是妥妥的成功人士。” “他是成功人士,我不是。”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江辰问了句。 “我有她的企鹅啊,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微信,看到她发朋友圈在东瀛旅游,我还生怕方晴已经忘记了有我这个同学呢。” 方晴笑,“我俩一起打扫了多少次卫生,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 崔文的笑容愈加灿烂,“方晴,你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你在我心里都印象十分深刻吗。” “别说你 暗恋我。” “因为你压根不像一个美女。” 江辰忍俊不禁。 “什么意思?”方晴睨眼。 “除了对那些打架斗殴的坏种,你对我们这些男生挺好的,说话会理,还会笑,哪有美女的架子。” “你们班的男生是不是都被pua了?” 江辰插嘴。 不用方晴张嘴,自然有人替她说话,“江辰,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换做是我,嘴巴都得笑歪。” “不怕被黄毛揍了?” 崔文顿时噎住,讪讪一笑,“你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江辰轻轻叹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忧郁模样。 “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得通知我,人即使不到,但是礼一定会到。从校服到婚纱,啧,佳话啊佳话。” 崔文摇头晃脑,感慨万千。 江辰愣住,嘴动了动,却无从开口。 从校服,到婚纱。 的确挺美好的。 “现在挺有文艺细胞啊,我们那会穿校服了吗。”方晴打岔。 “每周一举行升旗不是得穿吗。” 三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面来了。” 服务员将两碗顶配拉面端来。 “快吃。” 崔文帮忙递筷子。 确实分量十足,都堆满了,又是牛肉又是肥肠又是蛋,还有蟹腿。 “淡水蟹,不是海蟹,放心。” “你这一碗面不便宜吧?” “便宜我还跑到东瀛来卖干什么。赚得就是小日子的钱。我每年回去两三次,不为别的,只为两个字,消费。” 江辰笑。 主打一个爱国啊。 他尝了口面,嗯,确实是地道的神州味道。 为了不打扰两人吃面,拉面馆老板崔文不再絮叨,又拿起那个平板。 不是在打游戏。 也不是在看电影。 平板上显示的分明是股市的走势图。 “一个生意赚钱不够,还炒股?”方晴说话。 “兴趣。” 崔文立即道:“不过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你们炒股吗?东瀛的股市现在简直就是捡钱!” “有这么夸张吗?” “我还会骗你。” 崔文将平板移向方晴,“你看,我上个月才买的,现在已经翻了两倍,我当 时要是把所有钱砸下去,现在已经可以收拾东西退休回国了。” 江辰专心致志的埋头吃面。 “炒股永远有风险,不能盲目冲动。”方晴劝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赌嘛,只是投点闲钱试试水,不过现在的东瀛股市,确实前所未有,你们可以关注一下,可以学我,投入小一点,涨了就抛,不说太多,把你们的旅游费用赚回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在拉面馆崔文热心的向老同学介绍生财之道的时候,有几人走进拉面馆。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皮鞋锃亮,肩宽背阔,不像来吃面的。 “操,真特么准时。” 崔文骂骂咧咧。 “你认识?” 方晴好奇询问。 “稻川会的。” “稻川会?” “山口组知道吧?和山口组齐名的东瀛三大暴力团之一,简而言之,就是黑社会。” 方晴恍然。 稻川会她不知道,但是山口组可是鼎鼎大名。 同时。 她也清楚,在东瀛黑社会是合法的。 “他们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收保护费。” 崔文板着脸,“你们吃,我去会会他们。” “不要冲动。” 方晴提醒,崔文已经单枪匹马的朝那边走去。(本章完) 第1061章 人才(第一更) 专业的和业余的确实不一样。 人家进来后一没咋咋呼呼,二没拍桌子砸板凳,除了气质扎眼外,没有任何不文明的举止。 不像那些挂狗链般的大金链子、再冷的天都得把袖子撸起来展露霸气纹身的同行,要是被这些得到全球职业认证的稻川会成员看到,恐怕都会感到丢脸。 方晴并不紧张,毕竟老同学在这里开了这么久的店,肯定不是第一次和这些东瀛的特色组织打交道,而且崔文的模样那么淡定,多半能应付。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景象,还是令晴格格颇为愣神。 只见昂首挺胸、凛然不惧的崔文走到稻川会成员面前后,表情骤然改变,转瞬堆起笑容,热情的和对方聊了起来。 他对待顾客,应该没这么客气啊。 “人材啊。” 方晴有感而发。 “入乡随俗,在一个地方讨生活,就得学会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你这个老同学没有继续上学是对的,他这样的人在哪都能生存。” 江辰挑着面,“味道真不错。” 崔文从收银台后面取出一个包裹,想必里面装的就是保护费了,随手还塞给人家几包香烟,而后亲自将几人送至门口,笑着挥手,“慢走啊。” “厉害的,都能和东瀛最大的暴力团伙打成一片。” 看着重新走回来的老同学,方晴调侃。 崔文拉开椅子,压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尴尬,“咱们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斗得过人家,就当破财免灾了。而且别说,他们收的份额挺公正。” “人家收你保护费,你还替人家说话?” 方晴含笑,没有恶意,更没有自持职业就非得替老同学主持公道的意思。 就像某个一门心思吃面的家伙说的那样,不同的社会有不同的规则。 “做生意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安心嘛。把钱给他们,他们不仅能够帮你解决治安问题,并且连消防啊工商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能够帮你搞定,你只需要踏踏实实的开你的店就好,要是你,你交不交?” 崔文振振有词。 “那你这钱交得划算。” 吃面的江老板抬头评价。 “可不是嘛。” 崔文分享道:“来了东瀛后我才知道,这些暴力团为什么能够发展这么大,确实是有原因的。我在这开店,第一个月的保护费是多少,现在还是多少,从来都没有涨过,你们说,是不是挺良心?” 虽然是地地道道的歪理邪说,可方晴发现貌似找不到话来反驳。 “人家是职业黑帮,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人家也是讲声誉的。” 崔文顿时看向锐评的江辰,竖起大拇指,一副碰到知音的模样,“说得太好了。” “你俩还和黑社会共情了。” “觉得我这面味道怎么样?” “very-good。” 江辰不假思索。 崔文眉开眼笑,“这汤汁和配料是我独家调制的,别说东瀛,就算神州也仅此一家。” “什么时候计划开分店。”方晴拿起筷子。 老同学坐在一起,不就是闲话家常吗。 “现在还不行,得存够足量的资金。” 说着,崔文又拿起丢在旁边的平板,“要是股市情况好,说不准明年就可以进军连锁品牌了。” “靠,你们看,就这么一会,又涨了。” 崔文展示平板上的股市图,“真的,我强烈建议你们尝试尝试,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方晴吃着面,即使老同学吹得天乱坠,却好像兴趣缺缺,“我没炒股的经验。” “没经验可以学啊,我开始不也不会,都是这段时间慢慢摸索的,低买高卖,最简单了。我都能赚钱,方晴你这么聪明,肯定比我强得多啊。” 说着,他不由瞅向江辰。 “江辰,你炒股吗?” “他是高手。” 方晴代为回答。 崔文闻言眼睛一亮,精神抖擞,“真的假的?”“他学的就是金融,你说真的假的。” “那你更应该进东瀛股市了,不对,你是不是已经在买了?你买的哪支股票?” 股民,就应该交流、分享。 “我买了卡乐素。” “卡乐素?” 崔文脸皮抽搐,“我靠,牛逼啊!” 他一脸的羡慕,“卡乐素上市的那会,我还不知道炒股呢,卡乐素上市之后每天几乎都在涨,你买了多少?赚发了吧?” 方晴好整以暇的瞟某人。 某人沉默了下,对待老同学,老校友,还是选择真诚坦荡,“买了两百万。” “两百万日元?” 崔文一惊一乍,难以置信,掰着手指头,“我算算,到现在没卖的话,国内三四线城市一套房有了吧?!” “……” 江辰微微笑了笑。 两百万日元? 不。 他说的是两百万股。 当然。 没有必要去解释得太清楚。 “还是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厉害啊,话说江辰你是怎么知道卡乐素一定会涨的?” “新股上市,一般都会涨。” “可是不是说新股很难抢到吗?” 只是个门外汉的崔文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无比好奇道:“你现在把卡乐素卖了没?” “还没。” 闻言,崔文不由自主瞪大眼,而后看向方晴,“江辰和初中那会一样,胆子还是那么大,换作是我,早就见好就收了!” 方晴也只是笑了笑。 “江辰,你不卖是不是觉得卡乐素还会涨?我一直想买,可是始终没敢下手,点位实在是太高了,可是谁知道我今天一犹豫,结果下一天它居然又往上跳,你说我现在还能入手吗?” “炒股和赌博一样,知足常乐,你不是已经已经赚到了吗。” “那你怎么还不卖?”崔文紧随其后。 “……” “赚这么多了,你居然还不肯撤,江辰,你是不是有内部消息?” 崔文一瞬不瞬,和盯财神爷似的。 哪有什么内幕消息,如果有的话,只能说——他就是内幕, 终于,晴格格不再袖手旁观,帮某人解围:“股市瞬息万变,你让他怎么给你提建议,要是你亏了怎么办。” “亏了我自己认啊,你们不会觉得我崔文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小人吧。” “你不是,但是涉及到投资,还是得自己拿主意,我虽然没有炒过股,但是明白一个道理,当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风口能赚钱的时候,那这个风口就离崩溃不远了。” 崔文拧了拧眉,若有所思,而后点了点头,“方晴,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听方晴的建议,一准没错。” 江辰点头附议。 崔文看向他,“初中那会,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方晴,还是你眼光高啊,难怪那会咬着江辰不放。” 一番话不仅将江辰说的哑口无言,让方晴都有些破防。 “是不是不欢迎我们下次来了?可以直说。” “怎么可能不欢迎呢。” 两百万日元购入卡乐素的股票,现在光是收益都妥妥的百万富翁了! 崔文脸色板正。 “不过你们下次来,就得买单了。”(本章完) 第1062章 平安符(第二更) 走的时候,崔文拉着江辰添加了联系方式。 不知道是为了以后常沟通,还是为了请教炒股技术。 “白月光啊,过了这么多年,人家居然还记得。我班上的女同学现在我一个都记不住了。” “是吗。我听童丹说,在江城聚会的时候,你和你们班上的女同学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好像叫吴语霏是吧?” 被青梅轻易戳穿,江辰也不尴尬,从容不迫,理所当然的回了句:“那是高中同学。” 好吧。 真特么滴水不漏啊。 饶是最擅长挖掘破绽的方晴一时间都无话可说。 没急着坐车回去。 饭后走一走,有益健康。 “嗡……” 不愧是世界级的大都市。 一台价值高昂的帕加尼从马路上驶过。 江辰和方晴走在热闹的街头,并不显眼。 “他的面确实不错,如果有人投资,大有可为。” “人家的理想应该是自力更生,创造属于自己的品牌。” “好吧。” 虽然现在帮扶一下老同学,举手之劳,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朋友做生意的。 一旦牵扯到利益,很多东西就会难以避免发生变化。 像他和罗鹏那样的关系,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江辰转移话题,“都去了哪些地方?” “千駄谷隧道,大房岬,江北桥,青木原树海……” “你是去旅游还是去探险了?” 江辰失笑。 方晴说的这些位置,哪一个不是东瀛大名鼎鼎的恐怖地区。 “既然是旅游,总得去有特色的地方。” 这话不假。 可是东瀛的特色景区,应该不仅仅只有这些灵异地点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从小到大,住在他隔壁的女孩都不爱走寻常路。 “那你碰到什么非自然现象没。” 江辰打趣的问。 本来只是玩笑。 可是哪知道方晴竟然恬淡的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 江辰不禁滋生一丝好奇,“见到什么了?” “在千駄谷隧道看见百鬼夜行,在江北桥看见成群结队的人下坠,在青木原树海看见一具具悬挂的尸袋。” 方晴不急不缓,可说出的每一句都触 目惊心。 江辰挑了挑眉。 “挺壮观啊。” 真别说。 在不久的将来。 方晴描述的这些人间炼狱的景象,有可能真的在东瀛上演。 忽然。 方晴伸出手。 江辰疑惑。 “什么?” “给你带的礼物。” 礼物? 江辰没有惊喜,相反浮现一抹警惕的神情。 方晴视若无睹,缓缓摊开掌心。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只平安符。 江辰放松,“不会在哪捡的吧?” 以她去的那些地方,捡到的东西谁敢要。 “几千日元在寺庙里换的。” 几千日元? 江辰哑然一笑,“给我的?”“那寺庙在东瀛名气不小,多多少少应该可以起到一点辟邪的作用。”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信这些。” 停顿了下,江辰看着那只小巧的平安符:“再者说,东瀛寺庙的平安符,能有什么用?” “东瀛的鬼,难道用神州的符?” 江辰顷刻哑口无言。 “谢了。” 他终究还是抬手收下了平安符。 虽然只值几千日元,但是礼轻情意重。 将平安符放进口袋。 手机响了起来。 “辰哥,你出去了?” 是白哲礼的来电。 “嗯,和你方晴姐出来吃了碗面。人家请客,就不给你打包了。下次你自己来吃。” “辰哥,可能挺不了多久了,最迟下周,日经指数可能就会突破四万点。” “这么快?” 江辰意外。 “东瀛人对他们的实体经济过于悲观,再加上越来越多的国际资本参与了进来,辰哥,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得提前了?” “等我回来再说。” 江辰放下手机。 “坐车回去吧。” 方晴点头。 “快,不是好事吗。” 回酒店的出租上,方晴询问。 “快什么时候是好事了?” 江辰笑道,只是单纯回答青梅的问题,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张弛有度,就好像坐电梯坐的越高,电梯失控效果就会越惨烈,水坝蓄的水越多,释放 的时候就会越汹涌,如果电梯提前下坠,大坝提前打开,效果难免会减弱。” “而且日经指数一旦突破四万点,东瀛政府恐怕就会警觉了。” “东瀛政府难道到现在都没发现?” 方晴着实有点不太理解,全民炒股,本来就不是正常的社会现象,连她都察觉到了猫腻,莫非东瀛政府眼瞎耳聋? “发现肯定是发现了,但是如果从国家层面出发,你就能理解东瀛政府的‘难处’了。” “什么难处。” 方晴不懂就问。 江辰沉吟片刻,在想该怎么向青梅解释。 “……就好像挠痒痒,明明只是以痛觉压制瘙痒,可能还会抓破皮,但是人往往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什么?因为虽然有害身体,但确实能止痒。” “温水煮青蛙,水不能烫得太快?” 晴格格不愧是晴格格。 江辰点头,“嗯,可以这么理解。” 和青梅解释完,江辰正思索接下来的措施呢,突然听到声音。 “水既然已经烫了,那么不能把锅盖盖住吗?” 江辰一怔,继而哭笑不得。 “我把平安符还给你好了,你恐怕比我更需要它。” 这些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凶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怕鬼。” 方晴这话一点没吹牛,小时候看《午夜凶铃》《咒怨》《裂口女》这些片子的时候,哪怕江辰铁军他们都有点犯怵,可是当时才上小学的晴格格是一点都不带怂的,甚至还经常会拉着他们刻意挑在晚上看。 所以当刚才方晴说去参观了那些恐怖景区的时候,江辰没产生任何怀疑。 “你为什么从小就不怕?” 江辰其实一直都感到好奇。 再胆大的人,想想披头散发的贞子从电视机里钻出来,多少都会有些泛寒吧? “最开始,我也怕,但是为了吓你们,我必须装做不害怕。有次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我没叫你们,趁我爸妈晚上出去打牌,一个人在家里看,结果我爸输了钱,提前回来了,当时听到门锁的动静,我吓得叫了起来。” 江辰愣住。 “我爸进来,打开灯,看了眼电视,只和我说了一句话,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怕了。” 江辰不是不知道对方厉害,但是不知道对方居然这么厉害! 对于青梅的“狠”,他再再再度有了新 的认识。 为了吓唬他们,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方叔说了什么?” 江辰下意识问。 “我爸说。” “小鬼子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身后,站着万千英魂呢。”(本章完) 第1063章 该笑啊 在卡乐素上市的那一刻,或许没有人意识到,那是新纪元标志性的起点。 随着多支新股的一路长虹,激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大盘被正向波及,民间炒股热情被引爆,国际资本嗅着味道游了过来,在种种因素的加持下,日经指数一再攀升,史无前例的突破40000点! 否极泰来。 物极必反? 当然。 所谓的历史记录,这个玩意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了被打破的。 股市的团锦簇本来是一件喜大普奔的大好事,股民能赚钱,而上市企业的市值随着股价的上扬而水涨船高,貌似皆大欢喜。 可离奇的是。 居然有人好像不太高兴。 在日经指数突破40000点的第二天,哪怕是周末,以藤原家族为代表的东瀛顶级财阀还是接到了政府的邀请。 规格很高。 不仅包括了东瀛最顶尖的财阀,并且由内阁主持。 会议从上午持续到太阳落山,并且第一天没出结果,这些操控着东瀛各项大权的大人物们下榻了一晚,第二天又接着开会。 至于这些俯视众生的大能们费宝贵的周末究竟商讨了什么,不得而知。 反正在接下来的几天。 这些顶级财团又分别邀约东瀛各领域的龙头企业召开会议。 藤原家族也不例外。 “各位,国家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藤原拓野在家族内的地位毋庸置疑,作为会议的主持者,他的开场白瞬间将气氛奠定得较为凝重。 与会的有将近二十位企业的社长,任何一个挑出来都是在东瀛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中甚至有世界富豪榜的常客。 当然。 比起藤原家族,这些企业无疑相差甚远。 “想必各位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没错,政府刚约我们几家商业代表进行了交流沟通。就和各位所看到的那样,目前完全可以肯定,我们股市的异常繁荣不是正常的市场行为。而是有人在幕后暗箱操控,刻意哄抬我们的股市。” 藤原拓野面无表情,语速把控得相当到位,将那股子凝重感渲染得越来越浓。 他很敞亮,没有遮遮掩掩。可在坐的社长们哪一个不是打拼了大半辈子才闯出现在的基业。 股市什么情况,他们哪能不清楚。 这些龙头企业的社长几乎都年过半百 ,有的已经头发白,年纪肯定都比藤原拓野要大,在藤原拓野宣明主旨后,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一惊一乍,各个都相当沉得住气。 毕竟。 做多和做空不一样。 做空,那是要将一家企业置于死地,而做多截然相反。 股价上涨,代表公司市值暴增,对于作为企业所有者的他们,完全是利好消息。 所以,不管是谁在幕后操控,起码目前为止,他们这些人都是既得利益集团,自然不会着急。 一片安静。 没有人接话。 对此,藤原拓野貌似早有预料。 想必此时其他财团主持的会议厅内,可能也是这幅局面。 国家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考验。 他为什么会使用这个词。 圈起来,要考。 “根据交易所的统计,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的股票账户新增700万个,并且每天都还在飞速增长。我们的股民,目前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记录,并且这个记录下一秒就会被刷新。” “各位,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藤原拓野嗓音深沉而有力,“当所有人都沉迷进股市,那么将无人再有心思工作,工人无心生产,商店无心卖货,员工无心上班,然后,在座的各位不可避免会受到波及。一家企业,就是一架巨大的机器,员工就是零件,当零件出了问题,这架机器还能正常运转吗?” “藤原会长,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林申制药的社长开口,他创建的林申制药不仅在东瀛境内执其牛耳,并且在国际市场也占据了一定份额, 而在这次股市浪潮中,林申制药的市值已经上涨了25! 藤原拓野没有着急回答。 东瀛的社会结构其实很简单。 最上层是藤原家族这些传承悠久的古老财团,下一级就是在座的这些上市集团,再下面就是上市门槛外的大型公司,再往下就是难以计数的中小型企业。 “各位都是东瀛经济的支柱,是各位支撑起我们伟大的大和民族……” 这些场面话,在座的社长们貌似认真倾听,实则左耳进右耳出。 活了大半辈子,他们哪里不清楚前面的蜜越甜,后面的药就会越苦。 一桶长篇大论的歌功颂德后,藤原拓野终于言归正传,“我希望各位抛售你们集团的股票,将你们的股价压下去至少15个 百分点。” 哪怕早有准备,可是听到预测落实,在座的东瀛资本大鳄们无不脸色微变。 坐不住了。 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开始左右讨论。 打压自己公司的股价,和自己割自己的肉没什么区别,换作谁都没无动于衷。 作为财阀,藤原拓野当然能够理解这些社长的心情,给了一定的舒泄时间后,他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这个决定会很艰难,但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局面别无选择。在座都比我年长,对于今天的股市,难道各位真的没有感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用针戳破了注水的气球。 那段不愿回忆的黑色记忆不受控制的徜徉在社长们的脑海。 曾经的东瀛,多么辉煌。 那时候的东京不仅仅只是亚洲之光,甚至是整个世界的灯塔! 可是现在。 他们的自杀率居高不下,年轻人更是被冠以平成废柴的称号,曾经自信、积极、勇敢、卓越的东瀛人,一去不复返。 罪因是什么? 就是那场让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气来的股灾! 痛。 实在是太痛了。 一场股灾,粉碎了他们狂欢的美梦,而后梦魇降临,整个国家的经济足足倒退了几十年! 直到现在,他们都在为那场股灾买单。 “藤原会长,你是不是言重了,我们现在和美利坚交情甚笃。” 柯恩士社长忍不住开口,柯恩士立足于自动化行业,测量仪器、机器视觉系统以及自动化设备都在他们的业务范畴之内,是东瀛的传感器之王。 柯恩士社长的发言可谓是一针见血。 当年的灾难是谁一手造成的? 就是美利坚。 而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他们不仅没记仇,相反认贼作父,一直以来都唯其马首是瞻,毕恭毕敬,怎么可能还会被收拾? “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美利坚!” 藤原拓野难免带上了个人情绪色彩。 作为顶级统治阶级,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对人卑躬屈膝。尤其是想到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呼吸更是短促。 好在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化的人,短暂的失控后,迅速控制住自己。 “各位,世界上对我们包藏祸心的势力有很多,我们需要擦亮双眼,时刻保持警惕。这次 就是他们的手笔,为了一劳永逸,我们必须坚决反击,让他们感受到真切的痛苦,不敢再对我们大东瀛帝国滋生任何的觊觎之心!” 藤原拓野身体前倾,双手按住桌子。 “他们哄抬我们的股市,砸进来的都是真金白银,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既然进来了,就不要再让他们出去,不管各位用什么办法,接下来必须要让股价下降,必须让他们血本无归!” 还是激动了。 藤原拓野缓缓吸了口气,调整呼吸,嗓音变得平缓。 他环视全场。 “据我所知,在座的各位目前的企业市值最少的也涨了20。即使下沉15个点,依然是得益的。” 这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对嘛。 以德服人才是王道。 以势压人不是不可行,可是不利于团结。 其实还有更狠的招。 大幅度自我做空,玉石俱焚! 可这是七伤拳,能够压死幕后黑手,自己却也难得善终,不可能被接受。 作为企业家,不是不愿意为国家牺牲贡献,可是付出的代价,是需要底线的。 “当然,我只是代表政府向各位进行沟通和建议,各位如果不愿意的话,无需勉强。” 话虽这么说,可是不同意的后果是什么,谁能不明白。 即使会议室外不大可能埋伏枪手,但是如果不配合,以后企业的经营发展肯定会举步维艰。 “我同意藤原会长的提议。” “我也同意。” 经过短暂的权衡,在座的社长们很快有了决断,无一例外,全部表态愿意配合。 总算是找到了一点面子,藤原拓野满意一笑,“各位放心,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今天的付出。” 东瀛财团的力量确实澎湃凶猛。 日经指数在突破40000点大关后,辉煌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迅速下落,几天内便跌到了39000点。 突然的变故无疑导致热火朝天的股市一时间人心惶惶。 都说是来捡钱才冲进来的,结果现在居然开始跌了,谁不慌? 尤其是高位入局的人,心惊胆战,唯恐成为了接盘侠。 就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东瀛人对于股市的热情在这一波降幅下得到了一定的遏制。 “辰哥,东瀛商界出手了。” 半岛酒店。 看着折落 的走势图,白哲礼抬了抬眼镜,“没想到他们还挺团结。” 一家企业抛股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只能是东瀛的上市企业组成了联盟,齐心协力的在为疯狂的股市降温。 “他们应该是被迫团结,作为商人,可能有爱国者,但不可能人人爱国。拿刀子割自己的肉,感觉不好受啊。” 江辰云淡风轻,貌似一点都不紧张。 “辰哥,接下来怎么做?” 看着股市图,江辰咂了咂嘴,“太血淋淋了,怎么能自残呢,不允许,帮他们把肉包扎回去。” 不允许? 包扎回去?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顺势而为吗? 东瀛企业的目的,肯定只是为了打压股市,让钱从股市流出去,制止民众的疯狂,而不是真的为了让股市崩盘。 假如这个时候跟着一起抛售…… 东瀛人必将自食其果! 似乎是猜到了白哲礼心里在想什么,江辰看着电脑屏幕,笑着道:“现在还没到时候,加入的东瀛股民还不够多。” 还不够多? “辰哥,东瀛第一次开户的新股民应该有大几百万了。” “一共有三千五百万吗?” 白哲礼沉默。 这个数字,每一个神州人应该都知道是什么意义。 在那场关乎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中,有三千五百万军民为了家国未来,付出了血与生命的代价。 加上东瀛原有的股民基础,现在的股票账户应该超过了三千五百万这个数字。 但是。 金丝边眼镜后面,白哲礼的眼镜闪过冷漠的光泽。 好像永远不会嫌多啊。 “辰哥,假如我们继续跟进,他们很可能还会恶意抛售。” 大量股票流入市场,股价自然会下跌,相反,股价就会涨。 想要遏制跌势,继续哄抬股市,只有收购被抛出来的股票。 这样,才能持之以恒的给股民信心! “他们愿意抛,就让他们抛,总不能把整个公司都抛了吧?这些可都是一代人甚至是数代人的心血。” “他们抛多少我们就接多少?” 白哲礼试探性询问。 江辰轻描淡写点头,“嗯,他们抛多少,我们照单全收。” “可是……辰哥……” 白哲礼貌似有难言之隐。 江 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资金的问题,不需要担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午夜梦回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白哲礼忍俊不禁,笑了出声,随即,又突然感到一阵沉重的酸涩。 “辰哥……” 曾经那些在绝望中仍旧在寻求希望的人们,可能都不敢幻想今时今日的景象吧?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笑啊。” 白哲礼吸了吸气。 “行,不打扰你工作了。” 江辰收回手,转身离开。 白哲礼控制情绪,在江辰走后,冷静而理智的迅速下达指令。 “不要给喘息的机会,全面跟进!”(本章完) 第1064章 风景照(第一更) “东瀛近期接连爆发多起群体性食物中毒事件,要不是因为股市,可能会掀起又一轮庞大的舆论。” “所以东瀛政府对待股市异常的态度才会如此暧昧吧。” 东京西部。 奥多摩河畔的国家公园。 步于天然氧吧的闫光义莞尔一笑,“东瀛政府还是有理智的,看见日经指数突破40000点,立马进行介入。” “和核电站不一样。核电站出了问题,大不了把核废水往海里灌,可股市一旦沸腾到爆炸,能往哪里排泄,只能是每一个东瀛人买单。” 估摸从来没有休息过这么久的曹锦瑟轻描淡写。 “自己做空自己,确实是一步好棋,可是力度不够。”闫光义道。 “今天的最新局势呢。”曹锦瑟问。 “首跌后重新回弹,目前稳定在了39500点左右。” “神州那边还没有进场吗?” 闫光义摇头,“没。” 曹锦瑟沉默了下,而后笑叹:“江辰对自己也够狠啊,他拿了多少钱出来?他真不怕逼急了东瀛人,和他鱼死网破?” “东瀛人没有这个魄力。从目前的形势看,东瀛人也根本没有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谁能想的到江辰那个家伙有这么大的气魄。” 曹锦瑟轻喃。 “江先生也是被逼出来的,要不是东瀛这么对曹总你,江先生怎么会这么做。” 闫光义下意识接话,绝对的有口无心,但出色的反应力让话出口后他瞬间察觉到失言。 想补救。 可好像只会是越描越黑,于是只能安静闭嘴。 好在曹锦瑟并没有计较,置之一笑,同时竟然没有岔开这个话题,反倒顺着问道:“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我?” 像闫光义这类人物,在待人接物上绝对的一流高手,可这个时候罕见的不知如何应答,肯定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曹锦瑟并没有为难这个得力干将。 “我不这么觉得。反倒我可能被他当成了利用工具。” 要是江老板亲自在这,多半会冷汗涔涔了。 曹锦瑟自问自答,继续往前走。 闫光义愣了下,然后跟上。 “曹总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那家伙恰好又是一个不那么极端的愤青。东瀛人针对我们,不正是一个 绝佳的理由,你认为他傻吗?” 曹锦瑟忽然问道。 能成为领导确实是有原因的,闫光义不明所以,本能摇头。 “如果我不被抓,他能这么容易团结神州的资本力量吗。” 闫光义哑然。 虽然自诩自己沦为了“工具”,可曹锦瑟却没有丝毫不虞之意,相反面含笑意。 她这样的女人,的确不是一般男人能够降服的。 “曹总,不管怎么说,我相信江先生是出于一片好心。” 闫光义帮忙解释了一句。 大抵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我知道,不然他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把他推海里去了。” 说以后恐怕没多少时间再来。 还真是言出必践了。 曹锦瑟望着浩渺的奥多摩河,“说说看,你和他应该也比较熟悉了,怎么评价他这个人。” “曹总,您这是难为我了,我哪有资格评价江先生。” 这就是道行了。 滴水不漏。 “他又不在这里。” 曹锦瑟轻笑,湖风吹得她发丝微扬,“而且论年纪,你算是长辈,什么有资格没资格的。” “曹总这是在取笑我了。年龄除了宣示你的平庸与无能之外,一无是处。”站在闫光义的高度,没想到居然能有这样的觉悟与理念。 “不过。” 顿了顿,闫光义还是并没有完全回避问题,“第一次和江先生见面的时候,江先生给我的感受确实和现在不大一样。” “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应该是被东京警察追着满街跑吧?” 闫光义笑着点头,当时接到指令,让他去“救人”,他还以为是曹总的亲戚、或者国内的哪位大少。 可是。 不是诋毁那些高干子弟。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江先生当时给我的感觉,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曹锦瑟迅速抓到了他话里的空子,调侃道:“你的意思是他实际上蛮横无理,粗鲁邪恶?” 闫光义立即道:“曹总,你可别栽赃我,我没这个意思。” 曹锦瑟叹息,“他又管不了你,你怕他干什么。” 闫光义配合感叹一声。 “可是我们几万亿日元都在股市里,现在得罪不起江先生啊。” 曹锦瑟忍俊不禁,笑了一声,而后点了点 头,“说的也有道理。” 路边供游客休憩的长椅。 曹锦瑟坐下,刻意留出一定位置,“休息会。” 闫光义摇头,坚持站在旁边。 曹锦瑟也没矫情的去勉强。 一对上下级一坐一立,面朝微波荡漾的奥多摩河。 “曹总,我们不断在和东瀛交涉,东瀛的态度逐渐松动,相信您不需要再在这里待多久了。” “我留在这里更好。” 闫光义微怔,继而扭头看向恬淡坐在河边的女人,旋即迅速洞悉到对方的用心。 还是那四个字。 师出有名。 留在这里,理由无疑更加充分正当。 可是。 ——明知道自己是“利用工具”,还甘心当“利用工具”? 闫光义收回目光,缄默不语,看湖光山色。 “帮我带回去。” 曹锦瑟忽然拿出一张照片似的东西,递给闫光义。 闫光义接过,发现是一张风景照。 成片成片的红叶绚烂如火。 上次来的时候,某人没有看成,一晃眼,白驹过隙,已经是几十个日月轮转。 “交给江先生?” 闫光义试探性询问。 “嗯。” “曹总亲自拍的?” “用无人机拍的,上次他来的时候答应了他,省的他嚼舌根我不守承诺。” 闫光义再度愣神,这么久以来,他何曾见过这种状态的曹总? 莫非真是因为“休假”太久的原因? “这拍的就是那边的红杉林吧?真漂亮。” 说着,闫光义郑重的将照片收好,没有任何的胡思乱想。 曹锦瑟笑而不语。 不可否认,和这座国家公园一样,东瀛很多地方的景致确实称得上优美秀丽,可是好像都比不过某天晚上的一场盛世烟火啊。 “带你去实地看看。” 闫光义欣然点头。(本章完) 第1065章 风景这边独好(第二更) 普通的股民当然看不到背后的暗流涌动。 他们的心情只随着股价的涨跌而起伏。 突破40000点大关后的首跌,确实让不少打了鸡血的股民暂时清醒,开始审视自己盲目跟风的行为会不会沦为绿油油的韭菜,有一部分人出于稳健,甚至立马慌忙抛掉了手里的股票,致使大热的股市迎来一波小有规模的冷却潮。 可哪知道天照大神的眷顾并没有结束。 在跌回39000点后,股市竟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升,旋即稳定了一周,然后继续上涨,第二次突破了40000点历史高位。 见好就收清仓撤场的股民见状,懊悔的直拍大腿,痛骂自己的胆小懦弱,恨不得扇自己大耳朵瓜子。 哪怕其实他们明明是赚到了钱。 欲壑难填。 人性如此。 就像一些总是囔囔自己亏本的企业。 明明应该赚一百万,结果只赚了五十万,那就是亏了。 再看看那些勇敢持仓的街坊邻居,朋友同事,愈发会痛不欲生。 股市嘛。 起起伏伏涨涨跌跌是很正常的现象。 于是乎,这次股市的波动教会了这些刚入行的广大新股民一个最基础的道理。 撑死胆大的! 短暂的迟疑后迎来的不是退缩,而是更多的信心与果决! 借钱炒股,卖房炒股这些离奇的现象开始大规模滋生。 在实体经济一片萧条的情况下,借贷公司倒是迎来了一波行业的春天。 “aazg。” 艾菲梅尔觉得自己即将要见证历史,或者正在见证历史。 在东瀛股市经历复苏后的首跌,她便和一部分股民一样,清仓离场,功成身退。 明摆着东瀛在日经指数突破40000点后触发警报采取措施,上市企业联合发力才促使市场降温,她即使不喜欢东瀛人,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公然作对。 她的目的,本来也只是顺手捞笔外快而已。 东瀛统治阶级出手,按道理,股市的疯狂应该慢慢结束,散户们是时候停止他们的狂欢,继续回到他们的社畜身份,可结果哪知道…… 艾菲梅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过了,哪怕已经清场离场,可是这些天她无时不刻不在关注东瀛股市。 普通股民只看得到股价的涨跌。 但是一条条曲线在她眼里,却是声势浩大你死 我亡的猛烈战火。 “东瀛企业还在抛吗?” “嗯,一直没有停。” “收购方总计投入了多少资金?” 那双高贵梦幻的湛蓝眼眸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好奇,虽然轻微,但是无比真实。 “目前无法计算,但是保守估计。” 在国际金融市场战绩斐然创造无数经典案例的艾菲梅尔语气也难以保持镇静,她停顿片刻,继续道:“排除掉顺手牵羊的人,与东瀛资本打擂台的主力军,至少费了350亿美元。” 350亿美元,对钱不是很敏感的可能觉得很空泛。 换算一下。 假如把这笔钱发给神州人,每人大约都能得到25美刀。 而且。 这是砸进股市的真金白银,而不是短时间内难以兑现的不动产! 这种当量的财富流动,不太可能悄无声息。 可是诡异的是,并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国际金融市场最近确实是有资金向东瀛汇聚,但和她艾菲梅尔一样,也只是顺水推舟,抱着捞一笔的目的,凑热闹而已。 当然。 量变引起质变。虽然操控一切的是那只幕后黑手,但是东瀛股市的癫狂,这些凑热闹的资本也功不可没。 “神州那边。” 艾菲梅尔看着自己的老板,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 保守估计的这几百亿美金,是“凭空”冒出来的了? 辛西娅眉峰微凝,陷入了沉默。 能够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现金的人,确实有资格让她沉默了。 “小姐,不管是谁在操盘,这个人肯定是一个疯子。稍微不慎,他的钱就会灰飞烟灭。” “可是他已经接近成功了。” “不,小姐,现在谈成功,还为时尚早。” 艾菲梅尔冷静道:“不管怎么说,东瀛的金融体量排在世界前列,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击垮。反之,现在的情况可能会刺激到东瀛人,接下来他们很有可能会加大抛售力度。目前参与抛售的只是集中在一部分龙头企业,假如所有的上市公司全部参与到抛售的行列中,凭一己之力,不可能顶得住。” “一己之力顶不住,一个国呢。” 艾菲梅尔哑然。 那双湛蓝眼眸投向东方。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的宁静。”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艾菲梅尔从 来不会怀疑对方的判断。 她当然明白,神州人从来不像他们自诩的那样儒雅和友善。 “小姐,需要提醒东瀛吗。” 从大局上看,到底是圈养的鹰犬。 可是忠心耿耿的看门狗自然应该照顾,但是龇牙咧嘴的,就不一定了。 所以艾菲梅尔只得到了三个字。 “再等等。” 股民在等,不是股民也在等,就连江老板同样在等。 他收到了由闫光义转交的风景照,没想到人家那么言而有信,随口的玩笑竟然都当了真。 曹小姐真是一位一诺千金的人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借此提醒自己什么? 照片背后没有留言,只是一张单纯的照片,他也刻意问过,闫光义表示曹总也没转述赠语什么的。 是好久没去看望人家了。 可是眼下,确实脱不开身。 东瀛的第一轮反制无疑是失败了,新鲜的股民下饺子般揣着他们的积蓄一个又一个的蹚了进来,个个像是抱着要么发家致富要么一了百了的决心,视死如归似的。 个体散户虽然微不足道,但别忘了,汪洋大海就是由一颗颗小小的水滴汇聚而成的。 所谓的庄家,其实最重要的作用是“引导”。 40000点还是失守了。 接下来该当如何? 是不是该把战线拉长扩大了? 总不能一直让龙头企业割肉吧? 龙头企业固然市值高,效果好,但是他们也不是冤大头,其他上市企业,是不是也应该挺身而出,同仇敌忾了? 炒股圈有一个脍炙人口的笑话,本来只是进来炒股来着,可炒着炒着,却成股东了。 九鼎集团的资产被意图非法侵吞,可是看看股市里,放眼望去,可都是东瀛的一流企业。 站在酒店的窗前,江辰拿着曹锦瑟送来的那张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而后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发了条朋友圈,并定位,配文。 风景这边独好。 ——东京。(本章完) 第1066章 茶商 东京街头一家独具风味的拉面馆。 服务态度比起上次来的时候有所改进,老板倒是没闷头玩平板了,却也没招待客人,撑着脑袋坐在收银台,目无焦距,神游物外。 “咚。” 面前的收银台被敲了敲。 老板被吓了跳,随即看清来人,故作凶恶。 “方晴,你是知道我这里是谁罩的吧?” “今天尝尝别的,两碗刀削面,等吃完再来三碗特色拉面打包。”江辰往里走,找了个空桌坐下。 “一碗不加香菜。” 叮嘱一句,方晴也走了过去。 用电脑进行下单后,崔文搬着椅子坐到桌边,“神仙眷侣啊,奥多摩河我都还没去过呢,没想到那里的风景那么漂亮。” 美妙的误会了。 方晴当然也看到了某人的朋友圈,毕竟万年难发一条,自然格外引人瞩目,没进行解释,她打趣道:“你这老板在店里反正可有可无,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四处去转转。” “害。” 崔文长叹口气,“我倒是想啊,可我又不像你们,我是苦逼的单身狗,一个人旅游有劳什子意思嘛。方晴,你身边肯定很多优秀的女生吧?给我介绍个呗。” 江辰插嘴进来:“我觉得童丹不错。” “童丹是谁?漂亮不?” 崔文立即感兴趣的问。 “空姐,你说呢。” “空姐啊,还是算了。” 崔文哪知道不仅没眉飞色舞,相反泄了气般,“空姐的眼光一般都高,肯定瞧不上我。” 要是不认识,肯定会觉得这是自卑,但这已经是第二次光顾了,江辰当然清楚这位哪里是缺乏自信的人。 空姐的光环不是对于所有人都能奏效的。相反,光环或许反倒会成为缺点。 譬如在有些人眼中空姐光鲜靓丽,可有些人却觉得空姐私生活混乱。 当然。 童丹不是那种人。 “你在东京做了这么久生意,就没遇到中意的女孩子?”方晴岔开话题。 她从来不会干牵线搭桥的事情。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和因果。 “谈过一个女朋友,东瀛人。” “那不挺好。” 崔文摇头,“最开始觉得是挺好,但是后来还是不太适应。感觉不像是正常恋爱,我好像是她的主人似的,太尊敬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江辰默默感慨。 果然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们男人不应该都喜欢这样吗?”方晴意外的道。 “谁说的,我不喜欢。”崔文否认。 方晴于是又看向江辰。 江老板同样果断的摇头,“我也不喜欢。” “嘿嘿,方晴你问江辰哪敢说实话。” 这厮简直是太不见外了,“说不准他是没有体会过。你要是不介意,晚上让我带江辰出去转转,让他亲自感受一下,才能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其实用不着。 银座最顶级的泡泡浴,江老板早就体会过了。 “他要是想去就去啊,我没意见。” 方晴洒脱的回复让崔文始料未及,难以置信。 “记得让他买单。” 方晴一点没有乔装的样子。 也是。 她又不是恋人女友,哪有资格干涉。 不过。 要是李姝蕊在这里,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江辰,好福气啊!” 崔文叹为观止,只能以竖大拇指表达内心滔滔不绝的敬佩之情,然后带着这股崇拜,起身去端面了。 “那待会你把面给小白他们带回去,我和崔文好好聊聊。”江老板开口。 “有什么问题呢。要是出了什么事,譬如遇到警察查房的什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免费提供法律援助。” 江辰喟叹,“仗义。” 崔文把面端了过来。 “今天休市吗?” 方晴问,上次来的时候,对方可是平板不离手,今天却是看不见了。 “唉,别提了。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啊。” 幸好江辰还在拆筷子,没来得及吃面,不然十有八九得呛住。 “好吧,那就不提你伤心事了。” 晴格格果然是晴格格。 崔文噎住,像是胸口闷了口气,那是相当的难受。 还是江辰善解人意,笑着道:“你之前不是说赚了吗。” “害,都怪我自己。” 崔文也不装了,立即分享、或者说排解道:“前不久大盘不是跌了么,有人就囔囔着完蛋了完蛋了开始收割韭菜了,我就是信了这些鬼话,把股票给抛了,可哪知道没多久又涨了,靠他大爷的。” “结果还是赚了吧?”方 晴边吃面边道。 “是赚了啊,可是假如我没抛,留到现在,会赚得更多!” “你是做生意的人,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啊。” “唉,我也知道我有点贪得无厌,但是……方晴你没体会过不知道,这钱赚得太容易了,很容易影响你的心志。你去看我对面的那家寿司店,老板直接生意都不做了,把店一关,全心全意炒股去了。” “说明你还是很有自制力的。”江辰点头道。崔文立即看向他。 “江辰,你的股票抛没?要是没抛,千万千万得拿紧了,别学我,后悔莫及啊。” 崔文扼腕道:“我现在在琢磨要不要重新买入……” “现在点位这么高,日指已经四万多了吧? 方晴抬头。 “是啊,所以我才纠结啊,确实太高了,不断在刷新历史,可是之前我就怂了,它要是一直涨下去呢?” “一直涨下去,你当是永动机呢。” 听到方晴的打趣,江辰忍不住笑了下。 “我知道不可能一直涨下去。”崔文很快一本正经的回应,“但现在明摆着有力量在做多东瀛股市,千载难逢的抱大腿机会。” “你不是第一次炒股吗,怎么知道有人在做多?” “方晴,我是新手没错,但我不是傻叉啊。现在谁看不出来。我们普通人,就像路边的尘埃,等着有大神走过,假如能够被他路过的风带飞、或者说落在他的鞋面上跟着走一段距离,那就是泼天的富贵了。” 方晴沉默。 “挺有道理。” 江辰停下筷子,插了句嘴,“可是你不是已经跟着飞了一会了吗。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知足才能常乐。” 方晴一言不发的看了他眼。 崔文的确不傻,作为高中就辍学的人物能够把店开到东京来,怎么可能没有智商,他瞬间领会江辰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委宛的劝他啊。 “江辰,你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他压低嗓门慎重的问。 “有内幕故事,听不听?” 江辰还没开口,方晴忽然道。 崔文转移视线,愣了片刻,而后小鸡嘬米般点头。 江辰也看向青梅。 “一个外地茶商来到你的家乡,承包了村后的一座荒山,说要开发成茶园,想种茶,就需要先开荒。茶商急匆匆提出招工告示,却迟迟没人响应。原来你们这里的人都比 较佛系,开荒又苦又累,谁愿意挣那几个破钱?” 茶商? 开荒? 崔文听得一愣一愣,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插嘴。 方晴不紧不慢:“见招不到人,茶商只好把工钱提高了两倍,结果还是一样,于是又提高到3倍,这才终于有一些村民心动。茶商虽然定了不少规矩,几点上工,几点结束,需要把活干到什么程度,但你们才不管他那一套,高兴了就挥挥锄头,不高兴了就躲进阴凉里睡觉,反正他也没办法。 又过了几天,你们正懒洋洋的干着活,突然叮的一声,一位村民的锄头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旁边的人瞪大眼睛震惊得无以复加,金子,是金子!那人飞快的揣在怀里,可还是被茶商看见了,茶商让他交出来,那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起手来。这时另一个村民的锄头下又发出了叮的一声,那人捡起一块黄灿灿的东西,丢下锄头就往山下跑。 没错,是金子。这回所有人都看清了。茶商顾不得追赶,赶紧宣布停工,今天工钱照付,要驱赶你们,可哪里有人会听。所有人盯着脚下的土地,眼里都快冒出火来,手中锄头抡得上下翻飞。茶商不得已只能夺过一把锄头,横在胸前,摆出搏命的架势,还嚷嚷着要去报官。你们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江辰饶有意味的倾听。 崔文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已经被吸引进这个故事里,眼巴巴的瞧着老同学。 讲故事是个技术活,相当考验语言组织能力和思维敏捷能力,而方晴无疑是佼佼者。 “离开是离开了,可是那一抹金灿灿的颜色在你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到了晚上,你带着火把,扛着锄头偷偷溜上山,却发现已经来晚了。白天那些工友早就到了,而且一改往日的懒散,锄头抡得跟要起飞似的。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都轰动了。打灯笼的打灯笼,举火把的举火把,一家老小齐上阵,将整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在火光的映照下,每个人的眼里都闪耀着赤裸裸的贪婪。你运气不错,一个人就挖到两块,而隔壁王二家出动的四代人却什么都没捞着,看你的眼神都像带着刀子。” 看我干什么? 被方晴忽然看着,崔文莫名感觉自己像是成为了故事里的主角。 他拿起桌上的醋壶,朝方晴示意。 方晴摇头。 “给我来点。”江老板道。 “人群散去的时候,茶商终于现身了,笑容满面。” 笑容满 面? 没等崔文诧异,方晴继续道: “顺着茶商的视线,原本的荒山已经被开垦完毕。这时候的你才猛然惊醒。原来这些金子分明就是提前埋好的,为的就是让村民心甘情愿帮他开荒啊。本来一个月都干不完的活,现在才十天就干完了。虽然觉得被耍了,感到愤怒和耻辱。但是毕竟还是得了两块金子,王二出动全家却白忙一场,不也得忍着,想到这,你不由得消了气。 你觉得事情告一段落,可现实却背道而驰,第二天一早,几名官差驾到,不由分说将你押到县衙,茶商已经在那。你还没晃过神,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大胆刁民,擅闯私人山林,偷盗他人财物,你可认罪。 你有点害怕,却不太担心,上山的人那么多,天那么黑,谁知道金子到底是被谁挖走了,只要咬死不承认,他们上哪查去?于是你面不改色的答道草民确实上山了,但什么也没挖到。 还不等茶商开口,围观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没错,就是白忙活一场的王二,他怨毒的看了你一眼,大声作证你挖到了两块。另一个村民也上前,说没错,我也看见了。” “淦,真够阴险!”崔文忍不住评价。 “没错,你就是这么觉得的。”方晴点头,“你咬着牙,默默的把他们家谱上的女性亲属挨个问候了一遍。” 江辰忍俊不禁。 崔文没有计较,好奇催促:“然后呢?” “别无选择的你只能不情不愿的交出金子。可哪知道茶商接过后,当场切开一角,里面竟然是铜。你懵了。” 没错。 崔文确实懵了。 “啪,惊堂木又响,大胆刁民,竟敢戏弄本官。”方晴似乎越讲越投入,绘声绘色,江辰隐约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女孩。 “你赶忙解释我挖到的就是假的。茶商立马反问,假的你能挖十天?你终于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却百口莫辩,惊堂木被拍的啪啪作响。来人啊,上大刑上大刑。你瞬间心惊胆战,就你这小身板,怎么扛得住?一板子就能把你送去奈何桥收费站了,于是走投无路的你只能认罪画押。但两块金子,你哪里还得起。” 是啊。 还不起啊。 崔文下意识点头。 “于是你只能欠下卖身契,答应为茶商打工来抵债。不仅仅你,村里挖到金子的人,最终全都被供了出来。于是茶商不仅免费把荒开了,还获得了一大批奴隶,为了运茶,他修了桥,铺了路,间 接方便了村民,因此大家都称赞他为大善人,当初骗他们上山开荒的事逐渐被忘却。而只有在山上种茶的你们,没齿难忘,可是你们毫无办法,只能低头看着手指的血泡和老茧,潸然泪下。” “歹毒,太歹毒了!” 崔文咬牙切齿。 没办法。 第二人称的代入感太强了。 江辰轻咳一声,或许是醋不小心加多了,有点酸。 “故事还没完呢。其实茶商本来就是这个村的,只不过祖上被整个村合起伙来侵占了土地财产,甚至祖辈丢掉了性命,被迫之下才背井离乡。” 画龙点睛! 崔文僵住。 怎么这么多反转? “愣着干什么。”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筷子,抬起手。 “鼓掌啊。”(本章完) 第1067章 开锣(第一更) “辰哥,你确实没说谎,这面比在国内还要地道好吃。” 一碗外带拉面吃完后,白哲礼甚至抱着碗喝了口汤,意犹未尽。 “你方晴姐老同学开的店,味道能差。早知道你这么能吃,应该买三两的。” 其实打包了一碗三两的,只不过送到端木琉璃那去了。 “方晴姐,你把地址发我,以后我一定经常去捧场。” “人家老板做生意相当不拘小节,恐怕不差你一个客人。”江辰打趣,随即看向青梅,颇为好奇的问:“你们学法律的,都这么会讲故事吗。” 不管崔文有没有完全听懂故事里蕴含的深意,起码应该是不会继续往股市莽了。 其实哪怕江老板自己,琢磨到现在,都不敢确认自己全部领悟了。 深刻。 实在是过于深刻。 “什么故事?”白哲礼疑惑。 “一个……关于开地的故事。” 凭借过人的记忆力,江辰简明扼要的转述了一遍。 听完后,白哲礼异样的看向方晴。 “这个故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方晴解释。 “听谁说的?” “丁禾。” 过了片刻,江辰才想起来。 原来是那位曾经赫赫有名的金牌大律。 也是方晴的行业领路人。 只是很可惜。 一位深耕律法的专业人士,最后竟然走向了犯罪的道路。 “……他确实是一个人材。” 沉默片刻,江辰心平气和的客观发表评价。 如果没有选择入赘豪门,或许命运截然不同,但人生没有如果。 “方晴姐,这个故事最后的反转,应该是你自己加的吧?” 白哲礼抽纸巾擦了擦嘴, 方晴沉默,等同默认。 的确。 故事里最大的反转,无疑就是结尾茶商身份揭露归来复仇了。 如果没有这个桥段,那么将村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茶商形象简直能令人不寒而栗。 江辰试着在脑子里去掉最后的反转。 然后整个故事瞬间变得阴暗压抑甚至是绝望。 虽然法律从业者需要锤炼出强大的意志,但是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那位丁大律师对刚入行的新人讲述这样一个故事,是不是未免操之过急了? 当然。 逝者已矣。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贪婪,一旦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势必会被欲望反噬,正所谓上了一当又一当,当当不一样。” 江老板是懂总结的。 忽然。 白哲礼的手机响起。 幸好面已经吃完了。 他掏出手机。 “白总,东瀛人忍不住了,上百家企业开始集中抛售,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的资金坚持不了多久。” “我知道了。” 白哲礼没有慌乱,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依然冷静,挂断电话后,立刻打开放在一旁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股市图上,只有色彩斑斓的一条条曲线以及不断波动的数字。 “辰哥,和你料想的一样,东瀛果然拉长了战线,越来越多的上市企业下场了。” 方晴不禁看向某人。 只见其把玩着一颗甜橙,波澜不惊,“不急,让子弹飞一会。” 潇洒。 灰常潇洒。 可是…… 白哲礼扶了扶眼镜,目不转睛的看了会股市,不断敲击键盘,而后抬头。 “辰哥,东瀛这次好像是下了决心,力度前所未有,应该是打算给市场一记重拳,我们的资金储备恐怕坚持不到今日收盘。” 是啊。 说是不用担心。 可是钱呢? 钱哪呢? 江辰也不尴尬,抛着甜橙,看了眼酒店房间的窗外。 “现在才一点,距离收盘还早。” 真&183;悠然自得。白哲礼扶了扶眼镜,自然是不好说什么,视线重新投向笔记本电脑。 方晴走过去,坐在旁边,同样关注起股市实况。 半个钟头。 一个小时。 时间一丝不苟的按照恒定的速率流逝。 大盘的指数颇为稳定,只是以忽略不计的幅度上下波动,但是外界不会知道,每秒的交易额正在以指数级疯狂倍增! 作为世界前列的庞大经济体,一己之力,确实很难抗衡。 下午两点过后。 白哲礼的额头逐渐冒出汗水。 稳定的大盘波动幅度开始扩大,日经指数朝40000点下探,让人情不自禁又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灰犀牛”事件。 其实有了之前的经验,哪怕新股民对于股市的正常涨 跌都具备了一定的心理建设,可只有白哲礼在内的少数人明白。 这并不是正常的涨跌。 一旦他们坚持不住,不仅仅只是跌破40000点,接下来注定是一泻千里! 届时。 很多人的盈利会赔掉,高位接盘的人就比较惨了,本金将灰飞烟灭,而最大的受害者,无疑是他们操盘的人。 所有的投入,海量的真金白银,会在一朝之间被冲走。 “40000点守不住了。” 方晴忍不住开口。 江辰依然不为所动。 40000点之后,迅速就来到39000点,速度之快,很可能股民只是去抽了一根烟的时间,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财富缩水了。 当然。 有了前车之鉴,没那么容易恐慌,大部分股民都沉得住气。 可他们沉得住气,大盘没沉住。 38000点! 37000点! 不管怎么在心里劝自己,可到底还是慌了。 再跌下去,马上就要跌到“复苏”前的水平了。 “叮咚。” 方晴的手机响起。 是语音消息。 “方晴,你的内幕消息实在是太准了吧!跌了!真的跌了!” 崔文难以置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方晴看向某人。 只见其还在抛玩着甜橙。 东京另一处。 “小姐,扛不住了。” 艾菲梅尔面前也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比起白哲礼,她则要惬意很多,拿起电脑旁的咖啡,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恍如九天玄女的西方女子面如止水,银发如银河下垂,落在椅背上,眼睛都没睁开,闭目养神。 艾菲梅尔看了眼,没有打扰,目光下意识又看了眼屏幕。 旋即。 啪嗒。 不可抑制抖动的手,导致咖啡都溅了出来。 她瞳孔剧烈波动,满脸的不可思议,而后急忙将咖啡“啪”的放在旁边,都顾不上将手擦拭干净,立即操作电脑。 “噼里啪啦。” 手指如飞在键盘上按动。 而后。 这位创造过不少丰功伟绩的金融掠食者愣愣的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出神。 屏幕上。 象征某东方大国的地图区域,一股股颜色 渲染出的河流同时涌动,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实时动态图,从地图上四面八方,汇集向同一个目标。 就是她现在身处的位置! “小姐,神州……出手了。”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徒然睁开。 同一时间。 东京半岛酒店。 看着突然之间停止下跌半点停顿都没有便开始疯狂上涨的指数,白哲礼惊愕失语。 “叮咚。” 方晴的手机又响。 “方、方晴、怎么又涨了呢……” “没有转折的故事,不是好故事。” 江辰接住甜橙。 “正戏开锣了。”(本章完) 第1068章 无路可退! “可恶的神州人。” 股市的此起彼伏就像过山车,而股民就是坐过山车的游客。 见手里的股票重新大涨,股民们越发有恃无恐,信心倍增,彻底忽略了风险,感受到的只有刺激与亢奋。 这是属于整个基层东瀛社会的狂欢。 而东瀛的上流阶级以及统治阶级,他们的感受却迥然不同。 哪里是什么过山车。 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分明沦为了人工制造的跳楼机! 东瀛的利益集团努力的想要将跳楼机降下去,可结果来自东方的庞大力量却强行将跳楼机抬了起来。 一旦跳楼机失去控制,从目前的高度摔下去会是什么局面? 不堪设想! 不对。 准确来说。 可能已经失去了控制! “各位,一定不能让神州人得逞。我们必须打赢这场战争,不计一切代价!” 在电视上一直斯斯文文的首相大人脸上的皮肉都在颤动,眼角皱纹挤在一起,激动之下,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在坐的顶级财阀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而易见。 眼下的景象,让他们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了一段不愿回忆的黑色记忆。 “我们已经最大限度的采取措施,但是这次神州人蓄谋已久,有备而来,我们没有办法再要求我们的企业继续抛售。” 三井财团的代表沉声发言。 “为什么不能?这是战争,这是侵略,现在正是考验我们大和民族团结一心的时候。” “首相先生,假如再抛下去,我们的企业失去的不仅仅只是股份,还有他们对企业的控制权。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听到提醒,激动的首相先生这才稍微平静。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是领导人不假,但也不能一意孤行,枉顾大众的利益。 尤其是在座的这些财阀们。 “我们的企业既然做出了他们力所能及的牺牲,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在座的各位了?” 扶了扶眼镜,这位实际权力要大于天皇的政府首脑环顾在场的六位财阀代表。 “各位才是我们东瀛真正的中流砥柱,国家柱石,危难当头,为了我们大和民族的未来,为了击溃侵略者的野心,各位是时候挺身而出了!” 他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并且还不顾自己的身份,说完 后竟然双手垂直,公然弯腰九十度鞠躬。 “我代表东瀛国民,拜托各位了!” 遭遇刺杀横尸街头的上一位首相先生在天上看到此情此景,想必会很欣慰。 他深深低下头,态度异常诚恳,而与会的财阀却老神自在的坐着,你看我我看你,貌似并不觉得惊异或者惶恐。 政府首脑每隔几年就会换届,而他们却可以稳坐高台,世代相传。 “首相先生,我们也是东瀛一份子,国家有难,必定义不容辞。” 开口的是藤原财团的代表。 藤原拓野。 如此重要的场合让他出来主持大局,足以说明他在藤原家族内部的地位。 藤原丽姬确实不是杞人忧天。 按照目前的情况,藤原家族已经有意在为藤原拓野铺路造势,假以时日,他必将继承家族大权。 他开口后,首相才有了直起腰的机会,于是这位政府首脑看向藤原拓野的目光颇为友善。 “各位,神州有句话叫做,覆巢之下无完卵。是东瀛栽培了我们,没有这片土地,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不遗余力的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全,犯我东瀛者,虽远必诛!”要是江辰在这,多半归忍不住鼓掌叫好了。 藤原家族的地位在东瀛能够如此根深蒂固,确实是有原因的,两兄妹都是妥妥的人才啊。 “拓野说得没错,我们与神州,本来就不共戴天,神州人这次来势之汹,明摆着是要置我们于死地而后快,想当年,他们可是只能在我们的枪炮与刺刀下颤抖、匍匐、哭喊、哀嚎……” 所有人好像都回忆起了那段远去的光辉岁月,怀念的同时,联想今日,于是不约而同变得愤慨。 “对,绝不允许,也不能容忍!” 作为主宰一个国家经济甚至是政治的顶级财阀,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情绪化。 只是四个字。 人情世故而已。 藤原拓野虽然是个显眼包,说得比唱得好听,盗用他国文化无比熟练,但他的意思是表达得一点没错。 假如东瀛崩溃,不仅仅普罗大众,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财阀才是损失最大的团体。 平民损失的最多不过是那点积蓄而已,而他们丢失的却可能会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权力与基业! 没有退路可言。 作为政客、并且是顶尖的政客,首相当然也懂,在财阀们刚毅陈词后立即表态,“只 要成功度过这场危机,国家一定不会忘记各位。” 很好。 默契度还是一如既往。 “首相先生,我有一个提议。” 友田家族的掌门人开口,或许如今的影响力比不上藤原家族,但如果要论起传承,友田家族要更为悠久。 “您请说。” 首相相当客气,毕竟在年纪上,对方比他年长。 “我们是否可以向美利坚求助?有很多国际资本在浑水摸鱼跟着神州人一起兴风作浪。” “没错,我们完全可以向美利坚提出质询。” “辛西娅女士不是正在东京吗?大可以派人去找她谈谈。” “我推荐拓野。他很合适,在瀛东电力的问题处理上,他与辛西娅女士应该缔结了不错的友谊。” 被举荐的藤原拓野始料未及。 拉拢外援,的确能够更好的保存自我利益,但是想起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神…… 可是。 此情此景。 他能拒绝吗? 好像不能。 他可是要成为藤原家族族长的男人,不管有没有把握,都绝不能退缩。 当然。 也不可能独自承担责任。 “为了尽量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建议皇室同行。” 对啊。 此刻应该是举国上下共克时艰的时候。 首相若有所思,继而点了点头,“我会奏请天皇。你需要哪位皇室成员同行?” “渡哲也亲王。”(本章完) 第1069章 江桑最倜傥了(第一更) 当走进这栋凶宅的时候,江辰不禁为对方的机智感到叹服。 确实对神州文化了如指掌啊。 好一手“灯下黑”。 “虽然藤原拓野可能想不到,但是你住在这里还是过于冒险。” 现在是大白天。 晚上江老板应该是不敢过来的。 当然。 他忌惮的不是这栋凶宅关连着几条人命。 可是仔细想想。 敢抛弃家族祖国当孤胆英雄的藤原小姐会是一个拘泥礼法的人吗? 白天还是黑夜在她眼里,真的会有区别? 不过不管怎么说。 江老板已经进了门。 “他现在应该没有精力放在我这了,如果抵挡不住神州的攻势,他自以为唾手可得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在此面前,任何事物都必须让路。” 藤原丽姬今天的穿着很有意思。 竟然是东瀛传统的和服。 踩着木屐的脚套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袜,乌黑茂密的长发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 她说话时低眉顺眼,轻声细语,像极了东瀛影视剧里贤良淑德的传统女性。 彼此过招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江老板头一次产生了忌惮感,以至于以他的性格,竟然罕见的有些拘谨,进屋后也不去坐,就像罚站一般。 “噗嗤。” 藤原丽姬抬起和服长袖掩嘴一笑,微微抬脸,睫毛扑朔,眼波流转。 “江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位置,我来想办法。”江老板理智岔开话题。 只是人家是地主,还需要他一个外人帮忙? 但是别说。 藤原家族即使在东瀛只手遮天,但有某些地方,还是没法染指。 譬如。 美军基地。 “江桑能担心丽姬,丽姬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不胜凉风的娇羞。 今天演绎的是纯情人设? 江辰没有婆婆妈妈。 对方再三拒绝,说明有充足把握。 他在沙发上坐下。 “第一笔款已经打过去了,收到了吗。” “嗯,最迟三天时间。” 江辰端详那张勾魂摄魄的脸。 这可不是简单的货币兑换。 毫不夸张的说。 是在叛国! 可那张没有死角的媚脸上当真看不到任何的迟疑或者任何异样。 老祖宗不会撒谎。 惹谁都不能招惹女人啊。 “难道江桑到现在都还在怀疑丽姬吗?” 被注意到眼神的江老板立即条件反射般摇头。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上次在车上,也是类似的对答,然后……害得一向遵纪守法的他违反了交规。 藤原小姐今日显然换了种风格,没有再像上次那么热烈狂野,垂首低眉站立,“不知道江桑来东瀛这么久,对东瀛有了多少了解,在东瀛,女子出嫁,是要随夫家改姓的,也就是神州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丽姬以前是东瀛人,但现在,不全是了。” 江辰心跳快了半拍。 本来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完全是荒谬之言,可现在看来存在即合理啊。 能言善辩的江老板一时无言以对。 “比起丽姬,江桑,你更应该关注你自己的安全。曹锦瑟被扣押,反倒不可能有危险,但是你不同。恼羞成怒之下使出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足为奇,所以江桑下次再来的时候,还是把那位端木小姐带上。” 江辰内心古怪。 明明已经和这尤物打过无数次交道了,可对方依然还是能够给他带来全新的感觉。 多像女人为自己男人全心全意的考虑啊。 可是这位出身东瀛顶级豪门的超级贵女,真的是什么贞洁烈妇不成? 一次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深入的交流,就变得死心塌地了? 江辰是不信的,但是对方和他站在同一战线,对此,他并不怀疑。 “就算有人对我下手,也改变不了什么。战火已经燃烧,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这是真真切切的大实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战争一旦打响,就不可能轻易终止,哪怕主导者本身,这就是战争的可怕之处。 想要停下,只能等到分出胜负结果。“首相召集了所有的财团,为的就是商讨如何应对这场金融战争,东瀛不会坐以待毙。” 做出了决定后,藤原丽姬就没有再给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本来,就没有人给她退路。 江辰点头,显而易见,也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我知道。换作是我,也不可能任人宰割,狭路相逢,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比 的就是硬实力了。” 所有的铺垫已经搭载完毕。 桥已建成。 神州资本正源源不断涌入。 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我们很期待,与东瀛来一场正面的较量。” “但是东瀛恐怕不乐意。” 迎着江辰的目光,藤原丽姬柔声道:“东瀛已经计划向美利坚求助。” 江辰面不改色。 现实不是单机游戏。 叫父并不丢人。 不然每年的天价保护费是白交的? “很聪明的计策。” 他点了点头,对东瀛的这步棋继续肯定。 “江桑,这是一场零和博弈,东瀛输不起,你也输不起。” 说的是你。 而不是神州。 东瀛如果落败,结果显而易见,整个社会将会坠入深渊。 而东瀛如果赢了呢? 入境的资本将会血本无归,有来无回。 如此巨大的损失与耻辱,必将有人为此负责。 而谁来承担? 被扣押的曹锦瑟? 应该不够。 “紧张吗。” 江辰笑问。 可能,这就是他最大的魅力所在了。 一步步成长到今天,天翻地覆的身份地位导致一个人不可避免的发生改变,但是有一个特质,江辰身上从来没有变过。 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面对艰难险阻,他总是能面带笑容,当还是一位穷小子的时候便是如此。 藤原丽姬轻轻摇头。 “一点都不害怕?” 江辰进一步问。 他输不起。 难道孤注一掷的对方就输得起了? 他输了,尚且还有退路,毕竟身后都是同胞。 可是这位藤原家族的千金,将一无所有。 “不怕。大不了江桑去哪,丽姬就去哪好了。” “……” 江辰沉默。 “藤原拓野推举渡哲也一起去当说客,或许已经在去拜会辛西娅的路上。” 藤原拓野和渡哲也? 这对组合,好像值得商榷吧? “藤原拓野和辛西娅关系可不怎么融洽啊。” 江辰念叨,直呼其名,没有用你哥称呼。 无声的体贴,是一种融入骨髓的习惯, 而不是沽名钓誉的做作。 江老板确实算是位绅士。 “所以他才拉上了渡哲也。” 江辰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下,还是没避讳: “既然是当说客,起码得注重仪容仪表吧。至少得让人看得顺眼。那位亲王殿下,长得有点……差强人意啊。” “在丽姬眼里,江桑最倜傥了。” 江辰一愣,旋即看到了一双含羞带涩的眼眸。 如盈春水,情意绵绵。 苍天作证。 他是如实发言,完全不掺杂任何主观色彩。 得。 误会了。(本章完) 第1070章 叫父 “情况真的很恶劣吗?” 事态紧急。 临危受命的渡哲也亲王和藤原拓野已经坐上了求援的车队。 “据粗略统计,神州资本的投入已经超过万亿。” 万亿。 亲王渡哲也眉头不由自主皱起,然后语态莫名的道了句。 “现在的神州真的这么强大了吗。” “准确的说,是团结。” 承认敌人,确实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亲王渡哲也没有再长他人志气,转移话题道:“神州能这么轻易的打进来,会不会是我们内部有人带路。” 带路党。 很熟悉的词汇。 “有人目的性的提前收购了一批轻资产企业,然后进行流水线运转,分批次将这些企业打包上市,借着这些无核心竞争力的边缘公司为跳板,一步步点燃股市的大火。” 藤原拓野说完,渡哲也沉默了。 就算知道了人家的手段。 然后呢? 时间不能倒流。 总不能像对付九鼎集团一样,强行将这些企业退市吧? 九鼎集团是外资,可以随意拿捏。 但是这些企业已经被炒了起来,某些甚至还成为了“民族之光”,在股市上吸纳了大量的公众财富,真不管不顾的乱来,都不用敌人出手,金融秩序和社会会自己乱套。 而且现在的问题,也早已经不在这些企业上,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就像病毒的传播,整个股市被成功感染。 “神州人太过狡滑奸诈,是我们轻信了他们伪善的面具,口口声声喊着忘记仇恨拥抱和平,可实际上无时不刻不在窥视着我们。” 渡哲也认同的点点头。 “所以永远不能遗忘历史。” 这个总结相当的深刻。 假如不是时间太过紧迫,真应该中途先去靖国神厕上柱香的。 车队抵达别院特区。 “辛西娅小姐去福岛了?” 接待的是艾菲梅尔。 相比久居深宫的亲王渡哲也,藤原拓野当然多了几分心里建设,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样,从容的询问道:“辛西娅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藤原家族的继承人艾菲梅尔当然认识,但是矮小的渡哲也,她是头一次见。 出生精英家庭的艾菲梅尔是一位坚定的种族主义者,信奉白人至上,哪怕现在西方主流推崇起政 治正确,可是在她心里始终认为黑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低劣肮脏的民族。 但此时看见这位东瀛亲王,她忽然觉得有部分五官端正的黑人都顺眼了些。 当然,这些情绪不可能表达在脸上。 “二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渡哲也清楚自己的定位,没有强出风头,将发言权让出。 “我们的金融市场正在被大规模恶意攻击,我和渡哲也亲王特来找辛西娅小姐商量对策。” 商量对策。 用词不可谓不精妙。 艾菲梅尔当然不会接受被强行绑定,不冷不热道:“这是贵国的内务,我们不便干涉。” 内务? 自己的大兵就在人家家里呆着呢。 玩金融的人真这么擅长睁眼说瞎话? “这一切都是因九鼎集团的曹锦瑟而起。”藤原拓野提醒。 艾菲梅尔面无表情,“扣押九鼎集团高层是贵国的决定。” 要不是藤原拓野素质高,恐怕真忍不住要骂人了。 扣押曹锦瑟,难道不是出于“协助”吗? 不过话说回来。 也不能怪人家翻脸不认人。 九鼎集团在东瀛的产业,目前还真没落在丰石手里,被东瀛国家银行给截留了。 菜没吃到嘴里,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买单? 或许也是自知理亏,藤原拓野没有进行争执,改变角度。 “我们双方一直以来都是紧密相连的合作伙伴,可以说不分你我,这一点国际社会众所周知。为了这段珍贵的友谊,两国都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全世界都为之传颂。艾菲梅尔女士,神州人同样也很清楚我们双方的关系,你觉得他们这次兴师动众。真的仅仅只是针对我们东瀛吗?” 艾菲梅尔皱了皱眉,表情终于不再淡漠。 对方的潜台词,她当然听得懂。 两国的关系,确实举世皆知。 说是家犬, 好像有点难听。 不过可以用父子来形容。 自从挨了两颗蘑菇蛋后,对于义父实力,东瀛那是五体投地,从此鞍前马后,言听计从,脏活累活抢着干,在世界上传为佳话。 而现在儿子惹了麻烦,遭受报复,来找当爹的主持公道,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可是终究不是亲生的,不可能做到有求必应,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但问题是当爹的不 止这一个孩子。 放眼望去,世界范围内还有那么多眼睛巴巴的看着。 在当儿子这件事的专业上,东瀛敢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那是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当爹的连这种孝子的死活都不去管,那让其他人怎么想? 人心一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神州的潜力有目共睹。如果我们这次失败,那他们的自信将被彻底树立。” 渡哲也当然不只是吉祥物,既然来了,总得说点什么。 “所以,艾菲梅尔女士,请务必转告辛西娅小姐。精神一旦富足,这样的神州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有钱,真的不可怕。 正所谓暴发户难登大雅之堂。 暴发户只是有钱,但他内在空虚、脆弱,缺乏底蕴或者说缺乏一股提供支撑力的精神力量,只要让他闻闻自由而民主的空气,立马就跪了。 或者。 屁颠屁颠的带着钱投靠了。 可一旦精神世界被充盈。 ——等于瞬间入陆地神仙境,刀枪不入,成就不坏金刚。 人类灯塔为什么是人类灯塔? 只是因为雄厚的经济实力,强大的军事力量? 没错。 这些都是砌成灯塔的结构。 但是这些结构垒起来,都是为了促成最后戴上的皇冠。 ——意识形态上的支配地位。 艾菲梅尔不喜欢东瀛人,但这只是个人的喜恶。 白人至上,种族至上,才是她的核心价值观与核心利益。 “二位的意思,我会如实进行转告。” (本章完) 第1071章 新帝国主义(谢打赏!) 作为地球onle的玩家,眼下的东瀛毫无疑问是最靓的那个仔。 先是往海里排污打了所有选手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股市反常拉涨,更是让全服大跌眼镜, 把核废水往海里咕噜噜的灌,那是破坏整个服务器环境,影响其他玩家游戏流畅度,免不了会被全服谴责声讨。 按理说。 这种时候,应该由玩家公会的会长站出来声张正义。 玩家公会会长是何许人也,理所应当应该是全服最强的那个人,不管是不是得到了公认,起码他自己坚定的这么认为,一直以来孜孜不倦的高举维护服务器秩序的大棋,四处除暴安良,惩恶扬善。 可这一次。 面对无视全服玩家利益的小日子,会长却竟然偃旗息鼓,像是年纪大了,眼耳聋,对小日子无德无义的无耻行为不管不问。 肯定不是真因为老年痴呆,别忘了,小日子和他会长可是沾亲带故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 一直以来人家都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摇旗呐喊惟命是从,换做是你,能狠下心大义灭亲? 不能。 实在是不能。 服务器目前可能会长只有一个,但不代表没有其他的正义之士。 就在会长碰到难言之隐的时候,有人取而代之,站了出来。 因为会长隐身而找不到主心骨的其他玩家定睛一瞧,纷纷大跌眼镜。 他们好奇是谁这么牛掰呢,居然敢干会长应该干的事,哪知道居然是一直以来最与人为善的那家伙。 不是一心一意只想种田吗? 就算被挑衅,被推搡,从来只是摆事实讲道理,从不与人发生冲突,怎么忽然性格大变了? 不过仔细琢磨,好像也能理解。 人家的目的是种田,自然也就更在意游戏的体验,于是乎更在乎游戏的环境,把核污水往海里灌,把人家的庄稼都给祸害了,再怎么样老好人,不都得挥起锄头干你丫的? 之前。 因为一门心思埋头种田,所以大伙都没怎么关注,但眼下看着小日子被教训,后知后觉的玩家们才猛然醒悟。 靠。 这小子闷不做声的种田居然发育到全服第二了,就差捅排名第一的会长的菊了。 全服论坛越发哗然,帖子乱飞。 西方阵营的玩家震惊错愕,他喵的小白兔变大灰狼了? 而有些聪明的人,则 已经默不作声的趁着双方打的火热的时候,悄咪咪的溜进空门大开的小日子家里顺手牵羊了。 以前。 小日子有会长大哥罩着,再加上本身就是服务器排名前列的选手,大家只能敬让三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都被捶得晕头转向满眼冒星家都快烧起来了,此时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时? 至于会长大哥的那点面子。 有句话说的好。 法不责众嘛。 再者说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 会长大哥就算真的不顾自己的声誉强行帮自私自利的小日子出头,那也轮不到来收拾自己。 黄昏见证真正的信徒。 见证个屁啊。 把自己作成全服公敌的小日子只想骂娘,他忙着抵抗神器级的锄头呢,四面八方的霄小居然趁机无耻的偷他老窝。 八嘎呀路! 都是畜生啊! 在团伙作案、协同作案、默契作案下,小日子家里的火越烧越旺,日经指数像磕了药一般毫无上限的疯狂攀升,警报已经红得快要爆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 小日子的平民没有恐慌,反倒看着自己凭空暴涨的财富,双拳紧握,满目赤红,纷纷颅内高潮了。 上头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况且小日子本来就是一个极为畸形的国家,底层人生活得阴暗压抑,毫无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忽然让他们看到了五彩斑斓的阳光,哪怕是空洞的,是虚幻的,他们也不愿意从这个美梦中醒来。 破而后立。 江辰看着窗外的东京,忽然对藤原丽姬的这句话有了新的见解。 “辰哥,东瀛政府刚刚启动了对多家上市企业的审查程序,其中包括一部分我们的企业。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相应的负面新闻流出。” 全面反击了。 在企业本身做文章,确实是最为直接效率的手段。 企业一旦负面新闻缠身,或者经营出了问题,股民立马就会丧失信心。 但是。 这种手段只能针对硬实力不够的企业,对付不了优质的公司。 “那就把我们的股份抛出去,东瀛既然想打击股市,我们配合。” 江辰云淡风轻。 东瀛股市的中流砥柱,永远不是那些凑数的企业,被强推上市的那些公司本来就是利用工具而已。 现在被东瀛盯上,那就丢弃好了,反正 股价已经不知道被抬高了多少。 财富不可能凭空产生,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么最后谁来买单? 只能是绿油油的东瀛股民了。 当然。 东瀛启动调查的企业只可能是极少数,而可能血本无归的股民,目前也只会是极少数。 炒股本来就是赌博。 怎么可能没有风险? 输输赢赢再正常不过。 当大多数人的利益没有被影响时,小撮人的死活会被有意识的忽视。 白哲礼知道,辰哥轻飘飘的一句话,东瀛的自杀数据接下来恐怕会产生波动了。 可是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要怪只能怪东瀛政府无事生非,故意针对合资企业,要为此付全部责任。 “东瀛人排出去的核废水,终于还是回流到了他们的身上,要不是他们枉顾其他国家的利益,这次也不会四面楚歌。” 白哲礼有感而发。 别说他,其实江辰自己也没想到国际资本居然会这么积极。 他料到肯定会有人趁火打劫,但是没猜到数量会这么多。 就连一些同样跟在一个大哥后面的国家都参与了进来。 东瀛就算实力排在全球前列,可也扛不住围殴。 所以说。 太缺德的事,还是不能做。 “四面楚歌不假,但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境地,别忘了他们还有一位独步武林的大哥,大哥只要亮相,联军自散,垓下之围不就解了。” 白哲礼扶了扶眼镜,“辰哥,东瀛作茧自缚,沦为众矢之的,美利坚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冒天下之大不韪。”江辰笑了笑,“这样的事他们干的还少了。” 面朝窗外的江辰转身。 “换个位置,假如往海里倒核废水的不是东瀛,而是东瀛背后的靠山,其他国家还会这么义愤填膺么。” 白哲礼沉默。 辰哥这话实在是太尖锐了。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 就像金毛狮王得到了屠龙刀被整个武林追着打,可倚天剑就光明正大插在武当山的大殿里,可各路高手视而不见。 “东瀛已经去丰石求援了。” 丰石。 白哲礼当然了解。 有句老话,在西方玩弄权力的人是政客,而玩弄政客的人是财团。 而丰石就是诠 释这句话很好的例子。 普通人可能很少接触到,但作为经济专业的工作者,假如收到一份丰石的offer,不说百分百,起码十个里得有九个会兴奋若狂马不停蹄的去丰石报道。 它就是一只怪兽章鱼,盘踞在人类灯塔,触手却伸向全球吸血,套用上学时一位同学的评价,那就是妥妥的新型的邪恶的帝国主义。 而且因为西方体制的原因,丰石在经济上的强大实力势必向其他领域衍生,官商勾结,权钱交易那是基本操作,丰石的诸多高管干着干着摇身一变,成为了政坛要员。 对于丰石的课程,白哲礼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晰,这个资本怪兽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操作之一,就是当年率先打包垃圾房贷,把房贷打包成投资产品,转手卖给客户,一时间引领了潮流,让所有人追随跟风。 然后精妙绝伦的操作来了,当吸引所有人入局后。丰石反手就开始做空,点燃了波及全球次贷危机,无数企业轰然倒塌,其中的牺牲品不乏世界级的超级集团。 而作为始作俑者,丰石却在这场经济危机中赚得盆满钵满。 白哲礼之所以对这段课程记忆犹新,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丰石的镰刀下同样躺着神州企业的尸体。 当然。 丰石不斩无名之辈。 那个年代,神州还不是现在的神州,现在有三桶油,但那个时候不止,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第四桶油,在当时却是神州的骄傲,是国企走出国门的一个标杆,用20万美元的流动资金硬生生干出了上亿美刀的盘子,在那个年代简直是商业奇迹! 然后。 怪兽被吸引。 做国际石油贸易,必然离不开期货,那会神州金融市场才刚刚开始,压根没有多少经验,于是找到了丰石帮忙,丰石爽快的收钱出报告,让四桶油和东瀛某财团的能源公司进行对赌交易。 结果显而易见。 四桶油被摆了一刀,面临严重亏损。这时候丰石再一次给出科学建议,让四桶油向东瀛银行贷款补仓,然后没有意外,窟窿越补越大,最后被迫宣布破产,四桶油从此退出历史舞台。 对于四桶油的惨案事后进行了全方位的复盘,发现丰石居然就是那家东瀛银行的大股东! 等于说在一切最开始的时候,丰石就已经想好了这道菜的做法。 四桶油只是其中一个比较鲜明的例子,神州不少企业都被丰石收割过。 当然。 绝对不 存在搞针对。 丰石对其他国家下手也绝不手软,什么债务危机、欧元危机、迪拜泡沫……都是丰石的手笔。利用其庞大的实力与影响力把泡沫吹大,当目标被吸引入局后就出刀,贪婪的大口吸血,吃饱喝足后就换下一个目标。 残忍。 相当残忍。 但是在商业金融上,却是非常值得学习的对象。 丰石是一家资本企业,它的目的就是为了攫取财富,资本注定了是要吃人的。 吃一堑,长一智。 研究与学习永远要强过仇视与憎恨。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只怪兽盯上你的时候不至于像它之前的那些目标一般凄惨倒下。 “找丰石求助,不异于与虎谋皮。东瀛难道忘记了丰石之前的种种行径?” “东瀛人要是记得历史,那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白哲礼沉默。 有些话貌似荒谬绝伦,可实际确实是至理名言。 人从历史中唯一获得的教训,就是从不会吸取任何教训。 “怎么?有压力了?” 江辰笑问:“当年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丰石打擂台?” 怎么可能想过。 就算白哲礼表面腼腆内向,内心气傲心高,可他的想象力是有极限的。 就好比电影里阿星被乞丐推销绝世武功秘籍的时候,年幼的他相信自己是武学奇才,但也绝对不会准备自己以后要和火云邪神打架。 “辰哥,丰石真的会帮东瀛吗?” 白哲礼没有回答,反问道。 江辰沉默了下。 “不太好说,” “辰哥,当时老师拿丰石当教材的时候,你听得那么认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即使丰石真的插手,我们也应该十拿九稳吧?” 被调侃的江辰笑了笑。 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 白哲礼的心态他颇为满意。 “当时课程内容老师说了什么我都快忘了。” “新时代的帝国主义不再是大炮军舰开过来抢劫,而是通过以金融工具进行无痛手术的方式取人性命,辰哥,这是你做的课堂笔记。” 白哲礼提醒。 江辰哑然,继而失笑。 “行啊,原来一直在偷学,早知道应该让你多买几次饭的。” “辰哥,你做的这些笔记毫无营养, 没有一点干货,我看完就放回去了。” 江辰“嘶”了一声。 白哲礼见好就收。 “辰哥,我去思考怎么应对新帝国主义了。” 说完,白哲礼转身。 其实辰哥的笔记里,有些话还是让他印象深刻,就比如某次金融危机的讲堂辰哥在笔记上的结语。 【你只要知道资本无处不在,它就是巨大的吸血乌贼,盘踞人性之上,无情的将吸血漏斗挤进任何闻得到钱味的东西。所有金融危机的背后,一定藏着一部资本名人录】(本章完) 第1072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白哲礼走后,江辰不由回忆起曾经坐在大学课堂的场景。 何止白哲礼想不到有朝一日站上国际资本的大舞台。 当时他写下那些“宏大”笔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只是毕业后能找到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如果能双休那就更好了。 恍如隔世。 “叮咚、叮咚、叮咚……” 响起的门铃打断了江辰的回忆。 “surprize!” 打开门,除了方晴外,突然从旁边蹦出来的身影,着实把江辰吓了半跳。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了?” 靓丽的都市女郎压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说话的同时从江辰边上挤了进去,打量着奢华套房,啧啧感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她显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套房其实是住两个人。 江辰疑问的看青梅。 “她正好飞东京。” 江辰这才恍然。 关门后,童丹还在四处乱瞧,当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套句时髦的话说,就是没有边界感。 “怎么有两张床?江老板,不介意的话借我住几宿呗?半岛酒店我住过,但是没住过这种房间。我按照标准单人间付房费。” 有礼貌。 但是不多。 “行啊,只要你不介意,有什么问题呢。” 方晴立即回头,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方晴还在这呢,你就敢打我主意?” 江辰呵呵一笑,淡定从容的反诘道:“到底谁打谁主意?” 虽然是服务行业,但是论嘴皮功夫,童丹无疑还是稍逊一筹,顿时词穷。 方晴在沙发上坐下,对两人的斗嘴充耳不闻,毕竟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停几天?” 江辰笑问。 或许很多人逆天改命后喜欢与过去划清界限,和老朋友拉开距离,当然,有时候或许不是出于主观意愿,别人对待你的态度会自然而然发生变化。 但是他不享受那样的感觉。 相反。 童丹的性格反倒让他感觉挺亲切,在和他的相处方式上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停几天不得看江老板欢不欢迎了。要是江老板愿意承担我的开销的话……” 童丹弯下那双大长腿,在方晴身边坐 下。 “你的开销还需要我来承担?” 江辰立即打断,“谁不知道童大美女交友满天下?” 童丹顿时白了他一眼,“也就是你,能把小气说的那么清新脱俗,都这么有钱了,都不愿意接济下老朋友、老同学。” “你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啊。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者说以你的收入,还需要接济?” “挖苦人是吧,别人误会也就算了,江老板,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行业其实就是辛者库劳役?” 辛者库劳役当然是夸张。 空姐的收入或许没有太高,但只要动动脑子,绝不会低。 除了正常的工资外,像童丹这种飞国际航班的,只要偶尔兼职全球代购,就能捞到不少油水了。 当然。 那种更偏门的就不去讲了。 童大美女追求好的生活品质不假,但也不会为此去出卖自己的灵魂。 品性与受到的教育不允许。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鞋,涂得化妆品,都是大牌吧?再看看方晴,童大美女,你说自己收入低,不脸红吗?” “你懂个大头鬼啊!” 童丹立即道:“你以为方晴用的东西便宜了?” “不便宜吗?她都是用大宝的。” “噗。” 童丹直接笑出了声。 就连方晴也是不禁嘴角弯了弯。 “江辰,你实在是太逗了,我也用大宝哩,但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化妆品都是智商税,男人什么东西都不用,可比很多女性皮肤都要好。” “你的生意肯定不包括化妆品。男人和女人体质都不一样,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有些女人确实天生丽质,我承认,但那样的全世界能找到几个?女人的美,都是需要保养的。” 好吧。 江辰本来打算拿道姑妹妹来举例的,结果率先被堵死了。 和女人讨论这个问题,不管对错,开始就已经输了。 于是江辰悬崖勒马。 “饿不饿,点些吃的?” 下午四点多。 不尴不尬的点。 吃晚饭有点早,但也可能会饿了。 “不食蹉来之食。” 童丹骨气的冷哼。 江辰哭笑不得,“那你来找我干啥来的?吵架啊?” “谁和你吵架了。这不是 见你也在,来看看你呗。” 童丹问:“你们这是旅游,还是出差?” “和你一样,都是出于工作。”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和您可没得比。” 童丹貌似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并不是完全没有分寸,就好比现在,对于江辰在东京干什么,她就没有表示出一点好奇心。 “今晚陪我睡?我重新去开一个标间。” 江辰看向开口的青梅。 也是。 以前读书时可以手牵手去上厕所。 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 睡同一张床会不自在的。 不知为何,江老板忽然掐断了思绪。 闺蜜尚且如此。 那发小呢? 该死的记忆又开始作祟了。 “不用了,我们公司有指定的酒店,何必浪费钱呢。” 童丹拒绝姐妹的好意,哪里是一个爱占便宜的人? “童大美女,怎么突然这么勤俭节约了?你在东京也待不了多久,陪陪方晴,食宿算在我身上。” 江老板确实是不小气的。 再好的朋友,长大后也有了各自的生活,见一面不容易。 “这话可是你说的,下次去东海,得兑现。” “不会明天就走吧?” 飞一趟国际航班,机组人员一般不都是休息个两三天吗。 “我……有点事。” 童丹含胡不清的道。 “你在东京有什么事?” 江辰随口询问,“帮人带货?” “现在小日子的东西还有人要吗。”童丹立即回道。 江辰好奇的看着她。 童丹缓缓叹了口气,罕见的露出一副惆怅的模样。 “怎么了?带不了货,影响收入,不开心了?” “去死!” 江辰好整以暇,抱着胳膊,靠着桌子站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听听。” “说出来让你开心开心是吧?”童大美女还是冰雪聪明的。 江老板呵呵一笑,“怎么会,我和方晴可以开解开解你啊。” 童丹看了看他,似乎不太放心,“那你不准笑。” 笑? 江辰莫名其妙,还没回神,又听到:“看到我这双高跟鞋没有,八公分,墙都可以敲个洞。” “穿这么高的鞋对脚不好。” 还真是绅士啊。 竟然对着人家的鞋建议起来了。 童丹酝酿了会,而后绷着脸道:“……我家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江辰一愣。 他是想忍来着,可着实是没忍住,噗的一声。 童丹作势要弯腰脱鞋。 “相亲?” 方晴显然也相当意外。 江辰憋住笑容,“童丹,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吧?你需要相亲吗?” 相亲虽然在当下非常正常,可是这妮子什么条件?什么性格?还怕找不到对象? “我爸妈就是老顽固啊,说什么不太早结婚可以,但是得有男朋友,非得强迫我,都给我介绍好几个了。” 看着童丹紧巴的脸,江老板差点又没忍住。 看得出来,方晴也很想笑,但是她的克制力要强于某人。她安慰道:“你不愿意的话,推了不就好了。” “我是一直在向我爸妈表明立场啊,不需要他们瞎操心,可是他们根本不听啊。” “我觉得叔叔阿姨也没错,一个姑娘家总是一个人天南海北的到处跑,换作任何父母都会担心,他们是一片好心。” 江老板点着头说道。 “方晴不也在外地,一样常期不在父母身边,她爸妈怎么不担心她?”童丹立即展开反驳。 江辰一时无言以对。 对于童丹的家庭状况,方晴肯定要比江辰了解,童丹的父母确实比她的父母要更古板一点。 当然。 都是为了子女着想。 大部分父母其实都是这样。 小时候操心孩子的学习。 毕业后操心孩子的工作。 工作了,就该轮到嫁娶了。 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神州的传统。 “我觉得,你反着来不一定能起到好效果,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思,应付一下。有时候父母和孩子一样。” “方晴说的没错。”江辰点头附议,“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 “我最开始是和他们对着干,有次吵得凶,把我妈都气得卧床了。” 江辰和方晴不约而同对视。 父母就像孩子。 这话确实没错。 总是那么几招。 “没办法,我只能虚与委蛇,像方晴你说的那样,假意配合。让我加联系方式我加, 让我聊天我聊。” “没有交换照片吗?”江辰插嘴。 方晴和童丹同时朝他看来。 “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江辰继续道。 “我觉得这么做应该没问题,人家也不傻,聊着聊着肯定就对我没兴趣了,之前都是这样,但是最近这一个……” “你爸妈不会是开介绍所的吧?” 江辰忍不住道。 “没办法,谁让我太优秀了呢,我爸妈遛弯的时候随便提一嘴,那些人就很热情的搞介绍。” 也是。 无论年纪、外貌、还是职业,童丹这样的女孩子肯定很吃香。 “然后呢?” “最近这个,耐心太好了,之前的聊一段时间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后,就会主动把我删了,但是他一直没变化,甚至还对他那边的介绍人说对我很满意。” “碰到对手了。”江辰评价。 “你们见过没?”方晴问。 “之前没,只看过照片,但是这次我飞东京,他居然就在我的航班上。” “这么巧?” 江辰迅速否定青梅的判断:“以我作为男性的角度看,应该不是巧合。”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童丹看向江辰:“他和我说他是来东京公干的,他确实是在一家跨国公司上班。” “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比我大五岁,长相还行吧。” “听你这么说,人家应该挺优秀的,何妨不试着接触一下?” “优秀的人太多了,我都得接触?” 也是。 这妮子的圈子其实挺厉害的,连京都大少那种级别的都认识,眼界可想而知。 在跨国企业的任职,对于一般人来说相当了不起了,可在她看来可能平平无奇。 “你首先得甄别,究竟是对于父母安排的抵触,还是对于人家的抵触。如果是后者,真一点都不来电的话,那恐怕有点麻烦了。人家对你应该是很有好感。” 相亲嘛。 都是客套礼貌。 怕就怕那种认真的人。 “所以我打算和他讲清楚,反正他约我吃饭。今晚我们同事聚会,我就把他带去,他肯定就会明白了。” “别太过分。” 方晴提醒。 “我只是让他看看‘真实’的我而已。你 们去吗?” 江辰摇头,“谢谢,我怕妨碍你发挥。” 都不用去问方晴,她对那样的场合从来不感兴趣,而且对于上次在京都的事情,童丹到现在心里都很歉疚。 “那行吧,等我处理完这件烦心事,再来找你们。” 人家有正经事,当然不用挽留。 “你说她究竟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童丹走后,江辰忍不住笑问。 “她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方晴恬淡的回答。 是啊。 这妮子对富二代什么的,好像并没有太强烈的兴趣,只是单纯的喜欢玩而已。 物质欲望真的非常强烈的人,往往会先成为财富的奴隶。 假如童丹真的痴迷于金钱,在自己面前,绝对做不到如此自然。 “她明明还是个孩子,她爸妈根本不用这么着急啊。” 江辰感慨。 “你都知道她的性格,他爸妈会不知道。有些人或许直到老,都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江辰看向青梅,细细一想,深以为然。 和年纪好像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多少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一生,不提对于这个世界,就连对于自己都未曾了解。 而与之相反。 还有些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清楚明白自己的内心了。 “搓碗面去?” “崔文去旅游了。” 江辰哑然,继而失笑。 真听劝啊。(本章完) 第1073章 低调 空姐私生活精采。 这话绝对不假。 毕竟能当上空姐的,外形条件无需多说,再加上工作性质的原因,结交广泛,各种各样的活动都容易受到邀请。 其实不止美女,帅哥何尝不是一样? 颜值出众,毋庸置疑是一项优势。 “不到三十,就是跨国企业的小领导了,绝对的年少有为啊,童丹,这样式的你都不满意?” 如果说东京是亚洲的中心 那么银座就是东京的心脏了。 银座一家著名夜店。 一名机组同事问话童丹,清凉的吊带背心,露出小腹与肚脐,其他几位空姐如出一辙,短裙高跟,烈焰红唇,脱下了工作制服后,比谁都性感时髦。 “你要是有想法,待会他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年少有为。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词,童丹发现自己脑子里就会冒出某张脸。 倒不是她瞧不起人家。 就像同事所说,她那个相亲对象确实条件算是不错了,关键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可问题在于某家伙把“年少有为”这个词拔得太高,导致套在其他人身上,好像都不再适用。 “那可不行。那是你的人,你即使不要。我也不能抢啊。” “童丹都不在意,张琳你还顾忌什么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好的资源,就应该内部消化嘛。” 其余空姐娇笑的打趣。 童丹见怪不怪,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童丹,你说你那个相亲对象是哪家公司的?” 不止空姐们,机长以及两位副驾驶也来了。 人嘛,谁不需要放松。 大家年纪都不大,最大的机长吕开元也就不到三十出头。 “好像叫东越化学吧。” “东越化学?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一空姐念叨。 “没听过很正常,人家干的行业隐秘而尖端,硅片知道吗?” 副驾驶不愧是副驾驶。 只不过空姐们依然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没关系,你们只需要了解,这是世界五百强就好了。” “不过日资企业最近好像都被制裁了。”另一位副驾开口,因为职业的原因,的确比一般人要见多识广。 “是不是因为核废水原因?” 那名叫张琳的空姐下意识道,一些“鲜 为人知”的企业虽然不了解,但是全球热点的新闻肯定知道,“我现在连东瀛的化妆品都不敢用了。” “谁说不是呢,我一直用的水都开始大规模的撤柜了。” 核废水的影响确实波及方方面面,覆盖全球。 在座身份最高的机长吕开元对这些话题似乎不感兴趣,反而挺关注童丹的私事。 “童丹,你是让你的相亲对象知难而退,对吧?” “机长,童丹不喜欢人家,又因为是家里介绍的,又不好直说,我们得帮帮她。” 空姐张琳娇声道。 吕机长不仅年轻,才三十出头,并且仪表堂堂,毕竟飞行员嘛,在这个行业里,机长受空姐的爱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不过遗憾的是,吕机长早就结婚了,不过出来玩,他从来不戴婚戒。 “这个好说,义不容辞,童丹,待会我们一定帮你把他灌醉。” 一副驾驶爽快道。 “他要是见我们人多势众,不肯喝怎么办?” “那就是你们这些美女的问题了。” 在工作之外,自然不需要那么严肃,副驾驶嘿嘿笑道:“对付男人,不是你们的强项吗?” 这种程度的玩笑,哪里用得着大惊小怪,靓丽动人的空姐们压根没当回事,顺着话茬聊天打趣,气氛一片轻松。 半个小时过去。 “童丹,怎么还没来?世界五百强,不会就这么大架子吧?” 机长吕开元玩笑。 灯红酒绿中,空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暧昧。 她们的眼力劲毋庸置疑,哪能瞧不出机长对于童丹的格外关心。 当然。 机长到底是机长。 没人敢随便把玩笑开到机长头上。 “我问问。” 童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来了就行,放心,都什么年代了,还整包办婚姻那一套,今天保证帮你搅黄了。” 机长吕开元言之凿凿。 对此,童丹只是笑了笑。 其余人看得清楚。 她当然也不傻。 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某些针对她们这个行业的偏见,的确是有原因的。 其他航空公司不清楚,起码她的公司,确实有一点点乱。 譬如。 据她所知。 旁边的张琳就和机长吕开元发生过关系,这是张琳主动讲出来的,貌似当作成了一种炫耀的资本。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她不清楚,没有打听过,恶心谈不上,毕竟身处在这个环境里,只能适应,也不是所有人如此,而且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 与她又没任何关系,有什么理由去说三道四,只不过是同事而已。 当然, 她清楚机长吕开元对她的特别好感,明里暗里不止一次的表露过,比如现在。 对此,童丹自始至终秉承一个原则,视而不见。 “我出去接一下。” “童丹这样的女孩子她父母居然还要安排相亲,真是没道理啊。” 童丹走后,一副驾驶感慨的笑道。 “待会我也给大家介绍一个朋友。”吕机长开口。 “机长,谁啊?” “吕哥的朋友,一定大有来头吧?”另一个副驾立即接话。 职场的基本规则在任何行业都普遍存在。 “呵呵,山口组,都知道吧?” 山口组? 空姐们不了解东瀛的尖端企业,但这三个字,实在是如雷贯耳啊。 “山口组一高层的儿子,今天我们的位置,我就是拜托人家定的。” “机长,你真厉害,山口组的高层都认识。” 空姐们目露崇拜。 尤其是张琳,更是仰慕、痴迷,炙热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人融化。 只不过吕机长不怎么留意她,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而吃过的东西,吸引力则会大打折扣。 “吕哥,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么一层关系,我们岂不是能在东瀛横着走了?” 一时间马屁四起。 吕机长抬了抬手。 “低调,童丹朋友来了之后,不要乱说,免得吓到人家。” 夜店外。 一个男人结账下出租车,而后快步走向夜店。 “这里。” 喊声忽然从左侧响起。男人转身,意外止步。 童丹扬了扬了手里的香烟盒,没有刻意摆脸色,优雅的微笑道:“我出来买烟。” 男人诧异,始料未及,看着童丹手里的那盒女士香烟,“童小姐吸烟?” 童丹若无其事的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相亲介绍,对于彼此的基本状况,肯定已经有所了解,可显而 易见,关于童丹是个“烟民”的事,对方事先并不知情。 不过好像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女孩子抽烟当下并不罕见。 “没。” 男人摇头一笑,从烟盒收回目光。 童丹并不是一个爱夸大其词的人,她这个相亲对象的确样貌堂堂,年纪不大,三十岁不到,在棕色休闲装的衬托下却给人一种明显的男人味,尤其他笑得时候脸颊还会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即使是颜控俱乐部,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进去吧。” 童丹领着他往里走。 “人可能有点多,不介意吧?” 虽然目的是为了让人家停止浪费时间,但肯定不能失了礼貌。 一是因为个人的修养在这里,二则是因为闹得太难看,对方假如转头进行告状,父母那里她又有得头痛了。 “怎么会,人多更热闹嘛。” 二人走进夜店。 “来过这里吗?” 童丹询问。 “听说过,不过这是第一次来。” “真的假的?你不是经常来东京出差吗?” “童小姐也知道我是来出差了,基本上都是为了工作,很少有空余的时间。” “工作再怎么忙,也不可能一点时间都没有,不然你今晚怎么有空?” 童丹偏头笑,“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 相亲局嘛,男士们理当会尽量展露出自己完美的一面,不泡夜店,多洁身自好? 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为自己加分的机会,可这位被空姐们评价为年少有为的优质男士却并没有顺势点头。 “在国外确实很少,但在国内偶尔也会和朋友喝喝酒。” “童小姐经常泡吧?” 童丹等的就是这句话,不假思索的立即回应道:“嗯,基本上只要有空就会来,我喜欢夜店的氛围,愉悦,放松。” 对方笑着点头,竟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快或者不满。 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啊。 童丹心里暗道,朝同事们走去。 她一个人可能不行,但今晚有诸多队友。 “呦,帅哥,又见面了。” 见两人到来,空姐们立即热情的打招呼,张琳露出与在航班上截然不同的性感笑容,“你是叫潘……” “潘阳。” 他主动作出自我介绍,“大家好。” “欢迎,坐。” 机长吕开元招呼。 “抽烟。” 童丹将那盒女士香烟丢在桌子上,这一举动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童丹,你……” 一空姐惊讶的扭头,旋即,迅速反应过来。 作为空姐,反应力与眼力劲自然异于常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童丹抽烟,更别提买烟了,但是童丹是怎么交代她们的? 让对方知难而退,不就是竭尽全力制造负面印象吗。 张琳速度最快,已经将那盒烟拿了起来,而后拆开,依次派发给所有人。 连童丹也没有遗漏。 不出意外。 童丹自然而然的接过。 “谢谢,我不抽烟。” 最后轮到潘阳的时候,被礼貌拒绝。 张琳讶异,质疑的笑道:“不会吧?潘先生从来都不抽烟?还是因为童丹在这里?” 这话显露水平了。 没有直戳了当的损人,可话里话外都在讽刺。 “潘先生不用顾忌,童丹不介意的,” 童丹夹着烟,搭着二郎腿,安静旁观。 “我真不抽烟。” 潘阳笑容不变,再度拒绝。 “潘先生真是好男人,现在不抽烟的男人很少了。” 一空姐夸赞。 “田雪,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难道我们抽烟的就不是好男人了?知不知道国家每年的军费就是我们烟民贡献的。” 一副驾驶以玩笑的口吻开口。 气氛愈发融洽。 张琳摸出火机,熟练的用两根手指将烟夹着,她确实是抽烟的,只是当要点燃的时候,停了下来。 “童丹,要火不?” 她扭头试探性询问。 童丹犹豫了下,可这个时候,自然得演戏演到底,总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岂不是得被人家看穿了。 她接过火机。 烟而已。 抽一根不会有什么影响。 “啪。” 细长的女士香烟被点燃。 白烟袅袅升起。 吸烟有害健康,可不得不承认,抽烟的女人,的确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童丹肯定是不会抽烟的,但装样子她还是比较在行,正要进一步加深表演的真实性,坐在旁边的潘阳忽然开口:“这里允许抽烟吗?” 东瀛公众场合是禁 止吸烟的。 包括一些大型夜店。 而且这是在异国他乡,比在国内,自然会更为小心谨慎。 “没关系,不用在意,有人来找麻烦的话,我来处理。” 吕机长大手一挥,有恃无恐,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 机长不愧是机长。 只不过刚才是谁说的要低调来着? “是啊,没必要担心,机长在东京认识的朋友可多了。” 空姐们迅速捧场。 美女的效应就在这里,一颦一笑一吹一捧,确实很容易让男士们心情舒畅,飘飘欲仙。 机长吕开元以身作则,当先将烟点燃,吸了一口,而后吐出一个充满技术难度的烟圈,加上他出挑的外表,在这种环境之中——迷人而潇洒。 其余的航空公司的精英工作者们见状,自然不会再顾忌。 “童丹。” 张琳是要火机呢。 当着潘阳的面,童丹将烟点燃,放进涂抹过的娇嫩红唇,慢条斯理的吸了口,而后缓缓吐出,随即将火机递还张琳。 表面功夫演绎得入木三分,可终究差了精髓。 老烟枪几乎可以一眼看出,压根没过肺,这个破绽足以致命,但并没关系。 人家根本不会抽烟,假如没有说谎的话,如何看得出来。(本章完) 第1074章 航空公司的空姐们 烟虽然不抽,但酒肯定是喝的。 空姐们热情好客,给与超规格待遇,轮番找潘阳敬酒。 当然。 她们不是小女孩,哪里不知道分寸,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一来就猛灌人家,不立马就露馅了。 “潘先生来之前,我们就在讨论呢,这么年轻就能在外企做的这么好,实在是令人佩服,而且我听说东瀛企业在员工管理上极为苛刻。” 一副驾驶开口:“潘先生能够得到东瀛领导的信任,除了能力外,一定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吧?” 在座的没有傻子,或者说情商比智商高,哪里听不出言外之意。 这是赤裸裸的含沙射影,阴阳怪气啊。 虽然现在身处东京,但彼此两国之间的深仇大恨根深蒂固。 为东瀛人当牛做马。 何等光宗耀祖? “吸”完一支烟的烟的童丹喝着酒,置若罔闻。 生活之中,不可能都是好听的声音,她在工作的时候也没少受到冷言冷语与刁难。 如果连这点程度的刺激都接受不了,那也不用她多费心思了,直接回复爸妈——太幼稚、靠不住就好了。 “我还没有做到那么高的级别,我的直属领导和我一样,是神州人。” 潘阳没有任何的异样,给出的回应可以说有礼有节,无懈可击! 不仅童丹,在场的其余人通过这么一番话就瞬间了解到了他的“城府”。 有空姐给了童丹一记眼色——确实不太好对付啊。 “潘先生能力这么强,为什么非得选择日资企业呢?还有那么多家优秀的公司。” 另一个副驾驶紧随其后,更进一步,针对性更为强烈。 潘阳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还主动道:“其实在入职前,我也犹豫过,可是后来一想,既然国家愿意让日资企业进来,肯定有国家的用意,就好像最早进入神州市场的东瀛汽车,在当时我们的工业发展落后时期,极大程度的改变了我们的出行方式,提高了我们的生活质量。而且,东瀛企业在神州,也是要交税的。” 两个副驾驶顿时无话可说。 又不是仇人。 再继续深入就不太合适了。 而且假如在日资企业上班就是汉奸的话,那他们飞东瀛、现在还在东瀛消费,是不是也是叛徒了? “我认为潘先生说的很对。做生意,都是相辅相成,互惠互利,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打 开国门?正是因为和国际接轨,有了外企投资,我们才能够蓬勃高速的发展,潘先生。” 机长吕开元举杯,将略微僵硬的气氛缓和回来。 两人喝了口酒。 “潘先生,不要介意哈。” 见吕开元开口,张琳很快跟着打圆场,“我也挺喜欢东瀛商品的,比如化妆品,只不过现在……我不敢再用了。” “东瀛往海里排核废水,对潘先生的公司有没有造成影响?”有空姐询问。 “影响肯定有。” 潘阳略微苦涩的笑了下,“我这次来东京,就是和领导一起来和总公司沟通的。” “国内真对东瀛企业进行制裁了?” 先前没有占到便宜的副驾驶再度开口。 潘阳没吭声。 “没关系,即使在国内没法生存了,公司解散,潘先生还可以调来东瀛,直接在总部工作嘛,东越化学肯定不会放弃潘先生这样的人才。” 两位副驾驶火力十足,在帮童丹考验相亲对象这件事上异常卖力。 不愧是好同事啊。 “我没有出国工作的想法,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想我只有辞职了。” 由此可见。 瀛东电力核废水排海之事影响到底多么广泛。 潘阳无疑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唉,都怪那个什么电力公司,都应该统统拉去枪毙。” “雪,是不是影响你收入了?” 副驾驶调侃,“你们每次飞东京能赚不少外快吧?” 同为机组成员,空姐的兼职工作哪会不知道,只不过装作没看见而已。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都是同事,何必互相为难。 而且公司对此也不是不知情,只要不是太出格,也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我还打算请大家吃一顿日料的。” 那名叫田雪的空姐也没遮遮掩掩,愁闷的叹息。 “没事,虽然外快赚不成了,但是可以在另一条道上赚回来。” “什么道?” 听到赚钱,空姐们立马来了兴趣。 “你们难道都不炒股?”副驾驶道:“现在的东瀛股市就和疯了一样,使了劲的往上涨,你们要是一个月前投资十万,现在应该已经三四十万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们有好处吗。你们不炒股,难道身边没 有炒股的朋友?” 生财之道一般情况谁会外传。 而且又是炒股,这类存在一定风险的投资,大部分情况,确实不会有人向他人建议,很容易好心没好报。赚了没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亏了,这笔账记在谁头上? 在座的空姐们应该是没有股民,不过……身边不就是有一位日企员工吗? “潘先生,东瀛股市现在是不是真的大涨?” 潘阳沉默片刻,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就比如他的公司。 近期一再受到审查,经营状况严重被影响,可集团的市值却狂飙近30个百分点,不是业绩变好了,纯粹只是受益于股价的波动。 只有内部人士才知道,这种现象,是极为不正常的。 正常来说,公司市值增高,是因为市场看好,市场看好,是对于公司的发展方向以及前景乃至目前的经营状况感到认可。 而现在魔幻的股市,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商业规律。 并且还不是个别现象。 刚才那位飞行员形容得没错,东瀛股市可以说已经癫狂。 “如果大家现在想买日股,我建议大家慎重。” “为什么?” “现在日经指数已经突破41000点,创造了有史以来的历史峰值,我个人觉得……继续上涨的空间不会太大。” 潘阳委婉的道:“如果两个月前买入,确实是好时期。” “你确定?接下来会跌?” 那位最先建议炒股平替带货作为生财之道的副驾驶皱眉询问。 显而易见,他既然提起这茬,肯定是入局了的。 那么好的行情,只要知道,谁会忍得住“捡钱”的诱惑? “我只是个人看法。”“如果现在手里头还捏着东瀛的股票,别犹豫,马上抛。” 潘阳话音刚落,童丹居然开了口。 语出惊人。 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童丹,你也炒股吗?” 空姐张琳诧异,偷偷摸摸赚钱,不叫她一起? 童丹摇头,“我不会,但是我有朋友很早就和我提过,还告诉我东瀛股市是有被人为抬起来的,见好就收,不然抬得有多高,摔下来时就会多惨。” 童大美女不愧是童大美女,人脉圈确实不俗,毕竟是能带方晴进京都公子哥party的角色。 “现在买日股,等于49 年入国军。” 言尽于此。 至于信不信,就不关她的事了。 反正她也是道听途说。 “我去跳舞了。” 言罢,童大美女离座,走向舞池。 她显然是夜场常客,如鱼得水,进入舞池后很快跟着音乐的律动摇摆身体,节奏感拿捏得极为精准,没一会就成为了舞池中夺人眼球的存在。 当然。 故意找人勾肩搭背恶心人这种事,她是不会干的。 就算在国内都不可能,更别提这是在东京了。 来消遣的大部分都是本地小日子,到时候没恶心到人家,倒是先把自己给恶心了。 “我得赶紧把我的股票出了。” 别人的话可以当笑话,但童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谁不知道她童小姐结交广泛。 作为一个机组的同事,他们很清楚童丹认识的朋友里不乏一些高干子弟。 如果说他们是社会的精英人士,那人家则是妥妥的权贵阶级。 这也是为什么童丹作为一个空姐,在他们眼中会有些特别,不然假如只是一个普通空姐,哪会对她的个人私事这么上心。 “潘先生,告诉你一个秘密,童丹可是很受欢迎的噢,她认识的很多人都非同凡响,你……压力会有点大喔。” 张琳挡着嘴,小声的道。 潘阳看了眼舞池里尽情摇摆的童丹。 年轻、热烈、性感、直率…… 这样的女孩不受欢迎,才值得奇怪。 “其实我没有太多的非凡之想,即使只是和童小姐做朋友,我觉得也是很好的。” 假如江老板在这里,肯定会感慨长叹:英雄所见略同了。 有些女孩子往往做朋友比做恋人合适。 见对方如此刀枪不入,张琳也是无话可说,转头腻声邀请机长吕开元去跳舞,结果被对方不假思索的拒绝。 “我年纪大了,跳不动了。” 虽然吕机长是笑着说的,也给自己有过露水情缘的情人留足了面子,但张琳还是感觉自尊受到了打击。 作为空姐,以她的条件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金主的话,真的不难,她在明知吕开元有家庭情况下依然选择奋不顾身,确实是有几分感情在作祟。 真正成熟的男人其实不怕女人有所图,怕就怕女人动感情。 一片真心被辜负的张琳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但顾忌到场合, 还是坚持强颜欢笑,以极快的速度灌了一杯酒后,可能内心的情绪还是没有得到排泄,她又点燃一根烟,结果依然收效甚微。 事实证明,烟和酒除了伤身之外,并不能化解忧愁。 “我去找童丹。” 她随即也进入了舞池。 只不过她并没有真的去童丹身边,而是很快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打得火热。 东京作为国际大都市,不仅仅有东边的邻居,同样不缺乏西边的客人。 女人本来就是感性生物,尤其是受了伤了女人,更容易冲动。 被拒绝的张琳显然被激起了报复心理,无视人家欧洲帅哥挑逗的眼神,与之贴面而舞,身体交织,营造出“耳鬓厮磨”的视觉效果。 用不着大惊小怪,夜店本来就是寻找刺激的地方,别说这种程度了,真对上眼,在卫生间直接真刀真枪的都屡见不鲜。 “吕哥。” 话虽这么说,可张琳毕竟是自己的同事,而且去跳舞前又是喝酒又是抽烟,谁看不出来情绪有点不稳定。 况且。 她和机长吕开元那点事,根本就是不是秘密的秘密。 于是一副驾驶看向吕机长提醒了一声。 吕开元只是不咸不淡的朝那边看了眼,然后没有任何反应,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我们机组的美女们魅力就是大啊,呵呵,喝酒。” 幸好这一幕张琳没看见,否则肯定会更加心寒。 不过也不能怪谁。 人家有家有业,明摆着逢场作戏而已,当真岂不是自欺欺人?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潘阳肯定也大致看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其实用不着刻意做什么,让对方看看自己的工作圈子就足够了。 童大美女还是聪明的。 这年头难道还有人愿意去相信出淤泥而不染? 张琳只是为了“报复”,哪怕不知道能够报复谁,可人家欧洲帅哥不知内情啊。 看着主动送上门的东方美女,金发碧眼的帅哥肯定觉得是自己魅力起到了作用,于是乎动作理所当然的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直接用手扣住了张琳的臀部,并且用力捏了一把。 这一下,让张琳清醒过来。 她不是什么纯洁玉女,但今晚也不是来找艳遇的。 看着面前坏笑的脸,以及还在自己臀部沾便宜的脏手,她不假思索,猛然推开对方,然后一巴掌本能的甩了过去 。 “啪!” 以为“情投意合”的欧洲帅哥顿时懵了,而后感觉脸上阵阵来袭的疼痛,不由自主变脸。 “bitch!” 他怒骂一句,然后凶神恶煞的抓住张琳的手,粗暴的要强行带张琳离开。 这特么在东京。 作为外国人,这么霸道? 当然。 这位尊贵的白人帅哥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几位黑衣猛男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先生,抱歉,如果需要特别服务,我可以为你安排,请放开这位小姐。” 说话的男士彬彬有礼,与旁边的几位默不作声的猛男截然不同,客气且和善,不过当注意到他虎口上的纹身,嚣张的欧洲帅哥瞬间偃旗息鼓,并且下意识放开了拽着张琳的手。(本章完) 第1075章 烟 “怎么了?” 虽然动静并不大,但同样身在舞池的童丹难以避免被吸引了注意,眼见张琳那边发生了情况,她立即停止舞动,推开挤在周围的人,迅速走了过来。 “这个人占我便宜。” 气愤归气愤,可张琳还是下意识降低了声音,毕竟不是什么光采的事儿。 童丹看向那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没有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般大喊大叫。 在夜店这样的地方,“磕磕碰碰”再常见不过,况且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我在跳舞,是她主动贴了上来。” 被抽了一耳光的欧洲帅哥竟然开始心平气和的解释。 没办法。 拳头就是最大的真理。 黄种人都是低劣的民族,但低劣的民族里,同样有惹不起的群体。 那个纹身,他认的。 山口组高层的标志! 山口组是什么性质的组织?那是比意大利黑手党还要凶残的暴徒! 英语是空姐必备的技能,欧洲帅哥的话让张琳脸色涨红,却无从反驳,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 童丹大体也了解大体怎么回事。 “那也不是你动手动脚的理由吧?” “只是不小心碰到,而且她也碰到我了,我打她了吗?” 西方人就是西方人,深懂男女平权的道理。 “你打他了?”童丹偏头小声的问。 “嗯,他捏我屁股,我抽了他一巴掌。” 这下子,童丹不好再说什么了,本来在夜店这样的地方像“揩油”之类的行为就很难上纲上线,而且张琳也发泄了。 “先生,今晚你的消费全额免除,欢迎你下次光临。” 欧洲帅哥看了眼那位和和气气、虎口有纹身的东瀛人,也不计较自己挨打的事了,迅速转身离开。 “谢谢。” 童丹猜到这些应该是维持秩序的人员,带着张琳打算回座位,结果没料到对方居然跟了过来。 “咦,高木君,你们怎么……” 看到他们一起,机长吕开元放下酒杯起身,很惊讶。 童丹看向她以为是看场的东瀛人,和吕开元认识? 张琳也看出来了,顿时有些许尴尬。 好在人家善解人意,并没有详细阐述,只是以一句凑巧遮盖了过去。 “吕哥,这位是……” “这位就是 我刚才和你们说过的朋友,高木君。” 闻言,在座的航空公司的精英们顿时脸色微变,不敢怠慢,赶忙站起身,纷纷打招呼,礼貌中夹杂着一丝明显的敬畏。 吕开元之前的介绍,可是山口组高层的儿子! 正儿八经的黑社会太子爷! 可不是国内不成气候的地痞流氓能够碰瓷的! 这无疑是这些航空工作者们第一次和国外的职业黑帮打交道,和刻板印象不同,人家相当的客气和善,平易近人,要不是对机长吕开元充分信任,恐怕都会怀疑是不是机长为了显摆自己的人脉吹牛诓人了。 其实如果江老板在这,肯定不会有太多意外,在崔文的拉面馆他就碰到过黑社会来收保护费,人家确实很文明。 “高木先生,您请坐。” 坐在吕开元身边的副驾驶迅速让出自己的位置。 “高木君,这些都是我的同事。” 哪怕机长吕开元,笑容都透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欢迎来东京做客。” 瞅瞅。 难怪人家扬名全球。 这气度。 这风采。 见其这么好相处,空姐们心里紧张慢慢消退,甚至有人还想偷偷拍照。 山口组高层,这可比什么明星艺人的合影有排面多了。 当然。 想归想,到底还是不敢。 在座之中,只有童丹以及潘阳不知道那位高木先生的来头,吕机长介绍的时候,童丹出去了,不过就算没听到,通过刚才发生的事情,童丹猜也能猜到一些。 夜店看场的,不会是什么正经人。 “噔。” 她拿起酒杯,和潘阳放在桌上杯子碰了碰,“一直坐在这里多无趣,不去跳跳舞?” “不会。” 潘阳不好意思一笑,继而拿起杯子,默默自饮。 “不用会啊,都是随便扭扭,只是放松嘛。” 童丹喝着酒,随意的道。 潘阳摇头,“我没这方面的天赋,从小到大运动能力都不太好。” “是嘛,我和你恰好相反,从小我就比较好动。” 童丹并没有刻意冷落人家,相反很是健谈。 “看出来了。” 潘阳笑道:“童小姐舞跳的真好看。” 童丹勾嘴一笑。 会甜言蜜语。 但是不多 。 显然不是那种善于油嘴滑舌的人。 “方便问一下,谈过几段恋爱吗?” 她摇晃着酒杯,闲适的问道。 “正式的恋爱,应该只有一段。” “什么叫正式的恋爱?” “上学时的青春懵懂,应该算不上吧?” 童丹刚要开口,可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下。 “……也不一定,有可能那时候感情,才是最深刻真挚的。” 潘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轻声道:“童小姐说的也有道理。” “那你唯一的一段恋爱,谈了多久?” 童丹扭头,饶有意味的问。 “五年。” “五年?” 童丹意外,“那岂不是毕业就开始谈了?” “嗯,毕业后差不多一年吧。” “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 童丹莞尔,“你就没有自己认识过女孩子?” “童小姐也看到了,我这个人……比较无趣。” 童丹笑了笑,不置可否,“既然谈了这么久,为什么分手了呢?” “……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 潘阳简单的道。 童丹点头,“明白了,而你的工作又太忙,是吧。” “谁提的分手?她还是你?” “童小姐觉得呢。” “你的性格,应该不大可能主动当恶人吧。”童丹轻描淡写的道。 潘阳看了她一眼,平静微笑,“童小姐猜错了,是我提的。” 童丹意外,“那她没闹?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应该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吧?” “当时她身边已经有了可以安慰她的人。” 童丹凝了凝眉,欲言又止,但出于礼貌,还是没问。 “是她的上司,一直都很照顾她。” 潘阳主动解释。 童丹哑然,瞧了瞧对方,“不是编的故事吧?”“童小姐觉得我有这种水平吗?” 也是。 童丹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况且双方又不是萍水相逢,假如伪装深情回头让家里一打听不就穿帮了。 “你还……真是伟大啊。” 她忍不住道了句。 潘阳摇了摇头,“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工作才刚刚起步,是她陪我走过了最艰 难的阶段,后来工作步入正轨,也越来越忙,难免忽略了她的感受。” 这种问题,确实不能单纯的说谁是谁非。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两情相悦就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合适”如此重要。 “那确实没有办法。你就算让她不工作,待在家,可能情况会更恶劣,除非你自己开家公司,你们两个人工作生活都在一起。” “后来呢?她和她上司在一起了?” 出于礼貌,童丹知道这样的问题其实是不该问的,毕竟是往人家伤口撒盐,可接触到现在,对方好像不是那种脆弱的人。 “今年年初,我刚参加完他们的婚礼。” 童丹哑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己度人,她自认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豁达。 什么也说不出口,那就只好陪一杯了。 “噔。” 她沉默的与对方的杯子撞了撞。 “童小姐的感情生活应该要比我精彩很多吧。” 潘阳边喝酒边笑问。 “我喜欢交朋友,不喜欢谈恋爱。” 童丹将嘴里的酒水咽下,“谈恋爱……麻烦。” “看得出来,童小姐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 闻言,童丹异样的看了他一眼。 还挺识趣啊。 不由,她对对方的观感好了两分。 “虽然比我大几岁,但我们也是同年代的人,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庸人自扰的游戏,一个人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 出乎意料,潘阳并没有为博欢心的盲从点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 “上一段感情,你难道不难过吗?”童丹问。 潘阳笑了笑,“说不难过肯定是骗童小姐了,可除了难过之外,也有幸福。喜怒哀乐悲恐惊,这些都能够丰富生命的宽度,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体验,生命才有了质感。” 童丹的半永久纹眉凝了凝,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了方晴。 是啊。 每个人的理念不一样。 你觉得泡吧有趣,可有人却认为是浪费时间。 你觉得苦不堪言的东西,有人却甘之如饴。 “你说的有道理。” “童丹,你们俩偷偷摸摸聊什么呢。” 有空姐喊声响起, 旋即。 一股异样的味道飘到了童丹的鼻尖。 扭头一瞧,只见机长吕开元以及两位副驾驶正叼着一根细细的烟,沉迷而陶醉。 异样的味道,好像就是那些烟雾传来的。 “童丹,给,高木先生发的。” 一名空姐起身,手里拿着几根细烟,与机长吕开元他们正在吸的如出一辙, 不仅仅几位男士,张琳也已经点上,她从上学时就开始吸烟,算是老烟民了,可这个时候居然神色恍惚,眼神呆滞,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缘故。 “我不要。” 童丹拒绝,演戏也不必一直演。 “童丹,这可是好东西,潘先生,你也尝尝。” 机长吕开元吆喝,与平常有点不同,兴奋异常。 这个时候,大家都抽了起来。 那股子独特的味道越发浓郁。 “童丹,接着。” 童丹只能接过两根烟,不过只是缓兵之计,没打算真抽,可哪知道所有人都盯着她。 “点啊,没火是吧?给她火。” 火机递来。 “他不抽烟。” 童丹拿潘阳当理由。 “没事,让他尝尝,说不定会喜欢上。童丹,你今晚带潘先生来,不就是来和大家做朋友的吗,抽了这个,大家就是朋友了。” 机长吕开元明显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口齿不清,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童丹,这可是高木先生刻意为我们准备的,你们不抽,不是不给高木先生面子?” 副驾驶也跟着起哄。 那位高木先生好整以暇的盯着这位神州空姐。 “童小姐,给我吧。” 潘阳开口,要接烟,不想破坏她们同事之间的关系。 就算不是烟民,抽一根烟也没什么,尼古丁没这么厉害,一根就能上瘾。 “不能抽!” 童丹迅速躲闪,神色严肃。 她知道,潘阳应该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精英白领,大部分重心都在工作上,但是她不一样。 潘阳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她清楚! 哪里是什么香烟,分明是大麻! “童丹,你这是什么意思?” 副驾驶面露不快。 “你们慢慢玩,我们走。” 童丹要直接带潘阳离开。 她叫人家过来,只是为了解决自己 的苦恼,而不是想加害对方。 “童丹!” 见状,内心一直积蓄的情绪终于按捺不住,机长吕开元在“尼古丁”加酒精的作用下,猛然拍案而起,把桌上的杯杯盘盘震得哐啷作响。 好在其余人此刻都六神移位,神经系统处于麻痹状态,没有受到惊吓。 “你是不是太不把大家当朋友了?大家是为了帮你,你说走就走?” 作为机长,公司的空姐们谁对他不是娇声软语笑脸相迎,唯独童丹,一直对他不冷不热,装傻充愣,哪能不觉得憋屈,不觉得愤懑? “今晚的单我买了。” 说完,童丹将那两根“烟”直接撇断,扔在地上,“记得后天还得飞回去。” 权威被无视的吕机长眼神越发恐怖,像是要吃人,“高木君,不能让他们走!” 为什么说有些东西不能碰。 它能屏蔽掉理智。 同事之间起冲突,倒无关紧要,可扔掉人家的“礼物”,确实是童丹的不对了。 高木先生只是用眼神示意,就有几个黑衣猛男悄无声息的将童丹和潘阳的去路挡住, 其余的空姐们面色诡异,不仅没有慌张,反而东倒西歪的嬉笑。 “跑!” 童丹确实泼辣,竟然想推开挡路的猛男,可结果遭到了现实的铁拳,被人家轻松捏住胳膊。 “放开童小姐!” 这种时候,方能体现一个男人的本质,潘阳并没有畏畏缩缩的呆站在旁边,立刻上前要解救童丹,品性不错,但高估了自己实力,很快和童丹一样,也被两位猛男一左一右按住肩膀无法动弹。 此时此刻。 童丹的优点彻底展露,处于绝对弱势的她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高声呼救,相反迅速冷静下来。 “行,放开我们,我们不走。” 走不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只能不走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审时度势,灵活变通。(本章完) 第1076章 我这里发现了石油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 经常参加各类party的童丹肯定不是第一次见到大麻这种东西。 物质生活一旦富足,人往往就会追求精神上的刺激。 而毒品,则是最便捷的一种方式。 大麻作为毒品里的“基础款”,因其便携性以及流通性,深受一部分公子哥富二代青睐,只需要用卷纸包裹,看上去和香烟基本没什么区别。 当然,对此童丹一向是敬而远之,她爱玩不假,但也没无知到什么东西都想去尝试,吸食大麻后种种病态表现,她可是见过不少。 毕竟是朋友同事,在她服软后,猛男们放开了童丹和潘阳。 国际上虽然有不少国家宣布大麻合法,但东瀛不在其中,大庭广众之下吸食毒品,是当没有人认得出来吗? 童丹肯定不会这么觉得。 就像她在国内见到的一样。 敢明目张胆碰这种东西的人,一般都有充足的底气,那个东瀛人的身份恐怕不止这家夜店的股东老板这么简单。 呼救? 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指望群众的力量的。 甚至或许报警可能都没有作用。 “机长,他明天还有工作,能不能让他先走?” 听到童丹这么说,潘阳张嘴就要拒绝,可很快理智忍住了冲动。 他已经猜到这些人吸的所谓的“烟”大抵是什么了。 他获得自由,离开这里,才能有办法救人。 “童丹,这才玩了多久,没看见大家正玩的尽兴吗?” 吕开元脸色恍恍惚惚的,像没睡醒,又像醉酒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童丹着实没想到一帮同事居然有这种“爱好”,当然,有几位空姐应该是初试,已经歪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可是眼睛却直直的睁着,形同活死人。 童丹知道,她们现在就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无论对她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反抗。 “今晚不尽兴,谁都不许走,哈哈哈……” 吕机长一屁股重新落座,莫名其妙的开始癫狂大笑。 毒品的作用之一,就是剥夺对神经系统的控制,神经质的无端发笑就是其中的一种表现。 “可不可以去趟洗手间?” 童丹平静询问。 “我、我也要去。” 张琳软绵绵的抬手,比起那几位动弹不得的空姐,她显然强上几分,起 码还能动,大家吸的量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只能说明她的抵抗性要优秀一些。 而抵抗力从何而来? 就和耐药性一样,第一次往往最有效果,次数多了,就会逐渐免疫了。 吕开元肯定不是初犯,而跟吕开元在一起自然很容易被感染。 对于上厕所这种合理要求,吕开元没有为难,他不反对,那位高木先生肯定不会说话。 “我马上回来。” 起身的同时童丹小声道。 “没关系。”潘阳微不可察的点头。 童丹扶着脚步虚浮的张琳走向卫生间,没有试图逃跑,毕竟假如再被抓住后果难料,来到卫生间后,她将神志不清的张琳扶进一个侧格后,立刻掏出手机。 没有报警。 吕开元他们吸大了,但是那个和和气气却气质危险的东瀛人没有。 他既然一语不发任由她离开视线范围内,并且没有要求没收通讯设备,更加证明其有恃无恐。 报警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效果的。 还没出社会,上航空学院的时候童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更何况这还是在异国他乡。 毫不犹豫,知道时间宝贵,童丹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东京半岛酒店。 方晴刚洗完澡,披着浴袍吹头发呢,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走到床头柜,看到来显,有点意外。 童丹。 这妮子不是应该在“收拾”相亲对象吗? 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方晴接通电话,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到压低而急促的语调。 “晴格格,救命。” 方晴理所当然的愣了一愣,本能的反应就是这妮子又玩什么把戏? “怎么了?你不会做的太过份,惹恼了人家吧?” 方晴玩笑。 “我被人扣住了,他们逼我吸毒。” 方晴眉头一皱,完全始料未及,“你不是和你同事……” “就是他们,晴格格,你赶紧通知江辰,要是迟了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童丹长话短说,没有时间多做解释。 还真是临危不乱啊。 有江老板的联系方式,却没直接求救,而是选择找方晴。 “你在哪。” 方晴开始意识到不对。 结束和童丹的通话后,方晴立即拨通江老板的号 码,“来我房间一趟。” “现在?” “嗯,快点。” 没过一会,传来敲门声。 “怎么了?” 门打开,江老板好奇的问,旋即才看到开门的青梅居然穿着宽松的浴袍,乌发湿哒哒的,半截锁骨露出外面,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进来。” 方晴显然没计较到这些小节。 江辰眼观鼻鼻观心的进屋,嗅到了沐浴露与洗发水的芬香。 方晴把门关上,“童丹遇到麻烦了。” 江老板诧异,“她不是……”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她说她被人强行扣住,还逼她吸毒。” 看着青梅那张洗尽铅华的脸,江辰愣了愣神,忍不住道:“真的假的?” 看来童大美女的形象确实不怎么靠谱啊。 “她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现在在银座的一家夜店,除了她同事,还有一个东瀛人,身份不一般。” 心思都被好姐妹的一个求救电话给吸引,方晴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着装的不妥。 当然。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打心底对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的防备。 “有办法吗。” 都不是疑问句,几乎是陈述,像只是礼貌的程序。 一手推高整个东瀛股市,让东瀛如热锅上的蚂蚁,救一个人,难度几何? “她还能够给你打电话,说明情况没那么危险。” 江辰念叨,继而沉吟片刻,“联系她,告诉她一个自救的办法。” “自救?” 方晴微微皱眉,不解又夹杂着好奇,“什么办法?” “随便发条消息出去,发给任何人都可以。” “发消息?” “嗯,内容很简单:我在这里发现了石油。” 方晴一语不发的注视他。 江辰一脸正经,没有任何笑意,免得麻烦,索性掏出手机,“我来告诉她吧。” 打通方晴的电话,童丹有了底气。 好姐妹不仅是律法人士,更关键的是,是好姐妹背后的那个家伙。关于江辰的实力,童丹也算是了解一些。 那可是能把几千万的艺术品真当自行车骑。 现在在国外又怎么样? 这种级别的人物,其影响力应该不受国门的限制。 “张琳,那个高木先生是什么人?” 扶着张琳往回走,童丹试探道。 “山口组、太子爷,丹,你可一定别得罪人家。” 张琳有点口齿不清,但贴着她的童丹还是听清楚了。 山口组。 果不其然啊。 她预感的没错。 难怪那么嚣张。 还好没有报警,否则她这边刚打电话给警察,人家的手机恐怕立马就会响。 山口组这几个字在东瀛意味着什么,人尽皆知。 离近位置,童丹脸色一变。 只见潘阳手里居然拿着一根“烟”,并且只剩下三分之一。 她迅速加快脚步,扶着张琳回到座位,低声道:“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不抽,他们就会逼着你抽,没关系,我只抽了一口。” 哪怕只是一口,可潘阳还是起了反应,双眼无神,说话也有点迟钝。 童丹紧了紧牙,知道在自己去厕所的时候,潘阳受到了逼迫,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唯一庆幸的,还好只是大麻。 “……对不起。” “童小姐,不是你的错。” 看着那张强装自然的脸,童丹不由产生强烈的愧疚感。 “叮咚……” 消息声响起。 童丹迅速看了眼四周,见那些人陶醉于虚无的快感中,没有关注这边,立即不留痕迹的摸出手机。 只不过当看到消息,她懵了。 江老板并不是开玩笑。 我这里发现了石油? “江辰,你想害死我直说,我要是出了事,做鬼一定会来找你!” 她立马进行回复,显然认为对方是在调戏自己。 “你用的是苹果手机吧?方晴在旁边,我不会害你,听我的没错。” 看着手机屏幕上很快蹦出的回复,童丹的思维简直比身边这些人还要混乱。 她用的是苹果没错 可是又有哪门子关系? “是要出人命的!” 她飞速打字。 那边回应得言简意赅。 “相信我。” 童丹难以接受、难以置信、同时也难以理解,可除了这几个字,相信对方外,她还有其他办法吗? 抱着如果真做鬼一定得缠死对方的意念,她咬了咬牙,编辑了一条 消息,而后群发。 “我这里发现了石油。” “叮咚。” “叮咚。” “叮咚。” 犹如石头入水,消息声随即不绝于耳。 “干哈呢?手机中毒了?” “童大美女,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 更有人用一连串问号形象的表达了情绪。 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童丹意识不妙,后知后觉的要把手机静音,可已经迟了。 一只强装的手臂伸来,从她的手里夺过了手机。 “你……” 童丹抬头,愠怒、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西装革履的黑社会拿着她的手机交给了那位山口组太子爷。 人家没看,估摸也是看不懂中文,直接递给了吕开元。 “发现了石油?” 果不其然。 任谁看到这样的消息都会懵圈。 吕开元抬起头,然后笑得更夸张了。 “哈哈哈……童丹,你是不是吸多了?可不能告诉别人,手机我先帮你保管。” 还真别说。 童丹的行为的确很像吸食毒品后的胡言乱语。 说是保管,可吕开元随后竟然直接将手机插进了冰桶里,“张琳,你过来,和高木先生喝几杯。” 看着张琳被推到东瀛人身边,童丹牙关紧咬,毫无疑问,除了在心里问候吕开元外,某人应该也没落下。 而此时的半岛酒店。 方晴也收到了来自好姐妹的群发消息。 “我这里发现了石油。” 除了荒谬离奇外,从这几个字里翻来覆去好像也看不出任何的玄机。 “能不能解释一下?” 她不由虚心的请教。 “你先去吹头发吧,小心感冒。” 江老板提醒。 方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 虽然小时候连一张床都睡过,光着屁股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但现在都是大人了。 关系再好,也逃不过一句男女有别。 气氛莫名的变得有些异样。 好在晴格格不是一般女性,不管此时此刻的内心到底作何想法,起码表面上,她做到了身为一名法律人士的沉着镇定。 这种时候,越慌乱,只会越尴尬。 白净水润的脸颊没有任何异样,不过她还是 将浴袍的衣领拢了拢。 江辰轻咳,同样面不改色。 “你先解释。” 童丹和他经常互损,但这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这家伙的心胸,方晴可是一清二楚,哪会和童丹计较,更加不可能在这种非同小可的情况下不顾童丹的安危进行戏耍。 他让童丹这么做,肯定有深意。 只不过这种方式究竟怎么自救,方晴到现在都没有想通,并且没有丝毫头绪。 “苹果公司是美利坚企业,用户使用苹果手机产生的所有数据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石油代表多大价值你也知道,我这里发现了石油,只要用手机打出这样的讯息就会自动触发苹果手机的监控系统,它会立即定位你当前的坐标,然后通知美军。” 江老板有条不紊,“而正巧,这里就有美军的基地。” 不错。 解释得非常清楚。 方晴肯定是听明白了,但僵硬的神情却不像听明白的样子。 “不管扣住童丹的是什么人,在这片土地上,美军才是太上皇,所以得到情报的美军出动找石油,童丹是不是安全了?” 很难为江老板能说的如此煞有其事,没有笑场。 方晴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面对这种小学生都糊弄不住的胡言乱语,给了一记白眼,然后去吹头发了。(本章完) 第1077章 我在这呢!(第一更) 飘飘欲仙、神魂颠倒的张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人家的身上。 反倒是那位高木先生,绅士而得体,堪称坐怀不乱,压根没去动手动脚。 也是。 作为山口组的高层人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玩过? 职业黑帮为什么是职业黑帮,因为点美色就毛毛躁躁、无法自已的那是瘪三地痞。 看在眼里的童丹当然不会因此对恶名昭彰的山口组产生什么好感。 黑势力就是黑势力。 就好像官场上的大老虎,在人前不都是大公无私、刚正不阿的光辉形象。 随后的一幕便印证了童丹的判断。 大麻都还不够,只见一位西装猛男拿来一袋不知为何物的小药片,在那位高木先生的抬手示意下,递给了吕开元。 什么是朋友? 这能叫朋友吗?! “高木先生,感谢!” 上头的吕开元不仅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一脸感激,而后大张旗鼓的拿着那袋药片展示给所有人。 “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拿不到。” 说完,他从袋子里取出一颗,而后放进酒杯里。 药片在酒水中缓慢下落,一串细小的水泡滋生,漂浮上扬。 “哈哈。” “你……” 童丹本能想阻止,终究还是品性良善,毒品的危害性也是分等级的,大麻碰了尚且可能还有拯救的机会,可有些东西一旦沾上,注定万劫不复。 她刚要开口,胳膊被人抓住。 童丹扭头,只见潘阳对她默默摇头,“他已经吸多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重新看向面红耳赤的吕开元,童丹沉默下来。 吸大了是吸大了,但吕开元肯定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拿起那杯放了小药片的酒水仰头咕噜猛灌了一大口,而后眯起眼,满脸的享受惬意,就那么坐了半分钟,才缓和过来,然后亢奋道:“拿去,你们都尝尝。” 不知道是理智被吞噬、还是已经不是头遭,竟然没有人拒绝。 而作为“快乐源泉”的提供者,那位高木先生最多只是喝酒,无论是大麻还是药片,碰都不碰。 “童丹,喝,保证能让你难忘今宵。” 吕开元确实是言出必践。 正常的相亲对象在经历这样的场面后,肯定会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一杯 放了药片的酒在经历几人后还剩小半,来到了童丹的面前。 盯着那杯色采深邃的酒,童丹一动不动,有只手从她旁边伸出。 童丹狠狠皱眉,不假思索,直接按住潘阳的胳膊,“你疯了!什么都敢喝?!” 她知道对方是好心,可这样的人情,她承受不起! 左手按住潘阳的胳膊,作为可能在座除了那位山口组太子爷之外唯二清醒的人,童丹右手夺过那杯罪恶的酒,用力砸向地面。 “啪!” 酒杯应声碎裂。 酒汁飞溅。 突然的变故让神游物外的众人稍稍清醒。 “童、童丹,你干什么?” 一副驾驶困惑囔囔。 周围的客人也被动静吸引,但只是朝这边看了眼,而后继续享乐,没有人多管闲事。 “你们究竟放不放我走?!” 童丹横眉冷目,忍无可忍。 “走?” 吕开元也激动的站了起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他也情绪失控。 “好好和你说你不听是吧?非得扫大家的性,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和一个醉汉都无需多说,更何况吸过了头的瘾君子了。 “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已经和我的朋友打了电话,要是一个小时没有平安的看到我……” “哈哈、哈哈哈……” 吕开元乐不可支,都没等童丹把话说完,“童丹,原来你把我们大家当仇人了?行,我今晚倒要看看,你怎么走。你在东京也有朋友是吧?那有能耐,让你朋友来接你!” 吕开元眼神凶狠,肆无忌惮。 也是。山口组的太子爷坐在边上,这就是他的底气。 童丹看向自己被插在冰桶里的手机。 即使根本不清楚那样的信息有什么作用,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家伙、或者说方晴,绝对不会抛下她不管。 “好,那我们等着。” “……” 吕开元猝不及防。 而童丹已经重新坐下。 硬来肯定不行。 只能用大脑了。 果不其然。 起码没有人再逼她“嗑药”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童丹,你朋友呢?不是要救你吗?” 吕开元讥笑。 童丹充耳不闻,压根不搭理,心里已经 不知道是第多少遍“诅咒”某人。 这时候。 夜店外。 一台军用吉普车驶进露天停车场,霸气凌厉的外表瞬间成为了停车场最夺人眼球的存在。 看管停车场的安保面面相觑。 此时距离那条“我这里发现了石油”,过去了大概四十分钟。 “童丹,你把这杯酒喝了,想走的话,马上可以走。” 吕开元又把一颗小药片放进了酒里,谈起了条件。 童丹当然不会上当,受制于人,可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即使心里不断打鼓,但嘴上异常强硬,“你的时间不多了。” 吕开元一愣,而后扶着大腿,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 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个黑衣猛男走近,低声附耳向高木先生汇报什么。 自始至终置身事外像个看客的高木先生脸色一变,皱起眉,看向手下,脸色不可置信。 旋即。 灯红酒绿的夜店莫名变得嘈杂起来,只见客人们纷纷止步,不约而同让开一条道。 高木先生迅速起身。 童丹若有所觉,回头,而后猛然一怔。 三个身穿军装的美利坚军人正龙行虎步的朝这边走来。 整个酒吧都懵了。 虽然只是三个人,但他们身上的军装,在东瀛这片土地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真是美军! 美军真的出现了! 只是工兵铲呢? 不是来找石油吗? 更有眼尖者,看着走在前列的那位中年军人,心神大凛。 中尉! 就像被按了静止键,吕开元笑容僵住,保持着嘴巴张开的表情。 “中尉阁下,我是高木证次,这里的老板,请问……” “童丹女士在哪。” 美军中尉简明扼要,面无表情。 “我、我在这呢!” 几人转头。 童丹不仅站了起来,更是用力的举着手。 吕开元等人视线从几位美军身上僵硬转移,更加呆滞了。 经常来东瀛出差的潘阳也是傻傻的坐在童丹旁边,丧失了思考能力。(本章完) 第1078章 神兵天降(第二更) “手机。” 要走的时候,童丹忽然停顿了下,转身,伸手。 僵坐在那的吕开元笑得比哭还难看,急忙拿起插在冰桶里的苹果手机,撑着膝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递还的时候还刻意往衣服上擦了擦,鬓角已经溢出涔涔冷汗。 童丹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捏着手机,与潘阳一起,跟着三位震慑全店的美军离开。 拦? 还拦个瘠薄啊! 美军都来了。 和美军作对? 没看见高木证次都亲自相送。 山口组是利害,可但凡智力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觉得黑帮能够与军队相提并论。 更何况这可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美军。 作为漂亮国新型的殖民地,别说山口组这样的暴力组织了,就算东瀛政府来都得点头哈腰。 “吕哥、这……什么情况?” 快感被吓退,但脑子还是浑浑噩噩。 直到童丹等人走远,方才意气风发的吕开元才像是失去了支撑,一屁股颓然坐下,失魂落魄的看着童丹离开的方向,根本没法回应副手的问题。 什么情况? 他怎么知道! 童丹认识一些高干子弟,大家都清楚,可他妈这是在东京啊! 多大的面子,才能让美军出面来捞人? 吕开元越想汗越多,越想越清醒,甚至不由自主打起了激灵,脸色由最开始的涨红,肉眼可见的演化为僵尸般的煞白。 为什么总说得三思而后行。 冲动是魔鬼! 假如童丹回国后对他们进行举报,丢掉工作是板上钉钉,不仅如此,胁迫他人吸毒,更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吕开元抬手捂住心脏,将副驾驶吓得不轻,担心他吸食过度刺激过头,“吕哥,你怎么了……” “砰。” 军用吉普车车门关上。 美军中尉无视送到车外的高木证次,命令下级开车。 夺人眼球的军用吉普车启动,驶出停车场。 别说正儿八经的军车了。 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坐警车的机会。 童丹也不例外。 别说别人,其实连她也只不过是故作镇定,实则脑子嗡嗡作响,早就停止了工作。 直到美军中尉问话,她才产生反应。 “童丹女士去哪?” “喔……” 她转头,问同样魂不守舍的潘阳,“你住哪?” “三井园酒店。” 童丹很快对神兵天降的美军中尉用流利的英语道:“三井园酒店,谢谢。” 美军中尉点头,端正的坐在座椅上,安静下来。 “童小姐……” 潘阳欲言又止,他还是不傻,那根大麻只是吸了一口,其余的都是趁吕开元等人不注意白白燃烧,这时候效果已经大幅度消退。 童丹知道他要说什么,“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她立即小声申明,再加上用中文交流,不担心被听到。 “那……” 毫无疑问,今晚发生的一切,可谓是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潘阳的三观,直到最后美军登场,彻底崩碎了他的道心。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应该是……我朋友叫来的。” 童丹缓声的道。 这些美军明显是来营救她的。 除了方晴和江辰,她再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那个美军的肩衔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中尉,童小姐,你的朋友,是……干什么的?” 潘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我其实……也不是太了解他。” 不是撒谎。而是实话实说。 虽然彼此是高中校友,但其实知道对方送方晴玛莎拉蒂起,她熟知的那个江辰,已经是过去的记忆了。 说完,童丹不由拿起了手机。 到底是世界第一的手机品牌,防水功能不错,在冰桶插了半天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屏幕一亮,都是关于那条群发短信的回馈。 我这里发现了石油。 童丹情不自禁抬头,看向车内活生生的美利坚大兵。 越发摸不透里面的玄机。 军人不愧是军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将目标送到指定地点,好像就完成了任务。 三井园酒店。 童丹和潘阳被放下。 “谢谢。” 军用吉普车在路人注目礼中驶离。 站在路边,童丹这才呼出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童小姐怎么不让他们送你回去?” 潘阳开口,他住在这里,对方可不是,他可从来不喜欢自作多情、自以为今晚自己的英勇表现打动了人家,况且他今晚哪里 是什么英雄,狗熊差不多。 “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打车。” 坐军车的感觉确实非比寻常,但还是不自在,童丹看向自己的相亲对象,抿了抿嘴,有点愧疚与自责,“今晚,对不起了。” “没事儿。” 潘阳不以为意的一笑,“就当长见识了,以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毒品,以后能分辨了。” “你感觉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 童丹关心的问。 潘阳摇头,“有点醉酒的头晕,其余的没什么感觉,要是接下来有什么不舒服,我及时和童小姐沟通,童小姐应该会送我去医院吧?” 童丹会心一笑,看了对方一会,而后,伸出白净的手。 “很高兴认识你。” 潘阳莞尔一笑,伸出手,与童丹握了握,“感谢童小姐带我度过了精彩的一夜。” 二人相视而笑。 “那,你进去吧。” 童丹放下手。 要是情商高的男人,多半会趁机邀请人家上去坐,但是潘阳没有,白白放弃了这个趁热打铁拉近关系的机会,“嗯,好,我先帮童小姐拦车吧。” 情商不太高,可起码还是懂绅士风度的。 他挥手拦车,结果却被人截胡,了好几分钟,才帮童丹成功拦到一台车。 “童小姐,上车吧。” 他拉开车门。 “有什么不舒服……” 童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潘阳点头。 童丹弯腰上车。 潘阳关上车门,站在车外挥手。 “半岛酒店。” 出租车启动。 目送出租车远去,潘阳放下手,转身走向酒店,手机响了起来。 “妈,嗯,见面了,人家挺好,不仅漂亮,品性也不错。表白?妈,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才刚刚见面,而且你儿子可能配不上人家啊……” 潘阳拿着手机,走进酒店。 不知道会不会知难而退。 但是童大美女今晚想给人家制造恶劣印象的目的恐怕是失败了。(本章完) 第1079章 我又没说是男人(谢打赏!) “砰砰砰、砰砰砰……” 真是没有礼貌。 明明门旁边就有按铃。 头发已经吹干的方晴打开门,浴袍也换成了真丝睡衣。 看着门外的童丹,她抿嘴一笑,似乎并无太多意外。 “没事吧?” 童丹迅速进屋,然后立马开始兴师问罪,“晴格格,我出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睡得着?” 方晴不慌不忙把门关上,朝办公桌示意了眼,“我没睡,看资料呢。” 童丹下意识转头。 好吧。 没说谎。 笔记本电脑是打开的。 并且旁边还放着一杯加冰的红茶。 “那你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你看看你的手机,我到底给你打没。” 童丹微愣,而后拿起一只捏在手里的手机,这时候才认真翻看了一遍,而后……面露尴尬。 不怪她。 实在是因为那条群发的信息,回复太多了,导致将方晴的来电显示给掩盖了。 “我手机静音了。” 童丹解释,声音反倒是弱了下来。 方晴没计较,先是上下打量她一圈,确认毫发无伤,问道:“怎么回事?” “我差点把人家害惨了。” “我和你不是说过吗,今晚我本来打算让我同事帮忙,给人家制造坏印象,可我不知道我那些同事竟然吸毒,并且还把什么山口组的太子爷给叫来了。” “他们吸多了,逼我们一起吸,我当然不可能接受。” 多亏童丹口齿伶俐,虽然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清楚。 “然后我和他们就起了冲突,然后他们就强行把我留在那里,我才给你打电话求救。” 说到这,童丹一把抓住好姐妹的手腕,“走!” “去哪?” “去楼上找江辰啊。” 方晴没动,挣脱她的手,“要去你自己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房号。” 的确。 白天就去过。 “这么晚我一个人怎么去。” 童丹下意识道,谁说她不懂分寸的。 “你还知道这么晚了啊。” 方晴笑道:“你如果是想道谢,不用这么着急,也不必非得当面,发个信息就可以,你知道,他不会在意这些。” 她 是肯定不会和童丹去的。 要是碰到那位美得不像话的道姑开门,以童丹这妮子丰富的想象力,到时候肯定热闹了。 当然。 她也希望童丹不要去,可是这种话显然不能直说。 果不其然,见她不去,童丹按下了上楼的心思。 “晴格格,你知道是谁把我救出来的吗?” 方晴转身给她倒水,“美军?” 这当然只是玩笑,可谁曾想童丹竟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江辰和你说的?” 方晴更是惊讶,停下脚步,回过身。 “真是美军?” 童丹愣愣的点头,“嗯啊,还是一个中尉带队,晴格格,你是没看到当时那场面,山口组多利害?可是在人家三个人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不是废话。 美军在东瀛什么地位。 哪里是山口组可以碰瓷的。 可是让方晴始料未及的是,美军真的去了。 某人刚走半个小时,她还以为只是玩笑。 “晴格格,江辰现在真的这么恐怖了吗,都可以指挥美军了?” 直到现在,童丹依然有些难以接受。 “你是不是真的按照他的话发了短信?” 方晴询问。 童丹点头,“是啊,我这里发现了石油。好多人以为我手机被偷了呢。” “也许……美军是去找石油的。” 方晴继续去倒水。 童丹发愣,而后立马噔噔噔跟上,“找石油?找什么石油?” “石油是重要的战略资源,而且是国际硬通货,也是美元建造霸权的重要工具,你用的是苹果手机,发出这样的消息,于是激活了苹果的定位功能,然后美军得到通知,如约而至。” 方晴一边倒水,一边将江老板的说辞大差不差的转述了一遍。 童丹不出意外合情合理的亚麻听呆住了。 “你在逗我吗?” 她目无焦距,眼神涣散。 先不说苹果手机仅凭一条信息定位用户的合理性。 在银座发现石油? 还不如说在街上看见ufo,更具真实性。 方晴神色自然,将水杯递过去,“美军不是真去了吗。” 童丹无言以对,过了片刻,瞳孔聚焦,开始咬牙切齿。 “肯定是江辰那家伙找的美军,诓我发什么发现石 油,方晴,你说这家伙讨不讨厌,我都快被那些混蛋逼着吸毒了,他居然还有心思戏弄我。” 童大美女还是思维灵敏的。 靠一条消息就能吸引美军出动,这种事情要是能当真,最好赶紧去看看脑子。 方晴忍俊不禁。 “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接着。” 她把水杯放进童丹手里。 江辰为什么这么做,她大致想明白,有些人施以恩惠必将常挂嘴边,而有些人则不喜欢这些恩恩谢谢。 “他是不想让我感激他是吧。” 童丹果然也聪明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呵呵,江老板现在厉害了,美军都能如臂使指,自然不屑于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感谢了。” 方晴摇头一笑。 早就习惯了。 “我去给你拿睡衣。” “干嘛?” 握着水杯的童丹好奇。 “你难道还想回去?” 回去? 肯定是回不去了。 她的酒店是公司定的,机组人员都在同一层楼,闹出这种事情还如何能回去。 “……可是你这里只有一张床。” 得。 还挑剔上了。 方晴也干脆,“那要不你去楼上去住?他那有两张床。” “呵呵。” 童大美女讪讪一笑,“晴格格,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他睡一个屋子里,那不是对我们至高无上的友谊的一种背叛吗!” 方晴没和她贫嘴,“洗澡去。” 当童丹洗完澡披着睡衣出来的时候,方晴正站在卧室窗前打电话。 “她一点事没有,精神状态好的很。” 蹑手蹑脚悄悄靠近的童丹立马知道电话那边是谁。“哎呀,我好久没和我的晴格格一起睡了。” 来到背后,她猛然一把搂住方晴的腰肢,而后头枕在方晴肩上,凑在她的脖子边,深吸气。 “呼……真香。” 声音极为夸张,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方晴无奈,没拿手机的左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童丹不为所动,以不谙世事的纯洁语调道:“晴格格,你的皮肤怎么越来越滑了,而且这腰,好有弹性噢……” “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江老板,你是感冒了 吗?感冒了得记得吃药噢。” 童丹冲着手机喊话。 方晴哭笑不得,“挂了。” 她放下手机,将搂着自己的两条胳膊拉开。 “幼不幼稚。” 童丹哼了一声,“你信不信,江辰今晚肯定睡不好觉了。” 方晴摇了摇头,没有理她,从童丹身边绕过,往床走去。 “晴格格,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太久没摸过了,你身材怎么越来越好了?天天坐办公室,不是应该走形长赘肉吗?你是不是偷偷摸摸的健身锻炼了?” 童丹转过身道。 “你说话怎么像个女色狼似的。” “嘿嘿,我现在就是喜欢女人,你怕不怕?”童丹走近。 方晴已经掀开被子上了床,“那你离我远点,去睡沙发。” “我才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你让我去睡沙发,晴格格,你于心何忍?” “我现在非常同情未来娶你的那位男士。” 方晴往那边挪了挪。 童丹爬了上来。 的确。 不是好久。 应该好多年她们俩都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我不嫁人的,所以晴格格你不用同情谁,我会一直陪着你,当然,你也不能嫁人噢。” 方晴哭笑不得,她此时坐在床头,浓密的乌黑发丝刚洗过,自然的披散着,呈现出异于平常的另类风情。 “你说别的也就算了,你拿这个来赌誓,我是不怕的。” “啧啧啧……你就嘴硬吧。” 童丹蜷缩双腿,抱住膝盖,盖着被子坐在旁边,喟然长叹道:“这个世界啊,是不由你自己做主的,你可以不想结婚,但是叔叔阿姨呢,她们会任由你肆意妄为吗?” 方晴沉默。 “唉,你说人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呢?生与死我们不能掌控,就算我们的感情,我们都没法自己做主。” 童丹枕着膝盖,感慨万千。 “你还没说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呢。” 方晴也一样抱起双腿。 静夜幽幽。 窗外是国际大都市的璀璨灯火。 好久没有这样的夜谈会了。 “他啊……和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方晴偏头,乌发柔顺垂下,“怎么个不一样?” “我觉得一个跨国企业的小领导,起码应该得精明 、世故吧?况且还能想到专门坐我的航班,可是我今晚发现,他好像有点……呆。” “呆?” “嗯。” 童丹望着墙面,自顾自道:“那些人逼我吸大麻,结果他为我吸引火力,本来烟都不抽的他居然吸了大麻,后来那些人又拿了药来,他还要抢。拜托,我们只见过一面,他有必要这样吗?” “也许人家对你一见钟情也不一定。” “少来。我从来不信这些。或者有些女孩子确实可以,但是我啊,没那么优秀,如果今晚他的相亲对象不是我,换个女孩子,他也会这么做。” “人家这是男人的担当与责任感。” “所以我说他呆啊。人挺不错,但是情商不够,说话也是呆呆的,和江辰那家伙简直天壤之别。” 方晴笑。 这妮子到底是在夸人还是损人? 童丹偏头,突发奇想,“晴格格,你说今晚要是我换作你,我那相亲对象换成是江辰,他会怎么做?也会傻傻的帮我、不对,帮你去吸毒吗?” 方晴摇了摇头,没说话。 童丹轻轻撞了撞她,“打个比方嘛,说说呗。” “你说的这种情形,根本不可能在我和他身上发生。” “我知道啊……” 童丹张嘴,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也是。 不是任何的比喻都有意义。 况且。 她看了眼旁边的好姐妹。 如果真碰到这种情况。 恐怕抢着为对方吸毒的,轮不到江辰吧。 “唉。” 不知为何,童丹又惆怅的叹了口气。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那个相亲对象不错,不会言巧语又不是缺点,而且你这么能说,两个人在一起,性格不能太相似,得互补。” 方晴拉着被子躺了下来,望着天板。 “晴格格,你现在怎么也开始乱点鸳鸯谱了,我承认人家人确实不错,但我也不能因为人家人好就和人家在一起吧?” “那就是还没玩够。” “玩归玩,但是我很有分寸的。” 童丹偏着头,看着躺下的好姐妹着重声明。 “很有分寸,那今晚怎么回事?” “那是他们……” “经常接触这样的场合,难免会碰到类似的事情,我相信今晚的经历,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从来没有 被胁迫,对吧?” 童丹微愣,然后立马坐直,立即道:“晴格格,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碰过……” “我知道,我只是提醒你,意外本身就具有不确定性与不可预测性。” 童丹明白好姐妹的言外之意,像个认错的学生般,低声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睡吧。” 方晴翻身,“啪”的关掉了大灯,只留下床头的朦胧灯带。 童丹躺下,侧着身子,面朝方晴。 “晴格格,你和江辰来东瀛呆的时间不短了吧,发生了什么意外没?” 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好不了一会。 方晴撇过头去,当没听见。 “和我说说嘛,我知道,你肯定睡不着。” 童丹推她。 “你再不理我,我挠你痒痒了啊。” 随即,她真的在被窝里闹起方晴来。 “你多大年纪了!” 方晴躲闪,抗拒,不仅手,甚至连脚都动了起来,手足并用,连推带踢,一只红嫩的脚心都露出了被子。 两个在各自领域卓然出彩的大美女,竟然在被窝里疯得像幼稚的小孩。 “哇塞!晴格格,你的胸怎么这么大了?你是不是吃什么补品了?还是找人按摩了?” 重要部位被袭,方晴面红耳赤,再也维持不了淑雅娴静。 “你想男人想疯了吧!” “咦,我又没说是男人……”(本章完) 第1080章 只要大腿 “叮咚、叮咚、叮咚……” 刚洗漱完的方晴打开门。 “人呢?”站在门口的江老板问。 “还在睡。” “还在睡?” “你也不看看才几点。”方晴转身,往屋内走。 “八点半应该过了吧?不是太久没同床共枕,聊了一个通宵吧?”江辰进屋,把门关上。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方晴脸颊微热,好在背对着,某人看不见。 “她应该没受刺激吧?”江辰朝卧室看了眼,门自然是关着的。 “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自言自语都到了半夜。”方晴在沙发上坐下,一副没休息好的疲惫模样。 江辰莞尔,随即调侃道:“我让你给她重新去开个房,又不是不报销。” “你和驻日美军认识?” 方晴看去。 迎着青梅的目光,江老板不慌不忙,“在资本主义的世界里,dolr几乎是万能的。” 昨晚的事,不过举手之劳,本来找藤原丽姬也可以轻松解决,但是考虑到藤原丽姬目前的处境,还是由美军出面更为合适。 方晴没有纠缠。 “她的同事吸毒,她一直都不知道吗?”江辰笑道:“我还以为她挺聪明呢。” “偷偷摸摸在背后说人坏话,算什么英雄好汉!” 忽然。 卧室门被推开。 童丹睡衣都还没换便走了出来。估计只是简单洗了个脸,刷了个牙。 江辰扭头。 实话实说,他每次见童丹,基本上都是妆容精致的样子,突然看见素颜,还真有点不太适应,不过人家的素颜也相当能打,毕竟是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后天的处理加工,充其量应该只是纹了个眉毛,不像有些人造人,卸了妆压根没法用眼看。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坏话了?” 瞅瞅。 真是不懂礼貌啊。 昨晚是为何才得以脱离魔爪? 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啊。 这是对恩公讲话的态度吗? “不用听我都知道。” 呵。 居然还把腰叉上了。 “他们吸毒,关我什么事?我还觉得跟这些人当同事倒楣呢。” 童丹到底还是聪明、或者说机灵,听肯定是没听见,但是好像猜到江老板心里在想啥。 “那种东西,你 碰过吗?” 作为男士,没必要和女性斤斤计较,江辰没在乎对方的态度。 “没!” 童丹立即摇头。 江辰看着她。 “我发誓!” 童丹放下叉腰的手,举起来。 “你这是敬礼。”江老板提醒。 “……” 方晴笑着摇头。 “我怎么可能碰那种东西,方晴昨晚已经问过我了,我要是真碰,还用得着和你们打电话吗。” 童丹语如连珠的解释。 “暂且相信你一次。” 江老板像模像样的颔首。 童丹放下都没顾上纠正的“敬礼”的手,当即甩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她走过来,一屁股坐下,认真且严肃的道: “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江辰和方晴皆不明所以。 这妮子又整什么名堂? 还没等她俩问,童丹紧接着开口道:“我曾经发过誓,以后我碰到危险的时候,谁要是救了我……” “停。” 江辰都顾不上继续听下去,立即道:“救你的是你自己。你自己发的短信。” 童丹扭头,一双迷人的漂亮眼睛圆睁睁的盯着他,“我看上去很二吗?” “那救你的也是美军。” 江老板发挥自古以来的光荣传统,做好事不留名,施恩不图报。 “江辰,你不要装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咳咳咳……” 秋季好像是容易发咽喉炎。 别说激动到咳嗽的江老板,连方晴也被童丹的发言始料未及。 “我童丹,绝对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从现在开始,江辰,你就是我的哥,我会把你当亲兄长一样爱戴。” 江辰愣住。 敢情是这个意思? “哥?” “不然呢?你想的是什么?” 江辰哭笑不得。 好吧。 又被这妮子给戏弄了。 “我可没这个福分。” “不行,我发过誓的。” 你发誓和我什么关系? 难不成还能强行认亲? “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江辰果断起身。 “哎,你别走啊……按摩泡茶我都挺在行的,有我这个妹妹 ,你绝对吃不了亏……” 童大美女情真意切,诚意满满,可惜一腔热枕付诸东流,某人头也不回。 “砰。” 门打开又关上。 “唉……” 童丹落寞的长叹息。 “你倒是挺会变通的,能不能有点骨气?” 方晴出声。 “人家救了我,我总得报答吧?” 童丹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不说当丫鬟?那他估计能考虑。”方晴笑。 “那不行,就算报恩,我也不能出卖我的人格尊严,况且我认他当哥,对你不也有好处嘛?” 童丹挤眉弄眼。 “你干脆认他当干爹好了。” 方晴起身,走向卧室。 “干爹那还是不行的,我们年纪相仿,传出去岂不是惹人非议……” 童丹跟上,嘴里还在一本正经。 两个多小时后。 方晴陪她离开酒店。 “想好了?” 坐上出租车后,方晴问。 “有什么好想的,我还待的下去吗。” “你来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况且错的又不是你。” 童丹发笑,搂住好姐妹的胳膊,“什么位置?晴格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多高的岗位似的。不就是一个服务员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应该离开的不是你。” 方晴轻声道:“回国后,我帮你向公安机关检举,你需要充当人证,其余的我来处理。” 童丹叹了口气,歪着头,靠在对方柔软却挺直的肩头上。 有这样一个姐妹,真好啊。 “晴格格,你的能力我当然相信了,但是有些事,不是对与错、理和法这么纯粹的。不管举不举报那些人,我在吉利航空肯定待不下去了,职场的规矩,你应该明白的吧。” 方晴安静片刻,而后道了句:“起码我可以给你争取到一笔补偿款。” “噗……” 童丹坐直身,乐不可支,“那可行,待会你就作为我的代表律师,和他们还有公司谈谈。” 方晴嘴角弯起。 到达机组人员下榻的酒店。 出租停下。 童丹和方晴下车。 “童丹!” 大堂茶吧,喊声响起。 童丹转头,看见机长吕开元急步走来,双眼爬满一条条红血 丝,类似蛛网,不知道是昨晚吸大了的后遗症,还是没有休息好。“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了。” 来到跟前,他挤出笑容,手好像都不知道还往哪放,与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继而,他注意到方晴,眼里闪过一抹惊疑,而后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 这时候出现在童丹身边的人,都会在他脑子里下意识与昨晚的美军相关联。 “有什么事吗?” 童丹还算克制,没破口大骂。 “童丹,昨天晚上……是我不太清醒……”吕开元不仅声音低,头也低,“我向你赔罪。” “不需要。” 童丹干脆果断,要往里走。 “童丹,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吕开元急忙道:“就算让我下跪都可以。” “吕开元,大家都不是小孩了,你就算给我磕头又有什么用?你要真是一个男人,自己做的事,就敢自己承担。” 说完,童丹又要往里走。 方晴一言不发,没有干涉。 “童丹,大家同事一场,就不能高抬贵手吗?我老婆怀孕三个月了,她要是知道,我不仅会丢了工作,家也没了。” 吕开元苦苦哀求。 童丹洒脱,但他显然做不到这么干脆,当上机长确时不容易,只要一曝光,职业生涯肯定毁了,美好的人生就此断送。 “你妻子离开你对她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 不为所动的回了一句,童丹离开,两女进入电梯,只留下呆傻的吕开元。 上升的电梯里,童丹偏头:“情格格,我表现得怎么样?” 方晴什么也没说,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童丹笑,而后又微微叹了口气,“好了,现在更恐婚了,要是碰到这样的渣男,还不如死了算了。” “哪有这么多渣男,你相亲对象不就不错么。” “也是。晴格格,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发个短信问候下人家?” “人家奋不顾身帮了你,难不成你还等着人家来主动问候你?” 童丹用胳膊撞了她一下。 “叮……” 电梯门打开。 两女走了出去,童丹拿出手机发消息。 拖着行李箱,没有停留,方晴二人很快就离开了酒店。 房卡直接丢给了前台。 童大美女确实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一 点都不拖泥带水。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无业游民,走,为了庆祝我丢掉工作,请你吃饭去。” 童丹拖着行李箱,在酒店门口等车,“海鲜还是日料?” “拉面吧。” 方晴挥手拦车。 “拉面?晴格格。你真够义气,这就开始帮我省钱了?” 童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坐车来到拉面馆,崔文终于顿悟,去旅游了,不在店里。 “真是你同学开的?” 方晴点头。 本来之前某人还玩笑提了句撮合二人来着,可童丹有了相亲对象,而崔文又刚好离开东京。 只能说缘分这件事,确实是命中注定,有些人就是不可能走到一起。 “你问问,江老板来不来。” 方晴忍不住笑,“你还真的惦记上他了?” 童丹义正言辞,“晴格格,你放心,我对他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只不过想抱一抱他的大腿而已。他大腿以上的部位我完全不感兴趣。” 确实不是孩子了啊。 方晴全然当没听到,点了两碗全家桶拉面。 “三碗。” 童丹道:“潘阳说他也来。” “你相亲对象?” “嗯,我发短信客套一下,没想到他真来。不介意吧?” “要不我去旁边桌?”方晴提议。 “我是想抱江辰大腿,可他不是不让我抱吗。晴格格,你不会连这都介意吧?” “你就算做他女朋友,都算你本事。”方晴自然而然。 “真的假的?” 童丹惊诧,狐疑。 “但我得提醒你,人家的正牌女朋友不好惹。” “呵。” 童丹傲慢的笑了笑,“我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较量了。” 方晴瞥了她一眼。 “人家比你段位高。” 童丹顿时面露懊恼,“晴格格,没你这样的,你究竟哪边的?” 当然。 只不过是玩笑而已。 “你问问他,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还不是很饿吧,等等吧。” 闻言,方晴笑了笑。 怎么突然变礼貌了。 “童小姐。” 大概一刻钟,潘阳进入拉面馆,看见童丹,来到桌边,“你给我发消 息的时候,我在公司刚开完会。” “其实你没空的话,没必要专门来的。” 说完,而后童丹介绍道:“我最好的姐妹,方晴,大律师,现在是天赐资本的法务总监。” “天赐资本?” 潘阳微愣。 “你知道?” 潘阳点头,“当然知道。” 随后他看向方晴,眼神里透着一股没料到对方如此年轻的惊讶,“方小姐,幸会。” “你好。” 方晴礼貌的点头微笑。 三人落座。 “这里是正宗的中式面馆,方总同学开的。” “是吗。” 童丹的评价没错,这位品性不错的男士在为人处世方面好像的确有点呆,笑容中很直接就能让人感受到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合的局促。 “没必要紧张,像方总这么年轻的老总确实很少,但是她也不会吃人。” 好了。 人家反倒更难为情了。 不善交际。 却又能在世界五百强干得还不错,只能说是一名技术型人才了。 “昨天晚上,谢谢你保护童丹。” 潘阳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应该是童小姐保护了我才是,如果不是童小姐,我们可能根本离不开那家店。” “互帮互助。” 童丹不以为意道:“我告诉你一个绝招,以后假如你在东京发生了什么事,碰到了什么麻烦,发一条消息给一个号码,内容是我这里发现了石油,就和昨晚的效果一样,什么问题都可以给你解决。” 潘阳愣神。 方晴笑而不语。 说得是像模像样。 不过……号码呢? 你倒是给啊。 “谢谢童小姐。不过不用了,我以后可能不会来东京了。” “为什么呢。” 童丹奇怪。 “因为我们神州分公司出的问题,总部让我们神州系的员工主动辞职。” “辞职?凭什么?你们公司出事,不是因为被他们东瀛人往海里排核污水牵累了吗?” 童丹愤慨,而后又问了句:“主动辞职是没有补偿金的吧?” “……” “……” 虽然不太应该,但方晴还是差点没忍住笑场。 这妮子考虑问题还真是全面周到啊。(本章完) 第1081章 犯冲(求月票!) 主动辞职当然没有补偿金,哪怕是跨国企业也不例外。 不过。 不主动不就好了? “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屈伏,自己捅出的祸端,发泄在员工身上,让员工背黑锅,简直丧尽天良。” 童丹慷慨陈词,无比愤慨。 “还是世界五百强呢,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流氓作风,霸王条款。” 其实和什么样的公司无关。 公平这玩意,本就不是客观存在的。 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才会被尊重,否则可能就成为了垃圾。 现在神州资本“围攻光明顶”,把东瀛股市以及东瀛架到了十字架上,下面的火堆正熊熊燃烧。 双防彻底撕破脸皮,互相制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大环境下,眼见整个神州市场都保不住了,作为东瀛企业的东越化学怎么可能还有必要去在意神州系的员工? “让我们主动辞职,是为了让我们和公司双方体面,如果我们不同意,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强行辞退了。” 潘阳苦笑道,对局势判断得挺清楚。 “辞退?那倒好了。他们只要敢这么做,那你们就联合起来去起诉,这种官司有一个算一个,准赢。” 说着,童丹偏头,看向方晴,“而且律师都不用找了,就让方总出马,十拿九稳,让他们把裤衩都赔出来。” 方晴摇头,默不作声的拿起筷子吃面。 见状,童丹忍不住道:“晴格格,你摇头干什么?这种案子就算我上都可以拿下,对你而言应该没有任何难度吧?” 方晴吃了口面,然后才不慌不忙回道:“你说的很对,这样的案子胜诉的机率99,尤其还是在神州打。” “那不就好了?” “可是有一个问题,以目前的情况,对于判决结果,东越化学不一定愿意执行。” 童丹微愣。 不执行法院的判决? 这不是在搞笑吗? 等一下! 对噢。 人家又不是神州企业,大不了退出神州,而且本来不就是经营出了严重问题吗。 总不能追到东瀛来让人家赔钱吧? “……这不是耍无赖吗!” “如果东越化学不打算放弃神州市场,这个官司可以打,反之没有必要。” 方晴冷静道,充分演绎什么叫旁观者清。 潘阳不由自主点头。 “那也得打!佛争一口气,人争一炷香!”童丹斩钉截铁! “人争一炷香?你说的是死人吗?”方晴接话。 潘阳忍俊不禁。 不像外卖或者快递员,不干了也就不干了,没有什么损失,可或许谈不上中年危机,但工作了这些年并且还不容易做到了一定的位置,突然被辞,对于人生还是有不小影响的。 他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反映出他的优秀心态。 “就算拿不到赔偿金,起码赢了官司,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吧。” 看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童丹,潘阳欲言又止。 方晴代为说出了他难以启齿的话。 “赢了官司,然后呢?重新找工作,其他公司都会做背调。” 做背调怎么了? 不就是查到与上个东家打了官司吗? 可自己是占理方,并且法院做出了公正的判决。 想归想,可面对方晴冷静的话语,童丹却是什么都没反驳。 她又不是象牙塔里的孩子了。 昨天晚上聊天的时候,她自己都还说过呢,这个世界不止对与错,法与理那么简单。 不说跨国企业了,就算潘阳日后进神州的公司,人家一听到你和上个公司打了官司,不管谁对谁错,大概率会对你产生偏见色彩。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当然。 不代表就因为这个原因人家会将你拒之门外,但是相比于去打一个没有任何实际利益的纠纷官司,还是四个字。 得不偿失。 童丹叹了口气,“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真是悲哀。谁都能随便欺压我们。” “起码我这几年学到了宝贵的工作经验,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潘阳朝方晴感谢的看了眼。 法律从业者的操守其实并不是去坚持对错,而是能不能设身处地的去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来分辨利弊。 “吃面啊,你们都不饿啊。” 方晴重新动筷子。 经过童丹昨晚的描述,再加上今天到目前为止的接触,她对好姐妹这个相亲对象评价不断在提高。 有点呆没什么。 男人最重要的是能不能保护你,或者说,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不会保护你,以及在遭遇挫折与低谷的时候能不能乐观面对,而不是一昧的自怨自艾、怨天尤人。 只要做到了这两点,这样的男人 一般都不会差到哪去。 “吸溜。” 童丹的性格确实足够大大咧咧,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拿起筷子尝了口面,立即评价道:“嗯,味道还真可以,可惜了,你同学不在。” “他在不在和你吃面有什么关系,朋友多了不见得是好事。”方晴仿佛随口道。 童丹默不作声,低头吃面。 “这个行李箱是童小姐的吗?” 潘阳这才注意到桌边放着的拉杆箱。 “嗯。” “童小姐今天就要走?” “没。” 童丹抬头解释道:“这是我刚从酒店拿回来的,和你一样,我即将也要成为一名光荣的无业游民。” “不对,还是和你有差别的,我真的是自己不干了。” 童丹玩笑道。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唉。” 童丹叹了口气,捏着筷子,继续吃面。 “又不是童小姐的错……” “那你有错吗?” 童丹笑问。 潘阳顿时无话可说。 “别劝我了哈,你应该也明白的。” 潘阳安静下来,默默吃着拉面。 “晴格格,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 童丹看向方晴,刻意停顿。 “江老板说了,你的房费他报销。”方晴一边吃面一边道。 “不愧是江老板,果然阔绰!只是他要是让我抱下大腿就更好了。” 童丹先是兴奋,然后忧郁。 不过也没几秒钟。 “晴格格,待会我们把行李送回酒店,然后去玩。” 她两眼放光,这哪像没了工作的样子,更像是刚脱离监牢重获自由。 “行李我可以帮你拿回去,但是玩……” 方晴也停顿了下,随即看向默默吃面的潘阳,“不是有人陪你吗?” 童丹看了眼潘阳,“人家还有工作……” 呆是呆,傻是傻,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听到这,潘阳哪里不知道天赐资本的法务总监在为他创造机会,这要是不主动争取,岂不是白费人家一番好心了。 “我、我没工作了,反正也要失业了,去不去都一样。” 他连忙道。 童丹好笑,瞥了眼好姐妹,哪里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不过也不好说什么,而且潘阳昨天又帮了她 ,不好回绝。 “真的?” “真的。” 潘阳立即点头,还是知道作为男士是该表现的,抓住这个机会,主动道:“童小姐,我来东京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对东京,还是挺熟悉的。” 童丹“嗯”了一声,看着方晴,“晴格格,一起呗?” 与此同时,她桌下的腿还踢着对方。 方晴貌似没有一点感觉,“你们去吧,我有工作。” 有没有工作并不关键。 她怎么可能去当特大号电灯泡。 “喔,忘了,方总和我们这样的失业游民不一样。”童丹哪里不知道好姐妹是故意的,没好气的剜了一眼。 方晴权当没看见。 “童小姐,你想去哪里?逛街还是看风景?” “东京我也偶尔飞,有些地方都去过了,但是靖国神厕一直没去。” 潘阳猝不及防。 “你去过了?”童丹问。 潘阳摇头,“没。” “那不正好,待会带点黄纸冥币什么的,要是一不小心烧起来了,应该不会有人找我们麻烦吧?” 潘阳忍不住笑起来。 越接触越发现,这个女孩子不仅有出众的外表,而且还有一枚有趣的灵魂啊。 “服务员,买单。” 失业归失业,但童大美女还是秉承一如既往的作风,绝不小气。 只不过哪知道方晴趁火打劫,“再来一碗全家桶打包。” “还没吃饱啊?晴格格,你肚子装得了这么多吗?” 童丹下意识道。 “免费包住宿,一碗面你觉得划不划算?” 童丹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即道:“一碗够不够?我看他好像长结实了,要不来三两吧?” …… 潘阳将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童丹帮忙拉开车门,“晴格格,辛苦了,么么哒。” 方晴哭笑不得,微声道:“认真点。” 童丹自然懂她的意思,推她坐进车里,“我心里有数。” “方小姐,再见。” 潘阳挥手告别。 “再见。” 方晴微笑点头。 “拜~” 童丹挥手。 出租车离开。 “童小姐,方小姐和你一样大吗?” 方晴离开后,潘阳忍不住问。 “ 你觉得呢?” 童丹似笑非笑,“看起来,你觉得我们哪个年纪大?” 潘阳就算再呆也知道这是道送命题,闭口不答。 童丹也没为难他,“我和她是高中同学。” 潘阳惊讶。 想想人家。 再想想自己。 “方小姐真是厉害。” 他敬佩道。 “呵呵,没有什么好比较的,世界总有参差嘛,如果一直去攀比,那就不用活了,方晴厉害,但也有比她更厉害的不是。” 潘阳深以为然的点头,而后道:“能够和方总这么厉害的人做朋友,足以证明童小姐你的优秀。” “噗嗤……” 童丹没忍住,乐不可支,“你要是实在不会说好听的话,不用勉强,其实我不爱听什么言巧语的。” 潘阳尴尬。 “左边还是右边?” 童丹问。 “右、右边。” “走呗。” 童丹迈开大长腿。 潘阳连忙跟上。 这才是相亲正常的节奏嘛。 半岛酒店。 江辰吃着不怎么太过热乎的“外卖”,没有挑三拣四,“怎么不干脆让她住你这?” “她是话痨,晚上打扰我睡眠。” 方晴言简意赅,人家去玩了,她却当了苦力,刚去开了间房并且将童丹的行李箱放好,此时坐着休息。 “也是。” 对于童丹的“话痨”属性,江辰是深感认同的,只是有一点。 方晴好像很少去他的房间,总是把他叫下来。 稍微琢磨,他立马就想到了道姑妹妹。 当然。 这话题不适合聊。 “我现在觉得我之前的判断出了错误,他俩可能不太合适。” 江辰一边夹起面一边道,虽然不太热乎了,但是吃得真香。 “你都没见过人家。我觉得他和你有一点像。” “和我像?哪里?鼻子、眼睛,还是眉毛?” “……” “他也挺乐观的。” 方晴评价。 江辰捧起碗喝了口汤,砸吧砸吧嘴,哪有一丁点大老板资本家的模样,要是被童丹看到,指不定就不想抱他大腿了。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这不挺好吗,能少很多的烦恼。” 说着 ,他笑了笑。 “你说童丹和她那个相亲对象是不是命里犯冲,一见面,好了,两个人的事业都没了。” 方晴猝不及防,压根没想过这个思考角度。 还真别说。 要是信这些的人听到这种话,那完了。 “你们之前不也犯冲吗?现在不是相处得挺好。” “好吗?” “还不好?都要和你认亲了。” 江辰哭笑不得。 “人家各方面都挺不错,在童丹面前,注意自己的言辞,别一不小心破坏了人一辈子的幸福。”方晴轻声细语。 “你帽子给我再扣大一点。”江辰解释道:“这不是童丹不在吗。她在我怎么可能会说。而且她像是封建迷信的人?” “那也不能瞎说。” “你好像挺看好人家的,只不过你看好没用啊,当事人是童丹自己,她认识的那些朋友,不缺家财万贯的富二代、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她眼界肯定不低,相比起来,那位潘阳,是这个名字吧,好像过于普通了。” “你怎么肯定童丹非得找一个金龟婿?” “她的消费水平摆在这里,找一个普通人,养得起她吗?” 江辰笑。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将时间线往前不断推移。 在没有被舔狗系统挑中前,他和李姝蕊,都没有产生过任何接触,甚至压根都没有这个心思。 因为什么? 他有信心能够提供给艾倩想要的生活。 但是对于李姝蕊,没有自信。 人对物质环境的要求,是不一样的,要求人家强行降低标准,那是道德绑架。 “你要是给大腿让她抱一抱,就没有问题了。”方晴神色自然。 “打住啊,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什么哥哥妹妹干爹干爸,在我们上学那会就有,我最反感了,什么歪风邪气。” 江老板端是一个正气凛然,面夹到一半,忽然问: “那个潘阳的公司叫什么来着?” (本章完) 第1082章 可敬的对手 “东瀛国家银行通过决议,准备加息。” 半岛酒店。 “作战中心”。 江辰拿着手机,看着电脑,“现在加息是不是有点迟了,还是拿自己当成美联储了。” 政府实现宏观经济调控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是加息降息。 譬如之前受到核污水影响,东瀛实行货币量化宽松政策,降低贷款利率,本来是想促进经济建设,帮助企业度过难关,可结果事与愿违,从银行出来的钱转头就跑进了热火朝天的股市。 而现在加息,也是一个道理。 降息会导致市场资金增多,而加息则效果相反,吸引公众把钱存进银行吃利息,以此减少市面上的现金流通,以高利率引诱投资者不要再热衷于股市,把钞票放进银行里来。 这一套玩的最溜的非人类之光自由灯塔的漂亮国莫属。 一场场民不聊生的金融危机的背后,正是善良国倚仗自己的货币霸权乐此不疲的靠加息降息这一套支配世界财富走向,从而实现一波波收割潮汐,洗劫全人类的财富。 美元是世界性货币,这么玩可以,但是日元? 明显不具备这个资格。 而且现在火已经烧了起来,祸患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最好扑灭,就和失控的反应堆一样,最开始可能只要及时“拉闸”就可以,可后来则需要数千人的“敢死队”去填。 “趁丰石现在还在摇摆,时机差不多了。” 打电话给江老板“通风报信”的,除了藤原丽姬这个最大的“内鬼”,没别人了。 作为藤原家族的千金,却带头叛变自己的祖国,简直人神共愤。 不过很多时候,要多方位看待问题。 要求人家爱国的前提,是这个国值得去爱,就想谈恋爱。 不喜欢你,甚至蔑视你,乃至虐待你,沉迷这样一个人,能有好结果吗? 注定不得善终。 “东瀛政府正在考虑释放曹锦瑟。” 直到听到这个消息,江辰才挑了挑眉,而后笑道:“这招还不错。” “或许是丰石的出谋画策,一旦放人,神州失去了道德高地,西方媒体就可以入局制造舆论攻势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不过放人他们又打算编排一个什么理由?抓错了?” “被扣押了这么久,江桑,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她吗?”藤原丽姬问。 “她自己不愿意出来。” 藤原丽姬开始没理解,不过很快明白了过来,轻轻一叹。 “曹小姐,果然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可敬的……对手? 江辰没问:“东瀛既然决定背水一战,那我们也需要抓紧了。” “下一笔日元最晚后天,最早明天中午。” 藤原丽姬简单直接。 没有“你侬我侬”,毕竟白哲礼就在旁边,江辰放下手机,看着电脑里惊心动魄的东瀛股市,忽然想到什么,“查一下东越化学。” 电脑前的操盘手立即执行命令。 东越化学的信息很快被调了出来。 目前市值290亿美金,在世界五百强企业里排在后端。 “我们现在拥有这家公司多少股份?”江辰询问。 白哲礼已经拿起平板查询。 这次的收购的范围太广,企业数目太多,不可能每一家都记得住,而且数据每天甚至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化。 “加起来一共176。” “第一股东有多少股份?” “这家企业的第一股东是三井银行。” 白哲礼道:“以我们手里目前持有的股份,我们是这家东越化学的第三大股东。” 得。 还真是应了那句笑话。 炒股炒着炒着真变股东了。 “辰哥,这家公司怎么了?” 白哲礼好奇的问,东瀛还有不少顶尖企业,虽然是世界五百强,但这家东越化学放在整个东瀛并不算特别引人瞩目。 “没事,随便问问。” 江辰微微一笑,“接下来要打起精神了,收网的时刻应该快到要到了。” 白哲礼精神一震,神采奕奕,眼睛炯炯有神,推了推眼镜,“时刻准备着。”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这一层,来到曹锦瑟的房间,结果没人,听保镖说,去了健身房。 难不成两个“宅女”闲着无聊,真去切磋了? 自从曹锦瑟被扣押后,卯兔相当识大体,别说闹事,连酒店大门都没出。 当然。 其中难免存在端木道长“照看”的功劳。 想到这两位对打的场面,江辰来了兴趣,转道来到健身房。 虽然没有看到两位与众不同的强悍女性拳拳到肉的火辣场面,但是刚走入健身房,一幕极度违和的画面还是刺激到了江老板的眼球, 娇小可 爱的卯兔竟然在拉杠铃。 目测铁片数量,估摸超过了两百斤。 江辰放慢脚步。 卯兔轻吸一口气,端木琉璃站在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在指导,而后只见细胳膊细腿的卯兔竟然真的将杠铃拉了起来,直至举过头顶。看上去比较轻松,貌似没费多少力气。 江辰眼神跳动。 两百斤硬拉。 一般的壮汉都做不到这个强度。 再看看卯兔撑死也就八九十的体格。 不是说好的“射手”吗? “厉害!” 江辰走近,一副佩服的模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噔!” 杠铃被扔在地上,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弹了弹。 “笑话我。有能耐你来。” 笑话? 这哪里是笑话。 分明是有感而发,肺腑之言啊。 只能说卯兔和正常人不一样,对她自己的要求从而不是按照世俗的标准。 “多重?” 江辰问。 “两百五。” “……” 江老板旋即摇头,“我不行。” 主打一个谨慎、务实啊。 也是。 打肿脸充胖子在别的地方可以,但是健身房,不行,牛逼吹得再天乱坠,举不起拉不动那就是纯粹的笑话。 “谦虚什么呀,你房里的哑铃不都有六十斤吗。” 卯兔很看得起江辰,很给江老板面子。 江老板房间里经常拿来锻炼的哑铃确实是六十斤没错,但这特么是两百五十斤啊。 “你给我去两个铁片,我可以试试。” “有什么好去的。我都拉得起来。” 你拉的起来没错。 可你是正常人吗? 难道说在这丫头眼里自己已经和他是同一种人群? 江老板不知道该不该感到高兴。 卯兔已经走到杠铃旁边,让出了位置,意图很显著,给江老板营造一展雄风的机会。 换作其他女性,或许倒是能尝试尝试,可是在瞅瞅这二位,还是算了吧。 就算拉起来又怎么样。 不会得到任何成就感。 于是江老板不为所动,好奇的打量卯兔,“你体重多少?” “85。” “85斤?” “ 你是不是傻啊。难道还是公斤啊!” 常言道在健身房拉起自身体重2倍重量的绝对算英雄好汉了。 85x2=170 江辰佩服之色更浓,而后看向端木琉璃。 “要不你试试?” “揍他,端木姐姐,他在嘲讽你。” 从道姑姐姐到端木姐姐了。 果然是日久生情啊。只是年纪谁大谁小到底分清了吗? 不过行走江湖,确实好像不必太死板,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嘛。 “我怎么嘲讽了?” 江辰好笑。 “这重量,端木姐姐一只手差不多。” “……” 卯兔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彻底给江辰干沉默了。 二百五十斤。 一只手举起来? 鲁智深呢! 到底谁在嘲讽? 人家自己都不敢这么吹吧! 江辰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端木琉璃,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信。” 道姑妹妹的强大,他当然一清二楚,但顶多也只是一名武者。 一只手举起两百五十斤。 那就是修仙了。 就和游戏设计的范围一样,拉力与体重有很大关系,人的体格是有数值极限的。 那种肥硕如牛的世界顶级大力士或许有可能…… “端木姐姐,给他看看。” 虽然觉得以端木琉璃的身材单手举起这个重量是科幻,但听到卯兔的话,江老板心里没来由还是生出一缕期待。 “你是不是真不信?” 卯兔再度确认。 江辰也很诚实的再度摇头。 端木琉璃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杠铃前,似乎是觉得杠铃挡了路,弯下柔韧的腰,竟然将杠铃拉了起来。 关键的是。 一只手! 江辰瞳孔收缩。 “噔。” 杠铃被扔到一边。 江辰着实再度开眼。 “和你说了,你还不信。” 江辰苦笑,没去吹毛求疵,虽然没有举起来,但是单手拉起来是不争的事实。 “怎么做到的?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剑术好,速度快,这些其实都能锻炼出来,起码还在勉强能接受的范围内,但人体力气,难道不是有上限吗? 不同 体重的人就好像不同容量的瓶子,力气就是水,再怎么锻炼,顶多注满容量就不能再装了,强行继续灌,那瓶子就会爆炸。 “江辰,你真逗,小姐不是说你是名牌大学的吗?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神经募集能力。” 卯兔嬉笑挖苦。 “名牌大学也不是什么都学。” 江老板不尴不尬。 卯兔大方的解释道:“神经募集能力……打个比方,人的大脑都差不多,但是有些人开发了1。有些人开发了2,小姐就开发了5。” 好吧。 其实还是挺忠心的。 这种时候居然都不忘夸赞自家小姐一句。 “肌肉纤维你总知道吧,有些人看起来壮,可是他的神经募集能力差,能够调动的肌肉纤维少,可能只有50根,而有些人看起来瘦,但神经募集能力强,能够调动的肌肉纤维也许有80根,能理解了吗?” “理解。” 江老板迅速点头。 解释得通俗易懂。 那这么说来,自己也应该算是天赋异禀了? 看来舔狗系统于芸芸众生之中挑中自己,果然是有原因的。 绝不仅仅只是限于舔狗品质啊。 “你的极限是多少?” 江辰再度看向道姑妹妹,虚心发问,当然,也充斥着好奇。 终究还是年纪小啊。 难免会有孩子气的时候。 刚才单手拉杠铃,分明是给他开拓视野、打开格局呢。 “有什么好问的,问也是白问,反正是你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卯兔稀疏平常道。 江辰不觉得打击。 这是实话嘛。 两百五十斤他能拉起来,不过是双手。 “江辰,你之前带的拉面味道不错,在哪家买的?给我们再点一份吧。” 才锻炼完就饿了。 “没有外卖,想吃只能自己去。我把位置给你们。” 他现在不担心卯兔这丫头跑出去了,总是闷在酒店里也不太好,还委屈道姑妹妹也一起没出去过。 “行,你吃不?” 江辰摇头,“我吃过了。” “那端木姐姐,我们走吧。” 端木琉璃点头。 江辰看了眼那个杠铃,跟着一起往健身房外走。 “江辰,小姐是不是快回来了?” 卯兔忽然询问 回来。 这个字眼,倒是挺奇特的。 “嗯,快了。想她了?” “你难道不想吗?” 卯兔的迅速反问瞬间让江老板陷入沉默。 “你家小姐,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过了会,江辰轻声道。 曹锦瑟不是没有办法获得自由,只不过为了这次神州对东瀛的围剿师出有名。自愿居于囚笼。 “我不希望小姐那么伟大。” “为什么?” 端木琉璃走在旁边,安静不语。 “因为自私的人,才会活的更容易、开心。” 江辰凝了凝眉,本能想去摸卯兔的头,而后忍住了。 “或许你说的对,但是你家小姐也挺开心的,有些人的快乐是来自满足自我的欲望,而有些人的幸福源自于实现自我的价值。” 来到走廊。 江辰笑了笑。 “去吃面吧。” 说完,他还很贴心的掏出钱包,取出一叠日元,递到端木琉璃手里。 “敞开了吃。” “吃面需要这么多钱吗?”卯兔疑惑。 “以前不要,现在要了。” 端木琉璃没有拒绝,将一叠日元揣进兜里。 再强大的女神,吃饭也是要付钱的。 等她们离开后,江辰看着她们的背影。正准备把钱包放回去,结果不经意看到什么,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张便利签。 内容空白。 不过右下角有一个签名。 不是龙飞凤舞,而是端正而雅致的正楷。 关于曹家,他现在已然有所了解。 两口之家,甚至还没普通的寒门人丁兴旺,为何荣耀? 现在尚且都不是和平年代。 更何况父辈、祖辈那个时期。 为何荣耀? 因为满门尽是英烈。(本章完) 第1083章 父债子偿(劳动节快乐) “啪!” 一颗雪白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迅猛而饱满的弧线,飞向远方。 清爽运动装的施大小姐放下碳纤维球杆,抬了抬遮阳帽。 “啧啧,茜茜,你现在这么忙,怎么球技不仅没落下,反倒还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偷懒了?” 作为父亲的施振华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洪伯伯,你觉得我敢偷懒吗?我难道还不知道整个金海都想看我笑话?” 这位施大小姐嘴里的洪伯伯抬手指了指她,笑容和煦,“谁敢看你笑话,整个东海谁不知道你这丫头的利害。” 能够被施大小姐这么称呼,并且是正式继位成为金海实业二代目的施董事长这么称呼,这位洪伯伯的层次可见一斑。 其实今天来中山高尔夫球场消遣的大佬皆是一样,或许没有太大公众知名度,但都是非同小可的实干家。 周围的他们都笑呵呵看着。 见对方调侃自己过去树立的强大“威名”,施茜茜神色自然,置之一笑。 “振华,茜茜现在不仅打球的技术比你好,管理公司也不遑多让了,你这清福享得早噢。” “老洪,你侄子呢?怎么没带来?” 有人似笑非笑的询问。 这位主营电子能源的洪姓大佬有点尴尬,“他出国和英国人谈生意去了。” 在很早之前,因为父辈之间的关系,难以避免会拿孩子们开玩笑。 这位洪姓大佬就拿自己的侄子和施振华提起过,只不过后来不是同在东海的孙家捷足先登了吗。 只是没曾想的是,孙家的孙西余那么优秀,竟然都没能和施家闺女走到一起。 再后来。 施振华出事,金海迎来女主大权时期。 虽然施茜茜还是施家的闺女,但是身份无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珠玉在前的孙家麟儿都功败垂成,现在……则更没有人有底气提了。 或许在长三角的这个圈子里,谁都没有想到过有着魔女之称的施家千金,竟然会成为年轻一代里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爸,我先去休息会。” 施茜茜将碳纤维球杆递给球童。 施振华点了点头。 施茜茜随后礼貌的和一众长辈打招呼,然后独自走到休息区,坐下,摘下帽子,端起果汁,拿出手机。 一会后。 施振华走了过来,在旁边坐下。 “才打了几杆就累了。” 玩着手机的施茜茜抬起头,笑:“这不是怕妨碍你们发挥吗。” “你洪伯伯夸你几句,就骄傲上了?” “那不是夸,洪伯伯是陈述事实。爸,我没有给你丢脸,你说是不是。” 施茜茜一语双关。 施振华无言以对,只能无奈一笑,点了点头,“是,我闺女比我优秀,给我争光了。” 施茜茜展颜一笑,嘴咬住吸管。 “这次东瀛,投了多少资金进去。”施振华貌似随口询问。 “没多少。” 施茜茜竖起一根食指。 “十亿?” 施茜茜将果汁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一百亿。” 施振华只是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太强烈的情绪或者表情波动,而后笑着问了句:“公司账上还有流动资金吗?” 施茜茜轻描淡写的同时而又一本正经,“快没有了。” 施振华哭笑不得。 “爸,你去问问洪伯伯他们,不见得比我们投的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就这么自信一定能赢?” “爸,瞧你这话说的。曾经我们神州那么困难,都到了亡国的边缘,可还是把小鬼子赶回了他们的小岛,更何况现在?只要团结,我们必胜。” 施振华不自觉点头,脸上的模样,似乎比老友们一致对闺女表示认可时更觉得欣慰。 “爸,我说的有道理吧?” 其实施大小姐的说辞有点唯心。 可施振华肯定不可能去否认,略带感慨的道:“你说的对,神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团结过了。” “爸,你不用担心的,无论如何,金海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施茜茜仿佛胸有成竹。 “怎么?难道你还买了保险?” 施振华笑,拿起服务生送来的水。 “假如亏了,我就让江辰赔给我。” 施茜茜念叨。 施振华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忍不住教育女儿:“是你自己的决定,小江凭什么为你兜底?” 他这位老子三观还是很正的。 施茜茜不以为意,置若罔闻,随即有点疑惑的转移话题,询问道:“爸,东瀛的汇率一跌再跌,和坐滑滑梯似的,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严重,一盒西红柿卖到了2500日元,为什么东瀛还不采取措施?” “怎么采取措施?不是你们造成的吗。”施振华笑着反问道。 施茜茜没有夸大其词, 东瀛超市里西红柿的价格确实来到了2500日元一盒。 当然。 那是品牌西红柿。 假如不买品牌的就没那么贵了。 一般的普通西红柿三个也就500日元左右,嗯,也就是二十多块钱软妹币。 作为庞大的始作俑者之一,砸进去一百亿的施茜茜眉头微皱,好像倒是为这种现象不明白了,“他们可以抛美债啊。” 的确。 抛美债绝对是稳住汇率的强力措施。 并且东瀛手里持有的美债可不是三瓜两枣,是漂亮国海外最大的“债主”。 “如果东瀛是一个主权国家,确实可以这么做,抛售美债,把压力转移给美利坚,但是东瀛是主权国家吗。发生了债务危机,却想着让当爹的帮你还债,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听完老爹的话,施茜茜标准的瓜子脸上笑容馥郁。 “小鬼子真打算当舍己为人的大孝子了?” “其实现在这种局面,对于东瀛来说,也不见得不都是坏事。” 面对老爹的语出惊人,施茜茜不禁意外。 不管继位以后干的多么有声有色,她还没有得意忘形到真的认为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论高瞻远瞩与商业眼光、以及大局判断,她肯定是不如老爹强的,至少现在还比不上。 所以她没有质疑,而是下意识坐直身子,以请教的态度问道:“爸,为什么?” “想了解一个国家,最好的办法,是去当地亲自看一看。”施振华道。 出国这种事对于施大小姐来说,就和普通人出小区那么简单。 她去过很多国家,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了,甚至去过南极“探险”,可偏偏近在咫尺的东瀛一次没去。 原因无他。 单纯的个人偏见。 不过这一次她倒还真的想去的,这不是邀请李姝蕊一起,对方没接受嘛。 “江辰现在就在东瀛,妈不是一直说,女孩子要矜持的吗。” 施振华顿时被点穴了。施茜茜吸了口果汁,“爸去过东瀛吗?” 施振华目露回忆之色,“二十年前,你还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和你妈一起。” 施茜茜不作声了。 该做的努力她都做了。 而且现在的 她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无论老爹还是老妈,都不是一般的父母,不会受儿女的“摆布”。 他们的生活,只取决于他们的意愿。 施振华的眼神很快恢复清明,言归正传,“东瀛不急着抛售美债,有一部分难言之隐外,可能还有一部分原因。” “什么原因?” “或许他们是想要通胀。” “想要通胀?” 施茜茜始料未及。 施振华不慌不忙,“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东瀛经济发展几近停滞,甚至出现过负利率的情况,可还是没能改变低欲望的社会。东瀛人始终不愿意消费,套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讲,就是存钱摆烂、当肥宅,幻想和二次元人物结婚。” “爸,你还挺潮的呢。” 施茜茜忍不住笑。 “我们老家伙就不能上网冲浪了?” 这位草根出身的传奇人物玩笑道,在自己闺女面前,哪里需要揣什么架子。 “东瀛真出现过负利率?” 施茜茜好奇。 负利率是什么概念? 等于把钱存到银行没有利息不说,还得倒贴钱。 “嗯,东瀛国家银行调整负利率,就是为了鼓励民众消费,甚至是逼民众消费,但东瀛人还是无动于衷,换作你是东瀛政府,你怎么办?” 施茜茜沉默。 觉得无计可施。 不消费。 社会死气沉沉。 经济怎么发展? 作为企业家,更是感同身受。 “负利率都不行,那就只能下猛药。制造输入性通胀,也许这一切都在东瀛政府的计划之中。” “负利率都不行,爸,通胀就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假设一个东瀛人存了2500万日元准备养老了,结果汇率暴跌,等价购买力变成2000万,紧接着又过一段时间变成1500万,1200万……人活着,钱没了,这就好比再输下去要输什么,输南越,输缅底了,还要不要脸了?” 施茜茜忍俊不禁。 神州国足。 所有男人的痛啊。 看见女儿笑,施振华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就是父亲。 “爸,你不打算组建一支足球俱乐部吗?我绝对支持!” “怎么?让你爸老年再创业?赔掉这一辈子积攒的名声和成绩,好让你超越是吧 ?” “爸,你知道得太多了。” 父女俩玩笑过后,施振华继续道:“不消费可以,但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了会被饿死,奢侈品涨价可以不买,但总不能不吃不喝不洗澡吧?交通、食品、燃气……进口所需要费的超出成本会均摊在所有这些日常商品的价格上。所以躺平的东瀛人只能重新出来工作,又得奋斗,这么一来,东瀛经济不就有了新的劳动力和增长点?” 施茜茜眼睛睁大了几分,“爸,你这个角度……挺新奇。” “姜还是老的辣吧?” 施茜茜噗嗤一笑,“爸,你才是脸皮厚呢。” 老爹当然只是玩笑。 施茜茜明白。 没有哪一个国家真的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去提振经济。 这就和扯淡的以毒攻毒一样,指不定病没治好,反倒先把人给整咽气了。 被逗得心情舒畅的施茜茜放下果汁,然后扯掉为了方便戴帽子而扎成的马尾,她微微甩头,头发瞬间如海草般散开。 “不和你聊了,我就不过去打招呼了,爸,你待会帮我说一声。” “干什么去?饭都不吃了?” “不吃了,我约了人。” “什么人这么重要?” “李姝蕊。” 听到这个名字,施振华沉默了下,“天赐资本的总经理?” “爸,你不是知道吗。” 施茜茜瞥了装模作样的老爹一眼,拿起帽子。 “你真认了人家当妹妹?” 施振华问。 “我倒是想啊,也得人家愿意。” 施茜茜若无其事。 施振华笑,动了动嘴,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爸,你不会是反悔了吧?”施茜茜立即道:“你不是支持我的吗?” “爸是支持你,但是是支持你去打败人家,不是让你去和人家当姐妹。” 施振华没好气道。 当父亲的,即使再怎么欣赏一个人,也是有底线的。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爸,损失最小的方式,不是化敌为友,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面对闺女的视线,施振华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随即,施茜茜叹了口气,遮阳帽拿在手里,“爸,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压力有多大。” “你是说哪方面。”施振华确认道。 施茜茜像没听着,自顾自继续道:“所以我只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反正她愿意喊我姐。” 这个理由,挺有说服力的。 能不能说服别人不知道,但起码能够说服自己。 施振华张了张嘴,作为一名父亲,这时候还是不由说了句:“茜茜,其实,还有很多的选择……” 是啊。 那边打高尔夫的一帮长辈,他们都有子侄。 或许面对彼时彼刻的施魔女会权衡再三,但是对于今时今日的金海女王,肯定求之不得了。 “爸,你是要忘恩负义吗?” 施茜茜不等老爹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 施振华语气凝滞,哭笑不得。 “小江是对我施振华有恩,但也不代表我要把女儿当报答的工具吧?”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爸,你别说了,我施茜茜绝对不会让人戳你的脊梁骨,骂你薄情寡义。” “……” 气场雄厚的施振华再一次哑口无言。 “走了。” 将自己老爹怼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施大小姐捋了捋头发,起身离开。(本章完) 第1084章 你想不想听听江辰和她的故事? 盛源广场。 咖啡厅外的露天坐位。 一位戴着墨镜的女性搅拌着手里的咖啡,衣服、包包,都不是吓死人不偿命的奢侈大牌,也没有珠光宝气的首饰傍身,可简约而不简单的衣品以及墨镜没有遮住的部分面容,还是容易让男同志底气不足,甚至心生自卑。 有些女性,的确难以去靠近。 她的对面放着一杯点好的冷饮,应该在等人。 在纸醉金迷的魔都金海,这里远远称不上高端的商圈,周边的消费只能算是平价,所以普通的打工一族比较爱逛,还有学生。 戴墨镜的女人年纪肯定不大,脸上皮肤细腻、光滑、并且白皙,在秋日暖阳的照耀下如羊脂美玉,坐在咖啡厅外的她成为了街头最亮眼的风景,附近有些陪女朋友休息的小年轻都忍不住被吸引。 结果谁知道,忽然又走来一位身穿运动装的美女,在那位墨镜美女的对面坐下。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好了。 这下子不知道该看谁了。 大老远从高尔夫球场赶来的施董没有抱怨,在这种地方,以及她亲民的衣着打扮,肯定没人知道这会是金海实业的掌门人,她拿起替她准备的冷饮喝了一口,嘴角微翘,瞥向某个方向。 一个正偷偷瞟着这边的牲口被逮了个正着,慌忙挪开目光,颇为尴尬,还好他女朋友正玩着手机,没注意。 要是换作以前的施大小姐,很可能顺势走过去问道问道,至于会不会破坏人家感情,与她无关,可是现在她并没有这么做。 “怎么一个人坐着,就没有帅哥过来陪陪你。” 她收回目光。 “可能是我坐的没多久吧。” 对方也很幽默。 “也或许是墨镜的问题。” 施茜茜继续打趣。 对方果真抬手把墨镜取下,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就好像完美的拼图,契合的瞬间形成神奇的化学效果,让她的美貌瞬间攀上一个层次! 果然没让人失望。 只不过,那缕丝丝流露的冷艳,更加令人望而却步,自惭形秽。 “茜茜姐今天休息?” “嗯,刚和一帮长辈打球呢。” 施茜茜喝着冷饮。 曾经的东海大学艺院院、如今的天赐资本总经理看着她清爽的打扮。 出于某种考量,李姝蕊刻意穿的比较简单,可哪知道对方 比她还“随便”。 再想想当初在自己生日上第一次会面…… 人确实会随着不同的阶段发生改变。 “来过这吗。” 一点点都没有东海本土顶级名媛风采的施茜茜随口询问。 李姝蕊摇头。 施茜茜目露意外,“上学的时候也没来过?这里还挺受大学生欢迎的。” “茜茜姐来过?” “来过啊,我出国留学前经常来,不仅便宜,而且质量还不错。” 李姝蕊抿嘴一笑。 对方当然没必要撒谎。 富人不见得都会追求大牌。 几千万的钻石都能说砸就砸,眼都不眨一下,所谓奢侈品,有什么意义? 究竟是去几十万一个包的顶级商场,还是去几百一套成衣的市场。 全凭心情。 “本来我们现在应该在东京银座的。” 施茜茜叹了口气。 “东京有的,东海不也有吗。”李姝蕊端起咖啡。 “哪能一样。银座的东西现在多便宜,一个包折价30,在东海买一件衣服,在东京可以买两件。” 不愧是商人家庭出身,就是会算账。 “也不知道那家伙给你下了什么蛊。他在外面逍遥快活,你却帮他守家干活。” 要是江老板在这,估计又想拿胶布麻绳伺候了。 “茜茜姐,要是这么说,去东京还不如去美利坚,那里的黑人甄选,比东京更便宜。” 施茜茜忍俊不禁,同样打趣道:“可是黑人甄选你没得挑啊,只能看他们抢到了什么。” 李姝蕊泛着弧度,喝咖啡。 闲聊了会,施茜茜起身,“走,逛逛去。” 她确实来过,虽然可能上次来的时候年代比较久远,但她对这里还是颇为熟悉,带着从未来过的李姝蕊来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商城。 而后李姝蕊看到了让她始料未及的一幕。 施家千金,东海实打实的一线名媛,金海实业在职董事长,几千万钻石都毫不在乎的主,竟然为了一条不到五百块的皮带和老板杀起价来。 “小姐,我看你也不是差钱的人,三百块真的卖不起,我店里的皮带都是好货,上等的头层牛皮,质保两年。” “两年不知道你的店还在不在。” 杀价归杀价。 但施大小姐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直言不讳的一句 话顿时把店主说得哑口无声,脸色来回变幻。 好在李姝蕊二人是两位美女,要是两个男的,店主只怕得抄起鸡毛掸子轰人了。 “这样,两条,六百。不卖就算了。” 店家像是无可奈何般,长叹气,“行,就六百吧,就当和美女你交个朋友了。” 好大的口气。 居然要和金海董事长交朋友。 李姝蕊没有多此一举的抢着买单。 有时候这样的行为不一定能起到正面效果。 施茜茜扫码付钱,然后拿着东西走人,相当爽利。 “这条给你。” 看着递来的购物袋,李姝蕊目露疑惑。 “你拿去,送给江辰。” 李姝蕊表情并无波动,“这是茜茜姐买的,茜茜姐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什么叫格局。 什么叫大度。 夫复何求啊。 “你是他女朋友,我又不是。”施茜茜笑道。 “那这条呢。” 李姝蕊问。 “这条是送给我爸的。” 她爸是谁,李姝蕊当然清楚。 虽然现在退居幕后,但在东海商圈乃至全国商界,草根出身的金海创始人始终是一个标杆。 一条售价不过五百,最后还杀价的皮带,送给这样的一位人物? “我爸那个人,对于这些东西不怎么挑剔的,有时候是因为需要没有办法,私底下他的很多衣服都不贵。” 草根出身,逆天改命。 要么报复性消费。 就如同很多暴发户。 还有一小部分,会越发的自信或者自傲,不屑于追求奢侈物来作为身份的象征,而认为自我本身才是真正的尊贵。 施振华无疑是后者。 李姝蕊到底还是没有拒绝,将装着一条皮带的购物袋接了过来。 而后施茜茜又给自己老爹挑了几身衣服。 百善孝为先。 至于价格的高低,重要嘛? 心意才是关键。 毋庸置疑,施振华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绝对不会去考虑这些东西的价值,肯定会笑的合不拢嘴。 施大小姐没有再去越俎代庖给人家的男友挑东西,还是有一定分寸的,李姝蕊自己给某人挑了两套。金海创始人都不介意,某人则更不该介意这些东西的廉价了。 不过买 单都是施茜茜扫码出的钱, 毕竟是姐姐嘛。 拎着大包小包,两女回到地面,就近找了家小碗菜。 “应该叫保镖来拎东西的,累死我了。” 施茜茜抹了抹汗。 李姝蕊笑而不语,递过去纸巾。 叫保镖跟着? 只怕杀价的时候,人家老板会怀疑你有病了。 “姝蕊,你身体挺好的。” 逛街本来就是一项体力活,很多男同志都扛不住,可李姝蕊表现得像没事人,挺轻松。 “我大学学的是舞蹈,习惯了。” 娇生惯养的施茜茜恍然:“那你怎么不坚持你的梦想,去当一个舞蹈家?” 这话。 有点意味深长了。 或许也是觉着自己的话存在歧义,施茜茜又补充道:“为了那家伙放弃自己之前的所有付出,你的牺牲挺大的。” 得。 越听好像越不是滋味了。 怎么有点冷嘲热讽的意思? 不过李姝蕊貌似没有任何感觉,竟然还笑着说道:“从当年茜茜姐摔裂那颗血钻,他帮我赔付起,我所有的‘牺牲’,都是应该的。” 施茜茜眼神闪烁了下,也跟着扬起了弧度。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啊。 同时也让她内心有了把握。 “这么说来,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我功不可没了?” 难以想象。 本来这么难堪的事情,两人竟然能够以如此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嗯,我对茜茜姐一直心存感激。” 不知为何。 即使内心建设已经做的很好,可听到这句话,施茜茜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了看对方。 假如不能占据上风,那她这个姐姐的地位,可以说名存实亡了。 “那时候太年轻,要是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那么冲动了。” 施茜茜轻轻叹气。 年轻? 其实也就发生在两年前而已。 停顿了下,谁知道她又补充道:“我不会再摔在地上,会直接砸在江辰的脑门上。” 李姝蕊微愣,而后哑然一笑。 “喏。” 忽然。 施茜茜冲她身后使了使眼色。 李姝蕊回头。 “那家零食店,是你们天赐投资的 吧?”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这家小碗菜的对面是一家连锁零食品牌。 “嗯。” “海报上的代言人,你见过吗?”施茜茜问。 “她和我住一个小区。” 李姝蕊收回目光。 裴云兮。 全神州谁不认识。 别说国内,这位顶流女星代表着东方美学已经走上了国际舞台。 “你和她当面见过没?”施茜茜继续问。 李姝蕊看着她。 “她是我公司的人,江辰签的。” 施茜茜解释,而后,又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知道江辰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想多半没说,我爸曾经挺喜欢她的。” 李姝蕊眼眸不禁微微睁大。 这可是一个劲爆的八卦。 当然。 她没有贸然开腔。 “我呢,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是不可能让任何人破坏我家庭的,所以我就想着把她签下来,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后来结果我爸出了事……” 看来施大小姐真把对方当成了妹妹,当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我爸现在当然对她没什么心思了,可是我发现,江辰好像和她……” 施大小姐后知后觉,貌似终于琢磨出了一点味道。 “和她怎么了?” 李姝蕊睫毛微微颤动,明明对方意思已经表达的如此清楚,仿佛还不明白。 “我觉得江辰对她进行潜规则了。” “……” 施董事长果然非寻常人等,继续自然而然道:“男人逢场作戏,算不上什么,可是她毕竟是裴云兮,当初差点我爸都给迷住。” 意味深长啊。 就是有点不解人意了。 不管是不是出于好心提醒,作为正牌女友,人家听到这些话,压力会多大? 考虑得实在是不够周全。 “裴云兮从出道到现在,好像没有传过绯闻。”李姝蕊还算镇静,还能理智的思考。 “你不会是她粉丝吧?” 施茜茜笑了笑,“娱乐圈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别说娱乐圈了,就说舞蹈圈,你大学的专业,你应该了解,当然,我承认,裴云兮还算比较特别,当初居然能够拒绝我爸,可是换作一个更年轻的,就不一定了。她们这行,要么自身的背景够硬,要么找的靠山背景够硬,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出路。” 李姝蕊默不作声。 “江辰上东大时投资的那个游戏,也是裴云兮代言吧?说起来,他们俩认识得已经很久了。” 这是吃饭的架势吗? 这饭还让人吃不吃得下去了? “姝蕊,一昧的忍耐或者等待,是没有好处的,就和做生意一样,你现在在陪我吃饭,可是你的竞争对手,可能都在努力呢。” 这个比方实在是太妥帖了。 只是今天逛街,是谁发的邀请? “还有。” “裴云兮其实没什么,只是一个女星而已,你知道这次围剿东瀛的除了我们内陆的资本,还有谁吗?” “谁?” 李姝蕊如同一个听众,称职的听众。 “濠江何家。” “濠江也是神州的一部分,何家也是神州的一份子。” 施茜茜点头,“这话没错,但是推动何家参与这场资本战争,并且负责领导的,是何家的四小姐,去年的年度女性新闻人物,何氏集团的执行董事,濠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以及黑沙亚太集团的创始人兼主席,何以卉。” “你想不想听听江辰和她又有什么故事?” (本章完) 第1085章 周芷若 东京。 半岛酒店。 说辞职就真撂担子不干的童丹正磕着瓜子。 算算时间。 机组同事应该早就飞回国了。 电视里播放的是东瀛时装秀。东瀛这个国家魔幻归魔幻,但是审美水平还是挺正常的。 起码比国内正常,盛装走台的要么是性感诱人的御姐款,要么是清新可爱的少女型,挠人心窝。 这才叫模特。 童丹一心二用,一边磕瓜子看秀,一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正在打电话的方晴身上。 她真的很奇怪,居然能聊那么久,估摸都快十分钟了。 要是换作是她。 呵呵。 话不投机半句多。 终于。 方晴放下的手机,转身从窗边走回来。 童丹当即放下瓜子,拍了拍手,满脸不加掩饰的八卦神色,“你和她的关系就真的处的这么好?”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她给的。” 方晴在旁边坐下,顺手在茶几上抓起一把瓜子,看向电视。 “什么叫她给的。那不是江辰的公司吗。” 童丹撇了撇嘴,对好姐妹的说法不以为然,“要感谢,你也得感谢江辰。” 方晴目不斜视的看着走秀,“你确实是知恩图报。” 自从上次在夜店被救立场肉眼可见发生改变的童丹若无其事,“潘阳说天赐资本是国内发展最快的明星企业,要不是听他介绍,我都不知道天赐资本居然这么利害,方总,差助理不?我别的或许不行,但端茶倒水的功夫一流。” 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不过空姐的工作不就是这? 还真是诚实介绍,专业对口了。 方晴闲适的磕着瓜子,“你不是要抱江辰的大腿吗。” “那也得他给抱啊。” 童丹不无遗憾的往后靠在沙发上,悔恨道:“应该是我以前和他吵了太多次架了,可是他是男人,怎么能这么记仇呢。” “你和潘阳怎么样?” “能怎么样。”童丹好笑道:“就算我随便,人家也不会这么随便啊,朋友呗。” “现在对彼此更多一分了解了吧?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表里如一,不是演员。”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童丹道:“晴格格,你去了靖国神厕没?” 方晴摇头,“你们 真去了?” “嗯,去了啊,板垣征四郎、梅津美治郎、木村兵太郎、小矶国昭、白鸟敏夫、东条英机……” 方晴偏头,饶有意味:“还有呢?” 童丹尴尬,背不下去了,“我记忆力又没有你那么厉害,要不然我岂不是也考上政法大学了,不过我们去靖国神厕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什么事。” 方晴重新看向电视,漫不经心。 “靖国神厕里面竟然有警示牌,不许随地大小便。” 像是述说什么好笑的事,童丹竟然边说边把自己逗笑。 只不过。 笑点在哪里? 方晴似乎也没领会,不解的看向乐不可支的童丹。 “好笑吗?” “不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 “东瀛不是西方,因为公共厕所数量少,再加上流浪汉文化,西方在大街上随意方便的到处都是。” 作为空姐,全球飞行,对于各地区的真实模样,童丹绝对有充分的发言权。 “哪怕在巴黎,你也能在大街上闻到奇怪的味道。但这里是东京。东瀛人往海里倒垃圾,但是对自己的家还是挺爱护的。” 说着,童丹忽然话锋一转,“我大学有个规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可以翘二郎腿。” 方晴莫名其妙,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有人吃饭的时候翘二郎腿,把校长给绊到别人的饭里去了,哈哈。” 这次方晴能够保持同频了,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 “所以说看似奇奇怪怪的规定背后,一定是有它的原因的。靖国神厕不让随地大小便,一定是之前有人这么干过!” 童丹言之凿凿。 假如江辰在这,一定会肃然起敬! 多么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 堪比福尔摩斯,不对,应该说江户川柯南啊! “你这颗大脑要是不用在吃喝玩乐上,哪里用的上想着抱人大腿。” 方晴发表评价。 “晴格格,这我可又得劝你了,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为什么不享受当下,及时行乐。”童丹慵懒的说道,俯身抓起一把瓜子。 “那你就听你爸妈的安排,找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不用上班,也不用再工作,只需要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享受人生。” “说的容易。”童丹不以为然,“能 够高枕无忧的享受人生,起码物质条件还不错啊,而我又不想找一个心的男人,难度可就大了。” “那就把你的标准放低点,一起奋斗,迟点再享受,不就行了。” “晴格格,你是会劝人的。我要是找一个对象,在他自己的公司上班,一起奋斗,我也愿意啊。” “好心没好报是吧?” “你要是真想帮我,那就让我去天赐资本上班,你只要答应,看我感不感谢你就完事了。”童丹激将道。 方晴笑:“你以为公司是我开的啊。” “有什么差别吗。” 童丹询问,而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并且晴格格,你一个人在天赐,不觉得势单力孤,孤掌难鸣吗?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绝对会成为你最好的帮手。”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什么电视剧。” 童丹道:“现实就是这样的,我虽然工作和你们不一样,但是我见得多。哪家大企业没有山头派系,没有明争暗斗。” 的确。 因为工作原因,童丹接触的企业主、大老板应该不少。 “晴格格,你扪心自问,江辰那个女朋友请你去天赐资本,真的仅仅只是看中你的才能?没有别的盘算?你先别说话,你骗不了我。” “那你觉得她有什么盘算。”方晴轻声道。 童丹似乎早就有所考量,不假思索,立即道:“起码放在眼皮底下,发生什么都很容易看到吧?同时又能让你对她心生感激,以退为进,江辰说不定还觉得她大度,你说的没错,这个女孩子心机太深了。” 等一下。 方晴说的是心机深吗? 说的明明是段位高好像。 直接就把人家的评价给篡改了。 “晴格格,你的智商肯定比她高,这毋庸置疑,但是情商可能就不一定了。” 童丹认真且严肃,“在这方面,你真的需要我。” 懂得合理的利用资源,绝对不是什么缺点,更不是坏事。 江辰的大腿抱不了,好姐妹的也是一样嘛。 方晴看了看她。 童丹不闪不避的与之对视,营造出一种强烈的值得信任感。 可方晴接下来的一句简单询问,就让她瞬间破了功。“你的情商……高吗?” 童丹脸色骤然变幻,随即猛地起身。 “干嘛去?” 方晴忍 着笑。 “收拾东西。回家。” 回家。 那倒是走啊。 停着不动干什么? 等人拉啊。 或许“情商不高”,但作为一名律政人士,方晴察言观色本领自然一流,“房给你开了一个礼拜,这么快就回去,不是浪费了。” 童丹没下台阶,“留在这干什么,被你们欺负啊。” “谁欺负你了?” “我本来就丢了工作,心情差到极点,都这么惨了,你们还打击我。” 方晴实在是忍不住,哭笑不得。 丢了工作? 不是你强行要辞职的吗? 心情差到极点? 和相亲对象在东京游玩不是有说有笑吗。 “行,是你自己说的,那就一言为定,如果人事那边通过了,你不能不来,也不能干几天就跑了。” 闻言,童丹这才重新坐下。 “那你给我安排什么岗位?” “那得看还缺什么岗位。” “不行,那要是缺保洁员洗碗工怎么办。”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端茶倒水都行的吗。” “我说的是给你端茶倒水可以。” 方晴当然知道好姐妹只是说说而已。 这妮子的性格就是这样。 别看她嘴巴说的煞有其事,真让她进天赐,她绝对不一定愿意,否则她完全可以直接去找江辰掰扯。 “认亲”有点出格,可提供一份工作,不过举手之劳。 江辰不可能这么点情分都不讲。 要知道天赐资本可是一个“家族企业”。 管理层没有外人。 “你自己得想好,假如进天赐上班,肯定没你当空姐自由了。而且得做好学习充电的准备。” “晴格格,我还没递简历呢,职场pua就开始了?” 童丹玩笑,继而表情正经了几分,“不过讲真,对于那个李姝蕊,你真的需要防着点,我知道你什么性子,可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到时候被人当枪使。” “什么意思?” 方晴平静的问。 童丹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我和江辰不经常见,但有钱的男人,我几乎天天接触。像江辰现在的社会地位,和他的资产财富,我不是诋毁他,就算他自己是正人君子,道德模范,可外面的狂蜂浪蝶 肯定一波波的往他身上凑。” “这个世界上没有圣人,一次、两次、三次……能够抵挡诱惑,可是十次、二十次、一百次呢?” “照你这么说,男人有钱一定变坏,那你是不是考虑找一个平凡人?” “晴格格,你不愧是干法律的,可是我有说过男人有钱一定变坏吗?抵挡不住诱惑,那不是坏,那是人性的缺陷。判断一个男人的好坏,得看他重不重感情,有没有良心。” “你以前不是女性至上吗。现在怎么为男人说话了?” “见得多了呗。” 童丹叹息,“你要是做我这份工作,干一段时间,你就明白了。我看见有些空姐为了接近有钱的老板,究竟有多么煞费苦心,甚至还互相讨论交流心得。其他公司的工作群里,有的空姐甚至公然拿大老板请她吃饭的照片发出来炫耀。” 方晴沉默不语。 “晴格格,你说这样能怪那些老板吗?她们的套路我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可怕。” 说着,童丹忽然像是领悟到了什么,盯着方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我明白那个李姝蕊为什么愿意让你来东瀛了,啧啧,这绝对是一位不亚于灭绝师太的高手啊。” 灭绝师太。 其实她确实或许能成为一位很好的助手。 干法律工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除了专业能力,那就是口才了。 嘴皮子功夫多么利索。 “灭绝师太,人家比你年轻。” “那周芷若行了吧?嗯,周芷若蛮形象的,挺配她。” “你见过她吗就乱评价。” 方晴好笑道:“你是不是在你说的那个环境待久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我可没说周芷若不是好人。要是站在她的角度,我倒是挺理解她的。” 童丹自顾自道。 得。 还共情起来了。 方晴摇了摇头,听见手机的震动声,“你手机响了。” 童丹从裤兜摸出手机。 是潘阳。 也没躲着避着,童丹旁若无人,当着方晴的面接通。 “喂。” “童小姐,是我,没打扰到你吧?” 人是不错。 但着实是有点呆。 居然还这么客气。 童丹对着方晴耸了耸肩,“我现在闲人一个,正和方总聊天解闷 呢,有什么事吗?” “呃,是这样,我马上要回国了,所以想请你和方小姐吃顿饭,不知道……” “你公司的事处理好了?” “我的上司留在这边继续和公司沟通,让我先回国。” “噢。” 童丹道:“那我问问方晴吧,看她有没有时间。” “好,那我等童小姐消息。” “拜拜。” 童丹挂断电话,“潘阳要请我们吃饭。你去不去?” 方晴摇头。 “晴格格,你还教训我呢,你的礼貌呢。” “你就这么想我去当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吃顿饭而已,你要是介意,把江辰叫着。就是不知道他那位大老板愿不愿意赏脸了。” 方晴不置可否。 要是别的饭局,江老板不一定感兴趣。 可是对于童丹这妮子的相亲对象。他可是一直都表现得相当八卦啊。(本章完) 第1086章 开始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第1086章 开始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这店你挑的?” 江老板当然是来了。 童丹的饭可不好蹭,机不可失,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当然。 虽说请客的正主不是童丹本人,但相亲对象也没什么差别嘛。 “不是,又不是我请客,人家选的位置。他经常来东京出差,说这家店的寿喜烧味道一绝。” 童丹解释道。 她带着两位客人到了,当然她自己也是客人,但是东道主还没到。 好像几次会面,都是她先到的。 假如换作小仙女,肯定得心生不满,甚至对对方人格进行批判了,但童丹压根没一点介意的样子。 “味道绝不绝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这菜单的价格确实很‘美丽’啊。” 江辰抬起头,“你相亲对象不是快要失业了吗?” “江老板,用不着您好心,今天你就踏踏实实的吃,人家就算失业,一顿饭肯定还是请的起的。” 江辰似乎这才放心,“伱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点了。” 童丹无奈的笑,哪里不知道对方在逗弄自己,“点啊,绝对不会让你留下来洗碗。” 江辰于是和服务员点菜,很有蹭饭的觉悟,没趁机把人家当冤大头,找方晴商量的起劲,可最后也只是中规中矩的点了些菜品。 “你不是这么害臊的人啊。” 最后还是童丹看出他的“拘束”,适当加了点“硬菜”,四个人吃合适,也不至于铺张浪费。 这种饭局,别人请客,刻意宰人肯定不应该,但过度节俭也不见得是好事。 “你有没提前和人家打招呼?不然人家没准备,来的时候看到多了个人,不太好。” 江老板今天格外的客气。 “有什么不好的,相亲局带几个朋友闺蜜,不很正常。” 童丹直接把话说了。 那让人家还说什么? “行,我知道了,放心,我保证不给你抹黑。” “别,真别,你想说什么,该说什么,请便。畅所欲言,千万别违背自己的本心。” “要是破坏了你的幸福怎么办?我可付不起责任。” 一直都是这样,但凡他们俩同时在场,方晴就不太需要说话了。 “哪门子的幸福,只不过吃顿饭而已。而且就算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也请江老板放心 ,我可以去峨眉当尼姑,肯定不会赖你,方晴可以作证。” 江辰肯定是听不懂这番话的,只有方晴估计能领会,无奈的淡淡一笑。 “当什么尼姑,童大美女,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思想,现在国家提倡三胎,像你这样的优质女性去当尼姑是对大好资源的严重浪费,也是对国家的可耻背叛。” 童丹不由瞪大眼睛,更进一步了解到对方的口才。 她个人的私事,竟然能上升到社会国家层面了? 但是既然能够和江老板你来我往这么多年,童丹自然不逊色太多,很快反诘道:“那你呢?你未来打算生几个宝宝回报国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起码得一个足球队吧?” 江辰尬住,防守道:“你再夸张点。” “有什么夸张的。我还见过有的有钱人凑齐十二生肖的。” “他什么时候到。” 江辰没再接茬,转移话题。 童丹也点到为止,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如果再继续下去,某人肯定更难招架的。 童大美女当然是懂感恩的。 怎么能去为难恩人。 “我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已经从公司出发了。” “他在他公司干了这么久,真的愿意接受就这么被扫地出门?” 江辰闲聊。 “不愿意。但是能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普通人能对抗资本集团吗。” 童丹冷静道:“他说他的上司会代表他们神州系所有员工和东越化学谈判,能够争取到一点补偿是一点吧。” 江辰点头,“嗯,东越化学是跨国企业,境外业务分布范围不仅仅只包括神州,就算放弃神州市场,也需要顾忌到国际形象,不然其他国家的员工怎么想?只要你的相亲对象坚持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东越化学应该会做出适当性的补偿。” 童丹凝了凝半永久纹眉。 江辰的意见和方晴的不太一样。 果然不同的位置,视角就会不同。 “江老板,还得是你。嗯,待会得和他重新聊聊,就这么便宜小日子可不行,非得让他们出点血。” “有贤妻良母的潜质。”江辰肯定的点头。 “去你的。” 童丹当即回了个白眼。 “来了。” 方晴看着餐厅入口。 江辰循目望去,“嗯,形象不错,和你挺般配。” 童丹没搭理他,挥 手示意。 “这里。” 潘阳露出笑容,快步走来。 “这位就是我说的,江辰,我的高中校友,方总的发小。” 在童丹介绍的同时,江辰和方晴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与身份无关,在于个人的修养。 童丹看似大大咧咧,但是见到这一幕,内心其实颇为感动。 以江辰现在的层次,压根没必要来“蹭”这顿饭,她对方晴提那么一嘴,其实也只是随后一说,没抱多大希望,可对方真的来了。 就和此时主动站起来一样。 都是出于对她这个老同学的尊重。 “江先生,你好……” 潘阳都已经在打招呼了,可谁知道童丹又补充了一句,“也是天赐资本的创始人。” 潘阳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 既然是介绍就一口气讲完嘛! 中间停顿干什么? 潘阳确实不擅长交际,惊愕之后,不知如何是好。 江辰瞥了眼坦荡真实的童丹。 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当然知道童丹不是那种喜欢把“我有一个朋友……”挂在嘴上的人,更何况以他俩的关系,童丹更不可能拿他当炫耀的资本。 诚以待人没错,但也没必要毫无隐瞒吧。 “潘先生,我认识童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和她其他的异性朋友一起吃过饭,你是头一个。” 江辰微笑开口,缓解气氛。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根本没见过多少次。” 童丹继续实在发言。 潘阳勉强的笑,内心难以抑制的刮风下雨。 一个天赐资本的法务总监也就算了。 居然连老板也出现了。 要是他早知道对方的朋友圈都是些神仙,毋庸置疑,那是万万不敢高攀的。 “上次就是江辰帮了我们。” 童丹当然看出了潘阳的紧张。 不觉得小家子气。 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与江辰认识了这么多年,而且中间还有晴格格。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今的江老板毫无疑问属于传说级的大人物。“江总,谢谢……” 真的是不善言辞啊。 大致提前有所了解的江辰维持平易近人的微笑,“潘先生不也是被童丹连累的吗。” 潘阳笑容更加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了眼童丹。 童丹朝某人没好气一笑,却也没斗嘴,对潘阳道:“他和那些大老板不一样,你不用太客气,而且今天是你请客。” 真会宽慰人的。 “江辰说你们应该坚持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你公司为了国际声誉,肯定会做出一定的让步。”坐下后,童丹转述道。 “我同事们的条件是按工作年限进行补偿。”潘阳拘谨的道。 童丹看向江辰。 “按照工作的年限补偿,这个要求虽然合理,但东越化学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那你觉得什么条件东越化学才会同意?”童丹询问。 不得不承认。 她们现在和江辰,差距拉得过于悬殊,眼界和认知早已不在一条水平线。 “我哪知道。” 江辰笑道:“就和谈生意一样,能够争取到什么样的补偿力度,就需要与东越化学慢慢拉扯了,在拉扯中试探出他们的底线,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所以你们得派一个厉害的谈判专家。” “代表我们和公司谈判的是我上司。她已经在公司做了十几年了。” “那不就好了,你回国等消息就行。”童丹洒脱道。 “童小姐什么时候回去?” 潘阳询问。 “不知道,看心情。” 这个时候,有情调的男人肯定会出手了,但潘阳没有,不知道是不会甜言蜜语,还是两位强悍的亲友团给的压力太大。 “你干脆和潘先生一起回去算了。” 江辰插嘴:“方晴接下来还有工作,恐怕没办法照顾你。” “我又不需要照顾。” 停顿了下,童丹瞟了瞟方晴,忽然神色变得意味深长,又看向江辰道:“江老板如果觉得我碍事,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飞机票得给我报销了。” 别说其他人,就连潘阳都有些哭笑不得。 报销飞机票? 他就算再怎么不善于交际,也大抵看出几人的关系真的很好,于是也跟着稍微放松了些。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中途。 潘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童丹不以为意的点头。 “要不我和方晴先撤?” 潘阳去接电话后,江老板开口。 “这么快就吃饱了?” 童丹意外。 知道因为自己存在才让人家拘束的江老板道:“见一面 就够了,不错,我很放心。” 童丹懒得和他打趣,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没必要,和你这么大一个资本家坐在一张桌子上,有点紧张很正常,还能拿稳筷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当潘阳打完电话走回来的时候,也不重新落座,站在桌子旁边,莫名其妙变得心事重重,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怎么了?” 童丹不解询问。 “……我上司进医院了。” 童丹意外,“生病了吗?” 潘阳摇头,“她说她是不小心摔倒,但我觉得她在说谎,我走的时候她正要再去找公司高层理论,怎么这么巧就摔倒了……” “你是要去看他吗?” 童大美女的确是冰雪聪明的。 潘阳没说话,左右为难。 同为男士,江辰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与处境,插嘴道:“你没开车吧?” 潘阳不明所以,本能摇头,“没、” “那我送你吧,你们继续吃。” 江辰的举动出人意料,但的确算是一种能够化解此时尴尬局面的方式。 “那干脆一起去吧。” 看着开口的童丹,潘阳愣了愣,而又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好了。” “你这个东道主都走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好好的吃吗?” 童丹不以为意的笑,拿起包起身,“走了走了。” 江辰看向她。 这妮子明明这么多缺点,却还能结识那么多有头有脸的朋友,的确是有原因的, 这么体量他人。 怎么每次就和他针锋相对呢? 潘阳买单。 “我来开车不?” 童大美女还是有分寸的,可江老板哪会在意这点小节,一笑置之,开车来到医院,进入病房,当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潘阳上司,童丹有点愣神。 “你上司是女的?” “嗯,是啊。” “……” 不仅是女的,而且还颇有姿色,利落的短发,散发出大部分女性所没有的英气,只不过年纪应该不小了,至少三十多岁,但保养得比较好。 毕竟起码是金领了,不缺钱。 江辰和方晴当然没进去,留在病房门口。 “徐总。”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用来的吗?” 或许是受伤的原因,导致这 位明明应该很强势干练的徐总虚弱的声音中透着一缕轻柔的感觉。 潘阳并没有胡思乱想,她摔得确实不轻,不仅一条腿上缠着绷带,并且额头都被纱布包裹着。 “这位是……” 徐总看见跟在后面潘阳身后的童丹,而后像反应过来,“噢,这就是你的相亲对象吧?” 她看着童丹,“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和潘阳说了,一点小伤,让他不要过来的。” “徐总在公司一直照顾潘阳,他怎么可能不来。” 进来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童丹而后看向潘阳,善解人意的道:“你们聊。” 潘阳点头。 “这姑娘真漂亮。” 徐总望着童丹的背影。 “徐总,到底怎么回事?” 童丹走出病房,看了看江辰和方晴,不用二人开口,自己率先微微叹了口气。 “开始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本章完) 第1087章 医院外的关东煮店。 一餐饭草草结束的江老板正拿着一串鱼丸打着牙祭。 “想念我们沙城的麻辣烫了。” 很多地方都有麻辣烫。 关东煮的做法与形式也与麻辣烫异曲同工,但都比不上家乡的味道。 童丹没心没肺,吃得不亦乐乎。 “潘阳应该也没怎么吃饱,待会你带点上去。” “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 “我怕人家不欢迎啊。” 江辰和方晴对视一眼,而后问道:“谁不欢迎你了?” “装傻是吧?” 面对童丹鄙夷的眼神,江辰莫名其妙,“我装什么傻了?”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江辰好笑,继而看向方晴,“你看出来了吗?” 方晴摇头。 关东煮小店门口,江辰啃着串,“童大美女,解释解释?” “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没看到他那个上司看他的眼神?” 因为他俩在外面,没进病房,还这么没看到。 不过童丹要表达的意思,方晴和江辰无疑都听明白了。 “你是说潘阳的上司对潘阳有想法?” 方晴忍不住惊讶开口。 童丹一边不忘咀嚼,一边点头,“显而易见。” “童丹,你是不是想多了,潘阳的上司应该比他大吧?人家说不定已经结婚了。”江辰好笑道。 “没结婚,就算结过肯定早离了。” 童丹轻描淡写,并且言之凿凿。 “为什么?”方晴不禁好奇这妮子凭什么这么肯定。 “她的双手都没有佩戴婚戒。” 童丹很快道:“并且手指上没有长期佩戴戒指注定会形成的戒痕。” 精准。 周全! 江辰和方晴再度情不自禁对视。 “福尔摩斯啊。” 江辰感叹。 观察力太细致入微了吧? “你以为空姐的工作真的只是端茶送水啊?” 童丹不以为意道:“判断每一位乘客的基本信息,也是我们的职业要求,不是为了区分有钱没钱,是提前判断危险,保证航行的安全。” 要不是手里拿着关东煮,江老板高低得鼓鼓掌。 “是我肤浅了。” 童丹咬了口串。 “就算他上司单身,你也不能草率的判定潘阳和她之间有故事吧?” 江辰笑。 晴格格形容得比较委宛。 “我没说潘阳和他上司有故事,我只是说他上司对他有意思,十有八九。” 童丹纠正。 “这你又是什么看出来的?”江老板饶有意味的问。 “男未婚。女未嫁。而且还是上下级,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一起,两个人条件又都不差。就算是两块石头,也得摩擦出点火吧?” 童丹的语气并不夹带任何的私人感情,好像只是无关群众在论证分析,“而且他上司明明知道今天潘阳在和我这个相亲对象吃饭,却打电话破坏,你们说,是不是不正常?” “事出有因,他上司受伤了。” “她们只是上下级,晴格格,你要是受伤了,你会打电话给你的男性下属吗?并且还是在明知道别人有局的情况。” 方晴顿时无言以对。 “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别忘了这是在东京,不是在国内,也许他上司找不到其他人了呢?” 江老板接话。 童丹看向他,以一敌二,气势如虹,“就算是这样,可潘阳又不是医生,找他有什么用?需要人照顾,医院有的是护工,他上司这样的级别,应该不会缺这点小钱吧?” 好吧。 江老板也被干沉默了。 无论江老板还是方晴,都不是口齿笨拙的主,可此时尽皆败下阵来。 因为人家童大美女的确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让人无从反驳。 “这个再来两串。” 一边说一边竟然还没停下吃,主打一个游刃有余。 “那也只能说明他上司对他有意思,与他没有太大关系吧。” 虽然一顿饭没有吃完,但这个情得领,江老板从来都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说的完全是公道话。 如果潘阳真的在和女上司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还在相亲,那确实是道德败坏、衣冠禽兽了。 可人家压根不是那样的人。 江老板的观察力也不差,假如真有什么,人家哪会主动暴露,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到医院来。 “被人喜欢,不是罪过吧。” 江老板的总结发言相当经典。 “所以我说狗血啊。” 童丹确实没有一点恼意,充其量只是始料未及的 淡淡无奈。 “他上司喜欢他,那么我在他上司眼里,会是什么形象?刚才我进去只打了个招呼,就已经感受到人家的敌意了。我平常看都看够了,可不想掺和到这种争风吃醋的漩涡里,” 童丹摇着头,“而且像这种职场上的女强人,一般都比较偏执,共事这么多年,她喜欢潘阳时间肯定不短了,只是潘阳比较木讷,没有感觉而已。我假如横插一杠,我担心人家和我拼命。” “听来听去,原来是胆怯了啊。童大美女,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江辰调侃。 “我要是喜欢他,就算是武则天周芷若我都敢斗一斗,可关键还木有啊。” 童丹着实是实诚,说的话相当实在朴实。 不过武则天江辰尚且可以理解,但是周芷若是什么情况? 这算什么比方? “晴格格,给点意见。” 江老板颇为识趣,让出c位,虽然都属于亲友团,但是他的分量与方晴不能相提并论。 方晴也洒脱,简单道:“你自己看着办。” 江辰哭笑不得。 闺蜜不都是热爱指点江山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吗? 但是这样也挺好。 不干涉他人因果。 童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瞧了眼。 “潘阳。” 随后,她走到旁边接通。 江辰和方晴对视,而后含笑吃关东煮。 两三分钟后,童丹走回来,无奈笑道:“他有点傻得可爱,来和我赔罪呢。” “是不是很少碰到这种款的?”江老板问。 童丹不置可否。 “他要留在医院照顾他上司?”方晴问。 “嗯。” 童丹点头,“我现在知道他这种人为什么还能爬上去了,幸好碰到一个喜欢他的领导,不然给人卖了可能还在帮人数钱。” 不由,她又想到了对方枪抢着帮她吸大麻的事,又不禁摇头一笑。 “时间还长,他又没怎么吃,给他带点上去吧。” 人以群分。 不管童丹还是方晴,都挺善良的。 “嗯,给他上司也带点。” 江老板补充,戏谑道:“童大美女,体现你格局的时候到了。” “你就笑吧,等围攻光明顶的时候,有你好受的。” 童丹没好气的横眉。 围攻光明 顶? 江老板又无法理解了。 “我送点吃的上去,你们等我啊。”不管怎么说,童丹还是懂礼貌的,或许肯定谈不上喜欢上潘阳,但她欠人家人情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被上司喜欢,她就需要立马划清界限,不相往来? 这也不是她的性格。 况且她又不是做贼。 目送童丹打包关东煮走进医院,当童丹背影融入夜色中,江辰拿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 方晴不由看向他。 江辰笑道:“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里等吧?谁知道她上去后多久才下来,旁边就是地铁,方便得很,不用担心她回不去。” 作为好姐妹,方晴考虑了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就点了点头。 要是被童大美女看到,不知道得多伤心了。 二人走向停车位置。 迈巴赫从医院门口驶过。 “我觉得这个潘阳不错,他们公司那么多人,他上司那么多下属,只有他赢得了女上司芳心,足以证明一些问题。” 江辰边开车边道。 坐副驾驶的方晴偏头,“你觉得好与坏和喜欢与否有必要关联吗?” 哪有什么关联。 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好人卡了。 就算江老板自己,曾经分手后不也被艾倩评价“你很好”吗。 “我觉得她俩挺合适的,童丹这种性格,不适合找太强势的男人,不然肯定天天鸡飞蛋打。”沉默片刻后,江老板评价。 “而且她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 “哪有该谈恋爱的年纪,只有该不该谈的恋爱。” 方晴目视前方,细语轻声。 江辰哑然一笑,刚想说什么,可瞟了瞟身旁娴静的青梅,又止住。 话说回来。 晴格格和童丹一样年纪。 不也是该谈恋爱的时候了。 方晴虽然在看前面的车流,但好像感受到了江辰的目光。 “想说话的时候过一过脑子,不要找骂。” 才女就是才女。 明明不好听的话都能这么文雅。 江辰轻咳一声,老实开车。 红绿灯路口。 抢着绿灯的最后几秒,江辰脚踩油门,加速通过,可哪知道后面有车跟他的想法一样,并且提速更猛。 “哐”的一声,迈巴赫震动了一 下。 好在二人都系着安全带。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后面那台凯美瑞的车头凹陷了进去,引擎盖曲折,左边大灯都裂了。 日系车就是这个尿性,有千百种优点,只有一个缺陷。 不经撞。 发生车祸,并且被追尾,按照道理,应该第一时间停车,可是江辰看了眼后视镜后,竟然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像是要肇事逃逸。 可问题是肇事的不是他啊。 更诡异的是。 那台凯美瑞居然也没停,依然紧紧咬在迈巴赫屁股后面。 方晴没有惊慌,也没有紧张,只是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对方脸色静谧,说了声:“坐稳,” 方晴收回目光,像没事人,抓住扶手,继续看着前方。 两台车一前一后,在车流中穿梭。 头顶的红灯被无视。 “嗖嗖……” 迈巴赫速度不减的通过。 造型滑稽的凯美瑞也是一样。 “搜索最近的警务厅。” 江老板临危不乱。 有麻烦,当然得找警察嘛。 他没关系,可车上不止他一个人,容不得冒一丝风险。 方晴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进行导航,最近的警务厅距离目前的位置有有五公里。 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凯美瑞,方晴没有任何慌乱,镇静的帮江辰指路。 这才是副驾驶的意义所在。 是辅助驾驶员,而不是大喊大叫。 交规规定,上车要系安全带,这才让江辰和方晴二人在刚才发生碰撞的时候避免了遭受伤害。 交规还规定。 禁止闯红灯。 果不其然。 幸运不会始终眷顾,在又一次闯红灯的时候,凯美瑞要紧随着迈巴赫通过,可哪知道路口蹿出来一台黢黑的凯迪拉克。 不对。 人家分明是正常行驶。 “咚”的一声! 凯迪拉克终究是承袭了美国人硬朗的造车风格,在车身强度上与日系车压根不在一个层面,再加上又是侧面撞击,凯美瑞就像表现杂技一般,翻着跟头横滚出去,一路火带闪电,好不拉风。 汽车最重要的品质到底是安全,而不是所谓的省油。 不然一旦发生意外,可能油还在,人没了。 迈巴赫的后视镜里,甚至没能看到上演大风车翻滚的凯美瑞停下来。 车里的人怎么样,只能为之祈祷默哀了。 “跟屁虫”翻车,迈巴赫还是没停,看热闹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方晴放下手机。 现在应该是不需要导航了。 江辰一言不发的开车。 她也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又是一个红绿灯前,在他人的惨痛教训下,迈巴赫不再枉顾交规,停了下来。 江辰看着后视镜。 后面的车都相当奉公守法,充其量可能只是好奇这台迈巴赫的屁股怎么了。 “叮……” 消息声响起。 江辰掏出手机。 “江桑,汗流浃背了吧,早告诉过你,东京很热的。” “你干的?” 江辰单手回消息。 “不用谢~” 这娘们,居然一直在监控自己? 或者说。 在保护自己?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都被亲生兄长逼到这步田地了,还能有这份能耐。 信息又跳来。 “江桑,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丽姬只会帮你解决麻烦,绝不会制造麻烦。” 江辰没有回复。 因为绿灯了。 他收起手机,驾车驶过红绿灯。 “以后出门,你还是把那位端木小姐带着吧。” 耳边传来轻语。 江辰正要说话,又听到:“李姝蕊那边,我什么都不会说。” 生活中处处不缺乏惊喜与激情的江辰瞬间语塞,哭笑不得。(本章完) 第1088章 给冰山提提速 实话实说。 速度与激情这类的场面对江老板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压根都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要不是当时顾忌到方晴在车上,他保不齐都不会加速,可能会和对方多兜两圈。 事到如今。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要是坦克步战车,或许他还重视重视,一辆纸糊的凯美瑞。 吓唬得了谁? 利益的争夺本就血腥。 吃关东煮付账的时候,江老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贵。 实在是太贵了。 就比如一份的量,结果要付两份的钱,这种差异可不是不疼不痒,神经再大条的人都能感觉。 局势发展到这种地步。 已经不是哪一个人可以阻止的了。 所以说即使真的消灭了他,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充其量只是泄愤而已。 可有人还是这么做了。 说明什么? 除了说明情绪价值也很重要外,更可能是急了。 至于那台凯美瑞到底挂的是哪里的牌照,江辰并不打算去费心。 他早已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具备一个合格资本家应该具备的素养与觉悟。 有些事情不需要深究。 查不查,意义并不大。 偌大的东京对他恨之入骨的人,现在想必数不胜数。 那台翻滚的凯美瑞承载的多半是集体的意志啊。 半岛酒店。 套房。 无惊无险的江老板脸色正经,把卯兔都叫了过来。 “有人要刺杀我。” 开场白不需要过多铺垫。 简明扼要就好。 果然。 卯兔和端木妹子的目光都被成功吸引。 “从现在开始,卯兔,你道姑姐姐没法陪你了。” 卯兔微微蹙眉,还没说话,只听江辰又道:“当然,你可以留在这里休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而且晴格格的话怎么能不听? 从小到大,江辰同志就不是一个喜欢逞能的人,被人堵就果断绕道,打不过就撒丫子跑。 明摆着有人在使些不入流的小阴招,还大摇大摆侠客独行。 那不是英勇。 那是傻叉。 这种拿自己生 命安全当装叉道具的二货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 当然。 这种二货在小说的称呼一般是猪脚。 江老板不是猪脚,也不是二货,不会用自己去冒险。 车翻了,油还在,很惨。 但钱还在,人没了,更惨。 有端木妹子近战无敌,再加上卯兔这个强力射手的配合。 双重保险。 天衣无缝。 ——可谓是高枕无忧啊。 “你被刺杀啦?尊嘟假嘟?人呢?” 卯兔睁大眼睛,顿时表现出浓厚兴趣,只不过好像只有单纯的感到有趣,而没有半点对江老板的关心。 也是。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在和她说话嘛。 “人……估计已经半死不活了。” 虽然当时没有停车看热闹,但是空中转体那么多圈,再加上日系车的质量。 下场肯定不容乐观。 “江辰,小日子终于忍不了你了啊。” 也不算幸灾乐祸,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调侃,江辰置若罔闻,看着能够硬拉两百多斤的娇小女孩。 “你枪呢?” “在房间里,干嘛?” 好家伙。 曹锦瑟不在了,难道就忘记自己的职责了? 家伙式怎么能离手呢。 “去拿过来。” 卯兔又不傻,哪能不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江辰,你有没有这么胆小啊,怕啥。你让小日子来。看道姑姐姐剁不剁他们的狗头就完事了。” 端木妹子的风采,江辰是领教过的,用刀挡子弹那一幕,至今都回味无穷,惊艳不已。 但一码归一码。 他照顾卯兔这么久,总不能让这丫头吃白食吧。 “我们是不是朋友。” 卯兔不假思索点头,对于朋友这个关系,如今已经从心底感到认同。 “行吧。” 她叹了口气,“看在你人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 江辰早就了解这丫头的性子,不以为意,“你的枪能装几发子弹?” “八发,肿么滴?” “那要是敌人不止八个,怎么办?” 闻言,卯兔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而后晃了晃粉拳,“我还有拳头。” 江辰毫不怀疑她拳头的杀伤力,但是让她一 个ad去肉搏? 不合适。 不恰当。 “算了,你也不用去拿你的枪了,我送你一份礼物,就当你保护我的报酬了。” 江老板还是一如既往,从不占人便宜。 “什么礼物?” 卯兔大眼睛眨巴,满是好奇,主打一个直爽率真,来者不拒。 江辰卖了个关子,没说话,回卧室蹲在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了一个东西出来。 貌似很沉。 是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布袋。 不仅卯兔,就连端木琉璃都看着提着东西出来的江辰,纯净的眼眸一眨一眨。 “啥呀。” 卯兔是不会讲什么客气的,立即迈开小腿凑了过去,就差去从江老板手里接了。 拎到客厅的江辰将黑色长条形布袋平稳的放在地上,而后蹲下身,在卯兔和端木琉璃的注视下,拉开布袋拉链。 既然是送给卯兔的。 当然不会是什么绝世神兵。 当拉链拉开,看清楚袋子里的玩意,卯兔瞳孔微微放大,有点走神发楞。 半蹲着的江辰若无其事,将里面的零件取出来。 卯兔抬起视线。 “你要狙击步枪干什么?” 没错。 某人此时手里端着摩挲的,正是sr-25狙击步枪! 更准确的说。 是枪架。 这特么可不是什么仿真玩具。 通过漆色光泽,卯兔一眼就确定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真家伙! “啪嗒。” 某人不慌不忙的将各部位零件一一拼接,速度不算多快,但起码用不着去看说明书。 不一会。 一把夺人眼球的大杀器被完整组合。 江辰端着手上,抬头,“喜不喜欢?” 江老板着实是懂送礼物的。 很明白看人下菜。 卯兔不由自主上前,目不转睛的模样,足以表明答案了。 喜欢。 实在是太喜欢了。 破甲加无尽,ad选手怎么可能不喜欢。 “哪来的?” 东瀛不是自由民主的西方。 掏出这么一个大家伙,还是挺唬人的,但卯兔并没有吓到,本能的询问。 是啊。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作为一 个资本家,要狙击步枪干啥?江辰端着sr-25站了起来,掂量了两下,分量当真不轻。 当然。 威力也很凶猛。 一枪能把人打得哇哇叫。 卯兔以前拿那把粉色手枪,瞄头打蛋的有效范围肯定没有多远,但是更换了装备,攻击距离则大大拉长了,七百米内太监警告不是什么问题。 “要不要?” 江辰没有回答。 “要!” 卯兔压根不带任何犹豫。 她可不管是不是限制级武器,既然敢给,她有什么不敢要的。 “拿好了。” 江辰转交。 卯兔迅速接过,双眼放光,神采奕奕,娇小的体格与端着的大杀器鲜明的对比,视觉效果十分的诡诞、违和。 要是曹锦瑟在。 就算曹总的涵养再好,见到此情此景恐怕都得忍不住骂人了。 这不是胡闹吗? 人家东道主出手,也只不过是整台凯美瑞, 可你倒好。 反手直接把狙击步枪端上来了。 太赛博朋克了。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卯兔在把玩新玩具。 端木琉璃在看她把玩新玩具。 江辰去开门。 “辰哥。” “进来。” 白哲礼进屋,而后猛地一顿。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学生般的可爱女孩端着一把狙击枪? 而且。 枪口正好对准了他。 “没事,没子弹的。” 江老板是会安慰人的,关上门,从白哲礼旁边走过。 白哲礼回神。 卯兔他现在肯定认识了。 他震惊的肯定不是辰哥房间里有两个不同类型的女人。 而是听辰哥的意思。 这把枪……居然是真的? “江辰,子弹呢?” 卯兔旁若无人的喊道。 “等会。” 江辰用眼神示意白哲礼跟他进屋。 白哲礼稳了稳心神,跟上。 江辰关上房门,神色自然,“有事?” 白哲礼现在也经过了不少洗礼,心智当然不是当初那个羞涩腼腆的大学生可以相提并论。 整个东瀛都 在置身在火山口欲仙欲死。 一把狙击枪。 算得了什么。 “辰哥,日元汇率跌破130了。” 江辰若无其事,“西方资本呢?” 白哲礼摇了摇头,“丰石依然按兵不动。其余则仍旧在趁火打劫。” 言罢白哲礼忍不住问道: “辰哥,丰石和东瀛难道没有达成一致吗?还是说谈崩了?” 漂亮国与东瀛的关系人尽皆知。 可东瀛找丰石求助后,这些兴风作浪的西方资本居然还是不收敛、不收手。 八嘎呀路。 父子之情都不顾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确实是存在大大的弊端啊。 当自己饥肠辘辘时,那是泯灭人性,六亲不认的,盟友和狗都可以端上餐桌。 “有可能丰石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或者更可能的是,它还在等待时机。” 东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魔幻。 明明社会经济一片低迷,可金融市场却欣欣向荣。 而且两位水火不容的厨子竟然放下成见,开始联手烹制同一道菜了。 “辰哥,东瀛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兑换外汇来对冲损失。” 作为发达国家,东瀛的收入水平肯定是遥遥领先的,一个普通社畜哼哧哼哧的干大概一个月能挣30万日元。 换算成软妹币…… 不需要换算。 因为一天一个变啊。 变得不是月薪30万日元,而是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到手的或许就只剩下20万了。 当然。 30万还是30万,只是等价购买力发生了变化,大幅度缩水。 等于说啥都没干,吃着火锅唱着歌,莫名其妙自己钱袋里的钞票就蒸发了一部分。 这种情况。 但凡不是整个国家都是蠢猪,肯定会开动脑筋。 兑换外汇规避风险,无疑是一条康庄大道。 都去兑美元,日元自然会继续下跌,这个月还能拿到20万,可能下个月只剩下10万了。 当然。 只不过是玩笑。 东瀛好歹也是世界名列前茅的经济体,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国家货币不可能一下子崩盘,但是目前傻子都看得到的大趋势。 ——日元揣兜里会凭空消失,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也就是说。 谁继续持仓日元,谁就是怨种。 而要知道江老板兜里的日元可不是小数目,藤原小姐在东瀛的本事还是值得信赖的。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 雪崩开始的时候,也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 谁跑的慢,谁就可能被淹死。 江老板目露思量。 “辰哥,东瀛政府到底在想什么?不仅不抛美债自救就算了,居然还在一直增持美债。” 白哲礼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智商问题。 而是东瀛的举动都不是违背经济学了,还是完全违背了常理。 白哲礼想不通,但是江辰大抵能够理解东瀛政府荒诞背后的苦衷。 “量天朝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你说当年这句话是怎么喊出来的?” 白哲礼一愣,而后瞬间沉默下来。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 甚至已经重新崛起了,可听到还是深深的耻辱啊。 “对于特权阶级来讲,最重要的是保障自己的利益。只要能够维系自己的统治,其他的一切都可以靠边站。包括国家的利益。东瀛能够有今天,都仰仗于宗主的扶持,而且宗主的大兵就在家门口,就像古代的青楼,会闭门谢客,还是会摇着手帕,说官人进来快活。” 白哲礼忍俊不禁。 还得是辰哥啊。 永远是他学习的对象。 多生动? 多形象? 多通俗易懂。 “丰石既然不动,那就不要再去管它了。” 等到现在,江辰其实就是想看看丰石的反应,可哪知道左等右等,人家还是隔岸观火,战略定力十足。 没有见到那位辛西娅女士下水,江辰多多少少是有点小小的遗憾的。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 免不了遗憾。 而且。 丰石现在能隔岸观火,袖手旁观,不代表接下来也坐得住。 他倒是真想看看,在东瀛具备重大利益的丰石是不是真的能够见死不救。 “你刚才说日元汇率跌到多少了?” 江辰询问。 “130。” 白哲礼迅速回答。 江辰点头。 “该给冰山提提速了。” (本章完) 第1089章 确实无耻 最近世道不太平。 还是少出门。 于是江老板来到了健身房。 打铁还需自身硬。 不能全部仰仗外力吧。 道姑妹妹和卯兔虽然可靠,但上厕所总不能跟着吧。 之前可是有过例子。 “哟。” 为了避免被打击积极性,于是没叫两位王牌打手,但走进健身房,江老板发现童丹和方晴也在。 脸蛋需要保养。 身材也是。 两女都踩在跑步机上,不过一个快,一个慢,方晴速度适中,但童丹比较着急,瑜伽裤包裹的长腿蹬得飞快,满头大汗的。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约你相亲对象聊聊人生理想?” 江辰凑近,哪壶不开提哪壶。 童丹按停跑步机,速度放缓,一边擦汗,一边喘息道:“他在医院,哪有时间。” 扭扭捏捏从来不是童大美女的性格。 “采访采访,接下来有何规划?” 江辰八卦之心浓厚。 跑步机彻底停了下来。 童丹站在跑步机上,侧视某人,“雨你无瓜。” “朋友之间,关心关心嘛。” 童丹当没听到,拿起矿泉水喝。 江辰也没强求,看了眼在另一台机器上的青梅。 出于方便。 一直是黑长直的方晴将乌黑柔顺的头发扎成了马尾。 “行,你们练。” 江老板走开。 童丹喝着水,视线追随,“他还有健身的爱好?” “有钱人,都注重养生。” 方晴相当幽默。 童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咳嗽几声好不容易匀过气,笑道:“晴格格,你讲笑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额头也溢出细密汗珠的方晴按关跑步机。 童丹目光又回到了江辰那边。 江老板已经在器材区热身了。 递给方晴一瓶水,童丹走下跑步机,“你休息会,我去看看他在练什么。” 方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拎开水瓶。 “行呀,真人不露像啊。” 童丹走近。 江老板躺在那里,正进行着卧推,重量不大,一百斤,正常成年人咬咬牙都能达到的水平,只不过很明显看得出来,江老板完成并不吃力,可以说气定神闲、颇 为轻松。 童丹肯定是偶尔会光顾健身房的主,能看清门道,不过在她的惯性思维里,根本没把江辰和“猛男”这个词关连过。 当然。 现在也没有。 卧推个百来斤,充其量只能算那么回事,不羸弱,和真正的猛男差的很远。 经常去健身房转转就知道了,那些人胳膊粗的走路都没法放下,和大力水手似的。 与之比较。 江老板实在是不太够看啊。 健身的时候哪能分心,直到把一组卧推做完,吐出口气,平复呼吸后,江辰才坐起来。 “谢谢夸奖。” 江老板随即起身,又走到单杆前,耍起了引体向上,当着童丹的面,一口气流畅而标准的干了二十个,赤裸裸的炫技啊, “厉害啊。” 童丹走近,居然直接上手,要摸江辰的肌肉。 朋友归朋友。 也不能太不见外啊。 况且方晴就在边上呢。 江辰同志当然不是那么随便的人,灵敏的及时侧步躲开。 “干什么?摸摸都不行。” 江辰还没开口,居然先告状起来了。 “那我摸摸你行么。” 江辰好笑道。 这种玩笑,换一个对象,他肯定是不会开的。 “行啊,反正你是我恩公嘛,我不介意的。” 童丹昂首挺胸,不退反进,与此同时,方晴正走过来。 江辰摇了摇头,没搭理她,从旁边走过,来到杠铃前。 前些日子,端木琉璃就是在这里一只手提起来了250斤,如天人下凡。 江辰当然没有挑战这种神仙的心思,杠铃两头一边加了70公斤杠铃片。 再加上杠铃杆本身的重量。 嗯。 合计160公斤。 比250斤多出那么一点点, “你悠着点,小心伤了身体。” 童大美女跟了过来,不是阴阳怪气,纯粹是出于关心提醒。 健身房,是没法逞强的地方。 行就是行。 不行就是不行。 打肿脸充胖子吃亏的是自己,拉不起来倒不重要,一个不慎可能就把腰给折了。 “太重了,像你这样的体格,200斤就够了。” 男人也有虚荣心。 童丹可 以理解,但她有点没想到在她心里与幼稚不沾边的江辰居然也会有这个毛病。 “我提起来了怎么办?” 江辰很简单的接了句嘴。 “你要是提起来我把它吃……” 童丹不假思索,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地上的杠铃居然真的动了,被看起来压根不粗壮的手臂拉了起来。 当然。 是双手。 童丹的声音戛然而止,漂亮脸蛋上的表情也顷刻间凝固,嘴巴无意识张成o型。 “咚。” 杠铃回到地上。 江辰甩了甩手,轻轻吐出口气,不禁又响起兰佩之的那句评价, 不习武,那是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习武见,就是蜉蝣见青天了。 江辰活动手指,捏了捏拳,而后又弯下腰,尝试性的用右手抓住杠铃。 好吧。 他很快放弃。 异想天开。 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这杠铃片是假的吧!” 童丹快步凑到旁边,差点把江辰挤开,而后实践才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的童大美女身体力行,亲自试图拉起杠铃。 没一会。 她憋着气,脸都充血了,可该死的杠铃很不给面子,纹丝不动。 “小心伤到身体。” 江老板提醒。 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童丹理智放弃,气喘吁吁的直起身,惊异的看着江辰的胳膊,又好像想上手了。 “你是不是嗑药了?” “懂不懂什么叫神经募集能力。” 江老板主打一个现学现卖。 “牛。” 童丹不由竖起大拇指。在健身房这种地方,其实很纯粹,实力为王,没有任何的里胡哨。 能够拉起自身两倍的重量,可以说相当生猛了。 这种敬佩,与对财富的尊重并不一样,童大美女看江老板的目光不禁又发生一定的变化。 当然。 友情变爱情那是扯淡。 方晴就在旁边呢。 现在她终于逐渐的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些看上去并不优秀甚至还可恶的人,会有人对之执迷不悟了。 旁观者不一定清啊。 她以前确实不知道江辰居然还有这些优点,只是觉得脸皮厚这一个长处而已。 对于童丹发自内心的夸 赞,江老板表现得宠辱不惊,扭了扭肩膀,“如果在东瀛没什么事了,先回去吧。” 童丹皱眉,立马不满道:“江辰,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我又没影响你。” 可以清晰感受到童大美女说话的方式没怎么变,但口气比以前弱了不少。 没办法。 吃人嘴短。 她现在的房费都是江老板支付的。 “舍不得你那个相亲对象?” 江老板继续问。 他当然不是内心孤僻的人,可能只有一旁共同经历了速度与激情的晴格格明白他“逐客”的原因。 “是呢,我好舍不得呢,” 童丹故意道。 “可是有什么用呢,人家的上司那么优秀,我哪里比得上。” 江老板没再斗嘴,辩驳道:“还是比得上的,起码你比人家年轻。” 真他么会安慰人啊。 “去死!” 童丹笑骂,而后,道:“人得有自知之明,他上司对他多好,不仅一直以来在工作上对他照顾有加,并且这次为了帮他们神州系的员工争取合法权益,自己都受伤进了医院。” “潘阳的上司受伤,真的和他们公司有关系?” 方晴不禁询问。 “听潘阳的意思,应该是了。” 童丹点头道:“那天晚上潘阳和我们吃饭,潘阳不是说了吗,那位徐总一个人去和东越化学的高层理论,结果自然是没谈拢,东越化学一点都不讲情面,直接让安保把潘阳上司强行拉出去,拉扯之下,才受得伤。” “这是潘阳的上司和他说的?” 江辰问。 “你说人家多大的牺牲。差点相都破了。还没结婚呢。” 童大美女倒是相当明事理,共情的说道:“就是因为徐总受了伤,东越化学后来才做出了妥协让步,答应愿意给被裁的神州员工一定补偿。” “什么补偿?按工作年限赔付补偿款?” “怎么可能。” 童丹道:“太具体我也没问,应该是象征性的支付一笔‘分手费’吧。” “你之前不是态度很强硬,让潘阳坚持抗争的吗?这么快就改变立场了?”江辰笑道。 “我哪知道这种级别的公司真的这么无耻,脸都不要了,居然能用暴力手段对待自己的员工。面对这种流氓强盗,能怎么办?要不是那位徐总,可能被裁的员工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你就觉得自惭形秽,主动退位了?” 童丹白了他一眼,“江老板,你别乱点鸳鸯谱行不。什么退位,我这叫成人之美。我有什么价值可以提供给人家,再看看那位徐总。” 一直以来和自己斗嘴斗得不亦乐乎,江辰为什么没有反感对方。 就是因为童丹和那些小仙女们有本质的不同。 我有什么价值可以提供给人家。 听听, 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现在多少女性能这么扣问自己? 又有多少是两手一摊,要求车要求房要求彩礼,至于嫁妆,那万万是不能问的,问就是抠搜小气,不值得依靠,再然后就是朋友圈闺蜜群进行声讨,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嗯,牺牲确实挺大的。” 江辰点头,“典型的舍己为人啊,虽然争取到的补偿可能不多,但是恩重如山,假如我是潘阳,恐怕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毛病~” 童丹笑骂,习惯性的当对方在调侃打趣,但方晴听出了不同。 从开始到现在,某人的话里似乎包裹着一种异样的味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江辰眼神跳了跳,而后看向青梅。 到底还是晴格格了解他啊。 “说什么?” 童丹不明所以。 江辰轻咳一声,“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你对那个潘阳真的没什么想法,那就没必要说了。” “什么事?说啊。” 童丹催促,单纯的疑惑好奇。 “你知道那个徐总,叫什么吗?” 江辰自然道。 童丹有点懵,而后摇了摇头。 她打哪知道去。 更不可能去问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叫徐静。” 童丹愣了愣,随即情不自禁与方晴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童丹困惑又好奇。 江辰没有解释,停顿了一会后,又说道:“她还有一个名字,上原真礼。” 别说童丹了,就算方晴都不禁微微走神。 “上原真礼?东瀛名字?” “嗯。” 童丹张了张嘴,逐渐回过神来,而后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江辰没说话。 “潘阳那个 女上司,是东瀛人?” 方晴将信将疑开口,“潘阳不是说他的上司是神州人吗?” “潘阳是这么说的。”童丹惊疑的点头。 “徐静是神州人,但那是以前。进入东越化学几年后,她就转入了东瀛国籍,成为了一名东瀛人。” 童丹神情僵硬,“那她为什么……” 猛地, 她脑中电光一闪。 全部明白了过来。 “她和东越化学在唱双簧!” 童丹都看穿了,更何况方晴。 在江老板点破上原真礼这个名字起,她就懂了。 “虽然她现在是一个东瀛人,但她对潘阳的感情应该是真的。” 江老板站在公正客观的角度分析道。 对此,童丹只评价了两个字。 “无耻!” 的确。 更改国籍是每个人的自由。 但是去哪不好,非得是东瀛? 是查了族谱上没有先辈倒在东瀛人的刺刀下吗? 而且。 既然已经成为了一名东瀛人,居然还套着神州同胞的身份招摇撞骗,甚至还代表全体神州员工去和东越化学进行谈判。 拿到一点微薄补偿从而偃旗息鼓的神州员工甚至可能还对她感恩戴德呢。 “这么激动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无耻!” 童丹气得不行,但翻来覆去就这么两个字,骂人的词汇量严重不足啊,也不锻炼了,掉头往外走。 方晴看了某人一眼,然后跟上。 江辰目送她们离开,而后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点头。 “确实无耻。”(本章完) 第1090章 改变人生的机会 医院。 潘阳买了点叉烧。 上司徐静伤得确实很严重,也不知道是怎么摔得,未必是从楼梯滚了下去? 不对啊。 现在的楼梯都成了逃生通道,正常情况是不会去走的,不都是坐电梯。 伤筋动骨一百天倒不至于,但根据医嘱,住十天半个月是免不了的。 作为自己的职场领路人,并且还是为了维护他们这些下属的利益而受伤,于情于理,潘阳自然没办法不管不问。 回国的打算只能暂时搁置,甚至为了照顾大恩大德的上司,相亲对象那边都顾不上分心,毕竟他只是凡夫俗子,没有分身的神通。 “放下吧,我自己能吃。” 额头和腿受伤了,但手和胳膊确实没事,潘阳将床头摇起来,正犹豫呢,上司徐静已经自己手撑着坐了起来。 潘阳将叉烧打开,递筷子。 “潘阳,没事儿,你去忙你的,不用陪我,有护工呢。” 腿脚不便。 肯定得请护工。 吃饭可以帮忙,但是上厕所洗澡呢? 就算上下级之间形同师生,毕竟还是男女有别。 当然,是徐静自己掏得钱。 作为东越化学神州派系职位最高的高管,她的收入肯定不是潘阳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不忙。” 潘阳笑了笑,“徐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一闲人。” “哪里闲了?” 坐在床头的徐静微微一笑,“你不是有相亲对象么。” 谁说年纪大的女人就注定比不上小姑娘? 这位跨国集团的女高管就颇有味道,短发果敢干练,却没有女强人惯有的盛气凌人,相反给人一种温和到近乎温柔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人躺在医院,会自然而然转换形态变柔弱的原因? 潘阳动了动嘴,还没说话,徐静继续调侃道:“你家里人挺利害的,从哪里找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那天我看了,比我们公司的女员工都要好看。” 潘阳窘迫的笑,以前彼此之间都是聊公事,突然之间谈论起这么私人的话题,有点无所适从。 “徐总,我和人家也只是刚见面。” “所以更应该努力啊。” 徐静善解人意道:“别留我这了,去陪人家。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人生大事,我可没办法和你家人交代。” “徐总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此情此景。 不管上司怎么说,他肯定没办法离开的。 消息传回国内,同事们都相当歉疚,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徐总。 就算没有同事的交代,徐总受伤,他难道没有责任? 这种时候将徐总丢下跑去相亲,他做不出来。 “你自己做主,就不需要相亲了。” 到底是领导、女性中的精英,随口的玩笑都一针见血。 徐总靠坐床头,一边吃叉烧,一边闲聊般道:“说说,你对那姑娘什么感觉?” “……” 潘阳张了张嘴,却又好像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过了会,才道:“童小姐活泼开朗,率真健谈,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假如童丹在这,听到这番评价,不知道是何滋味。 “姓童吗?” 徐静微笑,边吃东西边道:“看来对人家挺满意的。” 潘阳有点尴尬,他不太喜欢“满意”这个词,就好像挑商品似的,可是面对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上司。他也不可能去直接反驳。 “……徐总,这种事情得看缘分,人家什么想法也很重要,我觉得和童小姐能做朋友的话,也挺好的。” “潘阳,这我可得教教你,不管如何,男性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得自信。而且你这么优秀。” 自己优不优秀,潘阳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他明白。 徐总比较器重他。 要不然也不会经常带他出差了。 “那个童小姐是做什么的?” 虽然提过一嘴,但太具体的肯定没解释。 “空姐。” 徐静面露恍然之色。 “难怪形象气质那么好。” 潘阳没吱声。 “她如果是空姐,那潘阳,你确实是得努力了,空姐接触的人挺多的,那位童小姐的眼光肯定不低。” 徐静客观的道。 先不说什么条件都摊到明面上的相亲局了。 给另一半提供物质保障,那是作为男性基本的责任和担当。 而潘阳呢? 之前可能还行。 但马上就会沦为一名失业人员。 “徐总,我肯定会努力的。” 潘阳坚定道。 徐总就是他的伯乐,可以说对他有知遇之恩。 就 算离开了东越化学,不再在一起共事,他也不能辜负徐总对他的这份信任。 “你的上进心我是了解的。” 徐静的眼神透着欣赏,看着几乎是一手带出来的下属,“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找一家神州企业。” “神州企业?” 一直在跨国集团任职的徐静面露意外,下意识道:“神州企业的福利待遇可普遍偏低……” 上班嘛。 肯定是为了钱。 不寒碜。 不谈薪资待遇,难不成谈信念理想? 显而易见,徐静这个领导确实是真心实意替下级考虑,比总是画大饼假大空的强多了。 “外资企业的工资是高,但说炒鱿鱼就炒鱿鱼,神州企业起码不会随便开除神州员工吧。” 潘阳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徐静闻言沉默了下。 “……这次确实是公司对不起你。” 这话没有问题。 毕竟她称得上是东越化学的高管,有“主人翁”精神无可厚非。 可现在东越化学不仅对神州员工弃之如敝履,甚至对她付诸暴力。 居然还不离不弃? 之前哪怕得知要被扫地出门却没有太多抱怨的潘阳都忍不住为其打抱不平。 “徐总,公司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你对公司劳苦功高,可他们居然这么对你……” “我说过了,是意外。” 潘阳怎么可能相信,不过以他的性格,太激动的话讲不出口, “徐总,同事们都说了,不会和东越化学再纠缠,你也不用再和他们争论了。” 费尽万难才为神州员工争取了到一点小小补偿的徐静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徐总,你不用愧疚,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离开了东越化学,大家难道就找不到一份好工作了?我不信。” “全球经济低迷,再加上神州与东瀛关系的恶化,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公司也有公司的苦衷。” 徐静甚至还在替东越化学解释。 作为领导,她是负责的。 作为员工,她也做到了无愧于心,仁至义尽。 属实是忠义两全了。 要不是徐总受伤,潘阳也不会这么气愤,毕竟在此之前,东越化学也不曾亏待他。 “徐总,事已至此,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不再谈这个话题。 徐静点了点头,重新动起筷子,夹了块叉烧肉,“你现在在相亲,突然没了工作,会不会不太好?”按照常理,确实是会。 肯定没谁喜欢无业游民的。 而且就算女方不介意,女方的家长也肯定有想法。 但是童小姐的表现压根漫不在乎。 当然, 也可能在对方眼中,根本没把这场相亲当正儿八经的一件事情。 “我已经在找企业投简历了。” 徐静看向他,“潘阳,你还想不想跟我一起?” 潘阳一愣。 徐静解释道:“其实一直有公司在和我联系,要我过去,但我一直没答应。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 无缝连接了等于? “什么公司?” 潘阳下意识问。 “我们以前的一家合作商,也是这个行业,所以不存在适应不适应的问题,虽然可能比不上东越化学,但规模也不小,重要的是薪资待遇比现在只高不低。他们答应,过去后让我当常务副会长,到时候我现在的位置,就是你的。” 太过突然,潘阳过了会才消化。 为什么说有贵人提携能够少走弯路。 简直因祸得福了。 被扫地出门,却升职加薪? 潘阳并没有着急惊喜,从徐总的话里听出几分端倪。 “徐总,也是东瀛企业吗?” 他试探性询问。 “嗯。” 徐静解释道:“潘阳,你不必有任何担心,他们很有诚意,而且有我在。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将得到的待遇没有其他任何一家企业能够支付。” 这话肯定。 毕竟朝中有人好做官。 有靠山和没靠山肯定不一样。 这道理谁都清楚。 徐总的为人,不仅他,神州的同事都有心知肚明,跟着徐总,肯定不会吃亏,但是经过这一次,潘阳清晰明白了一个事实。 不同血脉,即使再怎么卖力,人家也不会把你当自己人,到了时候,说踢就踢,不会有丝毫犹豫。 福利高又怎么样。 没有归属感就没有安全感,职位再高,也永远坐不踏实。 “徐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是……” 徐静没有让他说完,“你要是还担心,有一个解决办法。” 潘阳话音停顿。 “加入东瀛国籍。” 从语气到神情,徐静都很平静。 不过潘阳的内心却掀起了波澜,瞳孔都收缩了下。 “转国籍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公司会帮你解决。” 这哪里是麻不麻烦的事? 在外企工作没什么,甚至亲朋好友提起来还觉得骄傲,可是转国籍就不一样了。 你和你爹妈说要把户口移出去,上别人家的户口本,看你爹妈是什么反应。 抽你都是轻的! 当然。 某些有钱人的思潮可能比较开放,不觉得太大所谓,但潘阳的家庭只是神州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之一,思想没有打开,还比较传统。 别说父母。 潘阳自己都没法接受。 “徐总……我不可能转国籍。” “为什么?” 面对上司的询问,潘阳一时间竟然语塞。 为什么?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或者说。 需要回答吗? “潘阳,一个成熟的人,应该清楚什么才是自己的核心利益,你接触的人也不少。就说那些明星、企业家、知名学者,公众人物,甚至包括机关干部,很多都已经不是神州国籍。有什么影响吗?没有任何影响。” 潘阳脑子发空,无言以对。 “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可能碰不到几次。要是换作其他人,不会拒绝。” 是啊。 一边是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一边是不存在实际作用的国籍。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啊。 潘阳竟然还没有迫不及待的答应。 他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缓声的问:“徐总……也不会拒绝吗?” 徐静貌似吃饱了,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静反问, 潘阳失神的看着她。 “你现在的国籍,给你带来了任何实际利益吗?” 潘阳没有说话。 或许徐静已经猜到他无法回答。 忽然,徐静擦拭过的唇角微微掀起。 “潘阳,国籍带给了你电影里的荣耀吗?好像也没有。所以,你为什么舍不得?” 潘阳一言不发,像是魂魄开小差去了。 是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爱国情怀的电影看得是热血沸腾,可现实中有人却千方百计的往外溜。 去做能够得到利益的事,好像无可指摘。 徐静没有催促,给对方消化、或者说接受的时间。 她今天的话虽然“离经叛道”,但一个清醒、理智的人,应该可以理解。 病房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三分钟,可能五分钟,良久沉默的潘阳终于开了口。 “国籍是没有给我带来利益,也没有让我荣耀,但和空气一样,平时无法感知,不会在意,但却是生存离不开的必需品。” 徐静微微皱眉,应该是没有想到自己无比器重的下属会如此狭隘、顽固。 “你这个比方打得不恰当。改了国籍,你一样可以生存,并且可以生存得更好。” “徐总,我不这么认为。” 从认识以来,潘阳对上司徐静公然反驳的次数可能屈指可数,甚至从未有过。 “生存得更好?是喝核污水吗?” 徐静面色一变,张嘴,却说不出话,这次轮到她语塞了。 “这是改变你人生的机会。潘阳,请你认真慎重的考虑。” 这个机会是不是千载难逢暂且不提。 但她确实是位难得一遇的好上司。 有多少领导能够切身实地、如此耐心无私的为一个下属考虑? 可潘阳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领情。 看着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女人,他发现对方突然变得无比的陌生。(本章完) 第1091章 再见 病房外。 潘阳独自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像是看不到走廊上医护人员以及病患家属的来来往往。 倒不是还在衡量徐总刚才的一番“肺腑之言”。 他只是没有想到。 他尊敬并且爱戴的徐总,居然会是那样的思想。 印象中的徐总渐渐散化。 徐总和他,好像不是一类人。 “嗡……嗡……嗡……” 静音的手机发出震动。 过了十几秒后,潘阳才察觉,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是童丹的来电。 轻轻吸了口气,他拿起手机,若无其事的接通电话。 “童小姐。” “有时间吗?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女方主动找自己,无疑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潘阳明显不是舔狗,而且现在情绪不高,担心影响到对方。 “我现在在医院。” 不受宠若惊也就罢了,居然还摆起谱来了? 好在童丹不是小仙女,“我知道你在医院,我现在在来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到,待会你下来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潘阳始料未及,但人家话说到这份上,肯定没法回绝。 “嗯,好的。” “待会见。” 潘阳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徐总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 没进去打扰,他转身下楼。 童丹很准时,说十多分钟,就没让人家多等到二十。 和她一起的还有方晴。 住院部楼下,双方碰面。 “方总。” 潘阳先是和方晴打了声招呼,而后好奇的看向童丹,到底是一个奔三的成年男性,没把心事摆在脸上。 “你上司好些了吗?” 童丹边问,边朝楼上看了眼。 潘阳点了点头,“多谢童小姐关心,徐总康复情况良好。” 童丹从住院部大楼收回目光,看向潘阳,“你和她熟么?” 潘阳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整得有点懵。 他和徐总熟么? 他和徐总的认识时间,起码肯定是比和童丹要长、并且长得多。 “我进公司的时候,就认识徐总了。” 即使莫名其妙,但潘阳还是侧面进行了回答。 “我知道,你们除了工作,生 活上接触得深吗?” 童丹再度提问,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潘阳即使再迟钝,也觉察到不对。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和徐总了? 难不成是怀疑他和徐总之间的关系? “童小姐,我和徐总是朋友。” 虽然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潘阳还是没有忙不迭撇清关系,选择有什么说什么。 以诚相待是与人交往的基础,况且他和徐总本就清清白白。 “你确定?” 童丹非常不正常。 潘阳愣神。 “如果你觉得你和她是朋友,那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 潘阳茫然的看了看旁边的方晴。 此时此刻,方晴可以肯定,对方是不知情的,同时,也和那位徐总不是一类人,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跟过来的原因。 她可不想看到童丹被骗。 “徐总全名叫徐静……童小姐,怎么了?” “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知道吗。” 潘阳呆愣。 “叫什么真礼来着?” 记不住的童丹看向身边的晴格格,不过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和她们一样长相、说着一样的语言的女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东瀛人。 当然。 东瀛人不怎么样。 更改国籍选择成为一个东瀛人也是人权自由。 但是成为了一个东瀛人后还装模作样继续套着相同的皮肤哄骗原来的同胞,那就卑鄙无耻,十恶不赦了! “真礼?” 潘阳微微皱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压根不会去想某种可能。 “童小姐,什么意思?” “被你们视作大恩人的那位徐总,她是小日子!” 向来快人快语的童丹直言不讳。 虽然被骗的不是她,但是作为一名神州人,对于这种行径,同样来气啊。 “怎么可能?!” 潘阳脱口而出。 “千真万确,你要是不相信,自己上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对于江老板的情报,童丹不会有丝毫质疑。 那可是能把驻日美军喊出来“找石油”的主。 就算她和对方之前经常拌嘴,但对方肯定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本来心情就比较混乱,又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毫无心理建设的潘阳直 接傻愣在了原地。 童丹可以理解。 只能怪有些人太阴险虚伪了。 “她出生的时候是神州人,也许是参加工作,受到了东瀛人的肯定和青睐,以及从自身的利益考虑,选择加入了东瀛籍。也就是说,她这次入院,可能是在唱苦情戏,为了息事宁人,以最小的代价踢掉你们这些神州员工,而与东越化学配合的一场戏。” 要是别的姑娘,肯定会陷入自己这么说坏话对方会不会多想的顾虑中,可童丹完全不在意这些,将心里的想法全部付诸于口。 被一通猛料砸脸的潘阳眼神剧烈波动,呆呆的看着童丹,久久说不出话来。 要是今天之前听到这个消息。 他百分之百不会相信。 可是就在半个小时前。 徐总对他进行了一场苦口婆心的劝戒。 “一个成熟的人,应该清楚什么才是自己的核心利益。” 余音在耳。 联想不久前徐总说过的话,再看向专程来找自己的童丹,逐渐的,潘阳不得不接受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我知道了,谢谢童小姐。” 不知为何,潘阳莫名变得平静下来,他不忘看向方晴,“也谢谢方总。” 童丹凝了凝眉。 看走眼,小瞧人了吗? 她还以为对方会承受不住崩溃掉,毕竟这种事情设身处地的代入下,对谁都是重大的打击,所以她没选择在电话里说,而选择亲自来一趟。 可哪知道接受能力这么强?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童小姐没有开玩笑。我相信童小姐说的是真的。” 童丹微愣,倒轮到她始料未及了。 她肯定想不到在她抵达之前,徐静,也可以说上原真礼,已经尝试对潘阳进行思想上的开拓与重塑。 当然。 站在徐静的角度,她没有错。 因为她现在的确生活得很好,同时也坚信潘阳跟随她的脚步,也会生活得很好。 她确实是出于一片好心。 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灵魂个体皆有不同。 有人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什么都能够牺牲付出,但有些人达不到这个境界。 “多谢童小姐的提醒。” 潘阳再度感谢。 童丹欲言又止,正在说话,被方晴抢先打断,“你忙。” 潘 阳没有挽留。 方晴以眼神示意。 童丹闭上嘴,和方晴转身离开。 不得不承认,假如只是做朋友,童大美女确实无可挑剔。 “我以前觉得什么间谍、渗透都是假的,看来是我肤浅了……” 童丹絮叨着和方晴走远。 潘阳目送她们的背影。 住院部楼上。 某个窗户处。 一个穿着穿着病号服的短发女人俯视着这一切。 当潘阳重新回到病房,休息的徐总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像在思考心事,见他进来,偏头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看着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女上司,潘阳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后走到床边,拿起开水壶,给对方倒了杯水。 “我不渴。” 潘阳置若罔闻,将床头柜上的水杯倒满,而后放下开水壶。 “徐总,我和护工已经交代过了,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她说。” 一个女人在跨国企业做到这个程度,徐静的能力毋庸置疑,当然察觉到了什么,“你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考虑,我等你。” “不用等了。徐总,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潘阳停顿了下,“祝你前程似锦。” 对方的神态语气,显然不止是拒绝了她的“建议”那么简单。 “怎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共事也就算了,难道不在一家公司,就连朋友也不做了吗?” 她以玩笑的口吻道。 “徐总真当我是朋友吗。” “当然。” 徐静奇怪道:“潘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徐总真拿我当朋友,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是东瀛人。” 徐静神情瞬间凝固,而后慢慢的面无表情,语气也发生了变化,冷漠低沉。 “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知道不会有假,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潘阳还是沉默了一会。 “徐总,同事们都那么信任你。” 加入哪个国家,是对方的自由,他无权干涉,也没资格说三道四,但对方的做法,是在牺牲大家的利益成全自我。 “潘阳,你是在责备我吗?为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来责备我?” “无关紧要?徐总,难道你觉得他们无关紧要吗?” 潘阳难以置信。 “不是吗。他们 可以给你提供什么价值?” 潘阳哑然。 不是无言以对。 而是……什么事物都得以利益来衡量吗? “你相亲对象告诉你的?” “不是。” 潘阳的否认没有意义,徐静道:“她来找你,我看到了,潘阳,你没说真话,她对你明明挺重视的,和我只见了一面居然就进行调查,她不会怀疑我和你有什么吧?” “童小姐只是来好心的提醒我……” 潘阳立即解释。 “提醒?提醒什么?提醒我是一个东瀛人?” “徐总不就是东瀛人吗?” “所以呢?” 徐静没有狡辩,见被发现,直接承认了下来,“我是一个东瀛人,然后又怎么样?有什么关系吗?潘阳,我有害过你吗? 潘阳沉默。 对方确实没有害过他。 相反对他有恩。 “我刚才就说过,现在可以说得更清楚了。不管我是一个神州人还是东瀛人,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你着想,所谓的国籍,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潘阳,我想帮你去营造一个光明的未来。” 此时此刻,潘阳彻底清楚对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所以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徐总,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是啊。 能够将所有的同事比作“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唯独对他另眼相看? 躺在床上的徐静看着他。 “为什么,你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之前有没有感觉不清楚,至少这时候,潘阳的心跳漏了半拍。 就算是榆木疙瘩,那也能领悟过来了。 他瞳孔放大。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徐静嗓音变柔,“在我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得。 潘阳彻底如五雷轰顶。 尊敬爱戴的上司忽然变成了一个东瀛人也就罢了,居然一直以来还“暗恋”自己。 这特么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并且还是一波接一波,潘阳着实承受不住,情不自禁的后退。 虽然只是半步,但是落在人家眼里,伤害巨大。 “潘阳,从你进入公司的第二年起,我就注意到你,你不懂职场上的规矩,不懂得吹捧领导,不懂得做表面文章,被人抢了业绩成果 ,也默默无闻的承受,只知道做自己的工作,可是我告诉你,在职场上,只会干活,是不会成功的。” 徐静平缓道:“但是我发现了你。我就是想让你成为了一个特别。你把那些人当同事,可是你又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嫉妒你吗。” 潘阳一言不发。 作为领导,同时也作为一名“长者”,徐静确实有资格,她继续道:“我欣赏你的忠实、勤恳、还有善良。这些品质锻造了你的好运。但我还是要告诉你,选择的重要性永远要大于努力。”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你的一生会富贵荣华。” 彻底开门见山,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徐静越发赤裸。 她说得应该是事实,可她实在是“所托非人”,潘阳根本无法领会她的苦心。 “富贵荣华是徐总的追求,不是所有人的追求。” 说完,潘阳转身,要离开。 “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吗?” 徐静不再冷静,声线出现跌宕。 潘阳没有解释,到底还是坚持了以前的称呼。 “再见,徐总。” 不是道别。 而像是告别。 随即。 他不再停顿。 “砰。”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 徐静被单两旁的双手攥紧,手背浮现青筋,保养得当的脸变得难看至极。 (本章完) 第1092章 你们还需要分析? “曹小姐,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可以离开了。” 风景这边独好的奥多摩国家公园。 被拘禁数月之久的曹锦瑟终于等到了自由的曙光。 堪称一品大员的某位内阁高官作为代表亲自前来。 听着翻译转述的话音,曹锦瑟却并没有喜上眉梢,竟然匪夷所思的道了一句:“我挺喜欢这里的。” 这话什么意思,翻译都能听明白,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传话。 得知对方的态度,即使有所准备,可这位东瀛内阁大员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可能已经体会到了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曹小姐如果喜欢这里,随时欢迎再来。” 这位高官只能当做没有听懂。 可曹锦瑟显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限制自由,现在不明不白又要将自己释放,任何人应该都不会接受。 “难得放一次假,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曹锦瑟微笑道,充分演绎什么是正话反说,语气没有丝毫烟火气,但是却让东瀛高官感受到了棘手的压力。 “曹小姐,针对九鼎集团的调查已经结束,是举报的线索有问题,请曹小姐放心,我代表东瀛政府向你保证,类似的事情以后一定不会再次发生。九鼎集团未来肯定会受到同等公平的对待。” 高官一板一眼,郑重严肃,可明摆着是瞎几把扯淡。 举报的线索有误。 何其荒谬? 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居然就可以草率的拘捕境外重要企业家? 至于后面补偿性的保证。 更是惹人发笑。 同等公平的对待。 说的好听,过了今天,甚至待会出了这座国家公园,转头可能就忘记了。 而且…… “九鼎集团在贵国投资的产业,都抵押给了贵国的国家银行。” 曹锦瑟提醒。 是啊。 东西都如愿以偿的揣进了自己口袋,还怎么谈以后? 强行拘禁,掠夺资产,干出如此下作无耻的勾当,并且还被人当面点名,换作一般人,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些尴尬。 可堂堂大东瀛帝国的一品大员哪里是一般人,面不改色道:“我们只是帮九鼎集团度过难关。” 的确是难关。 负责人被非法扣押。 企业被排挤针对。 不是难关是什么。 “那请贵国帮人帮到底,现在外面一大堆烂摊子,我不如待在这里,轻松,清净。” 东瀛高官脸色微变。 不是尴尬,而是难堪。 明摆着含沙射影。 比起九鼎集团。 他们东瀛现在才是危如累卵。 “问题总是要解决的,逃避没有作用,曹小姐,你作为企业领导,只想着自己,是不负责任。” 听听。 不愧是政治家。 好在曹锦瑟的政治素养也过人一等,能控制住不笑。 “这个世界缺了谁都同样会转,我在不在,并不能对九鼎集团造成影响。我相信我的同事们,一定能够帮集团度过危机,更何况还有贵国的帮助。”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冷嘲热讽,哪怕是高级的冷嘲热讽,内阁高官的脸色还是忍不住降低了几分温度。 政治家,没有脸皮不假,但不代表没有脾气。 曹锦瑟的冥顽不灵,让这位一品大员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可是位高权重的大官,用得着对一个平民这么低声下气? 而且还是外国平民。 “曹小姐确定想好了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曹锦瑟无动于衷,恬淡道:“用不着麻烦贵国,想走的时候,我会自己离开。” 高官冷笑。 “曹小姐真把这里当后园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先礼后兵。 国际惯例。 “曹小姐今天不走,以后想走可能也走不了了。” 吓唬这招用在别人身上可能有用,但她是曹锦瑟。 “没有关系,这个世界离了谁,都是一样的转。” 曹锦瑟再度重复同样的台词。 可同样的话,好像变了含义。 身居高位的一品大员眉头紧锁,在这个平民却不平凡的神州女性身上,清晰感受到了一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超脱、与——狠劲。 以至于,都没有立即进行回击。 “机会只有一次。曹小姐,请你想清楚。” 当再开口的时候,不知为何气势竟然变弱。 “贵国的汇率,还在降吗?” 曹锦瑟忽然道。 闻言,高官的脸色刷的变黑,和锅底一样,咬紧后槽牙,没说话。 “贵国汇率波动得这么疯狂,就算我出去也于事无补,和其他的企业一样,只能等贵国的金融市场稳定下来。” 不愧是非常人物, 这番说话的艺术一般人肯定根本领会不了。 但是听到翻译的转述,东瀛高官如同锅炭的脸几乎就要掉渣了。 目前的汇率已经跌破140。 又双叒叕刷新了历史。 这是在诅咒他们的汇率还有下坠的空间?! “你就这么有自信吗?!” 恼羞成怒之下,也顾不得虚伪的礼貌了。 明明尚且还受制于人的曹锦瑟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是一个缺乏自信的人。 一直以来都不是。 可这一次。 她相信的不再是自己。 也不用讲什么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冷冷的盯了曹锦瑟一会,高官不再白费唇舌,愤然离开。 曹锦瑟怡然自若,望向宽广的奥多摩河,突然又想划船了。 江老板自然没有超能力,没法洞悉曹总此时的想法,所以不可能想到去陪她泛舟。 在他的认知里。 曹锦瑟那样的女性,不需要前月下。 可显而易见, 他的认知并不全面。就好比总是劝你不要乱钱的母亲,母亲节收到后,也会喜笑颜开。 对于曹小姐,他的内心肯定是计挂的,只不过都已经是第四个攻略任务了,回报率在成长,他也在成长。 不是所有的心事,都需要表现出来。 有句话说的好。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就如预料的那样。 东瀛的加息政策并没有扭转日元贬值的态势,并且一天天创造历史新低。 日元越跌,抛售手里日元的人就会越多,日元就会跌的更惨。 这是经济学的基础规律。 而且一路下滑的汇率,难以避免牵累到了股市,犹如高坝泄洪,股市被抬到了多高,冲下来的势能就有多猛烈。 都不用等核污水催生基因突变了,无数财富被洗劫一空、啊,不对,是化为乌有。有的东瀛人趴在了铁轨、挂在了歪脖子树、站上了大楼天台…… 于是乎东瀛傲视全球的自杀数据又喜迎一波小高峰。 马路上,时不时就有风驰电掣的救护车打着警报火急火燎的呼啸而 过。 几乎可以用肉眼直观的感受到。 东瀛这个国家,出问题了。 生病就得治。 大东瀛帝国又不是风俗女,怎么可能躺着不动任人驰骋。 况且就算是风俗女,也得收钱的吧。 毕竟是世界上的主要经济体,哪怕不复往日荣光,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金融市场,东瀛大手一挥,动用所有的流通外汇,大力回收市场上泛滥的日元。 江老板呢? 在干什么? 在下棋。 没错。 在和端木道长对弈。 并且喊来了方晴当军师。 总是有意避免来他房间的晴格格应该是有点社恐。 治疗社恐不难。 多接触。 事实证明,人多不一定力量大,哪怕二人联手,结果依然不是端木琉璃的对手。 对此,江老板开始怀疑青梅通敌。 “你是不是没认真?” “落子的是你,还能赖我?” 帮忙还能被喷,换谁都接受不了,方晴当即解除同盟关系,“你自己下吧。” 江老板只是想帮青梅消除社恐的毛病,不是爱找虐,对端木妹纸道了句下次继续,让她收棋盘棋子。 “童丹呢?” “出去了。” “没叫你一起?” “她和潘阳见面,叫我干什么。” 江辰恍然,继而饶有意味,“连唾手可得的软饭都能放弃,就这一点,就比世界上80的男人要强了。” “你的数据还挺精准。”方晴揶揄。 江辰笑,然后确认道:“他真的决定和他上司划清界限,升职加薪也不要了?” “嗯,”方晴点头,“童丹说他已经和他上司说清楚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江辰被逗笑,而后轻轻叹了口气,“各生欢喜,恐怕很难啊。” “哪里难?” “你想啊,潘阳和他那个上司闹掰了,他还有童丹。可是他上司呢?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多孤独,多凄苦?” “而且,她对潘阳投注了太多的时间,精力,培养他的工作能力,提拔他的职位,带他全世界出差开阔视野,这么大的沉没成本,没有多少人能一笑而过。” “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是,是一厢情愿没错。” 江辰点头,“可人就是这样,付出得越多,就越难放手。” “莫非她还能逼着潘阳和她在一起?” 江辰耸了耸肩,事不关己般轻松道:“她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潘阳。” 方晴默不作声的偏头。 “别这么看我。” 江辰道:“我不是诅咒童丹啊,她难得碰到一个还比较合适的人,作为朋友,我打心底感到高兴,也希望她们能一帆风顺的修成正果,但现实摆在这里。一个事业心如此强的女性,一个如此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利益,她可以不计一切,可是唯独潘阳成了一切里的特别。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潘阳说拜拜您嘞,她就会心平气和的接受?” 方晴皱了皱眉。 江辰叹了口气,“女强人,一般都很偏执,换句话,那就是极端。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那个徐静也不会成功。她加入东瀛,纯粹是出于个人利益考量,与喜不喜欢东瀛这个国家无关,甚至她可能也和我们一样,对这个国家心存反感,或许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择潘阳的原因。” “选择?” 江辰点头,“嗯,晴格格,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大年纪了,即使是事业型女人,这种年纪也该嫁人了吧?不然生孩子恐怕都有危险。以她的身份,以后再找神州男人,难免不太方便,再加上东瀛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者,东瀛女人家庭地位普遍低下,她肯定没法适应。你说,综上所述,把她当偶像、当恩人、当老师的潘阳,是不是一个绝佳的配偶选择?” 江辰不轻不重,不慌不忙,“那样的女人,掌控欲很强,享受一切尽在手心的感觉。潘阳假如和她在一起,物质生活肯定很优越,但过得应该会比较惨。” 洋洋洒洒的一通长篇大论终于发表完毕。 不过不得不说,确实是引人深思,值得回味。 “你都没和她说一句话,就能这么了解?”方晴道。 江辰不足挂齿的一笑,“从环境、职业、经历、去判断一个人的内在,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吧?” 方晴不置可否,无端端又想起了童丹的某些话。 身边这个家伙,现在对于女人的了解,简直是令人发指,甚至让同为女性的她都有点自愧不如。 方晴看了看他。 从小到大,看似情商高,可在某些方面或许比潘阳还要木讷的江老板没有感觉,还在为朋友的幸福出谋划策。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劝劝童丹,和潘阳 一起回国。她一个东瀛人,总不能跑出国去纠缠吧。” 这话幽默了。 “江辰,你挺能说的,比街头那些骗子还能扯啊,人家还得看相,你张嘴就来。你这么厉害,那分析分析我们呗。” 得。 把也是过来帮忙的卯兔给忘记了。 “你们还需要分析。” 江辰哂然一笑,脱口而出,有口无心。 屋子里三位女性。 端木道长不用说,简单得一塌糊涂。 卯兔? 就是小孩。 晴格格…… 江辰脸色忽然一滞,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青梅,正巧与对方的眸光的撞上。 “我们怎么就不需要分析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真以为你有透视眼呀……” 卯兔囔囔。 滔滔不绝的江老板移开目光,忽然默不作声,沉默下来。(本章完) 第1093章 再遇山口组 涩谷。 虽然比不上银座那么寸土寸金,但商业大街上同样随处可见各类各样的国际大牌。 几次三番看着橱窗里精美的香包与高档服饰,潘阳欲言又止。 旁边和他一起逛街的童丹同样打量,但脚步不停,只像是过过眼瘾。 不是说奢侈品会让女人变成小孩,走不动道的吗? 还是偏颇了。 “童小姐,要不进去看看?” 潘阳终于忍不住。 他显然不是一个喜欢逛街,或者经常逛街的人。 更加不习惯只逛不买。 “看什么?” 童丹看着旁边的门店,“这是chanel啊。” 潘阳当然认识香奈儿,虽然现在“被优化”,可好歹之前也是世界五百强里的一位精英,怎么可能不清楚香奈儿的消费水准。 “童小姐,我想……感谢你。” 童丹眼睛微微睁大,继而饶有意味,有样学样的复制对方的口气,“感谢我……什么?” 潘阳忍不住笑了下,随即提了口气,勇敢道:“感谢童小姐提醒我真正了解了徐总。” 童丹莞尔一笑,从香奈儿门店路过,继续往前走,“在医院你不是早就谢过了吗。” 潘阳明显不是一个空说派,口头上的致谢哪有任何份量,他跟在童丹旁边,坚持道:“要不是童小姐,我和我的同事到现在可能还蒙在鼓里。” “要是以前,我倒是可以收,但现在你下岗了。” 童丹简明扼要,心是好心,不愿意让人家破费,可关键说话的方式就不能委婉些? 自尊心的男士,面对童丹这么务实扎心的言论多半抗不太住,可或许是因为潘阳的性格,也或许是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对童丹的性格有了片面了解,潘阳并没有难堪,反而同样实事求是道:“我下岗了,但我有积蓄。” 都挺风趣的。 童丹盎然一笑,“那你说说,你积蓄几位数,我看看该适合挑什么样的谢礼。” 潘阳目露尴尬,竟然在思考究竟该不该吐露自己的家底。 也太实诚了吧? 只不过调侃玩笑的童丹担心对方真的说出来,连忙打断道:“心意领了,礼物真不用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买奢侈品,还不如买a货。” 潘阳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买a货? 哪有女孩子会落落大方的把这种话讲 出来? “奢侈品是为真正的有钱人准备的,而不是给省吃俭用的人准备的。而且质量不好,反正我买过的感受是这样,还不如a货可靠。一件正品的价格,都可以买十几件a货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童丹,潘阳说不出话。 理是这个理。 奢侈品确实不是为普通人制造的。 可真的一点美女的架子都不讲吗? “……童小姐,现在日元汇率暴跌,买东西……也挺便宜的。” 众所周知的消息童丹当然也明白,好像职业病犯了,很快道:“要是做中间商,确实很划算,可如果自己买。” 她摇了摇头。 也是。 受汇率影响。 即使包括奢侈品在内的东瀛商品再怎么跌价,也就百分之三四十。 论性价比,还是比不上a货。 童大美女堪称人间清醒,或者说是算账的一把好手,相当有商业天赋啊。 在童丹的“于情于理”下,潘阳无话可说了。 “逼波~逼波~逼波~” 马路上。 一辆救护车急匆匆过去。 已经是今天碰到的第二辆了。 “你们公司的情况还好么?” 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童丹随口问道。 “已经不是我的公司了。”潘阳苦笑道。 “抱歉。” 潘阳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东瀛股市急转直下,没有谁是漏网之鱼,东越化学的情况也挺严峻,市值目前已经跌了20。” “还真是现世报啊,缺德事做这么多,最好倒闭。” 童丹快意恩仇。 潘阳显然已经被东越化学和徐静的组合拳打得伤透了心,再无太多的波动,以旁观者的角度客观的道:“就算市值跌得再惨,像东越化学这样的科技实业公司也不可能倒闭。” 对于商业、经济这些东西,童丹自然是不感兴趣。 忽然。 继救护车过后。 又是一辆警车从马路飚过,并且就停在了前面不远。 “去看看。” 见有热闹看,童丹情不自禁加快脚步。 事故发生在一家louisvuitton的门店前。 现场相当激烈。 大门玻璃都被砸了。 警察来都没能完全控制住局面,和失控的人群推推 搡搡,好不热闹。 作为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为了避免被误伤波及,童丹带着潘阳离得比较远。 群众和警察发生冲突。 那不用说。 肯定是警察的不对了。 而且可以看到,激动不已的暴动人群里,不止一个人种,白种人、黄种人、甚至还有老黑…… 不仅仅能通过形象肤色判断,他们一边和警察推搡,嘴里一边还在用自己的母语狂喷脏话。 老黑还是老黑,有个黑皮小伙趁乱不知道又从哪操起一块板砖,“哐”的朝lv店砸去。 lv店里的员工们应该是没见识过这样的阵仗,根本不敢露头,全部缩在里面。 这里不是东京吗? 怎么好像来到了欧洲北美? 外面的暴乱人群当然不是来零元购的,要不然哪里还等得到警察来,早就一窝蜂冲进去抢了东西跑了。 相反。 他们是真真正正的遵纪守法啊。 经历几分钟的吃瓜,童丹大致了解了原委。 原来这帮人和她以前的兼职一样,都是代购,东瀛汇率暴跌,谁不想趁机大捞一笔? 于是这些人舍不得睡觉大清早就来蹲点,有的甚至就在门口打地铺,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开门,正要进去抢购的时候,哪知道却迎来晴天霹雳。 原本打算利用汇率发一笔横财,结果却被店员告知收到通知价格进行紧急调控。 断人财路如啥? 杀人父母啊! 利欲熏心的二道贩子们哪肯善罢甘休,管你是东瀛政府命令还是上面公司的要求,情绪瞬间失控,于是乎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一台警车哪里能控制事态。 怒火攻心的二道贩子不满足于砸店了,有人一跃跳了警车,对着挡风玻璃就是一顿乱踩。 童丹看得是兴致高涨,津津有味。 潘阳与之相反,不怎么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热闹,眼见冲突愈演愈烈,忍不住劝道:“童小姐,我们走吧。” “我拍个照。” 童丹掏出手机,用镜头记录下东京街头美丽的风景,然后才意犹未尽和潘阳离开。 这下子不用再提买什么礼物了。 价格受到调控,便宜是占不成了。 咖啡店。 二人点了饮品,在露天座位坐下歇脚。 童丹还是很有礼貌的,并没有玩手机。 “童小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问啊。” 潘阳犹豫了下,“……童小姐是怎么知道,徐总是东瀛人的?” “忍了很久了吧。” 童丹笑了笑,轻松散漫道:“江辰告诉我的。” “江先生?” 潘阳错愕,“江先生怎么会……” “他这个人很够义气的,你要是和他做朋友,你就知道了。” 童丹端起拿铁。 要是江老板在这,或许会心生感动,童大美女典型的嘴硬心软嘛。 在外人面前,评价多公正客观? “我哪有这个荣幸。” 潘阳面露苦笑,“上次吃饭,还中途走了……” “是你那个上司会演戏,又不是你的问题。” 童丹下意识接话,而后反应过来,看向对方,“我这么说,不介意吧?” 潘阳略带尴尬,默然摇了摇头。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种事情她要是自己不说,刻意隐瞒,你们作为下属确实很难发现。” 人怪好的。 居然安慰起对方来了。 可还没坚持一会,童丹便流露八卦的神色,“你找她确认的时候,她有没有解释?” “没。” 潘阳缓声道:“徐总说,人要为自己的利益活着。” 童丹今天冷静了些,没有站在道德高地大肆抨击对方,反倒点了点头。 “人为自己而活,这点没错。但也不能损人利己。” 不得不承认,这份三观,很正。 继而。 童丹又打趣的笑问:“她没挽留你?” 挽留? 啥意思? 潘阳没来由有点脸热,支支吾吾。 “大老爷们,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喜欢你,对吧。” 潘阳脸更烫了。 童丹觉着有趣,“除了至亲,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尤其是两性之间。她这么照顾你,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 潘阳立即摇头,赶忙解释道:“我都是把徐总当学习的对象,当朋友,从来没有想过……童小姐你说的问题。” “那她最后也没有向你表白吗?” 童丹继续问,纯粹的好奇八卦。 潘阳沉默下来。 “表白了?” 童丹兴致更浓,“怎么和你说的?” 潘阳苦笑,说也不是,不说好像也不是。 “……徐总,让我和她一起走。” “走?去哪?” “去一家新公司,让我继续给她当下属。” 童丹感慨,“她对你确实是真情实意啊,你要是答应,升职加薪肯定轻轻松松吧。” 潘阳不置可否,“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做一个东瀛人。” 童丹指腹摩挲着那杯拿铁,“她喜欢了你这么久,打击肯定很大,不管事业再怎么成功也不能弥补。我要是她,千方百计肯定也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句肯定是玩笑了。 “我对徐总有的只是尊敬,而且是以前的徐总。” 潘阳静静道。 童丹看了看他,叹息道:“行吧,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只能回国从头开始喽,加油。” “谢谢童小姐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 “噗。” 童丹忍俊不禁,“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正经,真的很无趣诶,以前碰到你这样的人,我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潘阳尴尬。 童丹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拿铁,从对方脸上移开目光,看向街道。 她向来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喜欢玩乐,拥有一颗躁动的灵魂,很难想象她居然会和一个这么呆板的家伙坐在一起喝咖啡,不觉得枯燥。 忽然。 一支气势凛然的车队出现在马路上,进入童丹视野。 车辆数目并不算多,也就五台,车速也并不张扬,可不知为何,却向外散发出浓厚的压力。 马路上的其他车辆很识趣,都不用人家打喇叭,主动识趣让路。 童大美女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漫不经心的打量,可意外的是,车队竟然逐渐减速,最后停在了咖啡厅外的路边,距离他们也就几步的距离。 这是来买咖啡的? 几扇车门打开。 下车的悉数都是气质冷酷的西装男。 咖啡厅外坐着休息的人纷纷起身,迅速离开。 童丹和潘阳并没有动。 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没招谁惹谁,还能有什么麻烦? 最后一扇车门打开。 一只棕色皮鞋踏了出来。 外面的西装猛男不约而同躬身弯腰。 这个排场才对味嘛。 毫无疑问。 最后下车的这位肯定非同小可。 当对方彻底从车里走出来,看清样子的那一刻,童丹愣了愣,而后情不自禁看向潘阳。 结果潘阳也是一副走神的模样,紧接着同样朝她看来。 眼神的短暂交流清晰告诉彼此,双方内心的想法高度一致。 “童小姐……” 潘阳继而目露担心。 “没事。” 童丹很淡定,甚至还抿了口拿铁,而且拿铁没有任何涟漪,拿的很稳,手没有抖动。 难怪周围人溜得那么快。 敢情是山口组驾到。 不过山口组就很可怕吗? 人家很客气的好不好。 关于职业黑帮的素养,童丹可是亲眼目睹过,就差给阿美大兵当上车踏板了。 而且现在正众星捧月走过来的那位。 童丹认识。 就是上次聚会,机长吕开元叫来的高木证次。 潘阳肯定也还记得。 童丹觉得只是巧合,毕竟上次事件已经结束了,对方多半应该是来买咖啡的,但是现实打破了她的预料。 作为山口组高级成员,还用得着亲自买咖啡? “童小姐,他过来了。” 正如潘阳所说。 高木证次抬手,手下全部停步,他独自朝这边走来。(本章完) 第1094章 爱,总是令人痛苦(第一更) 童丹视力很好。 通过行进方向和角度可以清楚判断,那位山口组高层确实是冲自己来的。 即使如此,童丹还是没慌。 慌什么? 不管表面再怎么文明,黑帮就是黑帮,内核永远是暴力和罪恶,这一点但凡正常人肯定都清楚。 可是朗朗乾坤下,不需要畏惧。 不管山口组在这片土地上再能耐,就问一个问题。 怕不怕美军再出来找石油? 因此,童丹安然自若,她不忌惮,但是不理解。 事情已经过去,彼此没有了任何纠葛。又来找自己干什么? 讲不通啊。 “是不是来找你的?” 于是乎,童丹反问了潘阳一句。 潘阳理所当然,有点懵,旋即否认:“应该不是。” “童小姐。” 行了。 不用琢磨了。 人家已经来到了边上。 简单的招呼就可以得出结论,究竟是冲谁而来。 童丹微微皱眉,到底是坐过军车的人,一动不动的继续坐着,“有事?” 废话文学了。 肯定是有事的。 没事的话,人家这么大一个人物,专程无聊跑过来看她喝咖啡啊。 但是她确实想不通。 “有人想找童小姐麻烦,拜托到了我们。”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 时间宝贵。 所以没有半点的拐弯抹角。 童丹没有恍然大悟,反而更加困惑。 找她麻烦? 人生在世,总会有些不对付的人,童丹更没觉着过自己人见人爱,她又不是美刀。 但关键这可是在东京啊! 谁这么恨她,居然都追到国外来了? 或者说。 她在东京还有仇人? “是谁?” 童大美女也简单、直接。 用得着费脑细胞吗? 人就在这,问就完事了。 玩金融,玩商业只不过是衍生领域,黑帮的基础业务归根结柢还是拿钱办事。 可作为职业化的代表之一,象征山口组的高木证次相当不地道,根本都不带犹豫,当即就把“雇主”给出卖了。 “是一个名叫上原真礼的女人。” “谁?” 童丹还是没明白,毕竟她对东瀛名字确实是不敏感,只是觉得似乎有点熟悉。 “她还有一个神州名字,叫徐静。” 此话一出,童丹当即安静下来,愣了片刻,而后看向潘阳。 这到底是冲自己来的还是不是冲自己来的? 潘阳也愣住了,他当然懂日语,甚至比童丹的日语还要好。 他看着高木证次,数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徐静,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还是童丹确认道。 “确定。” 高木证次还很贴心的补充道:“她在东越化学工作。” 好吧。 世界上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没有意外了。 听到对方托山口组对付自己,童丹表现得令人称道,很是镇静。 至于山口组为什么违背原则。 原因一目了然。 在老美大兵面前, 原则算个屁啊。 什么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那次夜店风波的影响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要是高木证次不认识自己,自己现在肯定…… 千万不要怀疑职业黑帮的残忍和手段。好像又得感谢江老板了。 “她打算将我怎么办?杀了我吗?” “多管闲事”确实容易惹火烧身啊。 童丹本来已经平复了下来,毕竟类似徐静那样的人不胜凡几,哪里计较得过来,可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凶狠。 “不至于。” 高木证次这么坦率,都没有详细的说,那就只能说明徐静的要求不太方便说了。 “我知道了。” 童丹点了点头,也懂,没有再问。 最毒妇人心。 哪怕她是女性她都承认女人心狠起来不亚于男性。 尤其还是偏激、并且被激发出报复心的女人。 “喝咖啡吗?我请。” 童丹对高木证次道。 “不用了,多谢童小姐,不打扰了。” 告知完毕,高木证次便转身离开。 手下拉开车门时,高木证次停顿了下,抬头,望向斜对面的某处大厦,而后弯下腰,钻进车内。 直到车队离开,潘阳依然默不作声的坐着,一言不发。 童丹喝着拿铁。 “对不起。” 潘阳开口。 徐静为什么这么做。 或者说上原真礼为什么这么做,一目了然。 要不是童小姐之前和这位山口组高层“认识”,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去找她说清楚。” 本来哪怕对方欺骗自己,欺骗大家,因为之前的恩情,潘阳都不想去计较,可此时此刻,他感到难以遏制的愤怒。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话他不想去反驳。 但是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不折手段吗? 童小姐做了什么? 又做错了什么? 都已经不能说是自私了,简直是歹毒! “你觉得说得清楚吗?她这么做,肯定是认为是我导致你离开了她,好像事实也确实如此。” “童小姐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没有童小姐,我就不会知道真相吗?就算我不知道真相,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作为“受害者”的童丹倒还算平静,反倒是一向温和的潘阳动了肝火。 什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自私自利也就罢了。 居然心如蛇蝎。 潘阳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瞎了双眼。 “女人是不会这么想的,尤其是像她那样成功的女人。成功的女人,会比男人更加自负,只会去相信她愿意相信的东西。” 童丹当然也生气,只不过看见潘阳这个样子,倒是觉得有点好笑了。 “你去找她有什么用?理论?理论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连你自己都有危险。” 因爱生恨,也不是没有可能。 童丹沉吟了下,“你还是尽快回国吧。” “那你呢?” “她奈何不了我。” 童丹不以为意的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 一点点辐射的荣光,就足以护她高枕无忧了。 可惜喽。 自己以前太不懂事。 童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又皱起眉,变得愁苦起来。 复杂了。 为难了。 自己以后该站哪边? 潘阳当然想不到对方的思维如此跳脱,见童丹皱眉不语的样子,深感自责。 爱。 就是这样。 总是令人痛苦。 (本章完) 第1095章 情商(第二更) 夕阳西下。 曾经的公司总部门口,去医院扑了个空的潘阳踱步徘徊。 终于。 上司徐静的身影出现,从东越大厦里面走出,气色饱满,行动自如,俨然已经恢复了健康。 还是干练的短发。 熟悉而又陌生。 潘阳深深吸了口气,攥紧双手,快步走了过去,没打招呼,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粗鲁姿态,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被逼停的徐静眉头本能一皱,而后看清潘阳模样,神色转喜,意外的笑道:“你怎么来了?” 这话不算违和。 毕竟现如今潘阳和东越化学不再有任何关系。 潘阳没吭声,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徐静视若无睹。 “等多久了?怎么不上去?或者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啊,不会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删了吧?” “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潘阳嗓音低沉。 徐静犹豫了下,而后朝大楼前的停车场看了眼,似乎有事。 “几分钟的时间。” 闻言,徐静点了点头,离开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和潘阳来到一处偏僻的树荫下。 “你要是改了主意,我随时欢迎。” 徐静声线轻柔,哪怕潘阳那般绝情的将她抛在医院,依然没有斤斤计较。 要是以前的潘阳,多半会被蒙蔽,可人是会成长的。 “上原真礼小姐,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愿意和东越化学和平分手,所以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不需要再有任何纠葛。” 上原真礼。 潘阳无情的称呼让徐静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平静道:“不是你来找的我吗。” “我为什么来找你,你心里清楚!” 潘阳压抑的怒气终于遏制不住。 “潘阳,你以前从来不会和我这么说话的,难道只是因为我现在不是你的上司了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拿我当朋友。朋友与朋友之间,不需要起码尊重?” 潘阳不知道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对方还能这么镇定。 “你为什么要针对童小姐?和她有什么关系?” 潘阳怒斥道:“你不觉得自己太歹毒了吗?!” 徐静安静下来。 显然不是反省。 应该是在疑惑怎么会“败露”? 潘 阳肯定是知道了。 而她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通知。 也就是说,她的要求并没有被满足。 在东京。 还有山口组办不到的事? 况且还只是收拾一个外国女人。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徐静面色自若,注视潘阳平静说道。 “自己做的事,难道不敢承认吗?” 曾经对方在自己内心的光辉形象彻底坍塌毁灭,潘阳紧声道:“你可以冲着我来,不要牵累无辜的人。” 徐静没有说话,沉默半晌。 “你和她认识才多久?就这么维护她。” “和时间没有关系。我和童小姐认识是不长,但是她光明磊落!” 徐静笑了笑,但只是嘴角扯了扯,没有丝毫温度。 “那我呢?潘阳,他给过你什么帮助?是谁在你低落的时候鼓励你,在工作上支持你,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 潘阳不禁出现些许恍惚,又陷入了回忆,可很快便脱离出来。 他承认。 对方对他的好,是真的。 可是对他的好,并不能改变其本身的恶。 “如果我早知道你对我是这样的情感。” 潘阳注视对方眼睛,“我很早以前就会辞职。”徐静瞳孔收缩了下,虽然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心里恐怕掀起了狂风暴雨。 毫无疑问。 潘阳这句话比离开医院时更令人肝肠寸断。 “是吗。看来真的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徐静轻声细语,而后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要再做愚蠢的举动了。” 潘阳沉声道。 徐静身形停顿。 “潘阳,你没有资格教我做事。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 即使再怎么喜欢,不代表没有尊严。 也是。 以前她是上司。 而现在,潘阳已经是无业游民,哪里有资格对她指手划脚。 更难听点说。 如果不是她愿意,潘阳连和她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徐静的高高在上并没有让潘阳受到打击。 时至今日,他其实很清楚,对方就是一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这样的人,永远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 位,嘴上所说的爱,也只不过是满足其情绪或者其他方面的需求而已。 “我当然没有资格。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已经接受了你们的条件,如果你还想节外生枝……” “怎么样?” 徐静浮现笑容,“你们,或者你,能怎么样?” “潘阳,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已经在补偿协议上签字,协议已经生效,受到法律保护,你拿什么,来和我谈条件?” 潘阳脸色不断变幻,说不出话。 是啊。 彼此的层次差距太大。 他哪里有任何资本让对方收手? “你如果真的想保护她,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她。”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说完,徐静不再停留,面无表情,与潘阳擦身而过。 这才是女强人应有的风采。 绝不会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让男人回心转意最好的方式,绝不是哀求,而是让其明白现实,通晓利害。 “童小姐不是普通人!” 潘阳回头,可是迟了,徐静好像赶时间,已经走远。 大厦前的停车场。 一台奔驰gls。 徐静拉门上车,坐在副驾驶。 驾驶座等待的是一个老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矮小的他偏偏要选择这种大车,坐在车上就像陷进座椅似的,相当违和滑稽,并且还秃顶。 “是你之前那个下属?” “嗯。” “这种货色,既然已经解决了,不需要再搭理。这次的工作,你完成得很好,以最小的代价,维护了公司的声誉。” 地道的日语交流。 秃顶男人的肥手越过中控台,按在徐静西装长裤的大腿上。 徐静好像没有察觉,毫无反应。 “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像她对潘阳说的那样,确实没错。 在职场上。 光看工作能力是不够的。 情商至关重要。 秃顶男人淫荡的笑了笑,摸了摸丰腴的大腿,而后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发动车子离开。(本章完) 第1096章 侍奉的姿势(谢打赏,求月票!) 热爱学习的小公主罕见的变得兴致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授课老师最近常缺课的影响。 也或许是天气原因? 今天下起了小雨,所以课程由户外转到了户内,小公主芽衣看着书斋外的雨滴如断线珠帘一颗颗自檐下淌落,怔怔出神。 “公主殿下不开心吗?” 授课老师当然发现了她的异样,于是暂时停止课程,放下了手里的那本简易版《红楼梦》。 “香田老师,你是不是也炒股?” 芽衣小公主莫名反问。 “公主殿下为什么这么问呢?” 这位香田老师不解,好奇。 “香田老师以前从来都不会请假的。” 好吧。 的确是自己的问题。 按照正常进度,这本简易版的红楼梦本来应该进入尾声的。 “我不炒股,公主殿下,我对股市一窍不通。” 近来经常“旷工”的香田熏微笑解释。 见状,公主芽衣也挤出一抹笑容,笑得颇为勉强,“我相信香田老师。” “为什么呢?” “因为炒股的话,现在香田老师肯定笑不出来的。” 香田熏莞尔,像是明白了过来,“公主殿下就是为这件事发愁吗?” 公主芽衣重新看向窗外的雨。 雨势不大,淅淅沥沥,似有似无,甚至还给世界营造出了一种朦胧美。 相比之下。 她们东瀛的局势,可要恶劣太多。 “我听说很多人一辈子的积蓄荡然无存。” “公主殿下,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消息?” 生活在深宫之中的小公主就像一只被锁住的蝴蝶,根本无法接触外面的天空。 “虽然没有人会和我说,但是互联网上没有秘密。” 原来如此。 现在是科技社会。 况且小公主是尊贵的皇室,并不真的是囚徒。 不过互联网,当真没有秘密吗?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公主殿下,网上的消息总是危言耸听。我虽然不炒股,但也明白股市不可能一层不变,波动是它的常态,有人亏钱,代表肯定也有人赚钱。” 香田熏的劝慰并不是单纯敷衍小孩,可以说在情在理。 财富不可能凭空产生,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就算真有人倾家荡产, 那么代表流逝的财富一定进入了其他人的口袋。 经济的活力来自于什么? 不就是两个字。 ——流通吗。 只是东瀛人失去的钱究竟是不是流回了其他东瀛人的口袋。 那她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不炒股,也不可能知道这么高层面的讯息。 “香田老师说的对,股市里有人亏就会有人赚,但是我们的货币呢?” 让公主芽衣为之揪心的,显然不止网络上关于股灾的报导。 “我们的货币每一天都在贬值,所有人民都在蒙受损失。” 香田熏一时间无话可说。 没错。 股市和货币体系不一样。 日元疯狂贬值,受害的不是某一部份人,而是整个东瀛的财富都在缩水。 试想一下。 每天起来,什么都还没干,自己兜里的钱就不翼而飞,会是什么想法? “公主殿下,这些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香田熏黔驴技穷,找不到借口再进行宽慰。 “首相先生来过几次,难道还没有找到办法吗。” 公主芽衣自言自语,明明无忧无虑的年纪,却竟然开始为国家而忧心忡忡,难怪她在民间拥有那么高的声望。 “我们应该相信我们的领导者,天照大神也会保佑我们。”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不讲科学,竟然推崇起玄学了。 “公主殿下,我们来上课吧。” 香田熏打算转移小公主的注意力,将之从低落的情绪里拉出来,可这个时候,书斋门竟然在没有通报的情况被人推开。 “藤原先生。” 外面守候的侍女没有叱责,相反传来惊异与尊敬的声音, 很快。 脚步声传来。 应该也算是这个国家“领导者”之一的藤原拓野走了进来。 在财阀政治盛行的地方。 拥有权力的当然不仅仅只有居庙堂之高的政客。 藤原拓野似乎来得很急,肩上被打湿,落了雨水。 公主芽衣不解的睁着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她当然认识这位藤原家族的继承人。 只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对方绅士而礼貌。 藤原拓野根本无视了小公主,一改常态,蛮横得近乎是闯进来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香田熏。 “藤原先生有什么事吗?” 香田熏淡定的询问,而后不知道是不是提醒,“我和公主殿下正在上课。” 皇室固然沦为了吉祥物,从权力的王座跌落下来,但起码依旧代表着国民精神的寄托。 肩头落雨的藤原拓野终究还是没完全无视小公主芽衣的存在。 “那就请香田熏抽出一点时间,待会再继续上课。” 显而易见。 他居然是冲香田熏来的。 芽衣惊讶看向自己的老师。 香田熏应该了解对方的权势,或者说每一位东瀛人,肯定都清楚藤原家族这个词汇的含金量。 “公主殿下,稍等一会。” 同小公主说了句,她起身,跟着藤原拓野来到外厅。 藤原拓野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眼两位侍女。 侍女低眉顺眼,犹豫了下,然后真的听从了命令,退了出去。 究竟是谁的家奴?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一段时间不见,可出现的却并不是兄友妹恭的温情场景。 藤原拓野的眼神冷冽、甚至是愤怒。 像他这样的男人,绝不会被欲望控制大脑。 “我不是在等你吗。” 香田熏从容与之对视。 “你在背叛整个藤原氏,也是在背叛整个大和民族。” 藤原拓野阴沉道。 “我已经放弃了,对你没有了任何威胁,你还需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香田熏镇静自若。 “放弃?藤原丽姬,你放弃任何东西,都不会放弃你的野心。但是我没有想到,为了你毫无节制的权力欲望,你竟然通敌,出卖你的家族和国家!” 藤原拓野压抑着语调,眼神俨然毒蛇,令人肝胆俱颤,不寒而栗。 可拥有多重姓名的香田老师显然不是一般人,不仅没有惊慌恐惧,相反笑了,勾起的弧度绚丽夺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藤原拓野,我已经退无可退,听从你的吩咐,安安分分的等着你踏上你梦寐以求的山巅,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要是江老板在这,肯定得热烈鼓掌。 优秀啊。 这种情形,还能恰如其分的吟诗作对。“藤原丽姬,你不要再演戏了。你伙同一帮罪该万死的内鬼,帮助敌人收割、掠夺、洗劫自己同 胞的财富,你和支那的汉奸,没有区别!” 面对劈头盖脸的辱骂,藤原丽姬不能说毫无波澜,只能说置若罔闻。 “证据呢?”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藤原丽姬,你真的觉得你能够瞒天过海?所有人都是被你愚弄的蠢猪?!” “难道不是吗?” 藤原丽姬笑容绚丽,“如果不是我主动现身,你应该见不到我吧。” “你……” 藤原拓野瞳孔猛然收缩,愈发尖锐,其凌厉程度犹如冰刀。 是啊。 与其说是他找来的。 不如说是来皇居上课的藤原丽姬“呼唤”他来的。 “只要我去外务省,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藤原家族固然权势滔天,但不代表没有限制底线。 这种情况。 整个国家危在旦夕,所有国民的财富每时每刻都在被洗劫。 假如得知有人通敌卖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神仙都保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去?是没有证据吗?” 藤原丽姬笑问。 与之相衬。 藤原拓野的脸色简直阴沉似水。 哪里是没有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他也不会如此言之凿凿了。 况且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太确切的证据,只需要蛛丝马迹就够了。 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破绽。 “是不是在后悔,没有在此之前,把我赶出藤原家族?” 败露的藤原丽姬没有担惊受怕,反而诡异的表现出有恃无恐的态势。 藤原拓野攥紧手,阴翳的盯着她。 “我亲爱的好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看着那张容月貌的妖冶脸蛋,藤原拓野这次没有感到燥热,相反生出杀人的心思。 毋庸置疑。 他被对方给绑架了。 只要他检举揭发,藤原丽姬,他的妹妹,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肯定万劫不复。 但是他敢吗? 不管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现如今闹到多么恶劣的田地,可是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依然是骨肉至亲的一家人,藤原丽姬通敌卖国,那么他这个哥哥呢? 整个藤原家族呢? 绝对也会受到沉重的打击。 不用思考。 在 这个特殊的历史关头,其余财团肯定会借题发挥。 正需要有替罪羊出来承载国民的怒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藤原拓野脸色一变再变,而后出奇的竟然冷静下来,只是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温度,森冷凛冽。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 藤原丽姬含笑反问,恰如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资敌叛国,今后,哪里都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就算不揭发。 藤原家族,藤原丽姬肯定是回不去了。 可以瞒着外界,但是藤原家族显然不会接受这么一个内奸叛徒。 也就是说。 藤原丽姬彻底把自己的退路封死。 对于藤原拓野而言,之前这个妹妹尚且存在一点点威胁,但是现在,大可以高枕无忧。 从这个角度看,藤原丽姬疯狂的做法,对他个人而言,其实是有利的。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藤原丽姬俏皮的道。 藤原拓野沉默,从一开始的激动,慢慢回归应有的冷静。 藤原丽姬的想法,他大体能够猜到。 “你觉得这样,能够讨好神州?能够让神州接纳你?” 站在他这个妹妹的角度。 东瀛,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只能寻求新的庇护之地。 而神州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她本来就精通神州文化,对神州具有充分了解。 “丽姬,我也送你一句话,神州人经常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个叫做江辰的男人,也只不过是在利用你。” 江老板当然进入了东瀛统治阶级的视野,毕竟人家不是瞎子。 “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都是互相利用吗。” 藤原丽姬不以为然的笑。 藤原拓野摇了摇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疯的。” 藤原丽姬笑得更绚烂了。 “谁知道呢。可能从出生那一刻开始?” “本来,我想要和你共享未来,但是现在,我改了主意。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毁掉了这一切。” 藤原拓野盯着那张能够让伦理纲常变得无关紧要的脸,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畸形而可怕的野望。 “你会成为我的玩物。” “噗嗤。” 藤原丽姬没有惊恐愤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巨 大的笑话,笑得枝乱颤。 只是。 她到底在笑什么? 即使作为一家人,为了保护自己,藤原拓野不可能“大义灭亲”,但是失去了藤原家族的庇护,她面对藤野拓野再无抵抗的能力。 身上的衣服,一撕就碎。 “藤原拓野,你比我还要自负。” “是吗。” 藤原丽姬笑而不语,没再多说,“那我就等着成为你玩物的那一天。” 她凝视藤原拓野,以一种异样妖冶的眸光。 “我和你一样,都很期待呢。” 内奸。 叛国者什么下场。 历史上已经写满了种种例子。 但是历史还有一个永恒不变的铁律! 成王败寇! 如果东瀛成功抵抗入侵,那么毫无疑问,她们这些内奸、“带路党”下场会相当惨淡。 可如果。 出现另外一种可能呢?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 叛徒,难道不能成为英雄? “告诉你一个消息,丰石已经决定资助我们,所以我的妹妹,你可以开始思考,该以怎样的姿势,侍奉你的男人了。” 藤原丽姬面不改色,只是眼神变得微微恍惚,不知道突然在想什么,在泡泡浴也有过兼职的她抬起纤纤玉手,抹了抹自己丰润的嘴唇。 “这一点,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很清楚该怎样侍奉好自己的男人。” 藤原拓野冰冷一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懂,视线下移,朝挺立高耸的饱满处看去,估计已经在幻想攀登山峰时的美妙。 “好看吗。” 藤原丽姬问。 “到时候,我会慢慢欣赏。” 藤原拓野转身离开。(本章完) 第1097章 炮灰(第一更) 有内奸,叛徒,自然也会有爱国者。 或者说利益捆绑太深,无法下船的人。 金融游戏的发源地。 自由灯塔。 底特律东部。 薇拉娇俏的小脸上挂着蛤蟆镜,望着周围一望无际的农场。 “薇拉,这笔生意实在是太划算了。” 旁边的白人帅哥感慨。 除她俩之外,马路边停着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带着墨镜的西装猛男静默的站在车队两旁,场面甚是壮观。 “嗯,确实划算。” 薇拉满意的点了点头。 能不划算吗。 按照市场价,一亩农业用地的价格在阿美莉卡大约在3000美刀。 这个农场占地五千亩左右,也就是说正常价值1500万美元。 可是薇拉拿下这里,只了1000万美元。 也就是说,只出了市场价的三分之二,转手就能大赚一笔。 这个农场的老板,或者说这五千亩地的所有者肯定没疯。 之所以跳楼甩卖,原因很简单。 急用钱。 同时。 又是东瀛人。 东瀛目前什么情况,人尽皆知。 为了“救亡图存”,打响汇率保卫战,东瀛资本开始齐发力。 要知道,除了在国内呼风唤雨,东瀛资本还拥有着庞大的海外资产。 甚至有新闻报导。 东瀛人在海外购置的土地面积加起来,要超过东瀛的国土面积。 有钱人在境外置办产业相当正常,况且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饱受自然灾害困扰的岛国心里一直有着强烈的危机感,惟恐哪一天富士山喷发,将整个国家吞没,所以对于资本企业在外投资置地,东瀛政府是支持的,甚至亲自参与其中,毕竟哪天真的家园不保,能有位置进行种族迁移不是。 可现在发生了变故。 天灾还没发生,人祸降临。 为了阻止历史的悲剧再度上演,东瀛资本只能不计成本的变卖海外资产,拿着换来的外汇,投入这一场血腥残酷的厮杀之中。 而杜邦小姐,则幸运的捡了漏。 好吧。 也不算捡漏。 能够一口气拿出1000万美刀接盘的买家,其实也挺难碰到,需要时间,但是东瀛火烧眉头,等不起。 “等我有钱了,就把一千万还 你。” 得。 这一千万美刀居然还是借的。 那确实是无本万利,赚得盆满钵满。 “不用还。” 白人帅哥毫不在意,财大气粗。 当然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作为世界知名军工企业马丁&183;法克公司的大少爷,一千万美刀,不说九牛一毛,肯定也是无关痛痒,卖几架直升机可能就赚回来了。 不过是不是有点冤种? 明摆着稳赚不赔的生意,借自己的钱送给别人,为什么不自己拿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冤种无疑。 可马丁少爷哪里在乎这点小钱,而且普通人也掏不出一千万美刀。 舔狗这类群体,是不分种族,不分地区,不分国界的,哪里都存在。 不说舍我其谁,起码在薇拉的舔狗大军里,家大业大的马丁少爷肯定能名列前茅,作为舔狗,当然得有舔狗的操守与觉悟。 心上人快乐,远比自己快乐更重要。 “为什么不还。觉得我还不起吗。”薇拉也很称职,哪怕对方出钱出力讨她欢心,也没有换来半个笑脸,相反口气相当强硬。 马丁少爷尴尬,“薇拉,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你要还就还好了。” 薇拉年纪不大,但显然很清楚舔狗驾驭法则,距离拿捏得极为精妙,疏离与亲近来回切换,让对方在欢喜与失落的煎熬中欲罢不能。 薇拉再度看了眼收入囊中的广阔农场。 一千万美刀,对她堂堂杜邦小姐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她的钱暂时都投出去了。 恰好。 和这一千万美刀即将的去处一样。 也是流向了东瀛。 “你计算好利息,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利息就不用了。” 马丁少爷急忙道,担心又惹得对方不快,紧接着补充道:“我在东瀛已经大赚了一笔,都是多亏你的提醒。” 说到这,他脸色认真起来。 舔狗归舔狗。 但是作为军工复合体的继承人,马丁肯定不是一个傻瓜,并且毕业于常青藤名校,智商一流。 “东瀛忍不住了,也是被逼到了墙角,开始抛售美债。这是在示威、或者说抗议。假如他们将持有的万亿美债全部抛售……” “他们敢吗。” 薇拉打断道。 “东瀛是不太敢,否则 也不会捏到这个时候,可我们也不能太过分。” 是啊。 割人家的肉,还要人家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不许挣扎,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薇拉,既然赚到了,可以收手了。” 和马丁少爷的理念一样,趁火打劫的西方资本只是为了赚钱,而不是真的为了玩死东瀛。 竭泽而渔不可取。 一下子吸干,以后还怎么割? 养着它,需要的时候放放血,才能利益最大化。 来电铃声响起。 薇拉拿出手机看了眼,琥珀色的眼睛动了动,而后看向马丁。 马丁少爷很识趣,都不用薇拉明说,很快走到一边,欣赏起田野风光了。 等手机响了会,薇拉才按下接通键,不慌不忙的放在耳边。 “撤出你的资金。” 来电者简明扼要,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薇拉也最反感这种权威,她冷淡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论你哪来的钱,如果不想全部留在东瀛的话,听我的。” “凭什么?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自主的行为能力。你可以赚钱,我也可以。” 随即,她道:“你终于忍不住了吗,是东瀛抛美债给你制造了压力,还是东瀛许给你了什么巨大的好处?” 对方沉默。 “不管怎么样,你没有资格让所有人为了你的利益让路。”薇拉正面硬钢,寸步不退。 而那头的来电者也干脆直接。 甚至是。 强势、霸道! “你不让路,只有一个下场,沦为炮灰。” 薇拉一愣,而后笑了。 “辛西娅,你以为你是谁,耶稣吗?神州人这次众志成城,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是炮灰!” “啪。” 薇拉抢先挂断电话,不给对方继续耍威风的机会。 先行挂电话,很解气。 但是放下手机后,望着漫无边际的农场,杜邦小姐的眉头却不受控制的深深皱起。(本章完) 第1098章 江桑,你流鼻血了(第二更) 银座。 某泡泡浴店。 不止第一次光临的江老板这次没戴奥特曼面具,抬了抬运动帽的帽檐,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 他已经赤裸着上身,穿着店方提供的裤衩,躺在了舒服的大床上。 店里神龙不见尾的王牌技师跪坐在床边,柔嫩脚掌蜷曲,产生些许褶皱,敬业的按摩。 这次她没穿丝袜,赤裸着腿,短裙还好,能够护住大腿,可因为姿势的原因,导致拉撑得往上提了两公分,可以清晰看出,竟然连安全裤都没有,假如动作再大,势必走光。 这才是应有的服务嘛。 来这种地方,带卯兔和端木道长显然不合适,不过作为尊贵的消费者,店家肯定会保障他的安全。 而且。 来之前江老板还刻意进行了乔装打扮,挂在置物架上的运动鞋充满少年感,年轻而活力。 “重点,我比较吃力。” 趴着的江老板合理的提着要求。 相比这种场合,他其实更倾向在那栋凶宅会面,毕竟鬼魂顶多精神攻击,不能物理伤人,但人就不一样了。 不过他没有选择权。 随着他的要求,在他后背揉捏的那双多半没干过粗活的嫩手当真加重了几分力道。 实话实说。 技术一如既往,还是乏善可陈,和上次比较并无太大的长进,但是来这种地方,谁真的在乎按摩的技术高不高明? 不都是图精神上的放松嘛。 “这样行吗?” “嗯。” 江辰表示满意,双臂枕着下巴,“藤原拓野真的没有难为你?” “我不是毫发无损吗,要不江桑检查一下?” 藤原丽姬一边说话,动作却没停,手掌沿着客人健硕的背部曲线慢慢下移,最后来到臀部上沿,继续揉捏。 “看来还是顾及手足之情的。” 江辰微微吐了口气。 “当然,毕竟我们姓氏相同。” 藤原丽姬一语双关,竟然开始拉江辰的短裤。 这把江老板吓了一跳。 这次他进来可没付钱,没底气享受超规格服务啊。 “干什么?” 他本能的拉住了自己的短裤。 “给你按腰啊,放松,不要紧张。” 江老板想多了,人家只是把他的短裤稍微往下扯了扯,而后拿起旁 边的精油抹在手上,认真细致的沿着他的腰部周围揉搓。 “假如换作是你,你是藤原拓野,你会怎么办?” 重新松懈下来的江老板趴好,好奇的问。 “那江桑恐怕见不到丽姬了。” 身后的柔媚嗓音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 江辰哑然一笑。 要不是因为东瀛根深蒂固的传统制度,藤原拓野对上这位亲妹妹,没有任何胜算。 不提别的。 单就心狠手辣上。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因为担心连累家族,藤原拓野投鼠忌器,所以才会在明知道藤原丽姬的所作所为后依然隐忍不发。 可假如换作藤原丽姬。 藤原拓野多半连“等死”的时间都不会有。 无毒不丈夫。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怎么成就伟业? “接下来,丽姬恐怕帮不上江桑了。” 藤原丽姬幽幽道,不知道是不是精油的作用,从腰部蔓延,江辰感觉混身有点发热。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既然被藤原拓野发现,藤原丽姬已然失去了利用价值,但是江老板向来讲究信誉,从来不会干过河拆桥的事。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神州,休息一段时间。” 他这话没有任何恶意,纯粹是出于一番好心,但或许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此时趴在床上享受服务的江老板丢掉了以往的面面俱到,浑然忘记了这话落到对方耳朵里会是什么理解。 真去了神州,安全是安全了,可是谁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到时候人在屋檐下,就真的沦为笼中之雀了,是卸磨杀驴,还是兑现承诺,只能看对方的良心。 男人的良心,靠不靠得住? 这个问题见仁见智。 而且得分对象。 如果就江老板为目标展开调查,应该能够得到不少人的肯定,但是藤原丽姬显然不会把希望或者说赌注全部寄托于对方的人品上。 “硝烟四起,大战正酣,这种时候丽姬怎么能独自逃避呢?江桑,不管如何,丽姬永远会陪着你。”江辰转过身来,仰躺着,正面面对对方。 “不相信我?” 藤原丽姬只是笑,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江辰没有不满,相反,非常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自小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中,至亲都没 法信任,更何况外人? 更何况她现在失去了“利用价值”,再把她调离东瀛,怎么可能会有安全感。 “江桑,丽姬还有地方,可以帮你。” 说着,跪坐的藤原丽姬竟然站了起来。 没错。 在床上站了起来。 要知道。 她是没有穿安全裤的! 也就是说,躺在床上的江辰轻而易举就窥探到了她短裙里的风景。 薄纱的透明蕾丝,好像还绣着兰图案,神州风啊。 好吧。 根本不是窥探。 完全是正大光明。 并没有让江辰欣赏太久,藤原丽姬迈出一条腿,跨到江辰另一边,而后又坐了下来,坐在了江辰的身上。 面对面。 再然后。 脸色浮现一抹胭脂般的羞红,这次不是再用手,骑在江辰身上,隔着布料,缓缓摩挲。 这应该才是地道的泡泡浴服务了。 上次之所以无可奈何,那是因为在马路上开着车,但现在不一样。 呆愣片刻,江老板发挥出令人发指的变态毅力,强行遏制住山呼海啸的生物本能,猛然坐了起来,而后一把拽住藤原丽姬的皓腕。 确实很懂怎么侍奉男人的绝色尤物黛眉微蹙。 “江桑,你弄疼丽姬了。” 同时,又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必用以这种方式来证明你的价值。” 别无他法之下,作为一个女人,还有什么途径,能够让自己不被抛弃? 和以前的引诱不一样,放下尊严的藤原丽姬睁着媚眼,迷茫而彷徨。 竟然出奇的。 让人有点心疼。 家族,祖国,都回不去了。 的确。 她只能孤注一掷,没有什么东西不舍得舍弃了。 “我不是藤原拓野。” 江老板沉肃,且严肃,话说得是高光伟岸,正气凛然,可特么的你倒是下床啊,或者把人家推开啊,一动不动是怎么回事?彼此身体还像是粘在一起。 忽然。 藤原丽姬噗嗤一笑,看着眼前的东方男人,眼里的柔情好像更浓郁了几分。 “江桑和全世界的男人都不一样。” 说着,她身下又要人亲命的又前后扭动了一下。 裤简直形同虚设。 完全 可以清晰感受到那股直冲灵魂的美妙触感。 江辰屏住呼吸,紧住牙关。 “这是泡泡浴的正常服务噢,江桑,你真的不想体验吗?这个房间,隔音很好。” “没钱。” 江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溢出。 藤原丽姬一愣,而后咯咯大笑,而后娇躯前倾,靠在对方肩膀上,伴随着惑乱人心的香味,附耳幽声道:“江桑,你可以白嫖。” 真特么绝代妖姬啊! 好一会,没反应。 藤原丽姬疑惑的坐直,定睛一瞧,瞬间愣住。 而后。 面靥涨红,忍了会,还是没忍住,扶着江辰的肩膀,笑得枝乱颤。 “江桑,你流鼻血了。” 嗯。 空调开得太高了。(本章完) 第1099章 时代变了 气血太过旺盛怎么办。 肯定得发泄。 发泄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毋庸置疑是——运动! 当然此运动非彼运动,别想歪了,作为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江老板道德素养肯定经得起考验,白嫖这种事情,哪里做的出来。 起码得给钱吧? 跑步机上,江辰挥洒汗水,速度之快简直可以去参加田径比赛。 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的耐力。 如此强度,他已经坚持了十分钟了,不愧是小时候锻炼出来的天赋,那些堵他的黄毛自行车链条都蹬断了都没追上。 并且令人欣慰的是。 江老板并没有男大十八变,此时背心被汗水浸湿,混身上下更洋溢着孩提时代没有的男性魅力。 期间更是有来健身房锻炼的金发洋妞主动过来搭讪,要和江老板认识认识,江老板只是往旁边跑步机上的方晴指了指,微笑的说:“i&39;-sorry” “东方男性不是不符合西方的审美吗。” 当了挡箭牌的方晴在跑步机上慢跑,脑后扎成的马尾摇曳,就像沙城夏季护城河畔的柳枝。 “西方只是更推崇具有视觉冲击力的魁梧猛男,不代表她们对帅没有认知。” 某人这话的意思,明摆着是说自己的迷人脸庞已经统一东西方审美了。 真恬不知耻啊。 拿自己当男版裴云兮了? “我是不是打扰你的艳遇了。” 方晴偏头问,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鬓角周围。 江辰维持速度,一边微微喘息,一边道:“就算你不在也是一样,为什么姝蕊对我这么放心。” 方晴哑口无言,彻底被对方打败。 李姝蕊那是“放心”吗? 那是别无选择。 “你赢了。” 方晴速度放缓,逐渐停了下来,擦汗,喝水。 江辰也降低速度,高强度运动过后,不能立即停下来休息,他由跑变成走,有规律的调整呼吸。 “什么时候摆庆功宴?” 方晴问。 江辰笑了下,“为时尚早。” “汇率已经快跌破150,不是胜券在握吗。” 几乎不用懂经济学。 只关注日元贬值的趋势就好了。 几乎每天都在刷新历史。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 出东瀛的节节败退。 “东瀛不是软柿子,拥有庞大的海外资产,千亿美元的流动资金,手里更捏着万亿的美债。之所以好像无从招架,是因为他们之前不愿意得罪他们的宗主国而已。” “万亿美刀?” 方晴确认。 “嗯。” 江辰点了点头。 万亿美刀是什么概念? 方晴很难有太具体的认知。 或者说世界上9999999的人都是一样。 被几十万的房贷都能压得喘不过气,一个小目标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国内房地产龙头恒生集团暴雷的万亿rb,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即使作为新式殖民地,东瀛也不可能真的切腹自尽去讨宗主国欢心,东瀛还是选择抛售美债进行救市。” “可是并没有改变局面。” 方晴接话道。 江辰点了点头,呼出口气,不紧不慢道:“那是因为东瀛想要救自己,又不敢彻底得罪宗主国,所以没有把美债全部抛售,这就是无主权国家的悲哀了。” “你们一共投入了多少资金?” 方晴忍不住问了一嘴。 面对青梅,江辰并没有遮遮掩掩,“我也没法给你一个太准确的数字,不过肯定超过三万五千亿rb。” 三万五千亿rb。 不是三万五。 也不是三亿五千万。 方晴沉默了下,而后轻声道:“如果这么多钱砸在了东瀛,地球你应该是待不了了吧?” 青梅不愧是青梅。 主打就事论事。 绝不会甜言蜜语的哄骗。 江辰偏头,“咱俩这么铁的关系,真到了那一步,晴格格,你肯定会收留我的吧?” “我家只有两个房间,你觉得还有你住的地方?” 方晴不答反问。 方家两室一厅不错,但小时候,他不是没睡过方晴的床啊。 当然。 现在肯定不行了。 小孩子同床共枕无所谓,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我可以打地铺啊。” 玩笑归玩笑。 江辰心里很清楚,即使真到了那个地步,自己失去一切,一无所有,方家再小,也会有一块他的容身之地。 当然。 如果落到那步田地,他又哪里会去拖累对方。 “晴格格。” 喊声响起。 二人扭头,只见童丹走了进来。 “有了对象,确实不一样了,人都难见到。” 江辰调侃。 “不是正合江老板的意吗。” 童丹没任何异样。 “合我什么意?” “你不是一直都不想看到我么。” 江辰哑然失笑。 “晴格格,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明天走了。” 童丹看向方晴。 方晴疑惑,不禁问道:“去哪?” “还能去哪,回国啊。” 方晴意外。 童丹之前可从没提过回国的事,太突然了。 “和潘阳一起回去?” 江辰打趣的问。 “可能吗。” 童丹道:“我一个人。” “他不是也要回国吗?怎么不一起走?” “我为什么要和人家一起走?” 江老板见状,不禁下评论:“吵架了。” 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争锋相对,可童丹还是不由自主给了他一记饱满的白眼。 “我和他有架吵吗?” 是啊。 相识的初始,总是最美好的,争执与矛盾只会在后来出现。 除非是彩礼谈不拢。 不过两人不是那种直奔主题的相亲模式,不会直接到要房要车的地步啊。 “出了什么事?” 方晴也感觉到反常。 “童丹,你不要担心,假如潘阳真欺负你,作为朋友,我和方晴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一定帮你主持公道。”江辰在旁边絮絮叨叨。 “真不关他的事,我总不能一直待在东瀛吧?现在我工作也没了,坐吃山空,就算江老板帮我支付房费,我也得为未来考虑考虑吧。” 江辰目露惊奇,“你什么时候这么稳重成熟了?”“去死!” 童丹笑骂,而后道:“我又不是像你这样的大老板,让你给我抱大腿,你又不愿意,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自谋生路了。” “你不是和方晴说,想进天赐资本吗?” “之前我是这么想啊,但是后来仔细琢磨,好像不行,进了天赐资本,那不是成为你的奴隶了,你不得想法子折磨我。” 江辰哭笑不得,对方晴道:“看,是她自己不愿意来。” 其实童丹不会进天赐 ,他早有预料。 认识这么久,这妮子的性格他哪能不了解,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抱他大腿,其实也是有自尊心的。 “那今天晚上,你把潘阳叫着,一起吃顿饭。” 方晴道。 “你请客?”江辰扭头问。 方晴没搭理他。 “我们吃就行了,叫他干嘛。” 童丹很快道。 此言此状,傻子都能看出不对了。 应该也是察觉到自己反应不正常,童丹抿了抿唇,叹气道:“你们别问了。” “晴格格,看来有人没把你当朋友啊,你陪人家去干这干哪,还想着帮人家安排工作,可人家倒好,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你。” 江老板长吁短叹。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童丹好气又好笑。 随即,她看了看方晴,面露无奈。 “好吧,我说,但是提前说好,你们不能笑话我。” “那得看好不好笑了。” 江老板补刀道,不怪童丹之前总是和他斗嘴,确实让人恨得牙痒痒。 “潘阳那个上司,可能是把我当情敌了,认为是我拆散了她和潘阳。” 童丹睨了江辰一眼,终于开口。 难怪刚才藏着掖着。 虽然和第三者八竿子打不着,但这种事情也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听到童丹的话,方晴不由自主看了眼旁边的某人。 猜得这么准的吗? 江辰感受到了青梅的注视,当即表示了一记无足挂齿的眼神,而后对童丹:“也不好笑啊。他上司喜欢他,而你又是他的相亲对象,把你当情敌不是顺理成章,很正常。” 继而,江老板又道:“这反而说明了你的优秀,假如感受不到威胁,人家是不会把你放在心上的。” 真是会安慰人啊。 童丹看过去,“我是不是还得感到高兴?” “然后呢?” 方晴问。 如果只是因为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在意,没有人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要是在意别人的看法,那就不用活了。 只是被潘阳上司视作情敌,童丹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没想到那个徐总居然那么偏激。” “为了自身利益可以抛弃其他一切,这样的人,能不偏激吗。” 江辰接话,而后兴致盎然的猜测道:“她不会 是找你掐架了吧?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童丹都想骂人了,可是想到自己现在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情绪又平复了下来。 “人家可是精英人士,哪会干这么低级的事情,她没来,只是委托了山口组。” 山口组? 方晴始料未及。 “这么凶残?”江辰讶异。 “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好姐妹的疑惑,童丹解释道:“山口组直接找到我了,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正好是上次我同事喊来的那个人,他还记得我。” 方晴又不禁看了眼江辰。 江老板不以为意,轻松道:“不用谢。” 童丹苦笑了下。 的确得感谢对方。 不然落在山口组手里……不愿意深想。 “所以这就是你要回国的原因?”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她一个东瀛人,还能追到国内报复我?” “那确实不能。” 江辰好笑道,“不过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人家都请职业黑手党打算收拾你了,你就这么逃跑了?” “不然呢?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普通老百姓,怎么和人家斗。” 江辰笑容更甚,“童大美女,你这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啊。” 童丹也懂,很快回了句:“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讲道理。” 话音落地。 别说江辰,就连方晴都不合时宜没忍住笑了下。 “你们说,我是不是倒霉。” “被人喜欢也不是潘阳的错。” 作为男同胞里的一员,江辰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埋怨人家。” “我没埋怨他。相反,我倒还有点同情他。我回了国,那个徐静肯定不会再盯着我了,但她多半不会轻易放弃潘阳。被这么一个人喜欢,简直是灾难。” “所以你跑了,把人家潘阳抛下不管不顾了?” 江辰戏谑。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不是和那个山口组高层认识吗,她能找山口组帮忙,你难道不可以?”江老板出主意。 童丹一愣,而后道:“山口组又不是给我面子。” “要不我打个招呼?” 江辰试探道。 童丹犹豫了下。 是啊。 论身份 层次,她肯定比不过那个徐静,可是她认识的朋友不平凡啊。 对于连美军都能调动的江老板,那个徐静就是个小卡拉米。 童丹当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假如自己有能力,肯定都不带隔夜的,立马进行复仇了。 可惜她没有。 江辰是江辰。 朋友归朋友。 情分和本分是有区别的。 她不是方晴。 人情债是要还的。 而以对方现在的高度,她根本没机会还,也还不起。 “行,你去告诉山口组,那个徐静打算用什么方式对付我,就用同样的方式回过去。” 江辰点头,确实够义气,当即打算掏手机打电话。 “等等!” 见状,童丹连忙喊道,哪知道对方当真:“这是犯法的!” 江辰看着她 “谢谢。算了。” 童丹摇了摇头道。 “童大美女,你确定吗?人善被人欺你明不明白。” “忍忍就过去了。” 是啊。 和社会中大部分普通人一样,面对欺凌的时候,其实没有选择。 江辰放下手机。 “童丹,你还是没把我们当朋友啊,被一个东瀛人欺负,你能忍,我能忍,你问问方晴忍得了吗。” 晴格格看了眼某人。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好像都没法说什么。 “时代变了。东瀛人没有资格再耀武扬威,即使在东瀛的土地上。” 江老板心平气和。 “这口气我帮你出,用合法的方式。”(本章完) 第1100章 工作日 天照大神肯定指望不上。 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都在增持美债,可想而知东瀛对于宗主国的忠心、不对,信心。 美债也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数千亿的美债,如此大当量,对美金肯定都会造成一定影响,结果谁知道抛出去,一点浪都没有来得及激起,立马便被人接盘。 而拿着到手的美刀,东瀛立马就把钱投入了水深火热的金融市场。 东京的各大交易所前所未有的忙碌。 成交量来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每一秒有着超乎想象的海量资金在流进流出。 铺垫试探的前期阶段已经结束。 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货币战争正式进入拼刺刀的白热化阶段。 看不见的硝烟之中,不同阵营的资本硬碰硬的激情对轰! 无数普通人的财富就在洪流碰撞所产生的冲击波下,灰飞烟灭。 半岛酒店。 一楼水吧。 闫光义和江辰喝着茶。 “丰石到底是财大气粗,接手东瀛的美债,属于是忠义两全了。” 没错。 接手东瀛美债的正是丰石。 全世界有这种实力的大手子本来就为数不多。 既解了东瀛的燃眉之急,又没有让美元市场受到影响,正如同闫光义的评价。 忠义两全。 谁说资本一定自私自利? 当然。 这笔交易对于丰石来说,也并没有任何损失。 “对于美利坚、东瀛、以及丰石,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惟独不包括我们。”闫光义道:“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小日子被丰石戴上了呼吸机。” 江辰神态自若。 其实不止丰石雪中送炭。 落井下石的西方资本现在也有了撤场的意思。 不过这些在情理之中,不值得意外。 “闫总,九鼎的产业可以去拿回来了。” 江辰道。 九鼎集团之前用在东瀛的资产抵押给东瀛国家银行,因此得到了四万亿日元的贷款。 既然是贷款。肯定得还。 而现在日元大幅度贬值,九鼎集团需要偿还的债务,自然跟着大幅度缩水。 什么是金融游戏的魅力? 它能颠倒数学法则。 就好比白哲礼当初拿一百日元与一百美元打的比方。 数量没变。 一百日元还是一百日元,一百美元还是一百美元。 但两者的价值发生了差异变化。 “希望东瀛央行这次还能对我笑脸相迎。”闫光义皮笑肉不笑。 以己度人,恐怕得被气得吐血。 真币借出去,“冥币”还回来。 换谁只怕都得呼吸困难。 “趁着最后的时间,能收购多少收购多少。” 闫光义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洗劫东瀛人的财富,并不是最根本的战略目标。 谁都明白,想一举将东瀛击毙肯定不现实。 这场规模庞大的金融战争真实的目的,是占领东瀛的“核心财富”。 也就是会下金蛋的鸡——那些为东瀛提供原动力的高精尖企业! 货币只是一种载体。 没有夯实的地基,货币就是冥币,一文不值。 东瀛历史上就被抢劫过,可随着时间推移,不也慢慢痊愈了过来,所以彻底打赢这场金融战争的最好方式,就是占领东瀛的核心产业。 而日元大幅度贬值,正是低成本抄底的最好契机! 事实上。 神州资本已经悄无声息的正在这么做了。 “等东瀛人撑住汇率,应该就会察觉到他们的地底金库正在被我们入侵。”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东瀛人使用卑劣的手段想要强行侵吞九鼎集团的资产,如今回旋镖落到了自己头上。 作为一名标准的企业家,闫光义有自己的商业道德,但是对于小日子,根本无法产生任何的道德负罪感。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全部抢光不现实,但起码得让东瀛人先还一部分利息。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 江辰平静道。 闫光义看向那张年轻的脸。 丰石接手了五千亿的美债,拿着这笔资金,想要击穿东瀛的货币体系已经不太现实。 东瀛势必能从手忙脚乱中缓过一口气。 闫光义不知道对方这么强烈的自信从何而来,但是没有任何怀疑。 “东瀛欠下的债,早就该还了。” 喝完一杯茶,闫光义起身离开。 在他走后,江辰并没有上楼,独自坐着,像是在想心事,其实已经查阅起舔狗金的可用余额。 完 成了数个任务,居然还盈余这么多。 用不完。 根本用不完。 东京另一处。 新式租界般的独栋别院内。 即使帮助东瀛稳住了局势不至于崩塌,可是对于东瀛的前景,艾菲梅尔无法产生任何的乐观情绪。 “少说十年,东瀛都没办法从这场打击中恢复过来。” 作为国际金融猎手,类似的时候,经历了太多,早已心如铁石。 而身为救世主,辛西娅对东瀛的死活竟然貌似漠不关心,反倒问: “薇拉呢。” 艾菲梅尔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如实道:“薇拉小姐并没有收手。” 辛西娅毫无波澜,“她资金的来源。” 薇拉有多少家底,她再清楚不过。 “目前还没查到。” 没查到。 还是查不到? “眼光不错。” 艾菲梅尔的智商毋庸置疑,可是辛西娅的话还是让她不明就里,忍不住问:“小姐,你指的谁?” 辛西娅没有回答,像是自言自语:“能够让藤原丽姬这样的人去叛国,那个东方人,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有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她不是亲眼见过本人吗。 而且不止一次。 显而易见。 她肯定没发现某人有多大的闪光点的。 “薇拉小姐的资金是那个叫江辰的东方人提供的?” 艾菲梅尔听出端倪,而后眉头一皱,“他想干什么?” 收拾东瀛,理所应当,毕竟神州与东瀛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将薇拉小姐拉进来,就不得不让人猜忌了。 “这次神州的空前团结,虽然是因为曹氏家族,但和这个江辰也脱不了干系。目前为止,我们查不到他的任何底细,小姐,我们是不是该……” 游戏,不止一种玩法。 当比较棘手的时候,往往就会考虑某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解决不了问题,大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啊。 蔚蓝色眼眸移来,仿佛嵌入一整片苍穹,让人自觉渺小。 “他始终待在半岛酒店,极其重视个人安全。而且和驻日美军有着不错的交情,怎么保证不走漏风声。” 艾菲梅尔无言以对。 这确实是她们整个阿美莉卡人的耻辱,也是不可解决的顽疾。 海外美军的贪腐,全球驰名。 “那帮眼里只有钞票的蛀虫!” 相比之下,辛西娅就要冷静得多,“神州人应该到了撤场的时候,准备帮帮东瀛人善后。”艾菲梅尔点头,可当视线不经意扫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时,瞳孔凝缩,表情徒然一变。 “怎么可能!” 她不可思议。 “东瀛的汇率跌破150了!” 还在跌? 不是已经挺住了吗? 艾菲梅尔手指如飞,迅速敲击键盘,脸上的惊愕之色越来越浓。 而后。 她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小姐,又有钱进来了。” “多少。” “三千亿……美刀。” 辛西娅眼眸轻轻波动,就像苍穹变幻了色彩。 某人的魅力、或者说闪光点,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感受到。 半岛酒店内。 江辰伸展身体,终于施施然起身,打算上楼。 经过大堂的时候,他脚步忽然停顿,目光落在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上。 来回踱步,偶尔看向前台的那人也好像发现了有人在窥视自己,扭头瞧来,与江老板的目光撞上。 他愣了愣,停下了犹豫不决的踱步,面露尴尬。 “江先生。” “来找童丹?” 江辰走近。 不知道已经在这徘徊多久的潘阳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难为情的“嗯”了一声。 “怎么不上去?”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以江老板的情商与聪明才智,完全不应该啊。 对方多半是不清楚童丹房号的。 “我……” 潘阳羞于解释。 “给她打电话啊。” 江老板微笑道,给出台阶。 “我打了……没人接。” “应该是没听到吧,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只是顺道路过。” 终究是难以启齿啊。 江老板也不是一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对方明显不愿意说,何必去追问。 “要不要我带你上去?” “不用了。” 潘阳连忙摇头,“我自己联系她好了。” 江辰没有勉强,点了点头。 “那江先生, 我先走了。” 江辰“嗯”了一声。 童丹的这个相亲对象,确实有点内敛啊,或者说脸皮薄了些。 现在掉头走了,指不定童丹就回国了,再见面恐怕就比较难了,甚至这段缘分很可能就此戛然而止。 不过江辰也没有去提醒干涉。 感情这种事情,作为外人,本来就得少插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果。 终究是缺乏最后那点勇气。潘阳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对男女走出电梯,朝这边走来,应该是要离开酒店,虽然没有搂搂抱抱,但无形中给人一种亲密感,最特别的还是独特的造型。 男的身材矮小,并且已经秃顶,比旁边的女人年纪明显要大上很多。 而旁边的女人……利落干练的短发,不像那种娇生惯养的金丝雀,拥有独立气场…… 等等。 目光不经意扫过的潘阳愣住,顿时停下打算离开的脚步。 因为迎面走来,那对造型别致的男女也难免发现了他。 短发女人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凝滞下,保养得当的脸蛋上,表情微微僵硬。 “呦西,真的是巧啊。” 旁边又矮又老的东西面露意外,但也只是意外而已,随后便转化为玩味。 “不去打个招呼?” 他看身边女伴的时候。甚至还得稍微抬头。 短发女人眼神中闪过一抹难堪、以及想要逃避的犹豫,但在身边老东西的注视下,很快被坚定取代,她的神态迅速恢复自然,凝滞的脚步也重新向前迈出。 江辰当然也发现了他们,出乎意料的同时,看着这对别致的搭配,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内心有点唏嘘。 这个世界上,有部分人,为了追求梦想,当真是什么代价都愿意支付啊。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目标坚定,敢于豁出一切的精神,是值得钦佩的。 随后。 江辰的视线不由又回到了潘阳身上。 不出意外。 这位年近三十,在社会上打拼多年,竟然还残留着少年感的男人已经看呆了,仿佛三魂丢了一魂,七魄也不完整。 要知道。 今天可是礼拜二。 也就是工作日啊。 江辰能够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善解人意的没去打扰,当然,也没走人。 不看 僧面看佛面。 他有点担心对方扛不住。 工作日从酒店电梯一起出来的男女逐渐走近,在距离潘阳三步外的位置停下。 “你……” 潘阳呆呆的看着女人。 对方神情自然,镇静且从容,反问:“你怎么还在东京?” 潘阳再度看向旁边的老家伙。 “你就是潘阳?经常听真礼提起你啊,说你工作能力不错,感谢你这么长时间对公司的贡献啊。” 潘阳想起来了。 对方好像是东越化学总公司的一位高管。 他不傻。 此情此景,哪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工作日。 来酒店出差。 真是敬业啊。 “这就是你往上爬的方式?” 潘阳并没有理会曾经的总部大领导,用无比复杂的目光看向以前当作学习目标的上司。 哪怕得知对方已经成了一位东瀛人,他也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能力与才华。 可现实却击碎了他一直以来树立的观念。 “让一让。” 对方没有回应。 如果觉得世界上只有爱情,那就太浅薄了。 发现曾经最尊重的人一步步变成最不堪的模样,这种感觉,其实不见得比酒店查房开门的是自己女友、卫生间还有男人在洗澡要逊色多少。 潘阳情难自制,抬起手,指向那个老东西。 “他都快当你爸了!” 听到这,徐静嘴唇不由自主的发生颤动,脸色终于难以维持自然。 旁边不远,江老板充当吃瓜群众。 还好。 起码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羞耻心的。 (本章完) 第1101章 我是秦始皇(第一更) 在这个只有穷病的时代,为了钱嘛,或者高情商的说,为了前途未来,不寒碜。 很多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徐静肯定也不是一个会在意外界眼光的人,但潘阳应该是外界里的例外。 她对潘阳,确实还是有感情的,这种勾当被当场撞见,而且还被怒斥,哪能心如止水。 “潘阳,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已经被扫地出门的潘阳浑然当没听见。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徐静旁边的老家伙没说话,或许是因为二人交流使用的是汉语,听不懂,抬起手腕上的那块朗格猫头鹰,看时间。 “本部长,我们走。” 徐静主动抓起老东西的手,要离开。 也是。 都到了这步田地了,哪里还需要去遮遮掩掩。 某种猜测被彻底坐实,潘阳张了张嘴,却反而笑了笑,没有再质问,也并没有再批判,只是看向徐静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也正是这份眼神,导致想离开的徐静像是被针扎了下,停了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与的,没有我,你就是一个底层得不能再底层的打工仔,什么都不是。” 旁观的江老板暗自叹息,之前只是推敲,而现场观摩,对于这个女人的性格无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潘阳在她心里肯定与众不同,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然不可能会感到难堪。 但是更显而易见的是。 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被潘阳撞破,自身尊严受到了打击,于是立即启动了自我防御机制,甚至不惜去攻击对方。 要是以前,潘阳肯定不会去否认这份恩情,可是对方的真面目逐渐暴露,他怎么可能还会执迷不悟。 “我确实什么都不是,但是你呢?你对东越化学来讲,难道不是一件工具?在东越化学这么久,我认真工作,没有丝毫懈怠,我对得起我的岗位。” 江辰不禁点头。 这话说得漂亮精彩。 为什么要接受领导上司的pua? 什么叫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又不是软饭男被包养。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确实很惨。 可是一家企业难道能脱离员工吗? 一方出钱,一方出力,是公平对等的雇佣交易,各取所需而已,哪里 存在谁欠谁。 潘阳并不激烈却极为写实的话语彻底摧毁了对方一直占据的道德高地,难以继续保持高高在上的徐静表情彻底变得难看起来,甚至是阴沉。 “可惜你这件工具,已经毫无价值了。” 唉。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彻底撕破脸了。 徐静恐怕是因爱生恨,再也没有丝毫克制,肆无忌惮的打击潘阳的人格以及尊严,想看潘阳失态,从而得到一种病态的报复快感。 江老板分析得很到位,而潘阳接下来的反应给人以惊喜,并没有按剧本演出,面对徐静刻薄的侮辱,不仅仅没有怒火中烧,相反轻轻一笑。 看着他的笑容,徐静眼神越发尖锐。 “你笑什么?” “我是没有价值了。” 潘阳点头,而后看向置身事外的老家伙。 “但是你也会有失去价值的一天。” 虾仁猪心。 徐静胸脯起伏,猛然深吸一口气,明显控制不住要爆发,但还是从边缘克制下来。 “潘阳,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你这么做,不会有任何好处。” 最后一丝幻想粉碎破裂。 看着直到这一刻才完全认识的女人,潘阳平静道:“也要请黑帮对付我吗?” 徐静目光冰冷。“滚回你的国家。” 本来与自己无关,江老板也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到底是同胞。 什么叫滚回你的国家? 换了张证,就真忘了自己在哪出生长大的了? “小姐,你中文说的这么好,难道不是神州人?” 旁观半天的江老板开口。 徐静和老家伙这才注意他的存在。 别说他们二人,就连潘阳都遗忘了江老板还在旁边,见江辰开口,不禁沉默下来。 丢人现眼了。 徐静冷漠的看向江老板,当然不知道他又是什么货色。 上次去医院,江老板并没有进病房,二人没有见过。 “看你的长相……你父母应该是神州人吧?” 江老板继续问。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不带任何脏字。 徐静看向潘阳,“他是谁?” “我是秦始皇。” 潘阳一愣。 徐静眉头皱起。 “我们拥有合法合规的签 证,就算是东瀛首相,也没有资格让我们滚出去。” 江老板言归正传,紧接着和颜悦色的反问了一句。 “所以,小姐,你是谁?” 在潘阳面前始终高人一等的徐静脸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真礼,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老东西提醒,并没有和江辰二人进行交流。 倒不是语言不通的原因。 作为东越化学的本部长,世界五百强里大事业部的最高领导,怎么可能会和阿猫阿狗随便搭话。 层次不允许啊。 徐静再度看向潘阳。 这一次,潘阳没再阻拦,往旁挪开。 老东西牵着徐静的手,从潘阳身边经过,走出酒店。 这次他没再亲自开车,也许是在酒店出差劳动量太大,累了,懒洋洋的瘫靠在后座。 “枉费你这么提携他,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徐静哪里听不懂言外之意。 她对潘阳的“感情”,对方一清二楚,只不过不在意而已。 她“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真礼,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耽误了自己远大的前途。对你的举荐我已经上报董事会了。” 老东西眯着眼,瞧着内后视镜。 “谢谢本部长。” 老东西满意的笑,“晚上和利友制造的本间社长见面,你和我一起去,本间社长喜欢什么,你知道,换身衣服,好好准备准备。” “好的。” 徐静顺从应道,没有丝毫异样,驱车离开半岛酒店。 女性。 尤其是在职场打拼的女性,确实很不容易。 想要成功,就得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啊。(本章完) 第1102章 开窍(第二更) “让江先生见笑了。” “有眼无珠了吧。” 江辰轻笑。 潘阳愣神,而后也忍不住笑了下,继而沉默下来。 过了会,道: “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她的能力,堂堂正正的工作也能生活得很好。” “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能够驾御欲望的人终归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像你上司一样,被欲望驾驭,沦为欲望的奴隶。” 只是欲望的奴隶吗? 刚才是在大堂碰到。 假如把时间往前推,倒退进房间里。 画面太美,无法想象。 东瀛人的变态,和他们的伪善一样,众所周知。 “不好意思,她现在应该已经不是你上司了。” 潘阳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经历了刚才的一幕后,反倒像是轻松了下来。 彻底认清徐静的为人,他的心里再无任何包袱。 “其实我今天来找童小姐,是想向童小姐道歉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走?” 潘阳猜到对方多半已经知情,“因为我觉得,童小姐或许不需要我的道歉。我不再来打扰她,才是对她最好的补偿。” “道歉对于女孩子来说,确实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讲两句甜言蜜语,可惜,你不会。” 江老板耿直道。 潘阳哑然。 “如果让你站出来作证,你愿意吗?” 江老板忽然问。 潘阳不明所以,而后才反应过来,他确实不擅长言巧语,但不代表头脑同样呆板。 “江先生指的是举报徐静?” 他试探性问。 江辰点头,“买凶伤人,哪怕未遂,也是重罪,足够她喝一壶了,不提把牢底坐穿,但她的未来肯定是远大不了了。” 潘阳已察觉到这位天赐资本创始人的幽默。 “如果需要作证,我肯定责无旁贷。” 他毫不犹豫,继而理智的道:“可是江先生,徐静她现在是一个东瀛人,而且背靠东越化学,在东京,恐怕很难……” “开个玩笑。” 江老板当然不会这么天真。 靠法律途径去伸张正义。 太无聊了些。 合法合规的为童丹主持公道,又不止一种形式。 他只是想看看童丹这个相亲对象 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 假如还对那个上原真礼念念不忘,优柔寡断,当代圣母,那么不消多言,童丹与之划清界限是明智的决定。 好在潘阳并没有辜负江老板之前对他存有的好感。 “童丹要回国了,你知道吗?” 江老板话锋一转。 潘阳发怔,旋即迅速领悟对方突然着急回国的原因。 他苦涩一笑,“童小姐是该回归正常的生活。” “冒昧问一下,你喜欢童丹吗?” 潘阳面露犹豫,然后看着江辰,“……童小姐开朗、活泼、仗义、胸襟宽广,而且长得漂亮,我想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江辰笑。 也不是那么笨嘴笨舌嘛。 “这些话你要是当着童丹的面说,她应该不会不接你电话了。”潘阳尴尬。 他哪里好意思。 “女人是听觉动物,和男人不同,我们觉得矫情,觉得难以启齿,可是对女性而言,言语的表达可能是最简单能够让她们开心的方式。” 江老板情不自禁开始传道受业,还真别说,在这方面,他指点指点潘阳,绰绰有余。 “谢谢江先生,但是我已经没有脸面去见童小姐了。” 江辰注视对方。 “你见不见她,是你的自由,只要自己不会后悔就好。我还有事。” 说完,江老板当真不管了,朝电梯走去。 目送他的背影,潘阳犹豫、挣扎,可直到对方进入电梯,都没有开口将其喊住。 “他还在下面?” 自己房间,方晴听完整个经过,并没有太多反应。 从事这个行业以来,见识、听闻了太多太多五八门的丑陋。 “嗯。” 江辰感慨,“各方面都不错,就是胆子有点小。”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关注?” 见青梅貌似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江老板笑道:“正好碰到而已,而且童丹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关心关心,难道不应该?” “你是不是有点同情他?” 方晴道。 江辰讶异,“同情?他有什么好同情的?同情他之前得到了上司的赏识,还是同情他现在痛定思痛后的成长?” “他的境况,已经比很多打工人要强了。” 或许在那么一瞬间,透过潘阳的影子,江辰有想过,假如自己没有被舔狗系 统选中,他的人生轨迹,是不是会和潘阳一样,进入一家规模还算不错的企业,勤勤恳恳,爱岗敬业…… 当然。 他可能还没有人家的魅力,能碰上一个肯为自己铺路的好上司。 即使某人嘴上不承认,可他心里在想什么,认识了一辈子,方晴怎么可能不了解。 抛开童丹的因素。 这个潘阳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 对于这样的同性,确实容易产生欣赏之情。 “你要考虑清楚,你的一个举动,很可能会改变他们的一生。” 江辰闻言一愣,想笑,又笑不出来。 晴格格这话,好像也不是无的放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可以轻易影响、甚至是决定他人命运了。 “这样,要是他今天就这么走了,我就当没认识过。” 楼下。 半岛酒店大堂。 潘阳肯定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多次走到酒店门口,并且已经走了出去,可最后都折返了回来, 就连安保人员都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两名保安结伴走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潘阳知道自己长时间的徘徊引起了怀疑,摇头说不用的同时,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朝前台走去。 江先生说的对, 作为男人,要敢于主动争取。 不管结果如何,起码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不会留下遗憾。 直接问,人家前台肯定不会泄露客人隐私,国际老牌的奢享酒店,又不是城乡小旅馆。 “童丹童小姐,这是她的号码,我捡到了她的手机,她让我送过来,请通知她下来领一下。” 终于开窍了。 “好的,请您稍等。”(本章完) 第1103章 我反对 “各位,时间不等人,你们打算就这样沉默下去吗。” 压抑沉闷的会场,经济大臣痛心疾首。 周围。 商界、政界、但凡与经济相关连的领袖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唯独缺了一位。 首相大人。 作为东瀛明面上的当家人,首相肯定不是故意缺席,纯粹事出有因。 生病了。 年纪大了,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些毛病,当然,也不排除心病的可能。 在抛售了五千亿美债后,为了提振国民信心,首长大人激情澎湃的进行了全国电视讲话,宣布政府采取了强力、高效的应对措施,经济颓势i很快会被扭转,转折复苏指日可待。 可谁知道。 电视讲话刚结束,汇率居然不抬反降,又往下下了一个台阶,突破150,持续性的刷新了历史。 而后。 脸被打得啪啪直响的首相大人便病了。 作为首脑,肯定不会欺骗国民,可能只是没想到,敌人的枪里竟然还有子弹! 当然。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 居然又是数千亿美刀。 东瀛的财团们虽然实力雄厚,但也不是印钞机。 更何况印钞机也印不出美刀! 至于日元。 通胀严重,市场上的日元泛滥成灾,假如再印,那不是输药,是服毒。 “事实证明,逮捕曹锦瑟,是一个灾难性的错误!” 找不到解决办法怎么办? 理所当然得甩锅分责任了。 而谁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的投向同一个方向。 又一次成为焦点人物,可藤原拓野丝毫高兴不起来,相反心情十分阴郁。 逮捕曹锦瑟,打压九鼎集团,讨好丰石,建议虽然确实是他提出的,但是他只是作为代表,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当时也获得了一致同意,要不然方案也不会被执行。 可现在倒好。 眼见出了篓子,便立马撇清干系,推他当替罪羔羊。 他是老实人吗? 肯定不是。 于是藤原拓野很快进行反驳。 “什么叫错误?我们和神州水火不容,这一天注定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只要靖国神社的香火一日未断,我们就是神州的死敌。” 效果很好。 气氛瞬间安静。 概莫能外,在座哪一位没去过靖国神社参拜? “现在开战,好歹有丰石站在我们这边。要是把时间往后拖,等神州人准备得更充分,以昂撒人的尿性,为了保护羽翼,到时候十有八九会把我们当作牺牲品。” 藤原拓野还是挺清醒,对宗主有清晰认知,同时拒绝被戴绿帽、不对,是戴黑锅。 “各位,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吵架,而是怎么去对付阴险而歹毒的神州人。” 经济大臣急忙开口,把重心带回正轨上。 大难当前。 内哄有什么意义? 就算把锅分清楚,谁是主要责任人又如何? 于事无补。 根本改变不了目前恶劣的局面。 假如日元完蛋,经济崩盘,在座的这些人死不死不知道,可他恐怕只能切腹自尽了。 “抱歉,我来晚了。” 国家银行的行长跨步而入,姗姗来迟。 没有人责怪。 因为都知道他为什么迟到。 看着国家银行行长坐到他的位置,这些东瀛的统治者们脸色不仅又阴沉了两分。 当然不是针对这位兢兢业业的行长。 “九鼎集团的贷款全部结清了吗?” “嗯,刚刚处理完毕。” 借出去四万亿日元,原封不动又还了回来,对,加了利息。 但是,比起日元贬值而形成的价值差异,这点利息,简直微不足道。 自己口袋里的钱,正大光明的被抢了,却有口难言,有苦说不出。 打算借献佛,没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九鼎集团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已经在预谋了! 憋屈,愤懑。 可是只能忍着。 比起岌岌可危的主战场,这点损失,只能忽略不计。 “继续找丰石。我们还有美债,全部出给丰石,与神州人决一死战!” 军国主义的幽灵一直在东瀛的上空漂荡。 所谓的和平共处只是人尽皆知的幌子。 藤原拓野所说的话在客观上反映出了一个事实。 东瀛人从来没有反省过他们犯下的罪孽,甚至一直对神州怀恨在心,咬牙切齿。 靖国神厕未曾断绝的香火,就是最真实的佐证。 没错。 东瀛 是持有美债最多的海外国家,拢共超过了万亿美刀! 目前已经兑现了五千亿,可也只是五千亿而已! 假如将剩下的美债全部抛售,硬碰硬轰掉致命的三千亿,不是问题! “丰石不是典当行,我们愿意抛,丰石就一定愿意接手吗?” “丰石已经拿出了五千亿美元,就算愿意,丰石还能拿出这么多资金吗?!” 一针见血。 丰石固然强大,可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真金白银! 万亿美刀的现金储备,别说丰石,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个人、机构、组织能够一口气拿出来。 “又不是全抛,三千亿,丰石拿不出来,就找其他买家,阿美人不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抛给国际市场。” 意见达成一致。 “立刻与丰石联系。” 首相官邸。 刚探望完病倒首相的辛西娅走出,保镖拉开车门。 “没想到东瀛人这么无能,只知道依靠我们。” 艾菲梅尔的鄙夷更深了一分,“到了这种时候,那些东瀛财团竟然还想着保存自己的利益。” 面对这场历史性的重大危机,东瀛财团肯定是出力了,但假如说奋不顾身,显然不可能。 没有国哪来的家。 道理谁都懂。 可是能做到的,寥寥可数。 况且在那些财团眼中,国家根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是还有美债吗? 有美债兜底,他们有什么必要去拼命。 “小姐,要不要联系……” 已经掏了五千亿美刀,又要再掏三千亿,简直是强人所难。 可是又不能置之不理。只能联系国内了。 “联系江辰。” 辛西娅坐进车里。 艾菲梅尔跟着上车,而后才反应过来。 联系谁? 她错愕的看过去。 和东瀛首相进行了沟通的辛西娅表情平静,证明艾菲梅尔没有听错。 “小姐,为什么?” “东瀛持有的美债如果全部被打出来,对我们也会造成不小的打击,而失去外汇储备的东瀛,将永远被困在这座孤岛,彻底被淘汰出局。” 艾菲梅尔皱眉。 一个国家没有外汇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清楚。 等于没法和其他国家进行贸易了。 而东瀛又是一 个自然资源极度匮乏的岛国,很多原材料以及粮食能源都依赖进口。 没有外汇,就买不到资源,买不到资源,下场不言而喻。 可关键是。 即使再拿出三千亿美元,东瀛也没有油尽灯枯,不是还有一定量的美债储备吗? 艾菲梅尔到底是世界顶尖的高智商人才,短暂的困惑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小姐,你是说,神州人只是在引诱,后面还有资金?” 辛西娅没有回答。 艾菲梅尔震惊。 神州人真的如此富有了吗? ———— 东越化学。 位于东京港区的总部。 市值最巅峰时期,东越化学的世界排名首度进入了前四百,而现在。 假如按照最新市值计算的话,已经不如五百强最后一位。 而前后的时间间隔,堪堪才几个月的时间。 不过做企业嘛,就是这样,起起伏伏再正常不过。 又不止自己一家在跌,所有的东瀛企业都在暴跌,最惨的甚至股价直接暴跌80! 相比之下,好像不那么难接受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理在哪都存在。 虽然国内动荡不安,但作为尖端企业,经济磐石,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起到表率作用,不能跟着乱。 所以东越化学采取了极为果断的应对措施,毅然决然的选择全面撤出神州市场,裁撤所有神州员工,并且召开会议,计划成立新的下级公司,开拓取代神州的新市场。 “上原真礼为集团工作多年,拥有卓越的工作能力以及丰富的海外工作经验,我提议,任命她为新分公司的社长,她一定不会辜负公司的期待。” 秃顶的本部长旗帜鲜明的发言,在酒店外,也是做到了力挺上原真礼。 果不其然。 有舍才有得。 不付出,哪来回报。 作为原本神州公司的高管,神州分部裁撤之后,上原真礼跟着失去了职位,只不过和潘阳这些神州员工不同,神州员工们是被开除,而她比时是坐在会议室内,等待新的任命。 上原真礼的履历,刚才已经做过介绍,毋庸置疑,劳苦功高,单就在对神州员工的处置上,就已经为公司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这个特殊的关头,替公司减轻了开支负担。 这样的人才,公司肯定不能辜负,更何况还有本部长的力挺。 在座的高管股东默默点头,显然都对上原真礼颇为满意。 “关于上原真礼担任新成立分公司社长一事,现在进行表决,同意的举手。” 没有意外。 一只只肥厚不一的手掌相继举起。 以徐静、或者说上原真礼现在的身份,肯定没资格坐在会议桌旁,本部长身后,她靠墙而坐,即使对于结果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情不自禁呼吸一屏,心情激动。 “赞同人数过半。” 东越化学的董事局主席环视一圈,点了点头,道:“新的人事任命如下,由上原真礼担任……” “等一下。” 忽然。 会议室门被从外推开。 董事局主席话音被打断。 已经攥紧手的上原真礼骤然扭头。 东越化学的高层们也是一样。 董事局秘书站在门口,一脸为难。 成竹在胸的本部长看到忽然闯进来的人,笑容凝滞,而后不可抑制的皱起眉。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身后,墙边,看着走进来的潘阳,正要迎接远大未来的徐静有些走神,可能在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召开董事会,我为什么不能来。” 在东越化学锻炼出的流利日语派上了用场,潘阳昂首阔步,面对一帮以前他见都没资格见的大人物,毫不怯场,看着气派的会议室,从容的道:“好像少了张椅子。” “保安呢?把他给轰出去!” 本部长冲门口的董事局秘书喝道。 诡异的是,董事局秘书依然没有任何行动,除了为难,神态更夹杂着一股异样的惊奇色彩。 “不要浪费时间了,不是开会吗,现在可以继续了。” 潘阳平静的道,旋即扭头。 “方总。” 没错。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除了身旁的方晴,身后还有几名天赐资本法务团队的精英,休息了这么久,总得干活啊。 方晴眼神示意身后的下属 几名法务精英立即拿起拎着的公文包,取出里面携带的文件,上前,开始派发。 每个东越化学的高层面前都摆了一份。 无一例外。 本部长也有。 当然。 除了坐在墙边的徐静。 看见其他人都 将文件拿起来,本部长只能忍住情绪,也拿起文件,没过多久,他就像见了鬼般,表情凝固,紧紧的看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眼珠仿佛要凸出来。 “接东越化学第二大股权所有方委托,授权我来参加此次董事会,现在可以搬椅子进来了吗。” 潘阳镇定自若道。 嗯。 简明扼要。 解释得十分清楚。 高管们尽皆面露惊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可能!” 一道尖锐的声音陡然炸响,上原真礼失态的站了起来,椅子撞得墙大响,她死死盯着潘阳,保养得当的脸此时显得狰狞可憎! “潘阳,你是不是疯了?!来人,送他去精神病医院!” 一个等待履职的人,正式任命下达前,等于没有职位。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成功担任下级分公司社长,在总公司的领导层面前,有资格发号施令,大呼小叫? 究竟谁疯了? 潘阳没有无视她,只是眼神再无任何情感的波动。 “刚才讨论的,好像是新的人事任命吧。” 看了徐静一眼,他便收回目光。 “我反对。”(本章完) 第1104章 钱包 有“第二大股东”的干预,人事任命理所当然没能顺利通过。 第二大股东,不是第一,更不可能掌握绝对控股权,可董事会以及董事会主席怎么会因为一个员工去开罪“二把手。” 孰轻孰重,用屁股都能掂量。 “力挺”徐静的,毕竟不是董事会主席,对公司决策层而言,换个人任命,不会有太大影响。 至于本部长。 在东越化学,他的职级固然高,可归根结柢也是拿钱干活,和徐静一样,说穿了只是一个高级的打工人,在确认了文件的真伪性后,哪里还有抗争的资格。 甚至,假如冥顽不灵,不仅徐静的任命泡汤,他自己也可能被殃及池鱼丢掉饭碗。 惊疑不定之中,包括董事局主席在内,东越化学董事会成员在会议结束后,端着伪装出的笑容,挨个同潘阳打招呼。 潘阳也没有因为之前的恩怨耿耿于怀,在场面上维持住了气氛的和谐。 很快。 只剩下本部长僵硬的站在位置上,没过来打招呼。 这种时候,也没人注意他。 本部长巴不得如此,恨不得隐身,在座的领导们高高在上,不了解神州分部的内情,更不清楚潘阳与徐静之间的纠葛,但是他知道啊! 心乱如麻的他微微低着头,再加上身材矮小,被人挡住,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可遗憾的是。 潘阳还是发现了他。 本部长只感觉一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顿时浑身发紧,知道躲不过去,他已经顾不上去思考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小喽啰为什么会成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不对,委托人,强撑着抬起头的短暂间隙迅速完成表情调整,可是端出笑脸的他,却只是看到了一道平淡离开的背影。 本部长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 “潘阳!” 会议室外。 中途被“请”出来的徐静没有离开。 潘阳停下脚步。 为其保驾护航的方晴一言不发,平静旁观。 “为什么?!” 被请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冷静下来,徐静眼睛发红,血丝弥漫。 对于会议室里的大人物们来说,被中止的可能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人事任命。 可是对她而言,却是未来和璀璨的人生。 当不了新公司社长,没有关系,大不了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但 是徐静明白,自己没有那个机会了。 别说新职位,东越化学应该都不会再有她的容身之地! 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瞬之间灰飞烟灭,谁能接受?谁又能冷静? “我做了任何伤害你的事吗?!” 时至此刻,竟然还不知悔改,但潘阳早就清楚了她的性格。 “这么做,都是为公司考虑。” 干脆、简洁。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为公司考虑。 多有主人翁精神啊。 而之前,他明明只是一个被踢开的废品而已! “潘阳,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虚伪了?你明明是公报私仇!” “你可以这么觉得。” 潘阳看着她,以旁观者的立场,波澜不起道:“董事会一致讨论通过,能够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无法将公司的重大利益进行托付。” 徐静被刺中了罩门,瞬间失控,面目全非的要朝潘阳扑过来。 旁边的安保人员立即架住她的胳膊,将她控制。 对于这一切,潘阳无动于衷。 “假的!都是假的!他只是一个低劣的神州人!一个可怜的打工仔!” 动弹不得的徐静歇斯底里的嘶叫。 “闭嘴!” 安保厉喝,而后用手捂着她的嘴,将她蛮横的拖走。 潘阳视若无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方总,走吧。”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方晴无声点头。 一行人下楼。 走出东越化学总部大楼时,潘阳忍不住回头。 方晴停下来。 “你们先上车。” 两位法务部下属先行离开。 “今天,谢谢方总了。” “接下来,你的任务十分艰巨,没有人再能够帮你。” 方晴冷静述说。 “我明白。” 潘阳道:“东瀛化学是一家极度排外的企业,但是东瀛人还有一个特点,慕强。” 因祸得福,可谓是一步登天的潘阳深提一口气,没有退缩,没有畏惧,也没有彷徨,眼神中充斥着只有一往无前的坚毅。 “我不会让江先生失望。” 方晴点了点头。 “不用送了。” 而后,走下台阶。 不久之前无法进入只能在这栋大厦外徘徊的潘阳站在原 地,目送两台车离开,缓缓吐出口气。 今时今日的他在遭遇了种种变故后,当然不会再是以前那个天真单纯的潘阳。 可是他的本质没变。 徐静的命运发生了偏移。 他也是一样。 接下来,在都是东瀛人的东越化学里,他可能得孤军奋战。 可是那又如何。 士为知己者死。 半岛酒店。 方晴刚回来,打算休息会,而后去向某老板汇报情况,门铃声响起。 她过去开门,童丹走了进来。 “干嘛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拿人工资,不得干活?” “工作去了?怎么不把我带上,我好无聊啊。” “不是和潘阳和好了吗?”方晴把门关上。 童丹回头,给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没吵架,哪来和好一说,我们说清楚了,以后做朋友。” 方晴走向水壶,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道:“顺其自然也挺好。” “嗯,我妈总是打电话来问我们现在怎么样了,我头都大了,与其又让他们折腾,倒不如就这么拖着。” 之前坚决抗拒的童丹明显出现了妥协,哪怕只是一丝丝。 这就是改变。 方晴当然很清楚对方对潘阳的观感其实不错,当然,肯定不至于到喜欢的层面。 “也是,要是你爸妈又给你介绍的对象不如潘阳,更麻烦,” 童丹失笑。 “晴格格,我之前也没看见你上班啊,怎么突然忙去了?你和江辰来东瀛究竟是干什么啊?” 她转移话题,随口问了句。 方晴捧着水杯站在那里,“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童丹撇了撇嘴,故意道:“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 方晴不置可否。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哼?” “那个徐静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了。” 童丹一愣,“什么情况?” “江辰不是答应帮你出气吗。徐静已经被东越化学开除了。” 其实被踢出东越化学只是一个开始。 徐静的癫狂并没有反应过激。 很不幸,选择成为一个东瀛人的她,接下来在东瀛可能不会再有立足之地。当然。 去东京街头扫扫垃圾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被东越化学开除?” 童丹越发惊愕,“真的假的?” 方晴走过来,“她在东京有两套房产,每个月都得偿还巨额房贷,失去了工作,没有了高薪收入,再加上现在东瀛房地产暴跌,她不会再有精力来找你麻烦。” 解决问题。 就应该解决问题的本质。 徐静为什么能够指挥山口组?就是因为她依附于东越化学的社会地位以及经济实力。 而现在。 或许求生都困难。 “……怎么做到的?” 发了会呆,童丹傻乎乎的问。 “你都想抱江老板的大腿了,江老板的实力,还不了解?”方晴嘴角微翘。 “你们和东越化学有合作?” 童丹试探性猜测。 江老板现在的深浅,她根本摸不透,但是摸不透,足以说明问题了。 假如是重要的合作方,提出一点小小的要求,想必东越化学是不大可能拒绝的。 归根结底。 那个徐静对东越化学而言也同样只是一名“员工”而已。 “神州和东瀛在商业上的关系已经来到了历史冰点,双边企业怎么可能还有往来。” “那……” “我们入股了东越化学。” 童丹眼瞳孔放大,愣了半天,张了张嘴,“晴格格,你不会是逗我开心吧?” “我刚从东越化学回来。” 方晴简明扼要。 江老板或许油嘴滑舌,但晴格格从来都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 虽然不可思议,但童丹还是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那潘阳……你们怎么不早说?” 还是记挂对方的。 “现在也不晚啊。” “怎么不晚了?潘阳他们已经被开除了。” “他现在确实不是东越化学的外籍员工了,他现在是我们第二大股权方在东瀛化学董事局的代理人。” 童丹又双叒叕愣住。 “所以接下来,人家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方晴喝水。 童丹咧了咧嘴,像笑,又好像笑不出来。 看着浑然没事人般的好姐妹,她突然抬高音调。 “好啊!我们认识这么久,大腿都不给抱,转头倒是给别人抱上 了!” 方晴差点没被水呛住。 “要找你去楼上找他去。” 敢去吗? 当然不敢。 “你们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这下好了,人家平步青云了,而我呢?以后还怎么和人家平等交往?” 童丹顿时开始抱怨。 “担心他会看不起你?” 方晴笑问。 童丹横了她眼。 都是玩笑而已。 谁都清楚,潘阳的一飞冲天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童大美女的这层关系。 看不起谁,肯定都不会看不起她。 而且潘阳哪里又是那种人。 “东越化学好歹是世界五百强,说收购就收购了?” 童丹并没有嫉妒,没有幽怨质问为什么挑潘阳而不是挑我。 人家潘阳在东越化学干了多久。 而她呢。 一窍不通。 “东瀛的股灾,导致东瀛所有公司的股价暴跌,就算东越化学不愿意卖,可散户手里的股票,他们控制不了。” 童丹虽然不是很懂商业金融,但好歹人际圈里也是不乏高干子弟,她面露震惊,匪夷所思的盯着方晴,从对方的话里察觉到一丝端倪。 “东瀛的股灾,也是你们干的?!” 方晴沉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江老板虽然没有明说告不告诉童丹,可既然挑中潘阳,就代表童丹迟早会知道。 彼此这么久的朋友,少年时就认识,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我的天啊!” 童丹不出意外的懵了,差点跳了起来,罕见的抓了抓头发,天灵盖都阵阵发麻。 她知道江辰现如今非同小可,已经尽量的去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可结果认知还是太过局限。 “江辰……他现在到底站在了什么层次?到底多有钱啊?” 这是出自肺腑、情不自禁的灵魂发问。 “我不知道。” 方晴并没有隐瞒,而是真的给不出答案。 虽然青梅竹马,可是对于某人的实力,她现在真的如雾里看。 当然。 她也从未在乎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晴格格,你是他最亲的人,你会不知道?” 童丹脱口而出,有口无心。 当然。 这番话或许也是她内心 最真实的想法。 亲眼目睹这场规模浩大的金融战争从布局、爆发、推进的方晴喝了口水。 “他又不会给我看他的银行卡余额。” 童丹忍俊不禁,而后又使劲的抓头发,呼吸粗而促。 “而且一个男人也不止一个钱包。” 童丹略带迷茫的看向方晴。 “那有几个?” “三个。” “三个?” “你实际上有多少钱。和你的信用,别人口袋里的钱,你能调动多少。” “那第三个呢?” 童丹下意识问。 “别人认为你有多少钱。” 童丹悟了,又好像没悟,缓缓呼吸,使自己慢慢的平复,旋即,她笑了下,若有所思。 “你们收购的,不止一家东越化学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叙述句。 现在就算赶早挎菜篮子赶着去菜市场买菜的大爷大妈都知道东瀛正发生了什么。 “江老板确实是越玩越大了,只是他就不怕吗?” 童丹情不自禁念道。 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而不是零和博弈。 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金融战争,没有双赢一说,现在步步败退的虽然是东瀛,可假如…… 输了呢? 童丹看向方晴,犹豫了会,还是降低音量,小声道:“晴格格,如果江辰失败了,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方晴微愣,而后绷起脸。 “你想进天赐,我帮你向他提过了,还挑拨离间?”(本章完) 第1105章 自有安排 “那个本部长,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场被打断的饭局终究得以续上。 不过地点换在了半岛酒店。 还是潘阳请客,但位置是江老板挑的。 肯定不是追求性价比,原因无他,非常时期,安全才是第一准则嘛。 况且,潘阳的身份已经天翻地覆,哪里会计较这点支出。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确实如此。 从一个前途未卜的失业打工族到登堂入室坐进世界五百强的董事局…… 满打满算,好像堪堪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命运,当真变幻莫测。 看向改变自己一生的贵人,潘阳并没有翻身得势后的骄狂,沉着冷静道:“江先生,津田信西在东越化学工作近三十年,根基很深,冒然动他,可能会引起很多人的抵制。” 徐静是被东越化学的领导层毫不犹豫的当了弃子。 可作为本部长的津田信西不一样,二者的身份可以说天差地别。 改了国籍,不代表就真的能融为一体,充其量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但津田信西是彻头彻尾的自己人。 相比于整垮一家企业,吞并的难度无疑要高上很多,也要复杂很多。 需要耐心,需要手段。 新官上任得烧火不假,可也不能操之过急,上来就拿资历深厚的高层人物来开刀,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矛盾。 “你有什么想法。” 江辰表情看不出深浅,示意对方继续说。 潘阳没有畏缩,当着就餐的方晴与童丹的面,有条不紊道:“相比于针对津田信西,我认为眼下不如拉拢他。他心里现在肯定十分忐忑,如果我释放好意,应该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有他的帮助,有利于接下来在东越化学站稳脚跟。” 职场上是什么。 依然是人情世故。 关于这一点,潘阳大抵是顿悟了。 江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快意恩仇很容易。 只要实力允许,任何人都可以办到。 但隐忍制怒很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收拾津田信西这种货色,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多的是机会。 相比之下,怎么在东越化学真正立足,才是眼下最值得思考的问题。 况且。 真说起来。 潘阳和那位本部长,其实又哪里有深仇大怨? “以前没看出来啊,潘阳,你是做大事的人。” 对于潘阳的格局,童丹毫不吝啬的表示称赞,轻松调侃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心存间隙的迹象。 童大美女的格局也不小。 “我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 这时候潘阳笑得就有点他之前的影子,内敛,甚至可以说腼腆,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一定会竭力所能,不辜负江先生的期待。”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眼神就变得很是认真且坚定了,给人一种赴汤蹈火的感觉。 童丹被逗笑,欢乐的点了点头,“嗯,你是应该好好报答江老板,除了至亲之外,没有谁能这么信任你吧。” 嫉妒? 当真是一点没有啊。 自己没抱成的大腿结果被别人抱了,童大美女竟然没有一点落差,这份心理素质委实令人钦佩。 “什么报答不报答,我选择你,是因为我正好需要一个人,而你之前正好是东越化学的员工,对东越化学了解。所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只是一份工作,你只要用心去做,获得的收获都是你应得的,我也会从你的努力中得到回报,双赢。” “啪啪啪……” 童丹直接放下筷子拍手鼓掌了,“说得真好。” 潘阳忍俊不禁,同时,更深入的了解到自己“新老板”的与众不同。 寻常人、施以小惠总是常挂嘴边。 深吸一口气,潘阳没有再用言语去表达感谢,矫情、又谄媚。 尽管说的轻描淡写,或许对对方而言可能真的微不足道,但对他而言,却是如同再造的大恩大德。 行为,才是报答的最好方式。 “潘阳进入东越化学,正缺人手,童丹,要不你……” “我不行。” 江老板话还没说完便遭到拒绝。 “那里都是虎视眈眈的东瀛人,我去能干什么,只会拖后腿。坏了你们的大事,我细胳膊细腿,赔不起。” 童丹直摇头,还是不傻的。 进入天赐资本,那是享清福,可留在东越化学…… 想想都觉得头大。 说好听点是股东。如果说难听点,那就是入室抢劫的强盗啊,潘阳面对的处境,可想而知。 所以她一点不嫉妒。 一点都不。 “你可得想清楚了,错过这个村,就再没有这个店了。” “江老板,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想帮我。明明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还故意装模作样,虚伪。” 得。 童丹的自知之明让江老板无话可说了。 “童小姐还是回国吧……” 潘阳忍不住开口。 “看,人家都这么认为。”童丹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没任何不快的迹象,可潘阳担心她误会,急忙解释:“童小姐,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童丹毫不避讳:“我最怕的,就是吃苦了。” 进入东越化学不提危险。 起码注定会很辛苦。 潘阳不想她留下,就是出于这番用意。 “童大美女,幸好你是女性,要是你是一个男人,该怎么办。” 江老板感慨。 童丹掀嘴一笑,“贬低女性是吧?信不信我发网上,让集美们的粉拳捶死你这个资本家。” 别说两位男士,就连端庄稳重没怎么说话的方晴都没忍住笑出一声。 江老板甘拜下风,“你可千万别发,给我一条活路。” 潘阳见识过职场上的等级森严和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所以现在。 他有点出神。 潘阳是因为以前并不认识某人,可童丹却是习惯了。 “其实男性也可以啊。” “可以什么?” “江老板,你其实也完全可以吃软饭的,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啊。” 江辰愣了愣,而后笑道:“我吃软饭?去哪吃?你给我吃啊?” “呵呵。” 童丹笑了两声,不接茬了。 只是潘阳似乎察觉到什么,悄悄地朝安静娴雅的方总看去,没曾想结果好像被对方感觉到,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潘阳立即挤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吃完饭,送人的光荣任务当然落到了童丹的头上。 混吃混喝混睡,这点小事,童大美女自然不会拒绝。 “路上注意安全。” 送出酒店大门,童丹提醒一句,而后便要转身,潘阳喊住她。 “……童小姐,可以一起走走吗?” 童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丝毫忸怩,率先往外走。 “愣着干嘛?走 啊。” “噢!”潘阳急忙跟上。 “压力大不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宛如油画。 本应该潘阳主动,结果童丹却先开口。 “……还好。” “江老板又不在,怕什么。我想想都觉得难,而且累。” 潘阳沉默,而后笑了下,“活着,哪有不累的。” 童丹没有否认。 她虽然怕吃苦,但做空姐,其实又哪里轻松。 “可江辰就不累啊。” “江先生,可能更累。只是不会表现出来让我们看到。” 潘阳嗓音平缓。 童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望着长街前方,叹了口气,“以前不觉着,但现在,我挺佩服他的,装的和没事人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像江先生这样的人。” 听到潘阳的评价,童丹忍俊不禁,笑着道:“谁不是呢。” 两人不急不缓的沿着街道走着,不像年轻人,有点老年人遛弯的闲适感。 “童小姐,谢谢你。” “这次不是道歉了?” 童丹不以为意道:“用不着,我和江辰什么都没说过,他选择你,和我无关,是你自己的品格打动了他。” “可如果不是童小姐,我和江先生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童丹无法辩驳了。 的确。 这个世界上勤劳正直善良的人数不胜数,为什么是他? “你要是真感谢我,就把现在的这份新工作做好,要是干砸了,我也得在江辰那家伙面前丢脸。” “童小姐和江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潘阳本来就不善言辞,能这么“矫情”,已经相当不易了,很快转移了话题。 “算久吧。我和他还有方晴,高中就认识了,我们读的同一所中学。” “同班同学?” “那倒不是。我和方晴是同班同学,和他认识,是因为方晴的关系。” 说到这,童丹顺口继续道:“方晴和他认识的时间,比我可长多了。” “嗯,感觉得出来。” 童丹扭头,“是吗。那你觉得他们认识了多久?” “小学同学?” 童丹笑了笑,“他们认识了一辈子。” 潘阳微愣。 “方晴和他是发小,门对门的那种,据 说出生都是在同一家医院。” 潘阳恍然,下意识念叨:“青梅竹马。” “嗯。” 童丹点头,“确实是青梅竹马。从出生、到学会走路、当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他们俩都没有分开过。” 潘阳想说什么,可是忍住了。 “上了大学,他们俩一个去了京都,一个去了东海,我觉得因为距离的拉远,就像很多人一样,自然而然就慢慢的疏离了,可谁知道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 “不挺好的吗。” 潘阳不太会应酬,但不是愚蠢,谨慎而委婉的道:“方总这么有才华,可以帮到江先生,而在江先生这里,方总也能够得到足够大的施展舞台。” “是啊,在事业上也能这么契合,你说是不是挺巧?” 潘阳强笑,不说话了。 “你觉得方晴漂亮不?” 童丹忽然问。 面对她的目光,潘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就凭一个男人的角度,你觉得她好看吗?” 潘阳犹豫。 当然。 肯定不是出于对方晴颜值的犹豫。 “……嗯。” 最后,他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却也只是应了一声,再多余的话,不说一个字。 “是吧,方晴又有才,又有脸蛋,气质更无可挑剔,我要是男人,就算坑蒙拐骗用麻袋套也得把她扛回家……” 童丹停了下来,而后呼出口气,“可是她有个缺点,太傻了。” 太……傻? 潘阳一语不发,本来就嘴皮功夫不太好,现在完美,非常适合他的秉性,充当起一个哑巴。 走了会,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童丹才察觉到不对劲,偏头:“怎么不说话了?” 潘阳面露尴尬,还真是实诚,犹豫过后,竟然来了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徐静说的不对,即使不是她,换一个领导,应该还是会欣赏你的。” “不像童小姐,和江先生方总认识那么久,我没有发言权。” “进步得真快啊,虽然任务很艰巨,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童丹信心百倍的道。 潘阳苦笑。 “刚才我说的那些,就当没听到啊。” “童小姐刚才说了什么吗?” 童丹睁大眼睛,而后欣慰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 表情。 “童小姐,就到这吧。” 潘阳停下,不想她走太远。 童丹也没坚持,“拦车呗。” “嗯……童小姐要是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发消息。” …… 童丹抿嘴笑,“你变大忙人了,我好再打扰你吗?” “童小姐想找我,随时都可以的。” 潘阳立即道。 童丹肯定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但是这么含蓄的表白,应该还是头一次。 看了对方一会,她忽然脸色一肃。 潘阳摸不着头脑。 “潘阳同志,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而不是沉溺于情情爱爱。” 潘阳愣神。 童丹蓦的噗嗤一笑,正巧看见辆出租路过,挥了挥手。 “taxi!” 出租车停下。 “还要我给你开门啊?” 潘阳只能僵硬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看着车窗外。 童丹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加油!”而后,挥了挥手。 出租车启动。 潘阳不由自主转过身子,望向后方,路边,那道身影逐渐拉远。 “呼。” 童丹吐出口气,放下手,掉头,往来时的路走,嘴上还轻松的哼着歌。 她本来就不是庸人自扰的人。 和她的姐妹一样。 何必想太多。 命运自有安排~(本章完) 第1106章 来者是客(第一更) 不养闲人的弗洛里达。 亿万富翁们的度假胜地棕榈滩。 某栋豪华别墅里。 杜邦小姐气急败坏,对着手机大声道:“立刻,马上,就是现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阿帕奇、主战坦克、步兵战车……我要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把手机移远了些,等薇拉尾音消散,而后才弱弱道:“薇拉。我现在真的不在国内……” 薇拉哪里这么好哄骗,“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你在不在国内有什么关系!马丁,你要是见死不救,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薇拉,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就当度假好了。” 家族产业主攻国际军火贸易的马丁少爷强笑,明显自己都底气不足。 果不其然,薇拉声音更高亢了些,她盯着玻璃墙外的戒备的西装暴徒们,将别墅团团围住,一只蚊子恐怕都不可能飞得进来。 “度假?!你见过门都不能踏出的度假吗!该死的辛西娅!她是把我当成了囚犯!她没有权力这么做!” 乐极生悲。 外面在大把大把掉钱,薇拉正打算抓住机会大干一场,可结果倒好,被直接罚出场外,限制了自由。 又急又气的她小脸涨得通红,若不是因为握着的手机是现在惟一沟通外界的工具,恐怕她十有八九会砸了。 “薇拉,你说什么?我在海上,信号不太好……” 说着,那边断了通讯。 “软蛋!孬种!懦夫!” 薇拉当然不可能被这么低级的手段给蒙骗。 辛西娅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好吧。 如果不可怕,她也不可能被困在这里。 马丁可以说是她的舔狗梯队的核心角色了,都爱莫能助,那其他人不用多说,更加指望不上。 至于家人。 算了吧。 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薇拉第无数次强忍住砸手机的冲动,看了看极尽奢华的房子。 挑高绝对足够。 假如把绳子拴在二楼的护栏上,上吊自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 薇拉压根不会产生这么软弱的想法,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使成功了,那也会惹人耻笑,成为她一辈子污点。 缓缓吸了几口气,薇拉调整情绪,等稍微平复后,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不惧怕辛西娅的号码。 “救我。” “……” 她简明扼要的开场白应该让那边有点懵。 “怎么了?” “我被软禁了,辛西娅干的。外面都是她的人。” “……” 这种情况,能不被薇拉看作是懦夫的勇士,除了江老板,肯定别无他人了。 “我把地址发给你。” 听着那边一句接一句,江辰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头疼了。 半岛酒店。 睡午觉被吵醒的他坐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你觉得我是超人还是蝙蝠侠,我在东京,怎么救你?” “我们不是战友吗?” 都有长足的进步啊。 学会打感情牌了。 “她又不会伤害你,过段时间,自然就会把你放了。” 江辰确实是就事论事,从现实出发,可这么轻描淡写的话,对于革命战友来说,多么令人寒心。 薇拉果不其然发作了。 “江辰,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她不会伤害我?她把我囚禁在这里,限制我的自由,把我当一个动物一样关着。我的精神和灵魂每分每秒都在承受巨大的折磨!” 江辰越发哭笑不得。 好吧。 西方文化就是这样。 比较推崇精神上的感受。“我不是不想帮你,只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借口!你这么神通广大,只要愿意,一定有办法。” 自己又不是偶像派。 什么时候居然有粉丝了? 江辰张了张嘴。 直接挂电话,显然不合适,毕竟双方现在确实有着革命友谊。 “你先不要着急,让我想想。” 典型的拖字诀。 缓兵之计。 薇拉一眼看穿,“你需要想多久?我被多关一个小时,知道损失多少dolr吗!” “我提醒过你,让你动作小一点。” 江老板开始转移重心。 “辛西娅又不是傻子,无论怎么样她都会发现。你不要东扯西拉,到底救不救我。” 江辰无奈,从床上下来,“我就算有办法,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什么意思?” “既然是辛西娅囚禁了你,那你怎么还会有手机能对外联系。” 薇拉语塞。 “说不准,她现在正在监听我们的通话。”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的叙述非常有道理。 绑匪把你给劫了却忽视到留下手机,让你轻而易举堂而皇之的向外界求救,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而且。 就算遗漏,外面的西装猛男们难道都是瞎子聋子? “她这个变态!” 即使知道自己的手机或许被监听,薇拉依然没有收敛,甚至还仿佛故意的骂了句。 “所以,现在没人帮得了你。” 江辰走到窗边,“唰”的一声,拉开窗帘,看着外面。 不知道是没话说,还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边的薇拉没再咋咋呼呼,安静了一会。 难怪跟屁虫般的马丁竟然会破天荒的挂电话。 原来一点都不笨啊。 谁要是想帮她,辛西娅可能会立刻知道。 “哼哼,那我也提醒你一句,辛西娅既然对我下手了,接下来,拿刀砍你的日子肯定也不远了,你小心点。” 江辰不慌不乱,只是此时,一支煊赫车队进入眼底视野,在酒店外的马路上由东向西。 江辰微微低头。 在接近酒店的时候,车队开始降低车速,目的地不言而喻。 “用不着小心了。” 江辰居高临下,嘴角轻翘。 “已经来了。” 卧室外。 卯兔站在透亮的落地窗边,双手笔直的端着那把狙击步枪,神色前所未有的一丝不苟,枪口隔着玻璃向下,右眼对准瞄准器。 端木琉璃站在她的旁边。 楼下。 车队停稳。 正要开门的黑人保镖忽然停止了开门的动作,转头,朝古老的酒店上空望来。 无形中,像是有两股力量对峙。 “啪嗒。”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 姿容绝代的银发女人下车,无视保镖凝重的眼神,朝酒店走去。 卯兔纹丝不动,微微偏着头,单眼看瞄准器,手指抵住了扳机。 “来者是客。” 身后。 江老板从卧室走出。 (本章完) 第1107章 欢迎下次再来 “叮咚、叮咚、叮咚……” 预料之中的门铃如期响起。 坐在沙发上明明在等候的江老板没动。 端木道长去开门。 至于卯兔,已经不在了,当然,还有那把狙击步枪。 除了东瀛人,在面对其他种族时,道姑妹妹还是很和平友善的,但卯兔就不一样了。 起冲突是小。 破坏了神州民族仁德宽厚的美名是大。 房门打开。 屋里屋外。 两位几乎是代表了这个地球上巅峰容颜的女人四目相对。 端木琉璃没说话,开了门,就转身往回走。 毕竟不懂外语嘛。 不请自来的客人没有在意这点小节,自己走了进来,一个人。 外面的保镳把门关上。 有胆色啊。 江辰暗道。 不过也是。 自己之前去找人家几次,不都是单枪匹马。 开完门走回来的端木琉璃坐在了江辰旁边,可江辰反倒却站了起来。 不管他之前去人家地盘受到了怎样的冷落,也不是落了男士风度的借口和理由。 况且,他此时代表的并不是他私人。 “没想到辛西娅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笑容和煦的打招呼,“快请坐。” 走廊上。 随行人员鸦雀无声的站着,包括艾菲梅尔。 白哲礼走出电梯,来找江辰,结果看到门口这阵仗,立即转身折返。 “什么时候收手。” 屋内。 这是辛西娅坐下后的第一句话。 江辰屁股在沙发上悬停了片刻,而后才继续下落。 装傻充愣。 未免小家子气了。 人家都如此干脆直接。 “辛西娅小姐是代表东瀛,还是代表丰石?” 除了开门时的对视,辛西娅浑然像是看不见套房里还坐着一个在容貌乃至气质上能够和她分庭抗礼的女人,湛蓝色的瞳孔毫不隐晦的注视江辰。 “那你呢。” 她没有回答,竟是反问。 江辰淡淡一笑。 “辛西娅小姐觉得我代表谁?” “这个问题,不是很清楚吗。我不止一次的去找过辛西娅小姐。” 没有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 不管见多少次依然能给人虚幻感的银发女人平静道:“只要停止一切针对东瀛的行动,曹锦瑟即刻可以恢复自由。” 江辰沉默了下,笑容不变。 “辛西娅小姐是一个卓越的企业家,你觉得这笔买卖,公平吗?” “曹锦瑟的分量不够,是吧。” 江辰闻言一愣,而后笑容更甚。 好在让卯兔先回她房间。 否则多半被挑拨离间了。 确实是一个厉害的对手啊, “曹小姐是无辜的,这一点,我,辛西娅小姐,东瀛人,都很清楚,所以她被释放,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讨论。” “你的条件。” 好歹算是打过几次交道,江辰也算清楚对方的风格。 这样也好。 简单省事。 总强过拐弯抹角的打机锋,那得多耗费不知道多少脑细胞。 “第一,保证相关人员的安全。譬如杜邦小姐。”江老板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合作伙伴,要是薇拉在这里,多半得感动得稀里哗啦。 此话一出。 那双比苍穹还要浩渺,比大海还要深邃的湛蓝瞳孔肉眼可见的微微凝缩,虽然轻淡,但却无比清晰。 江辰神色自若。 “我和杜邦小姐是朋友,上次去贝弗利山庄,我们在那里相识,而后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几乎90都是废话。 他和薇拉的“缘分”,对方十有八九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哪还需要多此一举的解释。 这句话最关键的只有两个字。 朋友。 江辰可不想自己被误会利用小女孩。 好吧。 哪怕就算是利用,那也是双赢的利用,不掺杂歹心恶意。 “继续。” “保证我们在东瀛的合法财产安全。类似九鼎集团这样的事情,不希望再度发生。” 合法的财产。 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就极为广泛了。 这场金融战争还未结束,可神州资本已经掠夺了大量资产,其中不乏东瀛的尖端企业。 “退还一部分。” 既然是谈判,当然得讨价还价。 辛西娅道:“我会给你一份清单。上面的产业,退还给东瀛。” 江辰摇头,不假思索。 “不可能。” 到底不是当初上门求 人的时候了,江老板镇静道:“我们都是通过合法的手段进行收购,为此,我们付出了大量的财富。辛西娅小姐,不知道你网购过没有,商家卖了东西收了钱,结果又要求对方把货退回来,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强硬。 太特么强硬了。 或许是没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硬过,面对男人气概几乎要爆棚的江辰同志,这位高悬于西方世界上空的女神徒然安静下来。 “我们始终爱好和平,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们的追求很简单,只希望我们合法权益能够得到保障。” 也只能是江老板。 换作其他人,十有八九得笑场。 瞅瞅。 听听。 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词! 闯进人家家里,暴力抢夺人家的金银珠宝,甚至把保险箱都给撬了,然后对人家说这些财产属于自己的,你不能要,还得点头承认,幸好来的不是东瀛人,不然非得破防不可。 霸道。 实在是太霸道了。 “各退一步。” 辛西娅道,表面上没有情绪化的波动。 “现在停止,不正是展示了我们的诚意吗。” 说着,江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 他伸出手,掏出一张便利签,上面写了一连串名字。 “曹小姐蒙冤被扣押了这么久,就当是补偿吧。” 看着写满名字的便利签,辛西娅终于轻轻皱眉。 “你的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江辰笑了笑。 “应该为活着的人的考虑,辛西娅小姐,你说是吗。” 看了会便利签,辛西娅抬起湛蓝眼眸。 “刻意表现出的强大自信,像极了你们东方故事里的虚张声势。” 江辰耸了耸肩。 “辛西娅小姐如果这么觉得,没有关系。我当初不止一次的去找过辛西娅小姐,我也欢迎辛西娅下次再来。” 辛西娅明明没有好像任何的神态波动,可凝视江辰的她,整个人气场瞬间发生了巨大变化。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端木琉璃朝她看去。 江辰俯身,将茶几上提前倒好一杯水推过去。 “辛西娅小姐,喝茶。”(本章完) 第1108章 条约 出了电梯,往酒店往走的时候,还是没有人说话, 沉默。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在不知道那个套房里谈判结果到底如何的时候,谁敢莽撞开口。 下榻半岛酒店的客人,大部分非富即贵,可是看到辛西娅一行,尽皆本能侧让避开。 对于惹不起的目标,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会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刚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的童丹往电梯走,恰好看到这一幕,和周遭人一样,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视线追随。 一行人目不斜视,在注目礼中走出酒店,继而消失在视野。 童丹拎了拎袋子,眼中惊艳之色未褪,回过头,收回目光,乘电梯上楼。 “有没有想过往职业代购的方向发展,前景也挺不错的。” 见她大包小包,方晴调侃。 勤俭持家和这妮子肯定是没关系的。 没了工作,消费也不知道节制。 “都是给我家里买的,把工作玩丢了,总得想办法堵住他们的嘴吧,不然能把你絮叨死,对了,还有方叔他们的,你这个闺女成就大,没法常陪伴在他们身边,只有我这个姐们帮你尽尽孝道了。” 童大美女准备打道回府了,东京这个地方,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机会、也不想再来了。 和江辰方晴一样,她自然也是沙城的骄傲。 “我谢谢你,但是请你在他们面前别乱说话。” 童丹故作天真,眨巴眼,“什么话才不叫乱说?给我解释解释。” 方晴没吱声。 “正好,顺道也去瞧瞧江老板的故居,说不准以后可能变景点了。” 方晴忍不住笑了下,“干脆你让他把钥匙给你,进去拍几张照。” “也不是不行。” 童丹认同的点头,继而分享道:“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个美得不像话的西方人,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标准的冷白皮,我的天,当时大堂里出入的所有人都看呆了,我瞬间想到了古希腊的神话。” “多大年纪了,还犯痴。” “不是男的,那是个女人,晴格格,我保证你看到了你也得呆。” 方晴不置可否。 论颜值,楼上就有一位。 造物主的神奇,在那位年轻的道姑身上应该到顶了,比漂亮,世界上大抵应该没有能出其右者。 此时在晴格格眼中代表人类容貌巅峰 的端木道长在干什么? 在嗑瓜子。 没错。 嗑瓜子。 神州人民深谙待客之道,不仅准备了茶水,并且江老板方才还拿了一包瓜子出来。 五香的。 这样的招待规格已经挺高了,可对方或者是不通东方习俗,感受不到江老板的热情和善意,茶水不喝,瓜子也没尝就走了。 总不能浪费。 “辰哥。” “坐。” 江辰将瓜子壳放在平铺的纸巾上,拿起瓜子袋,给白哲礼倒。 白哲礼只能用手去接。 “辰哥,丰石来求和了?” “看到了?” 白哲礼点头。 “你怎么知道是求和,而不是示威?” 江辰一边嗑瓜子,一边笑道,淡定悠闲得一塌糊涂。 他的样子,自然影响到了白哲礼,可能这就是主心骨的作用力,看了看手里的瓜子,白哲礼索性一起磕了起来,总不能一直捧着吧。 “哪有人示威是主动上门来的。” 的确。 既然是示威,证明实力强过对方,理论上应该是等目标屁颠颠的上门服软。 自己主动,底气上就不够充沛嘛。 “你说的也对,但人家丰石胸襟广阔,海纳百川,想给我们一个机会也不是没可能。” “辰哥,为了救东瀛,几千亿美金已经砸出来了,就算是丰石,也不可能还有充沛的储备资金。丰石是资本,不是慈善组织,他们不可能为了东瀛真去拼命。” 几千亿美刀。 放眼世界,对于任何一家机构来说,都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哪怕对于江老板这样的“天命之子”。 自己开挂,却和人家打的有来有回,可想而知对方的恐怖。 逮着丰石使劲薅,肯定不现实,就算他真疯狂到想在这场货币战争里打光所有子弹,也得看人家接不接招。 假如真接招。 肯定也不是一对一单挑了。 十万亿固然惊世骇俗,可假如西方资本团结在一起,江老板也是得掂量掂量的。 毕竟开挂,并不代表无敌。 “嗯,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丰石也确实是来找我们和谈的。类似丰石这样的资本怪兽,从来都是吸食他人的血当做养分,哪有牺牲自己去滋补他人的道理。就算他们有钱,也不愿意继续往里面砸 了。” 如果是肉眼可以看清楚的坑,那没关系,因为需要多少填满,起码有一个心理预期。 五千亿美元已经快填到头了,再加个一两百亿就能齐平的话,怎么着也得想想办法。 可如果这个坑看不见底,或者因为被遮挡物影响看不清,概念就不一样了。 男人有三个钱包。 这话不假。 而江老板的第一个钱包——口袋里具体有多少oney。 站在丰石的视角,不太清楚。 能够调动多少钱,也是未知数。 那么第三个钱包,也就更值得商榷了。 “我开出了几个条件,东瀛人估计得煎熬一段时间,但不出意外,最后还是得接受。” 江辰拍了拍手,不是自负,只是对于现实的合理判断而已。 东瀛人即使不同意,有人也会强迫他们同意。 “目前进展情况怎么样?” 他问。 “东瀛的上市企业渗透率达到28,其中有45拿到了能进入董事会的决策权。” 白哲礼的话阐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事实。 这场金融战争进行到目前为止,不仅仅经济民生遭受重创,东瀛的核心企业,两到三层已经脱离了掌控。 当然, 这些财富肯定不是全部落到了江老板一人手中,是神州资本共同的胜利果实。 “东瀛投降应该不会太远,抓紧最后的时间吧。”———— 当消息传回的时候。 东瀛统治阶级一片哗然。 “不可能!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绝不可能答应!” 从古至今始终占据东瀛豪强一席且地位牢不可破的三井财团家族长气得八字胡都吹了起来。 他经历过几十年前那段灰暗历史,打击之沉重,让整个国家到现在都没恢复元气,几十年来一直处于疗伤阶段。 而这次—— 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一次付出的代价固然惨痛,但休养生息,好歹也在慢慢愈合,可假如答应这些条约,等于断胳膊断腿,等于慢性自杀,等于在脖子上,再加一条锁链! “我也不同意,欺人太甚!那些企业都是我们东瀛人民一代代人汗水的结晶,绝对不能就这么被人夺走,我们必须重新抢回来!” 虽然彼此也会有利益竞争,但此时此刻,东瀛的顶级财阀们还是团结一心,立场 高度一致。 除了国家大义之外,如此同仇敌忾,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垄断了几乎所有行业,所以被神州人渗透被掠夺的企业里不可避免涉及到他们的资产,在座的没有一方能幸免于难。 身体暂时好转的首相没有着急发言,等各方充分的发表以及交换意见。 “我们藤原家族愿意出五十亿美刀。” 藤原拓野举手,比起在座的前辈,他一个晚辈后生倒要务实许多。 囔囔有什么用? 囔囔就能让神州人把吃下去的肉给吐出来? 弱者的呐喊没有人会去关注。 想要守护核心财产,只能拿真金白银,去击败对手! 首相还是没急着说话。 关系到切身利益,这些世家大族才终于真正坐不住了。 “我们三井也出五十亿美刀。” 无独有偶。 藤原拓野起到了表率作用。 在他开口之后,财阀代表们接二连三,纷纷表示愿意慷慨解囊。 这不。 没一会又凑了三百亿美刀的战略资金。 早干嘛去了? “各位。” 等所有人表态后,首相才不急不缓开口,“你们对于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天照大神已经看到了,可是数千亿美金砸了进去,我们依旧没有挽回败势。虽然很艰难,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们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 财阀代表们尽皆变色。 “丰石已经清晰声明,如果我们继续持续这场战争,将不会再给我们提供任何帮助。丰石的态度,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为整个西方世界的态度。没有外力的帮助,我们很难打赢这场战争。” “有没有可能,丰石和神州人早就暗中勾结,狼狈为奸……” 有代表口不择言了。 不过此情此景,完全能够理解。 可能是近几十年开最悲催的首相不置可否,推了推眼镜。 “各位目前看到的,是神州人提出的初始条件,接下来,各位将看到丰石替我们争取到的新一款。” 新的合约被摆到面前。 财阀代表们立即拿起、翻阅。 “丰石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神州人不肯再让步。” “为什么是……” 很快,有人猛然抬头,看向藤原拓野。 而藤原拓野盯着“新条约”,脸上同样惊疑 不定。 相比于初始版本,丰石争取来的条款确实有了改动,但是改动幅度比较轻微。 也是。 这种层面的谈判,怎么可能会出现巨大的让步,有一两个字上的变化,都殊为不易了。 最惹人注目的,是第二款条约里新增的一项。 【神州资本入股的企业,拟成立联合委员会,委员会会长,可由藤原家族担任】 这一条加上,抵触感不禁很大程度削减,核心产业被神州资本渗透不假。可起码还能安慰在自己人管控之中。 但为什么是藤原家族? 方才同仇敌忾,瞬间演变为议论纷纷。 统一战线顷刻间被粉碎瓦解。 其余财阀代表哪能甘心?取而代之的是不满、嫉妒。 藤原拓野很聪明,虽然不知道丰石为什么这么帮自己,但事实摆在面前,如果败局已定无法更改,眼前的条约对于他们藤原氏来说无疑最为有利,起码能够稳固住在国内的地位,甚至是更上一层楼! 于是他眼观鼻鼻观心,对周遭的目光与议论视若无睹,沉默下来。 “我不同意!” 作为东瀛最老的财团,甚至比藤原家族还要老,富和财团当然知道这份条约意味着什么。 不仅得承认失败的耻辱,让神州人登堂入室,并且可能永远被藤原氏踩在头顶。 “不公平,真要定,也应该选举产生!” “对,选举才公平!” “或者轮流做也行!” 不知不觉,讨论的主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藤原拓野逐渐皱眉,哪怕明知道这个时候开口,肯定会沦为众矢之的,但已经到手的利益,又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这是丰石和神州人商定的结果,怎么可能说更改就更改,我们不能再去触怒丰石……” “拓野,你是不是贿赂了丰石?” 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人情世故,已经无足轻重。 藤原拓野内心何等骄傲自狂,哪里真正在乎什么尊老爱幼,见对方毫不客气的向自己发难,立即反击道: “这个结果我也很意外。丰石选择我们藤原家族,或许是看中我们在东瀛的分量以及责任感……” “放屁!要不是你为了讨好丰石,提议扣押曹锦瑟,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们藤原氏需要为今天的一切负上全部责任。” 阶层再高,也是肉体凡胎,也有 七情六欲,激动之下,同样会失态。 就在一场骂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有特勤人员快步走了进来,弯腰挡手对首相贴耳说了些什么。 首相表情沉肃。下令将临时保管的手机还回与会财阀的手中。 财阀们不明就里,而后就看到了手机上连串的未接来电和通知,随即立刻回了过去。 “会长,我们有两家银行被人收购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所有权……” 富和财团掌门人勃然变色。 其他财阀们也都在打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神态惨淡。 “各位,我们的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的财富每时每刻都在蒸发,甚至每天都有人为此付出生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首相起身,不知道承受了内外多大的压力,双臂垂直,接近九十度的大鞠躬。 “拜托了!”(本章完) 第1109章 消失的牌位(第一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句话用于此情此景的写照,恰当不过。 距离上次在世爻神宫见面,只是过去了数月,可是对于此时并肩散步的一双男女,仿佛过去了数年、甚至数十年那么漫长。 不仅他们二人,整个东瀛或许都感同身受,短短数月时间,经历了战斗机起飞般直线拉升的眩晕快感,然后又是油箱耗尽的绝望垂落…… 或许还没有完全坠地,但剧烈的离心力,已经让无数人撕心裂肺、无法呼吸、五脏俱焚,甚至被甩了出去。 靖国神社外。 除了不允许随地大小便的标识,又多了一块告示牌。 【场馆检修,暂停开放】 这应该就是这对尊贵男女选择在此会面的原因,既不会受到闲杂人等干扰,也不用清场扰民。 藤原小姐还是一副传统淑德的打扮,蒙着挡住全貌的真丝面纱,厚重的黑色蕾丝长裙,凛然不可侵犯的同事了时,又像在祭奠着什么。 或许是祭奠这座神厕里供奉的亡灵。 也或许是祭奠在这场金融灾难中伤亡惨重的人们。 “要是按照藤原小姐的想法去落实,我们的神社现在应该人来人往。” 对方曾拜托他,向天皇谏言,妥善对核污水事件进行处理。 貌似并没有关连,可实际上是蝴蝶效应,归本溯源,瀛东电力就是点燃这场历史浩劫的引线。 他答应了对方,也的确做出了努力。 可显而易见。 无论他自己还是对方,都“人微言轻”,或者说不够分量,所以失败了。 “我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所以亲王殿下不必自责。” “了几十年的时间,我们才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 渡哲也一言难尽的脸庞上弥漫悲天悯人的崇高感,同时,也透着一股有心改变却力有不逮的无奈。 就像他的形容。 整个国家就像一个摔倒后又艰难爬起来的病人,本来伤势快要愈合,结果“咚”的一声,又被一锄头拍在了地上,头晕眼,满脸是血。 “事已至此,沉溺于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亲王殿下,我们现在应该庆幸,我们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不是么。” 藤原小姐声线渗出面纱,朦胧之中,散发着乐观向上的力量。 渡哲也似乎受到了鼓舞,点了点头。 “嗯,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 的民族,永远不缺从新开始的勇气。” 檐廊下,二人缓步慢行。 “现在应该是正忙碌的时候,藤原小姐……” “和亲王殿下一样,家国大事,不需要我们去劳心劳力。” 渡哲也表情微微变化。 从某种角度看。 他们俩还真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藤原小姐的才能与智慧,在我见过的人里独一无二,藤原小姐不应该浪费自己的天赋,否则是你个人、是藤原家族,也是我们整个东瀛的损失。” 渡哲也沉着而认真。 藤原小姐偏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不见真容,但眼眸里流淌的笑意,极为耐人寻味。 一座大门敞开的香堂里。 二人停了下来。 渡哲也侧身,往香堂内望去。 香堂内部陈设极为庄严,即便暂停开放,没有游客,依然香火鼎盛,香烟袅袅。 只是有一点,肉眼可见的异常。 香堂里明明供奉有三排牌位,上面的陈列也足以证明,可奇怪的是,有两排牌位竟然空了。 没错。 空了。 本应该摆在上面的牌位,不见影踪! 平白空出的两排供台,导致整个场景在视觉效果上变得不再协调,别扭而单薄。 空出的灵牌位前,有些香炉都撤了,有些还没来得及撤,想必接下来这里的格局将会进行修改,或者正在修改之中。难道这就是【场馆检修,暂停开放】的原因? “还是来迟了一步。” 亲王渡哲也和藤原小姐走了进来。 看着仅剩下的一排牌位,渡哲也竟然并没有流露悲伤。 “死后依然在为大和民族牺牲奉献,英烈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不会责怪、愤怒。而大和人民,会永远把他们放在心中。” 说着,这位亲王殿下还双手合十,无比尊重而虔诚的深鞠躬进行祭拜。 相比之下。 旁边的藤原小姐则一动不动。 也是。 她从来都是一个坚定不移的现实主义者,从不信奉妖魔鬼怪,况且身边不随处可见? 再加上。 她可是亲眼见识过某人在这里解皮带的画面,哪里还能生起任何敬畏之心。 九十度鞠躬的姿势维持了好几秒,渡哲也才重新直起身。 “藤原小姐……” 他扭头, 示意纹丝不动的对方是不是为该表示表示。 可藤原小姐依然无动于衷。 “即使他们不会怪罪,但作为后人,不应该原谅自己。” 这话才实诚。 祖坟被掘了,结果却大言不惭大义凛然的说祖宗是为了子孙后代牺牲贡献,是值得的,是应该欣慰的。 看你的祖宗棺材板还盖不盖住就完事了。 鞠躬。 祭拜。 有什么用? 屁用都没有。 刚才也不过形式主义和表演内什么区别的渡哲也脸色微微僵硬。 “当然。” 藤原小姐扭头,眼角上挑,泄露笑意,“最该来忏悔的,不是我们。” 四目相视。 渡哲也脸色缓和,也笑了起来。 的确。 这一切的发生罪不在他们。 他们无能为力。 “藤原小姐,哲也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盯着那双神魂颠倒的眼睛,渡哲也犹豫过后,还是选择开口。 “亲王殿下请说。” “认识这么久,哲也还没看过藤原小姐的容貌呢。” 只露出一双眼睛便能让人心旌神曳的女人沉默片刻。 “亲王殿下不担心会失望吗。” “藤原小姐的内在,已经令人心驰神往,无论藤原小姐容貌如何,哲也都不会失望。” 狭长的眼角又形成一条线,女人没有再说话,随后,缓缓的抬起手。 渡哲也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面纱一侧被掀起,而后慢慢被摘下。 一张比内在可能更为摄人心魄的脸蛋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当即。 亲王渡哲也瞳孔剧烈收缩。(本章完) 第1110章 礼物 奥多摩森林国家公园。 机械院门慢慢的向两边打开。 曹锦瑟独自走出,轻装简行,或许是因为放了一段前所未有的长假原因,精神状态十分不错,脸部皮肤水润有光泽。 没有红毯开道、也没有清水泼路。 相反。 门口冷冷清清,空无一物,只听得到窸窸窣窣的鸟鸣与树叶摆动的沙沙声响。 曹锦瑟神情自若,只是微不可察的撅了噘嘴角,而后沿着健康走道朝入口方向前行。 古木参天,树荫蔽日。 曹锦瑟抬头,摊开手,一片树叶摇曳飘荡,落在她的掌心。 多进行这样的森林浴有益无害,所以曹锦瑟并不着急,多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绝对比吃所谓的保健品要有效果,尽量抽空到森林这样的环境中,不管是慢走、跑步、还是骑车、打太极,都能够增强新陈代谢,放松身心。 反正这段时间,曹总仿佛住进疗养院,日积月累由里而外的疲惫与压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释放,最显著的还是睡眠,以前一般都得挨过凌晨,可现在跟随日升日落的规律。 可惜, 东瀛人不让她继续陶冶性情、疗养身心了。 接近走道的入口,遮天蔽日的树冠消失,视野豁然开朗。 奥多摩河倒映着远山的轮廓, 走道入口处。 终于有了人气。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还有一位男士倚靠着车门,双手插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侧脸对着这边,很像模特在摆pose。 可除了他之外,周围也没有别人。 更没有摄像机啊。 曹锦瑟捏着那枚落叶,看不出喜怒,继续向前。 “帅哥,等人吗。” 曹总主动搭讪。 “小姐,要车吗?” 就差嘴里叼朵玫瑰的男士转头,其余的姿势纹丝不变,手依然插在裤兜里。 再加上豪车的陪衬。 不得不承认,做作归做作,但确实帅啊! “方便不?我去的地方可能有点远,” 显然有颜又有钱关键还特么年轻的男士哂然一笑,“天南海北都顺路。” 潘阳呢? 应该得好好学学啊。 男士正要站直身,曹锦瑟道:“等等。” 随即,她拿出手机,打开原相机,摄像头对准。 “保持 这个姿势,对,下巴再高一点,眼神要放空,半边脸明媚,半边脸要忧伤。” 江老板照做,起码努力的去按对方的要求调整。 “现在怎么样?” “往这边偏一点,停。” 曹总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另一只手按动手机。 “咔嚓。” 江老板被融入整个风景。 “还要不要再来几张?” 得。 还上瘾了。 曹总端详手机里的作品。 不是谁都能扛得住原相机镜头,某人皮厚归皮厚,但硬件条件还是经得起考验的,尤其现在那股子成功男士的气质越来越浑厚,随手一拍,都魅力十足。 自己在这里享受了一段长假也就罢了,可这家伙为什么精神状态如此饱满? 赢是赢了。 可不也应该疲惫憔悴吗。 “让卯兔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曹锦瑟收起手机。 “她昨晚喝酒喝多了,还没起。” 江老板实诚道。 “喝酒?” “听说你要回来,太高兴了。”多亏还记得找补,不然被卯兔知道,指不定百步穿杨了。 现在的卯兔可是换了先进武器,瞄头碎蛋的范围大幅度扩大。 “她以前可怕滴酒不沾。” “和我没有关系。” 江老板立即声明,“她是和端木道长喝的。” 道长还喝酒? 好吧。 道家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而且那还不是一般的道士。 “送你了。” 曹锦瑟走近,打算上车,只不过在此之前。抬手递给江辰一样东西。 江辰接住,发现是一枚枯萎的落叶,叶片已经僵化,就像失去生命力的尸体,裂痕斑斑,稍微用力便如玻璃般碎裂。 江老板苦笑。 他当然还记得上次泛舟时说过的话。 这是在怪他食言么? 曹总应该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啊。 曹锦瑟从旁边经过,正要拉开车门。 “我也有份礼物给你。” 曹锦瑟动作一顿,收回门把上的手,扭头看来。 江老板脸上不起波澜,走到车位,打开后备箱而后看向后备箱内。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曹锦瑟心跳快了 那么一丢丢。 联想对方刚才“骚包”的仪态…… 不会真拿出一束吧? 未免太俗气了些。 怎么办、自己该不该接? 刹那间,无数个念头在曹总脑海里搅动。 拜托。 这个时候, 难道该关心的不应该是九鼎集团和金融战况吗? 不过也可以理解。 赋闲这么久,大脑确实很难立即回归正常轨道。 江老板当然不可能清楚这么短的时间有多少念头在曹总的头脑里盘旋。 他并没有立即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而是抬头,冲曹锦瑟招呼道:“过来。” 不知道是礼物太大,还是太贵重,好像不方便拿出来展示。 曹锦瑟沉默了会,最终还是迈出脚步。 她走到车尾,先是看了眼江老板。 江老板什么人物,如果不愿意,哪里能有人可以从他脸上轻易看出深浅,他打定主意让对方亲自品鉴,示意对方看后备箱。 如此隆重并且值得欢庆的日子,他的礼物,显然是精心准备。 不知道曹总究竟有没有考虑清楚到底接不接的问题,她的视线移向打开的后备箱。 江老板或许有很多缺点,但绝对不能去怀疑他的情商。 送这么俗气的事情,小年轻们都摈弃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拿来在曹总这样的独立女性面前卖弄。 他准备的,当然不是什么九百九十九朵一个人抱不下的玫瑰。 当视线移到后备箱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见多识广的曹锦瑟呆住了。 是真的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咒。 后备箱里,东倒西歪的,竟然是一块块货真价实的灵牌! 灵牌上都清楚的刻着名字! 难怪不直接拿出来。 两只手是真拿不下啊! 男性送女性礼物,确实五八门,可是送灵牌的选手,不出意外的话,普天之下,应该独此一份了。 “你是个天才!” 憋了半天,曹锦瑟吐出这么一个评价,而后往前走,拉门上车。 什么意思? 不喜欢吗? 心急之下,江老板都忘记了电动尾门这回事,“哐”的一声,把后备箱压下,跟着上车。 一块块本该受万民供奉的灵牌仿佛成了垃圾,再度暗无天日的被盖住。(本章完) 第1111章 白痴(第一更) 风景优美的波国家森林公园中,一台迈巴赫沿着绿色公路稳健穿行。 江老板一边开车,一边看内后视镜。 曹总似乎是不想和他说话,都没坐副驾,坐的后排。 要知道自己这份“礼物”,可谓是别出心裁,精心准备,满满的都是诚意。 按道理,即使没心怒放,多少也该喜上眉梢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一网打尽? 真不怪江辰不够尽力,他提出的条件、也就是在便利签上写的名字——其实包囊了靖国神厕供奉的臭名昭著的十四位甲级战犯。 可是显而易见,东瀛无法接受。 最后在丰石的调和下,双方各退一步,从那座臭不可闻的神厕里摘下了多半的坑位,至于剩下的那几块…… 东瀛的经济主权开始沦丧。 假以时日,让一座小小的神厕彻底消失,不会太难。 “要不我先暂时保管,等以后凑齐之后,再送给你。” “你当是收集龙珠啊。” 曹锦瑟当然明白东瀛不可能完全跪地求饶,谁都想推倒那座厕所,但一撮而就毫无疑问不太现实,近百年没能办到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去过份苛求。 她只是没有想到。 对方居然会拿这些灵牌送给自己。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干出的行为吗? 或者。 还是在这家伙心中,她不是正常人? “我没地方收容,你留着吧。” “你可以带回去。” 闻言,曹锦瑟抬眸,看向后视镜。 毋庸置疑。 将这些灵牌带回去,绝对象征着巨大的功绩,不是财富可以衡量的。 “又不是我拿到的。” 曹总果断拒绝。 “不是你拿的,但你的贡献最大,非你莫属。” 江老板坚持道,相当礼让。 曹锦瑟懒得和这家伙废话,“要带你带。” 随便分一块出去,扔给哪个兵哥哥,少不了一个和平年代的特等功了,居然还在互相推让。 两人简直都是奇葩。 “呲溜。” 迈巴赫停下。 曹锦瑟面露疑惑。 江辰解开安全带,下车,而后走向车尾,重新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牌位用臂膀抱了出来。 “公路上停车,要放三角架知道吗。” 跟着下车的曹总也很有安全意识。 确实是这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是第一次在公路上停车的江老板分两次将后备箱的灵牌全部拿了出来,而后扔垃圾般,丢在了公路边。 因为位置偏远,车流稀疏,半天才会路过一台车,危险系数确实不高,当然,随意停车的行为依然不值得提倡。 “你干什么?” 曹锦瑟疑惑。 “你说的对,这种不吉利的东西,没必要留。” 江辰轻松洒脱,不知道从哪提来了一桶汽油,往地上的灵牌泼去,而后将油桶扔在一旁,掏出一个柴油打火机。 “噔。” 火焰燃起。 江辰若无其事,随手一抛。 “哗……” 火势顺着汽油迅速蔓延,灵牌上的字迹被覆盖,随后面目全非,开始吱吱作响。 曹锦瑟眼睁睁看着承载东瀛人精神寄托的英烈牌位就这么随意的在公路边被付之一炬。 灵牌燃烧的火光跃然于她的瞳孔,论华丽,肯定比不上那晚的盛大烟火,但是论实施难度与心灵冲击力。 ——有过之而无不及。 偶尔有车路过,都会降速好奇瞅着窗外看。 当然。 这些东瀛人打死都想不到被烧的滋滋冒烟的玩意究竟是什么,更还不清楚自己以后能够供奉的英魂少了几位。 神经质的二人就这么在路边看着,看着木牌渐渐失去原本的光泽,变成一块块灰不溜秋的黑炭。 直到烧的差不多了,都没有天降惊雷、风云突变的场景发生,依然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完事。” 江辰掩了掩鼻子,示意曹锦瑟上车。 迈巴赫重新启动,离去,只留下一堆黢黑的痕迹。 曹总这次坐到了副驾位,可能是因为车上没有了晦气的物品,舒坦了些。 “不怕恶鬼来找你报复? 丝毫不懂得尊重死人的江老板目不斜视的开着车,不以为意,帅气的嘴脸微扬,置之一笑。 “求之不得。” “有种。” 曹总再一次给予不同的颁奖,可哪知道随后又听到。 “有端木道长,可保我高枕无忧。” 曹锦瑟终于忍俊不禁,偏头看着不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形都神奇的能让人哭笑不得的男人。 “这么多鬼,端木道长一个 人能收拾了?” “还有卯兔。” “小兔子?” “嗯。” 江老板淡定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在为我提供保护。” 曹锦瑟愣神,而后,道:“……你们的关系现在这么融洽了?” 江老板一副不足挂齿的语气,简而言之:“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曹锦瑟默不作声,靠坐在座椅上,过了会,问:“没受伤吧?” “没,只是点小状况而已。” 既然让卯兔都去帮忙了,显而易见,肯定是遭遇状况了。 “谁干的?” “不知道。” 曹锦瑟轻轻凝眉,再次偏头,“不知道?” “懒得查。” 江老板认真开车,轻描淡写。 “越来越大度了。” “查了也没什么意思,谁都可能是凶手,谁都是凶手。” “现在不是坐下来谈了吗,到了买单的时候了。” 不对啊。 曹总不是这么锱铢必较的人啊。 被扣押了这么久,也没见耿耿于怀啊。 “这种层次的谈判,把这么小的条件加上去,多丢人。” 江老板确实是有格局的。 曹锦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谈妥了哪些条件?” “喏。” 江老板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起眼的便利签。 “差不多到极限了。就等你确认了。” 曹锦瑟默不作声,抬起手,接过那张似曾相识的便利签。 展开。 确实是酒店的便利签。 还有半岛酒店的标识。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需要我确认。” “因为那下面签的是你的名字啊。” 没错。 原本空白的便利签上不再空白。 但是右下角她的签名还在那里,始终如一。 “名字我替你考虑好了,甲辰条约,你觉得怎么样。” 可能会青史留名、流芳万古的荣耀。 拱手让人? 曹锦瑟捏紧那张自我签名的便利签,抬头,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白痴啊。”(本章完) 第1112章 加钟 当一个女人骂你蠢货、脑残、傻叉的时候,多半是对你厌恶到无以复加了。 但是“白痴” 这个词的意味就比较复杂,值得商榷了。 “她是不是感动到热泪盈眶了。” 昏暗朦胧的房间,熟悉的暧昧气氛倘佯,藤原丽姬揉捏着筋肉扎实的后背,对于力道的掌握,是越来越熟练。 “流泪倒是没有,但应该多少有点感动吧。” 趴着享受的男人因为姿势的原因,气息有点压抑。 “曹小姐真的是心境坚韧,要是换作丽姬,肯定当时就得情绪失控了。” 藤原小姐幽幽吐声,满满的都是感慨与羡慕之意。 能够享受她的服侍,整个东瀛,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江老板脑袋换了个方向,从偏向左边改为偏向右边。 “她虽然没有流泪,但我知道她感动,但是你流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感动。” 像在说绕口令。 但意思是表达得挺明白的。 只不过当时可是挨了骂诶,是不是有点恬不知耻了? 江老板这么觉得,当然是有依据的。 时至今日,即使没有达到火眼金睛的境界,但是对于女性的心理研究水平,不提博士,拿个硕士学位应该不难。 众生形形色色。 灵魂也各不相同。 有些人即使内心起了一场海啸,她也只会静静的站在那里,不会让人察觉。 曹锦瑟就比较类似,她的“表现欲”,远远没有藤原丽姬这么强烈。 天才。 有种。 白痴。 这几个词汇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稀疏平常,可是从曹锦瑟嘴里说出来,就已显端倪了。 所以即使好感度没有变化,江辰也毫不灰心,并且信心十足。 曹锦瑟对他的好感度依旧维持在88点,没有增加,但其实从88到90,已经并没有太大的鸿沟。 假如从50到80,是科学问题的话。 那么从88到90,并无实际差异,只是玄学问题。 铺垫到位,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江桑,到现在,你还认为丽姬会演戏吗?” 藤原丽姬轻轻掐了掐男人隆起的背部肌肉,小小的表达不满。 “丽姬可以对天照大神起誓……” “算了,天照大神在你这,屁都不是。” 就算不出钱。 也不能这么不解风情啊。 藤原丽姬估计是被气到了,停止了揉捏,但也只是几秒,很快继续温柔的进行服务。 作为聪明女人,肯定得明白一个道理,正面顶撞男人,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前不久,渡哲也约丽姬见面了。” “这位亲王殿下还挺活跃。” 江辰并不意外,随口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还能聊什么。他一个徒有其名的亲王,我一个女流之辈,家国大事与我们无关,当然只能聊风雪月了。” 风雪月。 江老板会吃醋吗? 当然是不会的。 他继续怡然惬意的趴着,动都没动一下,“你不是嫌弃他丑吗?” “他的样貌是普通了些,但他的心,始终放在丽姬身上。” 即使趴着,姿势不便,但还是不影响江辰露出笑意。 “说得也是,他喜欢香田熏,又喜欢你,的确能说明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或者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他对你的感情。” 江辰当然只是玩笑,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猝不及防。 “渡哲也见过我的样子了。” 闻言,江辰终于动了动,偏头,用余光去看那张媚态天成的脸。 而后,问:“他什么反应?” “有点震惊,然后就平静的接受了。” “心态不错。”“他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在他看来,这是藤原家族对他的戏弄与阴谋,他难道还能去冲撞藤原家族。” 道理江辰当然明白,说是皇室,其实只是吉祥物,这个国家的核心权力,早就被世家财阀们纂在了掌心。 只是有一点,他感到费解。 “那你这么久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藤原丽姬为什么以香田熏的身份接近皇室,江老板大致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可不管如何,这么摊牌,肯定不符合藤原丽姬原本的谋划。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是有结果的。况且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如果江桑还需要香田熏出现的话……” spy。 刺激归刺激。 但奈何这位的演技功底实在是太卓越了。 不说她自己,长期变幻,江辰恐怕都得神经质。 “江桑,你真的不想知道,那次到底是谁想袭击你吗。” 藤原丽姬竟然反常的没有顺水推舟的继续引诱,而是转移了话题。 “谁。” 懒得查归懒得查,但如果有答案,还是不介意听听的。 “渡、哲、也。” 藤原丽姬轻声细语,一字一句。 江辰眼神跳动了下,并无太大的反应。 关于这个问题。 他当然思考过。 但是真没想到那位亲王的头上。 “为了什么呢?为了他的国家吗?不对啊,就算没有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藤原丽姬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的从耳边吹来。 “江桑,你就没有考虑过,他是为了丽姬吗?” 江辰忽然沉默。 “……你是说,他知道香田熏和你是同一个人?” “咯咯咯、谁知道呢。” 撩人心魂的气息缓缓消失,应该是藤原丽姬直起了身。 挑逗的道行,也是与日俱增啊。 嗯。 这种尺寸拿捏,距离把控。 确实有点像职业的技师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既然敢伤害江桑,丽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方才不是还说风雪月吗? 不过江辰早习惯了她的颠三倒四,不置可否,撑着床坐了起来,示意对方给他拿衣服。 到钟了。 “不加个钟吗?” 果然是技师的套路。 江老板什么人物,又不是傻乎乎的愣头青,哪里会上套,哪怕不需要钱,果断摇头。 “不加。” “江桑确定吗?” 包裹着油亮丝袜的润滑美腿已经在身上来回摩擦。 江辰面不改色,从她手上接过衣服,穿好,下床。 “江桑~” 摇曳拖长的鼻音,似乎要把人的灵魂都拽出来。 江辰已经穿好了裤子。 “亲戚来的时候,就不要上钟了。” 跪坐在床上的藤原丽姬愣住,继而脸色刷的艳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或者说,触碰到的江老板整理着装,往外走。 是啊。 哪有技师来了亲戚还让人加钟的。 这不是纯粹的坑人吗。(本章完) 第1113章 紧箍咒 “咳咳咳……” 一年一度的斋祭日。 仪式完成。 坚持出席的藤原家族族长藤原寺掩着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气色不太好看。 藤原夫人温柔的递上手帕,同时恭顺的搀扶住丈夫的胳膊。 出嫁从夫。 在东瀛,女性出嫁后,以前的姓氏就不再重要了。 满头银发的藤原寺用手帕捂住嘴,又咳嗽了两声,而后对妻子说没事,可是却并没有拒绝妻子的搀扶。 这么强大的男人,而且当着周遭这么多外人,假如不是实在坚持不住,肯定是不会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 显而易见。 这位超级财阀的掌权人,健康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要不然在这段国难当头的特殊时期也不会甚少露面,大部分事务都由儿子在处理。 “会长,您还要要保重身体啊。” “是啊,会长,您先去休息吧。” 参加祭礼的不止藤原家族的亲属,还有大量搭载在这艘船上的人。 藤原寺不仅仅是藤原家族的族长,更是这座商业帝国的领袖。 面对四面八方关心的目光,藤原寺放下手帕,露出一抹硬朗的笑容,可能是身体不支持硬撑,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嘱咐身后的儿子,“招待好诸位。” 藤原拓野谦卑恭敬的低头,“父亲请放心。” “各位,暂时失陪了。” 密集的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通道。 藤原夫人搀扶着藤原寺,欲离开,忽而,藤原寺停顿了下,回头。 “丽姬,跟我来。” 面对父亲大人的吩咐,当然不会忘记参加家族大祭的藤原丽姬同样低眉顺眼,应道:“是。” 一家三口在众人的目送下,走出人群。 比起藤原寺夫妇,事实上,现场大部份人的目光更多投放在藤原丽姬的身段上。 在场几乎都是男性,无可厚非。 甚至包括藤原拓野这位亲哥哥、目前藤原家族内外公认的继承人也不例外。 这次祸及全国的浩劫,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可如果非得挑出受益者。 ——藤原拓野势必有姓名。 因为父亲抱恙,在这段特殊历史时期代行家族权力露了大脸的他可谓是上了大分。 甚至背后的藤原家族,也可能是这场灾难的唯一受益方。 底层民众尚且不清楚已 经达成共识的甲辰条约,但是相关的详细条款已然在高层之中传来。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大家都损失惨重,那么创伤最小的那个,用辩证思维,岂不是等同于受益了? 当不久之后条约正式签订,藤原家族势必将打破东瀛几百来年的乱局,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财团! 这也是为什么余波尚且未完全平息,出席这次藤原家族斋祭的人竟然不减反增,甚至不合常理的比往年都要热闹。 藤原夫妇与藤原丽姬消失。 所有人不约而同朝藤原拓野围拢。 不管藤原寺身体到底如何,巴结未来的藤原家族继承人可,肯定没有坏处。 至于同样是嫡亲血脉的藤原丽姬。 即使才貌双绝,也不过女流之辈而已。 并且在这场金融战争中,可以说销声匿迹,相对于藤原拓野,败得惨不忍睹。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哪里会看不清局势。 藤原拓野春风满面,担当主人翁职责,与客人们交谈、寒暄,只是眼角余光偶尔会瞥向父母与妹妹离开的方向。 ————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 藤原丽姬刚刚从宅子里走出,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你可以当作我没回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藤原拓野从旁边的檐下走出,“父亲为什么找你。” 藤原丽姬转头,表情看不出端倪,“想知道,你可以自己进去怎父亲大人。” “丽姬,你要明白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卖国贼,也是差点牵累整个家族的罪人。” “是呢。多谢哥哥帮我隐瞒了下来,不然这份巨大的机遇,也砸不到我们头上。” 藤原拓野露出微笑,“丽姬,我的好妹妹,你的消息确实灵通。” “恭喜你,哥哥,是你让我们家族因祸得福了。” 藤原丽姬低眉顺眼,这份前所未有的姿态,让藤原拓野的成就感无比膨胀,由里而外从身体到灵魂感到满足,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从来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女神终于对自己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呼之欲出的畅快感,让藤原拓野差点忍不住呻吟出来。 “我早就说过,我会竭尽所能,让藤原家族更加伟大,丽姬,你现在相信了吗。”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所有人已经相信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之前闹得相当 不愉快,但此时藤原丽姬的识相,让藤原拓野内心的怨愤舒缓了些。 春风得意的他不加掩饰的直勾勾盯着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这样一张脸,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恐怕依然能让人欲罢不能吧。 “之前都是气话,只要丽姬听话,不用担心,哥哥还是会疼爱你的。” 藤原丽姬低着头,红艳的唇角微微上勾,对藤原拓野这番话不置可否,柔声细语道:“丽姬先回去了。” “回去?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得势之后,往往容易膨胀,这是人性,一忍再忍的藤原拓野有开始迫不及待,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道:“丽姬,今晚留下吧。” “这是父亲大人的意思。” 听到这话,即使迫不及待,藤原拓野也只能强行克制。 不管再怎么得意他也明白一个道理,他现在还不如藤原家族的掌门人,父亲藤原寺只是病了,还没有死。 “丽姬,你这次确实鲁莽了,不管能够攫取多少财富,永远不能忘了。我们身上流的,是大和民族的血。” 在藤原拓野的视角里,对方和神州人合作,只是发国难财,这也符合他这位好妹妹一直以来的人设,精于算计,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同时,胆大包天。 “父亲没有责骂得太过严苛吧?” “以父亲现在的身体,即使想骂丽姬,都没有足够的力气了。丽姬不怕责骂,只希望父亲能够快点好起来。” 藤原拓野笑。 他这个妹妹,真是会演戏啊。 生老病死是天道法则,自然规律,无关权势、无关财富,谁也无法逃避。 况且。 他还能不了解这个妹妹。 哪里有什么血脉亲情。 希望老家伙活得更久一点,真实愿景是不想看到他上位吧? 看来还是不肯认命啊。 “整个东瀛的顶级医生都请来看过了,包括国际上最好的诊所。” 藤原拓野摇摇头,以一种落寞的语气道:“只能看父亲大人的意志与福缘。”藤原丽姬没有出现他期待的慌乱与惶恐,“我会日夜为父亲大人祈福。” 藤原拓野意外而又不意外。 果然啊。 哪里是出于孝悌。 他点了点头,“一起祈福吧,祈福天照大神保佑我们藤原氏。” “丽姬先告退了。” 藤原丽姬碎步向前 。 这一次,藤原拓野没再挽留,当藤原丽姬从旁边经过时,他深深嗅了嗅。 觊觎了这么多年,按捺了这么多年,也不必急于最后的一天两天。 他望向古老的宅院,缓缓攥紧双手。 等老东西病情持续加重、或者干脆一命呜呼,所有的一切,都将沦为他的掌心之物! 皇居。 因为硝烟逐渐散去,所以江老板也不用再过度着重个人安全,时隔多日,与曹总一起沿着皇居外围跑步。 “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胆大。如果是我,我宁愿选择藤原拓野。” 曹锦瑟轻微喘息,香汗浸透运动衫。 “选择藤原拓野,那不是成就藤原家族。混乱的东瀛要强过一家独大的东瀛。” 和她并肩跑着的江老板回道。 “选择藤原丽姬难道就不是一家独大了?她也是姓藤原,而且别忘了,我们和她打过交道,你觉得她不比他那个哥哥要难对付?” 以曹总的性格,断然不会武断的去发表看法,况且还是在被幽禁了这么久的前提下。 她之所以作出此等评价,肯定不是出于以前固化的印象。 “就算她在这次战争中‘通敌叛国’,可不能保证是不是藤原家族的釜底抽薪之计,这样一来,不管最后谁赢,对藤原家族的冲击都会最大限削弱,甚至成为获益者,就像现在这样。” 江辰挑了挑眉。 曹总就是曹总。 思维方式着实锐利,深刻。 按照正常逻辑,还真有这种可能。 神州五千年历史,只要愿意去翻,任何问题都能在其中找到答案。 历史上,双强争霸,世族豪强两边齐下注的例子数不胜数。 “藤原丽姬特长众多,其中最卓越的,就是演戏,你不要被她给蒙蔽了。” 为什么做贼容易心虚。 听到这话,江辰下意识朝旁边瞟了眼,结果曹总只是很客观的提醒,并没有异样的瞅他。 也是。 对方智商再怎么超群,也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的神仙,一直被幽禁在奥多摩国家公园,哪能事无巨细的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 “你说的对,藤原丽姬这次帮我们,肯定不是因为身在曹营心在汉,她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江老板保持着和对方一样的速度,“不过你担心的问题,不大可能发生。” “为什么。 ” “你说的那种情况,是建立在家族和睦的前提之上,可是很遗憾,往往越是高门大户,亲情越是稀薄……” 曹锦瑟笑,忍不住将其打断,“你是不是过于偏见了。” 她没有拿自家打比方。 “袁氏兄妹,你熟,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不就挺好的吗。” “我说的是往往,不是绝对。” 嗯。 江老板还是严谨的。 “藤原家族的情况和袁家不一样,袁润和袁炳山没有利益冲突。” “藤原拓野与藤原丽姬有利益冲突?” 曹锦瑟下意识接话,大脑同时飞速运转,很快道:“藤原丽姬难道还想争家主之位?她是一个女人。” 即使同为女性,曹锦瑟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与习俗,不是人力可以打破的,因为想要反抗,要去推翻的不是某个集体,而是整个国家,整个社会的意志。 “如果是别人,可能没有这么大的魄力与勇气,但她是藤原丽姬。” 曹锦瑟沉默了下,“她亲口告诉你她要和藤原拓野竞争?” 如果真是这样,选藤原丽姬,确实一举多得,既能让东瀛更容易接受,又能激化藤原家族的内部分裂,进而在东瀛资本集团里撕开一道口子。 “你怎么好像总担心我被她骗?我有那么好糊弄吗?” 曹锦瑟逐渐放缓速度,直至停了下来。 “你不好糊弄,但你也是人,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在藤原丽姬那样的女人面前,就有可能着道。” 公正。 实在是太公正了。 江老板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他着道了吗? 没有吧。 没有吗? “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的告诉你。” 江辰也停下来,平心静气的道:“藤原丽姬和藤原拓野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绝对不存在团结一家亲的可能。” “理由呢。” 理由? 再简单不过了。 可是江老板能说出口吗? 不能。 拿人家隐私大肆宣扬,有悖做人的原则。 可是对于只存在利益关系的人物而言,有必要拥有如此强烈的道德感吗?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江辰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藤原家族最私密的 丑闻,哪怕只要说出来就能让曹锦瑟茅塞顿开。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我没看到她的脸,但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野心。” 江辰呼出口气,轻缓道:“她就像一个不甘于被封建礼教压迫的豪门贵女,即使明知道机会渺茫,但也始终竭尽所能的进行挣扎,如果一切正常发展,她最终或许会认命,但现在,像山一样沉重的封建礼教被我们撬动了。” 曹锦瑟若有所思。 “……你帮她搬走了五指山,那你有紧箍咒吗?” 江辰沉默,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而后,在曹锦瑟的注视下,很认真的道了句。 “紧箍咒不会,美男计行不行。” 曾经,曹锦瑟就是让他用美男计去对付辛西娅,可是结果显而易见。 “你道行尚浅,还需修炼。” 曹锦瑟擦了擦汗,继续跑了起来,明摆着没当回事。 对付辛西娅,是不行,没有收到成效,可一次施法失败,不代表对谁都会失败啊。 敌人也分武功高低,内力强弱的嘛。 就好比美猴王对上观音菩萨是不行,可收拾女妖精那不是手拿把掐? 况且有的妖精甚至都不会抵抗,直接就腰轻体柔拜倒在大圣的神威之下了。 江老板没解释,毕竟不爱往自己脸上贴金,轻轻呼吸,迈步跟上。(本章完) 第1114章 绑定成功 东京。 千代田区。 汇聚东瀛顶层权力机关的永田町。 负责安保的特勤人员拉开车门。 不久前还是“阶下之囚”的曹锦瑟下车,陪同她的是闫光义。 不知为何,如此重要的时刻,如此重要的场合,作为幕后推手,江老板竟然没来。 经济大臣亲自迎接。 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只能挤出友善的笑容,同曹锦瑟握手。 “曹小姐,请。” 步入首相官邸,此次签约的代表都已到齐。 除了高官政要,东瀛的顶级财阀,有一个算一个,济济一堂,诸数到齐。 毕竟这场签约仪式,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其中,甚至包括了抱病的藤原家族的家族长,藤原寺。 也是。 即将签订的条约,藤原氏可谓是绝对的主角,如何能缺席。 可为什么没有让儿子代劳? 当然不是抢功。 而很可能是出于作为父亲的担当。 按照拟定的条约,所有人都清楚藤原家族会成为东瀛方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别忘了,归根结柢,这份条约对于大和民族是丧权辱国的奇耻大辱,即使现在秘而不宣,没有昭告媒体,并且严控舆论,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久之后,民众们肯定会知晓,老百姓可不管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迫不得已,到那个时候,作为代表在这份条约上签字的他们,势必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藤原寺拖着病体出席,多半是避免儿子背负骂名,他反正已经老了。 会场气氛不出意外颇为冷淡。 曹锦瑟似若未觉,坦然入座。 闫光义坐在其身后。 不仅江老板没来,促成双方“握手言和”的大功臣,丰石也没到场。 条约已经拟定,没什么好聊的,只需签字,便能即时生效。 江老板高光伟岸,功成身退,所以代表神州资本签字的责任,理所当然落在了曹锦瑟身上。 而代表东瀛方面…… 自然非藤原家族莫属。 不再是单薄草率的便利签。 正式的合约被摆在曹锦瑟面前。 休息享受了这么久,出来胜利的果实就被端到了面前,应该没有比这更轻松惬意的事。 曹锦瑟拿起笔的时候,情不自禁嘴角跌宕了一下。 某家伙还真是淡泊名利啊。 对于东瀛,可能是遗臭万年,但是对于己方,那可是万古流芳啊。 就算不从政。 这份功绩,起码也能族谱单开,写进县志了吧? 噢。 对。 那家伙是城区人。 那也能成为城市之光啊。 可能此生仅有的机会、无上的光荣,就这么轻易让给了自己。 脑子确实不太灵光啊。 曹锦瑟拿着笔,看向注定会成为当代历史注脚的条约。 甲辰条约。 她喜欢这个名字。 曾几何时,神州国门被坚船利炮轰开,而现在,因果扭转。 “请签字。” 曹锦瑟俯身,还是在和便利签上相同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作为代表的藤原寺也是一样,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在签字的时候,究竟是兴奋,还是耻辱。 随后。 双方交换。 当第二次签字完成,代表这场惨烈浩大、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式终止。 当然。 战争的终止,不代表战争所造成的影响就此结束,带来的疤痕与创伤将会随着这份甲辰条约的签订持久的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甚至可能没有谁能够准确预测什么时候能够消失。 按照正常程序,签约顺利完成,应该安排庆祝会,不过考虑到贴合实际,这个步骤自然是被省略了,甚至签约完成后都没有掌声。 但是作为双方代表,曹锦瑟与藤原寺还是起身握了握手。 “藤原先生,以后多多关照。” 曹锦瑟主动开口。 “应该的。” 作为败军之将,藤原寺倒是没有辱没大东瀛帝国的威名,做到了不卑不亢,脸上看不出悲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签约过程很快。 随后曹锦瑟又去拜会了东瀛首相,对于接下来神州资本在东瀛未来的经营发展与之进行了交流沟通,双方各自代表了对接下来“深化合作”的美好愿景 一个多小时后,曹锦瑟重新走出首相官邸。 “满载而归啊。” 闫光义情不自禁,笑容轻松、愉快。 “又不是我们的功劳,不值得骄傲啊。” 曹锦瑟轻声道。 “曹总,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出了不小的力气的。” 至少是因为自己,这场战争才得以师出有名吧? 当然。 闫光义心知肚明谁才是最大的功臣。 “东瀛的底线,是被最后进场的那几千亿美刀给击穿的。丰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施压,逼迫东瀛投降。曹总,从正面击败丰石,江先生应该是头一人吧?” “投降的是东瀛,和丰石有什么关系。” “至少丰石是服软了。”闫光义情不自禁,有感而发,“江先生的财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压根不清楚那个当初他去当街解救的年轻人在这场战争里投入了多少钱。 至于最后压死东瀛、迫使丰石接受现实的几千亿美刀,更是与神州资本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么长时间,你没问过他吗?你有多少钱。” 曹锦瑟幽默道。 闫光义一怔,而后笑着摇头,旋即试探性道:“曹总也不清楚?” “哪个男人会这么老实。” 曹锦瑟有口无心,几乎是下意识回复,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压根没有注意到这句话潜藏的歧义。 闫光义嘴唇动了动,继而“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仿佛自然而然道了一句,“如果曹总愿意问的话,或许不一定。” 曹锦瑟也笑了起来。 “你当他傻啊。” 刚刚亲眼目睹、并且亲身参与一个历史时刻诞生的闫光义立即摇头,不知所谓的道:“江先生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人了。” 这话。 实在是有点阿谀的嫌疑了。 青史留名的机会拱手让人。 智慧? 闫光义说的莫名其妙,曹锦瑟脸颊更是不明所以微微发热,她端正表情,继而加快脚步。 “马屁功夫太拙劣,以后不要再拍了。” ———— 之所以没有去“参与历史”,当然不全是因为是一个无私的慈善家。 江老板还有其他正事。 此时,他也坐在一张会议桌上。 与会的人物,同样重量级,甚至可能不亚于永田町的签约仪式。 譬如。 一样没有去参加条约签订的丰石。 不管见多少次,辛西娅女士超凡脱俗的容颜都不可盛赞。 还有。 老熟人藤原拓野。 祸及全民的金融战争固然了 盖住了瀛东电力核泄漏事故的热度,但不代表问题就不存在了。战争截止。 该处理的问题,则理所应当需要提上日程。 江老板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没有被驱逐,肯定是有原因的。 没错。 日月轮换。 斗转星移。 现在,他摇身一变,已然成为了瀛东电力的股东,就像神州资本对东瀛企业的大规模抄底一样。 当然。 像瀛东电力这种暴雷的垃圾股,正常情况肯定没人感兴趣,甚至避之不及,而有句话说的好,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或许正是深谙这个道理,经济科班出身的江老板在这场金融战争中的微操之一,就是接手了九鼎集团在瀛东电力的股份。 没错。 他代表的是自己,而不是九鼎集团的代表。 九鼎集团从这个泥潭里脱身,取而代之,他主动踩了进来。 什么叫舍己为人,什么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股东席换了个名字,到底是不一样。 作为男士,江老板肯定要比曹总硬气,旗帜鲜明,态度坚定的表示必须对核废水进行妥善迅速的处理。 只能说时过境迁。 他能如此强硬,是吃了时态的红利。 曹锦瑟那个时候,虽然只是在几个月之前,但与现在简直天壤之别。 实力永远是维持正义的基础。 “江先生,这个问题我们已经经历了多次的讨论,处理当然得处理,但处理方式有很多种。” 老熟人藤原拓野发言。 相比于板上钉钉,只是走个流程的签约仪式,这个会场无疑更值得费心。 “请问藤原先生倾向的方式是什么。” 毕竟是小股东,江老板并没有去仗势欺人。 东瀛虽然投降,但也不能肆意妄为不是,商业规则还是得遵守。 “必要的投入,我们不能吝啬,核废水需要得到处理,但是我们要保持耐心,给自己以时间。” 藤原拓野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 之前是坚定的排海派,认为成本最小,效率最高,而现在起码愿意出钱弥补了。 当然。 还是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核物质入海的影响不可逆,多一天,多一个小时,都是对地球生态 的永久破坏。” 江辰转移视线,“辛西娅小姐,你什么意见?” 丰石的立场,他还是有把握的。 毕竟曹锦瑟曾经说过,丰石在这个问题上,给过她声援。 虽然是资本怪兽,但丰石起码还有基本的底线。 在这一点上,当儿子还是得向当老子的学习。 虽然人换了,但是立场没变,江辰觉得对方按理说应该像支持曹锦瑟一样支持自己,可是意外的是,面对他的询问,或者说拉拢,辛西娅女士选择了沉默。 的确。 战争是结束了。 可他多半是不受待见的。 藤原拓野似乎早有预料,接话道:“我建议,按照之前既定的计划,成立专项资金,用来专门处理核废水排放问题。” 这个方案,是丰石最先提出来的,藤原拓野明摆着是在讨好丰石。 得不到支援的江老板没有气馁,固执己见。 “这个方案治标不治本,还是得从源头上解决,无论代价再大,损失多严重,该关停的反应堆必须关停。” 被一再反驳的藤原拓野没有不满。 “既然意见得不到统一,那么投票吧。” “……对,投票。” 代理会长山下龟三郎连忙点头。 投票表决,公平公正,没有人会反对,也没有人能反对。 出于对神州的反感,丰石和自己的立场肯定是一致的。 而且自己提出的方案可是顺应了丰石的想法。 藤原拓野很有信心。 他可是即将要走上历史舞台的人,这样的情况,以后要经常面对,必须开一个好头,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不然以后怎么去制衡管控神州资本? “那就投票吧。” 江辰点头。 “支持江董的请举手……” 山下龟三郎开始唱票。 现场很安静。 其余股东们谨慎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轻举妄动。 短时间内, 竟然没有一人表示支持。 见此情况,江老板并不慌乱,准备自己先做个表率。 自己不支持自己,怎么去指望他人支持。 就在他要举手的时候。 忽地。 大脑中有声音响起。 犹如洪钟。 【曹锦瑟对你的好感度达标】 【恭喜宿主,本次攻略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至宿主可支配余额】 正要举手的江辰骤然动作停顿。 虽然早有预期,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还是不由自主心潮澎湃啊! 终于完成了么? 要知道。 这一次的返现率,可是200! 忘了自己身处什么场合,江辰立马查看起自己的账户余额。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太多了。 让人眼缭乱。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江辰着重去关注最开头的数字。 5。 本就心境坚韧的他在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后,承受力不言而喻,可此时此刻。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打起了节拍。 五万多亿。 世界上两百多个国家地区,gdp达到这个数字的有多少? 况且。 这特么不是不动产。 是随时“可支配”的现金! 富可敌国,哪里只是一个形容词! “江董?” 山下龟三郎知道江辰肯定是得举手的,可是见他半天坐在那不动,不禁出声提醒。 江辰回神,见所有人都瞧着自己,其中也包括一双梦幻的湛蓝眼睛。 江辰轻轻呼吸,调整心态,正要接着举手,可随即。 “嘭!” 滑椅后挪,他不明所以的猛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越发莫名其妙。 辛西娅女士抬起眼。 只有江老板能够听见声音正在持续响起。 【攻略目标:辛西娅】 【舔狗关系已绑定】 【……】(本章完) 第1115章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第一更) 世界上确实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除了奇怪,只剩下不解。 而江老板本人呢? 此时内心掀起了一场海啸,没有人能理解,也没有人知道。 从李姝蕊、裴云兮、到兰佩之、乃至刚刚完成任务的曹锦瑟。 攻略难度阶梯式提升。 这一点其实可以理解。 可为什么陡然之间换成了外国娘们?! 逼自己为国争光吗?! 实话实话,自己对大洋马,兴趣真的不大啊! 江老板骨子里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始终觉得东方韵味的美才是世界美学的标杆。 提示声还在继续,他不由自主看向绑定目标。 好吧。 虽然风格不同,但天工造物的线条与轮廓也算不错…… 只是。 江老板还是感到懊恼。 退一万步,哪怕是端木道长,那也行啊。 虽然道长不怎么钱,但开动脑筋,总能想想办法的。 “江先生,是不舒服吗?” 藤原拓野目露关心。 江辰旁若无人的深呼吸两下,“心脏病犯了。” “……” 瀛东电力股东们面面相觑。 江辰重新拉着椅子坐下,表情是控制住了,但心绪还是风浪未止。 没有关系。 他默默安慰自己。 大不了,撂挑子不干就好了,舔狗系统又没有霸王条款,没规定必须完成任务。 他现在账户上的余额可是达到了惊世骇俗的五万亿,就算现在不再工作,也足以高枕无忧的养老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更不会被财富奴役,只是当本能查看起刚才没注意听的新任务的具体说明,稍稍稳定的心态又再度产生了一丝变化。 果不其然。 和难度会提升的规律一样,这次的任务回报率也涨了! 500! 由双倍直接提高到了匪夷所思的五倍!!! 江辰当然清楚这样的收益率何其夸张。 曹锦瑟的双倍返现,已经让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万亿俱乐部,成为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富豪,假如能把这个五倍任务完成…… 等等。 自己的舔狗金余额还剩多少? 后面的一连串数字已经可以忽略了,江辰看到了一个阿拉伯数字7。 7x5=35 世界前三大经济体的gdp是多少来着? 江老板懂知足,可同时他也是一个凡人,在脑海不受控制的飞速计算后,难免恍惚。 而后。 他又看到了新目标对他的好感。 【60】 竟然出乎意料的处在了及格线。 这个数值可不算低,起码比他的预计要高得多! 正常情况下刚接触的陌生人,好感度大抵差不多也就50的水平。 虽然谈不上受多大的伤,但丰石这次在东瀛至少算是摔个跟头啊。 难道说强者总是惺惺相惜? “江董?” 思绪万千的江辰终于缓慢的举起手。 “好像只有江先生一票。” 等了会,见没有人举手,藤原拓野才开口,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冷嘲热讽,主打一个不慌不忙,仿佛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在这场硬碰硬的金融战争中,他们确实是失败了,但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片土地,依旧是他们的地盘! 曾经在他们的刺刀下跪地求饶的丧家之犬都能爬起来,他们大东瀛帝国难道就不能重新伟大? 迟早有一天,支那怎么进来的,就会怎么滚出去。“山下社长,可以继续了。” 在藤原拓野的提醒下,山下龟三郎正要继续唱票,只听到。 “等一等。” 所有人再度看向江辰。 “江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能投票的股东没到场。” 此话一出,现场为之一静,而后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还有谁没到场? 不是都到齐了吗? 对方一连串反常的举动,让藤原拓野恐怕也摸不着头脑,他环视一圈,微笑道:“好像没有多余的空位了。” 也是。 有没有人没来,看椅子不就行了。 会议桌旁明明座无虚席,满满当当。 “是没有空位。” 江辰点头,平和道:“因为被人给坐了。” 拖延时间? 还是胡搅蛮缠? 无论哪一种都太低级了啊。 藤原拓野不愿意继续磨蹭,“江先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江辰好像不是无的放矢,他低头看了看时间,“马上到了。” 见状,别说他人,就连藤原拓野都不由自主开始产生怀疑,下意识又扫视了眼到场的股东。 没有错啊。 要是之前,恐怕没人具有充分耐心,哪里容得下一个神州人在这里颠三倒四,可现在,外商的意见需要被尊重。 藤原拓野安静下来,朝山下龟三郎看去。 代理会长山下龟三郎扛不住压力,小心翼翼的为难的问:“江董,你说的是哪位股东……” 不用江老板解释了。 山下龟三郎话还没说完,关闭的会议室大门从外被推开。 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摇曳生姿的走了出来。 如果说辛西娅凛然高贵不可亵渎,那么她则像是地狱最深处的罂粟,让人魂魄离体,难以自制的坠落沉沦。 她的出现,顷刻间改变了会议室里的气氛。 有人面色呆滞,惊愕失声。 山下龟三郎也是双眼发直,而后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朝藤原拓野、准确的说,藤原家族的席位看去。 那里,看着突然入场的女人,藤原拓野同样走了下神,而后脸色倏然阴沉,双手不由自主攥紧,仿佛要滴出水来。 “好了,人到齐了。” 江老板打破沉寂。 整个会议室内,此时唯二保持镇静的,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辛西娅女士了。 别人是不敢说话,而她,不知为何也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事不关己。 人是到齐了。 可是。 坐哪? 没有空位,都满员了啊。 十多度的气温,可代理会长山下龟三郎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不知所措。 没有去让他这个会长为难,销声匿迹许久的藤原小姐在全场的视线追随下,走到了亲哥哥藤原拓野的旁边。 她抬起雪臂,搭住椅背。 “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坐位。”(本章完) 第1116章 你说对了(第二更!) 我的坐位。 傻子恐怕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在座的股东个个都是人精,此情此景,哪里还不懂是什么剧本。 听说藤原族长的身体目前不太好。 于是启动抢班夺权程序了吗? 藤原小姐的商业才华有目共睹,但有一个不可弥补的致命缺陷。 无论再怎么优秀,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女人的事实! 女人,是难当大任的! 外人都看明白了,更何况藤原拓野。 只是说好的兄友妹恭呢? 不久前家族祭典的时候,不是还相谈甚欢、其乐融融吗? 女人莫非都这样? 说翻脸就翻脸? 藤原拓野肯定没有江老板懂女人,所以毫无准备之下,他没法接受,接受不了,于是不管城府如何,被亲妹妹逼宫的他此刻脸色难看至极,都顾不上掩饰。 “谁让你来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是谁?” 教科书般的灵魂三问。 大惊之后是大静。 所有人心照不宣,默契的安静下来,一语不发的打量兄妹俩。 藤原家族的内部状况,他们不清楚,也没听说过藤原兄妹不合。 但现在一个无需争议的事实摆在眼前,这对亲兄妹即将要撕破脸。 “如果有意见,可以向父亲反馈,现在请你让一让,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藤原丽姬心平气和,说着,还朝各位股东友善的一笑。 父亲。 听到这,藤原拓野再也压抑不住,这边的会议明显要比永田町的签约仪式要热闹得多,刚才是江辰,这次轮到他这位公认的藤原家族继承人失态的站了起来,“砰”的一声,会议桌被拍得大响。 “不可能!” 藤原拓野目光尖锐如刀,如果只是他这个妹妹疯了,他不至于这么激动,让他失控甚至是恐慌的,是对方言论里所透露出的含义。 “父亲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决定!” “有什么疑虑,可以向父亲征询。” 相比之下,藤原丽姬可谓是优雅从容,落落大方。 藤原拓野瞳孔越发收缩。 毫无疑问,假如换个场合,单独相处,他恐怕已经掐住藤原丽姬的脖子了。 如此有恃无恐,肯定不可能是假传圣旨,心知肚明的藤原拓野眼神狠辣,压根不像看待亲 人,怀疑正是祭典上父亲将之叫走单独谈话出了问题,嗓音低沉阴森,“你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 藤原丽姬也放低了音调。 “我有什么能力给父亲大人灌迷魂汤,父亲大人比你我都要聪明,他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藤原家的未来。” “放屁!” 藤原拓野眼珠发红,“你有什么资格……” 出于对藤原家族地位的尊重,没有人打扰他们兄妹俩的私聊。 “那你呢?” 如果说藤原拓野如黑云压城,酝酿着惊涛骇浪,那藤原丽姬就仿佛和风细雨。 “你比我,又多了什么资格?” 一直处于劣势地位的绝代尤物不再装软扮弱,鲜艳的唇角勾勒起触目惊心的弧度,她微微前倾,凑近一些,声若蚊呐。 “如果不是多了根肮脏的东西,你,一无是处,和我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藤原拓野目光赛过针尖!这时候,他应该不存在什么怜香惜玉之心、或者无法言说的欲念了,要是眼神能杀人,藤原丽姬可能连灰都不会剩下。 “停战条约已经在永田町签署,从现在开始,藤原家族在瀛东电力公司的股东权利,由我执行。” 藤原丽姬站直身,笑容收敛,脸上淡漠,就像宣布命令般,不紧不慢,在停顿片刻后,继续道:“以及拟成立的双边联合委员会……” 藤原拓野猛然变色,死死盯着她,可惜,现实非常残忍。 “抱歉,那个座位,也是我的。” “你撒谎!你这个婊子!” 藤原拓野忍无可忍,彻底破防的他撕下了绅士的伪装,无法再顾忌场合,当着一众股东、甚至是重要外商的面,公然对自己的亲妹妹破口大骂。 也不能怪他。 丢掉一个瀛东电力,尚且可以忍受。 可是本以为囊中之物的双边联合委员会主席的位置没了,那绝对是不可承受的打击。 面对亲哥哥的辱骂,如此难堪的场景,藤原丽姬的表现依旧令人称道,她面无异色,没理会情绪失控的哥哥,依次看向江辰、以及辛西娅。 “江先生,辛西娅小姐,感谢你们的信任。” 杀人诛心! 藤原拓野骤然僵硬,而后猛然扭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一言不发、置身事外的丰石。 神州资本选择谁,都不值得奇怪。 可是为什么…… “辛西娅 小姐……” 对方视若无睹,无情而冷漠。 毫无疑问。 他被丰石抛弃了。 或者说,丰石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其实哪里能够怪人家。 要怪只能是自己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被选中的人具体是谁,并没有公布过。 “还不走吗?大家还等着开会呢。” 藤原拓野脸色一变再变,从冷漠的西方金主身上收回毫无意义的目光,随即,不禁看向江辰,然后又看向发动致命一击的亲妹妹。 “还真是不折手段啊,藤原丽姬,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来了神州人的支持?” “你觉得呢?”藤原丽姬也是一样,再度压低声音,“女人对付男人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你觉得,会是什么?” 藤原拓野呼吸堵滞。 “那晚,在山手通公路,当时,我也在车里。” 藤原拓野眼眶徒然放大。 藤原丽姬拉开椅子。 藤原拓野呼吸粗重,双手紧而复松,如此循环反复。不知道经过了多么剧烈的思想挣扎,才没有彻底爆发去扯住到现在还安坐如山的某人衣领来一场1v1真男人对决,他点了点头,真的让开了位置。 朝外走的时候,他与藤原丽姬擦身而过。 “你真是个婊子。” 藤原丽姬弧度明艳,以察觉不到的唇动,只能彼此听到的音调回道: “你说对了,我就是婊子,他一个人的婊子。” 藤原拓野脚步停顿。 而后。 继续向外。(本章完) 第1117章 真香 虽然听不到兄妹俩大部分的悄悄话,但在坐的股东不约而同产生一个共感。 ——精彩! 而且。 谁是赢家,显而易见。 藤原拓野愤而离席,而藤原丽姬拉开椅子施施然落座取而代之。 变天了么? “可以继续了。” 藤原丽姬提醒发呆的代理会长。 震惊归震惊,错愕归错愕,山下龟三郎当然懂得审时度势,本能的看了眼会议室大门,旋即立即收回目光,调整表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支持江董提案的,请举手。” 唱票继续。 江老板安之若素,一只手搭在会议桌桌面上,好整以暇。 就和某种没来由的预感一样,很快,藤原家族新一任的股东代表举起了手。 山下龟三郎谨慎的扫视其他股东。 原本无一人支持,可在藤原丽姬表态后,有股东开始出现犹豫。 没一会。 第二名支持者出现。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 包括江辰。 又是一位女性代表。 辛西娅女士。 见丰石都举起了手,徘徊的股东们不再迟疑。 然后。 所有人竟然都举起了手。 不久之前才孤军奋战的江老板匪夷所思的获得了全票支持。 不值得奇怪。 在藤原家族、丰石、以及接替九鼎集团的江老板统一阵营后,他们所持有的股权比例让结果不再有悬念。 不管其余股东举不举手都不会有任何影响,既然如此,谁还会傻乎乎去反对。 “关于抢修队的人员,我们东瀛能够负责。” 初来乍到的藤原丽姬迅速进入身份,那张妖娆诱惑的脸沉着而冷静,没把应该承担的责任推给外人,果敢坚决道:“可以倡导监狱里的囚犯,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戴罪立功的绝佳机会。” 股东们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无声交流。 “如果罪犯不够用怎么样?这个方案,之前就讨论过,保守估计需要三千人。” 抢修队,这个说法比较好听。 但论贴合实际,应该还是之前的称呼更为恰当。 ——敢死队。 监狱里的罪犯固然会想戴罪立功,想减刑,可应该没谁愿意送死。 指望罪犯的道 德高度? 普通人况且没有这么大的胸怀。要是真具备如此情操,又怎么会成为罪犯。 那么指望死刑犯? 需要几千人。 数量真不一定够。 “只要抱着解决问题的决心,总能想到办法。” 比起离开的藤原拓野,新换上来的藤原丽姬确实有很大不一样。 所以麻烦不可怕,关键在于那些坐在位置上的人。 “如果罪犯不够用,那就号召潜在罪犯们。山口组、住吉会、稻川会……这些暴力社团的成员高达几万十几万,到了他们牺牲奉献的时候了。” 股份们始料未及。 果然名不虚传。 这位藤原小姐真是够狠啊,只要能够完成目的,不惜于采取任何措施。 “我建议将这项方案命名为填海计划,对于愿意参与进来的人,我们瀛东电力将给予必要且合理的补偿。” 藤原丽姬继续陈述。 江辰听了不自觉点头。 按照神州文化来讲,典型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谁说死刑犯、黑社会就不能为国为民了? 绿林好汉一词怎么来的? 比起普通人,往往刀口舔血的恶人们更应该具有大无畏精神啊。 废物利用、不对、物尽其用了属实是。 “我支持藤原小姐的意见。” 江老板当先表态。 斯国一。 唱起双簧了。 “其他各位有什么想法?” 就算只是傀儡,坐在代理会长位置的山下龟三郎也得履行该履行的职责。 股东们就像私底下达成默契,纷纷摇头,态度高度统一。 暴力社团本来就和藤原家族这些超级财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藤原家主动提出这样的方案,谁会蠢到去反对。 “我建议填海计划就由藤原小姐负责。” 藤原丽姬看了眼踊跃发声的江老板,抿嘴一笑,明艳动人。 关于二人的“眉来眼去”,辛西娅尽收眼底。 “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甚至都没有等其余股东们表态,包括丰石都给忽略,江老板便已经“啪啪”鼓起了掌。 二人的一唱一和,终于促使“填海计划”的艰难落地。 “辛西娅小姐。” 散会的时候,江辰叫住对 方,“多谢。” 说起双方的关系,难以言喻。 敌人? 不恰当。 朋友? 肯定也够不着。 “海洋是全人类的生命摇篮。” 辛西娅女士只用一句话回应,眸光波他脸上扫过,而后离开。 江辰没有纠缠。 就算当舔狗,也不一定非得死缠烂打。 “江桑对她有想法吗?难度很大喔。她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这个评价其实还是挺中肯的。 江辰瞥向打趣自己的尤物。 “嫉妒人家的颜值?” 藤原丽姬顿时面露幽怨,眼神哀婉,“江桑,丽姬比她丑吗?” 美丑其实是一个主观问题,没有绝对的评断标准。 更何况二人的风格截然不同。 要是纯粹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 还真别说。 比起浑身圣光不可亵渎的辛西娅,这个绝代妖姬恐怕更有诱惑力。 “你刚才和藤原拓野说了什么?把他气成那样。” 江辰转移话题。 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都是应得的回报。 而藤原拓野之所以会输,原因无他,只在于他从来没有被丰石视作过盟友或者伙伴。 “他骂我婊子。” 藤原丽姬委屈道,像朝自己男人告状。 江辰挑了挑眉,很理智。 “他无缘无故这么骂你?” “肯定是嫉妒了。” 嫉妒? 嫉妒什么? 江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核废水的麻烦,真的能处理好?” “保证完成任务。” 藤原丽姬郑重其色,竟然散发出一种别样的俏皮。 “就算拿人命去填,我也一定把反应堆给填平了。”铁血手段。 蛇蝎心肠啊。 也对。 在东瀛这样的地方,如果不够狠、不够毒,作为女人,是永远不可能被承认的。 只是。 假如身边缠着一只这样的美女蛇,会不会过于刺激? 不知道江老板有没有感到紧张。 离开会议现场,颜面尽失的藤原拓野哪都没去,直接回了老宅。 到家后,他径直去了父亲藤原寺 的房间,等到了太阳下山。 “咳咳咳……” 人未到,咳嗽声先传来。 面沉如水席地而坐的藤原拓野一动不动,没有起身迎接,更没有半点担忧与作为儿子应有的关心。 老而不死是为贼。 如果能早一点闭上眼睛,现在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那个婊子,早就成为了他的玩物,哪会有半点机会! “吱呀……” 木门推开。 藤原夫人搀扶着丈夫走了进来,看见藤原拓野,颇为意外。 “拓野,你不是去瀛东电力了吗?” 跪地而坐的藤原拓野这才起身,压抑着沸腾的怒火,低头,向双亲问好。 “父亲,母亲。” 藤原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仿佛早有预料般,在妻子的搀扶下,勉力坐下。 他的身体状况确实非常糟糕。 “结果怎么样?” “父亲应该去问丽姬。” 藤原拓野低着头,语气并不激烈,但明显透着顶撞的意味。 藤原夫人不明所以,但作为妇道人家,这种场合自然没有资格插话,倒茶倒水,服侍丈夫。 “你有怨气,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 “那瀛东电力的股东席位呢?也是丰石和神州人交易的筹码吗?” 藤原拓野当然不蠢,即使强迫自己克制,可语气还是情不自禁产生了波动,“父亲,丽姬她是一个女人,而且她还是卖国求荣的叛徒!” “拓野,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 藤原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皱起细眉,风韵犹存的脸上透露着对儿子的不满。 “我没有说错,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是她暗自帮助神州人,神州人不会赢得这么轻松。当时,我是为了家族,才没有揭发她。可是现在。” “父亲,你居然把瀛东电力给了她。她在资敌叛国的时候是肯定考虑过这么做会带来的风险,可是她完全没有顾及过我们。” 藤原拓野可谓是字字泣血,以至于让藤原夫人都没法替女儿说话。 “坐。” 藤原寺的嗓音显得虚弱无力。 藤原拓野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弯下膝盖,重新跪地而坐。 “你说的,是事实。但是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现在的现实是我们输了,神州人是赢家。丽姬下对了筹码。” “不管你还是她,都是我们藤原家族的血脉。” “可是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藤原拓野紧咬着牙,“父亲,在她的眼里,从来没有家人,没有家族,有的只是她自己。” 藤原寺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和儿子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此时此刻,即使他也这么认为,依然别无选择。 百年豪门、顶级财团又怎么样。 照样身不由己。 “拓野,就算不是她,也不会是你,明白吗。” 藤原拓野攥紧手。 屈辱、愤怒、不甘……负面情绪在他的心里沸腾翻滚,就差一点冲溃了他的理智。 好在等了这么久,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舒缓平复。 老东西的想法,他清楚。 不管是谁,反正荣耀属于藤原家族。 以至于不惜送出瀛东电力的股东席位,去讨好那个贱货! 可是他呢? 为了所谓的大局,就毫不犹豫把他牺牲了吗? 本就稀薄的父子亲情蒸发殆尽,但藤原拓野更清楚,现在还不能和和老东西翻脸。 那个贱货,恐怕就等着他冲动。 这么一想,藤原拓野暗自深呼吸。 老东西的话,让他觉察到一点。 老家伙还是站在他这个儿子这边的,之所以让利,纯粹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 现在不是那个贱货需要他们,而是藤原家族需要她。 找了个扎实的靠山啊。 “父亲,丽姬是一个疯子,谁也无法预测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先前,她故意想要激怒我,试图引诱我杀掉江辰。” 到底是亲兄妹。 即使有差距,差距也不会太过悬殊。 不管二人之间有没有苟且的勾当,只要自己陷入冲动,采取措施,不管成功与否,对那个贱货来说都有利无弊。 “千万不要对神州人做任何不利的行为,不然又会给他们发难的借口。” 藤原寺郑重而严肃。 藤原拓野闻言,心中百感交集,以至于怨恨都悄悄淡了些。 老东西终究老了。 居然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不要给他们发难的借口。 曾几何时,这么担心惶恐的,分明是对方。 “父亲放心,我和丽姬不一样。” 藤原丽姬 的认知的确精准,她这位亲哥哥,比她确实缺乏了一分魄力,以及一分狠毒。 藤原拓野撑着膝盖起身。 “父亲大人请休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兄妹俩……” 藤原夫人看向丈夫,欲言又止。 藤原寺咳嗽两声,缓缓闭上眼,“可惜,丽姬不是男儿。” “吱呀。” 木门被拉开。 藤原夫人走出来,而后惊讶发现,儿子竟然还等着外面,没有离开。 “拓野?” “父亲睡下了吗?” 藤原拓野询问。 藤原夫人点了点头,随后,道:“等丽姬回来,我和她好好聊一聊。” 藤原拓野嘴角轻扯。 “母亲一直还是偏向丽姬多一些啊。可是,丽姬以后恐怕是不愿意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能够生出藤原拓野与藤原丽姬这样的儿女,并且坐上藤原家族主母的位置,藤原夫人的相貌以及气质可想而知。 藤原拓野的目光在面前被长袍严实包裹的身段上下梭巡。 藤原夫人微微皱眉,要从旁边离开。 “母亲,接下来,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了。” 丈夫病重。 女儿出走。 事实确实如此。 藤原夫人脚步下意识停顿,而后,呆立原地,脸色剧烈变幻。 藤原拓野慢条斯理的从其背后收回手,放在鼻尖,嗅了嗅。 “真香。” 旋即,转身,与魂不守舍的母亲擦身而过。(本章完) 第1118章 信任药剂 “谢谢大家。” 曹锦瑟举得是正儿八经的红酒,而不是白开水。 虽然东瀛方面没有安排,但自己人的庆功宴还是要开的。 除了她这位绝对的主咖,在座有江老板、卯兔、端木道长、方晴、以及白哲礼。 童丹上周已经回国了。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要不是曹总的无私牺牲,我们也不可能满载而归。” 江老板的话逗笑白哲礼,继而,也端起红酒,“大家辛苦了。” 江辰没有说谎。 端木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真学会了喝酒,和大家一起端起了杯子。 “小姐,我们就这么放过小日子吗?” 卯兔吧唧一口牛嚼牡丹,把酒当饮料一口喝完,要知道曹总可是出了大血啊,上的是喝一瓶少一瓶的正品拉菲,而不是市面上泛滥的假货。 “酒不是这么喝的,要一口口品,才有味道。” 江老板进行讲解。 要是以前,卯兔肯定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拿起比黄金还贵重的酒瓶,哼哼道:“我就爱这么喝。” 她的小姐简直是溺爱,对于这样浪费的行为压根不阻止。 也是。 反正是东瀛人买单。 通过这一次的变故,江辰才看清了这对主仆之间与众不同的感情,甚至要超过真正的血亲。 譬如藤原家族的那对兄妹…… “经常听江辰提起方总监。” 还真别说,江辰觉得她俩在气质上些许类似,当然,青梅肯定没这么强势就是了。 “有吗?” 他直接拆台,声音不小,可二位女主角仿佛不约而同失聪,把他当空气。 “他肯定没说过我的好话。” 虽然社会地位上肯定是不如对方,但方晴没有露怯,不卑不亢,主动端起酒杯。 “很高兴曹小姐能够平安归来。” 曹锦瑟顺势举杯虚碰,在商场上纵横捭阖的她没有摆任何架子。 “都是大家的功劳。” “客气,大家都是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互帮互助理所应当。” 江老板插科打诨。 胜负虽然有了结果,但战场还需要善后,尸体还需要捡,这些同样是繁琐浩大的工程,所以方晴率先告辞离席。 白哲礼紧随其后。 至于卯兔和端木道 长,本来就是俩闲人,继续享受美食,并且还互相碰杯起来。 有趣的场面,江辰瞅着好笑。 “来。” 曹锦瑟朝他使了个眼神。 江辰心领神会,起身,和她走到宴会厅窗边。 “辛西娅已经离开东京了。” 江辰猝不及防,不禁走神。 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继续做任务呢,人已经走了? “这么快?” “她留下来干什么?看我们打点战场,清点战利品吗。” 江辰忍俊不禁,望向窗外的东京,“也是,眼不见为净。” “人是走了,可心应该没走,她吃瘪的次数可不多。” 曹锦瑟也望向窗外。 乍一看。 东京还是那个东京,还是那个国际大都市,可是现在有了神州人的一部分。 “胜败乃兵家常事。她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吧,准确来说,丰石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江辰念道。 “不用自我安慰了。她肯定记住你了。” 曹锦瑟戏谑。 江辰失笑,很快道:“假如真是这样,那也有你一部分责任,你可别想赖。” “你这次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曹锦瑟提醒。 “我赚得都是血汗钱。” 果然。 男人确实没一个老实的。 “我又不会找你分。” 江老板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可实在是没法分,哪怕她是曹锦瑟,江辰也担心会吓住对方。 “九鼎集团这次赚得也不少,更何况回国后,保不齐你得上台领奖,曹总,人得知足啊。” “领奖?领什么奖?” “共和国勋章啊。” 曹锦瑟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两人安静下来。 城市没变。 人没变。 但是感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东瀛的罪恶社团,都是那些财团一手扶持起来的,说抛弃就抛弃,藤原丽姬比我想象的还要决绝。” 那个尤物确实本领超群,居然能让曹总如此顾虑。 “起码她现在的利益和我们是一致的。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真正去解决核废水的问题。” 对于这个说法曹锦瑟认可的点头,“可以后呢?她再怎么说也始终是一个东瀛人,现在是别无选 择,需要我们。等她羽翼丰满,可以自主的时候,她还会受人辖制吗。以她的能力,这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农夫与蛇?” 江辰道。 曹锦瑟不置可否,突兀问了句: “需不需要帮忙?” 江辰诧异,继而笑问:“怎么帮忙?” “我去问问星火的研发团队,看有没有慢性毒药,不按时服解药就会暴毙的那种。” 江辰愕然,哭笑不得。 “最毒妇人心啊,你也不见得比她逊色多少。” “你有更好的办法?” 曹锦瑟看来。 江辰怀疑,对方会不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了。 到底是真的出于未雨绸缪的深谋远虑,还是发现了什么? 摸不准。 虽然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但毫无疑问,和藤原小姐之间的故事,江老板不愿意被第三者知道。 正是因为被迫,所以才更加不光彩。 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辰掏出手机。 藤原丽姬。 拒接肯定不合适,那不是心虚,要知道曹总何其精明,于是面无异色按下接通键。 “江~” “我在和曹小姐吃饭。” 江老板开口。 那边话头一顿,腻得发慌的嗓音顿时收敛了些。 “喔,代我向曹小姐问好。” “嗯。” 江老板一脸正经,“有什么事吗?” “今晚有时间吗?” 对方小心的问道。 江辰沉默。 似乎是担心被拒绝,不管再怎么克制都难掩妩媚的声线再度响起。 “我有事向江桑汇报。” 江辰沉吟了下。 “什么地方。” “老位置。我家。” 现在用不着躲躲藏藏了。 再去泡泡浴店会面,确实不合适了些。 江辰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藤原丽姬有事约我。” 他放下手机。 曹锦瑟点了点头,“去吧。” 随口,又道了句:“注意安全。”江辰脚步一顿,还是没有叫道姑妹妹陪同,或许是见对方吃得正香吧。 他走后,曹锦瑟回到座位。 “端木道长,江辰这段时间有在外面 过夜吗?” ———— 凶宅。 铁门外,江辰刚准备按门铃,里面的房门便被打开。 藤原丽姬踩着拖鞋就跑了出来,似乎唯恐慢了,某人就会走掉似的。 不得不承认。 这么一个尤物对自己如此着紧,绝对是一件成就感爆棚的事情。 哪怕。 明知道有七八分做戏的成分。 “江桑~” 铁门拉开,泄露而出的声音里徜徉的尽是惊喜和柔情。 “江桑一个人来的吗?” 不然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而且。 如果自己不是一个人,会穿着睡裙就跑出来? “嗯。” 江辰应了一声,眼神平静清明,不该看的地方尽量不去看。 四下无人,不需要再忍耐,藤原丽姬就像独守空闺般,忙不迭抓住江辰的手腕,将他拉了进来,而后关上铁门。 二人进屋。 “喝什么?” “不用。” 江老板很酷,熟练的在沙发上坐下。 不得不承认,这尤物确实胆量很大。 “你的手下呢?不怕藤原拓野来找你?” 兄妹俩的关系眼下闹得如此恶劣,居然还一个人。真不担心她那个有点变态的哥哥铤而走险? 藤原丽姬还是倒了杯白开水过来。 简易的坎肩。 单薄的真丝吊带睡裙。 灼热的绛红色。 大大的v领。 导致佝腰的时候,露出大片的雪白,形状完美,如玉碗倒扣。 “他要是真这么有胆量,就不用等到今天了。他肯定清楚他如果来找我,江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对吗。” 藤原丽姬抬头,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春光乍泄,甜美而顺从的对江辰展颜一笑。 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江辰气守丹田。握着水杯。 “什么事?” 说着,本来不渴的他不知为何又端起了手里的白开水,结果刚尝,就像针扎般,把玻璃杯急忙拿开。 “噗嗤……” 藤原丽姬嫣然一笑,娇羞道:“烫,江桑注意点。” 什么材质的玻璃,居然隔热性这么好,拿手里都没感觉。 江辰要把玻璃杯放下,藤原丽姬柔声道:“给我吧。 ” 她把杯子接了过去,而后竟然用嘴轻轻的吹了起来。 “呼……” 温热的香风不仅吹过杯口表面,并且拂到了江辰脸上。 会。 实在是太会了。 委实不能怪江老板道心不坚定,都是肉体凡胎,哪能过于苛刻。 面对此等妖孽,但凡生理和心理没毛病的男人,谁能抵御得了? 藤原拓野就是鲜明的例子。 亲哥哥又怎么样? 有些女人,别说意志了,伦理的力量都没有用。 给白开水散了散温,觉得温度差不多合适了,藤原丽姬才把水杯重新递过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作为一名企业家,江老板觉得有必要把一切说清楚,现在也是最佳时机。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你也是一样。所以,从现在开始。之前的一些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做到合作共赢。” 江老板的信誉绝对值得信赖,而且也绝对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他的意思一目了然,等于委婉告诉对方没必要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换取他的支持。 藤原丽姬不是徐静。 他也不是那个本部长。 江老板绝对是带着充分的诚意,心是好心,或者说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世面,依然良心未泯,亦或者是一种出于自我的某种坚持。 可是。 已经发生的事当作没有发生。 和“上了床之后我们还是朋友”有什么区别? 况且。 藤原丽姬一直以来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怎么可能因为简单的一句话就能信以为真。 “不是合作。” 她咬着娇艳欲滴的嘴唇,注视江辰,眼底荡漾几欲把灵魂融化的光泽。 “我的一切,都是江桑的。” 还好。 不是江桑的一切都是我的。 “众生平等”是江老板的普世价值,但同样他没权力去要求所有人都接受他这套观念,他很快也想到了对方的生长环境。 重男轻女的思想既然是东瀛社会的病,何尝又没有影响到作为其中的一份子。 打心底,这个尤物恐怕都不会认为比她强大的男人会真正的尊重她。 曹锦瑟的看法没错。 这就是一条冷血的美女蛇。 甚至可 能比蛇还凶残。 但江辰却也看到了可怜的一面。 “什么事。” 江辰言归正传,再度询问。 “三千死士已经找到了。” 江辰意外。 这么效率的吗? 四目相对,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选错人,换作其他东瀛人,应该不可能如此大公无私。 “抚恤工作也要及时准备。” “丽姬明白,既然这件事交给丽姬,丽姬绝对不会让江桑操心。” “水凉了,可以喝了。” 藤原丽姬提醒。 江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这次没再烫到。 “江桑……今晚留下来么?” 喝水的江辰一愣。 怎么突然提这种话题了。 毋庸置疑,他断然摇头。 藤原丽姬瞧着他,灯光在眼中徜徉。 “江桑对我,真的能够放心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啊。 江辰端起水杯,又喝了口水,“是我不放心你,还是你不放心我。” 藤原丽姬抿嘴一笑。 “所以这样就很不好,应该让彼此真正、彻底的相信对方。” 江辰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那张百媚千娇的脸竟然开始模糊。 他莫名其妙,而后努力去看清,可结果还是一样,甚至视力的模糊,开始蔓延到大脑,并且浑身开始发热。 “咚!” 玻璃杯坠落在地。 白开水四溅。 江辰呼吸粗重,“你在水里下了什么东西?!” “只是信任药剂而已。” 说着。 藤原丽姬缓缓抬起酥手,揭掉一边的坎肩,而后,另一边。 单薄的坎肩除掉。 随即,修长纤细的手指抚上了睡裙肩带,就要滑落雪肩,摇摇欲坠的时候,她停下。 “江桑,你要不要自己来?”(本章完) 第1119章 很强吗?(第一更) 人生就是如此的不平等。 假如藤原拓野看到这一幕,指不定得吐血,搞不好会先行父亲藤原寺一步,白发人送黑发人。 难道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吾之女神,彼之…… 玻璃杯质量很好,从一米多的高度摔落,没有破裂。 但是里面还剩大半的白开水尽数泼洒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粼粼光泽。 当然。 此时视野模糊的江老板是看不清的,但此时混身离奇的滚烫以及莫名的灼热无不再清晰的告诉他这杯水里究竟混杂了什么东西。 哪里是什么信任药剂!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江老板有底气笃定对方没有理由加害于他,可是却没预料到现在的局面。 基本的礼义廉耻呢?! 好吧。 还是惯性思维作祟。 普通女性肯定做不出此等浪荡的行为,但藤原小姐如何能以正常的眼光看待。 “江桑,我扶你上楼休息。” 视野是模糊不清,可是江辰的意识却很清醒,这种感觉和喝醉酒有点像,又不太像。 看不清楚人相,但声音的感官刺激被放大。 明显感觉到有人靠近,江辰立即抬手阻止,并且迅速站了起来。 “解药!” 他不受控制的喘着粗气,同时努力压抑着阵阵冲击心理防线的洪流。 空气安静了下。 随后。 只听到一道犹如魔音的笑声。 “这种药,哪来的解药。江桑难道是第一次尝试吗。” 这特么不是废话! 谁会有这样的经验! 世界上又有多少如此不拘礼法的女人! 虽然没有类似的经历,但江辰明白,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得离开。 他转身,摸索着踉跄往外走,结果不小心踩到了掉在地上的玻璃杯,顿时失去平衡。 这要是摔倒,那可就丢人丢大了,一世英名恐怕毁于一旦,好在有柔软的臂膀及时扶住了她。 “江桑,何苦要为难自己呢?我只是想让我们之间今后再无间隙而已。从今往后,你不会对我再有任何猜忌,我也将无所保留的一生忠于你。” 肌肤相触,冰凉感传来,江辰此时就像发着高烧的病人,瞬间产生一股享受的感觉,而且本能的往冰凉感凑近。 见状,藤原 丽姬嘴角漾起一丝妖冶的笑意,嗓音自带蛊惑的魔力,“从这里到医院,肯定来不及的,江桑应该感觉到了,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发泄,可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副作用,譬如。” 藤原丽姬嗓音停顿,视线下移。 “某些功能,或许会发生永久性的障碍。” 江辰呼吸一促。 “你觉得我会相信?!” “江桑可以不信,不过假如出现类似的后果,丽姬可无法负责。或者说,江桑打算随便在路上拉一个女人?” “咯咯……那是犯法的喔。” 假如此时处于清醒状态,江辰真想抽她一耳光。 他知道,这妖女很大可能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但是他敢赌吗? 不敢。 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拿这种问题开玩笑,或者真在半路上失控…… 这里甚至都不是国内,是东京。 “解药!” 凭借感觉,江辰猛力拽住冰凉丝滑的手腕,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所以看上去越发凶狠。藤原丽姬呻吟一声,幽怨委屈道:“江桑,你弄疼我了。” 走肯定走不了了,火烧喷发般的热流从四肢百骸开始朝天灵盖发动冲击,江辰前所未有的粗鲁,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因为肌肤实在是太过娇嫩,迅速被勒出了红痕。 “把解药拿出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藤原丽姬微愣,而后看着竭尽全力与药性斗争的男人,而后肆无忌惮的放声笑了起来。 她甚至好像都忘记了手腕的疼痛。 “江桑可不要吓唬丽姬,丽姬会害怕的。” 或许是热量太高,眼前的朦胧都被燃烧殆尽,江辰终于重新看清了那张艳若桃李的容颜,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越发的颠倒神魂,迷乱人心。 药性发作,都会有几个阶段,似乎是感知到对方恢复了视觉,藤原丽姬毫不慌乱,反而还挑逗的眨了眨眼。 “江桑……很强吗?” 那双媚眼,竟然散发出了一股近乎纯真的好奇。 所谓纯欲,应该莫过如是了! 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不知道是出于被挑衅的愤怒,还是药性在体内熊熊燃烧,江辰的双眼似乎都冒起了火光。 “你最好不要后悔。”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他忽然口吻冷静了下来。 藤原丽姬微笑,以呢喃的语调,迷离道:“江桑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轰! 就像冲垮大坝的最后一次波涛。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质疑! 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特殊状态下!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江辰一言不发,骤然弯腰抄手。 藤原丽姬惊呼一声,娇躯瞬间悬空,被横抱起来的她双臂本能的攀住男人的脖颈,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恐慌,短暂的惊异过后,依然仰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恢复动物本能的男人。 是嘛。 人本来就是动物。 又不是圣兽。 总得禽兽一次。 丝滑的真丝睡裙触感美妙,体温估计要爆表的江辰抱着东瀛男人垂涎欲滴的极品尤物大步往楼上走。 藤原丽姬貌似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竟然伸出指尖,贪玩的点触男人下巴的胡茬。 “那边。” 到了二楼,她不忘提醒。 可是某人已经坚持不住了,不知道她到底从哪淘来的神药,也不知道究竟下了多大的剂量。 “啪。” 将她拦腰抱着的双臂毫无预兆的松开,好在她条件反射扶住对方的身子,才不至于摔在地板上。 “江……” 还没等她蹙眉抱怨,比绛红睡裙还要艳丽的唇瓣猛然被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绝代妖姬睁大眼睛,而后“砰”被推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刺啦!” 弱不禁风的睡裙吊带断裂。 还没来的及反应,又被翻了个身,趴在墙上。 “啊——呜呜呜呜……” 一声刺破夜色的尖叫过后,紧缩其后的是我见犹怜的呜咽声。 作茧者终自缚。 昏暗的楼道里,藤原丽姬撑着墙,雪白脖颈上挺,妖冶的脸几乎扭曲,脖子被掐着,像是要窒息。 楼道内黑影缠绕。 只有灯光照出地上真丝睡裙的一角。(本章完) 第1120章 戏(第二更) 吞没了数条人命的小楼。 亮着灯光。 不过却很安静。 一楼也看不见任何人影。 云层漂移,月色幽而复明,明而复幽。 不知道过了不久,昏暗的二楼楼道,窸窸窣窣声响起。 而后。 “呜、呜、呜……” 一下下的抽噎声断断续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坐在墙边,抱着绛红色的睡裙,因为吊带断裂,无法再穿,只能勉强遮住酮体,埋着头,香肩颤颤巍巍。 真是楚楚可怜啊。 好像受了天大的折磨与冤屈。 而旁边的地板上。 正躺着具尸体。 不对。 也许不是尸体,可能只是精疲力尽、或者昏睡过去,所以才一动不动。 “呜、呜、呜……” 梗咽声持续不止。 深夜、凶宅,在场景的加持下,分外渗人。 终于。 地上的“尸体”有了反应,慢慢的睁开了眼,昏暗中仿佛有亮光一闪即逝。 舒服了。 就像堵塞的河床骤然通畅,负面情绪得到了有效的释放。 应该从来没有如此禽兽过的江老板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药效当然是过了。 但是和醉酒不一样。 发生了什么,他记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听得到旁边的哽咽声。 江老板没动。 由里而外,确实是舒畅了,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洗髓伐骨,但是也有后遗症。 就是头有点疼。 同时。 着实是累,他不是不想动,而是真的浑身发软,比跑了十公里还要疲乏。 只能怪刚才太疯狂了。 不对。 应该是药效太过猛烈。 他的身体素质起码也算得上出色水平,尚且落到这步田地,要是换作一般人,不真得那啥人亡不可? 果然只是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 他动弹不得,可是瞅瞅对方。 居然还能轻易的爬起来,坐到墙边,有力气抹眼泪。 深深吐出口气,见抽噎声丝毫没有止歇的意思,江辰无奈的开口。 “哭什么,不应该笑吗。” “呜……”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抽泣声更大了。 “你给 我下的药,你还哭?” 江老板有气无力,还躺在地上望着天板,就算和端木道长切磋,恐怕都没这么狼狈过。 和端木道长切磋,只是体外累,可现在的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 刚才究竟持续了多久来着?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实在是记不清了,只记得从头到尾都是高强度。 这妖孽到底下的是什么药?效果这么生猛。 “我痛!” 委委屈屈的嗓音如泣如诉。 还有脸喊痛。 不都是你自己导致的吗? 江辰没再说话,手撑着地板,强行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墙边。 并不是装模作样,那张媚态天成的脸蛋竟然真的梨带雨,并且披头散发,抱着残破的睡裙,曲着腿挛缩在墙边,端是一个可怜兮兮。 激烈的回忆在脑海中不受控制重播,一帧帧画面,劲爆程度绝对要超过大部分东瀛特产动作片。 江辰有点懊恼,为什么这药没有破坏记忆功能,他甚至还记得强迫对方跪在地上、从后面抓着她头发的片段。 那真的是他吗?虽然有点不太愿意接受,但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逃避现实的人。 此时真切无比的感官清晰的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即使一直以来都是拿严格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但人性永远复杂多面。 每个人心中都会善恶并存。 而今晚。 他内心的阴暗面恰巧被引发了出来。 “我提醒过你。” 江老板确实有言在先。 “我哪知道、你……这么变态。” 变态? 江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不能说是贼喊捉贼,起码是倒打一耙吧。 假如按照最新的民法典。 他甚至还是受害者! “你给我下了药,我所有的行为,我自己没有办法控制。” 江老板坚定不移踩死这个论点。 任何是非对错,首先得缕清因果关系,这才是得到正确答案的本质关键。 果不其然。 只要牢牢把握住“下药”的因,藤原丽姬便找不到说辞来辩驳,既然无话可说,她索性就不说了。 “唰。” 她干脆将披在身上的吊带睡裙给掀开,再一次扔在地上。 当然不是再来一场。 她是让江辰看她身上的伤痕。 江老板固然理据充分,但是,有些问题,真不是占理就能心安理得的。 昏暗熹微的光亮之下,藤原丽姬原本羊脂软玉般的酮体竟然遍体鳞伤,有部分甚至严重到发紫,就像艺术品遭受无情的摧残,让人不忍直视。 江辰张了张嘴,而后归于沉默,过了会,才道:“……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 藤原丽姬不假思索立马拒绝,泪痕斑斑的脸冒出小女孩的娇羞。 江辰一时间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不是在演戏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其实勿说他,对方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分得清是在戏外还是戏中? 江辰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而后走到墙边,弯腰,再一次将对方柔软而轻盈的身子横抱了起来。 不过比起之前上楼时,动作明显要小心一些。 “你房间在哪。” 没有打骂发泄,藤原丽姬反倒搂住了刚刚将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指明方向。 江辰抱着她进入房间,而后动作轻柔放在床褥上。 “好好休息。” 藤原丽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抓住他的胳膊。 江辰与之对视,“还想再来一遍?” 即使多半清楚对方已经是外强中干,可藤原丽姬还是连忙道:“今天不行了,我承受不了了。” 再妖孽的女人,也不是精钢不坏之躯,哪有人第一次就这么狂野。 “安心修养几天。” 江辰把她的手放回去。 藤原丽姬咬唇,没再强求,透着小心,低弱道:“……那,亲我一下。” 江辰微愣,蹲在那不动。 藤原丽姬眼里的光泽慢慢黯淡,“江桑,路上注意安全。” 江辰沉默,伸出手,当然不可能再去占人家便宜,却是帮她捋了捋散乱的发丝。 “保护好自己。” 继而。 他起身。 像个病患躺在地铺上的藤原丽姬眼眸骤然明亮,下意识要动,结果立即牵扯到伤势,四面八方的酸痛感猛烈袭来,她本能的皱起眉,只能安安分分的躺着,去听脚步。 门拉开又关上。 脚步声逐渐稀疏。 藤原丽姬微微泄了口气,就像卸掉了所有的华彩,脸色不再妖娆妩媚,望着窗外的深幽的夜色,怔怔出神。 关掉一楼的灯,江辰走出铁门,同样抬头看了眼夜空,神情些许复杂,而后转身,把铁门关好。 这时。 左边。 有阴影进入他的眼角余光。 江辰下意识转头定睛看去,而后猛然愣住。 只见端木道姑安静的站在凶宅院墙下,不知道站了多久。(本章完) 第1121章 打人(第一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不好意思。 跑错片场了。 本就千头万绪,突然见到道姑妹妹守在外面,江老板心跳不由自主漏了半拍。 现在他很想知道一个问题。 他究竟在里面待了多久? 四目相对,只有浅浅的晚风吹过。 凶宅外的街道上,寂静且尴尬。 “你怎么来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况且道姑妹妹站在外面,不一定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事情尚未确定的时候,应该要努力的往好的方面去想。 恰好。 江老板从来不缺乏乐观精神。 短暂的凝滞过后,他若无其事,自然而然的朝端木琉璃走去,同时,不留痕迹的观察对方的表情。 宁静。 淡泊。 和寻常时候并没有太大区别。 这让江辰私底下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在吃饭吗。” 江辰来到跟前,强装镇定,他走的时候确认对方和卯兔吃得正香。 “吃完了。” 端木琉璃轻声回答,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蛋没有任何波纹,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什么时候吃完的?” 江辰仿佛顺嘴般继续询问。 “你走的时候。” 端木道长有问必答。 听到这个答案,江老板心里不由自主一个格登。 他走的时候? 莫非、难道、不会、对方是跟着自己一起来的? 想到这,即使江老板再怎么善于控制情绪,表情还是不受控制僵硬了三分。 “来了怎么不叫我?站在外面干什么。” 江老板强颜欢笑,不愧是极致的乐观主义者,只要现实没有百分百摆在面前,他就不会放弃积极的幻想。 这一次端木琉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无声的注视。 被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盯着,江老板没来由心弦慌张,就像乱拍的吉他。 “不太方便。” 终于。 端木琉璃回道。 只是这个答复,就像吉他骤然被挑断弦,江老板的乐观精神遭到重创,心极速坠落。 真被“听了墙角”?! 道姑妹子难道能透视不成?! 或者说。 是声音传了出来? 这种可能性倒是存在。 万籁俱寂的夜,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更何况,某位尤物的确被折磨得很惨,身上的遍体鳞伤就是最好的佐证,叫声自然要比正常情况更为高亢激昂。 而且。 江辰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眼院墙。 三米左右的高度。 普通人废废劲恐怕都能翻越,更何况道姑妹妹。 只是。 又回到了上个问题。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叫他?为什么不进去? 今晚的一切明明可以避免发生啊! 当然。 这种推卸责任的念头在心里想想就好了,江老板是不会说出口的,倒不是道德感作祟,今晚他的道德已经彻底沦丧。 主要是怕挨揍。 他现在走路都虚浮,是真没资格和道姑妹妹过招。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不是不认识。” 插科打诨,装傻充楞,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端木道长和受创严重的藤原小姐的确算是老熟人了,打过不少交道。 抿了抿唇,年轻道姑似乎是有什么问题,纯净剔透的眸子里也泄露出一分疑惑和不解。 “你、为什么要打她?” “……”好像有乌鸦在头顶飞过。 江老板呆滞,浑身僵硬,额头冒起黑线。 坏消息是——真的听到了。 好消息是——理解错误。 得亏是端木道长前半生都在避世修行,对万丈红尘里的爱恨情欲一无所知,不然哪怕换个五六年级的小学生来,江老板恐怕都得英名扫地! 现在的小学生,知识面广博,起码比端木道长的理解能力肯定要强。 看着带着求知欲的年轻道姑,江辰扯了扯嘴角,虽然很生硬,不美观,但确实是笑的表情。 得。 峰回路转。 虽然被误认为打女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起码,要比误认为是一个禽兽要强。 两害相权取其轻。 江老板几乎即将要坠底的心陡然放缓,平稳落地。 为什么要打人? 这个问题貌似也难以解释。 江辰大脑高速运转。 “……我们现在在和她合作,你知道吧?” 端木琉璃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完 全理解,不过也不重要。 “刚才她和我在某些方面发生了分歧,比如你去买蛋糕,明明售价是十块,可老板要卖你二十。” 这特么完全是糊弄小孩了。 可这是道姑妹妹。 看着似懂非懂的年轻道姑,江辰趁热打铁,“而且东瀛人,你知道,欺软怕硬,捧高踩低,想得到东瀛人的尊重,就得先让他们感到畏惧。” 道家之人,清心寡欲不假,可是对于东瀛人除外。 端木琉璃对东瀛人多么反感,不需要过多赘述,否则今晚换个别的国家的女性,不是藤原丽姬,她应该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听墙角”的。 所以江老板这一套三观扭曲的歪理邪说,在她听来,恐怕是有理有据。 她本来就是一个武道中人。 在武学家眼里,赢得尊敬的最好办法,就是打服对方。 所以,多么合情合理? “你开车了么?” 江老板貌似随口问道,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 他是打车来的。 端木琉璃点了点头。 看来真是跟踪他来的了。 “车呢?停哪了?” 江辰环视左右。 “那条街。” 端木琉璃指向右前方。 好嘛。 都知道停车点了。 江辰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今晚真是头一次被跟踪吗?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他试探性询问。 端木琉璃没说话。 江辰哑然,欲言又止,随即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每次对方都在和卯兔“玩”。 是担心他的安危吗? 兰佩之给他安排的这个“保镖”,还真是尽职啊。 “走吧。” 他没法说什么,朝停车的街道走去,“以后我不叫你,你不用偷偷的跟着我,多辛苦。” 江老板边走边道,主打一个关心体恤。 其实年轻道姑应该不是每次都跟踪他,今晚,更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曹小姐说你可能有危险。” 闻言,江辰立即停嘴。 曹锦瑟? 对藤原丽姬就这么不放心吗? 当然也有可能不单单只是出于对藤原丽姬的警惕。 只是江辰同志此时的脑子肯定没平时活泛,不可能 想得到这点。 “打人的事,就不要和别人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仇视东瀛人。” 江老板语重心长。 二人拉长的背影随着声音一起,逐渐消失在街道。(本章完) 第1122章 mua 瀛东电力道歉了。 没错。 不再是推委、遮掩、狡辩,就核设施故障、乃至后续引发的核泄漏事故,瀛东电力代理社长山下龟三郎正式向全世界、全人类文明致歉。 消息一出,立马引爆了全球网络。 没有人知道死鸭子嘴硬的瀛东电力为什么突然改口,居然承认了自己的罪大恶极。 可这就是现实。 有句话说的好。 挨打要立正,犯错就要认。 虽然世界各地的骂声依然汹涌,但是对于瀛东电力终于肯改正的态度,各国民众还是给予了肯定。 并且。 瀛东电力毅然决然的表态,将会全力弥补错误,采取任何可以采取的措施遏制污染继续扩大,为此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悬崖勒马,未为迟也。 被逼上绝路、世代靠渔业为生的福岛民众喜极而泣。 这一幕被电视台的转播镜头捕捉,呈现给了所有观众。 老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这么朴实。 他们并不是要求你不犯错,只是希望犯了错后,能够及时改正而已,而不是装聋作哑、推脱是上一任领导的行为,不干吾事,也不是拿马上要退休不应该管当借口。 瞅瞅临危受命的山下龟三郎社长。 这就是表率啊! “这些东瀛人真是蠢啊,居然给这货立功德牌坊。” 电视机前,卯兔笑得不行。 “他们要感谢也得感谢你啊。” 这丫头虽然缺点不少,但还是相当明事理的。 瀛东电力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是因为良心发现幡然醒悟? 其实都是江老板的功劳。 人类哪有所谓的文明。 本质就是原始丛林而已。 不可能奢望每个人都有高尚的道德修养。 所以讲理是讲不通的。 想要普及自己的价值观,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强行植入对方的大脑。 “你家小姐回来了,你不跟着她?” 江老板瞧着依然赖在他这的卯兔。 至于电视上的新闻…… 丝毫不在意。 他不是神,不需要信徒,更不需要歌功颂德的香火。 当然。 他也不觉得自己多么伟大。 只是跟随本心、向心而行。 道德经有云…… 算了。 读了这么多书,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成不了君子。 那一晚过后,藤原丽姬没再联系他,好像真是在休养。 “小姐忙呗,比之前更忙了。” 不仅曹锦瑟,大家都很忙,方晴和白哲礼也是一样。 清理战场的工作,比破阵冲杀往往更为繁琐。 江老板也是忙里偷闲,知人善用,能代劳的事,绝不亲自出马,不然真可能没有足够的精力。 他脚下这艘船驶着驶着、吨位越来越大,作为船长,真没必要事必躬亲,掌好舵才是最重要的本职工作。 一百万,现在应该算不上富翁了,可能连套房都买不起。 所以赚到第一个一千万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 对于这个理论,江辰基本认可,但是“快乐”这个词,改为轻松应该更为准确。 譬如刚完成第一个任务,攻略李姝蕊完成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非常轻松,有股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而现在。 随着他的船体量越来越大,吨位越来越重,船上的人也不知不觉越来越多,他不仅仅只是在为自己航行。 钱多了,就不全是自己的了。 这话是有几分道理在里面的。 当然,因此说什么钱会带来烦恼那是扯淡,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譬如双亲必须赡养吧? 好吧。 他父母已故,没有这方面的压力,可结婚呢?得买车买房吧?还有彩礼。 “江辰,你发什么呆呢?装深沉吗?” 卯兔抬手,在他视野前方挥了挥。 不会说话这是陋习,也就是习惯,习惯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 “走,带你们出去玩。” 江辰把电视关了。 “去哪?” 卯兔下意识问。 “迪士尼。” 东京迪士尼号称亚洲最大的主题乐园,论建成时间比东海迪士尼要早得多。 在其他人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江老板却闲情逸致十足,带着卯兔和端木琉璃逛起了迪士尼乐园。走的贵宾通道。 “哇塞,江辰,你居然不用排队!” 入园时,三人畅通无阻,而不远的旁边,等待入园的游客排着长龙。 谁说 卯兔不懂世故的?! 这马屁不就拍的挺恰到好处吗。 江老板不以为意一笑,对道姑妹妹道:“放松点,这里是和平区,恐怖分子来了都会买票。” 他带她们俩来迪士尼,其实挺契合的。 卯兔和端木道长,不就是成年世界的孩子。 “道姑姐姐,我告诉你这里可好玩,走,我带你先去坐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 江辰哭笑不得。 卯兔拉着端木琉璃。 而他只能跟在两人身后。 旋转木马,小孩都不玩,可在迪士尼却是热门项目,可是不好意思。 江老板还是不用排队。 嗯。 就是这么厉害。 安排端木琉璃还不行,卯兔还想拉着江辰一起坐,可是江老板坚定拒绝。 年轻道姑肯定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劈东瀛黑帮如砍瓜切菜,眼皮都不带眨,可是面对可爱的木马,竟然透着不知所措的局促,以及新奇。 站在外面的江老板含笑看着,而后,拿起了手机。 打的视频。 过了好一会,就在差点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通。 “干嘛呢。” “开会。” 视频里,曾经的东大女神、艺院院李姝蕊压着声音,看样子,是为了接视频刚才会议室出来。 难怪这么久。 “看看,这是哪。” 游手好闲的江老板不仅自己不务正业,并且还打扰女友工作,像是没听到对方正在开会,调到外摄像镜头,对准旋转木马。 李姝蕊肯定始料未及。 “你在干嘛?” “东京迪士尼。” 给女友看了会他的悠闲,然后把镜头重新调回来。 “和方晴姐?” 李姝蕊没有说他会享受。 “没,和两个孩子。” 孩子? 李姝蕊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故意炫耀是吧?” 江老板笑意懒散,“没,不是说分享是最大的浪漫吗。” 口才好,会说话,绝对是一项巨大的优势。 李姝蕊韵味十足的睨了他一眼。 “那等我开完会你再分享。” “还记得我们那次去东海迪士尼吗?” “怎么了?” 李姝 蕊下意识问,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候二人都还没有毕业,都还……稚嫩青涩。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李姝蕊微怔,而后,细声道:“……什么话?” 江辰没好气一笑。 “忘了就算了。” “说话不算话是吧?” 李姝蕊立即道。 嗬。 果然只是不声不响啊,该记得的事,一件都没忘。 “这里,还是东海,两座迪士尼,都是你的了。” 江老板豪情道,声音可不小,导致周遭路过的游客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傻叉,而后当下意识看向他举着的手机里的视频,表情瞬间更蛋疼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这么操蛋的胡话,也能糊弄到这么哇塞的美女吗? 真正的美女,是不惧怕视频原相机的,或许冲击太大,或许始料未及,李姝蕊走神了好一会。 当年,某人和她刚在一起没多久,确实允诺要把迪士尼送给她。 难能可贵的是。 她没提。 他没忘。 蓦然,视频里的李姝蕊嫣然一笑,就算在大学时都没这么幼稚过,竟然比了个心。 “爱你呦。” 大话连篇的江老板并不满足,微微皱眉,“就这?” 李院也不忸怩。 “ua~”(本章完) 第1123章 扶我出去 对于不同的目标,人的面孔是不同的。 何止是李姝蕊。 江老板还不是一样。 除了藤原小姐,谁又见识过他禽兽暴虐的一面? 诶。 终究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迪士尼不愧是一个充满童话的王国,不管东瀛如何水深火热,依然影响不了这里的人潮汹涌。 即使不需要排队,可因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所以吃午饭前,端木琉璃和卯兔也只是玩了两个项目。 “感觉怎么样?” 乐园内部的主题餐厅,江老板询问第一次接触这类场合的端木道长的感受。 端木琉璃沉默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 心思纯净的人,都拒绝不了迪士尼乐园啊。 “道姑姐姐,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卯兔兴致盎然,就像脱笼的野兔,“快点吃,争取今天都玩一遍。” 嗬。 胃口挺大。 东京迪士尼二十多个游乐项目,普通游客一天铆足劲排队能玩四五个就不错了。 “江辰,帮忙买点喝的去呗?” 卯兔转头,还挺礼貌。 “点不就好了。” “这里的不好喝,而且还死贵死贵的,也刚才看见对面不远就有家饮品店,半乳奶茶,三分,谢谢。” 还真把自己当保母了。 江辰笑了笑,或许是心情不错,没计较,看向端木道长,“你呢?” 端木琉璃摇了摇头,不出意外,对于修道之人,喝水喝茶就够了。 江辰起身,买喝的去了。 “江辰确实是个好人啊。” 卯兔有感而发。 日久见人心。 平时就不说了,今天又请她们来迪士尼,又请客吃饭,又买喝的,就算再苛刻的人,恐怕也得竖大拇指。 “道姑姐姐,你每次晚上跟他出去,他都是去干嘛了?” 卯兔收回视线,突然问道。 要是江老板知道,立马恐怕就得折返回来,可惜他没有顺风耳,起码在听觉灵敏度上比不过道姑妹妹,傻乎乎的走出了餐厅。 端木琉璃本能就想到了最近的、听到奇怪叫声的那个晚上。 同时,江老板的谆谆教诲也在耳边再度萦绕。 打女人。 确实不太是一件体面的事。 再加上亲疏有别。 年轻道姑再怎么心灵纯净,起码也是明白和谁的关系更为亲近。 譬如江老板和兰佩之,那肯定毫无疑问是师姐。 而换作是卯兔和江老板,答案也不言而喻。 “谈事情。” 端木琉璃回答简单,惜字如金,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江老板一只奉行以心换心,到底是有回报的。 端木琉璃维护了他的光辉形象,起码是维护了“好人”这个形象,否则以卯兔的大嘴巴子,不说全天下知道,至少向小姐曹锦瑟汇报是避免不了的。 “大晚上都得出去谈事情啊,看来他也不轻松啊。” 卯兔念叨。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这么忙,江老板怎么可能清闲,只是他的辛苦,表面上看不见。 江老板买水还没回来,卯兔手机响了起来。 “小姐。” “我们在迪士尼呢。” “江辰请我们玩,他真是大善人啊。” “我们才刚来没多久,江辰说晚上再回去。小姐要不你过来?好多人,可好玩了。” 谁说这丫头不机灵的? 只可惜不用在该用的地方。 江老板当然不知道自己背了黑锅,提着饮品回来的时候,看到卯兔放下手机。 “你家小姐?”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 “嗯。三克油啦。” 卯兔收起手机,拿起奶茶,插进吸管便喝了起来,微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看来玩不成喽。” 江辰笑叹,重新落座。 “没啊,我们继续玩啊,小姐说她过来。” 卯兔语出惊人。 “真的假的。” 江辰诧异,“你家小姐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卯兔毫不犹豫赏了他一记大白眼,“你脑子是不是有点秀逗啊,哪有女人和小孩不喜欢迪士尼,我家小姐也是女人啊!” 她就像智者一样在教育不开窍的学生。 江辰当然不清楚对方在左右胡诌,对那边撒谎,在这头蒙骗,受教般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那快点吃吧。” “去哪?不去门口等吗?” 吃完午饭走出餐厅,江辰不解的叫住拉着端木道长就往乐园深处走的卯兔。 “都去干嘛?你去不就行了?我们还有很多项目要玩呢。” 江辰错愕。 “拜拜~” 卯兔拽着端木琉璃离开,头也不回,二人的身影很快被熙攘的人流吞没。 江老板独自站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消失,哭笑不得。 什么情况? 迪士尼的魔力就这么大? 连自家小姐都抛到一边不管不顾了? 无奈之下,孤苦伶仃的江老板只能掉头,独自来到入园大门处等待。 曹总一进园,环视周围,不一会就在人海之中发现了某人。 对方双手插兜,没玩手机,也没找地方坐着休息,就站在一处树荫下,看着拥攮的人潮。 曹总抿了抿唇角,不紧不慢走过去。 “她们呢?”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江老板转过头,很仗义,“我让她们先去玩了。” 确实是好人啊。 “怎么突然想着带她们来这了?” 曹总打量与现实世界反差剧烈的童话王国。 “这么长时间她们都闷在酒店,总得出来放松放松。” “难怪卯兔现在这么喜欢你。” 江辰笑,“所以你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从来没有带她来过这种地方吧。” 曹锦瑟瞥来,“你经常来?男人对这种幼稚的地方不是不感兴趣吗。” “也没有经常。今天也是第二次。” 江辰道:“去找她们吧。” 二人于是往里走。 “我还以为你童心未泯呢。” 曹锦瑟边走边道。“我倒是这么希望。” 曹锦瑟偏头,“你才二十多,不要总扮得一副沧桑老成的样子。” 江辰笑,“所以我才来这里啊。” 他吸了口气,“感受一下,是不是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这就是你买下迪士尼的原因?” 曹总询问。 其实她的表述并不准确。 江老板当然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并不是对李姝蕊甜言蜜语,他确实买下了迪士尼,但并不是迪士尼集团,而是东京和东海的迪士尼乐园。 而且。 只是两座乐园的部分股权。 众所周知,全世界的迪士尼乐园都隶属于迪士尼集团,而对于庞大的迪士尼集团来说,迪士尼乐园只是产业链的一环而已。 东京迪士尼、以及东海迪士尼乐园,都是迪士尼集团分别与东瀛、神州两国联合打造,所以这两座乐园有两国资本的一部分。 而现在。 江老板财大气粗,将两国手里的股权给收购了。 东瀛人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卖。 而神州资本,也不愿意拂江老板的面子,而且江老板的开价异常阔绰,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眼下,江老板绝对称得上是两座迪士尼乐园的boss。 特别是现在身处的东京迪士尼。 东海迪士尼的经营权收益权大部分还攥在迪士尼集团手里,而几十年前,东瀛人就想方设法把“外资”赶了出去,占据了东京迪士尼80以上的股权。 所以为什么这次的金融战争,作为宗主的阿美莉卡态度这么暧昧,一直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眼见东瀛真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丰石才不慌不忙的选择出手,并且都谈不上诚心,以求饶的方式逼迫东瀛投降。 要是东瀛肯一心一意的当乖儿子,作为宗主的阿美莉卡肯定不会是这幅态度,可是历史无数次说明,东瀛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脑后始终长着反骨。 “迪士尼乐园就是会下金蛋的鸡,买它还需要理由?” 江老板道:“上次去东海迪士尼,管理相当混乱,不尽人意的方面太多,极大程度损害了游客的体验感,公众关于东海迪士尼的风评也一直不高,游客来迪士尼为了什么,是为了体验一段童话般的旅程。东海迪士尼太多地方需要整顿。” “又得给你一个头衔了,造梦大师。” 曹锦瑟含笑调侃,“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来视察的?” 走了半天,曹总逐渐意识到不对。 “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江老板没说话。 答案显而易见。 他连刚才吃饭的餐厅都找不到了。 老板在自家乐园里迷路,挺贻笑大方,但也不能责怪。 毕竟第一次来。 并且实在是太大了,不说游乐场所了,光是各种餐饮设施就有三十多家。 “再给小兔子打电话,开位置共享。” 江辰点头,掏出手机,结果打不通。 “应该在玩项目。” 现在怎么办? 当分不清方向的时候,停下就是止损。 可是干站着好像也不太好。 江辰左右打量,一栋 古塔般的建筑设施进入视野。 “要不、去玩玩?” 反正来都来了。 旋转木马就算了,可是这个项目看上去还行,比较适合成年人,应该和跳楼机比较类似。 “我不玩。” 曹锦瑟不假思索,拒绝的得相当干脆。 “为什么?” 江老板下意识问。 多么幼稚的答问。 难道真受到了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 “我可以等你。” 曹总意思明了,意思是要玩你自己去。 “行吧。” 江老板没勉强,“先和我一起过去吧。” 曹总智商直线降低,信以为真,可是当一起走上“绿色通道”后,很快发现不对。 工作人员挥手示意他俩入场。 “走啊,跳楼机而已。” “我不去。” 曹锦瑟立即停下。 “都进来了,人家在等我们呢。” 江辰后知后觉,好笑道:“你不会恐高吧?” 曹锦瑟抿着嘴唇,表情绷着,一语不发,看上去竟然像一个不愿意服输的孩子,匪夷所思的散发出一种可爱的味道。 从不爱强人所难的江老板见状,鬼使神差起了贪玩的心思。 “别磨蹭了,都在看着我们呢。我已经把位置发给卯兔了,玩完她们应该就过来了。” 于是乎。 在某人的连拐带骗之下,被架起来的曹总应该是实在抹不开面子临阵脱逃,在江老板鼓励的眼神下,只能迈开腿,走了进去,经过时,像是不小心撞了江辰一下。 江辰揉了揉胳膊,而后笑意盎然的跟了进去。 绑好安全措施,倒计时准备。 迪士尼主打的是童话和浪漫,园区设施自然不会太刺激,这幢惊魂古塔不算太高,可当江辰扭头时,旁边的曹总正抓着扶手,做着深呼吸。 “没事,几分钟就好了。” 怪会安慰人的。 曹锦瑟剜了他一眼,还没说话,设施启动,缓慢抬升。 最开始,速度不会快,可已经有“气氛组”开始大声喊叫。 江辰再扭头,发现喜怒不形于色的曹总竟然脸色都微微泛白起来。 真恐高啊? 再强大的内心,也是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的,就像杀人犯就可能会怕老鼠。 害怕果断点拒绝 不就行了? 干嘛这么要强。 “怕的话就把眼睛闭……” 江辰话还没说完,原本平缓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剧! “啊!!!!” 四面八方的尖叫声更澎湃了。 江老板还是挺勇敢的,或者说,不恐高,他偏头,关心对方的状态,随即忍俊不禁。 再要强又怎么样? 不也还是乖乖的听话,把眼睛给闭上了。 极速的上升加下坠,中间还伴随偶尔的停顿,尖叫声充斥风中,压根没有停过。 恐高的显然不止曹锦瑟一人,但难能可贵的是,尽管曹总从头到尾没有睁眼,紧紧抱着安全扶手,却没有发出一声喊叫。 狠人啊! 几分钟时间,短暂也漫长。 当工作人员解除安全措施,走下来的时候,江辰正要表达自己强烈的敬佩之情,结果还没开口 “啪。” 曹总扣住他的胳膊。 江辰愣住。 “敢笑我就杀了你。” 阴森恐怖的声线低调传来。 江辰同志立即识趣的点头,配合着一动不动,低声问:“还能走吗?” 曹锦瑟没说话,过了一会,松开了江辰的胳膊,尝试性往前走,结果…… 江辰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步,搀住她的臂弯,没说话。 可能从未服输过的曹总闭上了眼。 “扶我出去。”(本章完) 第1124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第一更) 江辰搀扶着曹锦瑟,小心缓慢的走出惊魂古塔。 很贴心。 并且看见附近的长椅上有人坐时,他不顾面子的走过去,礼貌的对人家情侣说道:“我朋友突然有点不舒服,能不能……” 那对年轻情侣看向曹锦瑟,作为年轻人,素质自然要比一些大爷大妈强,看着旁边被扶着的、“面无血色”的曹锦瑟,立即起身,让出了长椅。 “谢谢。” 江老板诚挚致谢。 即使情绪控制能力再强,曹总这个时候也恨不得找条地缝,咬着嘴唇,与沸腾的羞燥做斗争。 毫无疑问。 她这辈子应该都没如此丢人过。 “坐着休息会。” 江老板扶着她慢慢坐下,这时候,才说道:“恐高你早点说啊,为什么要勉强。” 得亏曹总素质高,没有爆炸,还是讲道理,“我说了我不坐。” “可是你没说你害怕啊。” 有些人确实能够做到气死人不偿命。 哪怕曹锦瑟,这时候也做起了深呼吸,估摸心里应该念起了《莫生气》。 江老板肯定不是故意的,曹总确实是说了不坐,但也真的没提前阐明自己恐高的事实,要不然江老板绝不会强人所难的。 所以得知原因后,他感到愧疚,于是看向对方阔腿裤下的腿。 “要不帮你揉揉?” 怪好心的。 曹锦瑟横眉冷目,干脆利落回了一个字。 “滚!” 好心没好报的江老板摸了摸鼻子,而后……真的滚了。 曹锦瑟看着他起身、离开,融入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 游乐园,她当然来过。 可是那已经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江老板后,居然开始自己揉腿。 唉。 作为一名企业家。 居然这么不懂享受。 “紧张的时候,吃点甜的,感觉会好一点。” 曹锦瑟抬头。 看见了一只甜筒。 江老板去而复返,另一只手里拿着两瓶水。 曹总当然不是矫情的性格,抬起手接过甜筒。 江老板重新坐下,“好点了么?” 曹锦瑟右手仍然揉捏着腿,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而后,尝起甜筒。 “ 其实恐高不是病,主要是心理因素导致的,我之前也恐高,多尝试几次慢慢的就不那么害怕了。” 已经被“坑”了一次的曹总哪里还会上他的鬼当,冷酷且:斩钉截铁:“要试你自己去试。” “要不玩玩别的?” 江辰偏头,“还有很多轻松的项目。” 要是坐上惊魂古塔前,曹总可能不吝于赏脸,可惜,江老板已经亲手破坏了这份信任。 “今天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对吧。” 虽然是询问,可谁听不见不加掩饰的威胁? 江老板立即点头。 “当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看着那张严肃郑重的面孔,天知道曹总此时多么想把手里的甜筒拍上去。 但浪费可耻。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 曹总的修养还是让她做不出这么失礼失态的事情。 于是乎甜筒被咬了一大口。 江辰将一瓶水放在边上,而后把自己的那瓶水拧开,笑着拿起。 果然。 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人都会有缺点,有短板,有软肋。 也正因为如此,才真实。 “纸。”不知道感觉有没有好点,起码曹锦瑟把一整个甜筒都给吃完了,也没记着留部份给人家尝尝。 “你一个女孩子,连纸都不带?” 江辰下意识问,可哪知道曹锦瑟的回复更加理所当然。 “你现在随便去找一对男女问,看看是男的带纸,还是女的带纸。” 此话一出。 先是貌似理屈词穷的江老板沉默,而后诡异的是,曹锦瑟竟然也沉默了。 “算了。” “我找找。” 江辰将水瓶放在旁边,摸了摸裤兜,而后真发现了一包纸巾。 刚才被现实教育过一次了,他肯定不会再多事,将纸巾递过去。 曹锦瑟接过,擦了擦嘴唇上沾染的奶渍。 “她们怎么还没来。” “可能是太大了,难找吧。放心,她们又不是小孩了,丢不了。” 人家曹总是担心丢不丢的问题吗。 “喝水。” 江老板顺手从旁边拿起一瓶水递过去,随后自己又拿起剩下那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忽然发现不对。 不是味道不对。 他刻意买的进口的 水,配料表不掺杂放射性核物质,可问题是他记得自己刚才已经喝过啊。 为什么瓶盖拧开时还感受到了清晰的阻尼感? 江辰立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瓶,继而脸色一变。 糟糕! 他连忙转头,想要提醒,可嘴巴才刚刚张开便凝固下来。 只见曹锦瑟已经放下了那瓶水,瓶子里的水已经去掉了一小半。 江辰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 曹锦瑟拿着水瓶转头看过来,察觉到了他的奇怪。 “没、没事。” 电光火石之间,江老板做出了绝对称得上聪明且理智的选择,可是他略微生硬的表情,还是让曹总觉察到不对。 只能怪曹总的洞察力实在是太敏锐了。 她先是看了看江辰手里的那瓶水,随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 而后。 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沉默,是最美的康桥。 “你喝过?” 沉默过后,曹锦瑟问,嗓音平静,平稳,听不见任何波浪~ 江辰尴尬,迅速解释道:“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两瓶放在一起,不小心拿错了。” 嗯。 这个解释很充分,很有说服力。 曹锦瑟没说话。 “反正也没人知道。” 江辰底气不足,小声的念叨道,还是那个道理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曹锦瑟点了点头,似乎认同,就在江辰轻轻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突然发难,拎着那瓶水就朝江老板的脑袋拍来。 好在江老板反应力异于常人,眼疾手快,立马起身躲开。 “我真不是故意的……” 曹锦瑟压根不听他解释,咬着牙,捏着水瓶跟着站了起来。 腿应该是好了。 见势不妙,江老板哪敢继续狡辩,也没时间给他狡辩,赶紧掉头跑。 曹锦瑟紧追不舍,也是直,也不叫你给我站住,就是闷声的追。 你追我赶的画面,被好不容易找来的两个女孩尽收眼底。 “嘘。” 卯兔赶忙抓住端木琉璃的手腕。 “我们再绕一圈吧。” 端木琉璃看向她。 “不然我们该帮谁?” 论起情商,娇小的卯兔肯定是更胜一筹的,她拉着端木琉璃,蹑 手蹑脚的悄悄走掉。(本章完) 第1125章 睡觉也是人生的意义 大部分男同志碰到这样的情况,肯定服软就服软了,大不了就被捶两下,反正是塑料水瓶,又不会破皮受伤,让女孩子出出气就好了。 可江老板是个奇葩。 他没有停下来认打认罚,仗着自己体质上的优势,在人群里左突右冲,竟然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失去目标,曹锦瑟只能停下,气喘吁吁,光洁的额头都冒出了细碎的汗珠。 她下意识扬起手,要把那瓶水砸在地上,可手抬到最高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还是该死的涵养在作祟。 高举起的水瓶重新缓慢放下,她深呼吸,掏出手机。 不等她说话,那边的卯兔抢先道:“人好多啊,小姐,你们那个地方好难找……” “不会问工作人员吗!” 几乎从未发过脾气的曹锦瑟语气前所未有的重。 “小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凶啊……” 卯兔委委屈屈,就差一句“我怕怕了”。 曹锦瑟又好气又好笑,板着脸道:“我再给你十分钟。” 没有用上十分钟。 大约六七分钟后,卯兔和端木琉璃终于艰难的找了过来。 一见面,卯兔立即解释道:“我和道姑姐姐都不懂外语,和那些工作人员沟通困难……” 还真别说。 这个理由被甩到脸上,让曹锦瑟顿时不好再发泄。 “江辰呢?他不是和小姐在一起吗?” 卯兔左看右瞧,聪明的迅速把话题转移。 “死了!” 曹锦瑟烦躁道,这种话可不像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果然不愧是童话迪士尼啊。 任何女人来了这里,都会被变成小女人。 看着小姐罕见的状态,卯兔悄悄吐了吐舌头,没作声,可她边上的端木琉璃却很快看向曹锦瑟手里的塑料水瓶。 不大且干净的脑袋,在思考。 这么脆弱的凶器,应该够不上能取人性命的程度。。。 “小姐,现在,回去么?” 卯兔低声的问,如履薄冰。 “不然呢?” 话刚说完,曹锦瑟忽然停顿。 那家伙多半就在出口。 “喔。” 虽然没玩够,可这种情况下,卯兔肯定是不敢任性的,可正当她要往出口方向走的时候,又听到,“等一下。” 她 不解的看向小姐。 曹锦瑟看向端木琉璃,不知为何,情绪慢慢平复。 “还想继续玩吗?” 卯兔微愣,顾不上考虑为什么,忙不迭点头。 或许是看在端木琉璃的面子,曹锦瑟临时改变了态度。 “那走吧。” 卯兔喜出望外,笑逐颜开,还哪里顾得上去纠结江老板究竟去哪了? 端木琉璃可能没有完全忘记某人的存在,可是被卯兔拖着。 “附近有个项目老好玩了……” 于是乎就像接力赛。 “保母”变成曹锦瑟接杆。 时间是最牛叉的魔法师,等着看着,见卯兔兴奋的和端木琉璃去玩项目,还有统一表情皆是满面笑容的游客,曹锦瑟的心境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 快乐和幸福,是会传染的。 曹锦瑟拿起手里的水瓶,喝到一半时—— 结果平复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 居然忘记了。 这瓶水一直下意识拿在手里,忘了丢。 东京迪士尼同样需要整改。 为什么垃圾桶这么少? 这下子没处发泄了,而且又是自己的问题。 还保持着喝水姿势的曹锦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某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家伙的话重新浮现。 的确。 天知地知。 反正没人知道。 而且。 已经喝了这么多了。 心理学一直都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曹锦瑟索性继续喝了起来。 解渴要紧。让卯兔意想不到的是,玩着玩着,小姐居然主动参与了进来,和她们一起体验项目。 这实在是让她太高兴了。 因为她很清楚的明白,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可能不知道几年之后了。 或许。 这辈子仅有这一次。 三个截然不同的女人或者说女孩,忘记了一切,沉浸在了这座童话王国之中。 关键也没人来打扰。 某人不知道哪去了,电话都没来一个。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天色见晚。 “在里面吃还是出去吃?” 曹总恢复了笑颜,她本来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半天的欢乐时光已经将所有的不愉快给冲散。 “还是去外面吧。” “为什么?” “中午江辰请我们吃饭,老贵了。” 曹锦瑟哭笑不得,“你不知道他老有钱了?” “那也不能便宜了小日子。” 还真是近朱者赤。 多有经济头脑。 曹锦瑟很想说这座迪士尼的老板现在换人了,可还是算了。 小兔子本来就有点立场不坚定了。 干嘛还要去烘托某人的伟岸形象? “小姐,不叫江辰一起吗?” 一下午都对某人闭口不谈的卯兔这才小心的提及。 曹锦瑟面无异样,“他觉得他现在会还没吃?肯定早就回去了。” “问问呗。”卯兔道:“江辰每次都会给我们带好吃的。” 曹锦瑟沉默了下,“那你问吧。” “道姑姐姐,快给江辰打电话。”卯兔立即道。 端木琉璃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三人走出迪士尼乐园。 “关机了。” “啊?不会吧,道姑姐姐,你再打一遍看看。” 端木琉璃重新尝试。 “还是关机?” 端木琉璃点头。 “不管他了,我们去吃。” 曹锦瑟话音刚落,卯兔手指向某个方向,“江辰的车!” 曹锦瑟视线转移。 这家伙是不是傻? 等一会就好了,不会真一直等到现在吧? 带着卯兔和端木琉璃,曹锦瑟走过去。 没错。 真的是某人。 车窗半开着通风,座椅放倒,居然在车里睡大觉。 “江辰!” 卯兔用力连敲车窗。 江老板被惊醒,睁开眼,看向车窗外的三张脸,很快坐了起来。 “天都黑了……”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得。 原来是玩手机玩没电了才睡着的。 “你时间就这么不值钱?” 曹锦瑟看不出喜怒道。 等于说白白浪费了大半天的江辰揉了揉脸,扯嘴一笑。 “睡觉也是人生的一种意义啊。” 这话含哲量极高。 估摸端木琉璃才能共鸣。 卯兔扒拉着 半开的车窗,“江辰你很聪明啊,还知道关着窗户在车里睡觉会中毒。” 江辰尬住。 曹锦瑟压抑着唇角,“他要是真聪明不知道用无线充电?”(本章完) 第1126章 文艺圈 放在充电板上的手机重新开机。 江老板载着三女在前往餐厅的路上。 他睡了一觉,当然神清气爽,单手开车,另一只胳膊肘搭在车窗上,笑问:“玩的开心么?” 开不开心,其实不需要回答,只需要看几女的状态就好了,像卯兔这么精力充沛的人,上车之后都软绵绵的瘫在后排。 “江辰,你车上有水吗。”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也怪不了卯兔,她看到了某人被打跑,可是又不知道原因。 江老板立即看了眼内后视镜, 曹锦瑟和卯兔坐在后排,望着窗外,好像经过半天的沉淀,已经忘记了发生的意外。 这才是曹总应有的胸怀嘛。 江辰放下心,“没,忍一忍,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你那不是有瓶……” 卯兔眼睛挺尖,看见了中央扶手箱杯座里有瓶矿泉水。 “我喝过的!” 江辰急忙道。 没错。 这正是下午从惊魂古塔出来的时候买的那瓶,本来属于曹锦瑟的。 内后视镜里。 曹总仿佛屏蔽了听觉,对车里的聊天没有任何反应。 有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江辰正在充电的手机。 他拿了起来,顺势瞟了眼,陌生号码,同时电量充到了36,速度还不错。 “喂。” “江先生,我是渡哲也。没打扰到你吧。” 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亲王? 江辰略感意外,同时不露声色回应道:“亲王殿下你好,有什么事吗?” “今夜子正,恰巧有一些文艺圈的朋友约哲也小聚,哲也想邀请江先生一起,不知道江先生肯不肯赏脸。” 假如问的是有没有时间,江辰可以很轻易的推脱,可这位东瀛亲王使用的说辞相当有诚意。 肯不肯赏脸。 着实不好回绝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 况且对方至少是货真价实的皇室成员。 “什么时候?” “九点,银座,具体位置我会发到江先生手机上,那么恭候江先生的大驾了。” 九点。 时间上倒是还算充裕。 只不过这位东瀛亲王约自己干什么? 不甘寂寞,还想刷存在感? 江辰没忘,根据藤原丽姬的说法,上次的马路杀手事件,就是这位亲王在背后操刀。 当然。 藤原小姐的话,姑且听之,究竟有几分可信度,是一个比较唯心的问题。 “渡哲也找你?” 看来曹总并不是灵魂飘出了车外。 “嗯,说有什么聚会邀请我参加。” 江辰放下手机。 “你和他很熟?” 曹锦瑟看着内后视镜。 “谈不上,因为藤原丽姬的关系,见过几面。” 绝对谈不上慌话。 只是非常精简而已。 “你觉得我有没有必要去?”江辰边开车边抬眼看后视镜。 “多半是想巴结你。” “一个徒有其名的亲王,好像没必要浪费时间。”江辰道。 “东瀛皇室虽然今非昔比,但在东瀛还是不容忽视的,想要东瀛长久的发展,和皇室打好交道也有必要。” 曹锦瑟的评价很客观,而后,道:“现在的东瀛就像一盘被打乱的棋,每一颗棋子都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迫切的想要在棋盘上调整自己的位置。” 江辰哑然一笑,“形象生动,一针见血。” “到餐厅把我们放下就行。” 曹总又望向窗外了,享受温柔的晚风。 到地方后,迈巴赫停下,后排的曹锦瑟主仆下车,包括副驾的端木琉璃。 都是东瀛人,带她去简直是为难她。 而且。 怎么能让作为一名吃货的年轻道姑忍受饥饿。 江辰正要道别,哪知道曹锦瑟已经领着二人走进了餐厅。 当真是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啊。 不过也是。 哪怕上次的马路杀手真是出自那位亲王殿下的手笔,但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了。 尘埃已定。 即使皇室成员现如今的含金量并不重,可想必那位渡哲也殿下目前还年纪轻轻,应该不至于会想要就此结束自己的一生。 卯兔冲他挥了挥手。 而端木道长倒是没有太多的迟疑了。 不知道是体力消耗太大饥饿过度,还是因为上次的打人事件产生的影响。 江辰驱车离开。 皇室出行确实不太自由,但也并不是被囚禁的犯人。 具体位置在银座一家高端的俱乐部。 由此可见。 按照正常逻辑去分析大部分时候是不会出错的,那位东瀛亲王并没有恶意,或许只是想和江老板交个朋友? 虽然说是“小聚”,但身临其境后江辰发现其实规模不小,应该是包了场,能够和皇室来往,多半是文艺圈的大咖级别,可江老板着实对东瀛文艺圈没有太多了解,惟独认识的,也就画漫画的那两位。 当然,那两位不会到场,已经离世了。 渡哲也暂时还没看见,对于这些文艺圈的大咖来说。江老板肯定也是个陌生面孔,所以没有人过来打招呼,三三两两聚落交谈,推杯换盏。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 有那么一丝这种感觉。 不管东瀛经济遭受重创后多么低迷,多么惨淡、这些文艺圈大咖们貌似没有任何知觉,有种与外面世界隔绝的割裂感。 除了大胡子的老头,长头发的男士,大晚上戴墨镜的时尚大叔……养眼的美女,是任何圈子都不可或缺的点缀,这里也不例外。 不管东瀛这个国家再怎么不堪,有再多的弊端,有一个事实,还是不容否认的。 东瀛的美女,并不逊色其他地区,此时这家俱乐部里更是百齐放,各种类型目不暇接,有种看时装秀的感觉。 东瀛的饭圈文化可是相当疯狂的,要是东瀛的宅男们在这,非得激动尖叫到心肌梗塞不可,但奈何江老板见识有限,除了抱着欣赏的眼光外,没有一张脸能叫得出名字。 不过有道身影的出现,终于让他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熟悉。 对方居然是雪白婚纱的装扮,头顶星冠,丰盈的鹅蛋脸画着精致的妆容,哪怕在这个乱渐欲迷人眼的环境里,也是相当鹤立鸡群了。 江辰觉得对方应该在哪见过,可努力思索,怎么也想不起来。 于是乎闲来无事,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过去,发给了—— 罗公子。 九点多的光景,罗鹏肯定是没睡的。 果不其然。 照片发过去没多久,消息倒是没看到回复,不过视频直接弹了过来。 “靠靠靠靠!” “鱼刺卡脖子了?” “江辰,你在干啥?” 罗总靠近屏幕,仿佛要努力看清江辰这边的场景,眼睛珠子仿佛要从屏幕里瞪出来。江辰大大方方,拿起手机给他展示了一圈,“来参加一个聚会,看到一个美女觉得有点眼熟,发给你看看。 ” “你把镜头对准,我再看看。” 江辰照做,将前摄像头对向那位婚纱造型,看上去唯美而纯洁的东瀛美女。 “我去!” 这下子应该是彻底确认了,“江辰,你少装,你不知道她是谁?” 江辰将摄像头重新调回来,“我知道还问你。” “一哭二闹三上优亚。” 罗鹏一副不齿的模样,“人家穿上衣服你就不认识了是吧?” 三什么? 江老板反应过来,“女优?” “又不是没给你分享过。人家可是东瀛演艺圈的王牌,作品部部经典,可惜引退太早……” 说着、罗鹏忍不住面露遗憾,怅然若失。 谁都年轻过。 面对启蒙老师,多多少少,还是会悸动的。 江辰恍然,难怪觉得眼熟,他下意识再度看向那边。 还真别说。 穿了衣服确实…… 等一下。 他压根就没看多少好吧。 “江辰,还是你能啊,这你不上去和人家握个手什么的?” “要不你来?” 罗鹏表情也变得有点古怪,抱着欣赏艺术的眼光品鉴作品也就算了,真遇上真人,那种感觉还是挺……复杂的。 “你再在周围仔细瞅瞅,看看河北、星宫在不在……” “江先生。” 渡哲也的声音传来。 江辰没法再听罗公子逼叨了,挂了视频。 “亲王殿下。” 或许知道对方的性子,渡哲也并没有带一帮人过来打招呼,单独一人。 “江先生感觉怎么样?” 渡哲也环视四周。 江辰点头,“好久没有享受到这么轻松的氛围了。” “这些都是我们东瀛的艺术家,为我们东瀛乃至全世界创作了无数优秀的作品。” 江老板能说什么? 还不是只能点头。 毕竟人家并没有自吹自擂。 东瀛即使再怎么声名狼藉,有一个产业永远不会受到影响。 那可是全世界数万万男同胞的精神食粮,启蒙、启迪、激励了一代代人。 嗯。 就是动漫! “江先生,有想认识的人吗?我可以叫过来。” 这位亲王殿下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看来 真被曹总一语中的,是想和江老板交个朋友。 真不是胡诌乱扯。 女优在东瀛的社会地位挺高,都能和皇室成员出现在同一场合了。 此时此刻,只要江老板动动手指,宅男们只能在荧幕上欣赏的女神就会主动凑近,让江老板近距离看个真切。 可还是那句话。 距离,产生美。 所以江辰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渡哲也并不是失落,“江先生,这里太嘈杂了,我们换个清净点的地方吧。” 江辰点头。 而后被对方请到了一个包厢门口。 “江先生,这位是黑泽先生。黑泽先生是一位演员。舞蹈家,也是演艺公司的董事。” 包厢门口站着的这位黑泽先生倒是形象硬朗,留着胡子,身材也挺高大,尤其比照渡哲也,那绝对称得上仪表堂堂,英武帅气,只不过他的骨头不够硬,随着渡哲也的介绍,诚惶诚恐的弯下腰,近乎九十度,奉上双手。 “江先生您好!” 江辰与其握了握手。 “请。” 渡哲也做手势。 让江辰略感奇怪的是,他本以为那位黑泽也会一起进来,可他和渡哲也进入包厢后,对方一动不动,只是守在门口,还帮忙把门关上。 他是舞蹈家、演员、演艺公司董事,而不是保镖吧? 当然,作为客人,就算有点不解,江辰也不会说什么。 包厢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并且还有一个t台。 没错。 就像时装秀里的那种,不过是缩小版。 “江先生,请坐。” 空间大,但是座位只准备了两张。 江辰坐下后没多久,包厢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t台上亮起了璀璨的光束。 而后。 动感十足的音乐响起,旋律中散发恰当好处的旖旎。 随即。 一位盛装打扮的美女踩着精准的节拍出现在t台,迈着优雅的猫步,尽情展示着自己年轻而面条的身姿。 一位。 两位。 三位。 接二连三。 环肥燕瘦。 络绎不绝。 江辰不挑,于是乎全部搬上台展示了。 电视里的时装秀,彻底被搬进了现实! 亲王的权力是小,但永远别 忘了相对法则。 江老板也是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之前只是听说过恒生集团的歌舞团。 比起眼前。 恒生歌舞团简直小巫见大巫啊。 不出所料。 江辰也看到了那位三上登场,还是纯净华丽的婚纱,走台时,还冲他吹了个可爱的飞吻。 空间或许小点,但是论规模,比起电视上的走秀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辰固然不认识,可毫无疑问,这些一一从他面前走过,像商品一样展示的,都是文艺圈的名人。 江老板的定力还是值得称道的,固然是第一次体验,有点开眼界,但也只是看,始终没什么表示。 于是乎。 不知不觉,上台的“模特”们身上的服装越来越清凉,由繁琐的拖地长裙、长裤,演变为单薄短裙、紧致的短裤,最后甚至开始有五彩缤纷的比基尼亮相。 江老板端起旁边准备的水杯,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大动作了。 一同观赏的渡哲也拧了拧眉,不过没有着急,在一位御姐风的冷艳型现役偶像展示完她的红色连体比基尼下的傲人形体后,音乐忽然变幻,更加的激情、劲爆。 灯光也闪烁得更加晃眼。 毫无疑问。 这种迹象,一般都是重头戏出场的预兆。 (本章完) 第1127章 雅兴(第一更) 上层世界的精采,为了生存摸爬滚打、为了生活忙碌奔波的普通人大抵是无法想象的。 就像当年还在东大为了奖学金废寝忘食的江老板,肯定也想不到有颜值、有身材,并且有名气、不缺钱的精英女性们,会赶集似的,充当别人的消遣节目。 天宫哪里虚无缥缈。 这个包厢不就是。 身在他乡为异客的江老板来了东瀛这么久,压根没体会到地主该有的待客之道,但是现在想来,应该是具有滞后性。 江老板的定力当然称得上坚韧不拔,不管旁边的东瀛亲王是不是存有考验的想法,反正他走马观般看着各类风情的东瀛美女从眼前经过,既来之则安之,泰然自若。 只是这份淡定,在貌似重量级的“模特”登场后,稍稍被打破。 黑色的连体皮衣,包档的款式,为了衬托穿戴者优秀的形体,胸口处做了夸张的外凸设计,一双格外吸睛的大长腿套着吊带黑丝,本来就相当高挑,居然还锦上添的踩了一双尖细的高跟鞋。 明明穿着其实比不上之前出场的某些比基尼女郎暴露,但是论性感程度却更上一层楼! 她长发入瀑,笑容优雅端庄,并且夹杂着一缕画龙点睛的柔弱,带着网面手套的双手插着纤细腰肢,随着交替迈动的步伐,腰臀恰到好处的扭动,就像天生为t台而生,气质无懈可击。 她踩出的步子并不快,似乎想让观众充分欣赏她的表演。 女性的魅力并不是穿得越少越方便展示。 这个简单的道理再一次得到了证明。 谁最漂亮,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这位模特起码是目前为止最高的,并且论走台的专业程度也可以说首屈一指。 当然了。 看着那张“又纯又欲”的脸,江老板记得对方曾经应该是一位职业模特。 “江先生,对黑泽夫人满意吗。” 渡哲也偏头。 黑泽夫人? 江辰很快想到了先前在门口碰到,并且现在可能还守在门口的那位黑泽先生。 顿时,内心不禁有点古怪。 他知道曾经响彻大江南北的那位模特兼演员最后是嫁给了东瀛人,但具体嫁给了哪个东瀛人。江老板当然不清楚。 虽然凭借娇柔的气质,出众的外表,高挑的身材,以及极具特色的娃娃音收获了不可计数的粉丝,被誉为宅男女神,但江辰又不追星,况且那个时候他还小。 嫁给谁是每个人的自由,江辰不会评价,但今晚在这里碰到,的确很点意外, 而且。 丈夫守在门外。 夫人在台上表演? 虽然谈不上暴露,但是这幅打扮,在家穿穿也就罢了,恐怕是不方便展示给外人欣赏吧? “黑泽先生和她是……” 江辰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 东瀛的传统是女性出嫁从夫,不管以前姓什么,出嫁后都会跟随夫家改姓,这个起码的常识就算没来过东瀛的人都清楚,当然,外国人嫁到东瀛来也是一样,可是东瀛姓黑泽的不少,就像碰巧两人都姓李,说不准只是巧合呢。 “嗯,黑泽先生和黑泽夫人是夫妻。” 渡哲也亲王的话听起来有点绕口奇怪,但意识表达够准确直观。 好吧。 巧合之所以叫做巧合,因为是小概率事件。 江辰脸皮轻微波动了下。 藤原拓野和藤原丽姬也就罢了。 毕竟高门大户,豪门望族,因为门槛太高,院落太深,本来就容易滋生腌臜事。 可现在看来,好像民间也是一样, 更关键的是。 渡哲也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仿佛习以为常,天经地义。 某件特例不重要,毕竟不能以偏概全,乌鸦是黑的,总不能说天底下所有的鸟都是黑的。 可怕的是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 面对这种事情,作为皇室,居然如此轻描淡写。 好像越发能理解某尤物了。 难怪总说要打破旧世界。 “江先生不认识黑泽夫人吗?” 这位亲王殿下显然是精心安排,不仅仅给江老板准备了一位曾经的同胞,而且还让人家的丈夫在门口站岗。 属实是……刺激加倍。 “当然认识,只是黑泽夫人红的时候,我在上学。” 江辰看向已经走过半圈准备转身的女人。 别说他了。 对方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裴云兮恐怕都没出道。 要知道,对方可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如果按照年纪,江老板得叫人家阿姨。 可渡哲也亲王安排这一手,肯定不会是觉得他偏爱熟女,委实是单看表面,人家和二三十岁的姑娘没任何如此区别。 光滑的皮肤,苗条的身段,过人的长腿,茂密的黑发,迷人的笑容,饱满的上围 ,挺翘的臀部…… 只是丝袜的吊带旁边,丰盈的大腿处,隐约可见数道淤青,像是人为造成的痕迹。 “噢,江先生不说,我差点忘了,不过黑泽夫人看上去非常年轻呢。” 这位亲王殿下应该是个新手,以前可能没有拉过皮条,意图表现太明显。 而且当台上的黑泽夫人回转,重新路过江辰面前时,竟然在台上停了下来。 完全不逊色年轻女性的诱人曲线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更富有视觉张力。 江辰很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不甘、屈辱、被强迫的痕迹,但是没有。 与之相反,他甚至从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里感受到一丝期待、以及祈求的情绪。 那种感觉,类似逛宠物市场,那些小动物在笼子里朝外张望。 江辰微微走神,以至于当身边试探性传来声音“外面还有朋友需要招待,江先生,先失陪”了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及时回话。 渡哲也嘴角微不可察的满意上扬,起身离开包厢。 “亲王殿下!” 那位黑泽先生果然还毕恭毕敬的守在门口。 “你夫人还得和江先生待一会。” “嘿!” 黑泽连忙鞠躬,兴奋而激动,仿佛无上光荣,埋着头道:“我一定不会让人进去打扰江先生的雅兴。” 雅兴。 不愧是文艺圈人士。 谈吐用词实在是太有书香味了。 渡哲也点头,迈步离开。(本章完) 第1128章 夫人 美人计。 江辰不是头一次遭遇。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有过经验,所以不至于慌乱、紧张,因此当远嫁过来的黑泽夫人弯下腰伸手拉他的时候,他没有青涩的挣扎,颇为配合的跨上了台。 没错。 t台和观众的距离,就是这么近,伸手就能触及,可惜江老板并没有主动利用这样的地理优势。 不过被动也是一样。 黑泽夫人弯腰,隆起的皮衣胸围顿时泄露出大片雪腻,沟壑越发的深邃,当成功将江老板拉上台,重新站直时,江辰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 当然。 其中有那双性感恨天高的功劳。 黑泽夫人没有说话,虽然此时的打扮风情万种,但是气质似水般温柔,她顺势挽住江辰,朝登台的方向走去。 人家不介意。 人家先生不介意。 江老板又怎么可能会介意。 随后他才发现,这个包厢并不是独立的空间,t台的左边入口与一个房间相邻,房间并不富丽堂皇,非常精简,只有一个浴缸,还有一张占据房间大半面积的雪白的床。 黑泽夫人挽着江辰来到床边,而后将他温柔的推坐在床上。 “我去放水。” 果然。 还是曾经让无数宅男心旌神摇的娃娃音。 说出第一句话的黑泽夫人就要走向浴缸。 “坐会吧。” 江辰开口。 至今恐怕还被无数神州爷们念念不忘的黑泽夫人身形停顿,肯定是没有违抗的资格,乖巧的在旁边坐下。 性感的细跟高跟鞋,露趾露背,可以清晰看到黑丝包裹的脚掌,顺着黑丝往上,是修长而又匀称的美腿,而后是两根细细的丝袜吊带,吊带的终点隐没于类似比基尼的皮衣之内。 因为服装的设计而份外饱满的胸围,看不出丝毫老态的白嫩天鹅颈,柔弱风情的脸蛋同样没有任何松弛的痕迹,乌黑的茂密长发披散着,耳垂上挂着晶莹的耳坠…… 考验干部,肯定是足够资格了。 但江老板不是干部,他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 “黑泽夫人饰演的小乔,给我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对方猝不及防,应该是没料到亲王特别招待的贵宾会提及自己以前的影视作品,出现了短暂的分神。 不知道短短的几秒之 中,她脑海里闪过了什么。 是怀念曾年轻的自己。 还是怀念当年的风光? 嫁入东瀛,按照东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习俗,她不仅改了姓氏,并且早已离开了曾经的舞台,在公众视野里销声匿迹。 “谢谢江先生的夸奖,那部作品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江先生不提,我都快忘了。” “所以黑泽夫人现在是全职太太?” 好嘛。 如此珍惜的美景良辰,居然唠起家常来了。 不过作为曾经的同胞,在异国他乡碰面,唠唠家常,好像也无可厚非。 “嗯,我先生不喜欢我抛头露面。” 笑得勉强。 那张明明已经四五十岁的脸蛋还是我见犹怜。 如果是喜欢这种熟女,还是有道理的。 只是“不喜欢抛头露面”是什么意思? 那刚才算…… 好像也有道理。刚才的表演是在封闭空间,而且观众只有两位,一位是尊贵的外宾,一位是亲王,和“抛头露脸”这个词,应该是不矛盾的。 “看来黑泽先生对黑泽夫人非常呵护。” 江老板素质极高,相当有礼貌,没有称呼对方之前的姓氏。 “江先生应该见过我先生了吧。” “嗯,他在门口。” 说完,江辰忽然起身。 形象气质比实际年龄起码年轻二十岁的黑泽夫人愣住,旋即不假思索,慌忙拉住江辰的手。 “您去哪?” 独特的娃娃音,的确是如虎添翼。 “我去叫黑泽先生进来。” “江先生是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黑泽夫人面露紧张,甚至是惊惶,她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说话也是软软糯糯,但毕竟这么高挑的身材,力气当真不小,或许是出于下意识的行为,江辰竟然被她重新拉坐在床上。 这一次,她更加主动。直接将江辰的手用力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江辰可以深切感觉到丝袜的粗糙,皮肤的光滑,大腿的弹性,以及冰凉的体温。 “江先生,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世界的每一层确实是割裂的。 在低层世界,往往都是勇士们为爱冲锋。 黑泽夫人的眼神,越加水汪汪,凄迷哀婉,令人难以回绝。 见江辰还是一语不发,黑泽夫人颤声道 :“我真的什么都能做,江先生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东瀛对于女人的调教确实有一套。 哪怕并不是原住民,只要来了东瀛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黑泽夫人就是例子。 言行举止,简直能最大的满足男人的成就感与征服感。 江老板已经谈不上一个君子,但也没有自暴自弃到这种地步,人家的先生就在门口。 他把手抽了回来。 黑泽夫人纯欲交织的脸蛋瞬间惨白,就像遭遇了巨大的打击,随即她竟然离开床边,双膝跪倒在江辰的脚边。 “江先生要是走的了话,我的先生会……江先生,求您看在我们是同胞的份上,留下来吧!” 她匍匐在地,头也埋了下去,额头贴在了地上。 虽然嫁给谁是各人自己的选择,但是看到这一幕,江辰还是有点唏嘘。 难怪刚才他提及小乔那部作品的时候对方会分神。想必确实是怀念过去吧。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 没有回头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那我就陪一会夫人。” 江辰将对方扶起来。 刚才看见对方大腿上的淤青时就猜一些。 有些男人对外唯唯诺诺,但是对家人却是相当爷们,稍有不快便重拳出击。 重新坐到床边的黑泽夫人已经泪眼涟涟,睫毛上挂着露珠,不知道她嫁来东瀛后究竟经历了什么,江辰的秋毫不犯让她惊奇,手足无措,随后,令她内心一直积压的情绪失控汹涌,或者再加上江老板又是曾经的同胞…… 种种的因素加持下,连姓氏都不再拥有、作为曾经无数宅男女神的黑泽夫人一时间情难自制,开始掩面而泣,而后无意识的慢慢靠在江辰的肩头。 江老板终于有点为难。 推还是不推,是个问题。(本章完) 第1129章 检测(第一更) “江先生!” 比起先前进入包厢时,这记招呼声越发宏亮,中气十足。 看着果然到现在还守在这里的黑泽先生,独自从包厢出来的江辰欲言又止。 清官难断家务事。 人家夫妇俩的私事,他没有权力干涉。 而且对方何等的恭敬。 黑泽夫人,和那个徐静肯定不一样,虽然都是背井离乡远赴异邦,可黑泽夫人没有伤害任何人,即使她嫁给外人的举动至今都是不少粉丝心头难以愈合的创伤。 考虑到同胞之情,哪怕知道不合适,肩头透着湿迹的江老板还是开了口。 “尊夫人是一个好女人,希望黑泽先生好好珍惜。” 一句话的举手之劳而已。 黑泽先生直起腰,微微走神,本能迅速琢磨起贵宾话里的深意,等回过神的时候,江老板已经离开。 尊夫人是一个好女人。 江先生好像是非常满意啊! 黑泽品味过来,喜不自禁,看向紧闭的包厢大门,神情高亢,激动得无以复加。 “江先生。” 正和几人交谈的渡哲也看见江辰走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两人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边准备了丰富的膳食,江先生需不需要品尝一下?” 剧烈运动是对体能的巨大消耗,的确需要补充体力。 亲王渡哲也不可谓不周全体贴,但江辰并没有接受对方的好意。 “我在减肥,晚上不吃东西。” “亲王殿下,我有点累了,先行告辞。” 渡哲也一副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我送江先生。” 一直将江辰送出门口,看见他上车,站在俱乐部门口的渡哲也微笑不变,只是问周遭的安保。 “现在什么时间。” “十一点二十,亲王殿下。” 十一点二十。 也就是说,差不多四十分钟,这还得算上其他程序、譬如脱衣洗澡。 当然。 也有可能省略了洗澡的步骤。 计算出时间后,渡哲也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而后转身返回俱乐部。 月色如银。 凌晨。 黑泽先生开着车,载着自己的夫人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由此可见他的心情。不仅轻 松愉悦,并且志得意满。 黑泽夫人缩在副驾驶,不见了包厢里火辣的装扮,没有被岁月侵蚀的美好身材被裹在黑色大衣里。 “亲爱的,你今晚做的很好。” 黑泽一边开车一边称赞,相比之下,副座的黑泽夫人表情极为驳杂,他没有注意,自顾自道:“我该怎么样奖励你呢。” 闻言,黑泽夫人眼神一颤,抓着衣襟,赶忙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黑泽先生偏头,笑容深邃,“江先生是亲王殿下的贵宾,取得了江先生的满意,你为我们黑泽家赢得了巨大的光荣,夫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黑泽夫人没有欣喜,相反如同一只受惊的宠物,脸色泛白,一直摇头。 黑泽视而不见,重新目视前方,“我想想好了,该怎么奖励你。” 与一个年轻男人单独共度了近一个钟头的黑泽夫人紧紧抓住大衣衣襟。 她知道丈夫误会了。 可是她根本不敢解释,不然心情被破坏,高涨情绪遭受打击,丈夫变得暴跳如雷,回去后她会面临什么,她根本不敢想象。同时。 她也清楚,目前的情况,应该是那位年轻人刻意为之的善念,为了帮助她,才故意和她待了那么久,只是聊天。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选择什么样的男人,便决定了女人的命运。 黑泽夫人眼神破碎,内心凄楚,不知道究竟恨谁。 可能旁边眉飞色舞的丈夫黑泽。 更可能是造成所有不幸的源头……自己。 “嘟嘟嘟……” 就在夫妇俩各怀心事的时候,后边传来沉闷的喇叭声。 而后。 两台埃尔法相继提速超车,一左一右,无比豪横的将黑泽夫妇截停。 差点撞车的黑泽眉头下意识皱起,本能骂咧了一句,看着车前窗来者不善的两台pv,没慌。 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哪能没有故事,他又不是社畜普通人,况且刚刚才从亲王殿下的聚会里出来。 于是他很有魄力,不仅没锁紧车门,反而主动推门下车。 或许黑泽夫人当年就是被他这股男人气概给吸引。 “咚!” 下车后,黑泽生猛的直接提脚踹向差点挨到他车灯的埃尔法车屁股,然后正要呵斥,可旋即发生的画面,让他的勇气瞬间一泻千里。 两台埃尔法上下来一群西装男,二话不说, 直接掏出枪,对准了黑泽的脸,不仅仅封住了他的嘴,同时也让他凝固在了原地。 这帮人分工明确,控制住黑泽后,很快走向黑泽的车,将车上容失色的黑泽夫人拉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 黑泽察觉到不妙。 这帮人明显非闲常角色。 “借你夫人一段时间,管好你的嘴。不然,杀你全家。” 居然是冲他夫人来的?! 黑泽发愣。 “老公救我!” 黑泽夫人惊慌失措,大声向自己唯一的依靠呼救,可惜对方此时自身都难保。 于是黑泽夫人就这么被强行拖上车。 “记住我刚才的话。” 并不是凶神恶煞的那种威胁,相反,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而偏偏正是这种平淡的口吻,越令人心悸。 黑泽明白,这种人,真可能说到做到。 没有对他怎么样,这帮人的目的好像真的只是黑泽夫人,任务完成后,很快上车离开。 黑泽目露犹豫,看着两台埃尔法远去,而后竟然当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上车离开。 “给她洗过澡了。” 某处私宅。 头发湿漉漉的黑泽夫人蜷缩在床上,拉着身上仅有的浴袍,诚惶诚恐。 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人。 她也没有遭受非人的对待,被绑来后,只是被几个女人强行按在浴缸里洗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澡。 一双吸魂摄魄的媚眼透过闪着光的监控镜头,将床上黑泽夫人的恐慌和无助尽收眼底。 直到现在,黑泽夫人应该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足够后,给她做hcg检测,如果结果不正常……” “是。” 别说现在,就算当年的黑泽夫人都拍马不能及的女人抚摸自己的小腹,幽幽的叹了口气,透着懊恼、夹杂遗憾。(本章完) 第1130章 好么 “呦。” 睡了一觉,起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毕竟昨天玩的确实有点累,或许也正是受到了迪士尼的影响,曹总昨晚估摸做了好梦,心情不错,出来看见卯兔老老实实待着,调侃道:“怎么没去找你的道姑姐姐。” “他们一大早就走了。” 卯兔意兴阑珊。 难怪。 “去哪了?” “福岛。” 曹锦瑟微愣,“和江辰?” “嗯啊。” “……那家伙,有必要这么敬业吗。” 福岛。 那可是瀛东电力核泄漏事故的中心。 一般人躲之不及。 虽然接手了九鼎在瀛电的股东,可有必要身先士卒吗?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懂不懂。 “你怎么没一起跟去?” “那里有辐射,我傻啊。” 曹锦瑟失笑,“行,都没你聪明,走吧,只能陪我去吃饭了。” 此时江老板正乘风破浪,嗅着微咸的海风。 看来昨晚回来的晚,但是起的挺早。 当然不是为了避开曹锦瑟,也不是闲着无聊主动想和核物质来一场亲密接触,之所以来,是受到了藤原丽姬的邀请。 没错。 此时藤原丽姬也在这艘巡逻船上,形象无虞,还是一如既往的断人心肠,大抵已经从数天前那个恐怖的晚上恢复了过来。 当然。 端木道长也在。 那个晚上不仅仅对于藤原丽姬而言相当深刻,对于江老板来说,肯定也没齿难忘。 吃一堑长一智。 有端木道长在,无疑能很大程度杜绝同样的意外再度上演。 衣摆宽松,因此被海风吹得飘扬,船舷边的端木琉璃恍如谪仙,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站位距离江辰二人比较远。 也是。 论武力值,这个东瀛女人对江辰造不成威胁,事实已经充分证明,被打得哇哇叫。 “那里就是国际社会要求进行长期监督的范围线。” 这次没有整什么幺蛾子,也没再如法炮制端一杯福岛水给江老板尝尝鲜,藤原丽姬抬手指向前方,千娇百媚的脸蛋写满了认真。 船速慢了下来。 “按照国际标准,这里的水质能符合要求吗。” 江辰凭栏询问。 藤原丽姬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不可能。具体超标多少,还得采样回去进行检测评估。” 担起大旗的藤原小姐果然足够实事求是。 这次出海,就是来采取海水样本的。 “截止最后一次股东会议,瀛东电力一共已经完成了六轮排海,污水排海总量达到近八千吨。在近期福岛降临的雨水里都检测到了放射元素。”藤原丽姬介绍。 江辰倏然扭头。 对方抿嘴一笑,“查过了,这礼拜福岛都不会降雨。” 江辰收回目光,看向甲板。 科研人员在采取海水样本。 “封闭反应堆,刻不容缓。” 核辐射固然可怕。 但也没必要过度紧张。 要是福岛的灾情已经严重到空气都能损害人体的地步,江辰相信以藤原丽姬的安全意识,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然他也不会接受邀请。 他不是圣人。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道姑妹妹考虑。要是遭遇核辐射开通了任督二脉,进阶高武纪元,她这个师妹御剑飞行回去悬停在兰佩之面前。 他没法交待。 “几千人已经全部集结在福岛,正在做最后的培训。江桑,丽姬想将整个抢救过程拍摄下来,就像那些灾难电影一样,做一个真实且完整的记录,用来警醒世人。” 做事不能偷偷摸摸的做,得大张旗鼓。 就好像拼命努力却始终得不到晋升的职场人,明明工作任务全部完成,并且是超额完成,为什么升职加薪总是轮不到自己头上? 为什么? 因为你的努力,没有被老板看见。 下基层,参与社会劳动,不让媒体跟着,不拍照片,民众怎么知道你是个好领导,是个好官。 都是一个道理。 世人能不能从福岛核事故吸取教训不知道,起码假如真把整个抢救过程制作成影视作品,广而告之,毋庸置疑,绝对能够极大程度的改善瀛东电力、乃至整个东瀛的国际形象。 这个尤物最厉害的其实根本不是她的皮囊,而是她的手腕,无论处于怎样的局势里,总会思考如何是将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如果只是一个瓶,曹锦瑟又怎么这么忌惮。 “江桑,你这么看着丽姬干什么?……是对丽姬的想法有什么意见吗?” 哪能有意见。 她这个想法的确无可指摘,用几千条本就注定牺牲 的命,去成全一家企业,一个国家,有什么不划算吗? 当然。 也成全了她个人。 “你是董事会选出的总负责人,该怎么做,是你的权力,你可以自行决断,用不着问我。” 藤原丽姬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搭住了他的胳膊。 “江桑……” 一声千回百转的低唤,胜过千言万语。 江辰看向她。 藤原丽姬立即做出臣服的眼神和仪态。 哪怕错误已经铸成。 让这个祸国殃民的尤物真正完成了人生必经的蜕变,可是与面对李姝蕊、乃至是裴云兮时的感觉都截然不同。 裴云兮冷是冷了点,但假如睡在一起,江老板起码可以睡的踏实。 可换成这个妖孽。 江辰只是尝试性幻想了下,便很快掐断了思绪。 “除了权力之外,你还有想要的东西吗?” 他望向大海,忽然轻声询问。 藤原丽姬抬眼,望向对方,眼眸里不再是满满的娇媚,而是透着一丝清澈。 “以前没有。” 她的手还搭在江辰的胳膊上,继续完善道:“再遇到江桑之前,没有。” 江辰鬼使神差,笑了下。 “我魅力这么大?” “江桑难道自己没有感觉吗?你身边的异性,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比如曹小姐,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对她产生吸引。” 江辰并没有自得,也没有解释。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已经用不上他自己去描绘。 对方可是承受过他禽兽的样子。 江辰忽然发觉一个荒谬的事情,或许在藤原丽姬面前,他才完全不需要去“掩饰”。 “丽姬并不贪心。” 藤原丽姬的声线蓦然变得飘忽,在海风的吹拂下越发难以捉摸。 “江桑身边无论多么热闹,丽姬都不会介意,只是在东瀛,希望只有丽姬陪着江桑,可以吗。” 什么意思? 真把自己当太岁了? 江辰想说话,可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无论江桑有什么要求,丽姬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所以江桑,答应丽姬,好么。” 江辰欲言又止,继而嘴角牵扯,哭笑不得。 他当然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可奈何只要达到一定的高度,美女就会变成餐点,会 有人端着往面前送。 江老板当然不知道昨晚唠了半小时家常的黑泽夫人没有平安到家,他看着开始调转方向的船头。 “返航了。”(本章完) 第1131章 为什么(端午安康!) 采样的海水送往瀛东电力附属的检测中心,江辰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看一看,结果被藤原丽姬阻止。 “样本检测精细复杂,需要一定的时间,等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通知江桑。” 而后江辰被拉上车,拖到了福岛街头。 车队靠边停下。 肉眼可见,前方有人在演讲,吸引了很多民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在东瀛,政客为自己拉票都会亲自上街,所以这种情形并不值得希奇,可是当江辰下车后定睛一瞧,颇感诧异。 面对福岛民众滔滔不绝的演讲者不是别人,正是——亲王渡哲也。 昨晚刚在银座见面,今天居然这么快又在这里碰到了? “他怎么在这里?” 江辰知道,肯定不会是巧合。 隔着一定距离旁观的藤原丽姬面带微笑。 “和江桑一样,也是丽姬邀请来的。” 果不其然。 听到答案,昨晚才和人家一起欣赏大秀的江辰心头微动,不禁产生些许异样。 “虽然声明已经发出,但如果能有皇室站台,更有助于改变舆论,而对于皇室来说,也有利无弊。”藤原丽姬主动解释。 道理江辰自然明白,这么好的刷声望的绝佳机会,假如他是渡哲也,肯定也求之不得。 “你确定是上次的马路杀手,是他派的?” 江辰询问。 这是个相当关键的问题。 “小不忍则乱大谋,江桑,我们现在需要皇室。至于欠的账,不急于一时,早晚会清算。” 藤原丽姬望着那边。 亲王渡哲也具体说的什么内容,听不清楚,但无疑是在鼓舞福岛人民,宣扬最新的政策,呼吁大家要充满信心。 这位亲王殿下除了形象这个基因带来的缺陷,其他方面确实可圈可点,演讲口才出众,富有感染力,通过现场民众的表情一览无余,掌声不断。 不急于一时。 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利用能够利用的每一分资源,没有问题,可是不是有点太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了? 这就是擅作主张起来了。 自己还没离开东瀛呢。 “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吗?” 江辰很可爱的进行提醒。 “丽姬是什么时候说的?”藤原丽姬反问。 什么时候? 哪 里能记得住。 “应该在上次见面之前吧。” 藤原丽姬自问自答,眸光深幽。 虽然不记得了具体时间,但是这个时间节点肯定是没错的。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不就是那个不堪回首的晚上。 当然是在此之前。 “所以呢?” “所以……”藤原丽姬忽然放轻了声音,“当时,丽姬是担心江桑不信任丽姬,但是现在,丽姬与江桑融为了一体,江桑还会怀疑丽姬的忠诚吗。” 直白。 实在是太直白了! 的确。 关系变了。 立场、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而然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那时候的藤原丽姬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表忠心,赢得江老板的欢心或者说信任,可现在。 显然不必那么着急了。 因为对方的话太过在情在理,江辰一时没法去反驳,更何况端木琉璃还在旁边,这也是为什么藤原丽姬会放轻声音的缘故。 在道姑妹妹面前,不太适合讨论这种少儿不宜的问题。 江辰抿住嘴,默不作声。 被渡哲也演讲吸引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秩序却纹丝不乱,哪怕维持安保的只有几个人,由此也体现出了东瀛国民对皇室的尊重。 同样的话换作不同的人来讲,效果天差地别。 藤原丽姬把这位亲王拉来,的确一举多得,既提振了民心,拉升瀛东电力在福岛的声誉,又给了这位亲王巨大的人情,让对方刷了波人望。 简单的一个举措,便体现出了老辣的手腕与深沉的智慧,并且同时捎带手让江辰无话可说。 江辰现在,倒是有点庆幸她是个女人了。 “怎么了?” 扭头,江辰疑惑的看向边上的端木琉璃。 他应该没有感觉错,对方刚才好像撞了下他胳膊。 还没来得及等到回应。 砰! 一道沉闷至极的枪声骤然炸响,震惊了所有的耳膜。 大惊之后是大静。 继而大乱。 江辰猛然回头,看向演讲处,人群正如受到惊吓的羊群,慌不择路的四散逃窜。 戴着鸭舌帽的枪手无所畏惧,还在疯狂开枪。 “砰砰砰……” 并不是报复社会。 枪手没有瞄准群众,他的目标 只有一个,那就是宣讲的渡哲也。 与城府无关,任何人面对生死关头,都很难保持镇定,更何况作为亲王的渡哲也肯定是头一次经历,脸色泛白,傻在了那里。 好在安保人员非常尽职,有人急忙把他扑倒。 “不去帮忙?” 藤原丽姬好像也为这场意外而感到惊愕,经过江辰的提醒才反应过来,这才立即命令手下。 “去营救渡哲也亲王!” 得到命令,身后的西装男们立即如狼似虎的冲了出去,事急从权,顾不上考虑那么多,掏出怀里的枪械朝枪手射击。 “噗噗噗……” 还在朝亲王渡哲也逼近的枪手毫无防备,也无从防备,顷刻间连中多枪,倒在了血泊之中,甚至倒地后,他还努力的抬起手,试图朝渡哲也开枪,可实在是没有了力气。 刚才热热闹闹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 隐藏在人群中突然发难的枪手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局势被控制住后,江辰很快走过去。 藤原丽姬跟上。 被安保人员扑倒的渡哲也慢慢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应该还没缓过神来。 “亲王殿下,您受伤了!” 安保人员大喊:“叫救护车!” 渡哲也这才看向自己的胳膊,直到这个时候,疼痛感才滞后般逐渐来袭。 的确。 他被打中了。 万幸的是。 他被打中的只是胳膊。 猩红的血水已经渗透袖子。 渡哲也紧了紧牙,深呼吸。 “亲王殿下您没事吧?” 渡哲也闻声扭头,看着快步走来的藤原丽姬一行,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小伤,没大碍。感谢藤原小姐的救命之恩,还有江先生。” “来人!” 藤原丽姬立即喊道:“给亲王殿下包扎一下。” 开了那么多枪,只是被打中了胳膊,确实是福大命大。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江辰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枪手。 这个枪手的枪法是不是太逊了? 这种水平也来搞刺杀? “死了。” 有手下检查完枪手情况,赶来汇报。 藤原丽姬脸色冰冷,“便宜他了,查清楚他的来历。” 其实留活口肯定最好,可刚才那种情况, 也只能以亲王渡哲也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亲王殿下,抱歉。” 渡哲也接受简单包扎,不以为意道:“与藤原小姐有何相干。”的确。 他虽然是受邀来的,但这样的意外没有谁想看到。 “丽姬一定会查清楚,给亲王殿下一个交代。” 渡哲也勉力一笑,点了点头,“麻烦藤原小姐了。” 救护车,警察很快赶到。 听到亲王当街被刺,惊得不轻。 渡哲也被小心翼翼的抬上救护车,火速送往医院。 警察开始勘察现场。 “江桑,走吧。” 江辰点了点头,临走时,再度看了眼抢手的尸体。 警察已经把抢手的帽子取了下来,居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回到下榻的酒店,藤原丽姬安排的是两间房,江辰本来没什么意见。可结果惜字如金的道姑妹妹却稀罕的开口拒绝。 “我要和他住一间。” 难不成是受到了刚才那场意外的影响? 不过两人也的确一直都是睡同一个屋檐下。 藤原丽姬看向江老板,似乎是想要他说点什么,可是江老板只是沉默。 于是藤原丽姬别无他法,只能改了房间。 “丽姬得去医院一趟。” 江辰点头,表示理解,“你去吧,代我向渡哲也亲王致以问候。” 有端木道长这个数千瓦的超级电灯泡在,任何亲昵的行为都没法进行,藤原丽姬只能给了某人一记韵味十足的眼神,而后离开酒店。 江辰二人上楼。 “你看到了?” 等电梯的时候,江辰问。 他敢肯定,当时端木琉璃抢先于所有人之前先发现枪手的存在。 “怎么不阻止?” “太远。” 端木道长简明扼要。 江辰无话可说。 诚然。 她不是神仙。 而且连那把唐刀都落在了东京。 但是真的仅仅只是因为距离原因来不及的缘故吗? 要知道在对待小日子这件事上,秉性纯良的道姑妹妹和动不动拿蛋蛋当威胁的卯兔立场高度一致。 “叮……” 电梯打开。 江辰走了进去,不再纠结。 不管道姑妹妹是不是故意眼睁睁看着事故发生, 都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他们都是局外人。 与这场意外没有任何关系。 源头的根本还是在于那个枪手身上。 “你觉得藤原丽姬的可能性大不大?” 电梯上升,江老板莫名问道。 无人回应。 江老板反应过来,哂然一笑。 好吧。 问错了人。 当找到房间,江辰发现不对。 和他在东京半岛酒店的套房不一样,这间房档次虽然不低,但是却居然只有一张床。 可是他们却有两个人。 怎么睡? 按照那个尤物的头脑与心思,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故意的? 你身边有多热闹,我都不会介意。 没来由,江辰又想起了这句话。 和大部分女人口是心非的毛病不同。 藤原小姐的确是言行如一。 江辰掐断思绪。 “床是你的。” 反正在福岛也呆不了两天,睡睡沙发也无碍。 “给我把枪。” 端木道长忽然开口,完全出乎江辰的预料。 江辰愣了愣,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你一个战士,要枪干什么? 不会被卯兔那丫头带坏了吧? 虽然现代武器强力、高效,但实话实说,江辰还是更欣赏对方仗剑漫舞的卓越风姿。 这种感觉就好像某些非遗技术,不应该被取代。 “你会用枪吗?” “会。” 对方回应之果断,让江辰再度始料未及。 “卯兔交你的?” 端木琉璃点头。 江辰无话可说,哭笑不得。 看来她们俩呆一起这么长时间不止是吃零食、看电视、健身下棋啊,还有不少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枪不适合你。” 江辰道:“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在这里很安全,不会发生危险。” 如果真要说威胁,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藤原丽姬。 并不是觉得睡了人家,人家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况且那尤物什么性格作风。 更何况,究竟谁睡了谁,还不一定。 之所以如此有信心,是江辰明白,世 界上最牢固的一种关系,就是利益绑定。 眼下藤原丽姬需要他,或者说仰仗他,就算他自己突然想不开要自杀,对方肯定都会千方百计的阻止。 所以。 或许有点幽默。 但事实如此,此时此刻,藤原丽姬对他的关心、在乎,恐怕不亚于任何人,当然,能够维持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可能一旦自己不再被需要,这种牢不可破的关系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这或许就是利益关系的弊端。 和感情不一样。 感情只要扎根,生长发芽,无论外界因素再怎么变化,都很难再受到影响。 比如李姝蕊。 江辰很清楚,他一开始是因为什么而吸引到对方,可同时他也相信,即使他现在突然破产,一无所有,李姝蕊并不会因此重新离开他。 “啪啪。” 江辰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来,坐。” 端木琉璃没有动,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瞧。 “怎么了?” 江辰疑惑,相处了这么久,他哪能还不了解对方的习惯,肯定是有事,不然压根不会看他。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江老板的笑容很亲和。 这是他自己主动开的口,很快就会后悔了。 人家果然问了。 “你把她打得那么惨,她为什么一点都不计较?” 纯净无暇的眼眸里,透着几分认真的疑惑。 江辰笑容骤然尬住,而后,又拍了拍沙发。 “坐,我来给你好好讲一讲东瀛这个国家的独特文化,以及东瀛女性的特有性格。”(本章完) 第1132章 你们想干什么(第一更) 当街开火在任何地区都相当炸裂。 更何况袭击的还是皇室成员。 东瀛皇室,只是在权力殿堂里没落了,但依旧把持着东瀛人的信仰圣地。 事发之后,福岛的执法部门通力配合,枪手的身份来历只不过半天时间便被挖的一清二楚。 “竹本聪司,56岁,福岛本地人,世代捕鱼为生,受到核废水排海影响,失去主要收入来源,因为生路被断,他的独子在冲动之下将家庭积蓄全部投入了虚伪繁荣的股票市场,妄图一朝暴富,结果在股灾中赔的一干二净,于上个月在以前捕鱼的海域投海自杀。” 惨。 实在是太惨了。 比外边的夜色还要孤寂,清冷。 很难得,来了福岛这样的滨海地区,居然连星星都瞧不见。 “他的妻子呢?” 江老板询问。 藤原丽姬摇了摇头,“早年间就因故去世了,父子俩一直以来相依为命,可能就是因为家破人亡的原因,这位老人才挺而走险。” 儿子自杀。 一辈子的积蓄也蒸发殆尽。 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接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等于灭顶之灾了。 有句话说的好,当生活把你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犯罪。 “等于渡哲也亲王是为我们背了黑锅。” 按照这样的说辞,那个老人恨的应该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也就是始作俑者瀛东电力,要不是福岛海产品被抵制滞销,他儿子也不会想着去股市里博一把,也不会赔的倾家荡产不堪重负跳海自杀。 就算瀛东电力幡然醒悟想要亡羊补牢,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对这个家庭造成的伤痛永远无法愈合。 所以在得知亲王渡哲也为黑心企业站台的时候,这位了无牵挂的老人爆发了。 一切都很合理。 难怪枪法那么差。 “他的枪哪来的?” “自己组装的,网上买的零件,他应该早就想好了这么做,一直在等待机会。” 得。 逻辑完美闭环。 这个案子查到这里,已经一目了然了。 “结果告知渡哲也亲王了吗?” “第一时间就通知了。” “他什么态度。” “还能有什么态度。凶手已经伏法。江桑,你这么看着丽姬干什么?难道有疑义吗 ?这些线索都已经经过了警察署的缜密求证,真相就是这样。” 江辰不置可否。 真相到底如何,他并不关心。 “渡哲也伤情怎么样。” “一颗子弹打中了右臂,经过手术已经取出,问题不大。” 藤原丽姬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江桑,你为什么要丽姬帮忙呢?” “不是你告诉我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吗。” 江辰反道。 “而且就算我不提醒你,你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福岛,死在你的面前?和皇室不好交代吧。” “原来江桑是关心丽姬。” 藤原小姐面露娇羞,微微垂眸,柔情似水。 好在端木琉璃此时在卧室里,不然见着这一幕,可能脑袋瓜会更加不能理解。 “不过这场意外,也算是帮江桑小小出了口气。” 藤原丽姬抬起眼。 江辰摇了摇头,以一副怅然若失的语调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发生。枪手的行为虽然不值得提倡,但他本人其实值得同情。像这样悲剧的家庭,远远不止一家,我们应该做的只能是尽最大的努力弥补错误,杜绝更多的悲剧继续上演。” 此处应该有摄像机啊。 再不济。 也应该有掌声。藤原小姐虽然没有鼓掌,但相当合乎时宜的露出痴迷的眼神,一脸仰慕的模样。 “江桑实在是太高尚了。” 这妖孽。 怎么像是在骂人? “渡哲也的安全问题,接下来要认真对待……” 一次可以归咎为意外。 可两次就说不过去了。 “丽姬知道,就算一只蚊子,都没法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靠近渡哲也亲王。” 藤原丽姬忽然靠近一步,“江桑这么为丽姬考虑,丽姬无以为报……” 江辰想笑。 多烂俗的台词。 可是又有点笑不出来。 看着这张惊心动魄的脸,那晚的画面就会在脑子里翻滚沸腾,明明没被下药,可心里却有股暴躁感蠢蠢欲动。 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难以关上。 妲己为什么被骂了几千年。 不就是她影响到了商纣王。 真正的妖孽,拥有拉人堕落的魔力,而不用怀疑,这位藤原小姐就是这类堪比九尾妖狐的祸水。 那晚的 回忆固然狂野刺激,酣畅淋漓,可江辰并不希望自己真正变成一个禽兽,虽然他无法否认生理上的本能。 可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能否克制欲望。 “你不怕疼?” 他平心静气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江桑温柔点,丽姬可以承受的。” 好吧。 恢复能力果然强大。 居然都没留下心理阴影? 波光潋滟的眸子瞧着江辰。 “江桑还没恢复过来吗?” 得。 居然还反过来进行挑衅了。 藤原丽姬睫毛颤动,透着邀请,也是,都是成年人了,正事聊完,应该做点爱做的事,可是她似乎忘记了,这个酒店房间里不止他们孤男寡女。 她忘了,江老板当然没忘。 好不容易才连哄带骗将听墙角的事糊弄过去,假如这次再亲眼看见…… 简直是亵渎三清。 “你应该知道,端木小姐对东瀛人有偏见。” “然后呢?” 藤原丽姬目露疑惑。 “然后她要是要对你做什么,我拦不住。” “江桑的意思是她会吃醋吗?” 藤原丽姬不慌反笑,忽然,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不知名液体。 “只要把这个打开,放进她的房间里,等里面的液体挥发,最多十分钟,她就会沉睡不醒。” 听着悄咪咪的嗓音,再看着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玻璃瓶,江辰不禁有点走神。 现实版的绝命毒师? 这娘们身上到底有多少“暗器”? “咚。” 卧室门突无欲兆打开。 江辰和藤原丽姬不约而同转头。 这一次没有选择听墙角的端木琉璃站在门口。 藤原丽姬手里的玻璃瓶没来得及藏起来,在灯光之下可以很清晰的看见里面的液体。 “你们想干什么。”(本章完) 第1133章 很喜欢 翌日。 车上。 江辰还在想着如何解释昨晚的事情。 藤原丽姬捅了娄子就溜了,可他得擦屁股。 昨晚他肯定不可能和藤原丽姬离开,睡了沙发,睡沙发其实是小事,端木道长没有觉得藤原丽姬心怀不轨出手把她胖揍一顿便谢天谢地了。 “那是安睡剂,无任何毒副作用,只是用来助眠。是我让她帮忙找的。” 江辰绞尽脑汁,“这样才更容易在沙发上睡着。” “你在沙发上睡不着?” 端木琉璃道:“那你为什么不睡床?” “一张床怎么睡?” “我可以睡沙发。” 江辰语气凝滞。 也是。 道姑妹妹和他一样,其实也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打小在山里生活,可能比他更能吃苦。 “那行,今晚你睡沙发。” 江老板也是真爷们啊,一点不矫情。 此行的目的地是研究所。 没错。 就是瀛东电力福岛核电站的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距离发生核泄漏的核电站距离之近,几乎能够用肉眼看见。 虽然辐射数值在安全范围之内,但是下车时,江辰和端木琉璃还是被安排穿了防护服。 进入研究所,来到位于高层的指挥室,才看见了同样穿着防护服的藤原丽姬。 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藤原丽姬将一份资料递给江辰。 “海水检测报告出来了,比对外宣布的数据普遍要超标十倍,有部份数值要超标百倍。” 江辰翻阅检测报告,防护服并不臃肿,起码不会影响到行动。 他的专业并不在此,不过并不妨碍他了解问题的严重性。 防护罩内,藤原丽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对于海水的采样和检测一直在持续,没有间断过,但检测结果一次比一次恶劣。” 不得不佩服这个妖孽,简直是收放自如。 但是江老板也不遑多让,表情认真而严肃,“看来瀛东电力没有将所有的真相披露给我们,现实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按照计划,三天后培训完成,才会安排人员进入核电站进行抢修,可现在没有足够时间等待了。” 三人望向透明的玻璃墙。 可以看到,外面的低层平台上,集结了数百人。 和江辰等人不同的是。 他们只是穿着统一的制服,并没有穿防护服。 “他们就是即将进入核电站的先遣队。” 藤原丽姬道。 数百人的方阵前方,有人穿着防护服,通过传声设备正在大声讲话,想必正在进行“战前动员”。 底下的几百人很安静,没有太多的表情。 为什么不穿防护服? 因为没有必要。 历史上的悲惨先例足以说明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样的工作,可以说十死无生,没有生还的可能,研究所的辐射数值尚且还在安全标准以内,可是越接近核电站,哪怕只是一米,辐射值便会指数级暴涨,而核电站里的辐射量,可能会超标数百万倍乃至无法计算! 在如此恐怖的辐射下,任何防护措施只不过掩耳盗铃而已。 就算侥幸能活着出来,生存时间也不会多长,并且余生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遭遇核辐射后多么凄惨,不需要用言语概述,言语也概述不了其万一。 “不管你们来自哪座城市,哪个地区,不论你们之前是什么人,现在的你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那就是英雄!大和民族大东瀛帝国的英雄!” 演讲的人声音很慷慨,很激昂,但是底下反应平平,几百人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兴奋和激动。 也是。 曾经的东瀛信奉武士道精神,信奉为国尽忠死而后已,可现在早已时过境迁。 以己度人。 明知道进了核电站必死无疑,有多少人能够做到慷慨就义? 况且要知道。 瀛东电力下定决心组建的“敢死队”是由什么组成? 不是军人。而是职业黑帮,甚至是罪犯! 指望他们具备多伟大的奉献精神? 简直是强人所难。 “接下来,我们将肩负着人民的重托,和全世界的期盼,进入那座核电站,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计一切,将那座该死的核电站给熄灭掉!天照大神会庇佑我们!” 平时也就罢了。 可是这种时候还拿虚无缥缈的神灵当虎旗,实在是太侮辱人智商了。 天照大神庇护? 扯瘠薄蛋呢! 哪怕真有天照大神,进了核电站,也照样特么的得满身冒血疮。 果不其然。 对于死亡的恐惧尤其是惨死 的恐惧还是令一部分人产生了动摇,他们开始面露畏缩。 退堂鼓一旦敲响,就会越来越急促。 “我退出!我要退出!” 有人彷徨喊道,边喊边后退。 先是一人。 而后出现第二个人。 就像化学反应。 越来越多人受到影响,惶恐的转身逃跑。 高处。 玻璃墙内 江辰等人将一切尽收眼里。 虽然人性如此,可一旦这些人跑了,那作为总指挥的藤原丽姬肯定难辞其咎。 可反常的是,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紧张或者愠怒,似乎预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 足足有近百人临阵脱逃,出于对生的本能渴望,争先恐后的跑向出口,演讲者声嘶力竭的呵斥没能起到半点作用。 就连站在原地的数百人也开始犹豫。 “哒哒哒哒哒……” 就在剩下的人徘徊不定时候,激烈的枪声,轰掉了他们心里剧烈摇摆的天平。 穷凶极恶的枪手四角八方出现,居高临下,端着家伙,冲着逃跑的人疯狂扫射,就像猎人在屠杀猎物。 惨叫声、枪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浓稠的血水,飙射、流淌。 几分钟时间。 重新安静下来。 逃跑的人全部躺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动静全无,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生天。 枪手们持枪而立,就像恶鬼审视着底下还活着的人。 虽然被挑中参加这项光荣任务的都不是“凡夫俗子”,可宛如人间炼狱的画面,还是令他们不由自主打起寒碜。 “还有人想退出吗?” 演讲者嗓音阴郁,“这些懦夫,不仅背叛了祖国,背叛了人民,同时,也背叛了他们的亲人。他们的亲人,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几百人战战兢兢,面如死灰。 对于其中的死刑犯来说,死,无所畏惧,但是死刑犯也有软肋。 高处。 依然洁净的玻璃墙内。 江辰偏头。 “没关系,候补人员很充沛。” 藤原丽姬微笑道。 江辰也笑了笑。 至于旁边的端木琉璃。 她看着底下的血流成河,尸骸遍地,眼眸闪闪发亮。 刚来东瀛时,某人在富士山,说过什么豪言壮语来着 ? 立铜柱。 筑京观。 嗯。 看来她很喜欢。(本章完) 第1134章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你确实没有选错人,瀛东电力的问题,可能真的只有藤原丽姬这样的人材能够解决。” 拉面馆。 听着已经回到东京的江老板的阐述,曹锦瑟平静客观的发表评价。 “我也这么觉得,乱世用重典,重疾下猛药,如果不够果断,只会越来越麻烦。” 江老板挑了筷子拉面。 乱世用重典,重疾下猛药。 简单几个字,代表多少人命要牺牲。 不过犯错就要负责,这是东瀛人必须付出的代价。 “渡哲也遇刺呢?真的只是意外?” 曹锦瑟随口询问。 “事发的时候我在现场,凶手是世代生活在福岛的一个老渔民,因为家庭原因想不开所以才走了极端,这些应该都报道过了。” 江辰就事论事。 “这面挺有劲道。” 曹锦瑟转移话题。 “听到没,夸你家味道好呢。” 江辰偏头看向旁边。 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家伙从后厨走了出来。 “嘿嘿,那可不是,这次出去溜了一圈,我得到了感悟,回来就把配方给改良了。” 崔文把手往围裙擦了擦,“方晴呢?怎么没一起来?” 话虽然是冲江辰问的,但小眼神却不住的往吃面的曹锦瑟脸上瞟。 熟悉的人和曹总相处,都是被其卓越的才能所折服,而往往总会忽略掉她其实是一位颜值也相得益彰的大美女。 而不熟悉的人,才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外表上的优势。 “方晴最近工作挺忙。” 江辰解释,继而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礼拜,听你和方晴的建议出去溜了一圈,确实心情舒畅了些,回来干活都有劲了。对了,江辰,还得感谢你,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碰股票了,涨得时候那么凶,鬼知道跌起来更刺激,实在是太坑韭菜了。” 低头吃面的曹锦瑟都被逗笑。 “这是我朋友,曹小姐,这家面馆的老板,崔文。” 江辰介绍。 崔文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立即自然而然的顺势转头瞅向坐在那的大美女。 别的不提。 单是这气质。 无与伦比。 他见过的人也不少了,每天店里人来人往。 “曹小姐,欢迎光临小店,鄙人和江辰方晴是同一 所中学同学,今年年方24,未婚,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是在大学……” “你开的是面馆还是婚介所?” 江辰打趣。 “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你介绍的不够详细吗。” 话说萍水之交,了解那么多干什么? 崔文又对曹锦瑟道:“曹小姐,我不仅厨艺不错,并且还很浪漫,逢年过节,都愿意精心给女孩子准备礼物……” 江辰哭笑不得,却也没再打断,自顾自吃面。 “如果真按你说的这样,你应该不止只是谈两次恋爱啊。” 曹锦瑟倒也接茬,笑容平和,礼貌,大方优雅。 经营一家拉面馆称得上小企业主的崔老板当然不会清楚自己在和谁开玩笑,不过通过对方的回话,他更加意识到这位美女的非同一般。 这么迅速就能精准的挑到他话里的毛病,思维多么敏锐啊! “是这样。” 站着有点累,于是他索性拉开椅子坐下,反正他是老板,也不需要征求谁的同意嘛。 “我的这些优点,往往都是经过接触后才会被发现,可就像曹小姐你看到的这样,我这个人,其貌不扬,比较难让女孩子产生进一步接触的想法。” 江辰旁听着都有点自愧不如。 谁说他能说会道的? “我觉得崔老板长得不差啊。” 曹锦瑟自然不是内向的性格,含笑端详着崔文的脸。 崔文长得的确不丑,就算谈不上多帅,但也处于大众水平线之上,就说干净的脸蛋,得让多少饱受皮肤问题困扰的女孩子嫉妒。 “啪!” 崔文拍了下大腿,“曹小姐,你是有眼光的。” 曹锦瑟笑容加深。 活宝啊这是。 幽默永远是待人接物的一大法宝。 “哎。” 崔文又叹了口气,“不过比起江辰,我还是差了那么一丢,曹小姐,你懂那种颜值一直被人死死压制的痛苦吗?” 他看着曹锦瑟的脸,“不,你应该不会有机会懂。” 曹锦瑟看了眼江辰,先是以眼神示意:你这同学,是个人才啊,而后道:“我觉得你比他帅。” 崔文瞬间精神一振。 “真的吗?” 曹锦瑟点头,“而且又会下厨,文武双全,他煮面肯定没你好吃。” 崔文眼神泛光,“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懂我 了。曹小姐,从今天开始,以后你来我店里吃东西,终生免费。” 终生免费? 就区区聊了几句天? “崔老板,你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呢?要不你也接济下我和方晴,作为老同学,我们都没这种待遇。” 江辰插嘴。 “同学易得,知己难求,你和方晴,不懂我。” 崔文不假思索的回应,惹得曹总实在是控制不住,低头抬手,遮住了嘴。 江辰摇头,叹了口气,“刚才有一点忘了介绍了,曹小姐已经结婚,孩子刚到学会打酱油的年纪。” 崔文愣住,不可置信,“你是在逗我。” “你觉得我在逗你就是在逗你吧。” 滔滔不绝的崔文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然后有气无力的站起身。 “我去擀面了。” 曹锦瑟忍着笑,“崔老板,那终生免费的事,还算数吗?” “算,算数的,不过只限曹小姐,朋友不免费,比如姓王、姓李、姓江的什么的……” 而后他走开,落寞的背影进了后厨。 “没骗你吧,在这吃面,是不是很有味道。” 江辰收回目光。 曹锦瑟笑着点头,“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这样的人才流失海外,是一种损失。” 说着,曹总忽然神色一板。 “你刚才说谁的孩子都打酱油了?” “不都是开玩笑吗。” “人家开的什么玩笑,你呢?我看起来像妇女?” “你不能这么理解,我是在表达你足够稳重、成熟……” “我谢谢你!” 曹锦瑟捥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 正吃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哥。” 江辰本来好整以暇嗦着面,听到这声称呼,眼皮跳动了下,不禁抬起头。 曹锦瑟正在讲电话,看了他一眼。 “我在吃饭呢,嗯,和江辰,他刚从福岛回来,核电站的问题,瀛东电力已经在着手处理了。” 江辰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曹锦瑟没有避讳,这么近的距离,他又没办法屏蔽听觉, “嗯,这几天我就回来。” “江辰他去上厕所了。” ??? 江辰理智的没有出声。 兄妹俩聊了一会,曹锦瑟放下手机,当真没见外,自然说道:“我哥让 我近期回国。” “嗯,是该回去了,剩下的事,有闫光义他们在,不需要你操心。” “跟我一起回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曹锦瑟应该是随口一言,可江辰却不禁愣了愣。 见他盯着自己,曹锦瑟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我是说一起回国。” 她很快进行补充。 “看情况吧,我们可不像你们九鼎,我们事重人少,得看方晴他们的进展,要是来不及,你先走,回国再见。” 曹锦瑟点了点头,捋了捋柔亮的发丝,拿起筷子。 “曹老师刚才找我?” 江辰试探性问。 “嗯。” “找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 也是。 纯粹是问了句废话。 没见人家以上厕所为由搪塞过去了吗。 只是貌似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搪塞? 其实曹锦瑟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也没有时间去思考。 “他要是有重要的事情,会给你打电话的。”她吃着面说道。 “我是不是该回一个过去?” 江辰征询意见。 曹锦瑟抬头,“你好像很怕我哥?” 多么天真可爱的话啊。 京都俱乐部的主席。 这层身份的影响力和含金量,通过这次的货币战争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物,能不可怕? 当然。 江辰现今已经不是百尺竿头了,个人的财富总量可以说以指数级形式暴涨,论资产,他大抵是不会畏惧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对于那位默默无闻在东大教书的跛腿男人,更多的只是尊敬。 “基本礼貌。” 江辰展示自己的修养。 曹锦瑟点头,继而心平气和的道:“你把你喝过的水给我喝,礼貌吗?” 江辰瞬间噎住。 “不是解释过了,真的是误拿。” 其实这种事情,伤害性确实不大,但是不代表不严重。 曹总还算好脾气。 假如是藤原丽姬碰到这样的事情,当然,江老板除外,其余敢这么做的牲口十有八九将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就算普通人,心里多少也会有些膈应。 曹总郁结难消,完全可以理解。 别说生孩子了。 她的初吻还在不在,都是未知数。假如还在,那江辰简直是罪该万死。等于间接的将人家的初吻夺走,假如强吻或许还好想点,起码能有感受体验,初吻这么没了,实在是太草率了! 曹总应该越想越郁闷,越想越不甘心,继而将筷子放下,而后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把她的面推了过来。 江辰不明所以,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还剩半碗的面,又看了看人家。 “……什么意思?” “吃了。” 曹锦瑟简明扼要。 江辰愣住。 “吃了,我们就一笔勾销。” 她吃了他的口水,所以现在想要对方吃掉她的口水吗? 意思是这样的吗? 虽然有点荒诞,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处理方式。 ——很公平。 “你开什么玩笑。” 江辰无法接受。 荒谬。 实在是太荒谬了。 哪有这么侮辱人的道歉方式? 本以为江老板会不容分说的严词拒绝。可谁知道他接下来来了一句。 “太多了,我吃不完。” “……” 曹锦瑟沉默了下,“不用吃完。” 瞅瞅。 多善解人意。 要是还不同意,那就实在是太没有道歉的诚意了。 看着那碗卖相十足的面,江辰紧了紧牙,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作为男人,必须得有担当,得为自己的过失负责。 于是乎他将还剩半碗的面挪过来,拿起筷子,样貌之坚毅,仿佛英雄就义一般,福岛开赴核电站的敢死队都没他这么壮烈。 见他这幅模样,曹锦瑟的心情可想而知,自己喝了他的口水都没甩脸色。 曹总再怎么非同寻常,可归根结底,也是女人。 只要女人,就会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小情绪。 曹锦瑟开始后悔自己的仁慈,打算让他必须把她的面全部吃光掉,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入目的场景,让她的话凝固在了喉间。 江辰同志拿起筷子的时候就像重若千钧,但开始吃的时候,竟然变得狼吞虎咽,碗里的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曹锦瑟顾不上眨眼的功夫, 半碗面便被一干二净的解决。 甚至。 某人还端起碗,喝起了汤。 “咕噜咕噜。” 他放下碗,“噎着了。” 曹锦瑟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看了看几乎就剩一点汤底的碗,没来的眼里生波,双颊也泛起了热量。 “我没让你吃完。” “剩下多浪费,你没吃饱?我这碗还有……” 曹锦瑟径直起身。 “我去结账。” “他不是说免费吗?” “人家没说你免费。” 曹锦瑟走向收银台。 江辰笑了笑,忍不住打了饱嗝,看着自己的碗,还剩一点。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他拿起筷子。 “曹小姐,欢迎下次光临哈。” 走的时候,崔文相送。 “没下次了,人家马上要回国了。” “那你呢?” “我也快了。” 崔文眼神出现一抹不舍,不过旋即消失,还是那么的开朗乐观,“指不定哪天我就关门不干回国了,所以,后会有期。” 江辰点头,“等你把店开回国内,我一定去捧场。” “我也去。” 曹锦瑟笑道。 崔文做了个ok的手势,“那就一言为定啦。” 江辰犹豫了下,还是提了个建议,“想赚钱,就不能那么实诚,你的面的分量,太足了。” 崔文发愣。 只有曹锦瑟笑睨了某人一眼。 “走了。” “江辰,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后面传来喊声。 江辰摆了摆手,和曹锦瑟离开。(本章完) 第1135章 通吃 “辛苦了。” 出差大阪的白哲礼和方晴回到东京。 “辰哥怎么不问我们进展怎么样?” “你们俩出马,还能不顺利。” 江辰信心十足。 “我只是打打下手,都是方晴姐的功劳。” 和入主东越化学一样,金融战争结束后,自然开始了清点战利品的进程,比起洗劫,掳掠,更重要的,是入侵。 “能这么顺利,九鼎集团给与的帮助很大。”晴格格一样谦逊。 江辰点了点头,“所以说像九鼎集团这样的企业是伟大的,他们是开路者。只有他们先走了出来,建立了基础,后来人才能更容易的向外开拓。” 白哲礼深表认同,“辰哥,我还有几个会……” “才回来就忙?拼命三郎也不需要这么表现吧?” “还不是快年底了,为了奖金嘛。” 几人都笑了起来。 “行,你去吧。” “曹小姐回国了?” 白哲礼离开后,方晴询问。 “嗯,昨天走的。” 曹锦瑟确实走了,甚至都没让江辰送,江老板一觉睡醒后还是通过端木道长得到的消息。 曹锦瑟虽然没有专程来同他道别,但卯兔还是珍惜她道姑姐姐这个朋友的。 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不容易,尤其卯兔这样的另类。 她和端木琉璃最开始不太待见,可通过在东瀛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二人无疑建立起了不错的友谊。 卯兔走后,江辰能够明显察觉到,端木道长的情绪变得低沉了一些,典型表现在食欲上,吃得没之前那么多了。 也是。 端木琉璃和卯兔虽然性格差别很大,同时人生经历也不一样,但是两人至少有一个共同点。 朋友都不多。 至于自己——江老板都有点怀疑,端木道长不一定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起码就算被当成朋友,恐怕也没卯兔那么纯粹。 “怎么不和曹小姐一起回国?” 方晴问。 “什么意思?意思是让我把你们抛下?” 江辰笑道,曹锦瑟的“不告而别”,其实他可以理解,曹总绝不是还因为迪士尼的意外而耿耿于怀。 不提胸怀格局,起码曹总一定是一位言出必践的人。 在崔文的拉面馆说了一笔勾销,那肯定是一笑而过了。 之所以没有临行前的专程告别,大抵是因为曹总不喜欢矫情。 离别又不是值得大张旗鼓的事。 而且江辰还清楚,曹总回去,不是休假的,国内还有很多事务需要面对。 譬如指不定真有可能获得最高荣耀的国家勋章。 光荣归光荣。 但势必繁琐。 而江老板低调恭俭,从来不是一个享受歌功颂德的人。 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轰轰烈烈的表彰,人心皆知就足够了。 这或许就是曹锦瑟就回国只是提了一嘴的原因。 人情世故。 江老板不喜欢应酬,可有些工作总得需要人去做。 这就是无声的默契了。 “接下来的工作,我和白哲礼能够处理。” “我当然知道你们能够处理,但我在这,假如碰到问题,好歹也更方便解决吧。” 江辰道:“预计还需要多久?不会需要留在这过春节吧?” 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已经悄然入冬,气温变得萧索。 “还剩下六家企业,顺利的话,元旦还是来得及的。” “其实也用不着太着急,慢慢来也没事,反正我还没在国外过过春节,体验下也不错。反正我们这么多人也挺热闹。” 作为老板,江辰还是挺懂调节气氛的。 当然,其主旨还是不想让青梅太过辛苦。 “加班到春节可以,但是首先,你得做好我爸妈的工作。”方晴轻淡道。 江辰瞬间哑口无言。 “算了,还是早干完早收工,我可不想挨骂。” “你就算想挨骂,恐怕也找不到机会了。” 之前爸妈就把对方亲生儿子,不对,甚至比亲生儿子还亲,更别提现在。 比起她这个女儿,对方现在才是父母心头的骄傲。 也值得骄傲。 “这个问题,确实需要你亲自处理。” 说着,方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我尝试过进行接触,但对方拒绝沟通。” 江辰翻阅文件,面露惊讶,像是出乎意料,抬头看了看青梅。 方晴神色自然。 江辰沉默了下,“嗯,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方晴离开之后,江辰一只手拿着文件,一只手掏出手机。 他的面子倒 还是起到了作用,对方并没有拒接,也没装作再忙的样子,一次拨打便顺利接通。 “江,现在你不是应该忙着开香槟吗,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到底不是当时被囚禁找自己求救的时候了。 杜邦小姐的声音透着写意、透着慵懒,倒真有点像微醺的感觉。 也是。 这场金融战争,除了作为主力的神州资本,还有许多边池赢家。 有野心同时也不缺魄力的杜邦小姐正是其中之一。 而且和其余人不同,她几乎是空手套白狼,没有自掏腰包,完全是拿着江老板的贷款在运作。 她具体赚了多少,江辰并不清楚,但是这份资料上书写的内容已经足够令人眼红了。 “薇拉,你是不是有些事忘了?” 江辰语气平和,不愠不怒。 虽然他是债主不假。 可是别忘了,欠债的才是大爷。 “有些事忘了?什么事?” 薇拉含着疑惑。 “东瀛投降后,你需要偿还一部分贷款,这是我们定下的协议。” 江辰提醒。 他不是慈善家。 虽然贷款给薇拉的一千亿是无息贷款,但也是有条件的。 洗劫结束,薇拉作为借贷方,需要偿还第一笔贷款,三百亿。 这个要求并不苛刻。 薇拉当时也没提出任何异议,毕竟只要洗劫成功,拿三百亿出来还钱并不算什么难事,可现在她却转变了态度。 “江,这次你赚了那么多,肚子都撑不下了,还惦记着几百亿。” 几百亿,以江老板现在的身家,完全可以理所当然的说一句九牛一毛,但是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有钱是一回事,赚了钱是一回事,而契约精神则是另一码事。 “你赚的也不少,而且这是我们事先约定好的,薇拉,拿出三百亿现在对你来说,并不难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江老板不觉得有任何尴尬的地方。 三百亿是不多,但如果投入南天门计划,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钱都拿去投资了,我怎么拿出这么多现金给你。” 薇拉的确是赚了。 而且还赚得盆满钵满。 但还是那个道理,资产和现金,从来都是两码事。 “薇拉,协议还在我手上,只要你愿 意还,你可以有很多种办法,或者你是想告诉我,你打算赖账?” “怎么会呢。” 资本主义世界最重要的守则是什么。 那就是契约精神。 杜邦小姐再怎么骄横跋扈,这条底线肯定还是不会逾越的。 再者江老板有签字画押的协议在手,真的赖账,那是得上国际法庭的。 在神州,确实可以当老赖,所谓的限制高消费想想法子就能规避,不疼不痒,可是在其他地区是行不通的。 尤其是将个人信用看得极为重要的西方。 失信行为的严重程度在西方世界可能对于外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它就像犯罪记录,会伴随你终生,会影响你的求学、工作、社交……生活的方方面面。 “江,钱我肯定会还,只是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白纸黑字早就写明。 不是讲人情味的时候。 而且现在和这些国际友人打多了交道,江辰也明白,对于老外而言,对“人情味”这个词完全嗤之以鼻。 条约,条款,约定,才是第一要素。 不能说孰优孰劣,只是文化差异导致的观念不同。 而且有些时候,江辰觉得他们的这种价值观也存在可取之处。 利益至上不好,可过度追求所谓的人情世故,难道就真的正确。 “你如果暂时真的拿不出钱,我可以给你出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可以用你手里拿到的东瀛企业的股份来进行抵债。” “不行!” 薇拉毫不犹豫拒绝,“现在东瀛股市惨不忍睹,我拿股份抵债,不是亏大了吗。” 果然是天赋异禀啊。 瞬间就能精准计算得失。 “我会按目前两倍的市场价接收。” 江辰很有诚意。 这样一来,薇拉不用违约费,作为债主的江辰也能拿到应得的债款。 当然。 按照目前东瀛不忍直视的股市行情,就算江辰愿意出双倍价格让薇拉以股抵债,对于薇拉而言,也称不上划算的买卖。 如果能把股份拿在手上,只要保持耐心,假以时日,这些股份绝对能够她带来远超双倍的利润。 而且有些公司的股份,压根不是可以用单纯的股价来衡量的。 “江,你洗劫了东瀛还不满足,现在又把主 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薇拉一举看穿了江辰的别有居心,“你直说吧,你看中了我手里的哪些股份。” 江辰沉默了下,看向方晴交给他的文件,没再拐弯抹角。 “井岩商事,夏芝集团。” “贸易和机械?” 薇拉一针见血。 江辰没作声。 井岩商事是东瀛的八大贸易公司之一。 贸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需要过多赘述。 而夏芝集团主营自动机床等高精尖的机械设备制造,同时正是神州产业链里的薄弱环节。 东瀛的企业多如牛毛,捕捞当然得有目的性,但出乎江辰意外的是,薇拉居然和他心有灵犀,抄底的目标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重合。 当然。 也可以说,智者的眼光是一致的。明白哪些企业有价值,哪些企业有前景。 “以你手里握着的这两家公司的股份,按照目前的股价,即使两倍价格,也不值三百亿。薇拉,你把这两家公司的股份给我,第一笔债款就当你还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笑声。 “江,你真是一个称职的资本家,东方并不合适你,因为你是如此的贪婪。” 江辰很清楚对方不仅不傻,相反绝顶聪明,能看穿他的算盘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但是。 他也并没有坑蒙拐骗。 他陈述的全部是事实。 因为东瀛股市的崩盘,对方手里两家公司的股份加起来,就算翻个倍,也不够还第一笔贷款,但实际价值就不是三百亿可以概括的了。 “薇拉,这个办法,对你也没有损失。” 诚然。 薇拉抄底的压根不止这两家企业,就算“贱卖”掉,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少赚一点而已。 但杜邦小姐好像并不能接受这桩两全其美的交易。 “江,首先,庆祝我们这次的合作圆满成功。你帮了我,同时,我也帮到了你。” 江辰没有否认。 “而你现在提出的还债计划,我没法认同。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违约,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并且一个小时都不会晚。” 这算是合作结束了吗? 也是。 确实已经结束了。 “你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 “江,我得去准备债款了。” 没有再给 江辰蛊惑的机会,薇拉利落的将通话挂断。 “三百亿稍后会打到你的账户。” 一道清淡的声线响起。 “有利息的话我可不要。”薇拉立即作出强调。 湛蓝色的奇幻眼眸无风无浪,“没有利息。” 如果江老板在这,多半得傻眼。 居然是辛西娅! 这是重归于好了吗? 资本主义的世界,当真如此现实? 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毫无疑问,刚才那通电话,除了两个当事人外。还有一个第三者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 “那还差不多。” 薇拉满意的点头。 没有要求以股抵债,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像做善事一样,就这么毫无代价的借给了薇拉三百亿。 简直比江老板还要大气。 她走之后,薇拉终于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生平头一次享受到了左右通吃的滋味。 啧。 实在是太美妙了。 她不由抬起手,小脸神气极了,慢慢攥握成拳,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本章完) 第1136章 小姐,你提的次数最多 胜利门。 老京都人俗称的红色大街。 平平无奇的京大老师在厨房里独自捣鼓着晚餐。 天边浓烈的火烧云犹如油墨画。 “曹宅”二字的匾额下。 宋朝歌站在门柱旁,却也不进去,气定神闲的望着长街,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作为北漂人心目中的圣地,神州的心脏中枢,京都的拥挤和热闹,不下于自称亚洲第一大城市的东京。 逼仄狭小的地下暗室都集满追梦人的京都,居然还能看到如此空旷宁静的街道,实属难得。 终于。 一台国产新能源汽车驶入古色古香的街道,打破了寂寥。 车在曹宅门口停下。 卯兔率先跳了下来,手里拎着打包的餐盒。 “嘟嘟。” 曹锦瑟随后下车,按车钥匙锁好车子,旋即听到一声,“锦瑟”。 她转头看去,露出合情合理的意外,而后笑了笑:“是经过、还是……” “经过,但是来看你也是专程的。” 对方含笑道。 卯兔撇了撇嘴。 这种言巧语,太低级了。 压根没有江辰那家伙的水平。 还有。 情绪稳定的道姑姐姐。 唉。 又是想念的一天。 “怎么不进去?” 曹锦瑟随和的同对方打招呼,“我哥应该在家呢。” 京都纨绔们马首是瞻的的宋朝歌笑而不语。 “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我哥。” 曹锦瑟无奈,而后道:“买了菜,进去吃点?” 提着菜的卯兔绷着脸,虽然没有出言不逊,但是已经把不欢迎写在了脸上。 “算了,你刚回来,可能刚来得及和修戈哥吃顿饭吧,不打扰你们了。” “真不吃?” 宋朝歌摇头,“只是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这次在东瀛,我可是比你们想象的要惬意。” “那就好。” 等这么久,仿佛真的只是确认一眼对方的安然无恙,宋朝歌打算离开。 “进去吧,别等菜凉了。” 曹锦瑟点头,“小兔子走。” 两人一个向里,一个向外,交错而过,当正要跨过门坎的时候,曹锦瑟回头。 “谢了。” “生分。” 宋朝歌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只是传来一道笑声,而后沿着长街走远。 “小姐,他这是干嘛?装深沉吗?”卯兔出声。 曹锦瑟哭笑不得,敲了敲她的脑壳,“快走啦。” “哥。” 曹修戈搬了桌椅,坐在院下,格外闲适。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面露诧异,“怎么回来了?” 回国后比在东瀛还忙的曹锦瑟走近:“我提前溜了,要不然不知道又得拖到多久。” “你可是主角,就这么溜了?” “主角可不是我,主角还没回来呢。我只是代劳而已。” “既然代劳,也得代劳到底啊。” “这不是专程为了和哥吃顿饭吗?” “你也不早说,我饭菜都没准备。” “没事,我路上买了。”曹锦瑟吩咐道:“小兔子,去搬两把椅子出来。” “好嘞。” 在家里,卯兔还是挺勤快的。 “哥,你就吃这些啊。” 红木小圆桌上摆的什么。 一盘莴笋,一盘荷兰豆,还有一盘胡萝卜丝,营养是营养,绿色是绿色,可没有半点荤腥啊。 “幸好刚才宋朝歌没进来,不然人家指不定以为咱们家吃不起肉呢。” “宋朝歌?” “嗯,我刚才在门口碰到他了。” “他怎么不进来?” 曹锦瑟给了大哥一记眼神,“你觉着呢?哥,你说咱们家这么多年来过几次客人?” “好像是很少来人。”曹修戈点头念叨。 “所以是什么原因呢?” “什么原因?” “当然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 “难不成是因为我啊。”曹锦瑟叹息,“哥,可能是你面相太凶了吧。” “胡说八道。”曹修戈笑骂:“你哥我可是京大最受欢迎的老师。” “呦,瞧把你骄傲的。多半是你比较心慈手软,学生在你这容易拿到学分。” 没有关心慰问。 也没有嘘寒问暖。 小半年没见,而且曹锦瑟还差点回不来,可是兄妹俩像是任何事都没发生过。 “小姐,坐。” 卯兔搬来椅子,一只手一把,这可是实打实的金丝楠木椅,分量相 当沉,可在她手里貌似着轻轻松松,着实是金刚芭比。 “噔噔噔……京都烤鸭。” 曹锦瑟坐下,拿出打包的餐盒,一丝不苟的把菜摆好,“还有李记的卤肉,卤猪脚,我们要是不回来,你哪有这种口福。” “是,要不是我有这么一个好妹妹,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卯兔都忍不住偷笑。 “哥,说真的,你又不是和尚,总吃素干什么?你可是京大的老师,国家的高知识分子,可别听那些专家瞎说,吃素并不健康,最好的饮食方式永远是荤素合理搭配。” 边说,曹锦瑟边往大哥寡淡寡淡的碗里夹了块大猪蹄子,“瘦了啊,得补补。” “小姐,能不能不要这么煽情,我想哭。” 卯兔插嘴。 “把椅子搬了去那边吃去。” 被训斥的卯兔委屈闭嘴。 曹修戈异样的看着这个不是家人更似家人的丫头。 “在东瀛,我把她交给江辰照顾,待久了,别的没学到,嘴皮功夫倒是长进不少。” 曹锦瑟道。 曹修戈恍然。 之前的卯兔虽然也相当活泼,但是说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 “在外面照顾你家小姐辛苦了,来,多吃点。” 曹修戈将那块大猪蹄子又夹到卯兔碗里。 卯兔也不客气,甜甜一笑,“谢谢少爷。” “哥,她倒是真得少吃点,你看看她都胖成什么样子了,脸又圆了一圈……” “女孩子,圆润点更可爱。” 难怪是最受欢迎的老师。 果然名不虚传。 曹锦瑟无奈,见大哥笑吟吟的看着卯兔,只能拿起筷子。 “江辰什么时候回来。” 曹修戈夹了口莴笋。 人与人的追求确实不大不一样。 有人追求大富大贵。 可有的人想要的只是一日三餐, “不清楚,你又不是没有他的号码。”曹修戈笑,“民族英雄国家功臣到底是不一样啊,语气这么冲。” “哥,你别笑话我行吗,坐了这么久的牢,算哪门子功臣英雄。”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么多年,好歹有了一次扬眉吐气的机会。” “我就知道我只是道具。” 曹修戈忽然沉默下来。 曹锦瑟抬头,将包好的烤鸭片 放进大哥碗里,“怎么啦?” “是不是有心事?” “没。” 曹锦瑟立即否认。 “有事就说,让哥开导开导你,就算哥不行,还有京大心理学的老师,哥替你联系。” 曹锦瑟哭笑不得,“哥,你别拿我寻开心好不好,我像有问题的样子吗?” 曹修戈端详着她,“你和我认识的曹锦瑟,有一点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胖了还是瘦了?白了黑了?” “我的妹妹以前从来都是雄心勃勃,精气十足,眼里总是神采奕奕。” 曹锦瑟微怔,而后笑道:“真的吗?” “你问问卯兔。” 曹锦瑟偏头。 “嗯,少爷说的对。” 卯兔连连点头,嘴巴油乎乎的,一只手拿着猪脚,一只手拿着筷子夹她最爱的胡萝卜丝,估摸曹修戈说了什么压根都没听清楚。 “我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没必要那么较劲了。” 曹锦瑟拨弄着碗里的饭粒。 “为什么?” 曹修戈认真聆听。 “以前,我觉得这个世界缺我不可,所以什么事情,都想尽量做到最好,做到极致,但现在我发现,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一样在努力。” “于是你认为,担子有人分担,不需要再那么累了?” 曹修戈帮忙进行归纳总结。 曹锦瑟没作声。 “看来这次在东瀛,你的收获确实不小。” 曹锦瑟看向对方,“哥,所以你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 默默无闻当一个教书先生的曹老师停下筷子,背靠着晚霞。 “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假如你接触过那些学生,你就会发现他们很多人怀揣着一致的梦想。” “不论你的理想多么特殊,多么另类,你要知道,总会有人的理想和你重合。” “就像名字?” 曹修戈点头一笑,“嗯,就像名字。” 曹锦瑟夹起一团饭粒放进嘴中,“既然哥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可不能说我偷懒。”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了。” 曹修戈笑道:“就算你现在嫁人,哥都不会说半句二话。” “嫁人?嫁谁?谁会娶我?” 曹修戈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大哥,他竟然回道:“想娶你的人还 是挺多的,你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而且家学渊博,品性尖优,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讲,那就是人间富贵……” 曹锦瑟嘴里尚在咀嚼的饭粒差点喷出来。 “人间富贵,哥,你打哪学的这些词。你怎么和江辰一样,越来越……” “越来越时尚了,对吧。” 曹锦瑟笑容馥郁,放下筷子,“不行了,我得先歇会。”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一道爽朗的声线忽然传来。 和妹妹聊天打趣的曹修戈很快站了起来。 “隋叔。” 曹锦瑟回头,而后紧随其后,“隋伯伯。” 一边站起来的同时,她一边用脚暗暗踢卯兔的椅子,可卯兔还在大快朵颐。 “站起来干什么?坐,啧,京都烤鸭,伙食不错嘛,难怪曹丫头非得偷偷的跑回来。” “隋伯伯吃了吗?” 隋惠民笑容明朗,“还没。” “隋伯伯,你坐我的椅子,我去拿碗筷。” 得。 又多了一双筷子。 好在曹锦瑟买了菜,不然就凭曹修戈炒的几盘素菜,还真不够。 “修戈,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喝点?” 隋惠民兴致不错,并且没有丝毫架子,和兄妹俩围坐在曹宅的院子中。 “我去拿酒。” “不用,我带了。” 说着,隋惠民打了个手势,远处等候的警卫很快从车里取了瓶贡酒过来。 “隋伯伯,你是专程来蹭饭的吧。” 曹锦瑟忍不住道。 “谁说的,这不是听说你曹丫头中途不见了,我来看看什么情况嘛。曹丫头,虽然你这次功劳很大,但也不能我行我素。” “隋伯伯,我回来之后就没停过,一个会接一个会,一个应酬接一个应酬,今天还是我和我哥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看看,都是为你庆功,对你的表彰,你倒还抱怨上了。” “没,只是这样的活动,以后能不能少点?” 曹锦瑟撒娇般请求。 “这个问题你隋伯伯我可没法答应你,因为我可做不了主。” 没有让警卫代劳,曹修戈把酒打开,给二人杯子倒上。 隋惠民拿起酒杯,看向古老的院子,没有说话,杯口向下,竟然首先将第一杯酒缓缓洒在了脚下的泥土地里。 不能用金钱 衡量的酒水浸入土地。 “我自己来。” 隋惠民复又将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曹丫头也整点?” 曹锦瑟立即摇头。 隋惠民笑了笑,没勉强,和曹修戈虚碰。 “这些菜都是修戈的手艺吧。” 隋惠民的目光落在几盘素菜上。 “我再去炒盘生米。” 生米下酒。 嗯。 是懂招待客人的。 “够了,这些菜挺不错。” 隋惠民夹起颗荷兰豆,细细咀嚼,而后夸赞道:“不亚于那些几十年的老厨子。” “隋伯伯,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哥做菜还是和我学的呢。” “曹丫头,你少吹牛,你哥多大,你多大。” “可是他没我做的好吃啊,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隋惠民瞬间语塞,笑着指了指曹锦瑟,没说话。 这顿饭一直吃到太阳彻底落山。 入冬。 京都的气温比较冷。 菜也已经凉了,不过也没剩多少。 一瓶特供的贡酒也被两代男人解决。 隋惠民意犹未尽,从头到尾,没有聊任何公事,披上警卫送来的大衣,就连走的时候,也只是提了句。 “不用送了。下次再喝。到时候,把江辰那小子叫上。” 几道人影在夜色下走出院子。 “小姐,为什么你们都在提江辰?” 今晚一门心思干饭的卯兔不解了,为什么回国了,还感觉那家伙还在身边。 “我提了吗?” “小姐,你提的次数最多。” 卯兔一板一眼,回答的无比认真。 曹修戈笑意微扬,收拾卫生。(本章完) 第1137章 有辱斯文(求月票) 双边共促经贸联合发展委员会第一次正式会议成功召开。 地点——在东瀛皇居。 由此也可以窥见。 东瀛对此的重视程度。 当然。 也不可能不进行重视。 浩大的金融战争,东瀛不提一败涂地,起码也是丢城弃地,失守的阵地不计其数。 如果说曾经他们只有一个宗主国,那么现在,可能又增加了一位。 会议上除了东瀛的代表,还有极大一部分神州面孔,虽然都是亚裔,但二者坐在一起还是可以看出差别,尤其是通过表情的阴晴,更是能一眼进行甄辨。 金融战争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是热战,所以是没有所谓的投降书的。 而双边联合委员会的正式诞生,才代表了东瀛彻底接受了失败的下场。 经过委员会投票表决,第一任主席由藤原丽姬出任。 这个注定在未来很长一段乃至不可预计的时间里将深度影响东瀛经济甚至是国体的机构的主脑是一个东瀛人,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保住了东瀛最后的颜面,也让忍辱负重的东瀛人心里多少能够得到一丝安慰。 其实从全盘分析,接受神州资本的大规模进入,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反正早已是新型殖民地,殖民者多上一位,好像也并无太大影响,相反,说不准因为殖民者增多,还可以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可以趁机左右逢源。 低谷的时候,总得往好的方面想想。 毕竟事实无法改变。 现实已经无比艰难,又何必还要为难自己。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年事已高的天皇出席会议后的宴会时候,气色饱满,不仅和神州代表们亲切交流,并且对联合会主席进行了殷切的勉励。 江老板也来了。 他自然不是与会的代表,从明面上看,他只不过闲人一个,与这场金融战争并无任何瓜葛,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特邀嘉宾的身份。 他不是代表,但在场很多面孔他都挺熟,譬如众望所归当选的主席藤原丽姬,闫光义,潘阳,瀛东电力的代理社长山下龟三郎……乃至藤原拓野。 没错。 藤原拓野也来了。 虽然在主席推选上他输给了自己的妹妹,但他毕竟现在依旧是是藤原家族的法理继承人。 国家经济遭受重创,可像藤原家族这样的一众财阀,他们屹立于资本之上的巨擘地位并没 有受到动摇。 不患寡而患不均。 按照相对论,大家都蒙受损失,那就等于自己没有损失。 就和大家都丢钱,等于没丢钱是一个道理。 这不是自我安慰。 而是科学。 尤其自己的妹妹成功当选委员会主席,成为今后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作为同宗同源同血脉的一家人,藤原拓野更应该与有荣焉才是。 他也正是这么表现的。 相比于其他的东瀛资本,他的脸色确实要明媚一些,此时正和亲王渡哲也坐在一起闲聊。 这么重要的场合,并且就在皇居举行,身为皇室成员,渡哲也亲王自然不应该缺席,至于他在福岛遭受的枪枪,因为本就没有大碍,再加上精心治疗和这段时间的修养,正稳步痊愈,除了不能饮酒与剧烈运动,日常行为没有了任何影响。 “藤原先生,藤原小姐真是贵家族的骄傲。” 渡哲也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藤原丽姬,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丽姬一直都是。” 家丑不可外扬。 作为藤原家族的继承人,藤原拓野还是做到了从大局出发,“只是希望亲王殿下能够谅解。” 谅解? 谅解什么? 显而易见。 原本皇室聘请的外教老师,摇身一变成为了藤原家族的千金小姐,换谁谁都得懵。 不过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哪里是致歉,不应该是避而不谈,心照不宣吗? 主动挑起这个话题,不仅是让对方难堪,也是给自己增添没必要的麻烦。 或许藤原拓野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自身的梗直。 “丽姬之所以隐姓埋名进入皇居教书,没有其他任何心思,她只是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 还在认真的解释。 “我相信,在香田……” 说错名字后,渡哲也不好意思的一笑,及时改口:“在藤原小姐的帮助下,芽衣的功课越来越好,这些都是藤原小姐的功劳。” 藤原拓野望向作为全场核心的妹妹,“只可惜她的才能,不允许她过平淡的生活。” “金子终究会有发光的一天,神州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渡哲也笑着说道。 “没想到亲王殿下对神州文化也有研究。” “藤原小姐教授芽衣的时候,偶尔我也会旁听,日积月累,总能学到一些。 ” 藤原拓野点了点头,从那边收回目光,“丽姬是什么时候向亲王殿下坦白的?在福岛?” “不,在此之前。” “亲王殿下不会一直都知道吧?” 渡哲也摇头,和他对视,“藤原先生也没告诉我啊。” 来过皇居几次并且和香田熏碰面过的藤原拓野瞬间缄默。 当时不提。 现在提好像没有意义了。 不管藤原丽姬为什么隐姓埋名,站在皇室的视角,或者渡哲也的视角,藤原家族肯定是知情的。 既然家族知情,那不论什么目的,都不是个人行为了。 就好像下棋。 所有的走法,都在对方的计算里。 处处落后一步的藤原拓野默默端起酒杯,渡哲也因为伤势原因不能喝,于是他只能自饮,当他再一次看向妹妹的时候,藤原丽姬已经不见。 “需要这么着急吗。” 皇居内。 以另一种身份充当向导的藤原小姐嗓音软糯,流溢不舍。 她对这座皇居当然是十分熟悉了,某人第一次进来参观,就是她带领的。 “总不能留在这过年吧,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能够让藤原丽姬这个时候抛下双边资本以及皇室和政要也得陪同的人物,除了江辰同志,也没谁具有这份殊荣了。 “那丽姬陪你一起回去。” 半试探,半认真。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是东瀛的传统,比如那位黑泽夫人就是典型的写照,可他并不觉得这个尤物有人家那么守旧。 “你这位主席才刚上任,这个节点,正是最忙的时候,你走得开的吗。” “不重要。在丽姬心里,没有任何事物比江桑重要。” 感觉不到丝毫的停顿与思考,真像是发自肺腑。 本来以为只是一笔买卖,真谈起感情来了? “只要江桑同意,丽姬也和江桑一起回去,这里不是江桑的家,但是神州对丽姬而言就是第二故乡。” 不得不承认,这尤物真是张嘴就来,甜言蜜语之熟练程度,心志稍微没那么坚定,保管会被砸的晕头转向。 饶是江老板,内心也有点波荡。 人非圣贤。 迷魂汤的浓度过高,多多少少总会受到一丝影响。 “你真的愿意去神州?” 他偏头。 藤原丽姬不假思索,还是重复那句:“只要江桑同意。” “如果代价是不能再回来,你还愿意?” 藤原丽姬这次倒是没有再立即回答,不过正因为如此,代表她经过了认真的思考,因而真诚。 “如果可以陪着江桑,丽姬愿意什么都不要。”相信没有男人能够抵抗这样的话。 尤其说话的还是位颠倒众生的人间极品。 实话实说,迄今为止,江辰同志还没有被女性如此热辣赤裸的表过白,甚至以前被誉为超级舔狗的他自己,都没有说过如此肉麻的话。 江辰不由自主开始萌生一丝怀疑。 莫非对方也绑定了舔狗系统? 而绑定的攻略目标是自己? “你努力了这么久,难道只是为了过默默无闻的生活。我想这并不是你想要的。香田熏终究不适合你。你更适合做藤原丽姬。” 藤原丽姬忽而一笑,让这个冬季骤然色彩斑斓。 “除了适合不合适,还有想不想。或许我愿意做香田熏呢。” 江辰没接话。 正巧。 二人随后路过之前经常给公主芽衣授课的园。 石桌,石凳。 江辰还记得当初自己坐在那里旁听对方给东瀛公主讲西游的场景。 “江桑,跟我来。” 藤原丽姬蓦地抓住他的手,带着他穿过园,通过游廊,而后来到了一间书斋前。 “吱呀。” 藤原丽姬推开门,拉走他走了进去,随即转身,将门重新关上。 “之前丽姬也经常在这里给芽衣上课。” 江辰点了点头,打量四周。 摆脱了外教老师的普通身份,这一次,藤原丽姬似乎是要带他深度参观,又把他从外间拉到了里间。 里间不仅有书桌,书架,还有一张木床。 “一般中午的时候,芽衣就会在这张床上休息,江桑,你感受一下。” 感受? 感受什么? 藤原丽姬不由分说,将某人推到床边坐下,“软不软?” 江辰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张床仿古设计,或者说本身就是一件古董,床头床尾还有帘子。 江辰正要起身,可藤原丽姬手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随后走到窗边,把打开通风的窗户关上。 接下来,她转身,重新走来,同时,抬 起手,拔除发簪。 柔顺的发丝如瀑布般瞬间倾泻而下,藤原丽姬甩了甩头,风情之万种,让见多识广的江老板一时间都稍稍走神。 “你想干什么?” 他坐在床边,颇为呆愣的问了句,与此同时,人家已经来到了面前。 “江桑休息得够久了吧。” 什么叫 ——休息得够久了? 怎么听上去有点侮辱人的意思? 不过江辰好歹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在福岛没有得逞,所以卷土重来吗? 或者说凶宅的那个晚上,真的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自己的强大战斗力,不仅没有给对方留下阴影恐惧,相反帮助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体会到了成年人的美妙,于是变得食髓知味了? 这一次。 可没有道姑妹妹救驾了。 “你是不是疯了。” 江辰不自觉压低声音,“这是什么地方。” 在凶宅。 在福岛也就罢了。 都是私密空间。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往大了说。 这里是皇居,是皇室的居所。 往小了说。 这里是书斋,是传道受业学习知识的地方。 简直是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江桑不觉得很刺激吗。” 藤原丽姬疯肯定没疯,但不排除她有没有给自己下药,说话的同时,已经面对面跨坐在江辰的腿上,吐气如兰,撑着江辰的胸膛,将他推倒在床。 刺激? 毋庸置疑。 绝对是刺激到顶了。 外面有那么多重量级人物,宴会还在进行。 假如被发现,势必将会是轰动世界的大新闻。 全球的边史上,江老板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算他不愿意当民族英雄,这个称呼恐怕也得焊死在他头上,不可能摘下来了。 在东瀛皇居。 骑东瀛绝世妖娆的顶级权贵。 而且还是在这么重大的场合。 玛德。 buff叠满了。 什么夫目前,ntr,spy……相比之下,简直统统不值一提! 甚至可以想象。 如果真的曝光,评论区肯定是清一色的“求种,好人一生平安”。 “吧嗒。” 高跟鞋掉在地上。 露出套着白袜的脚掌。 不是假把式。 竟然是玩真的。 藤原小姐的疯狂和胆量,好像从来不需要怀疑。 她俯下身,散落的发丝垂落,扫弄江辰的脸庞,那股痒意简直深入骨髓。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啊? 离开皇居不行吗? 喔。 也是。 江老板不日就要回国了。 “你想成为全世界唾骂的荡妇吗。” 被压在下面的江辰呼吸沉重。 “大不了就跟江桑一起回去,真的到那一步,东瀛容不下我,江桑肯定是不会抛下丽姬的,对吧。” 江辰还要说话,一只葱葱玉指封住他的嘴唇。 “这次,丽姬来动。” 事实证明。 女追男隔层纱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一旦女人主动起来,男人很难招架,一次两次不行,可总会陷落。 皮带不仅仅只是被解开,而是被抽了出来,藤原丽姬假意绑住江辰手腕,眼眸迷离,如含春水,将头发捋到一边。 而后。 坐直身。 两只柔荑轻轻一拉。 床头床尾。 遮帘落下。(本章完) 第1138章 争点气啊 今日皇居的重心肯定是双边峰会。 一间小小的书斋自然是无人关注。 丝绸的遮帘完全掩盖住了古色古香的雕床,根本无法窥见里面发生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刻钟。 也许半个钟头。 遮帘终于被重新拉开。 藤原丽姬穿好遗落在床边的高跟鞋,整理头发,与此同时,呼出口热气。 她似乎真的很热,不仅仅额头淌着一层细密汗珠,并且脸蛋光泽红润,更显娇艳欲滴。 但是这可是冬季啊。 无人的书斋,空调也没有开放。 与世界上的其他皇室相比,东瀛皇室称得上拮据,在日常用度上颇为节俭,甚少出现浪费资源的行为。 书斋内没有镜子。 于是乎于今日正大光明的进入历史舞台的藤原小姐只能站起身,审视自我的着装。 临时出来散散心喘口气可以,可待会毕竟还是要回去的。 披散的头发重新用发簪扎紧,检查无误后,藤原丽姬抹了把额头上的香汗,转过身。 “能不能快点。” 得。 现在知道急了。 床上。 江老板正将皮带重新塞回去,“你可以先走。” “怎么能把江桑一个人丢下呢,丽姬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藤原丽姬没动,笑吟吟的站在那里,以一种近乎欣赏的姿势。 这叫什么话? 倒反天罡了属实是。 不过他们俩人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究竟谁占了便宜真不太好说。 扣好皮带,系好领口,江老板尽量干净利落,加快速度下床的时候,把床帘重新搭好。 而且他非常细致缜密,竟然不忘将床褥整理归位。 “没关系,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 藤原丽姬贴心安慰。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荣光满面,脸颊放射出不可逼视的艳光。 可就在这时候,她说“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的话音尚未落地,外面徒然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 顺境的时候,切勿志得意满,亦需戒骄戒躁。 瞬间被打脸的藤原丽姬眉头微凝,但是没有慌乱,转头,看向将里外隔绝的那道门。 江老板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和藤原 丽姬一样,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物,不论内心活动如何,起码脸上镇静自若。 一般不会有人来。 换个说法也可以理解为有时候确实会有人来。 “吱呀。” 没一会。 这扇门也被从外推开。 江老板和藤原小姐属于人中龙凤,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有瞬移隐身的本事,躲无可躲,被逮了个正着。 庆幸的是。 时间上比较凑巧,没有早来一步。 再值得庆幸的是。 进来的人居然是公主芽衣。 “香田老师?” 这位皇室最小的公主应该完全没料到自己的书斋里居然会有人,而且还是两位,所以推开门后,看着和自己对视的两个大人,她理所当然的发了会呆。 “公主殿下。” 藤原丽姬临危不乱,弧度优雅,除了打扮不一样,与曾经的那位皇室教师并无任何不同。 不是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敢在这里胡作非为,代表她肯定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或者说有兜底的信心。 再者这间书斋确实大部分时间不会有人来,不然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在光天化日下的园? 追寻刺激不假,但她肯定也不想真成为全球讨论的女主角。 但是来的是公主芽衣,那就合理了。 “噢,主席小姐。” 刚才那声香田老师纯属脱口而出,而这个时候芽衣反应了过来,立即改了口,同时,她看向江辰,端庄礼貌的打招呼,“江先生。” 显而易见。 她还记得江老板。 江老板面不改色心不跳,毕竟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而且他和藤原丽姬此时,衣著完整,得体且整洁。 他点头一笑以作回应。 “公主殿下不是在参加宴会吗?” 藤原丽姬询问。 这个问题相当漂亮。 作为皇室最受宠的小公主,双边峰会,芽衣当然也有出席,并且就跟在天皇旁边,这也是她为什么刚才会改口的原因。 只是不论芽衣再怎么受宠,活动的主咖,还是她这位新上任的主席女士,她都能中途消失,就不允许小孩子出来溜达溜达? “我……想来看看书。” 芽衣乖巧的回复,没有因为老师的身份转变,而改变自己作为学生的本分。 “是觉得 那里太吵了吗。” 藤原丽姬走近,温柔的弯下腰,平视那双躲闪跳动的眼睛。 “那公主殿下来的不应该是这里。可以去外面。今天既然休息,公主殿下可以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六七岁的小孩,可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老师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甚至名字都变了,可是和普通小孩最大的不同,之前在公众场合,她一个字都没有去表达自己心里的疑惑。 现在在书斋又撞见熟悉而陌生的“老师”,她嘴巴动了动,应该在犹豫到底该怎么称呼,最后还是选择了“主席小姐。” “您和江先生为什么会在……”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比同龄人更聪慧的小脑袋多半也明白,她那位慈祥温柔的文化老师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和江先生谈点事情,这里会安静一些。借用了公主殿下的书斋,公主殿下不介意吧?” 芽衣直摇头,立即道:“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并且她作势要转身出去。 别的不提。 得承认,起码在这位小公主的教育上,东瀛皇室确实做的相当出色。 江辰不仅回想自己这般年龄的时候在干什么。 算了。 不想也罢。 “我和江先生已经聊完了。” 藤原丽姬叫住要离开的小公主,直起身,“公主殿下还是这么的勤恳好学,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学士。” 芽衣垂着头,没有吭声。 “我们回去了,公主殿下请便。” 藤原丽姬示意某人离开。 俩个大人往外走。 “主席小姐。” 藤原丽姬驻足、回头,“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转过身的芽衣攥着手。 “您是不是……不会再教授芽衣了?” 江老板安静旁观,一言不表。 作为教育工作者,最值得骄傲的是什么? 发表了多少论文? 摘得多少荣耀? 不。 是学生发自内心的尊崇与爱戴。 在一点上,藤原丽姬饰演的另一个角色无疑是做到了,面对公主芽衣的不舍,她抿嘴一笑。“不论有没有我,公主殿下一定都会成长为出色的人。” 说完。 她和江辰离开。 芽衣目送,稚嫩的小脸浮现不符 合她这个年纪的落寞之色。 毕竟还是太过年幼。 大人的世界,不可能完全理解,当然,也不想去弄清。 她只知道,曾经的香田老师,是真心的对她好。 香田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不再能喊出口的声音只能在心里默念,鼓励自己一番后,芽衣转身,进入里间,本来要去书柜那里,下意识往雕床看了一眼。 整整齐齐。 别无二致。 只是。 被单上怎么有片湿迹? 芽衣觉得自己看错了,不禁走近床边,仔细去瞧,发现床单真的脏了。 书斋她虽然不是每天都来,但卫生可是有专人负责,真脏了,也会及时更换才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今天才出现的。 这种逻辑并不复杂,以芽衣超出同龄段小孩的头脑,自然理得清。 那么问题来了。 谁弄的呢? 这间书斋,除了她,不会有别人进来。 小公主芽衣善于学习,善于学习的人都有一个特征,就是善于思考,几乎不是一种主动行为,而是在碰到无法理解的事情的时候会被动触发的习惯。 芽衣站在床边,看着那滩湿迹不由自主陷入沉思,没过一会,脑袋里“叮咚”一声。 破解了。 刚刚不是有人才离开吗? 只是谈事情,怎么在床上谈去了? 不知为何,才不过小学一二年级的公主芽衣蓦然捂住嘴,小脸红扑扑。 “她是一个不错的学生。” 江辰和藤原丽姬走在回宴会的路上。 “嗯,在我的学生里,除了江桑,就属她这位小公主最优秀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二人都是大心脏选手,并且,都挺喜欢给自己戴高帽。 香田熏确实有在东大任过教,可是和江辰同志有半毛钱干系? 二人只不过拥有从东大出来的共同履历,并无任何实质性的师生关系。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丢失这么一个学生,应该是一件遗憾的事吧。” “人生哪能全如意,总得有选择。” 藤原丽姬微笑道:“而且,刚才我已经给她上了最后一堂课了。” 最后一堂课? 什么课? 江辰没 问,不过觉得有事情还是有必要提醒她。 “虽然你可能不会回去了,但也别忘了,你曾经是一位灵魂工程师。” 典型的思想教育。 他倒是开始上课了。 “江桑如果不喜欢,丽姬以后不这么做就是了。” “我不喜欢。” 江老板果断且肯定的回答。 藤原丽姬语塞,饱满圆润的胸脯猛地起伏,估摸着差点忍不住骂能不能要点脸了。 第一次也就罢了。 可这次她遵从了自愿原则,可没下药啊。 估计是胸口有点闷,藤原丽姬半晌没有说话,二人即将走到宴会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 江辰停下。 藤原丽姬没勉强,反正应该已经吃饱了嘛,当正要提出送他出皇居的时候,江辰先一步开口。 “你是主角,不适合消失太久,进去吧。我找侍卫带路。” “好吧。” 藤原丽姬显然不会是一个优柔寡断缠绵悱恻的人。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江老板也洒脱,随即分道而行,独自离开。 藤原丽姬同样没有含情脉脉的目送,在江辰离开后,便走进了宴会大殿。 “大家都在问你,去哪了?” 藤原拓野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 格局还真不错, 之前闹得那么难堪,现在居然像没事人。 “出去透透气。” 大庭广众,权贵满堂,藤原丽姬也给了这位胞兄面子,毕竟家丑不外扬。 藤原家族现在需要她。 她也是一样。 利益的诉求导致双方都不可能公然撕破脸。 “透气?今天不是你的大喜日子吗?应该心胸舒畅才是。” “可能是人多了,有点热。” 热? 藤原拓野看了看那张近在迟尺却又离他越来越远的脸。 还真别说。 确实颇为红润。 “可能是今天太值得高兴了吧。” 知耻而后勇。 这个道理对于豪门望族来说,并不深奥,而且目前来说,他的核心利益、也就是家族继承人的地位并没有动摇。 藤原拓野之前之所以那么失态,不仅仅只是颜面扫地。 而是他明白一点。 他失去的,并不只是一部分权力,而是这个原本唾手可得、在劫难逃、让男人无法自拔的妹妹,将从此金蝉脱壳,摆脱他的掌控。 看着那张或许是在环境影响下分外艳丽的脸,强烈的后悔在藤原拓野内心剧烈翻腾。 早知如此。 当初就应该狠狠吃了她!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好好品尝! 今日多少也有一丝安慰。 但时间,终究无法倒流,藤原拓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失而复得的机会,但是他清楚,眼下,他需要忍辱负重,起码去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丽姬,恭喜。” 他遏制内心涌动的情绪,神态流露真诚。 藤原丽姬看了看他,而后从路过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可突然,不知为何,她莫名的又把杯子放下,转而拿起了一杯果汁。 “谢谢。” 藤原拓野哪里会在意这点细节,他关注的只是对方接受了他的示好。 兄妹俩碰了碰杯。 也是。 就和大洋彼岸的某对姐妹一样。 上下嘴皮都会打架,一家人,发生点矛盾摩擦再正常不过,哪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发现藤原丽姬回来,陆续有人围拢过来,藤原丽姬游刃有余的与各色人物交谈,寒暄。 等稍微清净,终于突破命运封锁的她抿了口从到到尾端着的果汁,轻轻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争点气啊。”(本章完) 第1139章 她好漂亮啊 穷玩车,富玩表。 而顶层富豪玩什么? 女人? 不。 女人可能还没车表贵。 顶层富豪的玩具——此时拔地而起的这架湾流g700应该在名单之中。 七个亿的售价,持续飞行里程高达一万多公里,航程基本覆盖了全球,强大的参数导致这款私人飞机刚发售就受到了世界富豪们的喜爱。 不过这艘大玩具不是江老板自掏腰包买的,而是新上任的双边联合委员会主席代表东瀛人民以及东瀛政府对江老板为两国合作作出的卓越贡献友情赠送的。 没错。 送的。 未经允许在靖国神厕随地大小便会被警务厅逮捕拘留。 可如果让东瀛主动将神厕里的牌位摘下来,那么他们便会取而代之对你顶礼膜拜。 灯火通明的东京城逐渐模糊,最后变成大地上的一点亮光。 湾流g700与钩月并行。 选择大晚上回国,充分表现出了江老板惜时如金的优良习惯,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 “来杯咖啡,谢谢。” 江辰从窗户外收回目光,对空姐礼貌说道。 除了端木道长去睡觉了,湾流上的所有人依然在忙,上行下效,显然应该都是受到了他这位老板的影响。 即使左右侧的方晴和白哲礼也不例外,抱着笔记本电脑,争分夺秒。 航程的终点是东海。 只不过两个多钟头的时间。 至于江老板为什么没有回京都。 嗯。 曹总也打来电话聊过,说隋伯伯和她哥约他喝酒。 一听到这,江老板果断不再有任何犹豫。 操劳了这么久,总得休息休息,而且马上就要到一年的尾声。 少小离家老大回。 好吧。 有点夸张了。 不过这次东瀛之行,的确是他迄今为止出过最久的一趟差了。 当然。 收获也是满满。 “辰哥。” 白哲礼把笔记本递过来。 江辰喝了口咖啡,接过电脑审阅。 瀛东电力。 东越化学。 斯得利。 佳友银行。 井岩商事。 夏芝集团。 …… pp t上是一页页关于东瀛各行企业的内部资料,从能源到化工,从金融到食品,从商贸到机械制造……涵盖极广,并且无一例外,全部是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巨头。 ppt统计得细致周密。 总计企业个数竟然高达恐怖的三十七家! 没错。 毫无疑问。 这些被记录在册的企业,皆是江辰此行的成果,不过当然并不是全部做到了绝对控股。 即使是这样,也足够骇人听闻! 要知道,这三十七家企业并不只是普通公司,也不是一般的上市集团,都是东瀛执其牛耳的核心产业,放眼全球,也是有名有姓的存在。 “以目前东瀛崩溃的股市为标准对企业进行估值得到的结果会严重失真,根据我们多方面全维度的精算,三十七家企业的总市值应该在5600亿到6000亿之间。” 白哲礼停顿了下,而后扶了扶商务斯文的金丝边眼镜,继续补充道:“美元。” 白哲礼的陈述只是简明扼要。 其实各种统计数据在电脑都进行了展示。 5600亿到6000亿……美元。 听到这,沉浸于自己工作的方晴都被吸引了注意,抬起眼睛。 “抛开其他因素,东瀛的确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狭小贫瘠的土地,却培育出了这么多优质的企业。” 江辰边浏览ppt边道。 “可恨年年压针线,为他人作嫁衣裳。”方晴归纳总结,话虽这么说,可语态却没有丝毫的歉疚与怜悯。 江辰哑然失笑,重新吩咐空姐,“拿三杯香槟。” 三十七家只是一方的成果。 所有的强盗加起来呢? 惨。 惨不忍睹。 “能拿到这样的成绩,二位功不可没,有什么要求。” 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满载而归,自然得论功行赏。 方晴和白哲礼都得到了一杯香槟。 他先问由玩伴变成帮凶的青梅,“要不帮你投资一家律所?以你在东瀛拿到的经验与战果,开创一家新的红圈所,不在话下。” 红圈所。 代指神州最优秀的律所。 是一个统称。 迄今为止,配上红圈所标签的律所,不到十家。 江老板口气很大。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并不是无的放矢,方晴固然是年 轻了些,甚至毕业都没几年,可是她这次带队在东瀛砍下的战绩,足以说明一切,成为她头上最璀璨的光环。 如果说曾经的摊贩刺城管案只是让她打响了名声,证明了她的勇气与正义感、以及对这份职业最本质的坚守,而现在,遍体鳞伤的东瀛成为了她最坚实的踏脚石,神州乃至世界法律圈,必将载入她的名字。 至于成立律所后还是否为天赐工作。 二者根本不影响。 她依然可以在天赐挂职,并且可以由雇佣关系转变为合作。 “方晴姐,我觉得辰哥的建议不错,我支持。以方晴姐的实力,绝对可以帮助神州的法治建设更上一层台阶,帮助更多需要帮忙的人,带领神州的法律人走向国际,与世界律法精英一较长短。” 白哲礼说得诚恳且认真,可方晴接下来的回应,让他哭笑不得。 “大树底下好乘凉,另起炉灶多辛苦。” 大树。 方晴的形容没有任何夸张。 天赐资本发展迅猛,如今的市值也大抵在几百亿左右,但假如算上它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那就不可估量了。 这次的金融战争,就是以蛇吞象的经典写照。 其实在商场上,这样的手段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很多脍炙人口的超级集团,背后可能隶属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就好像大型桥梁,着力点可能只是在一颗小小的螺丝之上。 “你曾经的理想抱负呢?” 江辰笑问。 辛苦当然是辛苦。 但在他的认知里,青梅并不是一个会甘于“打工”的人啊。 理想抱负。 对此,费劲辛苦考入政法大学的方晴没有说话。 头悬梁锥刺股废寝忘食的学习,要么是为了出人头地,要么是为了改变命运,要么是为了实现阶级跃迁,要么是为了为国家为民族奉献自我。 这是大部份人寒窗苦读的原因和理由。 那么她呢? “你可以考虑,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没有逼青梅表态,江辰言罢看向另一侧的白哲礼。 “东瀛的事物,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都说cfo永远不可能独挑大梁,可江辰显然是一位与众不同的老板。 方晴都不禁看向比她还要年轻的年轻人。 某人的话虽然相当轻描淡写,可代表的却是从此以后东瀛1都1道 2府43县的担子都要在白哲礼肩上担着了。 “辰哥……” 白哲礼当然有些懵。 江辰没有太多的废话,简单问了句:“愿不愿意。” 白哲礼看了看方晴,而后深吸口气,一个字回道。“行。” 江辰露出微笑,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扔给白哲礼。 白哲礼连忙接住,摊开掌心一瞧。 一只神秘威严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限量版,保管好了。” 江辰重新看向电脑。 下飞机的时候,接近凌晨。 大家各自回家。 “辰哥,方晴姐,先走了。” 白哲礼离开。 江辰和方晴因为大致顺路,所以继续同行。 接机的司机开车。 “你和姝蕊有没有提过……” 端木琉璃降落的时候被叫醒,此时当然是坐在车上。 之前。 江老板都是把她安排在金珠炫那里,可是眼下这么晚了,大抵是有些不太合适。 “没。” 晴格格心领神会,并且回复得简明扼要,江辰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忧愁。 欣慰的是青梅到底是站在了他的这边。 忧愁的是,没有铺垫的话,自己突然去和李姝蕊解释,可能会麻烦许多。 总不能把道姑妹妹送酒店去吧? 这次去东瀛,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少说也是陪伴了自己这么长时间。 从开始的抵触,到现在,江辰徒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早已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道姑的存在。 “要么你待会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江老板脑子是灵光的。 有晴格格在场,任何问题都更容易沟通一些。 他想法确实美好,拉青梅当缓冲说客,可方晴怎么可能助纣为虐。 “我现在只想先好好睡个觉。” 好吧。 拒绝得还算委婉,起码给某人留足了颜面。 某人自然不是不识趣的人,闻言,哪里还会勉强,他点了点头,“那行,先送你回去。” 将方晴送到家,江辰返回春秋华府,路过那幢白色别墅的时候,下意识打量了眼。 漆黑一片。 也是。 都凌晨了。 可是当他来到人生第一笔最大 销购置的资产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还亮着灯。 还没睡? 他回来的比较突然,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当然,方晴她们肯定也没有泄露行踪,不然李姝蕊肯定会去接机。 “江先生,我先走了。” “嗯。” 司机驱车离开。 端木道长很淡定。 也是。 她一贯的性格就是这样。 相比之下,江辰也不遑多让,没有任何待会别乱说话的叮嘱,带着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说服力的王牌,径直开门进屋。 灯开着。 但别墅里很安静。 江辰领着端木道长上楼,来到一间客房,推开门,“今晚睡这,不介意吧?” 答案显而易见。 端木琉璃从来不是一个挑剔的人。 她安静的走了进去。 入世这么久,早已不是当初下山的时候了,在江辰的帮助下,年轻道姑从对现代社会一窍不通的方外之人逐渐融入这万丈红尘,具备了自理能力,再也干不出徒步走几十公里寻人的傻事了。 “早点休息。” 江辰关上门,安顿好道姑妹妹后,他转身,来到主卧,轻轻握住门把,拧开门。 昏黄的灯带之下,只见一道娇躯正侧卧而面,背对着房门,发丝乌黑,睡衣暖白。 江辰嘴角不自觉扬起,走进房,把门关上。 没有去吵醒女友,他进了浴室,先是酣畅的洗了个澡。 当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女友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 “我是在做梦吗?” “吵到你了?” 几乎异口同声。 江辰笑了下,而后道:“是啊,你是在做梦,觉得是噩梦还是美梦?” 曾经的东大院冷艳归冷艳,可气质里依然夹杂着微不足道的那么一丝丝青涩。 但此时的她,呈现出最朴素的居家状态,睡衣披发坐在床头,头顶是灯带渲染,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喜不自禁,也没有激动难耐,已经成为一位女人的女孩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或许。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分别与重聚。 “灯怎么不关,多浪费资源。” 江辰走过去。 “怕你看不见啊。” “知道我今天回来?” 江辰好奇。 “不知道啊,所以才一直不灭灯,说不准哪天你就回来了。” 仿佛很寻常的回答。 能说会道的江辰同志徒然语塞,走到床边后,他坐下。 “李姝蕊同学,情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啊。” 没有任何的忸怩,李姝蕊直接偎依了过来,抱住男友的胳膊。 江辰弧度温醇,摸了摸那头柔顺的头发。 “我还带了个客人回来。” 即使不愿意打破此时的气氛,可该说的事情还是得交代。 “方晴姐吗?” 呃…… “不是。” “是我的一个朋友,同时,也是我的保镖。” “保镖?女孩子吗?” 江辰意外,“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这么浓的香水味。” “……” 江辰哑然。 哪里是香水味,只是道姑妹妹与生俱来的体香罢了。 “她睡在哪?” “东边第二间客房。” 李姝蕊坐直身,“我去和人家打声招呼。” “都这么晚了……” 江辰想阻止,可李姝蕊已经下床。 “等我回来。” 江辰只能作罢。 李姝蕊离开主卧,大约十多分钟,才重新回房,这一点,比江辰预料得要晚一些。 毕竟道姑妹妹可是众所周知的不善言辞。 “啪。” 李姝蕊轻轻把门关上,没有摆出审讯拷问的模样,反而一脸的惊奇。 “她好漂亮啊。” 准备好的说辞瞬间用不上了,江辰哭笑不得。(本章完) 第1140章 滑天下之大稽 东京半岛酒店作为老牌国际奢品,环境毋庸置疑,可到底还是没有回来睡的安心。 可能这就是家的魅力。 江辰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女友已然不在。 靠在床头,欣赏了会窗外的风光,他才不慌不忙起身下床。 穿衣洗漱后,他走出主卧,打算下楼,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带了个客人回来。 于是乎朝东边走去,来到第二间客房门口。 “咚咚咚……” 江辰很绅士,抬手敲门,“起床了。” 安安静静。 没有回应。 起床的时候江辰看了时间,九点多了,而按照端木道长的生活习性,总是会比他早起才是。 “咚咚咚……” 江辰又敲了敲门,还是毫无反响,于是乎他扭动门把。 “啪嗒。” 房门应声而开。 江辰推开门,往里一瞧。 不亚于普通商品房客厅大小的卧室里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就像没人睡过。 别说在其他地方了。 就算在酒店,端木琉璃都是这种习惯,起床后会把床整理好。 她确实是在山里长大,九年义务教育都没上过,但学历从来都不代表教养。 难道是晨练去了? 江辰关门,下楼。 “看见端木了吗?” 昨晚就道姑妹妹的问题,江辰自然是作出了必要的解释。 李姝蕊泱泱大风,给与男友毫无保留的信任,只是评价了一句她当秘书比当保镖合适。 关于“合适”这个词,江辰的理解女友要表达的应该是“符合形象”。 也是。 不熟悉端木琉璃的人,打死都不会联想到世外高人。 只不过将“黑丝”“短裙”“高跟鞋”的“ol”打扮套在她的身上。 画面太美。 江辰压根都不敢去遐想,实在是亵渎神圣。 李姝蕊肯定不会不声不响出门,在厨房忙活,但令江辰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厨房还看到了端木琉璃。 对方貌似在给李姝蕊打下手,拿着菜刀切菜。 这还真是小刀捅屁股——开了眼了。 李姝蕊甚至还贴心的为她系了围裙。 这么大的豪宅,按道理是需要保姆的,可无论江辰还是李姝蕊,起码在当时,都不太适应私人生活中时 刻有外人存在,所以没有聘请保姆,当然家政还是有的,毕竟这么大的空间单是打扫卫生就是一项相当重大的工程。 开始没请,也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没有保姆,当然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不过在家里开火的次数委实也不多。 李姝蕊厨艺是后来学的,时至今日,算是可圈可点,但是端木琉璃…… 好吧。 江辰想到在“从前有座山”的时候,端木道长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可是要照顾那个老神棍……不对、老神仙,洗衣挑水做饭,肯定得样样精通。 只不过下山之后,跟了江老板这个土豪,瞬间脱贫致富,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只管吃就好了,哪里还需要亲自动手。 新奇之余,江辰更觉得有趣。 李姝蕊本来也是挺高冷的人啊,而端木琉璃更不用说了,就是尊行走的活菩萨,怎么两人刚接触,就打成了一片? 工商管理的确没白学,李姝蕊给端木琉璃安排的分工完美契合,刀工之精妙,足以让五星级大厨自惭形秽。 “快来帮忙,打几个鸡蛋。” 李姝蕊看向男友,逮起了壮丁。 得。 还不如多睡会。 奶香芝士蛋饼。 三明治。 蔬菜沙拉。 牛排。 海鲜粥。 椰香曲奇。 种类丰富。 看来李总工作之余,也没忘记厨艺上的学习。 “手艺又精进了不少,拜了哪位大师?” “还用拜师吗,星空上一搜就是。” 李姝蕊的性格的确改变了不少,起码在熟悉的人的面前改变了不少,她看向端木琉璃,“端木小姐,随意就好。” 江辰好笑。 你都让人家跟着下厨了,再说这样的话,不是太客套了吗。 而且端木道长虽然有点“认生”,但绝对不是见外的性格。 “嗯。” 果不其然。 端木琉璃应了一声,第一个拿起筷子。 “端木小姐起来的比我都早。” “是吗。” 江辰端起牛奶。 “我下楼的时候,端木小姐在沙发上坐着。” 江辰嘴里的牛奶差点喷了出来,忍不住看向端木琉璃,对方正在咬蛋饼。 坐着不无聊吗? 不能刷会手机? 不是早就给她换成了智能机了吗。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沦为科技的奴隶。 “这里环境不错,而且空间大,以后你起来了,可以去锻炼锻炼,跑跑步什么的。” 江辰对端木琉璃道。 昨晚他已经对李姝蕊提过了,道姑妹妹可能会在这里寄宿一段时间,对此,李姝蕊再次展现出格局与贴心,没有任何意见。 要是其他的保镖,面对老板的吩咐肯定毕恭毕敬,可端木琉璃是个另类,不做任何表示,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在江辰起来前,李姝蕊与其应该有过沟通,再加上昨晚的十来分钟,对她的性格,大抵也有所了解, 男人的话可不可信是其次。 但端木琉璃的性格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我看端木小姐都没什么行李,我待会带她去逛逛街?” 端木道长下山的时候只有一把剑,一袭道袍,这就是所有行当,江老板后来倒是带她买过衣服,但那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都年尾了。 “你不去公司?” “请个假就行了。” 也是。 又不是社畜。 江辰点了点头,“行,发票记得留下,报销。” 李姝蕊横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江辰思量了下,还是拒绝道:“我就不去了,免得打扰你们的兴致。” “那你今天怎么安排?” 李姝蕊没勉强。 “在家躺一天。” 江辰玩笑。 “你要是有空,可以去见见茜茜姐,她这次帮我们在东瀛赚了不少利润。”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十分奇特,不是男人可以理解的。 “看情况吧。” 吃完早餐,李姝蕊带着端木琉璃先出门,收拾卫生的事交给了江辰同志。 李姝蕊没有怨念,也是有原因的。 哪个功成名就的男人回家后还会打扫卫生?可江老板就不介意。 感情,本就是相辅相成。 打扫完卫生,江辰甚至还去楼上的园修剪李姝蕊培育的盆栽,直到中午才出门。 司机把车开到别墅门口,拉开车门。 江辰上车。 没有去金海实业,江辰倒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一所学校门口。 东海虽然寸土寸金,但也存在相对偏 僻的地方,而这座学校就坐落在较为偏远的新安区,不像别的学校热热闹闹,这所学校门口的街道相当冷清。 并不是人为因素,而是这间学校的选址就是这样,刻意为之,把门开在了远离主干道的位置,并且大白天,大门紧闭。 上课时间,学校把大门关上,也实属正常,为了学生考虑,防止社会闲杂人等进入,但是学校门口旁边悬挂的告示牌,分外扎眼。 江辰下车,隔着高大的校门,打量静谧的学校。 “知道这所学校吗?” 司机立即摇头,流露吃惊,“江先生,我在东海生活了快三十年,还是头一次知道。” 这位司机隶属于天赐资本。 地地道道的东海土著。 东海土著,居然会给人开车? 嗯。 东海土著也是人,也需要工作。 而且司机这份工作,有着天壤之别。 譬如开公交的师傅和给领导开车,能混为一谈? “神州人不得入内?” 司机看着校门旁的告示牌,错愕震惊。 没错。 这所学校门口确实明目张胆悬挂着“禁止入内”的告示牌。 有点似曾相识。 刚到东瀛那会,那些餐馆商铺门口不就也张贴着同样的告示吗。 可是问题来了。 这里好像不是东瀛啊。 作为东海土著,司机情绪起了波动,看来不分区域不分男女,对于东瀛,大部分国人的感情皆是一样。 “江先生,我进去看看?” 司机试探性道。 江辰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司机立即上前,快步走到校门口,推了推门。 保安室里,有保安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戴着帽子,穿着制服,人模人样。 “你干什么的?” 保安倒是本地人,交流没有障碍。 “开门。” 司机道。 “开什么门,这里是学校,现在正在上课。” “我知道在上课,不能进来参观吗?” “参观?把这当什么地方了,看不见门口的牌子吗。” 保安很称职,忠于自己的岗位,甩了甩手,不耐的打发道:“快走。” “谁允许你们贴的?” 司机质问。 “呵,关你什么事,难道还要经过 你同意?” 谁说社会基层的工作低下卑微,这位保安就相当自信,对门外聒噪的司机不屑一顾,并且越发不耐。 “赶紧走!” 不开门,司机也没办法,只能走了回来,“江先生,他们态度嚣张,说是学校的规定。” 江辰点头,而后道。 “报警。” 司机一愣,看向老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老板表情平静,证明他没有幻听。 司机没有犹豫,即使不解,还是迅速掏出手机。 十多分钟后。 “嘟~嘟~嘟~” 江辰站在车旁,司机出面与叔叔沟通。 “这所学校的手续正规正常,它的规章规定我们没有权力进行干涉。” “我不认为这是规章规定,这是典型的歧视标语。” 司机指着公然摆出的告示牌。 两名叔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为难。 校门里。 保安室的保安一个两个全部走了出来,轻松的站在里面看热闹,貌似也不是头一次经历,不仅不紧张,相反满脸悠闲,指指点点。 “……其实这所学校被举报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个确实不由我们负责。” 原来如此。 难怪有恃无恐。 叔叔也不是万能的。 “不由你们负责,那归谁负责?” “你可以尝试向主管部门陈述情况。” 司机并没有为难他们,这种问题肯定不是基层可以处理的,走回来,“江先生,他们说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 “给主管部门打电话。” 江辰简单道。 司机照办。 可相关方面的工作者就没有叔叔们这么勤快了,人都没来,听到情况,只是冠冕堂皇的在电话里说了些是为了方便在本地工作从商的外国人的子女教育问题,是为了促进两地文化交流云云。 其实设立学校没有什么,东瀛也有孔子学院,但是东瀛的孔子学院,不仅只招收在东瀛的神州人,东瀛人也可以进去就读,一视同仁。 并且。 更加没有“东瀛人不可入内”的规矩。 司机的诉求也很鲜明,只是提出这所学校张贴的告示违规,破坏公序良俗,但是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很有水平,顾左右而言他,你说城门楼子我说胯骨肘子。 鸡同鸭讲,司机无奈挂断 电话。 “江先生,他们也不想管。” 叔叔们还在这里。 可惜管不了。 能管的却不想管。 那么该谁管? 让东瀛人自己来管吗? 还真别说。 连司机这样的东海本地人都不知道这所学校的存在,足以见其隐秘,江辰当然也没有无所不知的神通,他之所以能够找到这里。 还是因为藤原丽姬。 没错。 是藤原丽姬告诉的他。 毕竟香田熏曾经也在神州工作了一段时间。 不得不承认。 藤原小姐的确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一旦下了注,就会选择all,不会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司机连打两通电话都没法解决问题,江辰只能自己拿出了手机。 这所学校里面究竟是什么学生,教的什么教学内容,暂时可以撇开不谈。 靖国神厕的那些牌位,神州资本通力合作才艰难的摘了下来。 现在本土却高挂着这样的牌子。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二十多分钟。 几辆公务车火急火燎的驶来,还没停稳,一帮人便迫不及待下车。 但是江老板早已上车离开。 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匆忙四顾,发现没有人后,紧张而懊恼,马上指着校门口的告示牌。 “摘、马上摘了!”(本章完) 第1141章 已许人,再难许君 “罗哥,你别问我,你想知道,问辰哥去。” 天赐资本。 cfo办公室。 白哲礼无疑是一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无论罗鹏如何拐弯抹角的套话,始终三缄其口。 “行呀,现在翅膀硬了。” “小白既然不说,肯定有他不说的道理,你就别为难他了。” 毕业以后,寝室四剑客都在人生路上跑步前进,每个人都在发生改变,可相对之下,最为年长的寝室长李绍倒成为了“变化”最小的人,依然担负着维护这个“小家”的职责。 “怎么叫为难呢,绍哥儿,不叫咱们去也就算了,可听听故事都不可以吗?” 罗鹏抱怨,“这个要求很过份?” “罗哥,辰哥没叫你和绍哥去,那是不想你们辛苦。李姝蕊不也一样留在国内吗。” 白哲礼的话让罗鹏瞬间语塞,他看了看突然变得能说会道的老幺,而后与李绍对视一眼,哂然笑道:“绍哥儿,听起来也是噢。看来我们还得感谢公司对我们的额外照顾。” “我去找李学妹签字。” “不用去了,她没来公司,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罗鹏叫住要离开的李绍,“小别胜新婚,绍哥儿,工作就暂时放一放吧,稍后再处理也不急。这两天还是不要去打扰李总。” 这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 罗鹏下意识扭头,面露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继而。 他像是琢磨出味,捏着下巴戏谑笑道:“逃到公司来避难的?” 都不是孩子了,哪听不懂罗鹏话里的意思,不过听懂了也当没听懂。 “辰哥。” 白哲礼打招呼。 李绍笑着点头示意。 “你要是能把心思更多的放在工作上,姝蕊也不会那么累了。” 江辰走了进来。 闻言,罗总立马叫屈了,“说话得讲良心,李学妹那么累是为了谁,大家心知肚明,我和绍哥儿已经尽力帮她分担减负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周围。 “看到了吗,这是什么,这就是清晰鲜明的证据。江辰同学,你在东京和三上优亚约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边的我们在干什么。” 三什么? 李绍和白哲礼不约而同看向口无遮拦的罗鹏。 “姝蕊说了,最近 你准是第一个走。” 江辰故作平淡的道。 罗鹏走神,随即斩钉截铁道:“我不信,你在挑拨离间。李学妹肯定不会这么说。” “那你总是第一个离开公司,是不是事实?” 罗鹏语塞。 李姝蕊肯定不会打小报告,这点他可以确信,那江辰是怎么知道他最近一段时间总是第一个下班走人的? 不会在公司安插间谍了吧? 想到这,他给了江辰一记鄙夷的眼神,而后立即作出副受伤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去象国旅游,我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刺激,到现在心理还有阴影,所以定期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此话一出,江辰还没表态,李绍和白哲礼不由自主都笑了起来。 现在的天赐资本上上下下全国范围的员工加起来近俩千人,如果按照得心理疾病风险程度来排的话,罗鹏这位ceo绝对会排在倒数的位置。 “笑,看看你们现在的嘴脸,冷酷、刻薄、无情。” 罗鹏痛心疾首的批判。 他的承受能力当然不用怀疑,不过有一说一,几个月前在象国经历的遭遇,的确当得起刺激的形容。 “夏晚晴她怎么样?” 江辰问了句,真要留下阴影,那也应该是差点“人间蒸发”的夏晚晴才是。 “碰到这种事情,哪怕是大老爷们,恐怕也心有余悸瘆得慌,我就是担心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影响。” 不止是绑架的问题。 要不是江老板及时出手且神通广大,本来愉快的出国旅行就变成了一条不归路。 “所以罗哥,你走那么早是陪夏晚晴去看心理医生?” 白哲礼询问,间接也证实了江辰没有冤枉人。 罗鹏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她自己不愿意去,所以才只能带着她去。” “真那么严重?” 差点回不来,确实足够惊险,但夏晚晴可是沁园精心培养出来的魁,不是寻常女性,心志应该不至于太过脆弱才是。 “严重也不太严重,只是容易做噩梦,我仔细咨询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调节就好。” “那不就行了吗,罗哥,你这是关心则乱。” “什么关心则乱。”罗鹏驳斥,“这叫男人的担当,小白,你现在还不懂,总有一天你会懂的。人家因为你的原因才受到了惊吓,你难道能不管不问?是不是应该负责。” 一向不怎么爱发表意见的李绍此时竟然点了点头,“负责是得负责,但是以前从来没有见你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 闻言,江辰都忍不住笑了,“绍哥儿从来不会说谎,你带人家治疗时,就没顺道让医生给自己瞧瞧?” 罗鹏看了看三位表情结如出一辙的哥们,也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恋爱了吗。瞧你们一个个的样子,怎么,恋爱很丢人啊?” 罗公子到底是磊落大方。 恋爱当然不丢人。 况且罗总的感情经历可谓是丰富多彩,在大学时就是出了名的浪子一枚,谈过的女朋友遍布各大院系,但是了解他的江辰三人清晰的感受到,他这次与以前不一样。 “罗哥,你和夏晚晴已经在一起了吗?” 白哲礼试探性确认道。 “怎么说呢,算也不算。” “什么叫算也不算?”江辰有趣的笑问。 “人家肯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还没正式表白,所以算不上正式在一起。” 对此,白哲礼的发言一针见血,“罗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守成规了啊。” 墨守成规。 不愧是学霸级的人物。 用词就是精妙绝伦。 “小白,去了趟东瀛,你完全不一样了啊,是不是经常和你辰哥去应酬,歌舞伎町没少去吧。” 内向腼腆的白哲礼竟然出奇的没有脸红。 “辰哥没带我去,下次有机会去东瀛出差,得让罗哥带我去长长见识了。” 罗鹏一愣,随即讶异而笑。 “还得是你啊,小白居然成长这么快。”随江辰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罗鹏表示欣慰,继而,他挤眉弄眼,明明周围都没人了,还刻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已经帮小白那个了。” “哪个?” “别装。” 罗鹏道:“绍哥儿起码在他家乡的时候就有过喜欢的女孩,可小白到现在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连暗恋都没有,说实话,我其实一直挺担心,你说他要是对女人不感兴趣,那该怎么办?现在的同志可是越来越猖獗,而小白又是白白净净的……”“少瞎说。” 江辰哭笑不得打断。 “陪晚晴去看心理医生,我和医生也聊了不少,人的心理机制非常复杂,小白从来不接近女孩……”罗鹏喋喋不休。 “上学的时候他晚上上过你床脱过你裤子 ?” 罗鹏话头一顿,摇头,“那倒没有。” 江辰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后坐下。 罗鹏也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在东瀛这么长时间,你真没带小白去体验体验东瀛的特色风情?说不定让他体会到了其中的美妙,会帮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你先把你自己的感情问题收拾清楚再说。” 罗鹏往后一靠,悠悠的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收拾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顺其自然就好。” 江老板不爱对他人指手画脚,但罗鹏不是他人。 “你家里能同意?” 夏晚晴的内在外在条件无可指摘,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她的“出身”。 罗鹏的家里可不是普通家庭,不见得能承受的了。 “不知道,大不了瞒着呗。而且哥们现在也算是出人头地了,老头子逼急了,就不要家产鸟,爱给谁给谁。我不要他钱,他总不能再干涉我了吧。” “那你爸得被你气死。” 玩笑归玩笑,虽然放荡不羁,但罗鹏还是挺有孝心的,六亲不认这种事情也就在嘴巴上快活快活,是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他看向江辰,忽然坐直身,胳膊搭在办公桌上,“你觉得我爸妈能不能接受?” 江辰摇了摇头。 见状,罗鹏叹气,有口无心,下意识道:“江辰,还是你轻松,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江辰笑了笑。 “这种情况,就得看你的手段了。我相信全天下的父母其实最大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真正幸福。” 罗鹏反应过来失言,立即想解释,但江辰的样子让他按下了解释的冲动。 认识这么多年。 对方了解他,就像他了解对方一样。 可惜很遗憾。 他不是同志。 “趁年前我抽个空带她回去一趟,给我爸妈瞧瞧,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你都还没表白,人家也没答应,就想着带回家了?” 江辰打趣,“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罗鹏笑。 “不是信心不信心的事。只是一层窗户纸的问题。感情不是生意,不适合什么都直戳了当的摆在台面上说出来,大多数情况都是你懂我懂,心照不宣。” 你懂我懂。 心照不宣。 江辰忽然沉默。 “想什么 呢。” 罗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就祝你好运了。假如叔叔阿姨同意,别忘了我那七千万。”江辰开口道。 “去你的。” 罗鹏笑骂:“当时我可没让你掏钱,是你非得给人家赎身的,这笔账我不认,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给红娘的红包88万。” “88万?我7000万本金砸出去,只回88万?这不是赔的血本无归?” “88万我已经是按照顶格的标准了,要还是不要?” “要,怎么不要。少亏一点是一点。” 罗鹏做出鄙视的手势,而后看了看表。 “新买的?” 江辰很配合的问。他记得这厮以前的表并不是这块鹦鹉螺。 “嗯,晚晴送我的。” 语气若无其事,可罗鹏却刻意转了转手腕,让好哥们更好的欣赏。 百来万的鹦鹉螺,等于三四线一套房子戴在手上,但对于他们二人,其实不值一提。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收?” 罗鹏忽然用力的用鼻子嗅了嗅空气,“怎么这么重的酸味?” “你之前给那么多女孩子送的礼物,这一块表全部抵回来了吧。” 罗鹏笑了笑,而后道:“还有赚的。” “行了,不和你扯了,今天约了医生,我得去接晚晴了。” 当着老板的面如此理直气壮的提前下班,全国的职业经理人,恐怕也没几人干的出来。 罗鹏起身,停顿了下,“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象国的事,晚晴……” “我是帮你,不是帮人家。人家跟你一起出国,你差点把人弄丢了,我要是夏晚晴……” “得,我知道你对哥们我恩重如山,难不成还要我以身相许?” 罗鹏语气忽然变得抑扬顿挫,“鹏,一介书生,三尺微命,已许人,再难许君。” “一介什么?一介chheng?” 江辰像没听清。 罗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然后像是要走过来和江辰切磋拳脚。 “年前你和绍哥儿他们研究,选拔一批人出来,除了能力,更关键的是品性。” 江辰语气变化,差点把正事忘了。 “派去东瀛?” 罗鹏问。 江辰“嗯”了一声。 罗鹏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其实按照公司的发 展走势,早就应该扩招了,我会先通知绍哥儿,让他着手准备。” 江辰看着他。 “还有事儿?” “有想法吗?” 罗鹏哂然一笑,“有什么想法?没能亲眼看到三上优亚?这种艺术家,欣赏作品就够了。” 见他还瞧着自己,罗鹏道:“你让我去东瀛尝尝女体盛,看看歌舞伎表演,洗洗泡泡浴之类的,我喜欢,但是让我和东瀛人做生意,我真不行。” 江辰摆手,“走吧。” “绍哥儿给李姝蕊的,别忘了签了。” 示意了眼桌上的文件,罗鹏洒脱转身走人。 (本章完) 第1142章 《封神》 李姝蕊在逛街。 罗总则泡妞、不对,看病去了。 于是江老板选择留下来主持工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江董。” 嗓音熟悉。 江辰抬头,意外一笑,作为顶层大老板,竟然主动起身相迎。 东大校友兼逍遥工作室创始人章广毅笑着走近,“我是来找罗总和李总的,听说江董在……” 闻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老板并不汗颜。 没什么好汗颜的。 罗鹏他们为了天赐的经营呕心沥血,他也没闲着,相反,他挑起的是更艰巨的任务,在外开疆拓土。 譬如这次去东瀛。 贪吃蛇游戏,在他的操控下,天赐体量以几何级倍数暴增,只不过这些功绩并一定需要去宣扬出来。 盛世之下,总有人负重前行嘛。 “胖了。” 江辰上下打量一圈,相当平易近人,之所以这种态度,不仅仅只是彼此是校友的原因。 关键章广毅设计的虚拟恋爱游戏,是天赐资本的第一个项目,并且大获成功。 当然。 双方相辅相成,天赐资本赢得了开门红,章广毅的命运轨迹也从此改变,随后在江辰和的支持下,成立逍遥工作室,而今更是晋升为天赐游戏部门的总负责人,管理着一百八十多人的团队。 而逍遥工作室创立之初多少人? 十来人。 “呵呵,年纪大了,没办法,江董对身材的管理真好。” 章广毅以前并不是一个多么开朗的人,和所有搞技术一样,有点内向,不善言辞,可看看现在,多幽默。 所有人都在成长。 “现在应该也不需要你亲自天天坐在电脑前了,男人也得注意点形象,平时还是抽点空,去健健身。免得到了三十岁真变得大腹便便。” “我待会就找人办健身卡。” 说笑着,二人落座。 “什么事?” 江辰问。 他已经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去关注天赐各项业务,但对于章广毅的游戏部还是有所了解,继虚拟恋爱游戏一炮而红之后,章广毅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享受生活,其实按照虚拟恋爱游戏的收益带来的源源不断的分红,早已帮他实现财富自由这个大部份人的最大理想。 财富自由后 ,可以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愿景,也是之所以追求财富的动力。 可对于有些人来说,赚钱和做想做的事,其实并不矛盾。 “我们部门倾力研发的新游戏,江董知道吗?” 章广毅确实稳重了很多,知道对方贵人事多,所以先行问了句。 “什么名字?” 江辰的回应不出意外。 “封神。” 既然大老板不知道,自然得先做基本的介绍,“这款游戏是基于我们神州历史的神话故事为灵感打造的,背景宏大,为了这款游戏,我们调集了百人团队,夜以继日,奋战了四百多个日夜,终于才让这款3a制作有了大致的雏形。” 这时候,看着汇报的章广毅,江辰又好像看到了当初向他介绍虚拟恋爱游戏设计理念时的影子。 “3a?” 江辰不怎么爱玩游戏,当初的条件不允许,在大学里也就打过lol等寥寥可数的几款游戏,还是被罗鹏他们拉着开黑。 他对游戏确实是门外行,但即使是门外汉,对3a这个概念肯定还是知道的。 3a制作就是高成本、高质量、高体量,是游戏行业的顶级产品。 “国内有3a游戏吗?” 江辰忍不住问了句。 他不怎么玩游戏,但是罗鹏玩啊,记得罗鹏在寝室里除了喊他们开黑外,玩的都是国外的单机游戏,至于为什么不玩国内的…… 罗公子的爱国情感没得黑,他不是不支持国产,只是国产单机游戏好像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对此罗公子当时是这么评价的。 即使是去玩国外的盗版,他也不会碰国产的垃圾! 倒不是舍不得钱,和口号党不同,罗公子毋庸置疑绝对是舍得拿真金白银满足自己爱国情怀的主,毕竟他也不差钱,譬如别人穿椰子aj,他能愿意穿鸿星而克,但凡国产游戏稍微争点气,他肯定会迫不及待掏钱买单。 可国产游戏——有目共睹。 罗公子是有钱,但不是傻。 按照他的话来讲。 想骗钱可以,起码也得敬业一点,最少也得像骗子一样,做到表面真诚吧,但国产游戏是什么,一坨shit! 端一盘狗屎想让人掏钱付账。 这特么不是骗了,这特么纯粹是侮辱人的智商,以及人格! 以罗公子豪爽大方,时不时就请哥几个下 馆子的秉性,他玩lol,竟然一个皮肤都没买。 没错。 一个皮肤都没有。 就是白嫖。 “目前上市的游戏里,暂时还没有。” 章广毅的回复,再度证明了游戏行当的糜烂。 几年过去了,竟然还没有一款3a级别的制作问世。 是技术不行? 肯定非也。 全球最大的游戏公司,就坐落在神州。 那么问题来了。 国外的3a大作百齐放,数不胜数,为什么坐拥全球最大的游戏市场,居然连一款大制作都拿不出来? 其实答案很简单,稍微琢磨就能明白。 不是技术问题,那么能是什么问题? 只能是成本了。 高成本,高质量、高体量,这是3a的标准,而高成本就排在第一位。 市值全球第一的游戏公司,肯定不会差钱,但不差钱,和愿不愿意这个钱,那是两码事。 如果能用十块钱把事办了,又为什么要去百元,千元,甚至是万元? 换作俗话。 恰烂钱不香吗? 龙头老大带头不思进取,整个行业的风气可想而知,并且一旦整个行业都选择躺平,那么会导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产生。 没有人能容易的再站起来,即使想,其余人也会千方百计的阻止你,把你拉下去。 你站起来了,那他们怎么办?还怎么躺着挣钱?“这个项目,最开始是不是罗鹏批的?” 江辰笑问。 章广毅不出意外的点头,“嗯,当时我们产生了这个想法后,我就找罗总进行了沟通,罗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我放开手脚去干。” 罗鹏对国产游戏的唾骂,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怒其不争。 而章广毅则是一个纯粹的游戏人,出道就进入了天赐资本,没能够被整个行业同化,还保持着对这份事业的初心。 一个玩游戏的,一个制造游戏的,都希望国产游戏能够向前向善,两人一拍即合。 至于首当其冲的成本问题。 勿虑。 自有人会买单。 “《封神》是吧?” “嗯。” “预计成本是多少?” 江辰询问。 玩游戏的和设计游戏的理念相通了,共鸣了,可却要他这个不怎么玩游戏来买单。 貌似有点不公平,但假如能够给病入膏肓的游戏行业注入一剂强心针的话,江辰还是不介意的。 不爱玩游戏归不爱玩游戏,但江辰也清楚现在游戏市场的庞大,大获成功的虚拟恋爱游戏就是一个典型例子,那还是手游。 早就不是把游戏视作洪水猛兽的年代了,对于游戏,大家的思想都逐渐客观,变得包容。 游戏并不是放纵和堕落,而是疲惫生活之余的一种消遣和放松。 其实江辰确确实实有点不理解。 游戏有多赚钱,一个虚拟恋爱游戏清楚直观的告诉了他,现在每年能够为公司带来数亿的利润。 明明把游戏做好,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回报,为什么整个行业还是如此模样? 想来想去,所有的答案好像只能归咎于——贪婪。 高成本高回报,低成本也是高回报,可两者的收益率就相去甚远了。 资本会怎么选择,一目了然。 不是所有的“游戏人”都能保持初心,也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像罗鹏这么进取锐气,也不是所有的公司,都能像天赐资本一样,去支持他们的与众不同,去支持他们的少年意气。 “还有细节需要打磨,预算大约在6000万……美元。” 说这话的时候,章广毅无疑是有点底气不足的,毕竟项目是罗鹏批的,而真正的大老板明显不知情。 6000万美元。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到现在国内游戏市场还没有一款3a制作了。 “是罗鹏卡了你们的项目基金?” 听到如此巨额的投入,作为公司的一把手,江辰没有落了身份,面不改色。 “不,公司给予我们全力支持,每一笔款项都按时到账。” 看来谈恋爱归谈恋爱,罗鹏工作并没有落下。 “那是什么问题?” “江董,为了征集玩家的意见,方便后续对于游戏的改进和完善,对于《封神》的研发,我们提前向外进行了宣告。” 就和电影一样,正式上映之前,肯定会提前进行宣传,这个道理江辰当然明白。 “反响不太好?” 6000万美元的投入,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巨额的成本无限拉高了风险,要是玩家们对这款游戏的看法不尽人意,那么6000万美元可能就会打了水漂。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怪那些缩在舒适区的游戏厂商了。 妈 呀。 太吓人了。 “不是,恰好相反,江董,我们对外宣传《封神》即将问世的消息后,玩家们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和巨大的热情,关于《封神》的讨论登上了各大游戏论坛的热榜,甚至在星空上也上了话题榜,目前《封神》官网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万人。” “你们的定价预计在多少?” 单机游戏和网络游戏不一样。 网络游戏是无底洞,但单机游戏是买断制。 这就是为什么网络游戏在国内大行其道,玩家们需要源源不断的为此掏钱。 而单机游戏不一样,明码标价,一次性买单。 “目前预定在270到290之间,最后的定价得和公司讨论。” 江辰立即在脑子里算了算。 假设按照预约人数取下,定价也取最低,那就是27亿。 当然。 这只是目前的数据。 不过按照这个迹象分析,也能进行一定的判断,只要《封神》的质量过关,不像一部分游戏玩虚假宣传货不对板那一套,正式发售之后肯定是不会亏本的,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虽然目前只是听章广毅在介绍,并没有看到游戏的具体内容,但江辰相信章广毅的专业能力,以及罗鹏这位资深游戏玩家的品味。 他是没有看到《封神》的内容,但罗鹏肯定把了关的。 “兆头不错。如果数据是真实的,《封神》的成功指日可待。退一步说,就算不赚钱,哪怕只是保住成本,那也有两百万玩家为《封神》买单。有这个数量的玩家,证明封神没有失败,也证明了3a制作在国内有市场,从而能够吸引其他的游戏厂商也投入到这个赛道里来,对于游戏行业与玩家们而言,我们功德无量。” 江辰笑容平和,极大消除了章广毅内心可能存在的压力。 “江董,你可以放心,《封神》是我们百人团队呕心沥血之作,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公司和玩家们的期待,我十分确信,它发售之后一定会受到玩家的喜爱。” 作为老板,绝对会欣赏这种充满自信的下属,江辰点头笑问:“那还有什么问题?” 章广毅语气一肃,“江董,在我们对外宣传,并且得到了广泛反响之后,加拿大的sb公司联系到了我们。” “sb公司?” “嗯,这是一家业内的咨询公司,专门对我们游戏制作商进行游戏设计与改进的咨询、建议和辅导工作 ,在业内影响力很大。” 江辰表情平静,“然后呢。” “sb公司要求我们支付600万美元的咨询费,不然就会在i平台上对《封神》进行低分评价。” 知道江辰可能不懂,章广毅补充解释道:“i是国际最大的游戏发行平台,如果《封神》的评分过低,可能会严重影响在国际市场的销售。” “敲诈?” 江辰一针见血。 “准确的说,是勒索。”章广毅苦笑道:“很多游戏厂商都被sb公司这么勒索过,包括一部分国际大厂,但为了销量,他们最后都选择了交钱。” “国际市场,很重要吗?” 江辰的回应仿佛给了章广毅当头一棒。 “《封神》既然是以我们的传统神话为创作背景,等于那个sb公司是在找我们的神仙收保护费?” 章广毅发愣。 “广毅,虽然我现在并没有看到游戏,但创作理念就应该贯穿始终,不管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 江老板语调平淡,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就算不要国际市场又能怎么样。我们本土的香火,难道养不活我们自己的神仙?”(本章完) 第1143章 你为什么打人 章广毅足足在集团级别最高的办公室待了一个半小时。 也是。 某人难得露面,那不得抓住机会好好唠一唠。 对于章广毅,江辰不仅仅只是老板,更是他的理想投资人,命运修改者,对他有着知遇之恩。 在听取了他关于《封神》的具体介绍,以及观看了游戏cg后,对于《封神》的内容与质量,江辰大体心中有数。 接着他不禁又进一步查询了有关那家sb公司的信息。 sb当然是只是简称,不查不知道,查了之后江辰才知道这家深耕于游戏行业本身却不制作游戏的国际公司究竟多么的臭名昭著。 章广毅没有血口喷人,这个sb公司虽然是个国际集团,看上去规模很大,可实际上最擅长本事只有一个,高唱民主圣歌。 具象化的体现在他们的公司的业务上。 所谓对游戏厂商提供的设计指导,本质上服务内容千篇一律,就是在别人制作的游戏里添加黑色元素。 譬如。 把游戏主要角色、甚至是主角整成黑人,也不管和游戏的风格与内容适不适配。 游戏里没有黑人。 什么意思? 这不是典型的歧视吗? 游戏厂商们哪里背得住这样的黑锅,所以一旦被盯上,只能老老实实的掏钱接受改造,破财免灾。 章广毅很聪明,没有像国际上的同行们选择逆来顺受,而是将《封神》遭遇sb公司勒索的事不留痕迹的泄露给了公众,江辰看到了网上的舆论,一边倒的趋势,对sb公司进行狂喷,五八门的谩骂端是精彩绝伦,永远不要怀疑网友的脏话水平。 sb公司高举着道德大旗在国际上横行霸道恣意肆虐,这次将饥渴的目光盯上《封神》,这才让神州的玩家们知道原来游戏行业里除了游戏厂商,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其实哪里只是游戏。 当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蟑螂已经泛滥成灾了。 比起游戏,盘子更大的电影产业才是重灾区。 江辰不是游戏的资深爱好者,但电影没少看。 应该都能清晰感觉到,现在的电影,尤其是好莱坞大片,肉眼可见的“变黑”了。 以前都是清一色的性感美女,肌肉帅哥,但现在世道变了,只要没有黑人出镜,别说票房了,直接不给上映。 而且还不能是龙套,必须是重要角色。 夸张到什么程度。 见到过黑色的小美女鱼吗? 这特么哪里还是童话,简直是恐怖故事啊。 不过也可以解释。 或许是受到了核废水的影响才导致美人鱼变异了呢? 宣扬环保主义啊属实是。 实在是正确得不能太正确了。 按照这样的趋势,完全可以期待,好莱坞风靡一个时代,将特色个人英雄主义演绎到极致那些超级英雄们什么时候会变色儿了。 想像一下黑寡妇真正“黑化”的画面吧。 好吧。 画面太美,没法想象。 只是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黑寡妇的洗澡水还不会有人流着哈喇子想喝了。 对于美丑,每个人的评判标准不同,可作为一个电影人,电影行业的从业者,江老板认为至少得尊重原著。 原著是怎么写的? 童话书里的美人鱼好像不是黑色儿吧? 外面群魔乱舞归群魔乱舞,起码家里并没有受到影响,可现在这个sb冒了出来,扛着无往不利的道德大旗要到处乱插。 可以再尝试性的想象一下。 假如传统神话里的仙人变成了黑色儿。 譬如瑰姿玮态的二郎真君变成了一张乌漆嘛黑的黑脸。 不提别人。 起码身为道门子弟的端木琉璃都能拿剑劈了自己。 以至于晚上江辰聊起这事的时候,和端木琉璃逛了一天街的李姝蕊都被逗笑。 “看来章广毅心里还是有一部份压力,《封神》的投资成本还是让这位天才游戏师背上了包袱。” “天才游戏师?” “嗯。”李姝蕊笑道:“这不是我的个人评价,而是业内给章广毅的外号,迄今为止,他设计出品的游戏虽然数量不算多,但一款都没失败过。” “要不是战无不胜,他应该也不会产生这样的雄心壮志,有这份底气找公司开口吧。” 六千万美元的制作成本,可能是国内首款3a大作,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份胆量的。 “其实罗鹏批这个项目的时候,和我聊过。” 别墅外月色清明。 静夜暖灯。 看似寻常的一幕。 可生活不就是寻常。 “这么大的投资,你就这么容易的松了口?” “六千万美元而已。即使亏了,顶多也是游戏部门一 两个季度的收益。” 六千万美元……而已? 江辰哑然一笑,继而打趣道:“李总不愧是李总。” “罗鹏带着章广毅亲自来找我,我能说什么。即使我不同意,递到你那里,你不也得通过。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做恶人。” 可谓是相当的通透啊。 同时,也从侧面说明她对江辰十分的了解。 “《封神》的投资成本虽然超过了游戏部之前的任何一款产品,但它毕竟是国内第一款3a大作,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其实不管最后卖不卖座,只要章广毅能够将这款游戏做出来,真正落地问世,那么已经是一种成功了。” 江辰目露讶异,没料到女友居然能有这样的见地。 李姝蕊没在意他的眼神,“除了看得见的经济收益之外,还有看不见的隐性收益。只要成功推出第一款3a游戏,我们才能向行业内外真正展现我们的硬实力,真正在游戏行业占据一席之地,和传统的游戏大厂一较高下。” “而且游戏真的很赚钱。章广毅的游戏部,是我们目前利润最高的部门,假如《封神》能够成功,肯定能够带动整个公司的收益更上一层台阶。” 江辰讶异的笑。 这还是曾经那位冷艳的艺院院吗。 “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 他感叹。 李姝蕊立即睨了他一眼。 “讨厌。” 话音未落,越来越有女人味的李姝蕊忽然意识到不止他们俩,顿时朝端木琉璃看去。 对方一言不发,也没有看他俩,正在磕瓜子。 没错, 不止是瓜子,江老板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包零食,李姝蕊肯定没有爱吃零食的癖好,但是道姑妹妹喜欢吃。 女人颜值能够高到什么地步,才能够让同性都为之震撼?就算吃瓜子,也让人目光流连。 “今天逛街很辛苦吧,要不你先上楼休息?” 江辰道,倒是挺怜香惜玉的,敢在女友面前对其他女性表露关心,这样的好汉应该没多少,关键的是李姝蕊也不芥蒂。 端木琉璃还是挺听从指挥的时候,闻言站起身,上楼之前还顺道把掌心捧着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 “你可以把零食带……” 看着茶几上的零食袋,江辰喊,可是迟了一步,道姑妹妹已经上楼。 “你怎么爱让女孩子吃零食,晚上吃太多会长胖的。” “哪里是我让她吃,是她自己胃口比较好,我担心她晚上会饿。” 江辰给女友解释。 “女孩子的胃口能大到哪去。”李姝蕊不以为意,毕竟还是相处时间短了。 江辰也没多说,想着待会上楼的时候把零食给道姑妹妹提上去。 “我已经和章广毅说了,以后但凡有像sb这样的公司再找上门来,一律不予理会。” 李姝蕊点了点头,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其实不止是这样的国际公司,国内的游戏厂商也联系过章广毅。” 江辰意外,“干什么?” “劝他放弃《封神》计划。” 江辰看着女友。 “章广毅当然不可能答应,于是那些厂商小动作不断,高薪挖《封神》研发团队的人,到处抹黑《封神》,直到《封神》的大体制作完工,这些动作才慢慢少了下来。” 同行是冤家。 或者说枪打出头鸟。 《封神》想要重新洗牌游戏行业,势必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和记恨。 也多亏天赐资本财大气粗,要不然可能不会支撑到今天,《封神》计划或许就会夭折。 有理想有抱负对这个行业怀揣着赤诚和热爱的人肯定不止章广毅一个。 但他们都没有章广毅的运气,背后没有天赐资本这样敦实的靠山。 多少小的游戏工坊还没等壮大起来,要么被打击凋敝,要么被吞并收购了。 “自己不思进取,还不允许别人往前走。只能是环境太优越了,玩家们没有好的选择。章广毅和他的《封神》会给这些人好好上一课。不尊重客户的人,早晚被客户淘汰。” 李姝蕊徒然安静下来。 江辰瞧过去,只见其看偶像般看着自己,左右生横波。 “是不是很帅气?” 李姝蕊小鸡嘬米般点头。 江老板哂然一笑,而后,徒然起身,男友力爆棚,将女友拦腰抱起。 “逛了一天街,没少出汗吧,洗澡去。” 被横抱悬空的李姝蕊连连拍他的背,“还有人!” “她回房了,看不到。” 不顾女友的挣扎,江辰大男子主义的抱着她上楼,单手开门,径直进了浴室,这才把人放下。 “你不是说人家是道士吗,能不能注意点。” 李姝蕊嗔怪。 原来如此。 按理说她哪 里是忸怩的人,敢情是考虑到了道姑妹妹的身份特殊性。 “她是道士,又不是神仙,她在房里,难道还能透视瞬听不成?” 江辰不以为意,只不过忘了一个问题。 好像没把人家的零食带上来。 “你出去。” “出去干什么?” “我要洗澡。” “一起洗。” 江辰理所应当,“节约资源,我这次去东京,受到核废水影响,你不知道那边的人用水多么紧缺。” 李姝蕊可不是什么天真少女,她曾经的追求者不乏富家公子,什么套路没有见过,哪会轻易上当。 “那你先洗。” 说着,她就往外走,可哪知道对方一把将她手腕扣住,而后被推到了墙上。 “唔……” 嘴被堵住。 “哗!” 而后。 水释放。 天乱坠般,晕染了整个浴室,也把二人顷刻间淋了落汤鸡。 妥了。 有碍观瞻了。 不洗也得洗了。 当然,李姝蕊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出去,未从可知。 百依百顺是容易腻味的。 感情,同样需要经营。 这场澡洗的有点久。 到底是两个人,不浪费资源,就得浪费时间。 不知何时,月亮不见影踪。 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的女人,乌丝如云般湿哒哒的铺在床单上,浑身不知道是水珠还没得及擦干,亦或者是汗水,她趴在床上,紧咬嘴唇。 伴随第一声音符泄露,寂静的夜打破。 而后曲调逐渐顺滑,跌宕,悦耳,不再克制。 “笃笃笃……笃笃笃……”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打乱了节奏。 奢华卧室骤然陷入安静。 李姝蕊死死捂住嘴,用力拍背后的家伙。 弹奏乐曲的某人也吓了一跳,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持续,并且越加沉闷,也更高频了些。好像再没反应,外面的人就要强行进来了。 江辰不知道之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锁门,同时,好像即使锁门了,也拦不住外面的人。 于是乎他顾不上耽搁,迅速抓住睡裤套上,翻身下床。 李姝蕊面如滴血,立即抓住被子,将自己蒙了进去。 打开门。 果不其然。 是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并且透着纯净的圣洁。 只是这一次,那双烟雨眉微微拢聚,蹙成小峰。 江辰强作平静,因为开口会气喘,也会露馅,于是没说话,只是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对方。 不知道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晃悠什么的端木琉璃竟然还隔着江辰往里面看了眼。 这让江辰心跳了下,迅速挪步挡住。 对了。 她出来应该是有原因的。 很大可能是肚子饿了,下楼找零食。 “有事?” 只穿着裤衩的江辰只能问,即使努力克制,但不出意外还是带着喘息。 端木琉璃对他的好身材视而不见,真如一座在世菩萨,从屋内收回目光。 “你为什么打人?” “……” 江辰表情倏然凝固,大脑当场宕机。(本章完) 第1144章 她也被我打过 李姝蕊没有再留下来招待客人。 休息一天,就急不可耐的去公司上班了。 多爱岗敬业? 好吧。 也有可能是家里待不下去,暂时没有脸面去面对那双纯净的眼眸。 不矫情忸怩是一回事,不代表没有羞耻心。 嗯。 那种事情被撞破,不对,被听了墙角,就算是江老板都尴尬窘迫到无以复加。 毕竟。 已经是第二次了。 面对藤原丽姬,道姑妹妹选择了袖手旁观,可是对于李姝蕊,她的反应截然不同,居然选择了敲门进行制止。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对象,人的立场确实会发生改变,就连年轻道姑都不能免俗。 她是好心,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应该怪谁? 怪隔音效果不好? 不应该啊。 都过亿级别的豪宅了,不至于偷工减料才对,或许道姑妹妹超脱凡俗的敏锐五感才是最大的原因。 惟一值得庆幸的。 就是道姑妹妹身体里跳动的是一颗净如琉璃的童心。 一而再再而三,就算东瀛公主芽衣那样的小孩子恐怕都能猜到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她…… 当时,江辰思维飞速转动结果根本找不到说辞解释、大脑就快过热崩溃,知道端木琉璃说了句什么吗。 “要是想打架,你可以找我。” 想打架。 可以找我。 就是这么平铺直叙的寥寥数字,将江辰的cpu彻底干烧,然后半句话没有再说,“砰”的把房门关了。 门口的端木琉璃走没走不知道,但后来也没有破门而入。 当然。 也或许是因为没有再听到奇怪的叫声。 还怎么继续? 没法继续了。 李姝蕊脸红得就像发了40多度的高烧,第一次在琴岛她自己家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反应。 以至于江老板后来差点在地上度过一晚。 空无一人的豪宅内,江辰四处打量,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装传感器,不是为了安全,但凡道姑妹妹接近主卧多少距离就会报警的那种。 李姝蕊逃去天赐了,年轻道姑呢? 看清了某人恶人的身份,弃之而去了? 应该不至于。 对方昨晚没直接对自己 动手,除了这么久日积月累朝夕相处的的交情在作祟外,更大的原因…… 现在冷静下来分析,江辰觉得,有可能是对方对那种声音究竟是不是被虐待后的“惨叫”产生了怀疑。 道姑妹妹是纯真,但不是傻。 第一次是东瀛人,尚且可以理解,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江辰没来由想到了远在东瀛的那个尤物,以及她在东瀛皇居的话语。 成人教育,确实是教育里的重要一环,不可或缺,必不可少。 藤原丽姬给公主芽衣上了最后一节课。 那自己算不算在给年轻道姑上课?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的脑回路四通八达,永远不会自己钻死胡同。 这么一想,好像玷污圣洁的负罪感不再那么强烈了。 而且只要站住这个高地,哪怕,只是说哪怕,哪怕端木琉璃找她最亲近的师姐进行“求证”或者说探讨,那么自己也能有话说。 下山是为了入世。 入世就得体验这个红尘的千奇百态。 而男欢女爱,就是构成万丈红尘的基本元素。 江辰揉搓脸,起身出门,沿着春秋华府内部的城市森林跑步。 端木琉璃肯定是听了他的建议,早起锻炼了。 绿化能够用“森林”来形容,可想而知这个东海乃至整个神州的顶尖豪宅区的面积之大,不过能相遇的人,终究会相遇。 江辰没有刻意去找,全当晨练,还真别说,搬进春秋华府这么久,他还没在里面好好逛过。 之所以看不到星星,或许并不是星星变少,而是很少去抬头看。 江辰一直感觉这个顶级富人区比较冷清,跑了一会后发现,里面还是有人的,有些老人也在晨练,年纪都比较大了,但是保养很好,气色饱满,精神矍铄,估摸是已经退休,将家业交付后代,颐养天年了。 一处观景池旁。 眼角余光扫过的景色,让江辰停下了跑动的脚步。 目光所及之处,他有点愣神。 他看到了什么? 两个女人站在观景池边,貌似正在投喂池中的锦鲤。 春秋华府内的景致优美,可此时此刻,江辰眼里才是最动人的画面。 一个静立旁观,满身香雾,簇着朝霞。 一个弯腰投池,俯引渊鱼。 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摄影这个爱好了。 有些场景,可能转瞬即逝,应该永远被定格下来。 可惜江老板不是一个摄影师,也不是摄影爱好者,但是他带了手机。 千万级像素。 照亮你的美。 “咔嚓。” 捕捉世间的美好瞬间没有问题,可关键江老板没有证求人家的同意。 更关键的。 他没有关快门声。 “咔嚓。” 意境拉满的场面的确被他嵌入了镜头,可同时,尖脆的快门声也吸引了…… 喂鱼的那位听力属于正常水准。 但是站在旁边那位转头看来。 偷拍被逮个了正着,江辰不慌不忙,放下手机,从容的走了过去。 观景池边的石盘上就放着新鲜的鱼食,不用钱,可供自取,毕竟户主们的天价物业费不是白交的。 “扑通。” 江辰顺路抓了一把,往池子里丢了些,可哪知道就算是鱼,都好像看人下菜,竟然无动于衷,全部围拢在那位并没有黯然失色的女人面前。 能够不受道姑妹妹颜值压制的人,当真不多。 江辰不信邪,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扔了出去,结果依然无鱼捧场。 他不禁无奈的一笑。 看来长得好看,不仅仅只是在人类社会,在自然界同样有优势啊。 虽然没有引起鱼的关注,但是引起了喂鱼的人的注意。 容月貌并且流淌着古典气息的女人下意识扭过头来。 “大早上在这里喂鱼,这么有闲情逸致。” 江辰主动开口,看着观景池,像是没察觉到对方眸子里的意外。 裴云兮直起身。 “你不也一样。” 按理说,两人也很久没见面了,怎么一点激动兴奋都没有,和这片恒温观景池一样,风平浪静。 就算裴云兮停止了投喂,池子里的锦鲤依然围在她那里,不愿离开。 “经常来?它们是不是认得你?” 江辰问。 “不知道鱼的记忆只是七秒。” 强行挽尊失败,江辰哑然一笑,拍了拍手,“你这是谬论。早就有科学证明,鱼的记忆不止七秒。” 裴云兮当然不会和他探讨科学问题,或者动物学问题,转头看向端木琉璃,抿嘴一笑,端是一个柔和,亲切。 要知道。 她在娱乐圈,可是以清高闻名的啊。 “下次再见。” 江辰看在眼里,不禁觉得意外。 她俩见过吗? 仔细思索了一圈,还是记不起来。 不管记忆力多么出众,人脑肯定还是比不上电脑。 “你们……见过?” 他试探性问。 裴云兮看向他,笑容收敛了两分,但依然还有弧度。 “小区里碰到的。” 江辰恍然,随即解释。“端木琉璃,我朋友,同时也兼职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保镖?” 裴云兮没有异样,可是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异样。 要知道以端木琉璃的外形,正常人压根不会将她往“打手”方面联想。 可惜江辰并没有注意。 “要不展示一下?” 他看向端木琉璃。 “也是锻炼嘛。” 百闻不如一见。 说再多也没有亲眼目睹更有说服力。 端木琉璃没答应,也没拒绝,通过无声的眼神交流,日积月累下的默契让江辰瞬间领悟她在想什么。 道姑妹妹变坏了啊。 昨晚就想拉他切磋,没能得逞,所以念念不忘现在又打歪主意了? 虽然他进行陪练可能更方便展示“才艺”,但自己脑子又没坏。 以前人家切磋的时候确实是会收力,会留手,但现在发现他多次打女人,还会不会手下留情,只有天知道。 脸皮厚,不代表皮肉厚。 他可没有受虐倾向。 “不用太认真,你就随便展示一下吧。” 明确拒绝还不保险,为了安全起见,江辰开始后退。 随即。 他刚后退两步,还没到绝对安全的距离,一只新买的小白鞋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可见高度之高! 并且迅猛的速度导致刮起了劲风,吹打面部,江辰不由自主闭上了眼。 而后只听到“砰……咚……哗!” 一连串的声响。 动静极大。 当重新睁开眼时,江辰只看到了东方美人的扛鼎人物红唇微张,出神的望着他身边的护栏,一脸可爱的呆滞。 江辰转头。 只见原本的石柱赫然缺了“头”,缺了的“头”砸进了水里,掀起了波浪现在还在跌宕。 好在并没有鱼受伤,不然就罪过了。 不过不杀生貌似是佛家理念,道家好像没有这样的戒律。 生猛。 实在是太生猛了。 看来大长腿是真能要人性命啊。 石柱都给干劈了。 这要是落在人头上,岂不是立马全村开席? 江辰不由走近,抬起手,摸了摸石柱断裂处。 不是偷工减料的产品。 实打实的岗石。 他捻了捻手指,看了眼落在池底的断截石柱,而后回头,目光下移。 “脚痛不痛?” “……” “……” 裴云兮抿紧嘴,事实摆在面前,保镖这层身份容不得质疑了。 她不由自主重新看向容貌气质超凡脱俗的端木琉璃,眼神闪动震惊与震撼。 “帮个忙。” 江辰忽然回过头来,对裴云兮道:“通知物业一声,修复的费记在我账上。” 豪爽大气。 并且有担当! “你自己去说。” 可人家哪里会当他的传声筒,再度瞥了眼战损版护栏。 估计受到的冲击不小,想象不到一个如此姿容女孩为什么会如此彪悍。 赏鱼的兴致肯定没了,裴云兮走来,打算离开。 江辰没有挽留,虽然这么久不见,有些话想和对方聊聊,但毕竟还有道姑妹妹在旁边。 只不过当裴云兮从他和端木琉璃旁边走过的时候,忽然念了一句。 “你不是说她是你妹妹吗?” 江辰愣神。 没有等待回应或者解释,裴云兮离开。 “你们见过?” 江辰茫然的问年轻道姑。 “嗯。” “在哪?” “京都。” 闻言,有了记忆锚点,江辰终于回忆了起来。 《那一片蓝》的发布会! 他好像的确带着刚下山不久的道姑去捧过场! 只是“妹妹”? 他当时真这么介绍的吗。 “你刚才怎么不说?!” 江辰好笑道。 “你没问。”端木琉璃答。 “……” 真学坏了。 江辰无言以对,摇头笑叹了口气。 “要不要看医生?或者抹点药水?家里应该有红油。” 端木琉璃摇头。 真不是逞强啊。 “金钟罩?”江辰问:“有法诀吗?多久可以学会?” “需要看你没有潜力。” 端木琉璃的回应一丝不苟。 还真有? 江辰始料未及,惊奇不已,“没开玩笑?” 端木琉璃没有说话。 诶! 出家人不打诳语。 怎么能质疑呢。 “怎么看有没有潜力?” 江辰立即虚心求教。 “你踢一下。” 端木琉璃朝石柱示意,似乎是要检阅江辰的潜能。 “用全力。” 本来江辰还跃跃欲试,可是听到她的补充,热情退潮般流失。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应该是用劲的方式与接触护栏的脚部位不同,但是毫无疑问,他没有这份本事,别说踢了,就算用蹬,全力之下,反震力都足够他喝一壶。 “还没吃早餐吧?走,回去。”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端木琉璃肯定不会按着他去尝试,二人离开观景池,往豪宅方向走。 “你认识的人很多。”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江辰脚步一顿,嘴角咧了咧,想笑,又笑不出来。 道姑妹妹这话。 耐人寻味了。 以后不能把她单纯的当一个孩子了。 起码,不能当是幼稚园的孩子。 何止是认识。 她也被我打过。 江辰差点下意识就把玩笑开了出来,可好在话到喉咙,还是及时咽了下去。 “一个人朋友多,有很多层原因,外貌,性格,涵养,才华,双商……” 焯。 她有问这个吗。 真是欺负道姑妹妹还没有学会骂人啊。 (本章完) 第1145章 我顶你个肺! 知道李姝蕊肯定羞燥,所以作为男友的江辰善解人意,没领端木琉璃在家待着。 时间是缓解尴尬的良药。 最近几天能少碰面便少碰面好了。 所以为了避免李姝蕊下班回来撞上,于是江老板带着道姑妹妹出去观赏节目。 嗯。 相当劲爆的那种。 地下黑拳。 就说够不够劲爆? 曾几何时,当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当时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年轻,看着八角笼里的血腥搏击,江辰的三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那个时候的他压根想不到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残酷的运动。 当然。 新闻段子里确实是听说过,但那是在国外,而且就算国外的黑拳,恐怕都没如此凶险。 他可是亲眼见证,站上这个拳台,是真的会死人的。 时光如驹。 江老板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如今完全可以坦然的坐在这里。 当初是由白浩然陪同,可现在他甚至都能淡定的向身旁的端木琉璃进行介绍。 “除了不能使用武器,进了那个笼子,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打击对手,也就是无限制格斗。无限制格斗,意外难免,所以上去之前,每个选手都得做足心理准备。当然。正是因为高额的风险性,所以选择参赛的选手一般都对自己的实力具有充分自信。” “输了可能很惨,但赢了奖励也相当丰厚。只要在这里打赢几场比赛,就可以实现一辈子的财务无忧。因此很多外国人都来报名。” 此时八角笼里的两位对擂的选手就不是本地人。 一个应该是东南亚人,黄皮肤黑头发,身材瘦小精干,而另一位则是典型的白人,五大三粗。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和兵器一样,不同的体型有各自的优劣势,阴森压抑的八角笼里,瘦小的东南亚人因为体型原因,很是灵活,脚步敏捷,刁钻的拳头常能击中对手。 可同样是因为体格的问题,即使被多次击打,皮糙肉厚的白人仿佛不痛不痒,抗打击能力极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刺客碰到重装战士,刺客敏捷灵活,重装战士很难碰到,但只要被逮到一次,下场可能就会相当凄惨。 “你觉得谁会赢?” 江辰边看比赛边问。 存在即合理。 这么凶险的拳赛之所以能够成立,并且深受追捧 ,绝对是有原因的。 看看周围汹涌的呐喊和火热的气氛吧。 表层文明世界里的第一运动是什么。 足球。 可足球的刺激性,和这种黑拳根本没有可比性。 大多数看球的人不只是足球爱好者,赌狗也占相当一部分,但是足球会有假赛,但是这里不会。 没有谁会冒着残疾甚至是丢命的风险打假赛,所以不仅能给观众带来视觉精神上的电击,与其他运动相同的博彩系统,更能让观众深入的参与进拳赛之中,关键还做到了绝对的公正与公平。 这样的比赛,怎么能不受富豪们的青睐。 “干的漂亮!” 短时间内,东南亚人又击中了白人几招,并且选择的部位很歹毒,攻其腰肋,但白人就像打不死的怪物,只是踉蹡,始终不倒。 两边的支持者不断呐喊助威。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是谁,只有最原始的人性在躁狂。 “白人。” 端木琉璃镇静的给出答案,比旁边的江辰第一次来时表现强出不要太多。 对于她的眼光,江辰当然不会有任何质疑,哪怕现在笨重的白人貌似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拿出手机,看了看盘口。 两边的赔率也证明了端木琉璃的判断,白人要低于1,证明庄家也看好白人。 重在参与。 来都来了,主要增加点乐趣。 江辰拿着手机正要下注,突然间又停了下来,抬起头。 “你确定看清楚了?” 以前的道姑妹妹,他完全可以放心,但是现在。 对方学坏了。 他不怀疑她的眼光,但是江辰担心越来越趋近一个正常人的道姑会故意坑自己啊。 “这里压注的门槛很高,输赢都不是小数目,假如赔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恐怕没有零食吃了。” 为了提防对方刻意使坏,江辰做出提醒。 当然。 更像是威胁。 只是这样的威胁手段,不买零食,敢不敢再幼稚一点?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幼不幼稚无所谓,好使就行。 对于端木琉璃,好像很难找到更有效的方式。 果不其然,江辰并不是杞人忧天,也没小人之心,再听说可能会没零食吃后,端木琉璃立即改口。 “ 白人输。” 好吧。 是补充。 江辰哭笑不得,确认道:“到底是输还是赢?” 端木琉璃看着惨烈的八角笼,居然又双叒叕换了建议。 “赢。” 江辰哑口无言。 不过也可以理解。 无限制搏击,又没有剧本,局势可能瞬息万变,一个失误可能就会被对手逮住,近而落入下风,输掉比赛。 没再婆妈,江辰果断下注,按照道姑妹妹的最终意见,买白人赢。 投注金额一百万。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要是买多了,可能道姑妹妹一辈子的零食都得泡汤。 “妈的,早就知道瘦不拉的哪里能行,去你大爷的猴子!” 旁边传来叫骂声。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富少,同时,大抵是买了东南亚人。 从他的话语里也可以得知这场拳赛的结果。 在占据了两三分的优势后,受限于八角笼的地形,东南亚人还是被白人逮住,白人压根放弃防守,以伤换伤,可体型小一圈的东南亚人哪里承受得到这样的打法,他打白人五拳,可能抵不上白人打他一拳。 鼻梁被击断,血箭直飚,东南亚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而后白人又是一记猛踢,东南亚人垃圾般猛烈撞击八角笼。 胜负已分。 “待会请你吃宵夜。” 江辰心情大好。 赢的这点钱他肯定不在乎。 但关键是“赢”的这种感觉。 接下来还有一场,但江辰不打算看了,带道姑妹妹离开坐落于地下的黑拳场,回到停车场,忽而被人叫住。 “江先生。” 江辰停步回头。 只见地下黑拳的老板紧随其后从专用电梯里走出。 赢了不放人走吗? 当然是玩笑。 那是不入流的小作坊才会干的丢人事。 “廖哥。” 江辰立即笑着打招呼。 “今晚运气这么好,怎么不多玩一会,还有下一场拳赛。” 两人之间也非泛泛之交了。 不仅有裴云兮这一层因素,当初一起千里闯关,深入龙潭虎穴,更是建立了“过命”的交情。 “算了,知足常乐,这是廖哥的场子,赢太多不好。” 江辰的口气相当张狂。“江先生 觉得能一定赢?” 两人的称呼比较有趣,各喊各的。 “肯定。” 江辰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而后看了眼身边的端木琉璃,盎然一笑。 “我开挂的。” 廖向东目光移向年轻道姑。 “廖哥,你们认识吗?” 有了上午的经验,江辰不仅问了句。 廖向东没说话,但显而易见,对端木琉璃感到陌生。 也是。 虽然廖向东也属于兰佩之“提拔”起来的人,但不是什么人,都知道血观音还有位师妹。 “端木琉璃,她管兰小姐叫师姐。” 行吧。 江老板这是在给道姑妹妹扩大交际圈了,或者说提高知名度。 听到端木琉璃的来历,廖向东眼神明显波动了下。 “所以知道我为什么不继续玩了吧。廖哥,我是在帮你省钱。” 廖向东没有和端木琉璃进行交流,毕竟这可是一位能够和裴云兮正常处之的硬汉。 “江先生一把下的手已经够重。”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江辰身上。 “一百万而已,廖哥,你这场子一晚上带来的收益应该远不止这点吧。” “好像不是一百万。” 江辰讶然,而后掏出手机,随即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他抬起头,“抱歉,当时没注意多打了个零。” “……” “……” 周围二人尽皆沉默。 “没事,廖哥,我今晚只是带她来凑凑热闹,下注只是增加点乐趣,赢的钱就算了,你们不用打。” 绝不是客气,江辰是肺腑之言,千来万可以制造一个富翁,但对他只是九牛一毛。 可他不在意归不在意,人家打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坏了规矩。 “自负盈亏,对于观众是这样,对于拳场也是一样。如果江先生真愿意手下留情,以后再来,就不要下注了。” 谁说硬汉就一点不懂变通,一点情商都没有。 江辰笑着点头,“一定。” 继而,他发出邀请,“我们打算去吃宵夜,廖哥如果没事,一起?” 毕竟赢了钱。 要懂得分享。 而且还是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来。 “还有拳赛。” 廖向东拒绝得不出意外。 “也不需要廖哥亲 自看着吧。” 江辰道,邀请得很诚心,可对方依然没有答应。 “兰小姐的弟弟在我这。” 看了眼端木琉璃,廖向东道。 “谁?” “兰小姐的弟弟,武圣。” 江辰走神,随即脑子里冒出一个人小鬼大的小子,以及那只能把人吓得走不动道的藏獒、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在这里?在地下拳场?” 江辰不可思议的确认道。 廖向东点头,“兰小姐暂时把他交给我照顾,为了方便,我只能把他带在身边。” 那次陪兰佩之回家,江辰可是见识过那小子的“成熟”,明明才上初中的年纪,可言行举止油滑的不像话,不仅说要给他介绍学校里的妹子,而且还把他买给兰佩之父母的华子都给偷了。 “他怎么来东海了?” “你们见过?” 江辰下意识点头,“见过。” 继而,他也暂时不问了,道姑妹妹再怎么说。也成年了,可是那小子还是个初中生啊,来地下拳场这种地方,岂不是污染他本就不怎么纯洁的身心? 兰佩之是真想把自己的弟弟带上她的路? “廖哥,带我去见见他吧。” 江辰哭笑不得道。 廖向东点头。 本来已经离开的江辰又返回地下拳场,只是他这一次径直来到了廖向东的办公室。 而且有处意想不到的细节。 门口不仅有两名汉子把守,并且门还是从外面锁上了,廖向东拿钥匙才打开。 “向东哥,你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证不乱跑,老老实实待着……” 还没走进去,江辰就听到了感到耳熟的声音。 “靠!” 随即。 惊叫响起。 看见江辰进门,独自待在里面,或者说被锁在里面的小子一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江江江江……” 他指着江辰,像是患了口吃。 有点丢脸啊。 居然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可是和一个小孩,江辰也没法计较,青春期的孩子,着实长得快啊,这小子比当初好像长了一截,都到他下巴了,发型还是那么时尚,两侧居然还推了图案,潮哥啊。 “你怎么来了?” “那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所以来投奔我姐了!” 武圣也不去想这家伙具体叫啥了,反正是自己老姐首次带回家的那谁。 “离家出走?” 江辰听出苗头,“和你爸妈吵架了?” 从川蜀到东海距离可不短,一般小孩肯定没这个胆量,但也不看看他叫什么,也不看看他姐是谁。 “别提他们!武广江那个王八犊子,狗蛋不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隔壁村的刘寡妇吗,他居然把狗蛋给弄到镇上的派出所去当警犬了!” 几个大人都沉默了。 狗蛋。 对。 那条藏獒就是这个名字。 至于武广江…… 江辰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兰佩之父亲的名讳。 虽然长高了,但还是没过叛逆期啊。 “你一个人跑来的?” “我不是都说了,我是来投奔我姐的!” 武圣这小子不耐烦,“江那啥,你赶紧给我姐打电话,让她来接我。她要是不管我,那我还活着干什么,一头撞死算了。” 江辰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廖向东要把他时刻带在身边,虽然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跑来东海的,但想必这段时候廖向东挺不容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去买几个橘子。” 囔囔不休的武圣瞪住眼,看来他记不住江辰的名字,这话还是记得的。 当初人家去他家做客的时候,就被他这么损过。 他抬起双手,竖起两根中指。 “我顶你个肺!”(本章完) 第1146章 小孩哥(5K) 廖向东虽然没来,不过吃宵夜的还是多了个人。 以廖向东的工作性质,肯定不适合带孩子,当然,江老板也不适合,可是不管怎么说,比起廖向东,在“带孩子”这件事上他肯定还是更具经验一点。 “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烧烤店。 搬了把椅子坐下,武圣顿时目不转睛的瞅着端木琉璃的脸,应该憋了很久了。 江辰见识过他的早熟。 可是这种搭讪方式是不是太潦草了些。 在学校就是这么把妹的? 端木琉璃不出意外没答理,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师姐的弟弟而“另眼相看”。 “点菜。” 江辰手指敲了敲桌子,这小子固然不知道端木琉璃的身份,可端木琉璃至少是他的女伴。 当着自己的面搭讪自己的女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好吧。 那小子可能真没把他当回事。 “我们真的好像在哪见过。” 武圣没有接收、或者说没有接受江辰的提醒,不收敛,不收口,依然眼皮不眨的瞧着端木琉璃那张可能他整个学校都找不出一个女孩子能够攀比的脸。 女老师可能也包括在内。 “啪!” 江辰正要进一步警告,武圣忽然茅塞顿开般,猛拍了下大腿。 那是真用力。 “我知道了!” 江辰诧异,莫非这小子不是胡说八道?于是他不由问道:“在哪见过?” “我家!” 武圣掷地有声。 难道端木琉璃去过兰佩之的老家? 还真别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江辰如此推测,谁知道那小子盯着端木琉璃又道:“我在我姐的房间里见过你的照片!” 江辰哭笑不得。 好吧。 看来他可能真是兰佩之第一个带进家门的客人。 不过武圣却也不是想着法搭讪,他是真见过端木琉璃。 “她是你姐的师妹,所以你得叫姐,知道吗。” 江辰进行教育,刚接手过来,就迅速进入了身份。 “真的假的?” 武圣质疑。 “你在你姐房间见到的照片,你说真的假的。” “我问过我姐,可我姐没告诉我。” “你在你姐房间里还看到过 其他照片吗?” 武圣立即摇头。 “那不就是了。”江辰道:“你姐房间里只有她的照片,说明她是你姐非常亲近亲近的人。” “有点道理。” 武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脑袋,承认江辰这个逻辑没有太大问题,可是他没一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也可能是我姐的闺女啊!” 石破天惊! 不愧是少年郎啊。 就是充满想象力,富有勇气,并且大胆。 江辰脑子瞬间停摆了下。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被你姐听到,你会是什么下场。” 说完,江辰不禁看了眼年轻道姑。 对方正在研究菜单,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不和一个小孩计较。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 毕竟她的听觉可是令人发指。 “我姐不是不在这吗。” 武圣回应得不假思索,并且理所当然,顿时让人无言以对。 “假如我告诉你姐呢?” 江辰给予提醒。 武圣没有害怕,这完全没有受拿捏的意思,反倒是给了江辰一个鄙视的眼神,“打小报告那是娘们才干的事。知道在我们学校,向老师告密的家伙会被怎么处置吗?第二天必须穿女装,蹲着尿尿。” 江辰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而后道:“你姐多大,她多大,你觉得你姐可能有这么大的闺女吗。” 武圣说没事,可是他话音刚落,江辰明显感觉到,研究菜单的年轻道姑抬头瞟了他一眼。 “这姐姐很大吗?我看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江辰愣神。 这小子…… 小觑了啊。 马屁居然拍得如此行云流水,如此炉火纯青,还记得他可是在家里敢直呼他老子全名的主。 说完,竟然直接撇开江辰,冲端木琉璃搭讪起来。 “姐姐,我叫武圣,是我姐的弟弟,我姐和你提起过我没?” 提起过还有鬼了。 有这么一个弟弟,难不成很值得炫耀吗? 端木琉璃没有无视她师姐的亲人,不过回复得比较简短,只有一个字。 “没。” 而后。 江辰在这小子颇为俊逸的脸上看到了比较“蛋疼”的表情,从他种种的言行可以看出他在学校肯定没少祸害小姑娘,并且多半战绩斐 然,可是现在,他显然感受到了骤然提升的副本难度。 “看啥子看。” 见江辰瞅着自己看笑话,他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继而囔囔,“服务员,再拿一份菜单来!” “手机扫桌上这个码就行。” 江辰说道,可是人家是从农村来的,但不是从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出来的。 “屁话,我不知道能扫码。手机呢?我要是有手机我早给我姐打电话了。” 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服务员送了份菜单过来。 武圣接过,看起大东海的菜品,“和我们镇上也没啥区别嘛。” “你手机呢?你出门没带手机是怎么跑到东海来的?” 毕竟不是小学生。 可一个初中生不依靠任何任何工具从川蜀的一个小乡村成功溜到东海来,那也相当生猛了。 毕竟地图总得查吧? “带是带了,可到了东海钱不够,卖了。” “卖了?” 武圣抬头,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然呢?睡马路当流浪汉啊。我无所谓,可是我姐丢不起这人。” 还是挺为他姐考虑的嘛。 “那廖向东是怎么找到你的?” 武圣眼神变化,江老板感觉这小子好像在看一个智障。 “卖手机之前我给我姐打了电话,告诉她了我住的宾馆位置。” 莽归莽。 这小子还真一点都不傻。 “你来东海多久给你姐打的电话?” “三天,奶奶个熊的,这里的包子都要十几块一个,和杀猪一样。” 江辰越听越觉得好笑,同时也感到有趣,“为什么还等了三天?怎么不到了东海就通知你姐?那你也不用卖手机了。” “我都离家出走了,还用我去通知我姐?我爸妈肯定早就告诉她了。” “所以你觉得你姐会主动找你?” 武圣眼神又变化了些,不纯粹像看一个智障了。 “我姐的心还是狠啊,唉~”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江辰忍俊不禁。 这小子可以十拿九稳的轻松拿捏他父母,但是想和他姐斗法,还是下辈子吧,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你姐要真是心狠,根本不会接你电话,更别说派人来找你。离家出走很好玩?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都是会让着你的老实人。一个人敢跑这么远,只能怪你 运气好,真发生什么意外,你姐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瞬移到你面前。” 听到有人居然这么啰里吧嗦的跟自己叨叨,武圣这小子竟然没有不耐烦。 “你叫啥?” “你不用管我叫啥,老实回家去,学校还没放假吧。” 武圣充耳不闻,“你话说的不中听,但理不差,下次我不会了。” 看吧。 对付孩子。 绝对不能一昧的盲从。 得让他知道大人不会无底线的迁就他,这样才能让他懂得分寸,知道尺度在哪里。 江辰觉得,在这件事上,兰佩之没有做错,相反做的十分正确。 “你们点菜,我打个电话。” 江辰起身,走出店门,掏出手机。 自然是拨给兰佩之。 “武圣现在在我这。” 电话接通,他便说道。 “廖哥带着他,不太方便,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跟着廖哥时间长了,说不准会心理扭曲。” “廖向东知道你这样骂他吗。” 江辰笑,“要不让人送他回去?” 兰佩之沉默了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即使如血观音,面对家事,一样会感到头疼啊。 “回去没有人可以管教他,让他在东海待一段时间。” 也是。 想必兰父兰母也是这样的想法。 “那我把他给你送来?” 江辰立即道,俨然忘了兰佩之要是有时间的话,还用得着留在廖向东那里? “你最近有空吗。”江辰没说话。 “如果有空,让他跟着你几天。” 难得。 兰佩之甚少出现这样的语气。 这么一点小忙,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没法拒绝,江辰爽快道:“没问题,反正端木也在。” 继而,他问道:“你不在东海吧?” “嗯。” “那等你回来,我再转交给你。” “麻烦。” “举手之劳。”江辰笑道:“我和武圣也挺投缘的。” 投缘? 也不知道是语文没学好,还是对这个词赋予了新型解释。 通话结束后,江辰放下手机,还没走进去,站在烧烤店门口,就看到了让他无可奈何的一幕。 只见武圣那小子换了位置, 居然坐到别人桌上去了。 那桌是四个小姐姐,挺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姣好,青春靓丽。 猜都不用猜。 肯定是端木琉璃太过难啃,所以转移了目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那四个姑娘比端木琉璃外向多了,当然,多半也有武圣能说会道的原因,四个女生一个小孩,处的是分外融洽,有说有笑,有个染了头发的小姐姐还给武圣拿串吃,武圣这小子也大方,来者不拒。 得。 端木琉璃还在等菜,他倒先吃上了。 江辰走进店,也没去打扰武圣交友,人家女孩子都不介意,他又何必去横插一杠。 回到座位坐下,他倒了杯水,“我给你师姐打过电话了,她不在东海,武圣暂时得留在我们这里,这几天,你照顾照顾他。” 这种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让道姑妹妹照顾人。 不过也好像没毛病。 道姑妹妹只是思想比较单纯,不代表生活没法自理,早知道在那座山上,她不仅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那位好吃懒做的老神仙。 “他是师姐的亲弟弟?” 端木琉璃问了一句。 江辰喝了口水,“……应该是亲的吧。” 转头,看着和几个小姐姐聊的眉开眼笑的武圣,“你不觉得他和你师姐长得有几分相似吗?” 虽然年纪还小。 但这小子的确长得有些俊俏,不怪那几个女孩能让他坐下,并且和他聊得这么开心。 谁不喜欢帅哥? 小帅哥也是帅哥。 点的烧烤上了,端木琉璃都吃了一个大鸡腿,武圣才终于舍得走了回来。 “嘿,帮个忙。” 他坐下,瞅着江辰。 “说。” 江辰边说边伸筷子夹烤鱼。 “把你手机借我用用。” “给你姐打电话?我刚打过了,你姐又把你交给我了。” “我去。我姐太无情了。” 武圣抱怨,但好像并没有真当回事,貌似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了解到了他姐冷酷的内心。 “把你手机借我用用。” 他继续道。 “干什么?” 江辰将香嫩的鱼肉放进嘴里,扭头,下意识问。 “我加加那几个美女的联系 方式。” 即使知道这小子的人小鬼大,可听到这话。江辰还是始料未及。 “为什么要用我手机。” “我手机卖了啊。” 武圣道:“只是借你的加一加,等我买了新手机,你推给我就可以删了。” “……” 人才啊! 这小子脑子这么活泛,按理说,读书成绩应该不会差才是。 都把心思用在歪道上了? 都初中了。 要是再不管,的确迟了。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为啥?” 武圣不解,同时又有些着急,“又不要你的手机,我加上就还你。” “我不加陌生异性的联系方式。” 江辰自然而然,一本正经,看呆了武圣。 他瞳孔收缩,而后放大,循环反复,最后盯着江辰,吐出一句,“你牛逼!” 没有手机,没办法。 这小子估摸很憋屈,却也只能老实的坐着撸串。 坏人好事的江辰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吃得很香。 其实端木琉璃也有手机,但是很显然,她也没有助人为乐的打算。 “不好意思,我们都有男朋友了。” 虽然是大晚上。 但烧烤店就是夜宵生意,人不少。 男人的眼光都是一致的。 不止武圣注意到了那一桌,同样还有其他人注意那一桌全是年轻女孩。 于是有两个爷们放下啤酒瓶,过去搭讪,当然,是成年男性,而且年纪估摸比武圣大一轮,起码三十出头。 但人和人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那四个女孩对武圣挺热情,但面对同样来搭讪的两个成年人则转变了态度,当然,也没有失了礼貌。 其实拒绝没有什么,但是那个短头发的姑娘拒绝的说辞有点不太妥当。 人家搭讪的由头是想请他们喝酒,她直接回一句都有男朋友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答非所问了。 这是明摆着没给人家留面子啊。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意图,心知肚明,但也不能太过直白啊。 所以理所当然,那两个家伙的表情当即变得有些难看,接着酒劲纠缠起来。 “你们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想请你们喝杯酒而已。你们有男朋友,还几个女孩子出来 吃宵夜?” 另一个家伙随即囔道:“这桌的单我买了。” 说完,也不管人家几个女孩子同不同意,他俩直接搬了椅子过来坐下。 如此厚颜无耻。 典型的老江湖啊。 “谢谢,我们不需要你们帮我们买单,请你们离开。” 很显然。 这两位叔叔应该和武圣学习学习,魅力明显比不上啊。 “我们在这里坐,不碍着你们吧?你们吃你们的。” 没有魅力没关系,两人搂着酒瓶,赖在旁边,主打一个不要脸。 四个女孩显然还没来得及经历这种阵仗,不知所措。 “两位大哥,给小弟一个面子,她们都是我女朋友,要喝酒是吧,我陪你们喝。” 挺身而出的不是别人,正是武圣,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一瓶啤酒,仰头咕噜咕噜就开喝。 当然。 一口气喝不完,但是霸气还是挺霸气。 四个女孩愣了。 两个三十多的爷们也愣了。 直到武圣放下酒瓶抹嘴,他俩才回神。 “哪冒出的小屁孩,谁是你大哥!” “大哥,别生气,我再给你们炫一个。” 又拿起那瓶还剩一半的啤酒,仰头咕噜噜。 后边。 江辰看得乐不可支。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个混世魔王,没想到能屈能伸啊。 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小帅哥,四个女孩感动了,压根忘记计较被武圣口头占便宜的事。 她们是感动了,可两位大哥懵逼了。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冲武圣恶狠狠的道:“小孩,别多管闲事!” 威胁之色溢于言表。 “大哥,我知道你们喝了酒,但喝酒也得保持清醒啊,这里是东海,是全国最发达的地方,要是打人,后果很严重!” 江辰大为惊讶。 不仅能屈能伸,并且有勇有谋啊。 还真别说,武圣的提醒起到了效果。 的确。 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这里不是在落后的乡下,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本胡作非为的,也不是任何人都那么莽撞。 那俩再度对视一眼,眼里都出现了犹豫与退缩。 而后。 两个大老爷们竟然真的被武圣给吓退了。 一人挽尊般凶巴巴的指了指武 圣,而后和同伴结账走人,虽然理智,但多少有点灰溜溜的。 “谢谢你小孩哥!” 几个女孩齐刷刷起身,围到武圣身边。 甚至其中有位妆容最出色的姑娘,也许最外向,抱着武圣的脸吧唧亲了一下。 因为刚吃过烧烤,油吱吱的。 武圣挠着头,嘿嘿的笑。 江辰啃了口烤鸡爪。 高手啊。(本章完) 第1147章 打搅了 “擦擦。” 尘埃落地。 江辰抵了张纸巾过去。 “呵。” 重新回来坐下的武圣冷笑一声,鄙视他的假仁假义,没接受江辰的好意,自己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油渍。 也不怪他。 几个小姐姐已经走了。 可是他连联系方式都没加一个。 多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武圣越发郁闷,抓起一根脆骨用力咬了一口。 “格登。” 师傅手艺不错,脆骨烤的很有劲道。 “你今晚的正义之举我会告诉你姐,你姐肯定会感到非常欣慰。” 江辰收回纸巾,绝不是冷嘲热讽,不管这小子的出发点如何,起码他路见不平敢于挺身而出的行为绝对值得赞赏。 可是武圣显然误会了江老板的用意,“你不借我手机就算了,还挑拨离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认为你喜欢女孩子有什么不对。” 江辰淡定道。 这话没错。 可是对方才多大年纪。 而且刚才那四个女孩哪个不比武圣大一圈? 江辰这话明显存在不小的问题,但是却相当对武圣的胃口,甚至让他露出刮目相看的模样。 人以群分。 只有三观契合的人,才能处得来。 “我说你这人挺怪的。” 武圣咀嚼着脆骨,眉角上扬出桀骜不驯的风采,就差把脚放在椅子上来了,他睨着江辰,“想讨好我你就直接点,咋滴,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告诉你,这套我都玩得不玩了。” 江辰觉得有趣,笑问:“我为什么要讨好你?” “装啥?累不累?你想泡我姐,你不讨好我讨好谁?” 武圣咬着串,一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 这小子把自己还看得挺重。 真是仗着是骨肉至亲啊。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一语不发专心吃串的端木琉璃突然抬起了头。 嗯。 江辰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并且感受很强烈。 他已经想把这小子重新给廖向东了。 “不要以你现在的简单思想来窥探成年人的世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成分比你认知中要复杂得多。” 端木琉璃收 回视线,重新低下头。 而面对大义凛然的江辰同志,武圣只是不屑的“切”了一声。 他信不信不重要。 关键道姑妹妹不误会就好了。 而道姑妹妹到底还是比这小子要年长,理解和接纳能力要强一些。 毕竟刚才武圣可是敢怀疑她会不会是他姐私生女,这样的小子,什么话说不出来。 “你刚才就不怕那两人把你揍一顿?” 江辰夹了块生蚝,转移话题,“狗蛋又不在你身边。” 这小子之前在村里横行霸道,那只藏獒可以说有三四分功劳。 还有六七分,自然是因为他有一个护犊子的爹,还有一个生猛得一塌糊涂的姐。 “城里人,有文化,哪有那么容易动粗,而且东海诶,超级大都市。” 江辰好笑,“再发达的地方,也会有莽夫。被打一顿总不划算吧,而且在几个姑娘面前,岂不是丢脸了。为什么不直接报你姐的名号。” “我去。” 武圣立即道:“干啥都报我姐的名号,我姐不k我,我都觉得丢人!而且那两个马喽算啥东西,就算我报我姐的名号,他们认识吗?” 江辰讶异。 还真别说,这小子考虑得挺全面的。 “你挺聪明的,如果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说不准你们村会出一个名牌大学生。” 于是江辰有感而发,语重心长,“你和你姐不一样。” “名牌大学生有啥用,月薪一万有没有?在东海连套房都买不起。” 看着嗦着海螺的武圣,江老板又一次无言以对。 “不过我是很敬重文化人的,比如永文哥。” 尚永文。 算是兰佩之的青梅竹马。 江辰还存有印象,特别是人家门口亭亭如盖的枇杷树。 生活就是这样。 变幻无常。 有人相遇,也会有人走散。 “你永文哥为了亲人放弃念大学,你既然敬重他,那就该弥补他的遗憾。” “咦,你还记得他?” 武圣这小子相当吃惊, “他不是你姐在村子里唯一的朋友吗。” 武圣叹了口气,一个初中生,竟然流露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可惜啊,我姐走的太远了。” 江辰笑,“要不是你姐走的远,你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那也 是。” 武圣点头,深沉没维持几秒,很快伸出筷子去夹卤猪脚。 结果刚巧和端木琉璃的筷子碰到一起。 “姐姐,女孩子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容易长胖的。” 这小子好意提醒。 到底是没喊美女了。 老姐的师妹,还是需要尊重的。 “你长得这么beautiful,要是不注意身材管理,那简直是对老天爷的辜负。” 这小子的学习成绩可能不是那么差吧。 外语这不是随口就来。 随即。 端木琉璃移开了筷子。 她肯定是不怕长胖的,从来不怕,或者说压根可能没有这个概念。 看看。 女人永远是听觉动物,就算方外之人也不例外。 谁不爱听甜言蜜语? 当然。 也或许是不想和小孩去抢。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战斗力很强。 点的菜几乎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而结账的时候,江老板了足足过六百大洋。 “多少钱?” 武圣剔着牙问。 “六百。” 江老板实事求是。 “靠。” 武圣再次用一个字,表达了对东海物价的愤慨,而后道:“这顿算我的。” 大气啊。 可是。 钱呢? “你还有钱?” 江辰诧异,这小子不是说被逼得弹尽粮绝了才给他姐打的电话吗。 “没。” 武圣吐出牙签。 “那你怎么请?” 江辰纳闷。 “先欠着。以后我一定给,放心。我武圣从来不会欠人一分一厘!” 江辰哭笑不得,没去拆台的追问这个“以后”究竟是多久,点头道:“行,那谢了。” 是会做人的。 武圣对他多少是顺眼了些。 三人上车。 独享后排,名字非同凡响的武圣打了个哈欠。 小孩哥困了。 “要是累了可以睡会,到了叫你。” 江辰开车。 “江那啥,你是不是也是捞偏门的?” 武圣没睡,反倒是坐直,趴着前排座椅,往中控台挤。 江辰没说话,毕竟开 车得专心。 “说说呗,我问我姐到底在做啥,她从来不告诉我。”“但是你知道你姐很厉害,对吧。” 武圣笑了笑,“那是,要不是我姐,武广江能在村里那么风光。” “唉。” 他忽然叹了口气,重新瘫回后排,江辰正诧异,哪知道这小子竟然来了句,“我姐一定很辛苦。” 江辰想笑,又没笑出来。 这小子离经叛道归离经叛道,但起码心术不歪,懂得心疼人的孩子,怀得到哪去。 “你姐要是听到你这句话,再累肯定也觉得值了。” “呵呵。” 武圣懒懒的道:“我姐才不在乎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强大的女人。” “那是你见过的人还太少了。” 江辰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再强大的女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他是不是睡了?” 因为他发现,后面竟然传来了细微的鼾声。 “嗯。” 副驾上的端木琉璃点头。 前脚还在聊天,后脚就睡着了? 江辰好笑,开着车行驶在东海繁华的夜景里,“还是小孩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该睡觉的时候,总能无忧无虑的睡着。” 道姑妹妹是个称职的听众,但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 江辰安静下来。 四十多分钟后。 车驶入春秋华府。 “到了。” 江辰把车停下,回头,“醒醒。” 武圣歪躺在后排,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睡得很死。 也是。 在烧烤店,他还炫了一瓶啤酒。 “你费点力,把他弄上去?” 江辰看向端木琉璃。 道姑妹妹回复得很快,也很果决,“你来。” 说完,便推门下车。 江辰也只能下车。 好在他体能不错,一般人可能真扛不动一个初中生,可就在他拉开后排车门,打算上手的时候,武圣揉了揉眼睛,竟然恰到好处的醒了。 太及时。 不过也好。 帮江老板省了把力气。 “到了,下来吧。” 武圣打着哈欠,跳下车,打量面前的豪宅,连连点头。 “我果然没看错,你真特喵的有钱。我们农村都很少看见这么大的房子,得千 把万吧?” 还是局限了。 江辰没解释,“进去吧。”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李姝蕊肯定已经睡下了。 “啧啧,真是豪华啊。” 武圣四处打量,赞叹不断。 不管他姐多么牛逼,可是他目前为止,还是没有走出过那片小小的天地,世界观没有打开,突然进入处于国内顶级水平的豪宅,哪能不受到冲击。 可能这也是兰佩之没有着急把他送回去的原因。 纸上得来终觉浅。 即使依托于强大的信息技术,很多东西都能够从网上看到,但隔着屏幕,哪有身临其境来得真切。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眼界和格局不是靠啃书本可以得来的。 虽然看哪都觉得新鲜,但是江辰又发现了这小子一个优点。 他只是看,没有到处乱碰,在一点上,就比很多小孩要强了,特别是一些熊孩子,压根没有一点分寸。 当然。 这小子估摸在上初二,其实也不算小了。 “那边是厨房,那边也是厨房,一个是中式,一个是西式。” 江辰没有着急,带他在一楼参观,“这里是保姆间。” “你还请了保姆?年轻不?漂亮不?” “没请。保姆间是这套房子的基础配置,你要是想睡这里也可以。” “我靠,你去我家的时候,我家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你现在让我睡保姆房,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睡这的话就跟我来。” 江辰带着他上楼,还有端木琉璃,理所当然,把武圣安排在了道姑妹妹的对面。 “你就睡这间,你的端木姐姐就住你对面,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她。” 是懂安排的。 “如果我晚上睡觉害怕的话……” 江辰心平气和,“晚上睡觉害怕可以把电视打开,当然,你也可以尝试其他办法,但是会出现什么结果,我就不敢保证了。” 武圣不禁看了眼端木琉璃。 至今为止。 他姐的这位师妹给他的感觉除了贼他妈的好看外,就是不说话,要不是寥寥几次开口,都要人怀疑是不是哑巴了。 莫非她也不是一个善茬? 也是。 他姐什么德行,既然是师姐妹,脾性应该查不到哪去吧。 想到这,武圣不禁心神 微凛,而后不断朝江辰瞟,期望对方可以提示得更加明确,但江辰视而不见。 其实有时候,要学会去碰碰铁墙。 只有知道有些地方是撞不过去的,才能长大。 “行,那就休息吧。晚安。” 说完,江辰转身,然后,又停顿了下。 “对了,还有一点,晚上不要乱走。” 他虽然是冲着武圣说的,但究竟是在提点谁,不得而知。 “晚上不要到处乱走是什么意思?” 他走后,武圣看向端木琉璃,“姐姐,这里不会闹鬼吧?” 他流露出畏缩的模样,眼神里的忐忑惟妙惟肖。 “我胆子很小的,从小就怕鬼,要不我去你房里打地铺吧?” 不得不承认。 小孩就是拼劲十足,不畏艰难。 “你可以把门锁紧。” 年轻道姑如此建议。 锁门? 锁门有劳什子用? 武圣立即道:“鬼是能穿墙的啊!” “姐姐,我们两个人一起睡,肯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这里的房间这么大,我打地铺是没问题的。” 端木琉璃看着他,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 她居然答应了下来。 当然不是武圣的面子,他的魅力肯定还没达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只能说明兰佩之这位师姐在这位小师妹心里的地位。 武圣也没想到真能成功,以至于愣了两秒,随后唯恐对方反悔般,急不可耐抢先一步从端木琉璃身边蹿进了不属于他的卧室。 正在他暗自窃喜的时候,房间里放着的一样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姐姐,那是什么?” “刀。” 端木琉璃走进来,把门关上。 “刀?” “嗯,唐刀。” 真的假的? 模具吧? 武圣忍不住走过去,将摆在置物台上的所谓唐刀拿了起来。 而后。 “噌!” 这声音。 这质感。 还有这样的寒气与刀光,以及隐隐约约的森然煞气、伴随着不知名的刺激味道…… 拔刀出鞘的武圣愣住。 他也喜欢玩兵器。 只不过只是些小物件,比如匕首什么的,耍耍帅很有用。 而手里这柄刀,不出意外,应该是真的。 而且好像是开过刃的…… “这把刀,是你的吗?” 端木琉璃“嗯”了一声,“放下,小心受伤。” “……” 武圣这次很听劝,“噌”的迅速归刀回鞘,立马物归原位,而后,急匆匆的往外走。 “打搅了。”(本章完) 第1148章 想学吗,我教你 江辰当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小故事,而且睡得相当塌实。 只不过他隐隐约约做了场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川蜀的那个小乡村,又站上了村子里唯一的戏台子。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他饰演的还是梁山伯。 可是演对手戏的祝英台,由那个活泼的年轻姑娘,不知为何变成了兰佩之的脸。 再然后。 江辰就醒了,倒不是吓醒的,演个戏而已,不至于,他是被李姝蕊叫醒的。 从梦里回到现实,人总会迟钝。 李姝蕊妆都化完了,从卧室内嵌的衣帽间出来,江某人还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在思量自己因何做这样的梦,亦或者还是在……回味。 “发布会十点开始,我可不想迟到。” “给我五分钟。” 江辰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 “下去等你。” 李姝蕊戴好第二只钻石耳环,走出卧室,她今天穿的小香风,典雅端庄又正式,很符合她的气质。 江辰速度确实很快,着实也就几分钟时间就拾掇完毕,虽然速度快,却不寒碜,称身的深色休闲装得体的同时,又彰扬出成熟男人的气场,很好的弱化了他在年龄上的“不足”。 刚才拉开衣柜的时候,江辰吓了一跳,柜子里居然堆满了他的衣服,一年四季,分文别类。 衣服肯定不会自己从展柜里飞进他的衣柜,毫无疑问,都是李姝蕊平常逛街一次次积累的成果。 “打扮的这么漂亮,还进什么厨房,今天出去吃。” 江辰下楼,大气道。 “我哪有那个时间,都是端木做的,” 李姝蕊放下盘子。 江辰走近餐桌,同时不禁看向系着围裙的道姑妹妹。 行呀。 越来越勤快。 不再是伸手党了。 不过看看餐桌。 好吧。 菜品比较单一。 几个盘子里都装着清一色的菜包肉,嗯,同时都加了个鸡蛋。 江辰从来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人家肯动手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人家的工作范围并不包含做饭这一项,属于是超额服务了。 就好比去东京的 泡泡浴洗澡,可人家泡姬却免费给你上颜色,就问感不感动? 李姝蕊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牛奶,“你怎么不把武冲叫下来?” “人家叫武圣。” 江辰好笑,昨晚李姝蕊虽然睡了,但是因为等他,睡得不沉,他进卧室就醒了,所以江辰把武圣的事和女友简略的说了一遍。 李姝蕊当然不会有意见。 反正这栋豪宅如此空旷,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住,增添点人气是好事,尤其在听说那少年是兰佩之的弟弟,她反倒变得感兴趣起来。 兰佩之她可是见过。 也听说过。 “初中上学不应该起来很晚的吗。” 念叨一句,江辰转身重新往楼上走,“我去叫他。” 也懒得走那么远,爬上二楼,江老板便放开嗓子,中气十足的喊道:“起床了。” 反正隔音效果又不怎么好。 还真别说,都用不上江老板喊第二嗓子,武圣的房门打开,那小子萎靡不振,哈欠连天的走出来。 十多岁的年纪,代表着上午的太阳。 可是瞅瞅。 哪有旭日东升的样子。 “哈……你们城里人都起这么早的吗。” 说话都在打哈欠。 “城里人需要上班,和干农活没区别,可能还会更辛苦。你在学校也这么能睡吗?” “我在学校都是睡到自然醒。” “自然醒?不用上晚自习?” 武圣给了他一记白眼,而后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 “我没和你说过,我和校长是拜把子的哥们,你说我用不用上早自习。” 他漫不经心道。 这种事情,压根不值得有什么骄傲的嘛。 这小子学习好不好不重要,但起码他肯定是不辛苦的,甚至还可能挺潇洒。 都说读书是先苦后甜,其实并不尽然。 有些孩子天生就没有读书的天分。 读书是需要天分的,江辰一直坚信不疑。 所以有些孩子并不是不努力,而可能只是并不适合这条路。 “校长能让你不用上课,可以让你保送高中吗。” “丢。我还不稀罕了。高中那些家伙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啥呢,自虐呢。” “谁告诉你高中生都是这样,以你的智商我相信不用这么辛苦。” 武 圣不屑,“拉倒。不就是要一个大学生光耀门楣呗,到时候让我姐给我开张文凭就好了。” 得。 原来这小子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承认,算盘打得是叮当响。 以她姐的能耐,别说国内,世界上任何一家名校的毕业证都能弄来。 “华清的我不要。” 江辰意外,同时好奇,下意识问:“为什么?” “那些人读书把这里读坏了。” 武圣指了指自己的脑干部位,“整个美术展,找的模特全是眯眯眼,我勒个去,不是眼瞎就是坏,纯属恶心人。” 江辰哭笑不得。 时代在进步,不仅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前的农村孩子,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吃早餐了。” 李姝蕊在楼下喊。 “走,下去。” 江辰往楼下走。 跟在他后边,武圣开始没觉得,可下了几级台阶,突然察觉不对劲。 老姐的师妹,不怎么爱说话啊。 而且。 是这样的声音吗? 等下了楼,他脚步一顿。 我丢! 又是个美女! “快来吃吧。” 李姝蕊望着这边,笑容和蔼亲善。 “美女,你是谁?你不会也是我姐的哪个师姐妹吧?”武圣这小子自然不是腼腆内向的人,立即与李姝蕊攀谈起来,甚至还走到了江辰的前头。 江辰自然不介意他的僭越,只不过“哪个师姐妹”? 就像高考总分七百五。 你问你家大侄子考了多少分, 他答七百五左右。 哪来的右? 有端木琉璃在前,思维惯性导致产生误会可以理解,但是眼睛呢? 刚才还骂人家华清。 兰佩之年纪云遮雾绕看不真切是事实,但是也不至于夸张到会和李姝蕊分不清谁大谁小吧。 李姝蕊才多大? 对端木琉璃都勉强只能险压一头。 “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我女友,李姝蕊,这栋房子是她的,你可以叫她蕊姐。” 江辰抬手按住前面武圣的肩膀。 “啥?你女朋友?” 这小子瞬间回头,停下,始料未及。 江辰“嗯”了一声,松开 手,走向餐桌。 武圣原地发了会呆,而后又彪了句,“我去!” 不是我丢就是我去,口头禅了属实是。 他快步走到餐厅,盯着江辰,没有怒冲冠掀桌子砸椅子,反而一脸匪夷所思的惊奇。 “你牛啊你!真是屌爆了!” 好歹不是我丢我去了。 江辰反应平平,“再不吃凉了。这可是你端木姐的手艺,一般人没这个福分。” 武圣拉开椅子坐下,坐在了端木琉璃的旁边,江辰和李姝蕊的对面。 端木琉璃他肯定是不敢招惹了,昨晚那把刀实在是太过于冲击他幼嫩的心灵,而且眼下还有让他三观更为炸裂的事。 他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李姝蕊。 “你咋做到的?” 在座的人里,应该只有江辰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解释也懒得解释了。 也不方便。 再者就算这小子脑子里发挥着奇思妙想,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江老板拿起菜包肉咬了一口,索性平淡的道:“想学吗,我教你。” 武圣不再嗤之以鼻,反而双眼放大,如自己和自己对话般呓语,“真的假的啊……” 江辰端起牛奶,一言不发,高深莫测。 “欢迎来做客,在兰小姐回东海之前,你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有什么需求,随时可以和我们说。” 虽然亲眼见识到昨晚某人所说的这少年的“与众不同”,可李姝蕊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不像在和一个初中生对话,客气且正式。 一直在那里“我丢我去”的武圣看向她,眼神古怪,却是突然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今天我有事,你和你端木姐留在家里。” 吃了顿简单的早餐,江辰嘱咐过后,和李姝蕊出门。 “他们俩单独待着能行吗?” 上车时,李姝蕊不禁提了句。 那少年显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孩子。 “为什么不行?” 江辰坐上驾驶座,关上车门。 “要不多派点人来?兰小姐既然把他托付给了我们,我们就需要负责。” 江辰笑。 他知道女友是担心武圣那小子不服管教闹出什么幺蛾子,又或者再一次“离家出走”。 当然。 也有可能是觉得像端木琉璃的个性,照看不了孩子。 要是 以前,江辰肯定是一样的想法,不太能放心,但是在东瀛,在端木琉璃的陪同下,卯兔可是与世无争,嘴都没和人动过。 清晰的例子摆在这里。 江辰启动车子。 “放心吧。如果端木都看不住他,那么叫多少人来都没用。端木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只是不爱表达,其实她的心里什么都清楚。武圣是兰小姐的亲弟弟,而兰小姐是她最敬重的师姐,她是不可能让武圣出什么差池的。” 有理有据。 无可辩驳。 李姝蕊顿时被说服。没必要再顾虑,目视前方,看着两旁丰富的景致不断倒退,随即问了句:“兰小姐为什么一直把他留在乡下,不接到东海来?” “什么差别呢。” “起码在这里有人能管教他。不怕父母,但这位姐姐他总是害怕的吧。” 江辰笑,“他确实挺怕兰小姐,但是即使把他从农村接出来,兰小姐又真正有多少时间能够守在他身边?” 李姝蕊默然。 “除了兰小姐之外,他不会服从任何人。把他从农村接出来,他只会更加无法无天,农村的孩子调皮,顶多就是逃逃课打打架,但是城市里的孩子就不一定了。再加上有兰小姐这面大旗,他会走到什么道上,很难想象。” “你还懂教育孩子?” 李姝蕊偏头。 “我们不都是从孩子过来的,你只要回想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的思想。” 李姝蕊认同的点了点头,而后道:“看来以后你肯定能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得很好。” 江辰一愣,好在方向盘没歪,他偏头,“什么意思?这么快就能查出来?” 李姝蕊一开始没能领会,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看来随了某人这么久,有些时候照样还是跟不上节奏。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江辰长松口气,“吓死我了。” 见状,李姝蕊立马变脸,恢复了往昔东大女神的冷艳风采。 “什么意思?” “我名字都还没想过。” 李姝蕊微愣,继而哭笑不得,克制住嘴角,“怀孕得十个月,难道还不够你想?” “这么想要孩子啊?” 江辰弧度上挑。 被绕进去的李姝蕊不禁又羞燥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辰置若罔闻,一边开车,一边自顾自道:“反正你都毕业了,现在国家 提倡早生早育,待会我叫人去把门换了。” 换门? 关门什么事? 这次李姝蕊领悟得很快,毕竟她从来不是那种天真到可爱的女孩子。 “你不怕人家把你一刀劈了。” “她到底是要了解的,西方在小学就开始普及这方面的教育了,都不教,难道指望她自学成才?” 不是不想忍,是实在是忍不住,压抑的嘴角再克制不住,李姝蕊笑出了声。 “真不知道兰小姐为什么要把她放在你身边。” 敏锐的反应力让江辰并没有继续配合玩笑。 得知端木琉璃的存在后,李姝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不代表心里什么都没想。 谁看着自己的男人身边天天跟着一位国色天香的美女能心如止水? 所以这句话究竟是随口一言,还是意有所指? “这就是她的心智和城府了。看似是我占了便宜,得到了一位超级保镖,可实际上,除了我,她上哪去给端木找一位如此全知全能并且愿意倾囊相授的老师?” 李姝蕊撇开头。 “好好开车吧。”(本章完) 第1149章 辰光 帕拉梅拉上了高架。 李姝蕊胳膊搭着车窗,手枕着脸,迷人且慵懒。 “最好快点。” “还怎么快,超速吗?安全才能回家。” 随着地位的跃迁,很多人会发生改变,但江辰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起码在遵守交通规则上,一以贯之,并没有因为女友的提醒而变得急躁。 “要是迟到,你自己和茜茜姐解释。” 前方车流变缓,江辰只能跟着降低车速,“这不能怪我吧?” 高架堵车,肯定是有原因的,没过一会,一出车祸场景映入了开车路过的江辰李姝蕊、以及慢腾腾挪动的车主们的视线。 交通意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甚至是严格遵守交规也无法避免的,毕竟即使不去碰别人,却阻止不了别人来撞你。 交警已经赶到。 看现场画面,初步可以判断是一起追尾事故,可能就是心急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导致的。 但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两台车的造型。 尤其是被追尾前面那台“倒楣蛋”的造型。 撞车现场,有见到事故双方都在笑的吗? 追尾的也就罢了,不幸被怼的前车车主站在自己的座驾旁边,竟然也在笑,虽然有点点苦中作乐的感觉。 甚至。 他还拿着手机拍起了照。 追尾的车主也是一样,逮着自己的杰作一顿乱拍。 场面异常到反常的和谐。 其实不止他俩苦主,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笑了,包括处理事故的交警同志,也包括路过的车主们。 很多车主放下了车窗,要么是自己、要么是车上的乘客,竟然也竖起了手机。 原因无他。 实在是这个事故现场太过滑稽。 追尾的浴皇大帝车灯开裂,引擎盖轻微凹陷,而前车呢? 严重凹陷的车屁股就不提了,最夸张的是左后轮肉眼可见的歪了,就像人拐了脚,有多滑稽有多滑稽。 没错。 肇事者轻损,可受害者直接断轴了。 难怪所有人都乐不可支的拍照,这绝对是值得记录的画面。 不得不承认。 浴皇大帝这个称呼绝非浪得虚名,确实是“硬”啊。 高架就像河床,车流就像河水,途径这里的时候流速更慢了。 “那车质量有这么差吗。” 望着车窗外有趣的场景,李姝蕊都带上了笑容。 “不一定是质量的关系,也与碰撞的角度,和当时两车的车速有关。” 江辰的嘴角虽然也翘了起来,但解释得一本正经。 女孩子,对车肯定是不会太精通的,假如要聊车的机械素质什么的,多半一无所知,可李姝蕊起码是东大毕业,名牌大学的文凭,虽然学的是艺术,可对基本的物理学肯定还是清楚的。 力的作用力是相互的。 这是基本常识。 不管当时车速如何,碰撞角度多么刁钻,两车承受的撞击力应该是一致的。 说是一个车头,一个是车尾,可能还算有那么一点点合理性,但差别也不至于那么大吧? 而且按照汽车行业的造车逻辑,该丢轮保命的难道不应该是后车才对? “车速应该按相对速度吧,除非违规在高架上停车,不然撞击速度能有多快?” 瞬间无从反驳的江辰只能笑了下。 交警同志已经摆手示意了。 江辰开着车往前挪动,驶离这个拥堵路段。 车主们车窗陆续上升,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谈资的乐子都有了。 “我只听说新能源车容易自燃,质量这么差吗。” 李姝蕊念道。 刚才“拐脚”的倒霉蛋的确是一台绿牌新能源,现在的新势力车企可谓是虎虎生风,气势如虹,从一开始的不被接受,但逐渐占据市场的相当部分份额,说明了社会观念在演变,也说明了新能源车对比传统油车具有某些方面的优势,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车主掏钱买单。 虽然刚才那台被碰断轴的车的确有点搞笑,但作为一名企业家,江辰肯定得站在公正的立场说话。 “……刚才那台确实有点夸张,但传统车偶尔也会出现各种毛病,漏水、烧机油、短轴这些问题传统的汽车豪强同样会发生,这是个概率问题。卖出一万台车,出现几台残次品也算正常,就像买彩票,总有中奖的几率。” “买彩票中不中奖并没有太大所谓,可汽车的质量关乎使用者的生命安全,并不是可以用概率学论证的问题。” 江辰再一次哑口无言,他偏头看了看“顶嘴”的女友,并没有不满,相反感到欣慰。 他知道李姝蕊不断在学习商业和经济学,从而他其实一直有点担心对方会受到某些理论的影响,可现在看来他的忧虑大可不必。 “你刚才的话,应 该留着对施茜茜说。我不造车,她造。” 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应该是施茜茜执掌金海以来最大的一项方针举措。 不仅仅对于一家企业,汽车产业对于一个国家的影响都可谓举足轻重,它不仅仅能够提供超额的工作岗位,并且能够带动无数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并且也反应出了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 汽车大国,一定是经济科技强国。 譬如人尽皆知的德意志。 以及不论产品质量再怎么被诟病销量依然全球领先的东瀛。 小日子的车曾经可谓是风光无限,在神州市场所向披靡,至今都还被不少人追捧,因为优点众所周知的省油嘛。 当然。 现在是滑落了,但依旧是全球名列前茅的翘楚,也是小日子的承重墙。 所以施茜茜选择进军汽车行业,是需要相当大的决心与魄力的。因为不仅只是为金海开辟一条新的赛道,汽车研发制造高昂的成本,巨大的人力物力的耗费,导致这个项目的成与败,可能、甚至可以说势必影响到金海的未来。 当初江辰就曾经陪对方去江城视察过,那个时候金海就在着手新能源汽车的研究,而施茜茜上任后,彻底将这个项目推动落实。 “茜茜姐不需要担心。” 李姝蕊轻描淡写,“她的眼里不会只有利益。” 江辰感觉好笑,她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情投意合”了? “这种话不兴乱说,会得罪一大票企业家。” 说完,江辰道:“她和你聊过吗,金海出品的第一款suv新能源?” “聊过,我觉得挺不错。目前新能源车流行的那些配置都有。” “价格呢?她向你透露过吗?” 对于金海的这个项目,江辰还是挺关心的,马上要去参加的,就是金海的新车发布会。 “三十到四十万区间,她当时说的只有三款,只有舒适科技配置的差别,动力和电池都是一样。” 三十万? 虽然新能源汽车市场已经打开,社会接受度与日俱增,可这个定价在当下汽车领域血腥的价格战里可占不到多大的优势。 不过如果入门款的动力和顶配版没有差别的话,那倒是提高了消费者购买的成本。 传统汽车的三大件是发动机、变速箱,底盘。 新能源汽车则是冰箱……不对,电机、电池、和控制器。 可不管传统油车还是 新能源,车厂区分售价的一个关键因素就在于“动力”上。 传统油车同一款,能够区分出高中低功率版,新能源则对应会在电池电机续航上下文章。 现在金海直戳了当,干脆把最基础也就是最关键的配置不做区分,就好比大家都是精装房,至于需不需要进一步加软装,那就看消费者的个人需求与选择了。“续航是多少?” 江辰继续问。 对于电车,一次充满电能跑多远至关重要。 顶配和入门款续航一样,可假如只能跑两三百公里,又有什么意义。 “搭载的是金海自主研发的电池,经过严苛条件下的测试,茜茜姐说能够达到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 日常生活肯定是够用了。 但是不够唬人啊。 销售最重要的是什么? 噱头。 江辰听说过,现在的新能源车动辄宣传七八百公里,甚至一次充满电跑上千公里都有。 当然。 宣传归宣传。 有句话叫做图片仅供参考。 商家打广告,永远只会尽善尽美的去表述,至于“货不对版”。 总得把错综复杂的外界因素加进去吧。 譬如车子做了多少人。 一个还是两个。 空载还是满载。 有没有开空调? 有没有开娱乐设备? 还得看当时的天气情况。 晴天还是雨天,气温高还是低,譬如南方北方,气候天差地别,这些都是会影响电能损耗的因素嘛。 但是这些都是企业用来面对公众的说辞和解释。 施茜茜肯定不会对李姝蕊撒谎。 “极限条件能够保证五百公里的基础续航,素质挺不错了,如果车形不丑,应该不会扑街。” 江老板就像一个为孩子操心的家长。 扑街? 李姝蕊被逗笑,“敢不敢把这句话当着茜茜姐的面重复说一遍?” 江辰不以为然,一边开着车,一边豪情万丈的说道:“你觉得我怕她?” 李姝蕊笑而不语。 “对了,车的名字叫什么?” 江辰问。 “待会你不就知道了。” 得。 还得保持神秘感。 托了那台“拐角”的新能源的福,即使左赶右赶 ,最后还是迟到了。 等江辰抵达现场的时候,发布会已经开始了二十多分钟。 会场的人可真多,几乎座无虚席,金海的号召力还是不可小觑,即使属于跨界,可除了各类平台的媒体,国内诸多的新能源厂商老板都亲自亮相捧场。 不得不说。 在“团结”上,国内的新能源车企们还是无可指摘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路上塞车,茜茜姐,抱歉。” 作为金海的董事长,施茜茜亲自来到了现场,此举也说明金海实业对造车项目的重视。 虽然发布会高朋满座,可她身边还是预留了两个位置。 李姝蕊坐在旁边,把和施茜茜中间的空位留给了某人,但是却没把责任抛给对方。 听到解释的施董事长笑了笑,瞥了眼许久不见,并且云淡风轻在身侧落座的家伙,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昨晚忙活得太晚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只不过这是发布会现场。 新能源事业部的负责人还在台上讲话。 周围那么多镜头。 还有那么多友商和企业代表。 能不能严肃点? 江辰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可能是主讲人的声音经过顶尖音响的放大后太洪亮,也或许是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主讲台上。 他终于看见金海发布的第一台大尺寸suv的名字的了。 辰光。 车标是三芒星图案,经过艺术的修改,高级而富有美感,实话实说,起码比在座的一大票新能源车企有品味。 国内新能源厂商车标的审美,一直以来都深受消费者的诟病,而在这一点上,金海自主研发的辰光显然吸取了公众的意见。 当然。 这只是其一。 根据大屏幕上的展示,江辰发现又一款嗷嗷落地的新能源新车的长度来到了五米一,绝对能够满足99999家庭的要求。 并且这台车的车型设计…… 江辰想到了阿斯顿马丁,又想到了玛莎拉蒂。 这款车的设计师肯定是一位造诣极深的人物。不仅不感到违和和突兀,不同元素杂糅在一起竟然呈现出别具一格的美感, 这就是技艺。 “好看吗?” 施茜茜问。 “你们的车型设计师是挖的哪家公司的?”江辰反问。 施茜茜目视台 上,“也觉得挺漂亮是吧?好的设计总是心有灵犀。” 江辰哑然失笑。 相比于大部分这种尺寸的suv的笨重,辰光的造型给人的视觉观感相当流畅和舒服,并且它还有一个杀手锏。 三年免息贷款就不去提了,它还可以为车主提供全范围无忧的保险服务,并且要低于市场价格。 至于保险的承接方,自然不是金海本身,金海是一家实业公司,不碰金融,辰光车险的服务商是长城集团。 梦幻联动了属实是。 “你找谁签的字?” 江辰不禁问,作为长城的大老板,他竟然毫不知情。 “嘘。” 施茜茜挂着优雅的笑,“有镜头,silence。” (本章完) 第1150章 嗯? 辰光一号。 不知情的人乍一听,肯定会以为是航空火箭、载人飞船之类的大杀器。 也不知道谁取的这个名字。 感觉有点俗吧,可又好像恢弘大气。 “为什么不叫辰光x1l1之类?” 发布会结束后,趁施茜茜应酬的空挡间隙,江老板不禁提出自己的意见。 特别是他。 念起这个名字觉得格外别扭,可能是心理因素的作用? 毕竟辰光一号里的“辰”字和他的名一模一样,属于同款。 虽然如此,可江老板肯定不会去自作多情,他又没有对汉语字典的专利。 肯定是巧合而已。 “为什么非得是xl?xxl不行?” 施董幽默回侃,而后才解释道:“我们造成为什么非得要加英文进去,全汉语就不行吗?我觉得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姝蕊,你觉得呢?” 还在读书的那会,美归美,是无数牲口魂牵梦萦的女神,可当遇上施茜茜,李姝蕊的气场无疑是被死死压制的。 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就可见一斑。 而现在。 二人都发生了改变。 施大小姐由东海凶威昭著的混世魔女接管家族企业,成为了金海合格的二代目。 李姝蕊也进入天赐资本,一飞冲天。 此时的她站在施茜茜面前,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二位商场新晋的女强人可谓是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我赞同茜茜姐的观点,辰光本来就是一台纯粹神州制造的车,辰光一号这个名字我觉得很符合它的气质。而且从市场的反应也可以看出大众对它的接受度。” 李姝蕊笑容亲和,“茜茜姐,恭喜了。” 清晰可见,施茜茜眉眼跃动的不仅只有发布会圆满召开的喜色,而有充分的自信。 结束不久的发布会不仅对外宣布了从此又多了一款新能源品牌,介绍了辰光一号的各项参数,还公开了辰光一号的预售成绩。 30—40万区间的售价,其实对于内卷越来越严重的汽车市场并不觉得广泛的竞争力,越来越多的车商都开始将目光投向下沉市场,几万的新能源车层出不穷,八万八和消费者交个朋友。 所以这样的定价,其实说明了金海实业对这款产品的定位,以及对这款产品的信心。 虽然迟到,但基本的重要内容,江老板并没有错过,因为经济环境导致大 规模的消费降级不假,可不代表人们的财富缩水了,只是不爱钱了而已。 更具体的说,新能源车企的百齐放,摧毁了有史以来大众对汽车行业的惯有认知,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的“暴发户”越来越少。 大家越来越追求性价比这个东西。 所以。 卖多少钱并不能决定商品的成败,关键是售价能不能匹配这个商品的素质。 譬如帕拉梅拉如果卖五十万,有人会觉得贵吗? 而五菱战神卖十五万,都得被骂想钱想疯了。 三十万和四十万区间,虽然比不上二十万的主流消费市场,但愿意为车掏这笔钱的消费者也不再少数,而能不能打动他们慷慨解囊,在于能不能拿出漂亮的“说明书”。 以江老板现在的层次地位,肯定不是辰光一号的目标客户群体,但是江老板鉴赏的眼光还是有的,看完整场发布会下来,设身处地的代入进辰光一号的目标客户群体,他认为自己愿意为这款车买单。 绝对不是因为和人家董事长熟。 现在已经不是老黄历了。 汽车行业的一款产品究竟有没有诚意,消费者能看得明明白白。 而金海为这款车倾注的心血,都反映在了预售量里。 根据发布会公开的数据。 辰光一号刚刚上市,大定量居然突破了6万台! 宁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 你不负天下人,天下人不会负你。 传统的汽车豪门把工业垃圾挂上标后就能大摇大摆来神州割韭菜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就像舔狗幡然醒悟。 神州的消费者开始懂得去发觉,究竟谁才是真心把自己当人,才是真心的对自己好。 “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只不过你的产能跟得上吗?如果需要等上一年半载,下定的订单大部分可能会变成抨击的骂声。” 江老板从客观角度帮忙分析,就事论事。 路人其实不可怕。 可怕的粉转黑。 就像两人谈恋爱,当时有多甜蜜,不欢而散后就有多怨恨。 “江城的工厂目前已经投入生产,每1分20秒就能下线一台辰光一号。” 一分二十秒? “等于每天可以下线1000台左右?” “看看,高材生就是高材生。” 施茜茜褒赞 。 “那你想兑付目前的订单,得上两个月。” 一分二十秒下线一台车,听起来唬人,可那些一流的车企早就把速度干到了一分钟以内。 当然,金海对于汽车领域来说是刚入行的新人,能有这个速度已经蔚为难得了。 有的企业,宣传是震天动地,可别说一天,一个月可能都造不出一台车来。 “分批交付,第一批车主最长也就等待60天,这个耐心应该都是有的。” 60天确实是没问题。 以前进口车称王称霸的时候,等一年半载那是稀疏寻常,有些车甚至得等上两三年。 “嗯,60天车主肯定等得起,可假如第一批辰光交付后经住了考验,口碑继续上涨,到时候销量可能会直线猛升,江城工厂的生产力还能跟得上吗?” 站得高的人,思维方式好像的确不一样。 这不。 还没正式开始走路,就想着跑起来怎么办了。 不过江老板的考虑并不是庸人自扰,作为一名企业家,集团的最高层,必须具有高瞻远瞩的眼光,脚踏实地,走一步看一步,是下级领导的工作。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是职责与分工不一样。 “借你吉言。” 施茜茜瞥了他一眼,这么久不见,这家伙倒是客气了不少,至少嘴里说的话好听了太多。 “如果辰光能够高开高走,江城工厂的生产力肯定跟不上,以后肯定得扩建,而且金海与政府达成合作,在东海拿下了50万平方的地,用来进行第二工厂的建设,两个月已经开始动工。” 江辰惊讶。 50万平方米。 而且还是在东海。 东海一直被冠以寸土寸金的形容,地价可想而知。 “了多少钱?” 江辰下意识问。 “第一期投资110亿。” “总投资呢?” 江辰再度刷新了对这姑奶奶的认知。干脆了当的在东海拿了这么大一块地建厂。 何等的魄力? 百分之九十的企业家恐怕都得汗颜。 “总投资应该到不了四百亿。” 嗯。 口吻很轻松。 “你和施叔叔商量过吗?” “我为什么要和我爸商量?我爸退休了,现在金海的负责人是我。” 江辰无言以对。 的确。 金海的权利过渡期已经过去,施茜茜正式从父亲施振华手里接过权棒,成为金海名副其实的话事人。 “钱哪来的?不会又是找长城贷的吧?” “我难道不是长城的股东?” 施茜茜很快回道,金海确实是长城的股东之一,只不过因为出资占比、以及其余几位创始人的光环原因,她这位股东在长城集团的存在感不强,而且本身就从来没有参与过长城的运作与管理。 可江辰肯定不会忘记这一点,正要开口的时候,施茜茜继续道:“左手倒右手的事情我不会做,而且也不符合规矩,这笔钱金海还是拿得出来的。” 几百亿的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个综合数字应该还是在国家给予新能源制造的补贴优惠政策的前提下。 不是瞧不起金海,只是金海最近两年到处砸钱,还投资了长城集团,再加上实业公司本身高额的运营开支,金海的现金流肯定谈不上宽裕。 “找银行拿的钱?不要给自己上太大的压力。” 一个零件崩裂就会导致整体链条的崩盘,多少企业就是因此倒下。 银行的贷款能够成为助力企业高速前进的动力,也会成为埋葬企业的坟头土。 “找银行拿了一点。” 说完,施茜茜似笑非笑,形似自嘲,“你是站在金山之上,可也不要太瞧不起人。” “我没那个意思……”江老板立即解释。 “茜茜姐在东瀛的金融市场赚了不少。” 还是李姝蕊一语道破天机。 江辰看向女友,继而恍然,然后笑问:“在东瀛捞了多少?” 施茜茜皮笑肉不笑,“反正没你赚的多。” 即使彼此再熟,也不可能无话不说,都得有一点隐私。 毕竟她是施茜茜,不是李姝蕊。 江辰岔开了这个话题,“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关于辰光的品控一定得做好,尤其是交车之后车主的反馈。” 好心歹意施董肯定不难分辨,点了点头,“外界的评论和意见我们一直在关注,现在关于辰光议论最多的还是它的续航问题。” “五百公里不少了,如果真的保底能够达到的话,可拿到宣传上面就不太合适了,为什么不学学其他友商,标个七百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江辰纯粹站在客观的立场。 这不是欺诈,而是合理的“修 饰”。 极限状态下能够保证五百公里,那么最佳状态多跑两百公里肯定没有问题。 就好比传统油车,跑高速和跑市区油耗天差地别。 “很多人都向我这么建议过,说这是这个行业约定俗成的规矩,可既然这么晚进来,总得做出点特别的地方。标七百公里结果跑不到,得到的只会是骂声,可如果标五百公里却发现不止于此,车主收获的就会是惊喜。” 细细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江辰有感而发,轻叹:“虎父无犬女。” “少寒碜我。我爸是打天下的,我是守天下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守天下你还这么激进?” “我叫激进,那你叫什么?” 没有了以前针锋相对的锐度,但那股子难缠性没有丝毫衰减,整得江老板只能苦笑以对,避而不答。 “我和姝蕊都说过,没有人能够躺在高枕上安睡,做生意如逆水行舟,不前进就只能等着被市场淘汰。”施茜茜轻淡道。 江辰不禁点头,高度认可对方的观点。 看来李姝蕊在商业能力上的提升,不仅仅来自于对理论知识的汲取,施茜茜的传授可能也起到了一定功劳。 江辰忍不住看了眼站在旁边含笑不语的女友。 难怪两人越走越近。 敢情把对方当教学导师了,还是免费的那种。 李姝蕊是如此。 可是施茜茜呢? 目的又是什么? “金海的根基还是足够深厚的,一台素质这么高的车落地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没有几家企业可以做到。” “别口上夸夸其谈。” 施董不吃这样的迷魂汤,“真觉得我们的辰光素质不错,为什么不采购呢?” 是啊。 江老板是什么人物? 名下的产业星罗棋布,错综复杂,企业都是需要用车的,要是把他拿下,绝对是一笔大额订单。 “你先把大定的这六万台全部交付再说吧,我现在下定,那是在给你使坏,是在给你增大压力。” 施茜茜看向李姝蕊,那张线条越来越润、不再会给人那么强烈的骄横感的瓜子脸透着认真。 “他这份语言艺术,你可以用心学一学。” 江辰哭笑不得,当即豪爽道:“行,那我先以个人的名义订一台。” 施茜茜没有嫌弃,立马道:“成交。” 而后,她居然把工作人员叫了过来。 干什么? 让江老板填合同,支付定金。 江老板当然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人家不嫌一台订单量少,他不嫌麻烦,只不过按规章签合同的时候,问了李姝蕊一嘴。 “入门版是不是就够了?” 还是李姝蕊够仗义,“顶配吧,顶配版乘坐感能提高很多。” 在施董的注视下,某人这才签合同,扫码支付定金。 肯定没有4儿子店里面的推诿扯皮,买台车和谍战剧似的,辰光的销售采取一价直营模式,定价是多少售价就是多少,简单明了直观。 “感谢江总的大力支持。” 和六万名大定的车主享受到的待遇不同,出钱下定后,江老板得到了金海董事长亲自的握手。 发布会是开完了,可新项目启航,施茜茜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没有过多耽搁人家,捧完场离开的时候,江辰忍不住叹息。 “不该来的,四十万没了。” 看来越有钱的人越小气,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明明整个低配可以省下十来万却偏要他整顶配的李姝蕊捥住他的胳膊。 “没关系,茜茜姐也不是外人。” 嗯。 嗯——? (本章完) 第1151章 口是心非 辛苦起了个大早赶去给人家捧场,结果一顿饭都没捞着。 江辰只能领着女友随便找了家餐厅搓了顿。 “出身商业世家,爸妈都是强人,她在相关领域的才能确实值得研究和学习,起码肯定比那些企业家进修班的老师要强,但是。” 吃饭的时候,江辰还在絮叨,这个转折停顿得挺重,“……和她在一起,你也得留一个心眼。” 李姝蕊风轻云淡,捋着头发吃着四喜蒸饺,甚至头都没抬。 “要是茜茜姐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应该会很伤心的。” “她不是不在吗。” 呃。 这个回答。 相当精辟。 “我不认为茜茜姐会对我们玩心眼。” 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一点,在最开始最开始相识的时候李姝蕊就深刻领教过。 可今时不同往日。 谁说女人之间没有不打不相识? “心眼有好有坏。” 江辰云遮雾绕,故作深沉,话说得简直是模棱两可,这让谁能理解? 就好比语文考试的阅读题里“我家门口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请作答作者这么写是什么意思。 神特么知道什么意思? 可能作者只是为了水字数呢? 李姝蕊既然选择艺术,说明她的文化分多半不高,所以她拒绝做阅读理解,看着男友,温柔的笑。 “什么是‘好心眼’?” 有什么好猜的。 做题是因为没办法。 可现在正主就在面前。 不懂就问呗。 江辰从容不迫,“就好比这次与辰光绑定的保险服务,虽然长城能随着辰光的问世扩大了影响,但受益最大的还是她……” “我倒是觉得茜茜姐这个举措很精妙,金融服务本来就是长城的主场,而保险服务是金融服务里的重要一环,而车险又是保险服务的主体组成部分,长城完全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撬开保险市场的一块墙砖,消费者也得到了好处,一举多得。” 李姝蕊接话,“要不然兰小姐也不会签字。” 江辰理所当然的停顿片刻,而后,道:“再怎么一举多得,金海也是最大的收益者。” “谁不是为了自己。利己的时候不去损人,还能做到利他,已经很难得了。” 看着女友柔和 的笑容,江辰觉得这段话不仅富有哲学性,而且和茶一样,韵味深醇,需要细细品味。 可直到一顿饭吃完,他还是没能品出其中真味。 回到天赐,驶进大厦前高管专用的露天停车场,江辰正巧看见旁边停放的一台大家伙。 “那是不是罗鹏的车?” “嗯。” 还真是。 这车看上去就很新,显然没买多久。 当时提车的时候,罗鹏还发过朋友圈,江辰刚好刷到过。 以罗总现在的价格,买台车肯定不值得去炫耀了,他发朋友圈,想展示的肯定不是这台车的价值。 “听说他这车可以原地掉头?” “嗯,罗鹏上下班的时候偶尔会演示,我见识过两回。” 李院真是一本正经的搞笑啊。 江辰忍俊不禁。 “我觉得这台车挺适合女性开的。”李姝蕊评价。 “因为女司机技术差?这么大的尺寸,你觉得哪样的女性才能驾御?” 旁边那台罗鹏的新车确实相当大,对比之下,江辰他们这台帕拉梅拉就显得小巧玲珑了。 “原地掉头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功能,存在一定的实用性,金海为什么没把这个功能加进去。” “辰光的售价还不到它的一半。” 李姝蕊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和辰光一样,旁边这台大家伙也是挂的绿牌,说明这也是一台新能源。 但是就像李姝蕊所说的一样,罗鹏这台座驾与刚刚问世的辰光一号并没有比较价值,因为二者的对标客户根本不是同一层级的市场。 辰光主打的是中端消费者,而作为罗总的座驾,证明这台配置原地掉头高科技的大家伙的瞄准的是豪华市场。 没错。 它的售价的确是辰光的两倍之多。来到了百万级。 国产车。 百万级。 这要是往前推几年,公众肯定想都不敢想,但不可思议的现实就这么真真切切的来到了面前。 不是自娱自乐。 价可以随便定,关键是确实有人肯掏钱买单。 “罗鹏买这台车是划算的,经常有人对着这台车拍照。” 在东海。 一般的豪车是很难引人关注的。 就像李姝蕊这台帕美就停在边上,可路人举起的手机镜头对准的肯定是旁边。 所 以罗总这是什么? 典型的小钱办大事啊! 了一百万,却换来了几百万的效果。 “这车还可以下水是吧?” “嗯。” “罗鹏给你们展示过没?” 李姝蕊莞尔一笑,“那倒没有。” “现在的新能源的确是日新月异。”江辰有感而发。 说来惭愧。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体验过国产新能源车。 辰光一号也只是刚刚才下定,别说试驾,就连方向盘都没摸过。 可是单是听听就能感受到新能源车的强大特色。 360度掉头。 去水里戏耍。 这对传统燃油车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的科幻故事。 “你把罗鹏叫下来试试呗。” 江辰当做就做,果真掏手机把罗鹏喊了下来。 “干嘛呢?” 罗总还以为有什么机要,都不能等到上楼,非要把他叫到楼下,结果发现居然是让他演示杂技。 这不是…… 固所愿,不敢请耳吗! “等着。” 他抬起手立马做了ok的手势,随即迅速上车,直接给江辰和李姝蕊尤其是江辰这个新观众展示他的新车特技。 果真是360度原地转圈。 酷炫而丝滑。 就这家伙,能不吸引眼球? 一连演示了几圈,罗鹏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胳膊搭着车窗,“怎样?”江辰二话不说,竖了个大拇指。 冰箱彩电大沙发已经平平无奇了,几乎成为了新能源汽车的标配,想要打动消费者,尤其是高端消费者,要想让他们刷各式各样的卡,总得掏出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砰。” 罗鹏下车,“亲自体验一下?” “试试。” 江辰没客气,与罗鹏换了位置,拉门坐上驾驶座。 罗鹏上了副驾指导。 李姝蕊则在外面看着。 几位身价斐然的大人物,竟然不去处理事务,在楼下不务正业。 好在现在是工作时间。 大厦门口没有多少人出入。 “你不会没开过电车吧?” 江辰一坐上车,就被罗鹏看出端倪。 只开过油车的人第一次接触电车,不管驾龄多长,确实会表现得像个新手。 “那你真是out了,告诉你,开了电车,你就知道是电动玩具。” 好为人师的罗鹏立即进行手把手教学,在他的指导和介绍下,江辰上手很快,不仅掌握了原地掉头的技术,在了解到了这台车各式各样的科技功能后,更深切明白了新能源市场突飞猛进的原因。 实话实说。 假如不提跑起来的机械质感,单论乘坐舒适性,对比之下,传统燃油车简直就像上个世纪的产品,这一点毫不夸张。 当然。 也不一定所有的新能源都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毕竟这可是一台百万级,电车里面的佼佼者。 “感觉怎么样?” 不厌其烦的详细介绍座驾的各项参数,最后还是江辰叫停,罗鹏才打住,俨然小孩炫耀自己玩具的模样。 男人至死是少年。 而且车本来就是男人的玩具。 “大开眼界。” 江辰摸着方向盘,实事求是,虽然有些功能还没能亲身体验,譬如无人驾驶技术,但听罗鹏的介绍就能感知到两类车的差距。 “难怪有些人说开了电车就回不去油车了,就像开老古董。” 罗鹏笑。 “也没这么夸张。比科技感,油车肯定拉了大胯,可油车和电车的主打方向不一样。电车能够带给你科技感,但它无法给你油车的机械素质。油车的乘坐舒适度和电车无法相提并论,但油车踩油门时内燃机与你合二为一爆发的轰鸣所带来的快感,也是电车永远没法给予的。” 还得是罗总。 绝不会踩一捧一。 永远会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去进行评价。 “下水的功能试过没?可以潜多深?” “噱头而已。真把它当船去开,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反正我还没试过,但城市道路肯定是应付起来没问题的,碰到大暴雨之类的天气也是轻轻松松。” 罗鹏随即大气道:“要不借你玩几天?” “还我时候油电加满就行。” 没错。 他这台座驾和辰光还有一点最大的不一样,它是油电混合双用,也就是所谓的增程式。 “我怕心血来潮真往浦江里开。” “那还是算了。” 罗鹏拍了拍仪表台,“不过开它出去,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江辰笑而不语,推门下车。 罗鹏跟下去,“砰”的把车 门甩上。 “你这车满油满电能跑多久?” 走进公司大门,江辰询问。 “表显900多,快接近1000公里了。” 罗鹏道:“不过只是纸面数据,全是扯淡,实际只能跑500多,但也基本够用。” “有这么夸张?” 虽然知道标注的续航肯定会掺杂一定水分,但表显1000,只能跑500,那就太抽象了。 两碗的钱买了一碗粉了属实是。 “习惯就好。这也是新能源的一大特色了,新能源的续航不像油车,变化太大,这个数据是我真实跑出来的,有次去舟山出差,满油满电,不到600公里趴窝,叫的拖车,不过可能是因为我开车的习惯。” 看看。 即使半途被甩在路上,罗总也没有口吐芬芳,完全是一个良心消费者啊,同时也由此可以证明国产游戏让他是多么的失望。 “你怎么突然对电车这么感兴趣了?”罗鹏忽然回过味来。 “我们刚从金海的新车发布会回来。”李姝蕊解释。 “辰光?” 罗鹏脱口而出,而后意外道:“发布会是今天吗?” “你有关注?” 江辰随口接话。 “呵。” 罗鹏笑了下,有口无心,“施小姐来我们天赐的次数可不少。” 然后,他接着道:“现在新能源汽车市场已经过了初始的摸索阶段,市场基本上已经被几家车企划分,这个时候入局我觉得并不是最佳时期,所以,施小姐的魄力令人敬佩。” 说着,他按住江辰的肩膀,“江总,作为朋友,我们是不是应该支持支持?” “我已经支持了。” 江老板很快道:“刚刚才大定了一台顶配,40个w。” “噗。” 罗鹏被逗笑,而后咂了咂嘴,“真大气。” 三人进入电梯。 “40万的顶配,金海的目标真放在了中端市场,这个层面的竞争可是相当激烈啊。” 罗鹏絮叨道:“辰光的造型我看过谍照,挺帅,金海的制造能力不用担心,冰箱彩电大沙发这些就不用说了,谁都能造,可有一点我不理解,现在的电池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为什么金海还要自主研发?不是白白加大成本了吗?” “电池技术如果真的成熟,还玩什么增程式?还会出现表显1000,实跑500的现象?”江 辰笑道。 “也不能这么说,起码在电池领域,我们领先全球,哪个国家的新能源能够比肩?” 罗公子从来不缺爱国情怀。 “领先不代表永远领先。电车在充能上的不便势必导致它的续航会成为最受关注的问题,也是电车的命门。科技和舒适配置只是锦上添,永远无法作为取缔油车的杀手锏,想要真正实现弯道超车,只有解决续航问题。金海肯下大本钱坚持电池的研发投入,而不是为了便捷坐享其成,这是它作为民企的担当。”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都懂,把希望都投注在一家公司,假如它有朝一日被国外企业超越,怎么办?” “你说的,冰箱沙发谁都能造,没有技术含量。” 江老板到底是江老板,虽然才刚刚摸了把电车的方向盘,居然就能如此的入木三分。 上升的电梯里,罗鹏和李姝蕊皆若有所思。 作为集团一把手,江辰坐镇公司的时间不多,更别提开会了,可刚才那番话,等同于给罗鹏李姝蕊这些核心领导层的一次简短的理念指导了。 只不过。 他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在提醒李姝蕊注意人家吗? 怎么现在又夸起来了? 男人也会口是心非啊。(本章完) 第1152章 很搭 新能源的蓬勃发展如火如荼,离不开政策的大力支持。 电车与油车之间不仅仅只是一场单纯的商业竞争,更是关乎国运的起伏。 要不然金海能够这么容易那么效率的拿地建厂? 说得直观一点。 支持越来越多的资本投身新能源领域,其实是典型的养蛊战略。 就好比以前的穷人家,铆足劲生孩子,因为数量越多,就能够增加翻盘的概率。 一个孩子庸庸碌碌啊,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总有一个孩子能够出人头地吧。 这就是统计学的魅力。 所以罗鹏说的也不尽然。 虽然目前的新能源市场由最开始的群魔乱舞进入了诸强争霸时代,甚至连百万级的高端市场都有车企攀登爬上,但有一点始终客观存在。 新能源车企崛起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远远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品牌护城河,换句话说,消费者并没有任何忠诚度。 不像传统的燃油车豪门,在不少人心目中,那已经不是代步工具了,那是身份的象征,那是人生的追求,那是信仰。 所以。 即使金海实业入局的时间落后一步,可只要素质优异,肯定有脱颖而出后来居上的可能。 而且相比于最开始的苍蝇乱撞,市场上还存活的新能源车企已经淌出了一条合适的发展道路,而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大部分消费者也逐渐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一台怎样的车。 比如罗鹏。 冤大头也好。 一百万买他觉得炫酷的功能,他乐意。 当然。 一个行业是否能够细水长流,是否具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依靠的绝不会是只占极少数的消费者。 罗总固然豪气,愿意为自己的喜好买单,可像他这样的老板又有多少? 任何行业的基本盘,永远是主流的大众阶层。 所以原地掉头、上天下水,只是锦上添,传统燃油车豪门,为什么闪耀了一个时代? 不是谁一出生就高坐在王座上的。 能一步步深入人心,依靠的是出众的三大件,对于新能源来讲,道理也是一样。 当下世界排名第一的电车企业,走的就是一条与大部分新能源车企迥然不同的道路,别说团锦簇的软装了,甚至刹车踏板都想取销,能精简就精简,俨然就是毛坯房。 可即使这样,为什么它还能笑傲全球? 创立时间早,肯定不是唯一的答案。 “新能源我还挺喜欢开的,市区代步的话很不错,节能环保并且省油,现在油价可不便宜。” 油价? 就算飚到天上去,和曹锦瑟这样的人物有甚干系吗? “但是太贵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起码暂时没有必要。电车就像电子产品,更新迭代太快,可能三个月半年,就会后发布的产品超越,所以江总,爱国也需要理性。” “冲动了,刚被忽悠定了一台。” “那就赶紧退啊。” 谁说金字塔顶端的人聊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的会唠家长里短。 “退不了。” “为什么退不了?你可以找方总监求助啊。” 江辰笑:“金海刚发布了一款新车,我当着施茜茜的面定的。” 电话那头的曹锦瑟瞬间就明白了。 “金海研发的新能源已经上市了?” “嗯,刚开的发布会,你知道?” “兰姨和我说过。” 敢情这次联动,就自己不知情? 怎么着自己也是长城的大股东吧? “你们不会是打算把我架空吧?” 江辰玩笑。 “回国后不回公司的是你自己。” 问题在这里吗? 自己不去长城,就不能知会一声了? “关于长城和金海的这次合作,你来公司,自然会和你详细汇报。” “都木已成舟了,听不听还有什么意义。” “你怕什么?钱你不是已经出了吗,还怕隋伯伯勒索?” 江辰立即道:“这话是你说的,和我没有关系。” “虽然你在东瀛大获丰收,但那是你自己本事,放心,隋伯伯不会坐地起价。” 金海实业进军新能源,除了拓展市场外,其实还肩负着一定程度的使命任务。 而在大众看不到的地方,有些人肩上的担子更沉更重。 譬如江老板。 如果说这次辰光一号的问世是金海与长城的梦幻联动,那么在钓鱼台敲定的南天门计划,则是将江辰绑定为了国家合伙人。 而且南天门计划可不仅仅只是像新能源车企只修一脉神通。 武侠小说里,那些渊渟岳峙的武林宗师谁不是集百家之长,只有内外兼修,全方位下苦功,才能金钢不坏,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 这是需要成本的。 金海为新能源项目做了几百亿的预算,可想而知包罗万象的南天门计划又是怎样的开销。 人虽然没去京都,但前不久江老板又一笔投资款还是按时到账。 至于是不是一个无底洞。 不重要。 以江老板现在的家底,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几乎已经不再是事情。 而且这些钱他并不是白投。 因为回报已经在这次与东瀛的金融硬战里体现出来。 不会真以为神州资本这次前所未有的空前团结仅仅只是出于默契与同胞之情吧? 有些生意的回报,是不会被写在财报里的。 “我不是担心隋伯伯坐地起价,我相信以隋伯伯的品德,肯定不会干这么市侩的事。” 曹锦瑟笑。 “我只是担心他真拉我喝酒,以我的酒量,哪是他老人家的对手。”江辰继续道。 还真是为了躲酒局啊。 “你二十多岁,还怕他?” “我真把他喝趴了,你负责?” 少年狂啊! 曹锦瑟顿时无话可说。 “你还是帮我盯着点,钱我愿意出,但我希望我的钱能真真切切落到实处,而不是落在吃好喝好的酒局上。” 江辰心平气和道。 论与官方的关系,他肯定不如对方,这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事。 而且他加入南天门计划,曹锦瑟本来就是中间人。 “嗯。” 曹锦瑟没再笑,语态认真的应了一声,“这个问题你可以放心,南天门是目前的重点项目,谁敢在这里面吃拿卡要中饱私囊,不可能得到原谅。” 恢宏远大的南天门计划,肯定囊括了电池与电能技术的研究。 责任肯定不可能全部丢给民营企业。 “如果新能源能够彻底取缔油车,我们是不是能成为世界列强了?” 江辰突发奇想。 “你做梦都不敢做大一点啊。列强、现在不就是吗。” 江辰哑然失笑。 “如果新能源真的能够取缔油车……”曹锦瑟停顿了下,没再继续畅想,转而道:“以目前的情况是不可能的。新能源的核心中枢电池储能的问题不解决,油车永远不可能被打败。” 她是新能源车主,她的话肯定是有可信度的。 “所以 像金海这样的企业,还有你,得努力啊,我期待早一点开上没有里程焦虑的新能源。” 曹总说的哪里是车的问题。如果电车没有了里程焦虑。 无疑代表作为世界第一的新能源汽车制造大国,神州也将驰入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 “对了,金海新车叫什么。” “辰光。” 江辰下意识回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采购。” 曹锦瑟突兀道。 “为什么?”江辰不由的问。 “提高医护人员的出行效率啊,可以用来作为主任医师级别的公务用车。你不觉得辰光这个名字,和星火很搭吗?” 压根没想到这一茬的江辰走神。 还真别说。 是有那么几分契合啊。 ———— “爸,辰光的发布会,你怎么没来?” 忙活了一天的施董回到自家豪华庄园,结果看到自己老子居然悠闲的在逗狗。 没错。 从一个一无所知的穷小子创造偌大的实业帝国,而后功成身退,将一生心血全权交付掌上明珠之手,这位金海一代目的退休生活看来十分惬意。 看见施茜茜回来,本来在冲施振华摇头晃脑的大白狗立即撒着丫子跑到了施茜茜的腿边。 而它似乎知晓厉害,没有去扒拉施茜茜,而是趴在施茜茜的脚边,露出一副恭顺的姿态。 要知道这可是一头大白熊。 身高能达到将近一米的猛犬。 当然。 这头大白熊没有达到这种体型,估摸也就一岁以内,还处于幼年期。 “你妈去不就够了吗。” 施振华侧身望来。 施茜茜没有去逗狗,“我妈也没来。” “你妈没去?” 施振华惊讶,“她莫非又出去‘游历’去了?” 两人还未和离的时候,作为东海主目的孟美玲就喜欢全球“云游”。 “我妈估计想的和你一样,你去她就不去了。” 面对女儿的牢骚,施振华无言以对,作为父亲,他能够给予宝贝闺女他拥有的一切,但人毕竟不是万能的,总有无可奈何之处。 “发布会举行的怎么样?” 施振华只能转移话题,哪曾想又触了女儿霉头。 “爸,你不去也就算了,连直播都没看?” 面对女 儿惊异的目光,施振华再一次哑口无言,而后走过来,同时笑着解释道:“爸不是对你有信心吗,根本用不着看,肯定大获成功。” “呵呵。” 在金海个人威信越来越重的年轻施董嗤之以鼻。 老施董视若目睹,还在继续自吹自擂,“我女儿的本事我一清二楚,发布会现场肯定是一片赞誉,对吧?” 施茜茜把挎包取下。 其貌不扬。 没任何里胡哨的设计。 如果不是出现在她身上,寻常妇女背去买菜都没任何违和感。 可是这个包却价值一台辰光一号。 老施董很有眼力见,立即主动接过女儿的包。 父女俩一起往别墅里走。 “还算是符合预期。订单数量新增了四千台。” 抱怨归抱怨,基本情况还是得向老爹汇报的,毕竟老爹退位归退位,但起码还能当个军师,发挥余热。 “不错嘛。” 施振华称赞,“能达到这样的成绩,说明冠行的理念是正确的,比起广告,现在的消费者更注重真正的疗效。” 显而易见。 辰光发布会期间新增的订单里,有江某人的一分功劳。 “既然摘了开门红,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在品控上把好关,绝不能因为赶工忽视辰光的质量……” “江辰已经和我絮叨了半天。” “小江去了?” “我请了他,他能不来吗。” 施振华笑,“还是你面子大啊。” 施茜茜疑惑的偏头瞅自己老爹。 以她和那家伙的交情,来捧场而已,值得大惊小怪吧? “张格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哪个张格林?” “教育局的张局。” 施茜茜恍然,但还是不明就里,“怎么了?” “他给小江打电话,小江不接,所以把电话打到我这了。” 施茜茜越发不解,“他找江辰干什么?” “新安那边有所学校,是座东瀛学校,里面就读的都是一些在东海工作的东瀛人的孩子……” 施振华不疾不徐,把自己听到的讯息转述了一遍。 “还有这样的学校?” 施茜茜显然也是头一次听说,“这哪里是误会,明明是荒谬!爸,那个张局居然还有脸来麻烦你,我支持江辰。” “你这 么激动干什么,发现问题,就得处理问题。”施振华平心静气道。 “处理办法很简单,把那个学校推了。” 施振华置之一笑,“是你去和小江聊聊,还是……干脆把他请家里来吧,我好久没……” “我才不去,这么丢人的事,我开不了口。” 不等父亲把话说完施茜茜便打断。 “你念书的时候,人家没少帮过。”施振华晓之以情。 “爸,你那次意外,差点都醒不过来了,是谁做的,你难道都忘了?” 施茜茜提醒。 “两码事。” “一码事。” 施茜茜不容分说,“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看着径直进屋的宝贝闺女,还帮忙提着包的施振华不禁笑了笑。 行啊。 翅膀真硬了。 不过他并无不满。 年轻人,本应该有自己的主见和价值观。 “厨房煨了汤,喝一碗?” 他喊道。 “不喝!” 施茜茜上楼。 施振华摇了摇头,旁边的幼年大白熊晃悠着尾巴。(本章完) 第1153章 我是初中生 “端木姐,你这么漂亮,有没有想过当明星?” 春秋华府。 看着电视上的真人秀综艺,武圣不甘寂寞,又开始出骚主意了。 “随便吃吃喝喝,玩玩打打都可以挣钱,不比给江辰那家伙当保镳要舒服多了?” 昨天他是不知道江辰的名字,但今天知道了。 只能是端木琉璃告诉他的。 自从江辰和李姝蕊上午走后,两人就形影不离的待着,门都没出过。 瞅着端木琉璃的脸蛋,这小子越说越来劲,“端木姐,你瞅瞅你自己的条件,这上面的女明星,没一个比得上你。” 今天他倒是挺老实,没找麻烦,但嘴巴却是不安生。 “只要我姐帮你运作运作,我保证,你绝对可以红透半边天!你看看这上面的明星,多威风,多光鲜,你跟着江辰,这不是加特林打麻雀吗,他一天才给你开多少钱?” 他的嘴巴倒是像加特林,霹雳吧啦不断的叨叨,可端木琉璃八风不动,看着嵌入墙体的巨幕电视,一言不发。 说了一大通得不到半点回应,武圣有点忧郁,或者说有点蛋疼,但今天和对方待了这么久,多少更了解对方的性格。 “端木姐,你什么时候跟着江辰的?我姐让你跟着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嘱咐啥的?” 这小子忽然又转变了话题,尝试套话。 好奇心又犯了。 也是。 这是人类的天性。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少年了。 “没有。” 端木琉璃答复了两个字,好歹没再装聋作哑。 “那我姐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武圣连忙问。 以他机智的脑袋瓜,琢磨了一天,也没分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剧情出来。 娘的。 比做该死的几何体还要烧脑。 端木琉璃又不说话了。 或许是这个问题太没有营养、太过白痴? 东海本就是兰佩之的主场,就连武圣这小子离家出走都知道来这里投奔老姐,这里的发生的事,能逃得过老姐的耳目? 更何况江辰根本不带遮掩的,把他都带来了。 这么简单的逻辑,武圣不是不明白,可老姐与姓江的,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老姐同意姓江的找小的? 娘嘞! 那厮魅力又那么大吗? 他怎么不太看得出来? 不过有一点。 肯定有点钱。 但老姐差钱吗? 武圣坚信,老姐肯定不会那么肤浅。 “端木姐,你把手机借我用用?我想给我姐打个电话。” 武圣挤出符合这个年纪的纯洁笑脸。 这样的要求肯定不算过分,又不是看押犯人。 端木琉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谢谢!” 武圣立即起身从她手里将手机拿了过去,而后走到远了些,几乎快来到餐厅的位置,才鬼鬼祟祟的拨通老姐的号码。 “姐,是我!” 他捂紧手机,压低声音。 “说。” 兰佩之的声笑平淡无奇,压根没有作为姐姐对弟弟该有的热度与温情。 不过武圣压根不介意,习惯了。 “姐,江辰居然有一个女朋友,这事你知道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 “你在那里?” “对啊!” 武圣立即道:“姐,你不能这么纵容他啊!要是被爸妈知道,他们不得……心疼死你!” 这小子。 离家出走的时候不管不顾。 这时候倒是记起爹妈了。 兰佩之没有解释。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去解释。 况且所有的解释都能有意义? 很多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譬如武圣。 在他的认知里,老姐头一次带回家见父母的异性,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其实这样的思维并不算错。 毕竟当初回村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江某人的表现,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俨然就是一副上门女婿的派头。 作为娘家人,突然见到对方还有其他女人,能不为自己老姐打抱不平? “不过姐,你绝对可以放心,你弟我绝不是通风报信的小人。” 武圣随即信誓旦旦的作出保证,可很快,他又变幻一副痛心的样子。 “但是姐,你自己不能犯糊涂啊!” 兰佩之没有打断他,于是给了这小子发挥的舞台,他继而试探性道:“ “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才……” “把手机还给端木。” 兰佩之终于开口,这次甚至都不 是六亲不认了,毫无波动的声线下好似涌动着暗流,弥漫出丝丝凛冽寒意。 果然。 再强大的女性,也终究迈不开年龄这个坎儿。 武圣肯定意识到了关心则乱下自己的口不择言,恨不得甩自己大耳朵瓜子。 瞎说什么呢?! 就算自己老姐确实比姓江的大上那么一丢,可是老姐的条件,哪里比不过那些小丫头? 无论是脸蛋。 皮肤。 身材。 还是气质…… 人都会老,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年轻,而是不会随岁月凋零的韵味~! 假如江辰得知这小子的内心思想,肯定会大为震惊。 这他么都不是人小鬼大了,在对女人的认知上,他甚至要甩很多成年人好几个档次。 “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天下第一大美女,无论你选择哪样的男人,一定都是那家伙祖上烧高香八辈子求来的福气!” 武圣赶忙补救,或者说抓住机会表明心迹。 不得不说。 虽然有点过于谄媚,但还是挺感人的。 生二胎三胎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得嘞!” 武圣如获懿旨,不敢再磨叽,父亲武广江无论囔囔的再凶,哪次都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不会动他一根汗毛,可老姐就不一样。 他丝毫不怀疑,老姐绝对能狠下心打断他的腿,事后再给他接上的那种。 甚至都没敢再给老姐说拜拜,武圣急忙挂断电话。 那头。 貌似铁石心肠的血观音放下手机,可耳边还在回荡着武圣刚才的肺腑之言。 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天下第一大美女…… 那张能让人胆战心悸的脸忽然荡漾,如湖面化冰,泄露一抹涟漪。 看。 即使再凶残的女人。 也无法完全抵挡甜言蜜语的扰袭。 “谢了姐。” 与老姐通完话,武圣走回去,将手机还给端木琉璃。 虽然对江辰不太客气,但是对老姐的这位师妹,他还是非常礼貌,嘴巴挺甜。 大抵现在是没有看综艺节目的心情了,武圣没有重新坐下,看了眼电视,“我出去溜达溜达。”端木琉璃默不作声,拿起遥控关掉电视。 显而易见是打算陪同啊。 武圣无奈的笑,“我的姐,我不会跑,我身上又没钱,能跑哪去,我只是出去透透气而已,我这心里……闷得慌呐~” 说的应该是真话,可端木琉璃哪里会听他南北东西,一言不发的站起身。 武圣无计可施,只能重重叹息:“行吧,那走喽。” 一大一小在日落时分出门。 “我勒个去,姐,你知道那是啥车吗?宾利飞驰!” “敲了个dj,劳斯莱斯闪灵,还是双拼色!” 在小区里闲庭信步,武圣的惊乍声此起彼伏。 “卡雷拉4s,这轮毂,够骚啊!” 与城乡无关。 不怪他大惊小怪,谁如此高密度的看到这些顶级豪车不得震撼。 而且有多少城里的孩子能够这么精准的一一把这些车型的名字叫出来。 单凭这一点,武圣这小子的见识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 在落后的农村,肯定是培养不出这样的眼界了,一台奔驰e300开回村里都可以光宗耀祖了,还是归咎于发达的互联网,将各个阶层的信息无差别投放。 “江辰那套房子,压根不止一千万吧?住在这里的人真他娘的有钱啊!” 武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通过这些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的狠车,初步意识到了这座住宅区的水有多深,同时,也进一步加深了对江辰财力的认知。 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念叨:“是有点钱啊。” 男人嘛,不分大小,对车的热爱是与生俱来的,可端木琉璃视若目睹,反而似乎在她眼里,春秋华府内种样繁多的绿植比那些夺人眼球的豪车更有吸引力。 “宝马8,44t,v8,我的梦中情车,等我十八岁,我一定得买一台!” 前方正驶来一台3秒多能破百的传统油车,论瞬间加速性,比电车都不遑多让。 火红色的外观让这台鲜得一见的性能超跑更加的炫丽与孤傲。 “多少钱?” 端木琉璃看着前方驶来的宝马8,难得搭了句嘴。 “加点配置,落地300个w吧。” 武圣确实对车挺有研究,只不过语气是不是太轻松了些? “你有吗?” 端木琉璃随后问了一句。 好像。 还不如不说话。 十八岁,300个w,简直是毫无关联的两个词,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赚不到这样的财富 。 离家出走到了东海卖了手机才不至于露宿街头的武圣一点也不尴尬。 “我没啊,我可以叫我姐给我买啊。” 好吧。 有姐姐的孩子就是幸福。 但是可能就是会苦了姐夫。 不过还好。 兰佩之显然并不是一个伏弟魔。 说话间,两人与宝马8越来越近,人车分离,武圣念念不舍的最后瞥了眼,正当双方要交错的时候,那台从外面回来的8居然停了下来。 武圣意外。 8停稳,而后车门打开,看着驾驶座里的那张脸,武圣瞳孔骤然放大。 “哇靠!裴云兮!” 红得发紫的顶流女星没有介意这个少年的不礼貌,和端木琉璃打了个招呼。 “端木小姐。” 端木琉璃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武圣脑子转得多快,顿时察觉到两人认识,至于怎么认识的,现在顾不上计较。 那可是裴云兮啊。 女星里的排面人物。 明星里的明星。 他们学校里的小崽子们,谁不是把裴云兮当女神? 当然。 他也不例外。 初中生,已经有审美能力了,裴云兮的美并不大众烂俗,就像大晚上坐在村里仰头望的白月光。 而现在白月光突然落到了面前。 武圣不由自主,立马凑到车门边,“我是一个初中生,可以和我拍张照吗?” 说完,他才想起来,跟着补充道:“我也是你的粉丝。” “……” “……” 场面当即沉默了一会。 而后。 裴云兮竟然推开了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 不管武圣多么人小鬼大,聊起感情来多么头头是道,在学校里谈过多少个小女友,可他到底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就算江辰当初第一次亲眼见到裴云兮的时候都手足无措,更何况他。 这可是各个年龄段男人心目中的维纳斯啊。 这小子甚至开始紧张的搓手,赶忙往旁边挪了挪,哪还有半点昨晚撸串和四个姐姐有说有笑的自信与从容。 “初几了?” “初、初二。” 好吧。 都开始结巴了。 武圣在心里大骂自己窝囊,可又实在是控制不住 自己的身体。 初中生,还是有优势的。 网传清高孤傲难接触的裴云兮很轻易的答应了他拍照的请求。 “姐,帮我们拍个照呗?” 自己没有手机。 武圣只能向端木琉璃开口。 姐? 他对端木琉璃的称呼,裴云兮听在耳里。 端木琉璃不像某人那么吝啬,给两人拍了张合照。 “需要签名吗?” 神马? 听着全民偶像主动提出的话语,武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次离家出走,真是值了啊! 把照片签名拿回去,学校里哪个小兔崽子还敢不服自己? “要!要的!” 他赶忙点头。 “带笔了没?” “没,等等我,我回去拿。” 武圣迫不及待。 “要不去我家吧。”裴云兮对端木琉璃道,“近点。” “好!” 根本不给端木琉璃表决的机会,武圣立马答应下来,头点的村里养的鸡啄米似的。 去裴云兮家里观光。 这得值得他用来吹多久的牛逼啊。 “上车。” “走啊,姐。” 武圣催促端木琉璃,自己迅速绕到了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8虽然是双门轿跑,不过也是四座成型。 这小子很有眼力见,主动钻到了逼仄的后排。 他都上去了,端木琉璃当然只能跟着上车。 火红色的8重新启动,在夕阳下划出一道绚丽的色彩。(本章完) 第1154章 内心丰盈者,独行也如众 所以有钱没钱很多时候并不能成为评判幸福的标准。 端木琉璃或许穷,干活没有工资、或者说工资没有到她的身上,直接供给了身后的老神仙,但是她事少自由。 而反观江辰。 可能是经常当甩手掌柜的原因,难得逮住他一次,海量的事务雪般送到了他的办公桌头。 别说李姝蕊不懂心疼自己的男人。 她就是带头的表率。 “咚咚咚……” 敲门声过后,罗鹏走了起来,看着被繁重的工作压的抬不起头的好哥们,乐不可支。 “啧,累到江董了,走,带你去放松放松,试试我那车下水的手艺。” 看着文件的江辰头也没抬,“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录个视频就行,对了,别忘记叫救援队在旁边等着。”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的态度呢,大家都看到了。这么多事项,你就算在公司待一夜到明天天亮也处理不完,点到了,该下班下班。” 同性果然才是真爱啊。 比起李姝蕊,居然是罗鹏更心疼好哥们。 “要去前月下了是吧?” 江辰抬头,“要去快去。” 罗鹏笑,“一起?” 显而易见。 他肯定是要去找夏晚晴,可是这句“一起”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真也得跟着看看心理医生,你们二人世界,叫我去作甚?” “谁说是二人世界?” 这么提,罗鹏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双手撑着办公桌,“不是还有一只独在异乡的金丝雀吗?” 江辰看着他,肯定领会到罗鹏指的是谁,漫不经心道:“你这不是在玷污我,是在玷污人家。” “少来,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假正经。跨越山海把人家拐到国内,又把人家丢到一边不管不问,摸摸自己的胸口,良心不会痛吗?” 跨越山海。 果然,重新陷入恋爱漩涡的人就是不一样,又文艺起来了。 “人家来神州是为了前途和事业。”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罗鹏回以叹息。 江辰越发觉得好笑,“你要是不急,就和我一起把这些处理了。” 罗鹏看了眼桌上堆积成小山的文件,干脆拒绝,言简意赅:“现在是下班时间。” “那你还不快去?” 江辰显然压根没指 望对方会富有同情心帮自己一把,说完重新低下头,拿笔在合约上签字,然后换下一份。 “还早,那边还在拍摄,过去也是等。” “拍摄?” “你不知道?” 罗鹏随即解释,“金珠炫接了部戏,就在东海取景。” “是吗。” 江辰恍然,然后道:“看来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罗鹏忍俊不禁,戏谑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说你多久没答理人家了,人家接到片约,那是人家的努力,和裴云兮的功劳。” “裴云兮?” 江辰意外,显然一无所知。 罗鹏也不怪他。 金珠炫固然是高丽棒子的一代神颜代表,拥趸无数,可她对于好哥们来说,分量还是太轻了。 其实。 为什么女人非得痴迷于成功男人呢? 还有句诗叫做悔教夫婿觅封侯。 只有平凡的生活,彼此才能成为彼此生活里的重心。 “本来这部戏的女主角是想邀请裴云兮的,裴云兮拒绝了,然后她向剧组推荐了金珠炫。” 江辰点了点头。 对于艺人来说,接到一部戏不是容易的事,但是以裴云兮的咖位当然不再适用于这样的逻辑。 现在一般的戏,恐怕没法打动她,甚至她还想不想继续演戏都是未知数。 以她的财富,完全可以舍弃艺人这层身份了。 “金珠炫接替了她的女主?” “怎么可能。” 罗鹏道:“金珠炫再怎么说是外国人,而且也不是演员出道,第一次在国内拍戏就演女主,合适吗?虽然她曝光度足够高,已经打下了一定的市场基础,第一次就能接到重要的女配角,很不错了。” 江辰认同。 虽然捧红一个人很简单,但也得分黑红与白红。 只要肯砸钱,别说女一号了,就算为金珠炫量身打造一个剧本都轻而易举,可就像罗鹏说的。 戏能拍。 可是观众能接受吗? 就和那些小鲜肉小瓶没有任何经验就担当男一女二,傻子都知道是内幕交易,怕不怕被唾沫星子喷死。 cx娱乐不缺钱。 也不缺手段。 可是为金珠炫制定的发展方针并没有一步到位,而是按部就班,靠金珠炫之前在高丽的名气参加商业活动以及综艺演出,有条不紊的一级 级夯实台阶。 人确实是江老板拐来的,但江老板绝对没有糊弄人家。 比起在高丽,无论是压力还是辛苦程度,亦或者收入,都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那她得珍惜这次机会,如果效果好,她在国内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未来似锦。” “所以你要不要亲自去监监工?” 江辰拍了拍桌上厚厚的文件,没有说话。 “李姝蕊那边,我帮你圆。” 罗鹏继续。 什么叫兄弟,这就是了。 真正的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今天算了,又不是没有机会。” “行。” 罗鹏没勉强,毕竟该唠的他都唠了。 “那你忙。” 这厮果然没帮忙分担的意思,利落的撤退闪人。 下楼。 开上他那台能原地掉头的百万新能源。 实实在在。 路上回头率极高。 起码超出一般豪车的水平。 “罗总。” “罗总。” “罗总。” 抵达拍摄地点。 招呼声不断。 罗鹏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探班,他也平易近人,微笑点头回应。 夏晚晴这个经纪人还是挺称职的,即使在象国旅游蒙受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却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又像经纪人,又像助理,只要金珠炫拍摄,都会陪同。 因此,罗鹏和金珠炫理所当然也非常熟悉了。 “还有最后两个镜头。” 夏晚晴回头,柔声细语。 罗鹏走近,在旁边站定,看着还在录制的现场,叹了口气,一副愧疚的模样。 “没把江辰诓来。” 肯定是他自作主张,看夏晚晴反应,明显并不知情,安静片刻后,这位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沁园魁抿嘴一笑。“小心得罪李总。” 在给金珠炫当经纪人之前,她是在天赐做过前台的,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 拍摄现场,明明在本土已经红透半边天的金珠炫放下了之前光环,像是一个新人,趁着拍摄的间隙,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的台词。 而且要知道。 她拍摄使用的汉语,而不只是装模作样的对口型。 来了神州这么久,她的汉语自然是突飞猛进,当然,要说完全彻底实现以假乱真肯定不切 实际,口音和流畅度上偶尔还是会出现缺陷,虽然后期很大可能会被配音替换掉原声,但她这份职业态度,已经要赛过无数艺人了。 多少大咖都是阿拉伯数字党,也就是台词都是念1234567。 “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而已。” “可怜?” “除了你之外,她来了这么久,几乎没有其他朋友,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家里学习钻研神州文化,你不觉得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经常接触,曾经是一名情场高手的罗总的同情心无疑又泛滥了。 “那是她自己的追求。想和她交朋友的可不少,但是她偏爱独处。” 罗鹏笑了笑,“幸好还有你陪着她。” 夏晚晴也一起望向拍摄现场。 “就算没有我。她一个待在这里也能生活得很好。” “怎么可能。” 罗鹏笑道:“就算她不需要朋友,好歹也得有人陪着说说话吧,那不然不得真得心理疾病。” 罗总是发自肺腑。 反正他是忍受不了长时间一个人待着的,得疯。 夏晚晴偏头,嘴角微掀。 “内心丰盈者,独行也如众。” 罗鹏一怔。 内心丰盈? 难怪他现在越来越文绉绉了,时不时拽两句诗词,原来因果在这。 夏晚晴或许没有名牌大学的文凭,但论文化素养,她恐怕不一定比罗公子差。 “唉。” 罗鹏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容复杂的叹了口气。 “江先生想看珠泫的时候,自然会来。” 夏晚晴回过头去。 金珠炫重新投入到拍摄之中。录制今天最后的镜头。 “等待可是一件相当煎熬和折磨的过程,可能也很漫长。” 甚至没有结果。 只不过最后这一句,罗鹏只是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观感,孤独可能是宁静,煎熬也可能是享受。有所期待,已经是一件很幸运以及幸福的事情了。”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肯定是虚伪做作,可是联想夏晚晴的经历。 引人深思。 罗鹏默默点了点头。 是啊。 有的人活着只是活着,压根不知道想要什么,只顾着麻木不仁的往前走,只知道不能停,却不知 道自己究竟要去哪,目的地在何方。 生活只是机械性的日复一日,没有惊喜,没有憧憬,没有奢求。 这么一比较,金珠炫处境也不算什么了,那些行尸走肉的生活才让人不寒而栗,深感绝望。 同时,回忆又不受控制的在罗鹏脑子里翻涌起来,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当初江辰死了心要当舔狗,他无比的痛惜。 而现在。 这块金子终于开始熠熠生辉了啊。 夏晚晴听到了声音,也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傻笑。 约摸十分钟。 导演宣布今天的拍摄任务大功告成。 大家开始收工。 金珠炫一如既往礼貌的同剧组所有人打招呼,而后走过来,见到罗鹏,也不惊讶,毕竟隔两天就能碰面。 “罗先生。” 现在日常的交流,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辛苦,走,请你们吃大餐。” “谢谢罗先生,我不饿,你和晚晴姐去吃吧。” 虽然认识了很久,彼此也很熟悉了,可金珠炫还是相当的礼貌,礼貌的甚至近乎生分,可能这是高丽艺人的习惯。 高丽这个国家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是大部分艺人的修养还是可圈可点的。 “你拍了一天,劳动量这么大,不饿?” 罗鹏知道对方是推辞,“没事,又不是外人。” “真的不用了。” 金珠炫还是拒绝,“我自己回家做点吃的就好了,而且也比较累了。” 她现在是会中餐的。 罗鹏知道,并且还尝过,对方最拿手的就是醋鱼,有一说一,着实还可以,比起五星大厨那是扯淡,但也称得上可口了。 “真不去?我把江总叫来也不去?” 罗鹏一本正经。 金珠炫蓦然脸红。 夏晚晴轻轻推了推罗鹏的胳膊,对金珠炫道:“既然累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罗先生,晚晴姐,我先走了,” 金珠炫同二人告别,而后上了保姆车,在车里同二人挥手。 罗鹏也笑着挥手示意。 保姆车离开。 “她怎么都不问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保姆车离开后,罗鹏念叨。 “她又不是幼稚的小姑娘。” 罗鹏笑。 “还是她自己脸皮太薄了,或者说太胆小了,我是没这个能力,但假如她自己打电话,以江辰性格,肯定很难推脱。” “她应该学学圈子里的那些同事们。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江先生为什么会选中她的原因。” 罗鹏闻言,若有所思,“也是,江辰那家伙,从来不喜欢主动的。” “那你呢?” 罗鹏扭头,发现身侧的佳人面靥如。 “我,被动主动都可以,可以根据场景随时变换形态。” 夏晚晴自然不是金珠炫,肯定不会脸红,她忽然挽住罗鹏的肩膀。 “去吃饭了。” 罗鹏微怔,他没撒谎,他和对方只是暧昧期,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对方更是很少这么主动。 “公主请上车。” 他立即绅士彬彬的伸出手,掌心摊开,发出邀请。 公主。 这个词用来形容别的女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用在夏晚晴的身上。 真不怕误会啊。 但人和人能走到一起,是讲契合的。 这位从沁园走出来的魁不仅没有介意,反而会心一笑,抬起无暇玉手,搭住罗鹏手掌。 (本章完) 第1155章 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宣布忙碌一天的城市转速变慢,可高楼林立的cbd,很多大厦的玻璃格窗里依然亮着灯。 而此时,小城生活的人们恐怕已经吃完晚饭出门遛弯了。 社会层级不同。 可每个层级都有自己的幸福与不幸。 鲁家嘴cbd的某层办公室里。 同样灯光亮堂。 员工们大部分都下班了,可江辰这位大boss却留到了最后。 欠的债总归是要还的,只不过早晚而已。 比起罗鹏离开时,桌头上堆积的文件肉眼可见的变少、变矮,说明江董着实没有偷懒。 低着头的他凭感觉去拿咖啡杯,结果到手后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好吧。 秘书处都下班了。 还是他要求的。 这下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于是乎他把空杯重新放下,转而拿起笔,继续在文件上做出意见批示。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并没有滋生疲态和厌烦,江辰的脸上仍然沉着且认真。 很有魅力。 办公室门打开。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效率不错嘛。” 李姝蕊走进办公室,看着男友桌头削减的成果,顿时表达高度的赞赏。 江辰抬头,不值一提的笑:“高三的最后几个月,我一连做十三个小时的题不休息,创造了我们沙城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李姝蕊笑容不止,她当然知道男友在说笑,哪有这种记录,但是男友的勤奋和努力确实真的。 她听方晴提起过。 少年的时候,某人可是相当调皮,即使谈不上不学无术,但也绝对称不上乖宝宝,只是后来才大彻大悟,发愤图强。 “看来方晴姐的智商要高得多啊,她从来不加班加点,还是比你考得好。” “和谁比不好,和她比。” 江辰不以为耻,相当以理直气壮的口吻说道:“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学霸,前三名的狗皮膏药,读书这种东西,绝对是讲天赋的。” “吃饭。” 李姝蕊当然不是空手进来的,手里拎着饭盒。 “给我十分钟。” 江辰似乎干活干沉迷了。 “不着急,明天还会有。” 李姝蕊将饭菜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直接将他手里的文件拿掉。 江辰笑,“你们故意整我是吧?” “怎么会。难道应该什么都不向你请示吗。那不是把你架空了?我们都拿来给你过目,正是因为我们把你始终放在心上。” 江辰没有说话,突然一把揽住女友纤柔的腰肢,将她转了个圈,让她趴在了办公桌上。 李姝蕊猝不及防,脚踩在地上,双手撑着办公桌,不禁羞燥道:“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 江辰按住让人爱不释手的细腰,致使李姝蕊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站起来。 “松手!” 上半身压在办公桌上的李姝蕊扭动,因为姿势原因,本就挺翘的臀部来回摇摆,不知道是在抗拒,还是在引诱了。 “啪!” 男人并没有松手,相反一巴掌拍了下去。 李姝蕊僵住,而后充血般脸色涨红。 她不是一个害羞的人,但也是分场合的。 私底下二人世界,无论某人提出什么难为情的过份要求,她都会尽量配合、或者说满足,但这是在公司。 哪怕这个时候基几乎都下班了,不会有人进来,但精神上的羞耻感还是如潮水汹涌。 “你变态啊你!” “嘘。虽然都下班了,但说不准有人回来拿东西,也可能有保洁和保安巡逻,你也不想你李总的威名毁于一旦吧?” 无耻。 简直是太无耻了。 只是这样的台词怎么有点耳熟? 去了趟东瀛,还是被影响到了啊。 羞愤欲绝肯定过于夸张,但李姝蕊晶莹的耳朵根都染上了彩色。 打打屁股不算什么。 但是她担心身后的家伙会越来越过分。 外人不清楚。 但她可是深切的知道,某人可绝对算不上什么君子! 当然。 君子也不会有人喜欢。 “饭菜要凉了。” 即使知道不太可能有人听到,但或许是一朝被蛇咬,李姝蕊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近乎祈求的腔调。 可殊不知越是如此,越会勾发男人的内火。 “啪~” 随着又一巴掌落下,肉纹荡漾。 李姝蕊愣住,终于忍不住,或者说为了避免某人真的干出什么人神共愤的荒唐事来,逮住机会,用鞋跟给身后的脚掌用力来了一下。 “嘶……” 效果显著。 某个无良的家伙终于松开手,李姝蕊脱离魔爪,立即往旁边挪动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谋杀亲夫啊!” 江辰龇牙咧嘴。 李姝蕊紧了紧牙,娇嫩的臀部仍然阵阵作痛,“憋坏了吧你!” 江辰微怔,而后哭笑不得,似乎脚也不痛了,戏谑的调侃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可没有任何的其他想法。” 李姝蕊没理他,整理好衣服,然后把饭菜盒子都打开。 “吃不吃。” “吃。” 江辰欠揍的拍了拍手,而后大马金刀的重新坐下,拿起碗和筷子。 本来气氛已经渐渐消退,可他又冷不丁来了句。 “家里现在多了两个客人,没有那么方便,你可得想好了。” “休想。” 李姝蕊也拿起筷子,她也没吃。 唉。 江辰夹进嘴一个饭团,默默叹了口气。 李姝蕊已经不是一个矫情的女孩了,可还是做不到奉陪到底。 这个时候,又不禁得想起相隔千里的某位满级魅魔了。 别说公司这种地方。 皇宫又如何? 停。 绝不能真被那妖孽给影响了。 “要不要给端木她们也打包点饭菜回去?” 李姝蕊问,瞬间似乎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记,除了脸上还未完全退烧,甚至还给江辰夹了块蒸肉。 “放心,她不会把自己饿着。” 江辰哂然一笑,筷子不停,一边吃,一边评价,“还是国内的菜好吃。” “可是国内的生活没有外面精彩啊。” 江辰抬头看去。 李姝蕊也抬头看来,一脸纯情,“怎么了?” “有吗?我倒是没有感觉。” “罗鹏说的,东瀛是男人的天堂。” 江辰眼角微挑。 亏他还觉得那厮比较仗义。 敢情属于两面三刀派啊。 “这麻婆豆腐是不是有点问题,你尝尝。” 李姝蕊夹了一筷子,“没有啊。” “没觉得比较酸?全是醋味?” 江辰问。 李姝蕊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陌生号码。 她停下筷子。 江辰继续吃饭。 可奇怪的是。 李姝蕊接通电话后,几乎也就一秒钟,立即给挂了。“骚扰电话?” 换作大部分女性,多半应该会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李姝蕊并没有撒谎,“不是。” 江辰意外,“那你怎么挂了?” 他玩笑道:“借钱的还是请客的?” “是东大的一个学弟。” “学弟?” 江辰出乎意料,不等他开口问,李姝蕊继续主动说道:“姓封。” 好吧。 说是说了。 可好像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江辰饶有意味,笑了笑,“然后呢?” “他想来天赐实习。” “所以呢?” 李姝蕊吃了口菜,“李绍没和你说吗?” “绍哥儿从来不是喜欢打小报告的人。” 李姝蕊睨了他一眼,终于不再挤牙膏,“他叫封观澜,比我小两届,刚进东大的时候就说要追求我。” 跳跃性这么大? 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一点缓冲都没有。 “封观澜?” 江辰思量,比李姝蕊还小两届,他大抵是不认识的。 “你和他应该见过一面,在校内举行的一场篮球赛上。” 闻言,江辰感觉有了那么一丝丝印象,“你是说篮球打的挺好,像流川枫的那小子?” 听到自己女友被人追,并且骚扰电话都打手机上来,居然一点反应都没,还在开玩笑。 李姝蕊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被逗笑,点头,“应该是他。” “他要来天赐实习?为了你?” “我让人事部把他的简历pass了,但他一直在投。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号码。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他就不断的换手机。” 什么叫真正的胸襟纳川。 江辰的反应竟然是发笑,甚至还在点头,给予肯定,“毅力可嘉。但是他胆子也太大了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敢的吗?” 曾经追李姝蕊,他被无数人嘲讽不自量力。 那时候李姝蕊还只是东大艺院的院。 而现在。 一个大学生,要追一家百亿公司的老总。 太科幻了。 反正他当年都不会有这般胆魄。 “他家里好像是走仕途的。” 听到这 ,江辰才恍然。 难怪。 自信这东西,突破了一定界限后,就不是自己能给自己的了。 “他家最大的官是多大?” 李姝蕊摇头。 是啊。 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又不关心。 江辰伸筷子夹菜,“这样,你把他叫过来,我来和他聊聊。” “用得着吗。” 李姝蕊看过去。 “你想他这么一直骚扰你?或者说哪天他直接找到公司里来?” 江辰轻笑,“你要是不愿意打电话,直接给他发个消息,就说我想和他见见,他应该对我还有印象。” “现在都快八点了。” “和几点有什么关系,就算现在寝室关门了,你知道,他就算跳楼,也会来。” 江辰嘴角微扬,端着碗,“告诉他,只给他一顿饭的时间,过时不候。” 李姝蕊沉默,旋即重新拿起手机。 并没有刻意磨蹭,一顿饭吃完,差不多八点过十分。 当两人下楼,走出大厦,居然真的看到一个青年正站在台阶下,呼吸不稳,额头上还冒着汗。 江辰笑了笑,而后迈下台阶。 李姝蕊落后半步,跟在他的身后。 见到面,江辰更加记起来了。 不出意外。 对方应该是继他之后,东大的又一任风云人物。 不好意思。 又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还记得我不?” 画风不对啊。 情敌见面,是这样的开场白吗? 不过除了情敌,彼此还是校友。 “记得。” 迷妹无数的封观澜点头,毫不怯场。 “坐地铁来的?” 江辰和风细雨,就像唠家常。 旁边的李姝蕊甚至有点想笑。 “地铁太慢,坐出租来这里更方便。” “没买车?” “用不上。” 江辰点头,“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李学姐的关系吧?” 封观澜不卑不亢与江辰对视。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江辰哂然一笑。 都作为男人,他挺欣赏这个青年的执着与坚持,曾经的他也是这样。 “以你的家庭,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没 有所谓的公平。所以不存在的东西,你让别人怎么给?” 封观澜皱眉,“为什么不让我来天赐资本实习?” 江辰没有让女友来处理。 “你来天赐,有什么意义?就算你在天赐做的再好,也配不上你的学姐。” 封观澜沉默了。 “所以,没必要再执着,去走你自己的路。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作为你的学长的身份。不然,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和我对话。” 江辰的语气,心平气和。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站在恢宏的商业大楼前,封观澜那张帅气的脸没有任何的怯弱与自卑。 江辰笑,“我希望你能做到,起码到了那一天,你才有资格对你的学姐展开追求。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你来晚了。” 罗总有句经典口号。 我能给你幸福。 当初想追求洛璃儿的时候,他上来就是这句口号结果把人家整懵了。 喜欢一个人,是自由,但是追求一个人,是需要具备给予对方幸福的能力。 “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我不会输给你。” 多么可贵的少年意气。 江辰笑,发自内心。 曾经的他也很自信,但都是自我强撑,自欺欺人。 不像这个青年。 他点了点头,牵住李姝蕊的手,“那你可得抓紧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封观澜回头。 “敢不敢给我几年?” 江辰停下。 李姝蕊也跟着他停下。 有些少爷一毕业,家里随便给几个项目,财富便会百川归海般滚滚而来。 这是事实。 但是。 江辰终于有点点好奇,一座天赐都不在意,家里究竟多大的官啊? 短暂的停顿后,他牵着李姝蕊离开,只有空气中遗留笑语。 “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 (本章完) 第1156章 做客(第一更) “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清楚。” 八点多钟的光景。 街上车水马龙。 吃饱喝足的江辰悠然的单手掌握方向盘,“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喜欢一个人确实没错。 就像单手开车,并不违反交规。 “不是说帮我解决问题吗?” 李姝蕊好似抱怨。 江辰置之一笑。 “他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这种事情。 男人出面绝对比女人出面要合适并且有效的多。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 “以后呢?” 李姝蕊言简意赅。 问题是解决了,但也只是好像解决。短时间内以封观澜表露出来的性格肯定不会再来,毕竟他并不是那种只知道死缠烂打的下头男,可是等他毕业,有了自己的事业呢? 某人刚刚亲口说的。 我会给你时间追赶。 “他现在还年轻,生活在象牙塔里,等他毕业才会发现,这个社会究竟是多么的残酷。” 江老板微叹,惹来女友嗔怪,“你能不能正经点。” 社会现实,竞争残酷,这话说给普通大学生没有任何问题。 但关键人家不普通啊。 大学生普遍毕业即失业,但还有一小撮毕业就创业,甚至整条人生大道早就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怎么不正经了。” 江辰目视前方,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一边开车一边道:“他是我们的学弟,总不能太过心狠手辣吧,我看他心术没问题,只是过于自信和执着,这也不算什么缺点。再加上他的家庭环境,这样的人,是可以做一些实事的。” 真是高尚啊。 原来是不想打击人家太狠,摧毁了人家上进的动力。 不过也是。 假如失去了奋斗的目标,的确很容易迷茫困顿,乃至于自暴自弃。 “你考虑倒是挺深远的。” 李姝蕊笑,“但是我呢?他以后事业有成了,又来找我怎么办?” 有些女人,即使名有主,却依旧享受被人追捧的虚荣。 可李姝蕊貌似没有这样的喜好。 相反。 太过于“招蜂引蝶”,哪怕不是出于自我意愿,也容易惹起自己男人不快的。 所以才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不会。” 江辰轻描淡写,压根没任何芥蒂,同时也压根没把那位学弟放在心上。 “为什么不会?你也说了,凭他的家庭背景,干出一番事业轻而易举。” “成功对他来说确实易如反掌,但是他要追求你,总得过我这关。” 江辰偏头,“他对你的喜欢,应该是很纯粹,也很真诚的,所以他想和你在一起,起码先得向他自己证明他比我强,这样才有底气和资格。” “你觉得他有机会能超越我?” 似乎看不惯他这副臭屁的样子,李姝蕊故意道:“说不准呢,士、农、工、商。” 最后四字,李姝蕊一字一顿,精辟绝伦。 江辰馥郁一笑。 “行啊,马思课没白上,可是你男人我可不是仅仅是有钱。” 李姝蕊的四字序列意味深长,他最后半句话也相当的耐人寻味。 江辰看着前方开着车,轻笑道:“他现在还没毕业,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观月,等他毕业了,见我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喽。” 等。 是懂灵活运用的。 兰佩之的台词搬这来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不愧是血观音嘴里说出的话,逼格满分,以至于李姝蕊都微微走神。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会吹牛了。” 李姝蕊打趣,给白眼,可谓是风情摇曳。 “我虽然喜欢吹牛,但有没有实现的吗?”看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李姝蕊立刻无话可说。 是啊。 “吹牛”又怎么样? 可怕的是吹过的牛逼最后都实现了! 譬如当初,某人带着她去迪士尼,结果张嘴就说以后要让她做迪士尼的在逃公主,要把迪士尼送给她。 当时两人还没毕业,任谁听这都是赤裸裸的不要脸。 可结果。 荒诞成为了现实。 “反正以后他要是再来,我直接让他找你。” 李姝蕊靠在椅背上,选择躺平。 也是。 本来这种事情酒不应该女人去操心,理当由男人处理。 “放宽心,不出意外,他十有八九是不会再出现你的生活中了,他应该也不是皇亲国戚,就算是皇亲国戚,也配不上你。” 靠着座椅的李姝蕊笑了,并且笑得很开心。 表面上看似在夸她,可实际上,何尝不又是在自吹 自擂。 配不上她。 不就代表着比不上她的男人吗。 可就是这么一个转弯,却能把女人听得心怒放。 这就是功底啊。 “他确实比不上你,至少在口才上,就和你差十万八千里。” 对于女友的褒奖,江辰毫无惭愧的接受了,并且接了一句,“只是口才吗?他有我帅?” 李姝蕊笑容更加抑制不住,脸又变得色彩斑斓。 她明明不是爱笑的性格啊。 “嗯,人家没你帅怎么了?可是比你年轻啊。” “你不喜欢小的。” 江辰自说自话,言之凿凿。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小的,为什么小鲜肉这么受欢迎?” “你不喜欢。” 江辰像复读机。 “好吧,我不喜欢。” 李姝蕊像是被说服。 随即。 两人不约而同都笑出了声。 这样的事情,出现了潜在的“第三者”,本来完全可以争执,吵架,冷战……但同样可以是另外的样子。 因此。 才会分支出形形色色不同的生活。 说笑声中,帕拉梅拉停在门口,江辰还没察觉到异常,李姝蕊首先发现了不对。 “端木和武圣呢?” 闻言,江辰才反应过来。 是啊。 别墅里黑灯瞎火,一点光线都没有,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现在才九点左右。 睡这么早? 不可能。 李姝蕊神情收敛,看过去,江辰已经拿起了手机。 “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顺利接通。 沟通几句,江辰放下手机,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她们在哪?” “在……别人家里做客。” “做客?” 李姝蕊诧异,然后好奇试问:“她们在东海还有朋友?” “嗯,不远,就在小区里。” 李姝蕊愣神。 “你先进去吧,我去接她们回来。”(本章完) 第1157章 我知道在哪栋(第二更) “叮咚,叮咚,叮咚……” 缺月悬空。 渲染别墅雪白的轮廓。 来串门江老板一下一下的按动门铃。 随后。 门打开。 “洛学妹不在?” 看着开门的户主,江辰自然而然的打招呼。 “今天应该不是周末。” 户主让开。 江辰走进去,“打扰了。” 这句客套肯定不是从自身出发,谁知道对方居然回道:“没事,是我邀请他们来的。” 江辰顷刻间无话可说。 步入客厅,武圣那小子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很认真,很投入,还在和旁边的端木交流剧情,压根不像是刻意赖在这里。 “姐,我觉得这戏的剧情太扯淡了,就算为了讨好女性,也不能这么瞎编乱造吧,三观不正了都,她前男友为她守身如玉,痴心不改,都不介意她嫁人生了孩子,可她呢,见一个爱一个。” 江辰看了眼电视。 居然是神仙姐姐演的,那可是多少人的童年女神。 当然。 今人不识古时月。 对于现在的小孩来说,或许只认裴云兮,就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可能这就是传承。 裴云兮的款待还挺热切,茶几上还摆了水果。 “现在的电视真看不了一点,因为观众几乎都是女的,所以这些编剧导演为了收视率魔怔了都。” 武圣还在夸夸其谈。 “你还年轻,不知道灵儿妹妹的含金量。”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武圣回头。 “你咋来了?” 还不来,真打算赖在人家这里过夜啊? 即使人家真是主动邀请,也没打算留你们借宿吧。 “有这么好看吗,天都黑了。” 江辰提醒。 “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越看越扎心,里面的男人怎么个个都是舔狗。” 武圣一副晦气的模样。 “你还小,不信问问你端木姐……” 话一出口,江辰就意识到错了,端木琉璃长在山上,连个黑白电视都没有,哪里能懂那声“逍遥哥哥”的份量。 “不信你问问裴小姐。” 江辰改口,裴云兮和他应该是一个年代的人,“人家在我们那个时期举世无敌,独断一个时代,编剧和导演说不定就是 她的粉丝,认为这样的人设理所当然。” “我丢,江辰,你是不是也魔怔了。” 裴云兮这才发现二人对话的有趣。 难得碰到一个能在这人面前这么随意的人啊。 虽然只是个孩子。 或许也只可能是个孩子。 “行了,打扰人家裴小姐一天了,回家。” “等会,把这集看完。” 这小子重新回过头去,边骂边看,边看边骂,属实真实。 江辰无奈一笑。 他发现这小子是真的自来熟,和他也就算了,毕竟是被当成了兰家的上门女婿,但这是在别人家里啊。 “不着急。” 裴云兮主动开口。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江辰当然没必要去做恶人,武圣和端木琉璃坐在沙发上,他和裴云兮则站在沙发后面。 四人都面朝电视里的爱情剧。 “你帮金珠炫接了部戏?” 江辰轻声道。 “嗯。” 江辰没有道谢,反而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个习惯不错,值得发扬光大,你不想演的戏,都可以推荐推荐公司的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裴云兮看着电视,又“嗯”了一声。 江辰眼角跳动。 不太对劲啊。 怎么这么温顺了? 于是他偏头,关心的问了句:“身体不舒服?”就问有病没病吧。 这不是有大病吗? 非得碰到施茜茜那样的仙人掌才觉得合情合理对吧。 从电视上的前辈身上收回目光,名气与影响力如今有过之而不及裴云兮转过头,与江辰对视,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肥水不流外人田,说的很对。” 那双眸子没有流光溢彩,如空蒙远山,却依旧令人沉迷,动人心弦。 和电视上的前辈一样。 在审美疲劳的娱乐圈里,无论外形还是气质,两人极具个人色彩,独树一帜。 江辰轻咳一声,“有水吗。” 对他,裴云兮好像就没那么热情,或者也可以说,没那么见外。 “冰箱。” 怎么? 和端木道长待了半天就受到影响了,话都不会说了? 江辰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起码对一楼的布局算是摸了个七七八八,娴熟的走向餐厅。 “你们吃 饭了吗?” 拿了水走回来的时候,他问,因为发现餐厅里干干净净。 “外卖,保洁。” “……” 江辰哭笑不得,拧开水瓶,喝水。 “我觉得她还是演仙侠剧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看着电视,江老板没话找话。 “现在没有仙侠剧。” 江辰哑然。 的确。 不是当初看灵儿妹妹倒在逍遥哥哥怀里能够热泪盈眶的年代了。 现在的仙侠,都是魔幻。 “要不我投资,你来出演,让现在的孩子感受一下我们当初的……” “我演不出那种感觉。” “诶,别妄自菲薄,我真的觉得你的气质其实挺契合的,缥缈,古典,而且和她一样,也有仙气,你真的有能力重新推开仙侠剧的大门。” 前面这番话说的挺好,可后面紧跟着就拉了大的。 “你演过古装剧没?我有时间找来看看。” 裴云兮不愠不恼,“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说完,她竟然就转身打算上楼了。 是真不见外啊。 “等下。” 望着乌丝泄背,江辰不禁喊。 裴云兮停下,回头。 “改天欢迎去我那做客。” 江辰挤出笑容,停顿片刻,“不远。” “我知道在哪栋。” 言罢,裴云兮转身,走向楼梯,扶着扶手,拾阶而上。 江辰愣在原地。 我知道在哪栋。 什么意思? 一集电视放完,江辰带着武圣和端木琉璃离开,走的时候,把该关的都关了,贴心而细致。 “江辰,你的人脉圈真广啊。” 终于。 这小子对江老板产生了那么一丝丝仰视。 “你还追星?” “我丢,那可是裴云兮,我们校长都特么四五十了,要是我把签名和照片带回去,他保管得嫉妒死。”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曾经不是网传那啥裴云兮被商业大佬包养了吗,他那个激动的,在网上和那些黑粉激情对线,一秒十喷,可是让他写周一早会的发言稿,都是交给底下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啊,说了,我和他是兄弟,你以为 我吹牛啊。” 长短不一的三道影子渐行渐远。 白色别墅。 二楼。 一扇窗户里的灯安静亮着。(本章完) 第1158章 我丢你老母! 翌日。 早餐桌上。 武圣貌似不怎么饿,没怎么吃,几次三番的抬头,看着对面的家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江辰,商量个事呗。” 江辰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小子的异样,只不过当做没看见。 主次不能颠倒。 孩子就是孩子。 再怎么早熟,也不可能像成年人一样具有完备的是非观,太过关注,势必让逐渐形成以自我为中心的习惯,从而导致恃宠而骄。 “说来听听。” “借我点钱呗。” 求人还是有点尴尬的,这小子的声音都放低了些,没那么硬气了。 “你要钱干什么。” 江辰问,亏他能这么自然,人是英雄钱是胆,只要活着,哪里不需要钱? 不过武圣确实好像不太需要,有吃有喝的供着,没事甚至还能跑到顶流明星家里去串门。 “我想买个手机。” 李姝蕊吃着早餐,没说话,和端木琉璃一样保持安静。 “想和你姐联系?你可以借你端木姐的手机。” 武圣忍不住了,“江辰,你怎么这么抠门?我是借,不是要,又不是不会还。” “上次宵夜你说请客的钱都还没给。” 武圣顿时噎住,着实没料到对方住这么好的房子,居然能这么抠搜。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丈夫不争一时的高下。 “你借我钱买手机,一块还。” 这小子还是懂忍辱负重能屈能伸的。 “你要用手机,找你端木姐就行。” 江辰很有原则。 兰父兰母没能教育好这小子,现在落到他手里,得尽一定责任,哪怕是看在兰佩之的份上。 首先得让这小子明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代价,不是全世界都会对你有求必应。 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如何习得感恩? “我要发朋友圈怎么用她的手机。” 武圣急道。 “朋友圈?” 江辰始料未及,不明所以,“你要买手机就是为了发朋友圈?” “嗯。” 武圣立即点头,也不藏着掖着了。 江辰好笑。 什么朋友圈这么急切,不惜让这小子放下面子低声下气的来求人? “你要发什么朋 友圈?我用我的手机上你号帮你发。” “我要发我和裴云兮的合照。” “……” 江辰恍然。 原来如此。 人性里的虚荣心和炫耀欲啊。 不过也是。 别说一个孩子了,能够和裴云兮合照,谁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就好比钓鱼佬。 要是钓上几十斤的鱼,肯定不能直接回家,起码得拎着在街上逛几个小时。 这么一想。 确实很急。 指不定这小子昨晚可能就在琢磨这事,一晚上可能都没睡好。 要是不能广而告之,享受羡慕嫉妒加崇拜的眼神,合照了和没合照有什么区别? 江辰微微颔首,似乎是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充分,“待会我打电话向你姐请示一下,她要是同意,我就借钱给你。” “我丢!” 武圣脱口而出,“屁大点事还要请示,你是不是爷们。” “噗嗤。” 默默听着一大一小聊天的李姝蕊忍不住笑出声,随即端起牛奶,抱歉道:“你们继续。” 多好的早间节目啊。 江辰看着武圣,不咸不淡,“找人帮忙就得有找人帮忙的态度。” 得。 是懂打蛇上棍的。 立马就端起来了。 武圣的脸色一变再变,可能是之前差点流落街头吃到了教训,终究还是做不到拍着桌子振臂怒吼我命由我不由天,审时度势,忍气吞声恶道:“行,那你打电话问问我姐。” “现在才几点。” 江辰抽出摆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而后转头,对李姝蕊道:“真不需要我陪你去。” “你不是都联系好了吗。” 江辰点头,“行,你们慢慢吃。” 见他起身,武圣立即道:“你干嘛去?” “上班。表现好点。” 说完,江辰便离开了。 武圣目送他出门,无可奈何,郁郁寡欢,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拿捏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李姝蕊开口,“要不今天和我出去玩?” 武圣看向她。 “去哪?” “迪士尼。你应该没有去过吧?” 迪士尼。 武圣精神一振,他肯定没去过,但是听说过,老火了。 “我没钱。” 李姝蕊情不自禁发笑。 这少年叛逆归叛逆,但其实还是挺有原则的。 “不用钱。” “怎么可能。我在网上看到过,一张门票大几百。” “门票是是大几百,但是我们不需要门票。” 不需要门票? 当他三岁小孩啊。 “迪士尼是你家开的啊。” 武圣小声嘟囔,可还是被人家听见了。 “不是我开的,但是是他的产业。” 李姝蕊朝门口示意,而江老板此时已经出门。 武圣嘴巴不由自主张大,形成一个“o”字。 然后他脸皮扭曲。 “真他喵的抠门!” 东海迪士尼。 无论什么时候,永远人满为患。 入口处排队等待入场的长龙让网上的画面照入了现实。 “我去,真这么多人。” 开车的李姝蕊看了眼他,而后对端木琉璃道:“你们先玩,到时候我来找你们。” 端木琉璃安静点头。 迪士尼。 她去过,还是有经验的。 “李小姐,我是东海迪士尼的运营总监,孔自来,伯纳德先生让我来接您。” 一队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走来,人挺多,给足了李姝蕊面子。 自称东海迪士尼运营总监的这位孔自来挺年轻,三十多岁,肤色很白,一看就属于那种注重保养的人士。别说保养只是女人的专利。 这可是迪士尼啊,世界的梦工厂,无数人心目中的童话圣地,三十多岁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绝对算是年少有为。 当然。 和李姝蕊相比,那就相形见绌了些。 “你好。” 李姝蕊礼貌与对方握手。 “请跟我来。” 东京迪士尼,江老板带道姑妹妹她们走的尚且是通道,可是现在,更是直接免检。 跟在李姝蕊后头,看着远处可怜兮兮排成长龙的人,只知道自己老姐牛逼,但不知道这个牛逼究竟能代表什么的武圣逐渐产生了一点点认知。 李姝蕊跟着一大帮人走了,他和端木琉璃留了下来。 “姐,你有钱不?” “这里玩不需要钱。” 说吧。 在东京玩过的端木道长是有经验的。 武圣看着路边的小吃店。 “吃东西也不要钱?” 好吧。 吃喝还是要的。 上次在东京迪士尼里间吃饭,江老板也是结账了的。 “这里的东西很贵,少买一点。” 端木琉璃朝小吃店走去。 武圣迅速跟上。 他确实没让人家破费,或许也是瞧出这位姐姐的不容易,只点了根肠,买了瓶水。 “姐,这里真的是江辰的吗?” “应该是。” “呼。” 武圣长长呼了口气,啃了口大肉肠,自言自语,“人不可貌相呐。” 随即。他又纳闷道:“可是网上不是说这里是外国人的吗。” “我不知道。” 好吧。 端木道长永远这么诚实。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这里天天都这么多人吗?我还以为是假的呢,光是进个门都需要排那么久,这些人图啥?” 没来之前,武圣对迪士尼还是挺好奇的,但是刚才门口人山人海的景象,瞬间让他兴致大减,甚至头皮发麻。 热闹才好玩,这话不假,但任何事情都得讲个度吧。 这么多人,甚至排队都排到打地铺去了,这哪里是来玩的,这是来受罪啊! 直通入场的二人不着急去体验项目,站在入口处的小吃店门口数着人头。 “乖乖隆地洞,姐,我感觉来这里玩的人比我们一个镇的人还要多。” 武圣扔掉签子,回味的砸吧砸吧嘴,转头,“姐,我还可以再吃一根吗?” 端木琉璃或许不富裕,但绝对不吝啬,她没有二话,转身。 “再来一根肠。” 店员忙活的时候不断瞟着她,是那种惊艳到自卑的眼神。 在迪士尼里面工作,每天见得人成千上万,而且绝不乏美女,一般的漂亮,可没法引起这些工作人员的注意。 “再看收钱的啊!” 武圣冲小吃店员囔囔。 人家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 第二根肠到手,武圣吧唧咬了一口,“姐,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请你吃满汉全席。” 这小子是懂画饼、不对、懂感恩的。 正当武圣在给他的端木姐灌迷魂汤的时候,园区入口突然发生骚动。 声音很大。 周遭已经入 园的游客都被吸引了注意。 武圣瞧去,瞬间来了兴致,“走,姐,去瞧瞧怎么个事!” 他一口把肠咬掉,然后迫不及待跑了过去。 由保镖变成保姆的端木琉璃只能跟上。 “凭什么!他们为什么不检查?!” 因为隔了比较远,听得不是那么的清楚,但观察了一会,武圣还是琢磨明白了究竟怎么一回事。 看热闹的不只他和端木琉璃,还有不少游客。 “不能带的话都不能带,为什么搞区别对待?” “别说了,我上次包里只是有两颗奶,都给我没收了。” “赶紧拍下来。” “拍有什么用,人家不缺游客。” 听着周遭的议论,整个故事越加圆满。 虽然第一次来,但武圣知道,迪士尼不允许外带食品。零食也不行,就像他们镇上的ktv不允许自带酒水一样。 吃喝自带,还怎么挣钱? 40块一根的肠,20块一瓶的水卖给谁去? 没错。 他刚才吃了两根肠,买了一瓶水,了端木姐整整一百大洋! 东海的物价虽然高,但这样的消费水平,还是他喵的有点夸张的吧。 不过挣钱嘛,不寒碜,人家又没逼你来玩,但是起码得一视同仁吧? 他们去ktv消遣,不允许外带酒水,没问题,可是别的客人却是大包小包往房里搂,什么意思? 不把他们当人? 稍微代入一下,武圣已经感觉很生气了。 更何况。 那几个享受到优待的还是外国人! 白皮肤的老外! 自己的包被翻了个稀巴烂,可是老外却秋毫无犯的放行,就算愿意排一两个小时队入园,可本土的游客至少还是有自尊的。 争执越演越烈。 愤慨的人越来越多。 那几个老外满不在乎,对其余游客的怒火视而不见。只是一昧的在催促工作人员赶紧让他们入场。 或许是解释得烦了,入场安检的工作人员不再和和气气,通过扩音器沉声道:“谁再破坏秩序,取消入园资格!并且被拉入我们迪士尼的黑名单,终生禁止入园!” 啧。 这还只是一个看门的啊。 不过这样的警告确实起到了作用,骚乱瞬间被控制。 就算受罪也得来朝圣,可想而 知迪士尼在这些游客们心目中的分量,终生不允许入园,那是不可承受的。 可转过头来,这些工作人员对那几个导火索的老外。却又恢复客气面孔,做着手势,用流利的外语道:“请进,欢迎来到迪士尼。” 其余游客们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 太吵,武圣听不到,也听不懂,但是察言观色,他也瞧出怎么个事了。 在村子里,他牵着狗蛋遛的时候,别的人都躲之不及,只有几个老人不怕。 那些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皮肤都和树皮一样了,有老人胳膊都没了一只,可是说起当年打仗的时候,那可是眉飞色舞。 他也挺喜欢听那些老人讲故事,绝对比历史课带劲多了。 牵条畜生有什么威风的, 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敌人的头都砍了十几个了! 乡里人。 没什么文化。 但是他就是喜欢那些老家伙说故事时的豪迈劲和苍脆的笑声。 这特么才过去多久啊。 那些老人都还没全部入土呢。 怎么就又沦为殖民地了? 不知为何,武圣眼神突然充血起来,都没和端木琉璃打招呼,推开挡路的人,健步如飞。 关键端木琉璃竟然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小子撑着栏杆轻松跃了出去,姿势那是一个潇洒,没有犹豫,借着冲势,对着安检口和几个老外说话的工作人员,武圣抬起腿就是一脚。 “我丢你老母!”(本章完) 第1159章 殖民地 因为不爱学习,所以武圣多了个优点。 那就是身手矫健。 绝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宝宝们可以比拟的。 而且农村长大的孩子,不会懂城里面那么多规矩,能动手就别吵吵。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一脚踹得那厮人仰马翻,撞到同事身上才避免栽倒,武圣不依不饶,提起胯紧接又补了一脚。 “小爷我就是训狗大师!” 安检口周遭的迪士尼员工都傻了眼。 平日里拿着鸡毛当令箭,看门的他们也能威风八面,翻起游客的包来那是一个严谨细致,仗着背后世界第一的童话乐园,游客都只能唯唯诺诺忍气吞声,何曾碰到过这种情况? 哪来的小兔崽子?! 游客们也愣住了。 武圣不管不顾,趁着间隙又补了几脚。 那厮的工作制服上全是灰尘脚印。 “拦住他!” 终于。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急忙拉住武圣。 武圣挣扎,可到底还是个少年,哪里能斗得过几个成年人的力气。 “没事吧?” 武圣被控制,员工们关心被踹的那厮。 身体上应该是没有大碍,但精神上就不一定了。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孩揍了,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尤其是这小子骂的还异常难听! 身上满是脚印的那厮推开搀扶自己的同事,豁然转身,眼神发红,双手攥握成拳,看上去似乎想回击。 同事们见状赶忙进行安抚。 “别冲动。” “你家长呢!” 一名工作人员冷冰冰的吼武圣。 武圣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独自面对这么多成年人,不仅仅没怕,相反仰着头,鄙夷道:“一群哈巴狗!” 工作人员不约而同都涨红了脸。 “有种单挑!” 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勇猛? 虽然这小子说话很难听,但落在弱势的游客们耳朵里,可谓是大快人心,远处甚至有人开始大声叫好。 越长大,束缚就会越多。 武圣无疑干了他们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谁是他的家长!” 工作人员大声囔囔。 “放开他。” 一道宁静的声音响起,让燥热的场面顷刻间冷却了一些。 所有人循声望去,而后尽皆一呆,露出如出一辙的惊艳表情。 包括控制住武圣的那俩员工也走了神。 武圣足够机伶,抓住机会立即挣脱,而后退到他端木姐旁边。 在学校,他没少和人干仗,经验可谓是相当丰富,匹夫之勇没啥用,占了便宜就够了。 “你是他家长?!” 除了惊艳,安检口这些员工们更是诧异,看着美若天仙的端木琉璃,感到难以置信。 没错的话,那小子应该上初中了吧? “关你屁事。姐,我们走。”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打了人居然就若无其事的要撤退了。 他是不介意,可人家怎么可能愿意。立即将他和端木琉璃围住。 “走?你们哪都去不了!” 武圣嗤笑,停了下来,俊俏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有恃无恐的道:“你们想怎么样?” “你打了人,还问我们想怎么样?” 这么多人,为了乐园的影响,肯定不会说得太难听。 “我打的不是人,是狗。” 武圣照常发挥,听得那厮是青筋暴起,牙都快咬碎,想必是忍得相当辛苦。 安检处这些员工们当然知道这小子骂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大为光火,怒目而视。 武圣凛然不惧,半点压力都没有,吊儿郎当道:“有能耐你们报警啊,呵呵,小爷我是未成年。” 绷不住。 实在是绷不住了。 不少游客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四面八方的笑声就像一记记势大力沉的耳光,抽在这些工作人员脸上,啪啪作响。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他们,什么时候如此羞辱难堪过? 但是能怎么办? 没错啊。 这小子一看就是未成年。 不怕小孩学坏,就怕小孩懂法啊! 于是乎现场的画面开始变得滑稽。 在挨了打之后,这些不可一世的迪士尼工作人员居然拿一个少年没有任何办法。 见他们哑口无言,武圣倒是好心泛滥,主动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要不这样,你们也把我拉进什么黑名单,终生不允许我进去,行了吧?” 欺人太甚! 叔可忍婶不可忍! “报警!” 被打的那厮实在是按捺不住,盯着武圣,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是啊。 未成年又怎么样? 未成年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报警……不太好吧,影响要是闹大了……” 同事犹豫,为难。 还是有人理智的。 为了一点小事,把警察叫来,惹得上面不快,大家的饭碗可都得丢了。 没挨揍的确实可以顾全大局,可是又挨打又挨骂的那厮呢? 他悲愤的盯着同事。 或许是歉疚,同事道:“我向上面请示一下该怎么处理。” 见对方打电话,武圣嗤然一笑,偏头,“姐,你给我姐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平时也就罢了。 可这点事,他绝对没有做错,姐肯定会给他撑腰,这一点,武圣深信不疑。 可是哪里需要通知他姐? 端木道长入世了这么久,肯定掌握了一部分红尘里的逻辑规则。 有句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 而且。 这种状况,她确实不擅长处理。 于是乎她掏出手机,给李姝蕊打了个电话。 只是打电话给上级领导反馈,可是来的人,却震惊了今天负责安检的这帮工作人员。 集团的顶层领导亲自到场,一大帮人,乌央乌央。 “你没受伤吧?” 李姝蕊第一时间关心武圣。 这小子。 居然和高层领导认识? 一帮看门的呆若木鸡,大气不敢喘。 “手机放下!” 随行的安保人员迅速维持秩序,制止游客拍照。 “没。” 武圣摇头,忽然想了起来。之前不是说,这座乐园是江辰的产业吗? 念及此,他瞬间脸色一变。 抠门不是大毛病。 但如果给外国人当狗,那就是人格有问题了。 自己的老姐难道眼光这么差? “怎么回事?” 刚才迎接李姝蕊的那位运营总监孔自来问现场工作人员。 对于这些看门的来说,他就是天大的官了,可是他此时也只是站在次要位置。 “这帮孙子把普通游客当犯人检查,可是对老外大开方便之门……” 武圣大声道。 他这一囔囔,这座东海迪士尼的高管们脸色不约而同微微变化。 他们或许很少下基层,但是这帮看门的底层员工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差异对待,真的只是底层员工的擅作主张? “这位小朋友把我们的人踹了几脚。” 安检口的一位工作人员忐忑的解释。 “像你们这样的人放在我们村子里,早就被开除户籍了!” 武圣还在囔囔。 “呵呵,一点小闹剧而已。” 听完翻译的转述,站在李姝蕊身边,人群核心位置的那位外国人微笑开口,“李小姐,既然小朋友没事,那我们先离开这吧,不要影响了游客们入园。” “他说什么?” 武圣听不懂外语。 端木琉璃也是一样。 可李姝蕊却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她沉默不语,而后看向武圣,“你们还要继续玩吗?” 武圣不假思索摇头。 “原来是殖民地,不知道网上那些人吹什么。” 李姝蕊哑然。 “你忙吧,我和端木姐走了。” 这小子确实是挺个性,并且也不是完全不懂礼貌,并没有对李姝蕊恶语相向,要走的时候,还念叨一句:“就算江辰再有钱,给外国人当牛做马,我也瞧不起他!” 人在家中坐。 锅从天上来。 要是被江老板得知,一定会大呼冤枉。 江辰是听不到,但是李姝蕊听到了,并且听得一清二楚。 “这件事和江辰没有关系。” 她出声,冷静而认真。 “这里不是他的吗?” 武圣指着那些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对外国人比对自己爹妈还要客气,我都看到了。” 李姝蕊看去,沉默了下,然后对身旁那位看似风度翩翩的老外说道:“伯纳德先生,我的弟弟说我们的乐园存在对游客的差异对待,这种现象真的存在吗?” 伯纳德。 东海迪士尼的总裁。 掌握着这座童话乐园绝对的权力。 “我想肯定是误会,我们的迪士尼始终秉持着一视同仁的原则,每一位游客来到这里,我们都会用心对待。” 武圣这个时候,开始后悔自己的外语没怎么学了,听不懂这老外究竟在呱唧什么,但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了就感觉不太舒服。 作为一名 成年人,并且身为一名企业家,最基础的素养就是得懂得顾全大局。 这种时候,最好的处理办法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什么必要为了普通游客和迪士尼的高层们闹不愉快? 反正又不是才开始差别对待,乐园依然人满为患,生意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但是。 被一个孩子瞧不起,确实是有点丢人啊。 如果是自己,也就罢了,但这口黑锅,是套在了自己男人头上。 “伯纳德先生,如果真的存在差异化对待的现象,我认为这种行为必须得到纠正。” 看了眼身边年轻的东方女人,东海迪士尼总裁伯纳德安静下来。 “你们去人事部门,结清所有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运营总监孔自来恰到好处的及时站了出来,一开口,直接将今天门口当值的一二十名员工全部开了。 这些员工们傻眼,迷茫,不解而又无辜。 他们只是执行一直以来的政策,有什么错? 运营总监如此做法,显而易见,是给李姝蕊一个交代,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可是李姝蕊并没有接受。 她看着那些丢了饭碗而魂不守舍的员工,淡漠道:“这些人影响到了乐园的声誉,应该扣发他们的工资,并且保留追究他们法律责任的权力。” 话音落地,东海迪士尼的高层们齐齐一愣。 总裁伯纳德先生听完翻译,也是眼神跳了跳。 武圣心头震动。 他听不懂外语,但是这番话还是听得明白的。 这位姐姐。 好像也不是善与之辈啊。 所以。 为什么居然会愿意当小三呢? “今后再出现这样的行为,一律从重从严处理。” 李姝蕊继续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似在惩罚这些员工,实际上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这种方式,实在是高明。 运营总监孔自来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腔,立即意识到了对方绝非一位徒有其表的瓶。 “李小姐的意见,我们会充分考虑,但是关于员工的处理规章和条款,是我们内部的事情。” 总裁伯纳德开口,心平气和,但是脸上没有了笑容。 “内部?伯纳德先生,我难道不是乐园的一分子吗?” 李姝蕊用流 利的英语反问。 强硬得一塌糊涂。 “呵呵。” 伯纳德皮笑肉不笑,“李小姐当然是,不过像运营管理这么繁琐的事情,就不需要李小姐费心了,在李小姐之前,我们的那些神州合作伙伴,都是这么做的。”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东海迪士尼虽然是双方合作的项目,但是和东京迪士尼不同。 东瀛人在迪士尼乐园落地后,想方设法,把西方人赶了出去,自己抓住了控制权。 但是东海迪士尼不一样。 如眼前所见,东海迪士尼的管理权,一直都在迪士尼集团手里,所谓的合作,只是充当一个分红的角色。 否则应该也不至于让武圣能骂出“殖民地”这样的地点来。 “伯纳德先生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我觉得规矩应该换一换。” 闻言,伯纳德甚至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 东海迪士尼落地这么久,神州方面从来都是把他们当财神爷,高高供着,所以突然的转变,当真是有些不太能适应。 “好像没必要换吧。” 对方的不识抬举,让他的语调也稍微冷淡了下来。 “如果伯纳德先生不愿意和我谈,那么我就只能请我先生让和您聊了。” “呵呵,李小姐,我觉得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自从东海迪士尼诞生初始,一直都是这样,没必要改变,也不可能改变。谁来都是一样。” 还是西方人熟悉的傲慢啊。 “我先生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李姝蕊善意提醒。 只不过。 你,好说话? 东海迪士尼的总裁大人只是笑了笑。 李姝蕊不再多言,拿起手机。(本章完) 第1160章 呸! 江老板来的速度还算比较快。 毕竟李姝蕊麻烦他的次数太少太少。 而且东海迪士尼本来就是他送给李姝蕊的礼物,同时,也是对自己承诺的践行。 他到场之后,武圣当即给他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江辰内心好笑,表面不动声色,事情的前因后果,电话里李姝蕊同他大致描述清楚,所以这次被这小子狠狠鄙夷一把,嗯,也不算冤枉,哪怕其实他并无太多责任。 东海迪士尼和东京迪士尼两座乐园的股分,是去了东瀛后才拿到手。 而东海迪士尼对普通游客的歧视现象,却由来已久,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没错。 就是歧视。 “差异化对待”的形容太美观了些,自欺欺人不是不行,但是没有任何意义,把头扎在土里对现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洋大人的思想谈不上,毕竟迪士尼本来就是外企,优待自己人,无可厚非,但是东海迪士尼到底是坐落在东海,每年的营业额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国内游客提供的。 所以照理说。 该讨好的应该是多数才对。 可惜迪士尼偏偏反其道而行,由此才更加令人愤愤不平。 套句东方的俚语,那就是捧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 造成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是不是全部都是迪士尼的责任? 不见得。 毕竟迪士尼乐园并不是独资,而是双边合作的项目。 即使控制权不在自己手上,多多少少总会有一点话语权吧? 在大会上讲两句公道话,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 当然。 或许在江辰之前的那些与迪士尼集团的神州合作方曾经努力过,尝试过,只有可能没有奏效而已。 毕竟当初迪士尼乐园项目落地的时候,双方的地位不对等,就像很多地区招商引资,是求着人家来的,不过到了今天,早已经白云苍狗,今时不同往日,东海迪士尼俨然成为了世界上盈利能力最强的游乐园。 但是。 有一点还是改变不了。 名义上的合作经营,可控制权始终牢牢掌握在人家手里,这种情况,想要为普通游客争取应当的权益,能不能做到,其实不仅仅只在于神州合作方本身,更重要的,是在游客们自己身上。 逆子对你又打又骂,可是你却无底线的包容,依然当祖宗供着,自己逆来顺受,怎么能反 过来责怪家里人没有帮你说话? 就比如武圣。 在家里对老子武广江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可兰父也没有去学校找老师责怪是老师没有教育好吧? 江辰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可是乐园大门口依然长龙壮观。 当然。 秩序已经恢复。 李姝蕊等人都被请入了办公室。 “江先生,我是孔自来,东海迪士尼的运营主管。” 孔自来主动伸手。 可一向待人以礼的江老板却视而不见,只看了眼这位高级打工人。 孔自来也不尴尬,从容自然的把手收回,毕竟他清楚,局面闹到这种地步,不提来者不善,至少对方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伯纳德悠然惬意的坐在老板椅上,正在同下属们说话说,像是没注意到江辰的入场。 这种被人无视的滋味,江老板应该很久没尝过了。 就算尊贵如辛西娅女士,会面的时候,起码都会给他正眼。 一座乐园的总裁? 何德何能啊。 当然。 彼此目前是合作伙伴,江辰肯定不会干吹胡子瞪眼的事,武圣那种是小孩子的做法,爽快是爽快,但解决不了问题。 见对方在忙,他暂时没有打扰,伸手入口袋,摸出一台崭新的手机,扔给武圣。 捅了娄子的武圣差点没接住。 “干啥?” “你不是要手机吗?手机卡已经装好了。” 可能惊喜来的太过突然,武圣愣神,掂了掂手里的手机,犹豫过后,竟然抬起手,“还你,我不要了。” 江辰意外,“为什么不要了?” 武圣撇了撇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端木琉璃和李姝蕊安静不语,但江辰情不自禁笑了。 这小子也不是完全不学无术嘛。 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知道他是认为自己给外国人当牛做马,但江辰也没为自己辩解。 “真不要?” 武圣很有个性,直接把手机又扔了回来。 江辰接住,笑容更甚。 很多时候孩子身上的特质,还真是令人惭愧。 溺爱肯定不可取,这小子既然不要,江辰当然不会上赶着送,于是把手机又放回了裤兜。 伯纳德还在吩咐下属。 对方还没忙完,江辰索性不等了,居然叫李姝蕊等人和他离开。 孔自来始料未及,不知道该不该挽留。 “江先生。” 就在江辰转身的时候,东海迪士尼的总裁大人终于处理完了公务,相当及时。 像是忘记了之前和李姝蕊的不愉快,生意场上,哪能没点意见分歧,伯纳德起身,脸上又恢复绅士礼貌的笑容。 “午宴已经准备好了,一起入餐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管有多大的矛盾,都得照顾到场面上的周全,这是经商的一种规矩和默契,执掌东海迪士尼这么久,作为总裁的伯纳德不是第一次和神州人打交道,认为这次也是一样,手拿把掐。 毕竟东海迪士尼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一个永不停歇的聚宝盆。 谁会和oney过不去? 大家舒舒服服挣钱,有什么不好,怎么可能为了牛马们去坏了和气? 差别对待存在,可是又怎么了? 受歧视的只是那些草民而已。 这个逻辑,在商业场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此次他碰到的是一个不遵守商业规则、或者说不遵守传统商业规则的人。 “贵公司有意回收东海迪士尼的股份吗?” 没有任何的铺垫和修饰,江辰直戳了当的一句话,震惊全场。 好大的锐气。伯纳德情不自禁眯了眯眼睛。 “江先生确定要出售股份吗?” 所谓的“共同经营”,肯定不是出自迪士尼集团的自愿,而是不得已的选择。 和在其他地区一样,想要在当地建设迪士尼乐园,必须和当地企业合作,说穿了,就是分一杯羹而已,要不然项目不可能落地。 其他迪士尼乐园也是一样。 迪士尼乐园的受欢迎程度人尽皆知,可以说稳赚不赔,拿着股份,即使没有管理权,也有源源不断的分红进账,这等于是把印钞机拱手相让? “如果贵公司愿意,可以商谈。” 江辰点头,不像开玩笑。 伯纳德心动,可还是不敢相信,哪会有人这么傻。 “江先生确定想清楚了?” 突然。 李姝蕊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拉了拉,转头,是武圣。 “他们说什么?可以帮忙翻译翻译吗?” 因为江辰和伯纳德是英文交流,这小子听不懂。 李姝蕊充当起同声翻译管,不止是帮武圣,也是不至于让同样语言不通的端木琉璃听天书。 “伯纳德先生可以向迪士尼集团请示。” “不用请示。” 见对方似乎真有这个打算,伯纳德立即斩铁截铁回应,甚至略带急切的道:“只要江先生愿意买,我一定会出到让你满意的价格。” 年轻人。 还是容易冲动啊。 为了一时之气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 把股份拿回来,可一直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啊。 伯纳德现在就恨不得立马签合约,唯恐对方反悔,可是看着那张沉静淡然的脸,不知为何,又觉得哪里不对。 年轻归年轻。 可既然能够接过乐园的股份,真的会那么短视吗? “方便问一句,江先生为什么要出售股份吗?” “因为这座乐园的红利期快要到头了。” 伯纳德一怔,而后皱眉,“什么意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知道伯纳德先生在神州这么久有没有听说这句话。一家不尊重客户的企业,很难让人对它的前景表示乐观。” 江辰的语气相当的客观而冷静,仿佛站在一个纯粹投资人的立场。 伯纳德笑了。 果然。 还是因为上午发生的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啊。 哪里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变相的指责自己,伯纳德却没有解释,同样从容回应道:“想要获得尊重,首先得自己尊重自己,江先生觉得我说的对吗。” 不说江辰,就连听着李姝蕊反应的武圣都听明白了这老外什么意思。 这是在讥诮,是在挑衅啊! 他不由自主紧了紧牙,又想动手了,可是和在入口处不同,那帮看门口是赤裸裸的歧视,可这老外说的,除了气人之外,好像并没有毛病! 自己不尊重自己,指望别人来尊重,那不是扯淡吗?! 之前他在门口可是听到了,搜包这种违反人权的事情,这里不是第一次干了,可有的人明明之前碰到过,居然还又跑来了。 这特么……简直笑死人啊! 面对伯纳德的诘问,江辰没有说话,确实是无话可说。 真真切切的现实,让他根本无法去反驳对方。 有时候被歧视,还真不能把责任全部推到一方头上。 自己不要尊严,别人凭什么给你尊 严? 说的对方哑口无言,伯纳德志得意满,淡淡的道:“江先生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无论你做什么,我们乐园水泄不通的局面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应该算是出于善意的提醒了。 但是。 也让人羞辱。 武圣只觉得牙痒痒,但是无从发作,他只是莽,不是不讲道理。 这老外这么嚣张的底气,全部来自于那些被歧视的本土游客,这让他怎么去打抱不平? “伯纳德先生,迪士尼如今的盛况,并不是做的有多优秀,而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而已。如果有一座更好的乐园出现,伯纳德先生觉得游客们会怎么选择。” “世界上不会有迪士尼更好的乐园。” 伯纳德不假思索。 “现在可能没有,但我考虑建一座。” 办公室倏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东方男人。 “呵呵,曾经好像有位神州的企业家也这么说过,但是结果。” 伯纳德笑着耸了耸肩,幽默诙谐里夹杂的全是不屑。 江辰面不改色,“加价免排队的,不允许游客自带零食卖着几十一瓶的饮用水,如果童话世界可以用金钱搭建,那么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伯纳德脸色微微变化。 江辰看着他,“在这方面,伯纳德先生有经验,建一座更好的乐园一千亿够吗?两千亿?” 爱笑的伯纳德总裁笑不出来了。 他神情肃沉,没有去质疑对方的实力,“亏本的生意,有人会做?” 江辰淡淡一笑,只是相当简单的回道。 “这点钱,我亏得起。” 不提其他人,武圣刹那间浑身一震,看向江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草。 这逼装的,简直是人浑身发热啊! 再想想他在村里在学校的所谓威风画面,简直是小孩过家家啊! 轮到了伯纳德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道出一句:“不只是成本的问题,迪士尼的口碑和底蕴,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打败的。” “至少到时候贵公司应该会懂得该怎么尊重游客。” 砸这么多钱,就为了帮自己都不在乎尊严的人得到尊重? 利益至上的西方人伯纳德想不通,也不可能想通。 “而且,迪士尼的成功,在于神州市场的配合,以前的合作方都会帮 贵方去维护童话的光环,但童话只不过是童话,如果媒体愿意去披露真实的迪士尼。伯纳德先生所谓的底蕴和口碑,应该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江辰不急不缓,“伯纳德先生好像是新闻学出身,你应该很清楚舆论的作用吧?游客会因为从众效应排着队来这里接受不公正的待遇,也同样会因为从众效应,去捡起自己的自尊。” 伯纳德脸皮不自觉的轻微颤动,彻底陷入沉默。 “贵公司考虑好出价后,请联系我。” 说完,江辰转身。 李姝蕊牵住他的手。 端木琉璃安静跟上。 武圣落到最后,对着一帮走神的迪士尼高管,鄙夷的吐了口口水。 “呸!”(本章完) 第1161章 黑榜 “你真的这么有钱?” 农家菜馆。 武圣眼巴巴的锁定江辰,充满少年感的俊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丝该有的尊重味道。 一千亿够吗? 两千亿? 狂。 实在是太狂了! 甚至这小子压根无法具体感知钱到达这样的当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他们一个镇的财富加起来有这么多吗? “我吹牛逼的。” 江辰的回应,没逗怒武圣,倒是逗笑了正在吃饭的李姝蕊。 她呛咳两声,急忙喝水。 武圣看了李姝蕊一眼,而后视线迅速又回到江辰脸上,掷地有声。 “我不信。” 不信? 是不信对方有这么多钱,还是不信对方只是在吹牛逼? “当我傻啊,你要是没有这个实力,肯定做不到那么……” 武圣卡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呃——怎么说呢,装逼的人,肯定没有那股气势,多多少少会心虚,哪能那么淡定? “牛逼!” 他当即朝江辰竖起大拇指,简单两个字、一个词,却涵盖了无数含义在里面。 “这里不是农村,以后不要轻易动手,打人是要赔钱的。” “农村打人也要赔钱。”李姝蕊及时进行纠正,既然教育孩子,得全面客观。 “我打的不是人,是狗。” 武圣嗤之以鼻,“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狗,还是给老外当狗,这样的东西就不配吃我们农村产的粮食。”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骂人是真难听啊。 起冲突的江辰不在现场,但是现在他领教了。 这小子没挨打,真是文明社会救了他,当然,有端木琉璃在旁边,这个问题也完全不需要担心。 “拿谁工资给谁干活,也正常。” 江辰简单道,可武圣立即做出反驳,“照你这么说,老外赚我们的钱,应该把我们当祖宗供着才对,为什么反倒不把我们当人?” 江辰沉默。 李姝蕊也是一言不发。 端木琉璃更不用指望。 三个大人,没有一人能够回答这个孩子的问题。 “江辰,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帮他们。” 武圣拿起筷子。 “帮谁?” “帮那些游客啊。老外不 把他们当人,他们也不把自己当人,这样的人,你帮他们干什么?你要是钱多得不完,不如送给我。” 这小子又把大人们逗笑了。 就连端木琉璃嘴角都浮现些许弧度。 看来李姝蕊刚才恶翻译官没有白当,武圣大致清楚刚才办公室那番对话的含义。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自己说的。” 江辰夹菜。 “我丢,鬼知道你这么有钱。” 之前,他最崇拜的第一人无疑是自己老姐,但现在。 这小子开始严重怀疑,自己老姐很可能没有江辰这家伙有钱。 一两千个小目标,随便亏着玩。 娘勒个去。 看来在装逼这方面,他严重不足,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对于一个初中生,肯定知道几千亿在计量单位上,肯定要比几百亿,几十亿要唬人,但这样的财富究竟代表着什么,肯定是不具备具体认知的。 但是起码有一点他现在清楚了。 “手机!” 没必要和这家伙客气了。 武圣立即道。 “你不是不要我的东西的吗?” “你又不是慕洋犬。” 好吧。 原来这小子反悔,并不只是觉得江辰太富裕了,而是因为江辰的人品,得到了他的承认。 他不是在要手机,是在认可江辰! 江辰被逗笑了。 怎么自己送东西出去,反倒还得心怀感谢一样? “八千块,记得还。” 江辰摸出手机,递了过去。 “八千?” “怎么?不要?” 江辰作势要收回来。 武圣见状急忙伸手夺过,瞅着最新款的手机,一脸心疼。 “我没让你买这么贵的。” 他只是碎叨,显然还是懂好歹的。 并且。 他这幅样子,明摆着是真的有还钱的打算。 在这方面,江辰可是吃过亏。 曾经的施大魔女占他便宜的时候,那是一个理所当然,那句经典的“我靠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至今记忆犹新。 虽然这小子毛病不少,但起码有原则性,见他确实有还钱的打算,江辰放心的把手机送了出去。 “如果迪士尼不低头怎么办?” 李姝蕊微声开口。 “那就另起炉灶,送你一座更好的梦幻世界。” 李姝蕊凝眸,“你来真的?” 江辰依然轻描淡写,“牛皮都吹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 这么多钱,比天赐目前的市值都多,就白白砸在水里面? 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就算能够挤垮迪士尼,我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李姝蕊委宛提醒。 但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这笔账该怎么算。 江辰沉默了下,而后微笑道:“这不是做生意。” 李姝蕊看着他。 “看过拳击比赛吗?生意讲究双赢,或者损人利己,但如果站在拳击台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也是一种胜利。” “……有点疯狂。” 过了会,李姝蕊如此评价。 江辰莞尔一笑。 “那你觉得,迪士尼有这么疯狂吗?” 李姝蕊不假思索摇头。 假如她是迪士尼的管理者,肯定不会走上这样的擂台。 因为没有赢家。 更直白的说。 不是谁都亏得起这么多钱的。 而现在的情况,迪士尼没得选择,因为碰到了一个不按常理的对手,要么低头,要么被强行架上擂台。 江辰夹了块虾饼。 其实他很清楚,他很难有大出血的机会,利益至上的西方世界,oney是唯一的真理,站在金钱对立面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抛弃。 尊严,傲骨? 统统不值一提。 所以迪士尼会怎么选择,根本不存在悬念。弱者理所当然会被支配。 不过最重要的是。 得有让对方畏缩的实力。 当你没钱的时候,女孩子会要求高档餐厅,会要求鲜礼物,可当你真正有钱的时候,反倒是不需要怎么给女孩子钱了。 同理。 当你敢亏一两千亿的时候,也就不用亏了。 “所以,迪士尼会向你低头。” 江辰将虾饼放入女友碗中。 开始不自觉,默默观察他的武圣深受启发,叹为观止。 学到了。 又学到了。 东海迪士尼。 总裁办公室。 气氛压抑。 一大帮高管缄默不语,像同时被点了哑穴,甚至都没人咳嗽一声。 “总裁,我认为是信口开河,不会有人这么做,除非他是一个疯子。” 这么一直沉默肯定不行。 总得有人站出来。 开口的自然不是孔自来,他虽然是运营总监,但在整个迪士尼管理体系里,身为神州人的他显然属于外人。 给外国人打工,肯定得懂得分寸,明白什么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打破沉默的是宣传策划部的老总。 觉得某人是信口开河,做出这样的判断不算是自负。 现实本就如此。 世界上的迪士尼乐园不止东海这一座,可哪一家不是人满为患? 他们的成功,是世界性的。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领域里的龙头,饕餮般的吸金能力自然引得很多人的眼红嫉妒,就譬如曾经的某位神州企业家,还当选过神州首富。 为了分一杯羹,打造自己的文娱产业链,在东海边上投资三百亿建了座文旅城,立项动工时候更是豪情万丈的夸下海口,要让东海迪士尼二十年不盈利。 结果呢? 试卷已批,分数早出来了,迪士尼依然是迪士尼,即使钱受罪游客们也前赴后继的来排队,但是隔壁那座声势浩大的文旅城却渐渐沉寂,泯然众人,无人问津。 对了。 一个小目标这句脍炙人口的经典台词,就是出自这位企业家之口。 想要狙击迪士尼,将迪士尼拉下神坛的太多太多,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首富都不行,还有谁值得在意? 相比于宣发部的老总,总裁伯纳德却似乎是另一番想法,他不置可否,心事重重的摆了摆手。 “都出去。” 一大帮高管们点头行礼,鱼贯而出。 空旷下来的办公室,伯纳德在寂静中坐下,眼神闪烁,思虑权衡。 曾经那位扬言要狙击他们的那位首富固然成了笑话,但在神州工作了这么久,伯纳德哪里不明白,这片东方大地上,比“首富”强悍的人,太多太多。 那些才是需要重视的人。 思来想去,伯纳德椅子前挪,敲动键盘,亲自给集团董事句发了一封邮件,将遇到的情况详细完整的进行阐明。 邮件发完之后,他没有去吃饭,而是坐在电脑前,等候消息。 不出意外。 在邮件发出去半个多小时后,遥远的集团总便有了回应。 “ 董事长。” 伯纳德坐姿笔直,尊敬之情溢于言表。 视屏画面里出现一位老者,头发白,还戴着一副老镜,并且清晰可见穿着睡衣。 对了。 要知道东西方的时差可是将近整整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那边此时正是凌晨左右。 由此可见,迪士尼能够这么成功,是有迹可循的,身为董事长这么晚了居然还能投入工作。 当然。 也可能是事情太过重大,必须亲自处理。 “把经过完整的说一遍。” 尽管在邮件里已经尽可能原原本本的做出了阐述,但听到吩咐,伯纳德迅速不厌其烦又亲口描绘了一遍。 “你说的都是事实吗,有没有添油加醋或者简略遮掩的位置。” “董事长,我的陈述全部依照发生过的事实,没有任何虚假。” 伯纳德坚毅的做出保证。 “他给了我们两个方案,要么进行整改,要么退股,和我们恶意竞争。” 视频画面里。 迪士尼主席扶了扶眼镜,如此高龄深夜还要为集团殚精竭虑,着实辛苦。 与其说是方案。 不如更准确的说是选择。 拿回所有的股权,固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背后的代价,就是将原本的合伙人推到敌对的一方,并且很可能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曾经那位首富,夸下的海口顶多也只是让他们迪士尼二十年不盈利。 但那个年轻人的字里行间所表达的,却是要把他们赶出神州! 因为意识形态和社会属性的原因,在某些方面,西方人相当务实,他们不会笑话一个人是不是吹牛,匹配目标的实力后要么直接无视,要么慎重考量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董事长,拿一两千亿出来和我们打擂台,可能存在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我认为,他确实有很大可能针对我们……” 伯纳德理智分析,但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他并没有夸大其词。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会付诸行动,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伯纳德发愣,走神的看着视频里的老董事长。 “伯纳德,我得给你更新一下讯息,黑榜上前不久新增了一个名字,就是这个叫做江辰的年轻人。” 伯纳德失语。 黑榜是什么,他当然明白。 顾名思义,就像黑名单,罗列的都 是一些世界范围内不受欢迎的家伙。 当然。 实力低微根本没必要被铭记,所以因为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的分量和影响力,他们又形容为“可敬的对手”。 某些国家元首的名字也被记录在黑榜上,由此可见这个“名册”的含金量。 同时。 与之相对。 有“黑榜”自然就有“白榜”。 黑榜上的都是可敬的对手,那么白榜自然就是亲切的朋友了。 巧了。 白榜上也有某些世界政要的名字。 沉默了一会,伯纳德嘴动了动。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好在他选择了及时汇报。 黑榜上的人物,不是他有能力应对的。 在世界资本市场里有名有姓老董事长微微叹了口气,或许是夜深,有些疲乏,好像又夹杂些许无奈。 “问问他的要求吧,年轻人,气盛,我们没有必要陪他打这种无利可图的擂台。” “……” 伯纳德哪里听不出这话什么意思,不露端倪,一丝不苟的点头。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 视频画面中断, 伯纳德坐在总裁椅子上,往后靠倒,看着熄灭的电脑屏幕,目无焦距。 每天成千上万的游客,确实可以视若蝼蚁,但是同样,这片土地上,也有能让他们伏低做小的人物啊。(本章完) 第116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汪汪汪……” 价值上千万的罗汉松还是那样的造型瑰怪,只不过突兀多出来的犬吠声,吸引了刚进入庄园的江辰的注意。 定睛一瞧。 赫然是一只通体雪亮的大白狗。 江辰瞬间联想到了在武圣嘴里已经被送到镇上派出所当警犬的狗蛋。 只不过这头不是藏獒,好像是条……大白熊? 应该还处于未成年体。 而且和狗蛋那种散养的不一样,瞅瞅这头大白熊的毛发,显然是吃精细粮的。 当时江辰连狗蛋都不怕,此时更不可能被这只“小白”给吓住,况且还在冲他摇尾巴呢。 “叫什么叫。” 伴随着懒洋洋的声音,金海的二代目出现。 江辰略感意外,“今天休息?” “今天难道不是周末。” 施茜茜走到大白熊旁边,轻声道:“闭嘴。” 拜托。 那是狗。 不是人。 可奇怪的是,那只大白熊好像真的听懂了,居然真的没再吠叫,但尾巴摇得依然很快,和风扇似的。 “你还有周末?” 江辰调侃,他当然知道今天的日期,毕竟他也是一枚辛苦的“社畜”。 不知道今天周几的人,一般都很幸福。 “这是大白熊吧?” 施茜茜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懂狗的。” 这话听着。 怎么有点像在骂人? 江辰没有芥蒂,看着清洁干净的大白熊,“这是烈性犬,得拴绳。” 真特么遵纪守法啊。 就算不评纳税大户,市政府至少也应该得给颁发一个五好公民奖。 “又没出去,这是在我家,拴什么绳。” 江辰哑然, 是啊。 又不是在公众场所,在自己家里遛狗,拴什么绳? 虽然这个“家”的占地面积大了那么一些。 “咬他!” 施茜茜突然一声令下。 “汪!” 那头未成年的大白熊仿佛真能通人意,立即撒开四肢朝江辰冲来。 我去。 这娘们难道还是死性不改? 近墨者黑,和武圣那小子待久了,口头禅都学会了。 虽然只是幼年体,可毕竟是猛犬,现在的体型比一般的狗成 年后都要大,狂奔而来的气势还是很唬人的。 因为是来做客,所以江辰并没有带保镳。 “小七,过来。” 一道喝声响起。 已经冲起来的大白熊四肢摩擦着石板地面生生停下,而后掉头,跑到了施振华的脚下。 “呵呵,它只是在和你玩,不会咬人的。” 小七? 施大小姐肯定不会取这样的名字的。 这位东海的一代目,商场的一代传奇,几乎白手起家的枭雄,在退休之后,好像温和了许多。 “它叫小七?” “嗯,因为是七月出身的。和茜茜一个月份。” “爸!” 江辰忍俊不禁。 “进来坐。” 施振华招呼,领着狗庄园里走。 桌子已经摆到了院子里。 保姆正在依次上菜。 现在还早。 才五点刚过。 天黑之前吃顿饭的时间绰绰有余。 保镖将小七带走。 “喝点什么?” “施叔叔,我开车了。” 不是矫情。 而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这有什么,让茜茜送你。” 施振华并没有给江辰推脱了机会,自行决断,让保姆从酒窖里取出一瓶珍藏。 “朋友送的老窖,据说有五十个年头了,一直没喝。今天尝尝鲜。” 五十年? 这酒的年纪比自己都得大上两轮不止了。 “施叔叔,无功不受禄。” 江辰受宠若惊的笑。 “你这小子,真是滑头啊。” 施振华打趣,语气之亲昵,甚至要超出以往。 “爸,这酒年纪比他大那么多,喝了折寿。” 果不其然。 人在外面都是会戴面具的。 回到家里,施茜茜还是那个施茜茜。 “人家小江这么支持你的辰光,你就是这么感谢人家的?” 施振华训斥。 只不过这种场合刻意提及辰光这个名字,有点微妙啊。 关键江某人也是个人才,居然笑呵呵的回了句:“绵薄之力而已。” 不是谦虚。 这么大的资本家。 下订了一台。 确实是绵薄之力没跑了。 “那我该怎么感谢?以身相许?” 施茜茜依然不是善茬,轻松的回应,顿时怼的老爹无话可说。 江辰权当没听见。 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这座庄园曾经的女主人就拿着银行卡找到他要“棒打鸳鸯”,所以这种环境下的这种玩笑,根本无伤大雅。 “施叔叔,我来。” 江辰主动化解尴尬,起身倒酒。 “给我也倒点。” 施茜茜递了个杯子过来。 喝酒对她哪里是事,更何况身在其位,在外免不了应酬。 “行了。” 可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要给她倒满,虽然只是一两的杯子。 落日庭院。 瑰树怪石。 酒菜生香。 保姆守在不远处。 更外围则是保镖。 “谢谢施叔叔的款待。” 江辰率先举杯。 “诶,生分了,我早就说过,可以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 “你们倒是喝啊。” 他们说话的时候,施茜茜已经抿了一口。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继而饮酒, “尝尝菜。” 施振华拿起筷子,“这是你们那最特色的热干面,我让厨师专门做的,不知道有没有你们那地道。” 有心了啊。 “施叔叔是有什么事吗?”江辰试探性询问。 “吃饭难道不是事吗?” 施振华正色道,继而一笑,“确实是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施叔叔直说就好。” 无论是当初那个微不足道的大学生,还是现在登上了西方黑榜的光荣份子,江辰始终如一,谦逊礼貌。 作为一名企业家,看中的或许是条件和利益。 但站在一位长辈的立场,青睐的则是这种坚守本心的品质了。 纵使扶风起。 我心清且微。 “爸,我都和你说过了,不要管。” 施振华正要开口,施茜茜却先一步打断,像是在打哑谜。 江辰看了看她,没来由产生些许好奇,什么事情能够让父女俩产生分歧? “我不是要管,可作为长辈该说的还是得说,至于愿不愿意听,在于小江自己。” “施叔叔,到底什么事?”江辰询问。 “就是新安那家学 校的问题。” 解释了句,施茜茜拧着眉,对自己老爹道:“爸,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施振华当初遭遇意外差点没抢救过来,就是和东瀛人脱不了干系。 施茜茜肯定是出于关切,与武圣顶撞他老子截然不同,但不管怎么说,语气还是冲了点,多多少少有点不尊重父母的味道。 “怎么和施叔叔说话的。” 突无预兆的训诫徒然响起。 庭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别说施茜茜。 就连施振华都有点懵,错愕的看向江辰。 其实话一出口,江辰就后悔了,要怪只能怪他现在肩负着教育着武圣的职责,所以习惯成自然——嘴瓢了。 这下好了。 父女俩都走神的瞧着着他。 “施叔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解释? 没法解释。 只会是越描越黑,于是江辰索性岔开关注点。 施振华眼神微微异样,但千年的狐狸,怎么可能不懂“人情世故”,没有纠结刚才江辰对施茜茜的教育恰不恰当的问题,顺势转移了话题。 “是教育部门的领导核和我说的。”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表态。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都不足以形容了。 施振华是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向上。 从原本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的大学生,到现在居庙堂之高的官老爷都得托中间人来搭话。 施振华缓慢的端起酒杯朝江辰示意。 “小江,你和茜茜都是年轻人,你们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你不久前刚去过东瀛,更应该懂得有时候得控制自己的主观情绪。” 这种话要是换个人来说,绝对是冠冕堂皇贻笑大方。但差点丢掉性命的施振华和东瀛人更是有着不可调和的血海深仇,所以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值得深思。 “当然,那些荒谬的规矩不可忍受,相关部门已经责令立刻整改。” “大门口的牌子是摘下来了,但是他们心里的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东瀛人没一个好东西。” 施茜茜大口喝了口酒,相当豪爽。 施振华面不改色,“设立这样的学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来神州工作以及从商的外籍人员提供便利,以此来吸引更多的人才和资本流入……” “有没有可能吸引来的不是人才,而是垃圾? ” 看着不断抬杠的施茜茜,江辰忍不住笑了下。 “施叔叔,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端起酒杯, 其实新安那所学校只是其中之一,全国范围内类似的外籍人士学校还有很多所。 这些学校之所以能够创建,开张,就像施振华所说,包含很多深层次的含义,同时,牵扯的范围也相当广泛。 想要一下子连根拔起,不切实际。 他只是一个商人,不是政治家,这方面的事情,本来就不该他去多管闲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取消特权,对外开放,教育并不是一件应该偷偷摸摸的事情。” 江辰抿了口酒,停顿片刻,继续道:“同时允许本地学生入学,这样更利于彼此的交流。” 施振华明白,这些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 “没问题。” 施振华斩钉截铁,“你说的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也有个忙想要拜托施叔叔。” 施振华始料未及,而后点头,“你说。” “我有个朋友的孩子,目前初中,因为不服家里管教,目前被送到了我这里,可是学业不能耽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他送到新安那所学校暂读一段时间。” “噗。”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可是以施茜茜久经沙场的酒量应该不至于,曾经混迹东海各大夜场的那些公子哥,谁没有听过茜茜姐的名头。 她面靥如的盯着江辰,眼波流转,“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有你的。” 施振华也料到对方如此“认真”。 “小江,那所学校之前毕竟是全封闭学校,小孩能适应吗?” 不止是全封闭。 哪怕整改,可起码现在里面应该还都是东瀛孩子。 “他的适应能力挺强的。” 江辰擅作主张,也不知道假如武圣那小子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跳脚骂街了。 没错。 按照江辰的叙述,符合条件的除了武圣,也没有别人了。 “你这属于大义灭亲啊,你朋友会答应么。”施茜茜询问。 “兰小姐应该不会有意见。” 话音落地,父女俩齐齐一怔。 施振华嘴唇动了动,可还没得来得及开口,只听到耳边已经响起震惊的声音。 “你说的是兰佩之的孩子?初中?!” 江辰看 去,发现这姑奶奶眼睛瞪得滚圆。 等一下。 好像误会了。 “我说的是她家的孩子,她弟。” 江辰立即进行补充解释,要是这种乌龙传了出去,不出意外,兰佩之非得宰了他不可,至于天字号保镖道姑妹妹到时候恐怕是形同虚设。 “吓我一跳。” 施茜茜呼出口气,瓜子脸白里透红,就像初春的桃。 血观音再怎么神乎其神,那也是肉体凡胎,不是石头缝蹦出来的,有亲人再正常不过。 “把她的弟弟送进去,那就有好戏看了。” “现在不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了?” 施振华调侃。 “现在是红孩儿大闹狮驼岭。” 施茜茜轻率的回道,兰佩之家的小孩什么性格,想都可以想象,她拿起筷子夹菜。 两个时代的男人都笑了起来。 “施叔叔,我先走了。” 指望施大小姐送肯定是不可能了,她把一两酒喝完直接上楼去睡觉了。 “路上注意安全。” 江辰走出施家庄园,上车,直到开了一段路,才意识到不对。 不是自己的酒量见长,小酌怡情之下没有太多感觉,而是怎么能酒驾呢? 不过酒驾可不管你开了多远,甚至都不需要打火,只要喝了酒坐到了驾驶座上都算。 也就是说。 就算现在及时停车,酒驾的事实也无法抹除了。 江辰是一个自我要求严苛的人,君子慎独,不是被交警抓到才叫违法。 所以,既然如此,事实已经成立,无可挽回,在考量了自己的清醒程度后,江辰并没有踩下刹车。 如果被抓,那是罪有应得。 街灯与整座城市的霓虹相映成辉。 江辰速度平缓,行驶在忙碌的车流中。 不得不承认,他的运气当真不错,这么远的距离,居然一路上安然无恙。 可是好运总有用光的时候。 没有遇到查酒驾,可就要到春秋华府门口的时候,江辰拐进辅道,一道人影忽然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车头前。 江辰确实没有喝多,从施家庄园开回来体内的酒精经过代谢分解更清醒了些,反应相当及时,第一时间就踩下了刹车,再加上因为要进辅道车速本就不快,车子很快停下,可遗憾的是,车头依然还是将对方微微蹭了一下。 “哎呦。” 在晃眼的车灯中,对方摔倒在地。(本章完) 第1163章 遵守交规,人人有责! 准备拐进辅道的时候,江辰肯定没忘记观察后视镜,但是真没看到有人。 当然。 没看到,不代表这又是一起经典的碰瓷,后视镜也有盲区。 跑是肯定不可能跑的,江辰立即熄火,下车,而后才发现,被撞的是一位目测大概五十多岁的大叔。 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肯定谈不上老,甚至都还没到法定的退休门坎,但好像……更像是碰瓷了。 “您没事吧?” 江辰快步走近,蹲下。 “小伙子,你是怎么开车的?看不见人吗?” 听声音,问题应该不严重,而且这位大叔也只是坐在地上,现场没有血迹,只是按着腿。 撞人是事实,解释无用,江辰看着对方的腿,“您腿是不是受伤了?我来叫救护车。” 礼貌。 诚恳。 虽然开着豪车,但没有丝毫的盛气凌人。 或许是看中了他的态度,遭受无妄之灾的大叔摆手,“算了,不碍事。” “您确定吗?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有求之不得,相反,江辰继续规劝。 嗯。 很多时候,出了交通事故,譬如撞了人,哪怕对方不要求任何条件,也绝不能自以为是离开,不然对方掉头打电话报警,那问题就麻烦了。 及时处理,有保险兜着,可如果走人,哪怕是对方同意,那也有肇事逃逸的嫌疑。 当然。 江老板肯定不是以小人之心,只是纯粹出于自身所受的教育与品格。 “小伙子,你人不错,但是以后开车记得小心点,要是真酿出重大事故就不好了。” 说着,这位大叔揉了揉大腿,而后支撑着要站起来。 江辰及时伸手搀扶。 “行了,你走吧。” 肯定不是碰瓷了,扶着对方站起来后,这时候江辰才发现,这位大叔穿得普通,但五官英俊,五十多岁还能有这般形象,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帅哥。 “您住哪?我送您回去。” 装肯定是装不出来的,而且在陌生人面前,也没必要装,而且像这种开豪车的富人,又何必与大街上的一个普通人装模作样。 虽然被撞,但瞧着谦逊低调礼貌的江辰,这位大叔的眼神开始流露出对晚辈后生的那种欣赏。 谁说富二代都为富不仁的? 显而易见 ,江辰的年轻让对方产生了误会。 “犯不着,你走你的,我就住不远……” 话还没说完,这位通情达理的大叔忽而眉头一皱,鼻子动了动,继尔惊疑的看着江辰。 “你喝酒了?” 老窖醇香。 酒韵悠长。 江辰没否认,但是呢,也没承认,选择了沉默。 眼里的欣赏瞬间荡然无存,开车难免会出差错,可以谅解,但是喝酒开车,那可是违法的,不能原谅! “喝酒你还开车?你简直把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安全当儿戏!” 大叔怒斥,对江辰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才可能是一位家教优良的富二代,可现在在人家心里,江老板恐怕瞬间被归到新闻里的纨绔子弟一类了。 都不用江辰再主动,怒从心头起的大叔掏出手机,果断拨打了报警电话。 江辰安静旁观,没有做出任何制止的行为。 饮酒不开车,开车不饮酒。 即使能幸运一时,但迟早得付出代价的。 “姓名。” “裴林汉。” “年纪。” “五十四。” “籍贯。” “徽城曲河人……警察同志,你们总问我干什么,你们应该去查那个小伙子,饮酒还敢开车,怎么了得!” 事故双方都被叫到了局子。 “叔,我们总得先确认你的情况吧?” 不愧是大城市的警察,态度端正且客气,“要不还是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反正也不需要自己掏钱,就当做个免费体检了。” “我说了不用,占这种便宜干什么。我每年都会做体检,两个月前刚刚才检查过。” 大叔是一个很刚正的人,不关心自己,只关注肇事者那边的情况。 “那小伙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今天幸好是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大叔,你是来东海旅游的吗?” 答非所问整得大叔有点懵。 “警察同志,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叔,我们说了,得了解情况。” “我来东海干什么和这事有什么干系?喝酒开车,就是在践踏公众的生命安全,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俩警察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的含义如出一辙。 这位大叔不好对付啊。 “叔,肇事者那边 你放心,我们也正在查。” “有什么好查的?你们拿你们的那种专用仪器,给他吹一下就好了。” “那种检测方式的结果不准确,如果真涉及到酒驾,还是需要进行抽血检查。” 回复的一丝不苟。 大叔没有胡搅蛮缠,理解的点了点头,“反正他肯定是酒驾了,他自己都承认了,不管怎么查都是一样。” “那我们派车先送你回去。” “不着急,抽血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你是不着急,但不代表别人不着急啊。 俩警察同志再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叔,时间也不早了,你摔了一跤,身体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就算反应再迟钝,这位来自徽城一座小镇的大叔难免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看了看两个警员,沉默了会,缓声而坚决的道:“结果出来之前,我不走。” 说完,他一撅一拐,蹒跚的走到长椅上坐下。 俩警察顿时没辙。 “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 “你不是挺会哄你老丈人吗?发挥你才能的时候到了。” “这位叔可比我丈人要难应付多了。” “难也得上,快去吧。” 俩警察叔叔很关心群众,跟过去,不遗余力,百折不挠的做着对方的思想工作,劝其回去休息。 可这位大叔显然是一块硬骨头,或者说很执拗,无论警察同志怎么苦口婆心,屁股都不动一下。 “你们是不是想袒护那个小伙子?富二代违法违规,就可以不受处罚吗?” 大叔忍无可忍,按捺不住,捅破窗户纸。 你一言我一语的俩警员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进行检测?” 大叔继续问。 “叔,你反正也没受伤……” 俩同志强颜欢笑。 “这叫什么话!” 大叔怒不可遏,腿脚似乎也利索了,激动的从椅子上腾的站起来。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没受伤就不用处罚那小伙子吗?是不是我得被他撞死才行!”“叔,我们绝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不用说了!” 虽然不是大东海的本地人,但至少活了这么大岁数,年过半百,对于这个社会上的某些规则和现象,哪能 不清楚。 “你们处理不了是吧?那我叫我闺女过来。” 是啊。 这么大年纪出了交通事故,肯定得通知亲属。 可是问题来了。 您通知闺女来又有什么作用? 想闹事吗? 当然。 俩警察同志肯定没办法阻止人家打电话,只能无奈的看着。 另一边。 江老板喝着茶水。 肯定不是为了冲淡嘴里的酒精浓度。 白酒,不是啤酒,不是漱漱口就可以蒙混过关的,而且血液里的酒精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靠填补水分就能洗刷。 但是他的确也没被拉去抽血检查。 “嗯,我知道了。” 大队长放下电话,而后苦笑的道:“江先生,那位还是不肯走。” 如果是事故中受了伤,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那位大叔并无大碍,甚至在得知江辰喝酒前,还相当大度的让江辰离开。 他的诉求,并不是出自自身,而是坚持要将江辰绳之以法。 在某种层面上,和江辰压力迪士尼集团异曲同工,也算是损人不利己了。 当然。 虽然貌似得不到任何好处,但绝对不能指责人家有错。 这个社会需要一些较真的人。 如果人人都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模样,难以想象。 “您今天,不太走运啊。” 的确不太走运。 喝酒开车出了差池不说,关键撞人还撞的是一位如此固执的老人。 “我去和他聊聊。” 江辰放下茶杯。 大队长急忙制止,“您现在不适合露面,没事,您先回去,我们会做好对方的思想工作。” 对方并不是不依不饶。 本来过错方就是自己。 江辰肯定不可能这么一走了之,他也确实觉得无奈。 从来都是遵纪守法,头一次体会,结果就出了意外,酒驾确实不能尝试啊。 “我自己去可能好沟通一点,实在不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酒驾的处理制度,暂扣六个月驾驶证,并处一千至两千不等的罚金。 当然醉驾另当别论。 大队长愣神的片刻,江辰已经起身,朝办公室外走。 “我和 江先生一起去。” 大队长急忙跟上。 交警队门口。 一台宝马8急刹停下。 车门立即被打开。 “姐,你的口罩!” 副驾上的漫画脸女孩提醒。 正要下车的车主这才反应过来,戴上口罩,遮住人尽皆知的绝色容颜。 “砰。” 如今稳坐东大校宝座的洛璃儿紧跟着下车,把车门甩上,一边急匆匆往交警队里走,一边斥责道:“喝酒了居然还敢开车,有钱了不起吗?姐,绝不能轻易饶过那混蛋,必须让他承受代价,否则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受害。” 酒驾的危害性无需过多赘述,很多惨不忍睹的新闻早已做出充分的说明。 戴着口罩并且还搭配一副墨镜的女人一言不发,全身上下可谓是遮得密不透风,就差没把羊脂般的手也给用手套包起来。 面对妹妹的愤慨,她不置可否,默不作声的进入交警队,往里走。 月色熹微。 楼里面还亮着灯, 大晚上还在坚守岗位的交警同志们着实辛苦。 “你们不用和我说了,事情不处理,不给我们老百姓一个合理的交代,我是绝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还没走近,就听到调解室里传来固执铿锵的声音。 “姐,舅爹真的没事。” 一听这番中气十足的腔调,洛璃儿担忧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舅爹好不容易来东海看她们,结果居然被人开车撞了。 表姐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可是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等一会。” 因为口罩而模糊不清的声线响起,依然悦耳动听。 “哦。” 这种时候,洛璃儿没有使性子,理解表姐心情,善解人意的点头,听话的留在了门口。 遮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长相的女人独自走了进去。 洛璃儿留在外面,得知舅爹并无大碍,她也就不再担心,但是对于肇事者的怨念和愤怒并无任何减弱。 她当然不知道具体经过,只能通过舅爹的电话猜测出大概。 毋庸置疑,这场事故在她心里,早就被归入了富二代酒驾肇事不知认错反而还仗势欺人的范畴。 所以说。 不知全貌,很多时候都无法做出精准的判断,管中窥豹和事实会形成很大的出入。 洛璃儿来回踱步 ,蹙着眉,嘴里念念有词,肇事的混蛋不知道被问候了多少遍。 当然。 她相信不知道酒驾多少次的那家伙这次肯定得付出代价了,舅爹没有办法,但表姐一定能帮舅爹讨回公道。 “洛学妹?” 一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 洛璃儿下意识转头,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明显出现短暂的呆愣。 “江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算起来。 作为校友的这对师兄妹也是好久不见了。 这丫头,果然是幼态的典型代表,现在应该也大四了,长相和当初几乎没任何变化。 “我来处理点事情。” 江辰走近,后面跟着大队长,酒驾撞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他解释的含糊不清,继而问道:“你呢?这么晚怎么……” 洛璃儿老少通杀的童颜上泛起愤怒。 “一个混蛋喝酒开车,把我舅爹给chuang了。” 因为情绪的波动,导致这丫头说话都出现了一点家乡口音。 酒驾? 撞人? 江辰瞬间沉默。 怎么听上去,这个混蛋那么像是自己?(本章完) 第1164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来和他们说。” 被车撞倒是没什么,被人酒驾开车撞了也没什么,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就行了,可警察同志的态度让大叔是真有点恼火了,见女儿到场,不想再说话,在椅子上坐下生闷气。 作为父亲,就算化成灰……呸,作为父亲无论如何肯定都能认出自己的女儿,但是看着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女人,俩警察同志难免心里起了嘀咕。 这位大叔就倔得和木头似的,现在看来,他闺女也是个奇葩。 大晚上的又是口罩又是墨镜,演黑客帝国啊? 闻讯赶来的神秘女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和警察同志交涉,走到父亲旁边,“您没事吧?” 大叔摆了摆手,“没事儿。” 见状,女人材转过头,看向两位警察同志。 “咳。” 一警员轻咳一声,“小姐,我觉得你还是把你父亲送去医院做一个细致的检查,像这样的事情,我们遇到过很多,出车祸后表面看上去没事,但可能已经受了内伤,大意不得,医疗费与赔偿的问题可以放心,肇事者全责,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虽然打扮有点奇葩,但至少肯定会比那位大叔懂得变通吧? 看不见真容的女人当然听出了警察同志想要调解的意图。 一般的车祸也就算了。 人没大碍,要点补偿,与人方便的同时也是与己方便。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这是酒驾。 涉及到犯罪了! 涉及犯罪的事情,是能够用“调解”来处理的? 况且。 受害者态度鲜明,不在乎赔偿,毅然决然的要将肇事者缚之法办。 而身为儿女,肯定不可能去违背父亲的意愿,更何况父亲好生生的遛弯结果被车撞,没大吵大闹已经算是情绪稳定了。 “肇事者呢?” 女人简单的问。 说到现在没有停过的俩警察安静下来。 “他的酒精测试指数是多少。” 女人又问。 每一个问题都快利如刀,直插要害。 果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三言两语俩警察同志就感受到,和顽固的大叔一样,他这闺女也不是好应付的主。 “不能这样啊,犯错就要接受处罚,只有这样才能吸取教训,以后不再重蹈覆辙,你们这样不是在帮他, 而是在害他。” 大叔还是没忍住出声,并没有得理不饶人,按着大腿,字字句句的喟叹令人动容,发人深省。 俩警员莫名其妙有些羞愧。 走进来的江辰也恰好听到了大叔的发言,本来就满心尴尬的他负罪感更加浓厚。 本来面对俩警员的神秘女人余光注意到了有人进来,稍稍转头。 即使被墨镜挡着,但可以清晰感受到,和洛璃儿一样,看见江辰出现在这里,她也是始料未及。 当然。 洛璃儿也进来了,和方才闻讯赶来时的愤慨不同,近乎漫画脸的童颜上肉眼可见的透着尴尬。 不过神秘女人没有注意到她,无声注视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的江辰。 “呃……呵呵。” 江辰不知道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却是礼貌而不失僵硬的笑声。 “你们先出去。” 大队长下达命令。 俩警员早就想闪人了,如蒙大赦,迫不及待溜之大吉。 “领导,你们查了吗?” 大叔站起身。 “嗯……这个……” 不怪下属,大队长自己也应付不了啊。 “辛苦,钱队长先去忙吧。” 江辰偏头开口。 “嗯。” 大队长立即点头,而后果断转身离开。 “哎,你们怎么能都走掉?这小伙子到底怎么处理……” 大叔喊,可是没人听。 很快。 警察同志们全部离场,调解室只剩下事故双方、以及亲属。 “搞什么名堂!没人管了吗?” “舅爹,你先消消气……” 洛璃儿细步走过去,抓住大叔的手。 江辰看在眼里。 进来之前,他当然知道他今晚撞到的大叔是什么来头了。 而现在。 裴云兮想必也明白了过来。 没有了旁人,她摘下口罩,墨镜没摘,导致依旧看不清眼神情绪。 “是你撞的我爸?” “呵呵……” 江老板不是一个口齿笨拙的人,可这种时候,除了干笑好像也只是干笑了。 “你没有司机吗?” 即使语调依然冷静,可是细细品味,就能察觉隐藏在表面下的一丝恼意。 好在没什么事。 假如真有 什么差池,譬如真撞进了医院,怎么收场? 换作平时,以江老板的口才,肯定能够轻松应对,但是此时他哑口无言,没法解释。 “对不起。” 他诚恳的致歉。 洛璃儿看着他,没法插嘴。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不对。 警察叔叔今晚好像也有点靠不住。 不过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使无人伸张正义,以裴云兮的人气和影响力,只要愿意上网冲一波浪,到时候某人恐怕也得头疼头疼。 这也是为什么大叔,之所以会叫自己闺女来的原因。 如果讲道理讲不通,他闺女就能派上用场了,但是眼前的局面,让他的思维也出现些许的错乱。 五十多岁的年纪,远不到老年痴呆的时候。 “云朵,你们认识?” 等等。 云朵是谁? “舅爹,他是我学长,也是姐的朋友,和……老板。” 洛璃儿小声的道,这场面,整得她都颇为尴尬了。 “……” 大叔愣了愣,估计脑子更乱了。 “叔,实在是不好意思。” 江辰再一次对大叔表达诚挚的歉意。 破案了。 难怪会在春秋华府附近撞上。 而且车祸发生时对方也说过,住的不远。 “你真是我们家云朵的老板?” 大叔神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云朵,但江辰知道肯定指的是裴云兮无疑。 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好在没酿成大错。 对天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酒驾了。 “我们是朋友,也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 江辰的回答很有情商,大叔……也就是裴云兮的父亲又一次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他,可能是车祸时环境昏暗,没瞧清楚。 “你多大啊?” “舅爹,他是我学长,毕业了两三年。” 洛璃儿解释。 自己女儿在事业上有多成功,裴林汉当然清楚。 女儿老板什么层次,可想而知。 他之前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娱乐圈里那些资本家,不都是大腹便便阴损诡诈吗? 怎么能这么年轻? “叔,我觉 得您还是有必要去医院看一看。” 并不是刻意表现。车祸发生的时候,无人在场,也不知道对方身份,江辰同志也是这么做的。 “不去。” 不知为何,现在都能让人感觉帅气的裴父忽然变得有点闷闷不乐,难怪能生出裴云兮这样的女儿,看来基因还是很重要的。 同时。 可以清晰察觉到。 得知江辰的身份后,之前坚持要秉公执法的他不再囔囔。 执拗归执拗。 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把女儿的老板给处理罚款了,闺女该如何自处? 事情不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往往无法感同身受。 而此时此刻,裴林汉大致能够理解警察同志们的难处了。 “走吧。” 走? 洛璃儿发愣。 不久前还口口声声没有交代绝不离开的裴林汉蹒跚的往外走。 不走干什么? 没看见闺女没再说话了吗? 为人父母,永远会把儿女放在第一位。 他就算再固执,也不想让女儿为难。 “舅爹,你腿没事吧?” 洛璃儿急忙跟上,搀扶对方。 “稍微崴了下,过两天就好了。” 听得出来,他的情绪还是有些沉闷的。 也是。 这算是忍气吞声、或者说违反自己的原则了,怎么能好受。 江辰是识趣的,没有尝试再搭话。 裴云兮重新戴上口罩,一言不发跟上父亲和妹妹,与江辰错身而过。 江辰苦笑一声。 不怪人家。 这种事情搁谁身上谁都得生气。 父母把儿女放在首位,可父母又何尝不是儿女最亲的人。 裴云兮没把他大骂一通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江辰随后转身,也走了出去。 “舅爹,你不要再生气了,其实江学长人很好的,今晚……可能是个意外。” 虽然是校,洛璃儿却没有养成某些臭脾性,相当的通情达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江老板之前的投资没有白做。 “嗯,我知道他人不错,但是再怎么,也不能酒驾啊。” 对待外甥女,裴林汉肯定没法板着张脸,况且他确实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本质并不坏,相反 比当下大部分年轻人要礼貌得多。 “舅爹,人都会犯错的,只要改正就好啦,我相信江学长以后肯定不会再酒驾了。” 洛璃儿甜甜的道,她的杀伤力自然毋庸置疑,更何况此时刻意哄,长辈有时候和小孩一样,裴林汉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又是羡慕你爸妈的一天。” “舅爹,你这么说我姐会不开心的。” 洛璃儿小声的道。 “我说的是事实,你姐平时对我们爱搭不理,哪有你这么贴心。” 裴林汉说话的声音没有压低,甚至还有刻意抬高的意味,可是走在后面的裴云兮依然像是没听见。 “舅爹,上车了。” 洛璃儿帮忙拉开车门,就算再郁闷的心情恐怕也豁然开朗了。 一家人相继坐上火红的8。 “江学长也出来了。” 刚系上安全带的洛璃儿望着车窗外。 江辰正走出交警队,形单影只,在夜色的渲染下,看上去颇为……落寞,并且凄凉。 “他不会还想开车吧?这可不行。” 不再追究责任归不再追究,但不代表能够看着对方将错就错。 “你们赶紧提醒他。” 裴林汉道。 洛璃儿放下车窗,大声喊:“江学长。” 江辰循声看来。 “姐,要不我们顺道载他一程吧?” 洛璃儿能够摘得东大的校头衔,不是没有理由的。 要知道这可是李姝蕊都没拿到的殊荣。 不仅仅只是外表,更重要的心灵美。 冷艳如李姝蕊,在东大的学子们眼里哪能有这样的亲和力? “顺道?” “舅爹,他也住春秋华府。” 洛璃儿回头解释。 “这么巧?” 裴林汉惊讶,然后恍然, 难怪会撞到他。 看来生活真是一个个巧合构造出来的必然啊。 “舅爹,要不要载载他?” 洛璃儿清楚,表姐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法做决定的。 裴林汉并没有犹豫,从这一点上也足以说明,他的确不是一个自私狭隘的人。 “既然住一起,那就载上吧,免得他又开车,把别人给撞了。” “江学长!” 得到应允,洛璃儿立即朝外面挥手。 江辰走 近。 “一起回去吧,我们送你。” 隔着车窗,闻言的江辰始料未及。 送他? 不撞他报仇都算客气了。 “上车啊。” 洛璃儿催促,证明他没有幻听。 稍微愣了片刻,到底是反应快,江辰没有迟疑,很快拉开副驾驶车门。 不是他故意,而是后排没位置了。 “谢谢。” 要是只有裴云兮姐妹俩,他肯定没必要这么客气,同时,没忘记系好安全带。 直到现在,裴云兮才将车子发动。 绚丽夺目的8驶出交警队。 四门轿跑,主打的肯定不是空间,满座的状态下,本来就有些紧凑,于是气氛更加显得沉闷了。 好在今天是休息日。 洛璃儿在。 “江学长,你今天和谁喝的酒啊?” 江辰多聪明,对校学妹的好意心领神会,立即道:“和一个重要的客户。” 撒谎有时候真的是迫不得已。 也不是所有的谎言都存在恶意。 “喝了多少啊。” “一杯红酒。” 和重要客户,喝了一杯红酒,这样的逻辑能不能说通? 好像不通。 可是有时候,逻辑并不关键,重要的是听者的感受。 “江先生,我知道你们工作也不容易,但是既然喝酒,就该让司机送,也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裴云兮虽然没有说话,但江辰哪能承受对方这样的称呼。 洛璃儿形容的没错,他和裴云兮是朋友,是老板和艺人,但还有一层更紧密的关系,是不为人知的。 “叔叔,您叫我江辰或者小江就好了。” 他连忙道。 作为长辈,其实也有虚荣心,这么大的老板对自己越发的客气,裴林汉心中最后的那点执拗缓缓的烟消雾散。 外甥女说的没错。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本章完) 第116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打不相识? 应该不太恰当。 可是遭遇这样的意外,从某种角度讲,未尝不算是一种缘分。 抛开酒驾的前提,对于这个年轻人,不对,女儿的老板,裴林汉打心底还是颇为欣赏的。 大东海。 有钱人多如江里的鱼苗。 有多少人在拥有了崇高的社会地位后还能保持谦逊? 尤其还如此年轻。 年少得志还能不骄不躁,更为难得。 “江老板……” “叔,你叫我小江就行。” 江辰赶忙打断,再一次重申,态度实在是无可指摘。 别说没事,就算今晚真躺进了医院,面对这样的肇事者,裴林汉想必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不太合适吧。” 江辰低调礼貌,他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人家客气,是人家的修养。 轻易的当真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即使就连外甥女好像都和对方挺熟,但毕竟身份有别,人家什么社会地位? 虽然自己和对方父亲应该同辈,但世道不是按照年岁来论资排辈的,年纪大不是“倚老卖老”的理由。 不得不承认。 裴云兮能够成为娱乐圈里的一个另类,没有被这个大染缸给侵蚀,从父亲裴林汉身上能发现一些原因。 多务实,多通透? “没事儿,叔,我和云兮其实更像是一个战壕的战友,都是为我们国家电影行业的发展进步而努力。” 瞅瞅。 什么叫情商。 什么叫巧舌如簧。 估摸是现在酒劲下去了,或者是对方不再继续计较,负罪感渐渐按下的江老板又恢复了以往的风采。 只不过他的称呼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云兮? 这确实不是一般关系可以叫的。 毋庸置疑。 这还是江辰头一次这么称呼。 车内空间就这么大点,洛璃儿神情瞬间变得古怪,本能看了眼前面开车的表姐,可惜这个角度,实在是看不清对方的脸色。 表姐和江学长的关系,真的这么好了吗? 甚至都有些亲昵了。 不过。 考虑到场景,好像也没有什么。 事急从权。 可能只是故意为了哄舅爹开心而已。 裴父当然不知道后一代人认识的经历,只是觉得这话听着……嗯,相当舒服。 倒不是吹捧了他。 而是女儿老板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了对女儿的肯定和尊重。 裴林汉无意识的点头,对这个本应该高高在上事实却毫无架子的年轻人好感更多了两分,于是也没再推脱。 “……小江,那我就冒昧了。” “应该的,叔,算年纪您应该比我父亲都大。” “你爸多大?” 裴林汉本能的接了句嘴。 “我爸……” 坐在副驾上的江辰望着外面湍急的车流,轻笑,“现在应该上幼儿园了吧。” 幼儿园? 裴林汉和洛璃儿不约而同有些晃神。 只有裴云兮。 8的车速降低了一些。 “什么意思?” 裴林汉试探性问,着实是没听懂。 “我爸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去世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上幼儿园了。” 裴林汉始料未及,顿时愣住,情绪翻涌。 “对不起啊……” “叔,我撞的你,怎么你还跟我道歉起来了。” 裴林汉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远远不足。 毫不夸张的讲,活了大半辈子,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别说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多少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恐怕都得自愧不如。 “那你妈妈一定很伟大。” 江辰弧度柔和,没有说话。 洛璃儿偷偷按住舅爹的手,面对对方不解的眼神,无声做着口型。 “江学长的妈妈也早就不在了。” 始终默不作声裴云兮偏头,只见身旁的人安静的坐在,侧脸轮廓祥和,车窗外是湍流不息的车与行人,还有林立的高楼与满城的霓虹。 究竟什么样的心态,才能把世界上最极致的悲痛笑着说出来? 当然没有让裴云兮送到家门口,进了春秋华府,江辰提出下车,与裴家人告别。 直到回到自家门口停下,裴林汉依然有些沉闷。 “舅爹,你别往心里去了,你又不是故意的,江学长不会介意的。” 洛璃儿安慰。 舅爹虽然脾气比较倔,照她妈的话讲,有时候和驴似的,但心地一等一的善良。 更何况为人父母,听到这样的事情 ,肯定更容易共情。 “唉。” 裴林汉缓缓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的家教应该很好,没想到……” “江学长真的很努力的,上大学的时候都是靠自己拿的奖学金,这事我们学校都知道,甚至以前谁都没想过他居然这么大的家产。” “璃儿,你这话就不对了。自古以来都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就算他父母给他留下了可观的家业,也得能守住才行,多少有钱人家的财富都是被后代给败光了,说明他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洛璃儿愣神。 不对啊。 什么情况啊? 怎么舅爹居然开始帮江学长说话了? “他既然是你学长,你就应该和人家好好学学。” 学什么? 学酒驾吗? 洛璃儿当然不可能辩解,在一个家族里,往往有些长辈的威信会比自己父母还高,她乖巧的“哦”了一声。 “还有你。” 前面的裴云兮也没能逃过。 “人家多懂得尊重人,多爱戴自己的父母,可是你呢?打电话都不接,非得让你爸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亏你还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你就这么引导你的粉丝的吗?” 好吧。 不是洛璃儿不想帮忙,实在是不敢开口,垂首低眉,坐在停着的8里当隐形人。 “爸,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忙。” “忙?再忙讲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我早就说过,不要走这一行,你偏不听。就算赚再多的钱,一家人一年见不到几次,通个话都是奢侈,又有什么意义?” 父亲教育子女,天经地义,哪怕子女再怎么成功,在裴林汉眼里,什么国际巨星,大众女神,这只是他的闺女。 “你问问你那个老板,人家够富裕吧?你问问他,假如给他机会,用钱来换阖家团圆,你问问他愿不愿意。” “爸!” 裴云兮固然不是冰雕,“别总拿人家的遭遇说事。” 哟。 还教育起他来了。 裴林汉不生气,相反,他最怕的而是闺女直接不理他。 “你爸我又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事业再成功,有些东西也是弥补不来的。平安是福,一家人圆圆满满,也是福。” 洛璃儿知道舅爹这话不仅仅只是说给表姐听得,为免遭受池鱼之殃,不住地点着脑袋。 裴林汉缓了口气 ,“你之前闯事业,说忙也就算了,我和你妈能够理解你,但是你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还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舅爹,姐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再怎么样,她也得听公司安排啊。” 一直装死显然也不合适,洛璃儿于是小心的帮忙说了句话。“那我改天是要问问小江了,他是不是立了规矩,让人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裴云兮直接推门下车。 “看,这是什么态度。” “舅爹,消消气嘛。” 洛璃儿两边打圆场,着实是辛苦了,没她这个家恐怕迟早得散。 裴云兮又怎么样? 人生在世,总有些无可奈何。 家家都会有一本难念的经。 江辰当然不知道裴家的矛盾,下车后,他徒步而行。 月朗星稀。 酒醒了,好像又没醒。 临近门口时,他却停了下来,没着急进去,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目无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一年年关将近。 每逢佳节倍思亲呐。 “喂。” 忽然有喊声响起。 “干嘛呢?” 江辰抬头,看见武圣正站在楼顶园,手里还拿着个水壶。 这小子居然还有照顾草草的情操? 也不知道李姝蕊的盆栽被他祸害了没有。 江辰招了招手。 那小子随即消失在园边缘,没过一会,从很多人拼了命踮起脚也看不到的别墅里跑了出来。 “怎么不进去?” 靠近时,武圣停下,改跑为走。 “吹吹风。” 吹风? 武圣道:“你不冷啊,我们那有的地方都开始下雪了。” 不知道算不算关心人,起码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对江辰的态度改变了不少。 “嗯,在我的家乡那边,十年冬天有八年都会下雪。” 众所周知。 因为地理气候的原因,东海是一座很难看到雪的城市。 “你家哪的?” 武圣在旁边坐下。 他是一个孩子,但又不像一个孩子。 “沙城,知道不?” “切。” 武圣很快道:“楚国故都,兵家必争之地嘛。” 这小子的历史学的应该不错。 “去过没?” 武圣瞟了他一眼,有点像看白痴的眼神,“你这不是废话吗?” “离家出走,就得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江辰轻语。 “知道小孩为什么喜欢玩捉迷藏不?”武圣忽然道。 “为什么?” “小孩喜欢玩捉迷藏,不是喜欢藏好后没人去找他。” 江辰莞尔,“承认自己是小孩了?” 武圣抬头望月,“等我长大了,一定先去把这个世界看一看。” 江辰颔首,“这个理想比打架斗殴和调戏女孩子要远大多了。” 武圣一没尴尬,二也没恼火。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人情世故方面,或者说观察力绝对要远远强过同龄人,哪里感觉不到对方不对劲。 “你咋地了?是不是有啥心事?说出来哥们给你排解排解。” 哥们? 什么时候自己和他称兄道弟了? 经过同意了吗? 不过这小子显然和出于一片好心。 “和你商量个事。” “嗯?” “你想继续留在东海吗?” 武圣立即眉头一皱,“我姐下指示了?” 江辰不置可否。 “多读点书,没有坏处,起码对看世界也是有帮助的。比如说你爸,就算他出去,能看出什么名堂吗?” 这话有失妥当,但武圣不觉得哪里不对,相反深有感触,情不自禁点头。 “你本来就是上学的年纪,留在这里一直吃喝玩乐,你姐百分之百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你送回去。” “所以呢?” 看。 这就是思维敏捷的表现。 都能猜中他人意图。 “我给你找了家学校,你先去上着,对你姐那,也算是有个交待。” 武圣猝不及防,“我丢,有没有搞错,那我还不如回去呢。” 母校的校长是他哥们,在那多快活,还有一帮小弟,真要在学校待着确实还不如回去呢。 “你要回去也行,你自己决定,但是我得和你说清楚,这次给你找的是一家东瀛学校。” “东瀛学校?呀买碟?” 原本心绪驳杂的江辰一时间都被逗笑了。 “你还会日语?” “呵呵。” 武圣笑了两声,“我还会八嘎呀路呢。” “这所学校以 前是专门供在神州工作生活的东瀛人就读,不久前才对外开放。”江辰说道。 “里面是不是都是小鬼子?”刚刚还充满抗拒的武圣仿佛突然来了兴趣。 江辰像是没注意他侮辱性的代称,并没有进行纠正。 “嗯,都是东瀛孩子。” “行,我去。” 都不用劝导,武圣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假思索立马答应了下来。 “你可得想清楚了,和你以前的学校不同,可能会不太适应。” “放心,我答应了去,就不会反悔,只要不开除我,我铁定在那待着。” 这小子。 目光是够长远的。 校门还没进,就开始考虑开除的事了。 “不过首先得说好,要是有小小鬼子惹我,我忍不了教育了他,你得给我担着。” 武圣补充。 真实居心昭然若揭。 那是正常学校而不是武校。 怎么这小子像是专门去练拳脚似的? 江辰不置可否,同样说了句:“我也有一个要求。” 武圣奇怪,而后道:“你说。” “如果被别人教育了,不要声张,也别告诉你姐,自己受着。” 说完,江辰起身,往别墅走去 武圣迅速跟上,“你在开玩笑,我还敢找我姐告状?姐要是知道我连鬼子都弄不过,保管把我剁了。” 一大一小进屋。 只留下碎叨声回响在好料峭冬风中。(本章完) 第1166章 好好聊,别吵架 第1166章 好好聊,别吵架 “伯纳德来电话了。” 天赐资本。 职工食堂。 不得不说,厨师的手艺很不错,听说就连这里的配套服务人员,都是人事部直招,李绍负责,而不是外包出去。 “怎么说?” 江辰咬了口鸡腿。 对面的李总抿嘴一笑,“和你说的一样,迪士尼低头了。” 江辰微笑,似乎意料之中,并无任何波澜,“好好和他们谈谈条件。” “你有什么意见?” 虽然将股份送给了自己,但相关问题,还是得请示、不对请教,曾经的李院固然性格高冷,但同时,也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现在应该是女人了。 “外带食品的问题需要改进,不应该把目光放在这种蝇头小利上。” “这可不是蝇头小利,游客吃喝的消费是乐园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里面一瓶饮料的价格比我们在这里吃顿饭还要贵。” 李姝蕊进行科普。 其实不需要她提醒,江老板又不是没在东京迪士尼消费过,确实不便宜。 做生意,不是来善堂,这是最基本的宗旨,就算江老板现在有足够的能力回馈社会,也没有理由要求人家对标学习。 道德绑架不可取。 “追求盈利无可厚非,但杜绝一切外带的做法甚至夸张到去翻游客的包太不人道,公众对此的怨念早已经沸反盈天,游客带点零食我觉得无伤大雅。” 李姝蕊点头,“我记下了。” 江辰笑,拿着筷子,“还有,人流量也需要管控,不然游客的体验感会大打折扣。” 迪士尼的拥挤程度有多严重,从门口排队的人就可见一斑。 就像一辆大巴车,明明满载限度是五十人,结果塞了一百两百人进去,可想而知会多么窒息。 不仅仅迪士尼、其实很多大热乐园都是超负荷运营,也是每日接待的游客量超出了标准范围。 游客的热情归游客的热情,但作为运营方,拥有调控的责任,但赚钱嘛,不寒碜,为了更多的盈利,于是乐园方面对此视而不见任由游客辛苦而又可怜的去排几个小时的长队。 “迪士尼可能不会同意。” 在外带食品上松一点口子无关痛痒,但要限流限票,那就等于一刀砍在大动脉上了。 限制人流量,等于把到手的钞票往外推, 换谁必定都难以接受。 “迪士尼想要稳住自己口碑与好不容易打造成功的品牌价值,必须要重新审视目前的经营模式,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大众抛弃。” 这话如果换别人去说,肯定是夸夸其谈贻笑大方,但从江老板嘴里讲出来…… 起码李姝蕊是没有笑的,反而在认真考虑。 “细水长流,厚积薄发,做企业,盈利率和延续性很多时候只能二择其一,就看怎么抉择了。” “关键你也没给人家抉择的权利啊。”李姝蕊调侃了句。 江辰莞尔,“迪士尼能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享誉世界,肯定是懂其中的道理的,只不过国人的热情,冲昏了它的头脑,一仰再仰,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和女神。” 作为“女神”的一份子,李姝蕊当然立即表达不满。 “好好说话。” 江辰这才发觉自己比方的歧义。 女神恐怕都没有那么盛气凌人。 如果游客是舔狗,那么迪士尼压根没把这些舔狗放在眼里,甚至压根没把这些舔狗当人。 而李姝蕊——起码当初还是很尊重他的。 嗯。 是人格上的一种尊重。 “我觉得没有污蔑女性的意思。” 江辰当即阐明立场,“迪士尼想要在神州市场长远的发展,也是为了维护我们这些股东长久的权益,改进迫在眉睫,其实也没多难,切除病灶最开始难免阵痛,目前每日的人流量如果能削减掉四分之一,游客游玩体验会有成倍的提升,对于迪士尼的声誉与品牌价值也受益无穷。” 李姝蕊点头,“我会和伯纳德谈判。” 江辰当然不知道自己荣登西方世界的黑榜,为女友打气助威,“迪士尼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接受,我们就及时止损,一家只着眼于眼下的企业,没有太多精力的价值。” 迪士尼,全球顶级的娱乐企业,世界五百强里的中上等生,居然简简单单的被形容为“一家企业”? 江老板固然是借题发挥,同时潜移默化的教导女友怎么以投资人的眼光去看待问题,但未免也太浮夸了吧? 关键李姝蕊也捧场,低头吃饭,“嗯”了一声。 “没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吧?” 罗公子也来吃饭了,毕竟食堂的味道真不比外面的餐馆差。 话虽然客气,可还没等人家回复呢,他就端着盘子坐下。 还真别说,这 段时间罗鹏还挺敬业,迟到早退的次数屈指可数,莫非是因为江辰这位创始人在的原因? “旁边那么多空位,非得来当电灯泡?” 江辰也不见外,好在李姝蕊不是一个害羞的人。 “呵呵,在公司秀恩爱可不地道啊。” 罗总明摆着是故意的。 “你提前下班去谈情说爱,也没人说过你。” 李姝蕊固然不害羞,但同时也不是一个好欺负人,很快回侃了罗鹏一句。 “我说了,我是带人家去看心理医生,怎么是谈情说爱呢。” 罗鹏大义凛然,“我们天赐一直都是一家充满人文关怀和富有人性化的企业。” 此话一出,李姝蕊和江辰当然无话可说。 “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哈?” 罗鹏愣神。 就算李姝蕊都惊讶无比,先是看了眼江辰,而后目光落在曾经是一位公子的罗鹏脸上,“这么快?” “说错了,打算什么时候请客吃饭?” 口误的江辰纠正。 “问你俩一件事。” 罗鹏忽然道。 江辰情侣俩都看着他。 “如果对方接家里电话的时候躲着你,是什么心态?” 这个问题将江辰和李姝蕊问得有点懵。 “你感情经历那么丰富,还需要问别人?” 江辰诧异的笑道。 这位是谁。 这可是战绩斐然的情场浪子,寝室里的恋爱导师。 换成小白可能还差不多。 “你以前还……” 罗鹏差点脱口而出,可及时止住了。 其实他忍不忍住真没所谓,听话不用听全,有时候听语气和开头几个字就足够了。 江老板的过去,那可是整个东大津津乐道并且必将经久流传的传奇故事。 李姝蕊微微撞了撞男友胳膊,以做提醒。 也是。 和以前的及时行乐不一样,这次罗公明显是认真了。 关心则乱。 海王不代表不会受爱情的苦。 “人家家里的电话,这不是很正常,心理诊所那样的地方还是少去,容易得疑心病。” 江辰劝导。 李姝蕊也接着开了口,“夏小姐和你以前谈的那些女朋友应该不太一样。”罗鹏看向她。 虽 然简单轻淡,但是一针见血啊! 之前的女孩子都是围绕他转,以他为中心,在感情世界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但这次的夏晚晴不同。 “真是我想多了?” “把你之前的习惯改一改,理解,尊重,包容。” 江辰送上六字真言。 地位颠倒了属实是。 他倒是教导起罗鹏来了。 吃完中饭,按照日程安排,江辰离开天赐,打算去一趟cx娱乐。 cx娱乐本来就是施茜茜的玩票之作,接管金海之后,就更加不可能上心了,责任也只能他这个唯二的老板担着。 好吧。 其实他也远远谈不上负责。 居然都是靠裴云兮这个公司“一姐”来给公司艺人介绍业务。 开车去cx娱乐的路上,江辰给兰佩之打了个电话。 虽然他现在是武圣那小子的临时“监护人”,但关于上学的安排,肯定还是有必要向人家亲属知会一声。 “我打算暂时先送武圣去上学,他这种年纪,毕竟还是应该在学校待着……” 没有隐瞒,江辰将给人家亲弟弟究竟找了家什么样的学校也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兰佩之毕竟见过世面,对于所谓的东瀛学校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讶。 “他惹了麻烦,你擦屁股?” 还是一如既往。 没有多余的废话。 简明扼要,单刀直入。 “在学校待着,能惹多大的麻烦?” 江辰轻描淡写,像是没听懂。 其实孩子能捅的篓子可大了,而且武圣也谈不上小了,这种年纪,杀人的都有。 “他一直在乡下待着,虽然他性格开朗,但早点与外界接触还是更有好处,你不会真打算把他一辈子关在乡村吧?” 这话在情在理,但是口吻有点问题。 人家的家事,作为外人,适合指手画脚吗? 如果是姐夫,那没毛病。 可是武圣只是误会啊。 “如果你愿意擦屁股,我没意见。” 兰佩之表明立场,或者说在进行提醒。 其实武圣会冒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江辰心里哪能没杆秤。 但是。 武圣这小子傲归傲,狂归狂,但通过那次宵夜就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这小子是有心机和城府 的。 “既然是我把他送进去,那肯定是我负责。” 江辰干脆道,看样子,这位亲姐一时半会是不打算把人接走了,于是送那小子去上学的决心更坚定。 “没事了。” 未免误会是借着武圣这个弟弟的由头套近乎,正题说完,江辰便似乎要挂电话。 肯定不是欲擒故纵。 但却起到了欲擒故纵的效果。 “不要打他的主意。” 那头传来百听不厌的声线,可同样的是依旧晦涩难懂。 “我打他什么主意了?” 江辰笑。 “他适合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是你弟,你觉得能普通吗?” “你也知道,他是我弟。” 江辰一边开车,一边轻笑道:“我送他去上学,真的只是想让他和外界多接触接触,那毕竟是一家外国学校,更容易让他了解外面的世界。” 江老板的话令人感动,就算是亲姐考虑恐怕都没这么周全。 但兰佩之什么人物,深邃锐利的目光穿透衣炮弹的迷雾。 “如果你想要送他去东瀛,趁早放弃这个念头。” 不久前掠夺了东瀛大批产业的江辰并不惊讶,“我就算需要人手,也不会打一个孩子的主意啊,他才多大,初中,能堪大用,起码还得好几年吧。” 几年。 听起来很长。 其实也很短。 而且如果武圣如果有足够的能力,进入东瀛学校,不仅能够进行文化的反渗透。并且还能笼络到一大批东瀛孩子,并且是出身精英家庭,受过良好教育的东瀛孩子。 假如再将这批孩子送回东瀛,不仅可以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也能帮助被掠夺来的东瀛企业更好的在东瀛继续稳固发展。 嘶。 这么一想,某人可是在下一步大棋啊,从原先的走一步看三步,已然提升到了走一步看十步开外,心思之深沉,令人毛骨悚然。 作为一名合格的投资人,确实,不应该立足眼下,需要未雨绸缪,布局未来。 “我和武圣聊过了,他挺乐意的,我们应该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前面的话还好,还在解释,还是声明自己没有不良居心,可是后面这句,则又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只是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就算如兰佩之,都没法免俗啊。 想起 这段时间和那小子的相处,江辰笑道:“你有多久没和他好好聊过天了?他是个孩子没错,但你像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也是什么都不懂吗?” “我和他聊过,他抬头望着月亮和我说,等他长大了,他要去看看这个世界。不像我们,在他这个年纪,只看到了地上的六便士。” 江辰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只是向一位不讲亲情的姐姐分享她弟的日常。 自己应尽的责任被别人帮忙尽了,不知道那头的兰佩之是什么想法。 “我们的命运都没有按照既定的轨迹,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安排一说,他的人生,是他自己去走的。” 明明是假的,怎么越来越融入进去了? 并且没有丝毫违和感,好像真是一家人。 不过也是。 师妹。 亲弟弟。 逐渐聚拢在对方周围,不是好像,明明已经密不可分了啊。 命运确实没有安排一说。 最初始,兰佩之肯定没有预料到渐渐的会演变到今天的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不过以她的性格,应该不可能后悔。 命运不可能被安排,但一切的变量最终都会形成一条明确的线。 所以。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安排。 “我会找他聊聊。” 这位居然也有听劝的时候? 江辰颇感欣慰。 “好好聊,别吵架。” 沉寂了几秒,电话被挂断。 (本章完) 第1167章 借你吉言 即使是玩票之作,可因为创始人是金海二代目的金字招牌,再加上裴云兮的号召力,cx娱乐从一家原本近乎为裴云兮个人量身打造的“工作室”发展为行业内有名有姓的一流公司,旗下的签约艺人多达数十之众。 不仅仅打进影史的《那一片蓝》,cx娱乐产出了不少优质的影视作品,哪怕两位老板都有些玩忽职守,却自己经营得有声有色,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属实是。 当然。 cx娱乐能有今日,曾为圈子里的金牌经纪人崔恒功不可没,明明是受邀来当任裴云兮的经纪人,结果莫名其妙接下了整座公司的担子。 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的确至关重要。 有的朋友只会带你蹦迪喝酒按摩吹牛逼,而有的朋友却能让你事半功倍省心省力。 当初青涩的江老板刚刚起步,资源人脉一片虚无,cx娱乐能够开起来,施茜茜那位发小胖虎易少可谓居功至伟。 cx娱乐第一批的班底,几乎都是人家拉过来的。 包括崔恒。 事实证明,人家眼光独到,富家公子绝对不全是不学无术的代名词。 “d档是什么级别?” 终于大驾光临的江辰手里拿着崔恒给他的统计册,很有意思,从a到d,每一个等级下面都有名字,并且交待了近一年的工作内容。 “d档就是经过我们评测具备足够的才能,一定的特色潜力,能够在业内有所建树的新人。目前有8人,公司为每个人都制作了专属的发展方案,现在逐步进行中。” “那a档呢。” 江辰又挑了个最高的档。 专业的人才做事就是不一样,公司的经营情况在这一本统计册上一目了然。 “a档是已经具有足够名气的艺人,拥有宽泛影响力,和稳固的粉丝基础,不需要公司再堆砌资源,譬如宁徽。” 江辰确实在a档的归类里看到了宁徽的名字,并且就排在第一个。 后面还有两人。 abcd的分类虽然是崔恒主观排的,但作为行业的老资历,肯定有足够的判断依据。 如果说裴云兮是cx娱乐的柱石,那么宁徽也算是元老了,她是继裴云兮之后cx娱乐签约的第二位艺人,也是托易飞的关系。 她当时签进cx的时候应该达不到崔恒心目的a类标准,但是得益于《那一片蓝》的成功,在影片里担当重要配角的宁徽自然也名声大噪,就像习武之人突破壁 垒,一直在二线徘徊的宁徽百尺竿头,晋级潮头女星的行列,从统计册里可以看到,近一年宁徽拿到的广告代言很是不少。 对此,江老板颇感欣慰。 到达一定的层面后,满足感不一定是自身能够给予的了。 “裴云兮呢?” 江辰又问。 他翻了下,的确没在上面看到公司一姐的名字。 崔恒笑,“江先生,云兮还用排吗,如果这是江湖高手榜,那云兮就是能够开山立派的大宗师,根本不需要排名了。” 江辰莞尔,这个比方倒是有趣。 “有件事,需要向江先生汇报。” “说。” 江辰爽快道。 “是关于宁徽的。” 江辰意外,继而好奇:“怎么了?” “有狗仔拍到了她私下与人形似幽会的照片。” 尽管崔恒表述的较为委婉,但如果只是形同,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肯定不会专程拿出来提。 因为职业性质的原因,艺人的感情生活,比较敏感。 “她谈恋爱了?” 江辰直戳了当,要是其他人犯不上在意,可毕竟是继裴云兮之后公司的002号艺人。 “大概是的。” 江辰笑,“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吞吞吐吐干什么。” 见到他的态度,崔恒也就不再避讳,“公司钱从狗仔手里拿到了照片,事情还没曝光出去,可既然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江辰能够理解崔恒的立场,也知道娱乐圈不成文的规矩。 就像走仕途离婚是组织考察的缺陷,当明星,谈恋爱必定会失去一部分粉丝的“芳心”。 有的公司甚至还有艺人必须“清心寡欲”的硬性规定。 而cx娱乐作为江老板商业版图的一块拼片,自然同样是一家彰显人性色彩的企业。 让艺人斩断七情六欲这样反人道主义的事情,肯定不会要求。 “宁徽可是a类艺人,拥有牢固的基础,就算谈恋爱,影响也有限吧。” 新人谈恋爱,相当于自己杀了自己的职业前景,可是作为已经熬出头的一线艺人,谈个恋爱而已,当明星不是出家,正常的人生程序即使延后,可迟早也是得走的吧? “她谈恋爱的影响范围确实能控制,就算不可避免会有损害,也可以承受,但她选择的男方是圈内一位平平无奇的男星。” 江辰沉默了下,往后靠。 “她找的圈内人?” “嗯,名气实力远不如她。” 崔恒进一步补充,看来他不仅仅是对宁徽“不务正业”的不满,更多的可能是一种惋惜。 也是。 同样作为公司的老人,他和宁徽私下的关系应该很熟了。 女明星,找大老板,找富二代,或者找同级别的圈内人,都很正常。 可是找一个不如自己的? 就连江辰都有些意外。 宁徽走的是性感路线,也是娱乐圈蛇系女星的代表,她的追求者,应该不在少数啊。 “她现在在哪?” “就在公司。” 江辰诧异,明星天南海北到处飞是常态。 “是我叫她今天回公司。” 崔恒解释。 果然是人精啊。 江辰笑了笑,“那就叫她进来吧,我和她聊聊。” 崔恒起身。 几分钟。 宁徽走了进来,毛呢大衣,性感而大气,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样的女星,按道理应该找一个可以偎依的强者小鸟依人才对。 “坐。” 崔恒没有一块进来。 宁徽在办公桌前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没有刻意展示大老板的压迫感,江辰心平气和,在苗寨拍戏的时候,他和宁徽也相处过一段时日,他能够顺利“拿下”裴云兮,对方也起到了一定的帮助。 “知道。” 宁徽没有忐忑,也没有躲闪,不管究竟是不是做错了事,起码这份敢于承认的态度值得称赞。 “公司帮忙买下照片的销,我来承担。”“宁徽,你知道我找你不是来和你算账的。” 宁徽抿嘴一笑,“那也不能让公司替我私人问题进行买单。” 江辰笑,施施然打量着这位性感风的女星,“你现在也不大吧?用不着着急啊。” “江先生,我马上三十了。” 女人三十,听起来可怕,可是娱乐圈里,四五十岁还单身贵族的女艺人一抓一大把。 江辰没有废话,朋友一般闲适的问道:“怎么想的?” 宁徽看了看他,而后回复:“什么都没想。” 江辰莞尔。 看似敷衍,实际上,却是一种非常真实的答案了。 “别告诉以你们这样经历丰富的女孩子,还会相信爱情。” 找一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圈内同行,搞不好对方还可能会借助自己的名气,不是因为爱情,还能是什么? 只不过“女孩子”。 江老板是会说话的。 “为什么不能信呢?” 江辰没架子,宁徽同样就没自作聪明的去畏畏缩缩,对答自如,笑容比当时在苗寨时还要干净纯粹。 “江先生难道不知道,经历越多的女孩子,越愿意被童话打动。” 江辰失笑,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这么讲,那我们就没得聊了啊。” “公司应该没有禁止谈恋爱的条款吧?” 宁徽问。 “没有吗?” 江辰反问。 四目相视,两人都笑了起来。 “就算你没压力,对方也有压力啊,男强女弱天经地义,可颠倒过来,想没想过质疑和抨击能不能承受?” 在这一点上,江辰绝对有充分的发言权,如果找比自己出色的异性,男性铁定得挨白眼,舔狗吃软饭这些字眼是逃不了的。 当初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尚且挨了无数唾沫星子,更何况像明星这样的公众人物了。 “走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心理素质,这也是公司的训练营着重强调的新人培训课程。承受力差的,早就退圈了。” 宁徽轻松的笑着说道,清楚直白的回答了大老板的问题。 棒打鸳鸯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江老板肯定不会干,毕竟他曾经也算是淋过雨,既然对方想得一清二楚,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有的娱乐公司老总把旗下的艺人当成是禁脔,但他没有这种变态的占有欲。 就算是皇帝。 也只有一后三妃六嫔十七美人……吧? “那就祝你感情生活能够和事业一样顺利。” 江辰就像一个朋友,而不是老板,半句的苛责都没听到,简简单单的聊了几句,便朝对方发出了自己的祝贺。 即使通过之前的接触和相处,宁徽有一定把握对方不会为难自己,但见这么轻易的就将此事揭过,并且还祝福自己,她还是有些始料未及。 圈子里哪能看到这样的老板啊? “我也祝江先生的生活能像事业一样圆满,成功。” 宁徽有样学样回敬了一句, 意味深长的弧度与眼神,貌似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礼尚往来。 娱乐公司的老板和名下艺人,确实很容易摩擦出火,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很容易理解。 对方把她,肯定只是当成一名单纯的员工,但是对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 拍摄《那一片蓝》在苗寨取景的时候,对方对裴云兮的态度,她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或者说整个圈子,现在谁不清楚? 《那一片蓝》的票房刷新了影史,同时它的投资也是一项新的记录。 娱乐圈是一个无比现实的地方。 什么关系,能够让对方砸几亿美金来捧? 只是简单的老板和员工,远远不够。 《那一片蓝》拍出来之前,没有人能保证能够成功,说不准又是一项世界电影历史的血腥惨案。 只是为了公司的一名艺人,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其实代入下就一目了然了。 为什么公司不选择自己呢? 当然。 这种现象下的本质,大众不会去专研,即使有些人揣摩到,也不会有机会说出来。 她的私会照能被截留买下,而有些信息,是根本没有渠道发出去的。 就和圈子里的默契一样。 曾经关于裴云兮和金海实业的关系,偶尔还会有人调侃几句,但是现在,再也听不到任何关于裴云兮的流言蜚语。 肯定不是嫉妒。 但是多多少少,对于这位同行,业内的标杆,公司的“一姐”,宁徽心里是有点羡慕的。 同时。 和她当初果断选择签约刚成立的cx娱乐一样,她深刻的知道,人和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眼红眼热只会带来无尽的折磨与痛苦,不如学会接受,走好自己的路。 江辰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只是点头一笑,回了句。 “那就借你吉言了。” 精妙绝伦。 宁徽会心一笑,“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她抬起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除了杨妮之外,又是同行,又在同一家公司,并且有过合作的她应该算是裴云兮在圈内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江辰像没看见,“不管工作还是生活中遇到什么麻烦,及时和公司沟通。” “了解。” 宁徽扶着椅子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江先生了。” 江辰点了点头。 娱乐圈乌烟瘴气不假,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随波逐流,脱掉了明星光环,这些艺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缺点,也会有闪光的地方。 当然。 其实更重要的,还是上层建筑。 如果像江辰这样的老板多一些,整个环境肯定可以清朗许多。 “咚咚咚……” 宁徽走后没多久,门又被敲响。 “进。” 还是宁徽,推开门。探进半边身子。 江辰不解,笑问:“还有事?” 宁徽神色异样。 “云兮的父亲来了。” (本章完) 第1168章 你真幽默(求月票!) 接待室外。 透过玻璃向里,可以看到崔恒正与一名英俊帅气的老男人沟通。 可不就是因缘际会在街上相“撞”的那位大叔。 “云兮和她爸长得挺相像的。” 宁徽的评价进一步说明了裴林汉的颜值,而后很有眼力见的道:“江先生,我就先走了。” 江辰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叔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也不能视而不见,宁徽走后,江辰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而入。 “江老……小江。” 裴父当然还是记得他的。 听到裴父对江辰亲密的称呼,崔恒无动于衷,在这个圈子干了这么久,一些故事见了太多太多,装傻充愣,更是必备技能。 “江先生。” 他起身打了声招呼。 “你去忙你的吧。” 崔恒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叔,你怎么来了。” 江辰笑容温和,礼貌得一如既往,在沙发上坐下。 “我来找云朵。” 又是云朵。 终于,江辰忍不住试探道:“云朵……是云兮的小名吗?” “不是小名,这就是她出生时我给她取的名字。” 裴林汉道:“可是当艺人,不是得讲究名字好听吗,所以她就把名字给改了。” 江辰恍然。 改名这事在娱乐圈的确是家常便饭,毕竟有些艺人入行前的本名的确太过大众通俗,但是裴云朵这个名字…… 倒是挺好听的。 不过就是有点过于可爱了,不符合她的气质与性格。 还是裴云兮这个名字更贴切一点,虽然只是一个字的改动,却瞬间让清冷孤傲的感觉扑面而来。 实话实说,站在行业内的角度来讲,江辰觉得裴云兮选择改名是正确且成功的,普通人固然无所谓,张三李四王五区别不大,但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名字就意义非凡大有讲究了。 有的公司为此还会帮艺人去请风水大师堪舆测算。 正确归正确,但可以清楚听出来,对于女儿改名这事,裴父心里是有不满的。 完全能够理解。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名字可以算是父母赠予孩子的第一件礼物,结果被改了,难免多多少少会不太痛快。 当然。 裴云兮是为了事业需要, 换作大部分父母,孩子如此卓越优秀,骄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计较这些小节,可通过短时间的相处,江辰很清晰的感知到,这位帅气的大叔并不是那种只关注女儿成就的人。 “叔,改名字肯定不是出于云兮的本意,肯定是她选择从艺时公司为了她的长远发展提出的建议,现在事实证明,这个改动是有利的。” 帮忙解释了一句,江辰很快转移了这个话题,“叔来之前没和她沟通吗?她今天不在公司。” 江辰是好心,可还是捅了娄子,裴林汉按着大腿,无可奈何的长叹口气,“就是她出门时告诉我是来公司了,所以我才过来的。” 江辰一愣。 “这丫头,平日不接我们电话就算了,我亲自来东海了,结果还躲着我。” 听到这,江辰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当爹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按理说应该好好陪着,原来原因在这。 有些人的确不喜欢和父母待在一起,可裴云兮应该不是一个不懂孝道的人啊。 “叔,不能吧。她为什么要躲着你。” 江辰半劝导,半询问。 “还不是嫌我唠叨呗。” 裴林汉愁眉不展,扼腕叹息,“小江,你说我们当父母的,唠叨她几句怎么了,是,她现在是大明星了,全国人民都认识,翅膀硬了,是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江辰哭笑不得。 可不仅仅只是全国人民啊。 您女儿都火到国际走向世界了。 “叔,我和您说实话,我和云兮认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她像得知您被撞的时候那么焦急过,您说她不把您放在眼里,我是不认同的。” 虽然是在驳斥自己,可裴林汉听到这话,心情反倒似乎舒坦了一些。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 自己抱怨几句自己孩子没有问题,但绝不想别人附和的。 “她就算再成功,不也还是您的孩子。” 显而易见。 裴云兮在家,肯定是不怎么擅长与父母沟通的,所以口才出众的江老板越发说到了裴林汉的心坎上。 看着这个非同凡响却有礼有节的年轻人,裴林汉是越看越觉得顺眼,酒驾的事完全被抛于脑后。 “唉,其实也不怪她,可能是我们教育的问题。小江,我很敬佩你的父母,能把你教育得这么出众。” 得。 一大一小,居然互相恭惟上了。 “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江辰询问。 裴林汉摇了摇头,“算了,她既然躲着我,又何必把她叫来。” 江辰笑道:“叔,云兮不一定是骗你,也许她临时有事才没来公司呢。” 裴林汉看着他,“我刚才问过那个崔经纪人了,他说云兮这段期间都在休息,没有商业活动。” 江辰哑然。 “小江,你就不要给她打掩护了,我裴林汉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是不会给公司添麻烦的。” 撞倒人家的江辰当然清楚对方是一个识大体的长辈,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感到奇怪,父女之间的关系何以至闹到这种地步,什么问题不能够好好的沟通。 “叔,我没有这个意思,于公云兮是我们公司的功臣,于私我们是朋友,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 裴林汉沉默了下,可能是江辰的表现太过完美,赢得了他的信任,也是,哪一个长辈会不喜欢这样的后生。 再加上对方和女儿亦公亦私的特殊关系。 沉吟过后,裴林汉放低声调,看着江辰,像是很严肃的开口道:“小江,叔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可以诚实回答我。”江辰凝了凝眉,没有犹豫,点头道:“嗯,叔你说。” 裴林汉注视江辰,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你和云兮又是工作中的战友、又是生活中的朋友,那你肯定知道,云兮的感情方面……” 江辰愣神。 敢情对方难以启齿是这个原因。 “小江,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裴林汉重复。 江辰张了张嘴,他是一向秉持待人以诚的处世原则,但也不是什么情况都适合坦诚相待的。 裴云兮的父亲固然深明大义,大量宽宏,可用屁股想都知道,假如知道实情,作为一个父亲,不提和自己拼命,十有八九也得暴走。 这里是公司。 即使自己无所谓,但不得不顾忌到裴云兮的声誉。 江老板固然是资方,是娱乐圈的上层建筑,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可他的演技,真不见得……起码不一定比崔恒标准里的bcd级艺人差。 瞬不可察的心虚过后,他面不改色,冷静而从容的道:“叔,你应该也比较了解这一行,如果谈恋爱,会影响到前途对和发展。” “我当然了解这一行,当初我就坚决反对她选择这条路,当 明星真就那么好?尤其是女孩子,只看到了这个行当的光鲜,却不知道这个行当的背面到底……” 裴林汉忽然想起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将剩下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小江,抱歉,叔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没事儿。” 江辰不以为意一笑,“叔说得又没有错,娱乐圈就是一个充满各种诱惑的名利场,处处团锦簇,处处也都充满了陷阱漩涡,稍不留神,或者意志力不够坚定,很容易就会失足陷落。” 裴林汉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不仅不恼,相反还和自己看法一致,顿时像是碰到了知己,情不自禁拍了一下大腿。 “小江,你说的很对!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面临的诱惑更大!如果有背景就算了,家里能够帮衬铺路,确实可以走这一行,但是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想要混出成绩来,得付出多少代价啊?” 他用的是“代价”。 而不是“努力”。 裴云兮的父亲确实是一个明白人,活了大半辈子,果然看得很通透。 想必这些话他肯定是憋在心里很久了,也是,裴云兮就不用去说了,对家里其余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没法提及。 江辰仿佛没听懂,安慰道:“就算再不容易,叔,她现在也杀出一条血路了。” 裴林汉强颜欢笑,没有任何的骄傲自得,默默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做一个普通人,朝九晚五,轻松自在,难道不好吗?” 谁说父母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 江辰眼前这位父亲偏偏反其道而行。 “叔,云兮是幸运的。其实你的观点很对,普通家庭进入这一行,确实要付出很多东西,但云兮在入行时,就碰到了伯乐。” 裴林汉摆了摆手,“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虽然是小老百姓,懂的不多,但也会上网冲浪。” “叔,网上的消息很多都是无中生有,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那小江你告诉我,网上说她被大老板包养的事,是不是真的?” 裴林汉话赶话,紧紧盯着江辰,也像是憋的太辛苦,实在是按捺不住,要找人求证。 江辰沉默。 一个父亲。 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对于大红大紫的女儿,有这方面的担忧,其实再正常不过。 江辰没有回答,而且反问了句:“我如果说是真的,叔你相信吗?” “放屁! ” 裴林汉不假思索,脸色涨红,拳头都攥了起来,“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 江辰神情自若,“既然叔心里已经有坚定的答案,又何必要问我。” “我想听实话。” 裴林汉紧声道,他的眼神里有忐忑,更包含着期待,说明他要的“实话”,应该只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就像公布分数前,即使坚信自己做对了题,在老师发卷时,也会拿捏不定。 空气一时间压抑下来。 四目相对,江辰哂然一笑。 “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管你在网上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都是流言蜚语,云兮今天的成绩和成就,都是靠自己对这份事业的认真与热爱,而不是靠走捷径。” 裴林汉瞳孔放大,貌似有光芒闪过,整个人像是骤然松了口气。 “小江,神州人不骗神州人。” “叔,普通家庭的孩子走这一行,在名利的拉拽和引诱下,确实很容易误入歧途,但是运气可以造就特殊。” 或许是江辰的口吻太过真诚,也或许是因为江辰作为娱乐圈大老板的显赫身份,裴林汉就像经历了一场虚空手术,旷日持久的心病被剔除。 “都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她也不爱笑啊。” 江辰忍俊不禁。 这位大叔,的确时髦啊。 “我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躲着叔你了,换作是我被父母都这么误解,我想我也肯定会很难过。” “唉。” 裴林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也知道她是一个好孩子,但是自从她进入这一行,我就从来没法安心过,小江,不知道你能不能够理解,每次看到新闻说有的艺人为了拍戏的机会被导演制片人提出过分的要求……我就寝食难安啊。” “叔,你说的那不是新闻,那是八卦。” 裴林汉也笑了笑。 普通老百姓,当然只能是雾里看,每次看到或者听说类似新闻,就情不自禁想到同样在娱乐圈里打拼的闺女。 这是人性使然,根本没法主观控制。 但是这种事情,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讲。 裴林汉内心一直以来有多么煎熬可想而知。 而现在和江辰这位娱乐圈的上层阶级对话后,心里的负担瞬间松懈。 “小江,谢谢你啊。” 江辰抿了抿嘴,有点愧对那双充满真挚和感谢的眼神。 所以他微微垂眼,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叔,我可以以cx娱乐创始人的身份对你承诺,潜规则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云兮身上,不过她如果潜规则别人,那我可没办法。” 心病剔除的裴林汉笑逐颜开。 “小江,你真幽默。”(本章完) 第1169章 坐,我们聊聊 裴林汉是带着笑容走的。 哄父母开心,是儿女应尽的义务。 而裴云兮可能没有尽到的孝道,于今天被江辰同志代劳了。 就像裴林汉内心的感想一样。 他这样的老板,的确蔚为难得。 送裴林汉进电梯后,江辰思量稍许,还是选择同裴云兮知会一声。 没打电话,发的语音消息。 内容很简单。 “你爸来公司了,我帮你哄走了。” “江先生。” 就在江辰往回走的时候,崔恒冷不丁的又出现,时机把握得相当独道。 的确是人材啊。 “云兮近期有活动安排吗?” 江辰问了嘴。 “没,云兮将所有的邀约都推了,她也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江辰默默点头。 就算运气加持,普通家庭的孩子想在竞争残酷的娱乐圈闯出一条道,照样需要艰苦的努力。 裴云兮以前就是个拼命三郎,不肯让自己停下来,现在想来,她可能并不是只是想要获得自己啊一片天地,同时或许也是想要向家里证明自己。 之前觉得,如此优秀的裴云兮,她家里一定引以为傲才是,可事实并不如此。 “嗯,她想休息就让她休息,不要去打扰她。” 崔恒表面不动声色,暗自却苦笑不已。 他就算想安排,可也指挥不动啊。 “我带江先生去练习营看看吧。” 江辰点头。 比起在全国各大电影学院摸排蹲点,cx娱乐建立起了自己的艺人培育体系。 即使不是科班出身,抱有成星梦的年轻人同样可以进行报名,筛查通过后,会被吸纳入cx娱乐的星创训练营,有点像高丽那边的做法,但没有高丽那么变态。 比起高丽的偶像练习生动辄可能就是几年的光阴白白浪费,cx娱乐的星创计划初步培训周期只有半年,远远降低了追星梦的试错成本。 而且进入训练营直到被淘汰或者成功被录取的期间,所有的生活开销全部由cx娱乐负责,由此更进一步降低了家境普通的孩子的经济压力。 以cx娱乐在行业里的地位再加上优善的条件,报名者的热情可想而知。 据崔恒汇报,第一场星创计划对外公布的时候,简历雪般无穷无尽的从全国各地飞来,一度瘫痪了报名网络。 即使背靠两尊创始大佛,cx娱乐财大气粗,可到底还是得规划成本,同时也是为了保障训练营的效果,每批次只筛查录取100人,以至于在“海选”这一阶段就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了。 追梦是得付出努力的。 cx娱乐不惜成本,当然不是开善堂请人来吃喝玩乐,形体塑造、剧本创作、表演技巧这样的专业课就不用提了,cx娱乐的星创训练营甚至还会教走路。 没错。 学习走路也是一门课程。 江辰能理解,并且觉得这样的设置非常独道。 如果选择成为一名演员,除非不拍古装剧,不然走路的仪态必须过关。 古人走路和现代人走路是不一样的。 尤其如果角色不是普通的古人。 一个四方步,现在的演员,有谁能够走得像模像样? 小时候,江辰还是挺喜欢看电视剧的,特别是古装剧,譬如经典的《少年包青天》,里面的八贤王根本不像演的,举手投足尽是贵气,一个简单的眼神,仿佛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天潢贵胄。 而现在的古装…… 就是现代人穿了古人的衣服,不提也罢。 江辰抵达训练营所处楼层的时候,发现上课的老师竟然是金珠炫。 “珠炫在高丽出道,通过了高丽地狱式的选拔制度,她来教这些学生形体课绰绰有余。” 江辰莞尔,“你是懂节约成本的。” 术业有专攻。 金珠炫目前虽然只是崔恒评断标准里的b级艺人,但那也只是因为她是外籍的原因。 论专业素质,基础功,不提这些学生,她去教导国内娱乐圈里大部分艺人都游刃有余。 “江先生,训练营的老师,包括我们公司内部人员,都是一样会开酬劳的。” 崔恒笑着解释。 这才叫诙谐。 “她不是有片约吗?” 江辰问。 “她只是偶尔才会来代课。” 江辰点头。 星创训练营里的练习生大部分在16—20岁,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课间休息,有人表演街舞,有人更是天赋异禀,唱跳rap同时边打篮球。 “那是谁?” “新人?”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 “看到旁边是谁了吗?崔恒崔经纪,有什么新人值得这样的大 人物亲自陪同?而且报名阶段早就结束了。” 这些练习生瞟崔恒的眼神充满了谦卑和敬畏。 别看崔恒在江老板面前普普通通,可他在娱乐圈里可以称得上实力雄厚。 明星只是推到台前的代表。 在这个名利场里,除了顶层的资本阶级,隐居幕后的经纪人群体其实都要在艺人的地位之上。 别说现在只是候补选手,哪怕这些练习生们通过了考核,顺利出道,真正成为一名她们渴望成为的闪耀明星,面对崔恒,照样也得低眉顺眼。 “江先生。” 窃窃私语中,练习生们发现金珠炫前辈也小跑了过去。 为什么那么多人踊跃报名,除了费用全免,能够和金珠炫这样的梦幻明星接触,就算最后被淘汰,那也值得半年的代价了。 “拍戏还要抽空来代课,辛苦了。” 因为金珠炫教的是形体课,所以现在穿的是紧致的瑜伽服,将她出色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扎着,富有亲和力,完全没有时尚杂志上的冷艳与隔阂。 尤其她站在江辰身边的样子,左手握着右手指尖,垂于身前,哪像红遍高丽的神颜偶像,更像是一个内向的小姑娘。 远观的练习生们偷偷交流得更频繁了。 “公司栽培了我,能够为公司出一份力,义不容辞。” 江辰和崔恒对视,不约而同一笑。 “都会说成语了,进步真快。” 金珠炫抓着指尖,不好意思的笑。 “第一次拍戏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 江辰问了句。 金珠炫是偶像出道,在高丽的时候走的并不是演员这条路。 “多谢江先生关心,我感觉很好,谢谢公司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太礼貌了。 也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 不可否认,论对艺人pua这方面,高丽的娱乐公司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要感谢不应该感谢公司,得感谢裴云兮,是她推荐的你。” “江先生,珠炫已经向云兮当面道过谢了。”崔恒开口。 江辰笑着点头,虽然已经成功将人家拐上了贼船,但却和在高丽时一样,并没有因为得手后而态度大变,对金珠炫眨了眨眼。 “学到没?” 金珠炫细密的睫毛眨动,目露不解,而后只听到江辰道:“以后多和这位前辈打好关系,她的片 约有很多,推给你几个,可以帮你省去很多努力。” 崔恒忍俊不禁, 金珠炫怔了下,像是没有听出江辰在开玩笑,郑重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江先生。” “行,那就不打扰你上课了。” 短暂的会面加上交流只不过几分钟。 可练习生们发现金珠炫老师走回来的时候精致脸蛋上挂着轻快的笑容,后半节课开始后更是可以感觉到精神状态提振了许多。 “你这个星创计划,是借鉴高丽的培训机制吧?” 江辰边走边问,已经离开的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简短的几句话拥有怎样的能力。 “国内的娱乐圈青黄不接,年轻一代的艺人大部分都只是为了名和利扎进这个圈子,素质全方面不足,同时敬业性和努力也不如老一辈,这么下去,整个行业都得烂掉。图名图利无可厚非,但首先得为这份职业负责。” “用心良苦。” 江辰念道。 “还是因为江先生的支持。” “行了,我难得来一趟你还拍马屁。既然这星创计划开了,就尽量把它给做好,我的青春时期高丽的艺人可是所向披靡,大杀四方,好在那时候国内还有一批明星能站住阵脚,才不至于兵败如山倒。” “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限制令。”崔恒冷静道。 江辰哑然,继而失笑,他点了点头,“所以我就在想,以前我们好歹还有艺人能够站得出来,现在限制令如果解除,不知道会怎么样?” “经历这么多年的安稳发展,我们进步了很多,但是论综合素质,依然还是落后于高丽,县级大的地方,却能培育出世界级的偶像,拍出奥斯卡电影,其中的差距我们不得不正视。” 崔恒道:“限制令出台后,我们得到了黄金发展期,同时,没有了外部的压力,整个圈子越来越养尊处优,说难听点,就是不思进取,一门心思只想捞钱,根本忘记了对市场负责、对对粉丝负责。” 这番话要是从普通人嘴里说出来,铁定是愤世嫉俗,是羡慕嫉妒恨,可是从崔恒这位王牌经纪人嘴里说出来,则别有一番滋味了。 一个资深的行内人都做出如此评价,可想而知这个圈子已经堕落到什么地步。 “环境优越,没有办法,如果我们也像高丽那么点面积,为了分有限的蛋糕,我想我们的艺人应该也会疯狂努力。” “不尊重这份职业的人,就应该被淘汰。” 江辰笑,拍了 拍这位对这个行业还保持着尊重的王牌经纪人。 “那你可任重而道远了,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只要江先生支持,我愿意去做这条鲢鱼。” “我请你来是分蛋糕的,不是来掀桌子的。” 崔恒面不改色,自然的回道:“娱乐圈这块蛋糕,江先生应该并不放在眼里。” 江辰莞尔。 “说了,让你不要拍马屁。”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其实早在那一次去两粤成功救人回来,崔恒就窥见了冰山一角。 娱乐圈确实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但说穿了,也只是一个行业。 如果每个行业都是一盘菜。 那么娱乐圈这盘菜,是没有资格端上某些餐桌的。 就和星创计划一样。 明星这种东西,没有不可取代性,甚至是可以批量打造的。 哪怕红如裴云兮,不是也被当街掳走? 如果把明星视作一种赚钱的道具,就容易理解了。 即使这个道具再好用,一旦不想要了,就能被随手丢弃。 所以为什么高门大户从来不把明星放在眼里。 是真的不在一个层面。 “既然江先生不喜欢听马屁,那我就不拍了,掀桌子是为了把桌上的臭鱼烂虾和坏菜推下去,这样才能更好的吃饭。” 江辰笑,“这话中听。” 手机铃声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瞧,江辰发现是裴云兮的来电。 他拿起接通。 崔恒迅速保持安静。 “怎么了?” “你不在公司?” “在啊,崔恒带我下来看看训练营的情况。” “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江辰意外,“现在?” “嗯。” 裴云兮重复,“我等你。”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云兮来公司了?” 崔恒询问。 江辰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那江先生快去吧。” 崔恒善解人意。 江辰没客套,也不担心对方误会,有些人即使知道了秘密,也能够妥善保守。 他拍了怕崔恒的肩膀。 “辛苦了。” “江先生辛苦。” 江辰微愣,继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迈步离开。 “你怎么能随意出入我的办公室?” 在人家父亲面前说得有多亲密,可是私底下彼此单独相处,江老板却变了一副嘴脸,进入办公室后看着堂而皇之不请自入的当红巨星、公司一姐,发出质问。 裴云兮相当平静,“那我重新出去敲一敲门?” 在娱乐圈打拼这么久,她当然不会去庸人自扰,从她不顾家人反对坚持进入这一行,说明她也绝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 就算她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杜绝网上的风言风语一样,在cx娱乐,即使她再怎么样和某人保持距离,也不可能消除旁人心中的猜想。 既然如此,又何必演戏。 “那……也不是不可以。” 江辰玩笑,刻意想看她的反应,可人家置若罔闻,仿佛她才是这座办公室的主人。 “坐,我们聊聊。”(本章完) 第1170章 喜当爹(第一更) 这间办公室,说不定对方真比自己熟悉,使用次数寥寥可数的江老板可能是想找回主动权,于是选择先声夺人。 “你爸那边,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 解释。 这个词大有学问,惹人遐想。 可裴云兮没有胡思乱想,因为她压根就没有自寻烦恼的打算。 “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问得直戳了当。 “聊了些……家常。譬如他为什么叫你云朵。” 江辰的幽默感有所退步,听他说完,那张美若天仙的古典容颜上没有任何反应,万里无云,风平浪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对你的担心。” 江辰开诚布公,此间无六耳,而且彼此的关系本来就不是普通的老板和艺人,正是掏心掏肺的好时机。 “你这么漂亮,而娱乐圈又这么浑浊,我是你爸,我也会担心。” 我是你爸。 再会说话的人也会犯错呐。 “你要是不想聊,可以改个时间。” 江辰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云兮胸怀宽广,没有计较,“你怎么帮我解释的。” 江辰摊了摊手,“公众人物,哪个背后不被编排边新闻,当然是实话实说,网上的流言飞语都是凭空杜撰,你爸听了很开心。” 说着,江辰继续语重心长道:“其实你爸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应该清楚他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好好沟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越是躲着他们,他们越会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你觉得我没有尝试过解释?当你成为一个嫌疑人的时候,你说的任何话都没有意义。” 江辰失笑。 理确实是这个理。 裴父愿意相信他的话,但如果是裴云兮就另当别论了。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所有的解释都会被当做掩饰和狡辩。 很无奈。 所以当碰到这种时候,只能由外人来破局。 “现在没事了,你爸的心病已经被切除了,他之所以反对你进入这一行,初衷也是为了保护你。一家人,没有什么结是解不开的。” 安慰完裴林汉不久,又开始给裴云兮做思想工作,江老板可谓是用心良苦。 “解得开,但解不完。” 裴云兮 恬静道。 江辰看了看那张无论再近距离都像海报的脸。 “你们还有其他矛盾?” “你应该了解了他对这一行的偏见根深蒂固。自从我开始拍戏,我家的电视就被当废品卖了。” 裴云兮并不是一个孤僻的人,但是同样,她也绝对谈不上活泼健谈。 但是人到底是群居动物,再高冷,同样会有需要排解宣泄的时候。 就像之前离开的裴林汉。 非常凑巧。 时机使然,江辰成为了父女俩最合适的倾述对象。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始终不拍吻戏的原因?” 江辰下意识问。 作为一名职业演员,为艺术牺牲是必备的觉悟,可是在这方面,裴云兮就谈不上敬业。 瞅瞅好莱坞的影帝影后们。 为了作品可以大尺度贡献,而裴云兮从出道以来,最劲爆的场景,可能就是当初为虚拟恋爱游戏制作的比基尼宣传广告。 而且那还是cg动画渲染,并不是真人出镜。 “看来我还得感谢你爸。” 江辰忽然有感而发,自言自语。 他的音调不高,可关键环境太空旷安静,就算没有道姑妹妹那么变态的听力,但凡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或许就因为家事而颇为烦心,现在可能更翻涌了。 考虑到传统的家庭情况,所以入行以来始终洁身自好,即使被抨击清高耍大牌,也绝不会在荧幕上出演“过格”的镜头。 可结果到头来。……那天晚上浑身的酸痛与撕裂的痛苦,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江老板肯定不是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但是他的感叹在此情此景之下,的确有点炫耀的意思。 “知道我今天去哪了吗?” 裴云兮突兀的开口。 江辰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他又不是神算子,也没安排私家侦探监视,怎么可能会把握对方的动向。 “去蜜影业了?” 他下意识猜测。 家里待不下去,唯一的避风港,可能就是前老板兼挚友杨妮那了。 “杨妮姐在国外参加活动,再猜猜。” 江辰不禁微微皱眉,难免觉得对方……有点古怪。 女人都喜欢玩猜谜游戏不假。 可是她哪里是这样幼稚的性格? 这种漫无边际的问题,江辰 实在是无从下手,于是摇了摇头。 “猜不到。” 果然。 到手之后,男人确实是会变得啊。 居然这点耐心都没有。 换作刚认识那会,会说猜不到吗? 裴云兮没有强人所难,星河般的眼眸宁静致远。 “我去医院了。” 医院? 江辰情不自禁再度皱眉。 难道还是带父亲去检查去了? 不对啊。 时间对不上啊。 裴林汉刚离开公司没多久。 “你生病了?” 江辰迅速问,关心之情溢眶而出。 可惜。 连杯水都没准备,以至于连控场的道具都没有。 裴云兮眼帘微垂,“去做了个检查。” “什么检查?” 江辰本能追问。 “妇科检查。” 始料未及的江辰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检查?” 裴云兮的语调依然和风细雨,进一步补充道:“孕检。” 简单两个字,却犹如五雷轰顶。 毫无准备的江老板骤然从沙发上近乎是跳了起来,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那的国际巨星,大众女神,视线逐渐下移。 因为是冬天,衣服穿得都比较厚实,对方今天更是披了件长款毛衣外套,坐姿状态甚至盖住了大腿,小腹的情况根本看不太真切。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裴云兮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同时,也没有说话。 江辰脑子里电闪雷鸣。 与定力无关,换作任何男人碰到这种事情,肯定都没法淡定! 类似的经历,他曾经在李姝蕊那里遭遇过一次,还是在没毕业的时候,没想到时隔几年,又再度上演。 李姝蕊那一次,是乌龙,可这一次…… 即使根本无法再冷静思考,但起码基本常识还是没有忘记的,江辰定定的看着给了他一个“大惊喜”的绝色美人。 算算时间。 如果真一发入魂,现在哪里还需要孕检,应该住在医院等临盆甚至已经出生了才是。 哪里是衣服遮得住的? “我这是……喜当爹了?”(本章完) 第1171章 越美丽越危险! 江老板到底还是临危不乱,即使心神恍惚,但还是没忘记对真理的坚守。 没错。 真理。 十月怀胎,是天道法则,是自然规律,可是距离那迷乱一夜,已经过去多久了? 如果裴云兮今天真的是去医院孕检。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嗯。 就是他“喜当爹”了。 为什么大企业只会去名校招生,他们需要的当然不是只会考试的机器,而是看中了学霸的学习能力。 学霸比普通人的强的肯定不是试卷上的分数,而是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境下都能保持思考的习惯,甚至日积月累已经成为了融入骨髓的本能。 所以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大脑宕机,可本能还是迅速提醒江老板其中的异常。 当然。 普通人肯定也能反应过来,但时间早晚的间隔,就是学霸与正常人的差距了。 察觉到不对劲后,“喜当爹”的江大老板逐渐冷静下来。 以他的地位和财势,有人想“炸唬”他,再正常不过。 “把检查报告给我。” 他缓慢的重新坐下,“这种事情,不是能张冠李戴的,如果是有人想不负责任,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裴云兮看着他,绛唇轻启。 “你怎么不去死。” 江辰面不改色,置若罔闻,就像没听到,伸出手,手掌摊开,复读机般继续道:“检查报告。” 报告肯定是没有的。 并且她身上压根就没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面对那张一言不发的绝代容颜,江辰笑,“这种事情,你也敢拿来开玩笑?” 一发入魂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同时他“喜当爹”断然也是不可能发生。 通过裴大叔,就可以知道裴家的家风。 连吻戏都不拍,又怎么可能会那么随便? 况且。 不是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金,在经历了自己后,江辰相信对方不可能会轻率的找一个男人。 就像俗话说的。 见识过雄鹰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鹌鹑。 同时也别忘了。 裴云兮本身就不是寻常女子,实话实说,像她这样的人,要找一个良配,难度是很大的。 “真不怪叔念道你,你刚才的话要是传了出去,知道得掀起多大 的惊涛骇浪吗?” 江辰收回手。 显而易见。 即使难以理解,但关于孕检的事,这位的的确确是在胡说八道。 如果这种话从施茜茜嘴里说出来,或许还合情合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真去医院检查了?是不是月事不调?” 孕检这种事对方既然都主动讲出口,他也没必要畏畏缩缩了。 裴云兮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他,似乎是没有料到对方能这么快速的识破自己的谎言,以至于都没有足够的体验去欣赏他面对这种“惊喜”的反应。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可能不太好,杨妮不在,如果没人说的话,不妨去看看心理医生。” 江辰是懂建议的。 “男人是不是都不想承担责任。” 裴云兮终于开口。 “这是污蔑。” 江辰不假思索。 “那你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 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江老板从容不迫。 那天晚上并不是他主动。 所以“负责”这个词根本无从谈起。 但这就是男性的软肋了。如果和女性去讨论这样的话题,那是要被戳脊梁骨,天理难容的。 “我只是太过震惊,毕竟我没有任何心里准备,换作任何人都是一样。” “不是震惊,你是惊恐。” 裴云兮纠正,沉静的语气像是在下定义。 江辰笑,他当然无法去回味方才瞬间翻滚的汹涌波涛到底包含了多少种情绪,但裴云兮这么狭隘的定义,肯定是不准确的。 “你看到的,只是你想要看到的。” 水平之高,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你说我们男人都不负责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女人喜欢看到我们不负责任,然后可以理直气壮的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进行抨击。” 竟然反攻起来了。 裴云兮情不自禁蹙眉,有点 ——无从招架。 人都会有七情六欲。 她也概莫能外。 谁说女神就不会耍小性子? 来自家庭的巨大压力,总得找渠道发泄,不然真得憋出心理疾病不可。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可能比较大,但也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江老板还在洋洋洒洒,作用等同于火上浇油。 的确。 反对她进入这一行,是当初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已经开始,那时候的江老板不知道还在哪里玩泥巴,确实毫无关系。 可女人就是这样。 不是任何时候都会讲道理。 或者说,不是对任何人都会讲道理。 有些事情发生了,有些界限突破了,是不可能当作不存在的。 哪怕心里能够自欺欺人,可是骗不了潜意识。 “你说我是在牵累你?” 裴云兮冷声道:“是我让你酒驾撞到我爸的?” 江辰一愣。 和酒驾有关系吗? 怎么也胡搅蛮缠起来了? 他不由再度轻咳一声,“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两码事,和我撞到你爸毫不相干” “如果不是你撞到他,你们会认识吗?他会找到公司来吗?” “他找到公司是因为我吗?他是来找你你的。而且我和你爸认识也没有什么影响吧?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辰脱口而出,据理力争,可说着说着面对那双眼神,忽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脖子,慢慢停了下来。 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人家长辈的亏心事吗? 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办公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也不全是我一个人错吧……” 作为一位男士,江辰还是拿出了担当,率先打破沉默。 他说的是事实,如果真有愧,有愧的也不该是他一个人,但是这种情形,真的适合摆事实讲道理吗? “解决我爸。” 解决? 等等。 解决是什么意思? 这么心狠手辣吗? 裴云兮起身。 江辰抬头。 “不然我就和我爸坦白。” “坦白什么?” 江辰茫然道。 如昙一现,裴云兮倏然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旋即迅速收敛,朝办公室外走去。 “你能算准时间,我爸算不准。” 江辰脸色僵硬,呆若木鸡,面部肌肉不自觉颤动抽搐。 这还是他认识的裴云兮吗? 果然。 越美丽的事物,越特么危险!(本章完) 第1172章 喝酒 “开车没?” 大冬天吃什么最合适? 当然是火锅了。 如果再加上白酒,肯定更巴适了。 罗总就是这么干的。 茅台之类的他从来不喜欢,商务应酬也就罢了,可是私底下自选,罗总一直都偏爱二锅头。 倒不是因为便宜,只是他喜欢二锅头的味道。 “开了,怎么了?” 一边疑惑的问,罗总倒酒的动作没停。 “开车就别喝酒了。” 吃一堑,长一智。 虽然没被处罚,得到了受害者宽宏,但江老板肯定是学到教训了。 “我说江辰,你遵守公德我知道,但就是说难道不能叫代驾吗?吃饭不喝酒,你喊我过来干什么。” 罗鹏笑。 兄弟坐在一起,怎么也得喝两杯,不然就像吃牛肉面没有牛肉,很差感觉。 罗鹏把装满酒的一次性塑料杯递过去,“别洒了。” 江辰看了眼被放在面前满满当当的酒杯,没说话,拿起餐盘往锅里下菜,貌似有心事的样子。 罗公子不知道有没有关注,或许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行了,青菜下这么多,肉都没地方煮了。” 锅里汤汁鼎沸,滋滋冒油,让人食欲大开。 罗鹏率先动筷子。 “呼,痛快。” 他端起塑料杯,“先走一个。” 大学里寝室四兄弟经常聚餐,但是毕业后即使在一座城市,一家公司,可说起来也很长时间没坐在一起喝过酒了。 只有他们两人聚餐,似乎是为了找回读书时的感觉,都没带“家眷”。 罗公子从来不是见色忘友的人,接到江辰的电话邀约,任何犹豫都没有,听到李姝蕊不在,于是没叫夏晚晴。 什么是贴心。 这就是了。 “吃来吃去,还是山城的火锅最有味道,能这么出名的确是有道理的,有机会带你去尝尝,我请。” “这不是连锁店吗?” 两人身处的这家店本来就是家出自山城的火锅品牌。 “就算是连锁店,也没有在山城吃的那种感觉。” 话虽这么说,但罗鹏下筷子的速度可是一点不慢。相比之下,江老板就好像并不是多饿。 “问你个事。” “说。” 罗鹏一边吃一边随口道 ,丝毫意外都没有。 “你有没有闹出过人命。” 江辰语调尽量平和。 可罗鹏还是吓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交往了那么多女孩子,有没有闹出过人命?”表达模糊的江辰近一步补充。 大家都是成年人。 虽然只是前面加了半句话,但意思瞬间通透了。 罗鹏停下筷子,透过火锅蒸腾的热气,愣愣的打量了好哥们好一会,反客为主,或者说举一反三,把问题抛了过去。 “你把谁搞出人命了?” “我在问你。” 罗公子过往的丰富情史从来不是秘密,只不过寝室其余三兄弟,包括江辰,都不是爱好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不提这种话题了,罗鹏和女孩子交往的细节,他们从来不会多问,倒是罗鹏偶尔自己会讲两句。 所以罗鹏的惊诧可想而知。 他意识到对方约他肯定是有事,但没料到竟然这么劲爆! “什么款式?这是在通知我要当干爹了?!” 这厮完全把江辰的话给无视了。 “哪门子的干爹,我有答应过吗。” “江辰,你要是不让我干儿子认我,那没得说,我铁定和你割袍断义,兄弟没得做了。” “当然,干闺女也是一样。” 得。 越说越没谱了。 江辰主动拿起酒杯,“我的速度能有你快?” 罗鹏皱眉不解,貌似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辰喝了口二锅头,“单纯唠唠。” 罗鹏撇了撇嘴,过了会,叹了口气道:“你要是真问我有没有闹出过人命。” 他停顿了下。 “有过。” 江辰还没说话,罗鹏继续道:“我一直很注重安全措施,但意外,总是会有的。” 这话无可辩驳。 就比如再遵守交规,也会酒驾。 “打了?” “不然呢?生下来?那时候我才大二,可没想过这么早当爸爸,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罗鹏喝了口酒。 江辰没有去问哪个女孩子,过去了,没有意义,也是对人家女孩的不尊重。 “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又不是什么光采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私人生活里素来轻挑的罗公子忽然变得稳重了不少,“所以你得以哥们我为诫,现在不是读书那会了,真有了,那就生下来。我们完全有能力给孩子任何想要的生活。” 江辰哭笑不得,哪那么容易被套话,继续否认:“真没有。” 不是撒谎。 本来就是事实。 “那你突然提这干什么?” 唠嗑是没问题。 但是好端端的,谁会找这么刁钻的话题。 正常人都能察觉不对劲,更何况以他的敏锐。 如果真与人命相关—— 那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肯定是李姝蕊了。 但在他和李姝蕊在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有了,肯定早就发现了。 还是说。 是从东瀛回来后才怀上的? 那也太强了吧。 不得不承认。 男人的时间观念其实都挺厉害,要想在这方面糊弄,不太能轻易办到。 “我有个朋友,交往一个女星。” 我有一个朋友……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罗鹏古怪的看着江辰。 “什么眼神,算了,不提了。” 毕竟太熟悉了,一个屋檐下当了四年的室友,江老板的欲擒故纵成功奏效。 “你说,我知道是你朋友,不是你。”江辰当没听见,一边涮羊肉,一边道:“他们本来是正常交往,你应该能懂吧?” 罗鹏当即点头。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最近突然那位女星告诉他去医院做了孕检。” 高超的谎言,永远是包裹着真相的内核。 罗鹏若有所思,“所以是你那个朋友家里不同意,然后女星带球跑了?” 好哥们如今的地位,结交的人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所以罗鹏思维发散的方向相当合情合理。 类似的桥段现实里实在是层出不穷,屡见不鲜了。 “那女星要多少钱?我觉得这事简单,男人,做出点补偿是应该的。” 罗总彻底代入了自己脑子里构造的剧情里。 公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可以骂罗公子海王,但不能说他是渣男,起码他是有原则和底线的。 “人家要的不是钱。” “不要钱?” 罗鹏皱眉,“那这事恐怕就比较难办了,不图钱 ,说明那女星所图甚大。” 江辰笑,“能不能别这么市侩,人家是明星,什么都不缺。” “等于说咖位还挺大了?” 罗鹏一副了然的模样,而后饶有兴致的八卦道:“是谁啊?” “人家告诉我是对我的信任,我能把别人的隐私到处乱讲。” 三观一致还是非常重要的,罗鹏点头,压住了自己刚萌芽的那点好奇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为了图钱,那么只可能是图人了。” “图人?” 江辰凝视曾经好为人师的罗公子。 论这方面的经验,罗鹏肯定是要比他丰富太多,读书那会更是经常向他们传输相关的理念和知识。 就像裴云兮父女不约而同把他当成了“倾述”对象一样。 这种情形下,江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罗鹏,除了他之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的确。 不管任何人,任何阶层地位,都会遇到困顿、彷徨的时刻。 “嗯,人家完全可以自力更生,自己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不稀罕嫁入豪门,那么只可能是真的喜欢你那个朋友了。” 不止此时,其实罗鹏从来都没有去怀疑过爱情的存在。 他固然是一个资深浪子,但他从不曾去讥讽爱情,过去痛骂艾倩,也只是憎恨于那些玷污爱情的人。 “话说你朋友应该不是四五十岁的大叔吧?” 罗鹏打趣。 江辰走神,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罗鹏刚才的话。 因为爱情? 这不是……荒谬吗? 裴云兮委身给他,难道不是因为恩重如山,无以为报? 嗯,也就是典型的“以身相许”。 江辰一直这么觉得,从来没有往“爱情”的方面展开过联想,但是—— 等等。 裴云兮是第二个攻略目标,他能顺利走到现在,是在她身上拿到了九十好感度的。 和李姝蕊一样。 李姝蕊是爱他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同样是突破了九十好感度的裴云兮就不能是吗? 每个人对待爱情的表达方式,是不一样的。 而且身份性格经历环境也大相径庭。 “喂,想什么呢。” 江辰回神,压抑内心的波澜,不露声色自然而然的说道:“他和我说的是他们 在一起是因为他给对方事业上有过很大的帮助,对方是为了报恩。” 罗鹏笑,往后靠了靠,“那我和夏晚晴呢?夏晚晴对我肯定也有报恩的因素,但是这和她会不会爱上我,有关联吗?” “恩情和爱情,并不是冲突的磁铁两极。是可以共生共存的。” 江辰定定的看着他,继而,缓慢的举起酒杯。 “受教了。” 罗公子不是第一次讲课,但江老板的这声受教应该是第一次发自肺腑。 罗鹏不以为意,陪了一口。 “其实图钱的话更容易解决,反倒是牵扯到感情会很麻烦。你朋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那个女星好好的谈一谈,开诚布公的进行沟通,不然人家真把孩子生下来……” 罗鹏摇了摇头,一副头疼的模样,哪知道只听道:“谁告诉你怀孕了。” “没怀?” 罗鹏猝不及防,“你刚才不是说……” “我只是说做了孕检。” “诚心的吧?不早说,浪费我这么多口水。” 罗鹏笑骂。 “没浪费,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 江辰安慰。 对待哥们,有时候也和对待女性一样,是需要哄的,罗鹏很是受用,拿筷子夹菜。 “你就把我刚才的话转述给你朋友,他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 说着,罗公子又道:“站在我个人的立场,我觉得门当户对压根就不重要,只要人品端正,大不了以后让她退出娱乐圈就好了。” “门当户对,不仅仅只是优越的那一方在意。” 江辰低头吃菜。 罗鹏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个女星的家里比较传统,从一开始就不支持她进入娱乐圈,所以希望她能够过普通轻松的生活。” 罗鹏哑然,感到新奇。 “这样的父母还挺少见,这么说来,这个女星的家教肯定不错了。” 他又开始好奇究竟是谁了,不过见江辰还是没有透露的意思,所以依旧没进行打探。 “现在的情况就是,那个女星要求我朋友去解决她父亲。” 江辰低着头边吃边道。 “解决?什么意思?” “人家要是知道还会来问我。你说这是出于什么心理。” 就凭这份演技以及控制力,江老板已经够资格去星创训练营担当老师了。 罗鹏沉思,握着筷子半天没动。 江辰没催,安静涮着火锅。 “按照你和我交代的这些信息,初步分析,那个女星对你的朋友有感情是没跑的,哪怕是你朋友对她恩情过重,她又家教太好,懂得感恩,肯定想着报答。” 罗鹏开口,边思量边道:“可是她的家庭又比较传统,不希望她高攀受累,不出意外的话,那女星的家里多半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江辰立即点头,“完全正确。” 多称职的捧哏啊。 罗鹏不为所动,继续沉心剖析,“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就算现在可以把家人蒙在鼓里,时间一长,总会出差池,就算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一个传统的家庭,总会关注女儿的感情归宿。” 江辰微不可察凝了凝眉。 “所以你的判断是……” “我个人觉得,那个女星是想继续维持和你朋友的这段关系,至于未来如何,她不愿意去想,也没有能力选择。所以在未来发生前,她希望能够无愧于心,而家庭那边的潜在压力,她又不知所措,所以希望你朋友能够帮她处理。” 终于发言完毕,罗鹏抬头,“你觉得我的分析怎么样?” 江辰面如平湖,端起塑料酒杯。 “喝酒。”(本章完) 第1173章 男人和男人的对话 江老板肯定不会再酒驾。 甚至都没开车过来。 是罗鹏让代驾送到了春秋华府门口。 罗总的级别,当然是足够配司机的,但是毕竟还年轻,身份是够了,追求却不一样,可能到了四五十岁,也会喜欢坐在后排的享受。 没让直接送进去,不是罗鹏不愿意,也不是代驾不愿意,是江辰想自己走走,从春秋华府到家门口,徒步距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不绕道的情况下,散散身上的酒味和火锅味算是足够了。 这次没酒驾,倒是没有再撞到遛弯的裴大叔了。 也是。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江辰也没有人为制造巧合的打算,甚至主动绕过了会经过那栋白色别墅的道路。 裴云兮让他解决。 罗鹏也帮忙解释了“解决”可能代表的意思。 可究竟该怎么做,他现在心里还毫无章程,真撞上了,那不是尴尬吗。 披着月色,江辰独行于顶级的豪宅区,罗鹏的话音褪了又响。 都说旁观者清。 罗鹏甚至都不知道主人翁是谁,给出的论调应该再客观不过了。 所以。 作为神州美学的代表,国际上的东方维纳斯,是真的打算“委身”于自己了? 或者说。 在一段时间内,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他的恩情? 千里奔袭从叶小王爷的地盘虎口夺人不去提,单是一部《那一片蓝》,就足够让任何艺人无以为报了。 更别提时尚帝国的ke集团,俨然是不可承受之重。 代入一下。 以身相许,好像情有可原。 这么说来。 自己是不是浪费了什么? 怎么不早说啊。 打哑谜呢? 当然,现在醒悟肯定为时不晚,而且江辰同志作为小学第一批次的少先队员,肯定不耻于干挟恩图报的事,即使对方真有这种打算,而他这么长时间始终蒙在鼓里,他也肯定不会觉着……懊悔。 “嘶……” 可能是冬天温度颇低,他微微吸了口气。 在未来发生前。 罗鹏不愧是情场达人,说话有时候还真是相当有水平的,味道十足,令人好生琢磨。 所以从眼下,到未来,究竟还剩下多少天?还有多长时间留给自己? 江辰不清楚,相信 裴云兮也没有答案。 可能没有人会知道。 料峭冬风吹酒醒,微冷,前方灯照却相迎。 进入人生第一笔大开销购置的豪宅,江辰抖了抖身子。 李姝蕊、端木琉璃、武圣都在,整整齐齐。 “感觉怎么样。” 江辰走过去。 他是对武圣说的。 男人,讲究的就是效率。 既然武圣答应,那边的入学手续立即就办好了。 本来学校那边是有住校这个选项的,但江辰还是决定走读,即使武圣这小子适应能力很强,最开始也还是得磨合磨合。 “一个要求,以后不用让端木姐接,我又不是小孩,可以自己回来。” 看来这小子对新学校的感觉还不错。 “你只是不是小学生。” 江辰在旁边坐下,想必刚才李姝蕊也是在问他对学校的感受。 “老师讲课听得懂吗?” “我又不是傻子,汉语有什么听不懂的。” “那里之前不是东瀛学校吗?”李姝蕊问江辰。 “东瀛学校和使用汉语没有冲突,东瀛从上之下,包括他们的皇室,都很重视对神州文化的学习。” “师夷长技以制夷。”武圣道。 李姝蕊笑,红唇动了动,“这句话不应该这么用。” “事实就是这样,小日子从来没有放弃对我们的窥视之心,把学校都开到我们这来了,我进去的时候,那些小鬼子都很排挤我。” “你是插班生,人家当然不熟悉,肯定不会多主动的靠近你,时间长了也好了,而且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插班生。” 面对江辰的安慰,武圣压根不在意,铿锵有力的说了句,“羊群才会结队,猛兽总是独行。” 江辰忍俊不禁。 李姝蕊也笑了。 比起他传说般的姐姐,越接触,越能发现这少年的有趣。 “他既然不需要送,那以后就不要送了。” 江辰对端木琉璃道,典型的散养教育,不吃就不吃,不送就不送,绝不会追着喂饭。 端木道长磕着西瓜子,一只手掌还捧着瓜子壳,很讲卫生,属实是嗑瓜群众了。 “给他办一张地铁卡,以后自己坐地铁。” 江辰又李姝蕊道。 春秋华府出门走五分钟就地铁站,相当方便。 “嗯,我让人明 天送过来。” 李姝蕊点头。 “我想和你聊聊。” 武圣看着江辰,忽然道,而且还补充了句:“单独。” 江辰有点意外,看了眼端木琉璃和李姝蕊,而后道:“行。去哪?” “楼顶园。” 武圣起身,真有那么一点小男子汉的派头。 江辰跟着起身。 “顺道帮我给杜鹃白樱浇点水。” 李姝蕊喊道。 楼顶园。 因为照顾到名贵的盆栽,所以进行改建过,虽然露天,但温度适宜,并不严冷。 “是不是要零钱?” 江辰问。 武圣置若罔闻,始料未及的说了句:“你在小日子那边是不是有很大的生意?” 江辰意外,“你听谁说的?” 他反应过来。 “你姐?” 兰佩之应该和这小子通过电话了。 “我姐没说。” 似乎是怕他误会,武圣当即解释道:“是我猜的。” “你姐和你说什么了?” 江辰笑问,“是不是让你考虑清楚?” “有什么好考虑的,我都答应你了。而且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哪能就这么回去。” 园边缘,武圣瞭望着寸土寸金的顶级豪宅区、以及外面夜色也遮不住的辉煌大东海。 “你姐没发脾气?” “她为什么发脾气,我姐这个人,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民主的。” 民主。 瞅瞅这形容词的运用。 这小子的确是高情商啊。 “我姐说了,只要我自己愿意,她不会来干涉。” 江辰颔首。 这种事情,确实还是让姐弟俩自己去沟通处理更合适。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武圣偏头,“你是不是在小日子那边有大生意?” 这种时候隐瞒,那不是谦虚,而是装逼了,而且相当没品的那种。 “嗯,但是和你入学这件事没有关系。” 江辰站在旁边,也俯瞰着春秋华府,他现在所处的这个高度不高,却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我有说有关系吗?” 武圣笑,小小年纪,就给人一种城府的感觉,好像在嘲弄江辰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辰哥,你发财,我真不 眼红。” 江辰一愣。 这小子肯定觉得他的财富都来自于收刮这小子嘴里的小日子了。 让他惊诧得倒不是这个。 “你叫我什么?” “你这么大年纪,我叫你一声哥,不是应该的吗。” 这小子风轻云淡。 江辰失笑。 受宠若惊啊。 继而,他摸了摸鼻子,“我很大吗。” “以前是我冒昧了,没想到你是个英雄。” 江辰笑容更甚,过了会,缓声道:“我算不上英雄。真正的英雄,是去做超出自己职责的事,就像你这个阶段应该去学校上学一样,我只是做了我这个层面该做的事情而已。” 一个孩子应该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也许江辰此时没把这个少年当成孩子。 “难怪我姐会看上你,你确实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武圣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但起码有一点,他感受清晰。 越接触,他越发现被老姐带回家的这个男人的与众不同。 有钱不值得希奇,关键是这种……该怎么形容来着,对,宠辱不惊的气质,令人佩服。 居然都让他不再那么计较“小三”的事了。 等这小子再长大一些可能就会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人格上的魅力。 “你指的是哪些男人?” 江辰饶有意味的笑问。 “呵。” 刚才还在夸自己,可转眼这小子就翻脸不认人了,不冷不热的一笑,“喜欢我姐的人海里去了。” 江辰摇头,直言不讳的道:“别吹牛了。” 武圣噎住,转头。 江辰依旧俯瞰春秋华府的晚间风光,“你姐确实很出色,可喜欢她这样的女人,是需要勇气的,拥有这种胆魄的人,我相信不多。” 这特么。 是损人还是夸人呢? 有效的是,武圣没有炸毛,也没有进行争辩,看了看这位某种程度上折服了他的家伙一会,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转过头去,拍了下护墙。 “也不知道我姐怎么想的,这么多年就没见她谈过恋爱,难道想学永文哥一样孤独终老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追求的理想生活,有人恐惧孤独,有人享受孤独,你觉得你姐需要感情上的慰藉吗?她要的是精神上的自由。” “啪啪啪……” 忽然。 这小子莫名其妙的抬起手鼓掌。 “我说的有问题吗?” 江辰从容不迫。 “真按你说的,我姐是冷血动物,那我姐带你回家干哈?” 武圣诘问。 他大抵是明白了,对方和老姐的关系,可能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但是。 也不是完全不像。 他虽然耍过不少朋友,但毕竟还只是个初中少年,这种情形,还是琢磨不透的。 “我没说你姐是冷血动物。” “我姐如果真的只想要一个人,她就不可能带你回去。” 面对言之凿凿的武圣,江辰没想和一个孩子争辩,但心里却觉得不是武家人误会了吗? 等等。 武家人误会了他和兰佩之的关系没错,可是兰佩之带他回去之前,难道就没想到过会引起误会? “你不会也是个胆小鬼吧?” 武圣瞧着他,典型的激将法。 这小子。 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女友了吗? 江辰避而不答,侧脸露出淡淡的弧度,“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掺和。” 要是换作以前,听到这种话,武圣保管得跳脚,但是今晚的他,很是沉稳。 “我只有这么一个姐姐,武广江压根不用指望,我妈不敢管,我如果不掺和,那就没人掺和了。” 江辰无言以对。 这小子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怎么听起来竟然有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武圣沉默了会,少年感十足的俊脸上坦然而沉静。 “我是不懂你们大人,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姐能够开心快乐。” 这小子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个孩子了,但是说出的话却很成熟,令人感动,可惜兰佩之不在这里,不然肯定是一次增进姐弟感情的机会。 江辰刚想调侃,只听到武圣又道:“如果谁让我姐伤心难过,呵呵,我一定让他做不成男人。” 江辰挑了挑眉。 怎么感觉这小子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那你可得努力了,想要保护你姐,可不是靠嘴巴说说就能办到的。” 江辰轻声道。 武圣没有说话,安静的转身。 江辰奇怪。 “干嘛去?” “不早了,洗澡睡觉,明天还得上学。” 江辰愣了愣,而后笑。 “这么刻苦?” 武圣停下,背对着江辰,“难道得学我爸,只知道伸手。只靠别人浇水施肥的植物,是不可能成长得可以遮风挡雨的。” 武神看着园里被精心呵护的名贵盆栽。 江辰哑然。 “今天是我们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所以不要告诉我姐。我会在那所学校好好待着。” 武圣还是没有回头,说完,迈步离开。 江辰一直目送他走出园。 这一小子一直生活在乡下,但有些时候,压根不像一个农村孩子。 兰佩之真的对他一直不管不问?当真没有教导过? 空旷的园中,江辰无声一笑。 人确实不可能独自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多么强大,或者亲情、或者友情、或者爱情,总有一种能够给予你力量。 江辰抬起头。 星星不多,但是颗颗好像在眨眼。 独自欣赏了会夜空,江辰掏出手机。 当然不是打给兰佩之通风报信。 都是男人和男人的对话了,怎么能不信守承诺。 “哥。” 电话接通,那边的洪晓宇声音里透着惊讶。 “睡没?” “没。怎么了哥?” “找你聊聊天,有空没?” “行啊,哥,我刚洗完澡,闲得慌呢。” 谁没有兄弟似的。(本章完) 第1174章 不好吃 一个男孩究竟经历什么才能成长为一个男人。 可能只是一次离家出走。 武圣果然是自己独自去上学,没有让他的端木姐送。 晨光初涨。 绿化率堪称天然氧吧的春秋华府内,江辰呼吸绵长,手臂平举于身前,双膝弯曲,节奏的踮脚,伴随着身躯小幅度的前后摇摆。 清闲下来的端木琉璃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 “八段锦。” 似乎是担心对方看不懂,江辰边锻炼边做出解释,“一年半载可以强身健体,持之以恒可入陆地神仙。” 端木道长笑点还是比较高的,毫无波动,只是问了句:“哪里学的?” “网上,随便一搜都是。” 一套动作做完,江辰双手回收于腹部下压,纳气吐息,站直身子,“想学吗?我教你。” “动作错了。” 端木琉璃宁静道,而且作出提醒:“这不是八段锦,像八部金刚功。” “是吗?” 江辰貌似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倒反天罡,人家是什么人物,那可是道家高人的关门弟子。 老神仙鹤发白须还那般精神矍铄,冒犯的说,感觉再活个十年没有任何问题。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神州流传千年的本土道统肯定有独到之处,说不准真有什么延年益寿的秘籍心法。 曾经自己打探过,人家没答理自己。 可今时不同往日。 江辰觉得目前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有了长足的发展,于是又不死心的貌似随口道:“开个玩笑。能够流传出来的东西,就像太极拳一样,就当体操练练可以,真正的看家本事肯定是秘而不宣,绝不外传的对吧。” 不知道是单纯,还是洞悉到江辰的别有用心,端木琉璃没有回应,只是问道:“你会站桩吗?” “站桩?” 端木琉璃现场进行示范。 果然今非昔比啊。 虽然过程很短暂,只有几秒钟,但多多少少是泄露了一点东西啊, “把站桩学会,对正常人已经受益无穷。” 正常人。 江辰有点想笑。 这妮子终于感受到自己有点“不正常”啊。 “你再示范一下,我有点没看清。” 端木琉璃不厌其烦,又重复了一遍。 站桩肯定不是什么秘典绝学,有点类似于扎 马步,网上也有,可道姑妹妹的动作有点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江辰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对方把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做出了赏心悦目的融畅效果。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道法自然? 就像公园里的大爷,打太极像大妈学广场舞。 而太极在某些大家手里却运转自如,浑然天成。 “啪啪。” 江辰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而后不耻求问,“得站多久才能达到一脚把石头干劈叉的效果?” 观鱼池那一脚。 至今难以磨灭,惊才绝艳。 “等到了你忘记想要得到什么效果的时候。” 江辰微愣。 这话,有点点深奥了。 意思是说——等他忘了想一脚把石头干劈叉,就能一脚把石头干劈叉了? 禅意十足啊。 “受教。” 江辰一副深受启发的模样,而后,也不继续学网上那些误人子弟的招数了,带着道姑妹妹在小区里溜达起来。 东海寸土寸金,容不下打工人安身立命的梦,但春秋华府却面积富裕,富裕到想在里面发生偶遇,概率微乎其微。 不过也是。 年长的人都喜欢晨练,但如果才发生了车祸,脚崴了,应该是不大可能随便外出的。 在cx娱乐,江辰注意到对方脚还是有点跛。 端木琉璃望向出现在视线里的白色别墅。 前些日子她和武圣来做过客,肯定还有记忆。 “带水没?” 江老板貌似口渴了。 可端木道长是保镖,不是保姆,而且道家高人,不提五谷辟易,起码一两天不喝水肯定是扛得住的,哪里会有出门带水的习惯。 “我去讨杯水喝。” 说着,江辰朝白色别墅走去,这特么套个袈裟拿个碗,真像化缘了。 “叮咚、叮咚、叮咚……” 江辰从容镇静的按响门铃。 端木琉璃站在身后。 不需要下一家,很幸运,门被打开。 有些女人,不开美颜,不说别人,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而有些女人,是真的早上捧把清水冲下脸就可以出门的。 身后的道姑是一个。 此时门内、素面朝天的顶流女星也是一个。 “出来晨练,途径这里,忽感口干,故来借杯水喝。” 四大名著 没白读。 裴云兮看了会他,而后又看了眼后面的端木琉璃,或许是看在端木琉璃的面子,没有闭门谢客。 她让开身位。 江辰迈步进门,与此同时不忘朝对方礼貌一笑。 “云朵,来吃早餐了。” 餐厅传来呼喊声。 “叔。” 对方正在端盘子,没注意,江辰主动打了声招呼。 果然。 父母都是一样啊。 和他好一通抱怨才多久? 居然现在拖着“伤躯”还要给女儿做早餐。 裴林汉循声望来,面露惊讶,“小江?” 之前这么叫还颇为局促,越来越没有隔阂了。 “我晨练路过,口渴了,来借杯水。” 怎么又说白话文了? “云朵,赶紧倒杯水。” 裴林汉立即喊道。 “不用了叔,我自己来。” 江辰轻车熟路的走向冰箱。 要知道这不是普通住宅,不提大到迷路,但没来过的人绝对不容易找到冰箱在哪。 看着熟练打开冰箱拿水的江辰,裴林汉有点走神。 这时候裴云兮和端木琉璃才走进来。 “叔,这位是我的朋友兼保镖,负责我的人身安全工作。” 裴林汉下意识扭头,又是一愣。 不管对女儿进入娱乐圈有多不认可,但对于女儿的外形容貌,当父亲的,绝对是打心底骄傲。 这不是出于亲爹滤镜,而是全国、甚至是全世界公认的。 可现在。 这个站在女儿身边的女娃,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小江,你说她是你的什么?”对这里熟悉,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是女儿的老板,又住在一个小区,偶尔来串门稀疏平常。 “爸,端木小姐身手过人,对付七八个普通人轻而易举。” 不用江辰开口,裴云兮先一步代为解释。 观鱼池端木琉璃飘逸而爆裂的一脚,不仅江老板,她也看到了。 所以对于“妹妹”变保镖,她深信不疑。 江辰拧开水瓶喝水。 “人不可貌相啊。” 这么大一个老板,亲自酒驾本来就很荒唐了,如果连保镖都没有,那才离了大谱,裴林汉只是惊异于一个女孩子身手好的同时怎么还能这么漂亮! 虽然从来没有嘴 上表达出来过,但在他心里,他闺女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孩子。 可现在。 好像真的是见过的世面太少了。 这个世界优异的人好像很多。 “……这位小姐不渴吗?小江,你给她也拿一瓶。” “叔,别介意,她不怎么爱说话。” 裴林汉点头,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知道,保镖一般都比较严谨沉默,电视剧上都是这样的。” 江辰莞尔,给端木琉璃也拿了瓶水。 “叔,那不打扰你们吃早饭了。” 等等。 裴云兮目光无声投来。 真特么是来化缘的? “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裴林汉忙道:“你们吃没?没吃的话一起吃吧。我从我们那带的特产蒸糕,这里应该没得卖。” 江辰哪里有丝毫扭捏,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叔,你做的分量够不?多了两双筷子,不会都吃不饱吧?” 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我看你食量也不大,吃不饱我再煎一笼包子,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亲手包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些东西,比如一笼简单的包子,再有钱、再有地位,也是买不到的。 就算是化缘,应该没有只化水的。 像是忘了这里的真正主人是谁,甚至都忽略了去看人家脸色,在裴林汉的盛情邀请下,江辰果断招呼端木琉璃坐下。 长者赐,不可辞。 这是做人的基本礼仪,也是华夏民族延续至今的优良传统。 女儿类父,指的只是长相,在性格上,裴林汉和裴云兮迥然不同,起码裴林汉肯定是一个好客的人,热情帮江辰二人盛粥。 “叔,我们自己来就行。” 边阻止,江辰边扭头,冲裴云兮道:“过来坐啊。” ? 分不清大小王了属实是。 拎不清主谓宾啊。 裴云兮走了过来,不可方物的脸蛋上不露端倪,谈不上热情,但是也称不上冷淡,因为压根都是父亲裴林汉在主导。 江辰不见外。 端木琉璃自然也不是忸怩的人,对于吃货来说,或许能够对其他事物无动于衷,但肯定不顾将唾手可得的美食拒之肚外。 她默不作声的在江辰旁边坐下。 裴林汉再一次感到叹 息,究竟怎样的父母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作为老板,居然不计身份的帮保镖盛饭。 不同的人看世界,看到的着实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裴林汉眼里,见到的是江辰的平易近人,随和低调,可换作其他人,保不齐已经开始揣摩作为老板和女保镖的真实关系了。 “这个饼也是我们那的特产,尝尝。” 谈不上奢侈,但是很丰盛。 而且有些确实是没见过的东西。 裴林汉拿公筷给江辰夹了块外表比较像月饼但又不是月饼的饼,而后又夹了一块。 “爸,人家又不是残疾人,自己会吃。” 裴云兮应该是好心帮忙解围,可是…… 听起来怎么有点骂人的意思? “你现在事业上有这么大的进步,都是因为公司的栽培,我感谢感谢小江,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叫深明大义通情达理? “叔,千万别这么说,公司和云兮是珠联璧合……” 等等。 珠联璧合? 裴林汉觉得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可江辰似乎没觉着,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相辅相成,云兮的成功代表的同样是公司的成功。” 后面的相辅相成就恰当了,裴林汉没往心里去,珠联璧合用来形容公司和女儿,也没什么不妥,又不是个人。 “小江,叔知道你人好,但是叔也不是瞎子,云朵自从加入cx娱乐后,事业突飞猛进,都火到国外去了,不是你的功劳,能是谁的功劳?” 裴林汉满脸真挚,发自肺腑,“云朵能够签约到你的公司,真的是她的幸运啊。” 被人家父亲一通吹捧,或者说就事论事,换作一般人多半飘飘然了,但江辰相当沉得住气,丝毫没有骄傲,继续维持谦逊温和的嘴脸,笑着道:“我之前就和叔说过,云兮的幸运值是点满了的。” 裴林汉爽朗大笑。 只不过这是幽默吗? 这不是臭不要脸嘛。 “这饼纯手工做的,除了我们那里,外面多少钱都买不到,尝尝。” 裴云兮出乎意料的插嘴进来。 江辰略感意外,但是也没多想,夹起裴林汉放在自己碗里的饼,咬了一口。 咀嚼。 “怎样样?” 裴林汉期待的问。 江辰很快点头,“香软酥嫩,味道好极了。” 裴林汉 大为满足,喜笑颜开。 在裴云兮注视下,江辰随后夹起碗里的另一块饼,放进了端木琉璃的碗里。 “机会难得,平时是吃不到的。” 对于美食,端木琉璃基本是来者不拒的,拿起筷子,夹起饼,贝齿微张,轻轻咬了一口。 继而 眉峰拢聚。 江辰不动声色,端起碗,低头喝粥。 可接下来。 令人发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端木琉璃肉眼可见的出现犹豫,随即作出决定,竟然又把那块咬了一口的饼夹起来,重新放回了给她吃的江辰碗里。 裴林汉错愕。 刚才做出香软酥嫩评价的江辰貌似疑惑,“怎么了?” 端木琉璃眼神清澈剔透,同他对视。 “不好吃。” “……” “……” “……” 端木道长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懂点人情世故的,她之所以会说“不好吃”,想必这饼的真实味道恐怕是难吃的程度了。 裴林汉尴尬的干笑。 “噗嗤。” 离开家乡还是躲不掉的裴云兮掩嘴,随后又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本章完) 第1175章 急眼 土特产只是一个代名词。 和好吃不能画等号。 比如阿三的特产是恒河水,那都不是味道好不好的问题了,消化系统或者说生命力不够强大的人,敢尝吗? 扯远了。 这远道而来的饼肯定是能吃的,而且重要的不是味道,而是裴林汉作为父亲的一片心意。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我觉得挺不错啊,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吧。” 江辰自顾自道,同时边说还边把刚才自己尝了口的那块饼继续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他肯定是好心,是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但是这话落桌,好像气氛更尴尬了。 见他把一块饼吃掉大半,裴云兮都有点于心不忍。 这饼她肯定尝过,从小吃到大,但实话实说,着实是……难以下咽,甚至都不如五仁味的月饼, 但肯定不能去诋毁家乡特产,所以裴云兮没说什么,以至于让裴林汉产生误会,每次来都会捎,或者邮寄,殊不知最后都是被洛璃儿拎着扔进了垃圾桶。 而端木琉璃一声诚实且真实的评价,就像是揭掉了皇帝的新衣。 江辰尴尬,裴林汉更尴尬。 “不好吃就别吃了。” 他很快起身,没为难江辰,端起他的碗把两块饼全倒了,又给她盛了碗粥。 “不好意思啊,没事,我再去蒸笼包子。” “这些够吃了。” 江辰忙道。 “你们先吃,很快。” 裴林汉摆了摆手了,不由分说走进了厨房。 “以后在别人家里做客,就算不好吃,也不要讲出来。” 江辰舀着碗里的小米粥。 虽然没有主语,但指向性很明确。 年轻道姑只是纯,不是蠢当然能明白说给谁听。 “你觉得很好吃吗?” 她反问了一句。 江辰沉默了下,嗓音轻缓:“不管好不好吃都应该吃下去,这是礼貌。” 坐在对面的裴云兮一言不发的吃着自己的早餐,但是一张餐桌上的对话,她肯定是听得见的。 江老板所代表出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很正确,没有一点问题,可年轻道姑不愧是年轻道姑,没有陷入对方构造出来的语境。 “你觉得不好吃,为什么要给我吃?” 江辰顷刻哑然。 裴云兮眼神一亮,看着越来越 感觉像张白纸的端木琉璃,甚至有想要为之鼓掌的冲动。 她强烈的感觉到这个女孩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仿佛不谙世事的孩子。 可往往也只有孩子,才能不受干扰,看穿事物的本源。 什么失礼不是失礼那都是虚妄。 之所以导致这种尴尬发生,起因都是有人把饼夹给了自己。 把难吃的东西给自己吃,在自己发表真实感受后,又大义凛然教授待人接物的大道理。 代入一下。 是不是气不打一处来哇。 端木琉璃注视江辰,竟然都克制住了食物的吸引力,似乎是在等一个回答,或者说解释。 裴云兮也停了下来,默不作声,隔岸观火,虽然表情正常且自然,但可以浓烈的感受到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江辰稍稍凝眉,不知道为什么无欲无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年轻道姑忽然变得这么认真。 人家纯真无邪,不代表好欺负啊。 要是真发起火来,裴云兮加裴林汉肯定拉不住。 当然,其中有位会不会拉都是另一回事。 “不合我口味不代表不合你口味,酸甜苦辣不一定都会爱吃,但总都得尝尝。” 这话。 有点哲思了。 不提十分满意,但端木琉璃起码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就在江辰感觉到她已经将凝视自己的目光收走的时候,忽然听到。 “不好吃可以直接说的。” 江辰看去。 餐桌上没了别人。 插嘴进来的自然是裴云兮。 听起来稀疏平常,可实际上是典型的挑拨离间。 不过同时也是陈述事实。 知道端木琉璃的纯净,所以把饼给她,让她捅破,恶人全让人家做了。 着实不太地道。 但是很可惜。 端木琉璃没能够理解。 江辰给了一个眼神过去,“真让我帮忙,就不要添乱。” 裴云兮眼神闪了闪。 “想好办法了吗?” 江辰心平气和道了一句:“你很着急?” 裴云兮顿时噎住,表面不算多么宏伟但绝对真材实料的胸脯起伏不定。 在这一点上,江辰绝对有发言权。 “希望你能尽心一点。” 江辰依然轻描淡写,“欲速则不达。” “…… ” 裴云兮凝视他。 “我会想办法,但你得给我时间。” 两人对话都没避着人,反正餐桌上只有端木琉璃,再加上他们使用的是“暗语”,道姑妹妹是不可能听得明白的。 “敷衍还是拖延?” 裴云兮很简单干脆。 江辰从容依旧,靠在餐椅上,“如果不相信我,那你就把报告给叔看吧。” 裴云兮只是激将,可谁知道他直接将军了。 裴云兮眼神跳动了下,即使有把握端木琉璃听不懂。但还是下意识瞟了她一眼。 端木琉璃正在夹咸菜。 这是千家万户餐桌上的经典标配了,在山上也常吃。 裴云兮收回目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找我帮忙,起码得给我信任。” 帮忙? 自己那是请求吗? “不然只有你自己来,想怎么做都是你的权力。” 平心静气却又强势无匹。 是真的欺负人家拿不出孕检报告吗? 好吧。 真的的确拿不出来,但是假的那就太容易了,就算外面不方便,买台打印机可能也就一顿早饭钱。 画风怎么变了? 昨天不是这样的啊。 这时候想要拿回主动权,那就只能比某人更狠,比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鱼死网破。 可裴云兮的初衷是解决烦恼,而不是将烦恼扩大。 没有再刺激对方,装装叉也就差不多够了,真的逼得人家去找亲爹喊一嗓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江辰见好就收,低头,吃粥。 “包子来了。”裴林汉端着一盘热腾腾的包子重新回到餐厅。 “我保证这包子一定合你们的口味。” 裴云兮神色已经恢复自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驰骋娱乐圈绝不仅仅只是容貌的功劳,实打实的演技派。 “叔,这么大的包子啊。” 江辰笑。 蒸笼里的包子比市面上的都大,碗估计都装不下,饭量不怎么大的话,估摸一个就能吃饱。 “多吃点,看看你们,都太瘦了。” 裴林汉招呼,“吃啊。” 江辰拿起筷子,还没伸出去,端木琉璃已经夹起了一个白嫩白嫩的大包子。 就没有心理阴影吗? 江辰好笑。 孺子可教啊。 这不是立马进补,学会了人情世故吗。 “放心,绝对好吃,很久以前我们就是做早餐店的。” 裴林汉立即道。 “叔还干过早餐店?” “嗯,很早的时候了,云朵才几岁,因为实在是需要起早贪黑,她也休息不好,所以就没做了。” 江辰不禁看了眼对面的国民女神。 看来对方家境的确比较普通啊。 谁说凤凰只出于梧桐树上? 这下子更有共鸣了。 “那可惜了。” 江辰还是夹了个大包子,咬了一口,滋滋冒油,味道确实不错,“要是坚持下来,叔现在指不定都成为早餐大王了。” “呵呵,小江,不怕你笑话,叔从来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大富大贵压根没想过,叔的愿望只是一家人圆圆满满,平平安安。” “叔,你能培育出云兮这样的女儿,已经足够伟大了。” 就算某人再谄媚,裴云兮果然都没有再拆台。 “小江,有空常来啊。” 吃饱喝足,这缘化的着实是无话可说了,人家更是亲自送到门口。 “行了,在你爸面前用不着装持家。” 回来看见女儿在收拾桌子,裴林汉立即走过去接替。 “我装什么了。” 裴云兮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你看看你的手,哪里是做卫生的料,不提收桌子了,你说说你一年能在家开火几回。” “爸,我在家待的日子本来就不多。” “你说你,非得当明星,国内国外到处飞,就没个安生日子,就算赚再多钱有什么用?人家白领朝九晚五周末节假日还能休息呢。” “爸,我说过了,我走这一行并不只是为了赚钱。” 裴林汉把碗叠在一起,“我知道,年轻人都有明星梦,都喜欢站在聚光灯下,都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这些你现在都体会到了,实话和爸说,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逛个街出个门都不容易,每天小心翼翼,任何小事都可能被大众拿出来议论。” 裴云兮语气平缓下来,“爸,得到和付出是成正比的,做一个公众人物,肯定会有所牺牲。你以为白领上班族就容易吗?” “是,爸知道任何工作都不容易,但如果是一个正常的职业,起码我们能经常来看你吧?你也能常回家,而不是像现 在,还得研究你的档期。” 裴云兮无奈的笑。 “爸,咱们能别说这个话题了吗。我答应你,以后多休息,常回家。”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裴林汉没当真,把碗盘叠好后,没着急端走。 “爸问你件事。” “嗯。” “你现在有多少存款了?” 裴云兮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爸你问这个干什么?” “够不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裴林汉置若罔闻,继续问。 为什么都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挤,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这一行的高收入。 不提超一线了,三流演员随便接几个通告,就是白领几年的薪水了。 而她的吸金能力呢? 早就脱离了明星的阶层。 “够了。” “那……爸给你提个建议?” 裴林汉试探的道,见女儿没有反对,继续开口:“既然已经赚够了钱,是不是可以闲下来,享受生活了?爸不想你以后年纪大了,只能看着满屋子的rb感到空虚……” 裴云兮忍不住。 “爸,你能不能别这么搞笑。” “爸很认真,你现在功成名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完全可以退出来了。不当明星你会发现生活会变得轻松自由太多,也会快乐。” 裴云兮笑,“爸,我没有不快乐。” “不。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不管是你回家,还是每次来看你,爸都没有在你身上感觉到开心的情绪,既然一份工作做的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坚持。” 裴林汉确实有点不太一样。 有的父母哪会思考这样的角度,关注的几乎都是什么样的岗位,国企还是外企,年薪多少个w。 “爸,我现在没有不开心。” 裴云兮好像是重复,可准确来说多了两个字。 现在。 “我不信。” 裴林汉不知道是刻意搞笑还是一本正经的幽默。看着他,裴云兮相当的无奈。 “爸,退出娱乐圈,说起来轻松,可是说退就能退的吗?” “是不是公司卡你合同?小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们可以和他商量。” “爸,你知道人家为了我耗费了多少吗?人家是撞了你,但是你也不能满天要价吧?” 裴林汉愣神,而后笑了。 女儿 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样的含义,他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 “做人是得知恩图报,但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又不是要你立即退。” 裴云兮摇头,“您忙。” 这妮子。 真把卫生全部扔给他了。 “等一下。” 裴林汉问:“小江经常来?” “爸,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看他对你这挺熟悉的。” 裴云兮没了笑容,她只要不笑,骨子里那种清冷甚至是高冷的气质就会自动散发。 “您当初坚决反对我进入娱乐圈,现在又这么迫切让我退出娱乐圈,是不是觉得这个圈子很乱很脏,包括进入这个圈子的所有人都是一样。” 裴林汉立即道:“爸没这么说过。” “但您就是这么想的。” 像是憋了太久,裴云兮忍无可忍发泄般道:“他不仅对一楼熟,并且对二楼也熟,这样您满意了吧?” 说完,裴云兮转身上楼。 裴林汉怔怔出神。 “……这孩子,说两句怎么还急眼了呢。” 他摇头叹息,而后端起碗盘走向厨房。(本章完) 第1176章 战略蓝图 年初年尾,都是一家公司最忙的时候。 年初制定计划,展望未来,年底就得归纳总结,审计得失。 今年天赐的发展势头可喜可贺,彻底扭亏为盈,净利润六个亿。 六个小目标,听起来貌似不值一提,但别忘了天赐资本才成立多少个年头。 正常做个小投资开个餐饮店可能都需要两三年才能回本。 作为一家投资集团,到处撒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现入大于出,足以说明其发展潜力。 当然。 也少不了决策层英明领导对投资项目谨慎把关的功劳。 在东大干天使投资社的时候,罗公子好大喜功,来者不拒,可是毕业以后走马上任,倒是务实稳重了许多,但凡大一点项目都会实地调研,亲力亲为。 作为时常不在但不可或缺的集团灵魂,江老板没有让功臣们寒心,大手一挥,兑现承诺,给操劳一年的高管们派发一百万的年终奖,同时,没忘记基层的员工,在原本的福利基础上,再每人增发一个月的薪水。 嗯。 江老板从来不是抠搜小气的人。 总结大会结束后,江老板办公室,听完罗鹏述说,江辰微微皱眉。 “事情发生多久了?” “将近两个月。” 罗鹏这么严肃的表情,肯定不是讨论一百万分红合不合理的问题,罗总虽然喜欢口,但他并不是一个多看重钱财的人。 他看重的是理想抱负,人生价值。 “两个月她才知道?” “她爸妈不敢告诉她,现在是被逼到了没办法,她一开始不也不想告诉我。” “那不一样。”江辰直言不讳,“她不告诉你,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可她们是一家人。” 罗鹏苦笑。 “她爸妈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本来就觉得愧疚挺对不起她,让她一个女孩子这么小就出来打拼,又哪里还好意思找她。” 江辰可以理解。 父丧母病弟读书。 这样的“行话”很多都是编的,但沁园的魁肯定不会撒谎。 “确定他弟现在还活着的?” 江辰的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必要。 如果死了,压根没有再考虑的意义。 “应该还活着,她爸妈说最后一次汇款的时候,和她弟通过电话。” 难怪之前罗鹏提过夏晚晴和家人通话避着他, 现在看来,情有可原。 “距离现在过去了多久?” “不到一周,也就上周打的钱。” 罗鹏无奈道:“那边第一次开口要十万,他爸妈给了,可是那边拿了钱不放人,又要二十万。她家又不富裕,能有多少钱?不想让她爸妈生疑,她往家里汇钱从来也不敢汇太多,这次为了救她弟,她爸妈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全部打了水漂,那边提出的赎金越来越高,实在是没有了办法,瞒不住了,她爸妈才不得不和她讲。” 无可奈何的同时,罗鹏更觉得头疼,“反诈宣传这么利害,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心情江辰能够理解。 假如真和夏晚晴走到一起,现在落入魔窟的就是罗鹏的小舅子。 “她弟应该年纪不大吧。” “十七岁左右,上的职校,不好好学门手艺,跑国外淘金去了。缅底那种是一般人能去的吗?也不想想去了能不能回得来。” “人都有侥幸心理,而且十七岁,有自尊心了,会想给在外务工的姐姐减轻压力,为自己的家庭出一份力。” 罗鹏苦笑,微微叹息:“你说的也是,这么说来责任还在夏晚晴身上了,要是她和家里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夏晚晴肯定是有钱的,虽然和他俩一个富二代,一个创一代没法相提并论,但是保障她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肯定没有问题。 所以有时候装穷,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 夏晚晴不是装,她是事出有因,有难言之隐。 裴云兮作为正儿八经的顶流艺人,裴林汉尚且胡思乱想,她要是大笔大笔往家里汇钱,谁知道家人会怎么猜测。 “这是一个无底洞,不是打多少钱的问题。” 罗鹏点头,“所以她才会这么焦虑,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些杂种的胃口是永远不会满足的,给的越多只会要的越多,得知她弟失踪后,她爸妈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国外的事,报警根本没用,警察管不了。所以别无选择之下她爸妈才汇款打赎金,结果就被缅底那些贪婪的鬣狗咬住了。” “说不准这是你的一次机会。” 江辰突然道。 罗鹏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如果这次表现得好,帮忙把人救出来,夏晚晴家人那边,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罗鹏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能不 能严肃点,缅底那边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畜生丧心病狂,什么都做得出来,是真的会死人的。” “着急也没用。” 江辰很冷静。 对。 冷静。 罗鹏不觉得这是冷漠,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时时刻刻都有人丧命,只有佛主才有那份精力和闲心去悲悯众生。 “我已经拜托了一些朋友,看能不能把人捞出来。” 警察不能办到的事,不代表就办不到了。 千万不要小瞧罗总现在的人脉圈,要是在国内被骗进传销了,压根不用任何担心,手拿把掐,可是在国外,尤其缅底这种纷争不断局势复杂混乱不堪的地方,罗鹏并没有足够的把握。 “有没有法子?” 罗鹏看向好哥们,在象国,他就见识了对方的神通广大,要不然恐怕都比不上她弟,她弟起码还有下落,夏晚晴早就人间蒸发了。 而从头到尾,直到夏晚晴获救,江辰连面都没有露过。 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反正从象国回来,罗鹏最大的旅行心得不是外面很危险,而是他这一生恐怕都得活在好哥们的阴影下了。 “你如果是请我帮忙,我或许可以尝试想想办法。” 江辰从容淡定的道。 罗鹏咧了咧嘴,“行,反正欠你情这么多了,也不缺这一回两回。”“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得好好给你算算账了。” 罗鹏不解,“算什么帐?” “大学那会你请我吃了多少顿饭,哪次去唱k不是你买的酒水。寝室的集体活动,多少次是你买的单。” 江辰施施然笑道。 罗鹏愣神,而后嗤然,不以为意道:“那才多少钱。” “算账也不全是按钱算的。” 罗鹏是富二代不假,但他不傻,也不是活菩萨,他以前之所以愿意请寝室几兄弟吃喝玩乐,不是有钱任性,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拉了,换句话说,在女孩子身上不是更好?说不定他的辉煌情史还会多添几个章节。 他之所以那么做,无他,是因为他看得起三个哥们而已。 大家的起跑线固然不同,但最后能跑多远的终点站没有提前标注,得靠个人造化。 这不。 回报不就来了。 如果人生就是经营一家投资公司的话,准确来说,其实从大一开始,他这 辈子最成功的投资,或许就已经做出了。 “这么说的话,你必须得帮忙了,责无旁贷。那些饭和酒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罗鹏掷地有声。 “把她弟的个人资料和信息发给我。” 江辰简单道。 “ok。我马上联系晚晴。” 罗鹏起身,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道谢。 是啊。 他当时请客吃饭是举手之劳,现在对于江辰来说,这点事可能也是举手之劳。 人情账不是按钱算的。 就像富二代泡妞,送个包随随便便可能就是几个w,而舔狗可能咬紧牙关只能送一条高仿的平价货。 二者的价格天差地别,但是分量呢。 几个w的包对富二代只是洒洒水,但千来块的平价项链对于舔狗来说,可能就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了。 因为同盟军的崛起,令人谈之色变的缅底那边情况有所好转,但也只是一定程度而已。 黄赌毒以及众所周知的诈骗在缅底风靡了那么久,一朝一夕全部杀死,肯定不切实际。 受害者还是络绎不绝,这不,夏晚晴的弟弟就沦为了其中之一。 按照罗鹏的说法,夏晚晴的弟弟是受到同学的蛊惑,说家里有亲戚在那边发展,干翡翠玉石生意赚了大钱,邀请他一起去缅底闯荡。 十七岁。 正值气血方刚的时候,敢想敢拼,有冲劲,还没有被社会暴打,武圣一个初中生,就敢离家出走从川蜀溜达到东海,十七岁出国,好像也不值得稀奇。 在拿到了夏晚晴弟弟的个人资料后,江老板一个电话打去缅底,直接与同盟军的最高领袖,缅底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军阀靳主通话。 在江老板的财力支持下,丛林里可以长出先进武器的同盟军高歌猛进,吞并宿敌坎邦,整合四夷,打得不可一世的四大家族抬不起头,势力范围极具膨胀。 在同盟军的打击下,害人无数的缅底电诈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从以前的明目张胆逐渐变得谨慎低调,但同盟军终究只是军阀,缅底终究是一块乱战之地,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注定了它是罪恶的温床。 不提其他。 同盟军本身也不是一尘不染,作为幕后的金主,江辰没有管。 入乡随俗。 缅底的大环境就是那样,别说军阀了,就算正规军又如何? 不强加价值观,这是江老板自始 至终贯彻的理念,没有人可以控制这个世界,所以要学会包容。 现在他只希望,夏晚晴的弟弟是落到了同盟军的势力范围内。 当然。 不管夏晚晴的弟弟究竟在缅底哪块地方,都不可能短时间内被发现。 找人总得有个过程,需要时间。 之前忙于和小日子打擂台,缅底这边的情况自然疏于关注,这边与靳主通话,江辰顺道了解了同盟军最新的进展。 钱可以通神。 这话不仅仅适用于西方世界,在任何秩序不稳固的地方都可以适用。 虽然不断发动冲突,可同盟军的兵力越打越多,现在在编部队已经达到了三万人,成长速度简直是令人咋舌。 而且这三万人不是老弱病残组成的乌合之众,都经过同盟军搭建的军事训练体系,战斗力不提多猛,但起码不会逊色于正规军。 如果再加上高奢武器的加持,恐怕还能骑到正规军头上。 当然。 缅底正规军四十万,不在一个量级,不是同盟军可以碰瓷的,但和其他军阀比起来,同盟军从以前的中流无疑一跃成为尖子生,甚至都开始让讲桌上的老师感受到了威胁。 同盟军也意识到了这点,在高人的指点下,启动高筑墙广积粮策略,虽然一直不曾消停,但是从最开始的狼吞虎咽放缓了扩张的步伐,更多的只是起到实战练兵的目的,对内消化膨胀的地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虽然江老板事务繁多,精力有限,但是他制定的方针自然有人严格执行。 “基建计划”正在同盟军的势力范围内落地发芽。 不是所有人都想捞偏门的。 之所以捞偏门,或者直接干黄赌毒,当然,天生坏种的人确实有,比如被挂在自己园区晒成干尸的“卫先生”,同时不可否认。也有人是因为迫不得已,没得选择。 人活着,是需要吃饭的,也就是需要收入,需要工作。 如果能找到正当的工作,还会有那么多人抛弃良知铤而走险? 按照江老板之前作出的指示,ke集团在缅底的第一家工厂已经在同盟军地盘上破土动工,制造业,永远是最简单要求最低同时能提供大量就业岗位的行业, 只不过因为缅底的混乱,任何投资者都不会把目光放在这里。 但是现在出了一个脑子有点不太正常的人。 当然不是江老板。 ke集团又不是他的。 甚至性别都不同,那座时尚帝国的董事会主席分明是个女性。 江辰突发奇想。 厂都在建了,可是还没去过。 所以是不是也可以邀请女娲毕设的对方去缅底视察视察?(本章完) 第1177章 缪斯女神(第一更) 难免有漏网之鱼,可是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下,关于去境外旅游淘金、特别是被人邀请去境外旅游淘金的风险,大部份人还是心中有数的。 所以当听到某人邀请自己去缅底时,裴云兮顿时不吱声了。 没有去她家,有裴林汉在,谈事情不太方便,去另一套豪宅显然也不合适。 所以会面的地点挑在位于春秋华府内部的休闲中心,离两边的距离都大差不差,刚刚好。 “ke第一次在东南亚建厂,未来会成为支撑东半球市场的生产基地,你应该去看一看。” 江辰还在晓之于情动之于理。 裴云兮端详他,默不作声。 道理是没错,可关键那不是正常的地方,那是被舆论描绘成血腥魔窟、人间地狱的缅底,大老爷们去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腰子能不能保住,更何况女性了。 曾经有个高丽网红不就是受友人邀请去了缅底,结果惨绝人寰。 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不说,命都没有保住,尸体都是靠同盟军才得以回归故乡。 “我爸不会同意。” 裴云兮喝了口热茶? “不和他说不就好了。” 江辰自然而然,“反正你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就说去澳洲,去欧洲,哪里都行。” 没有一口热茶啐过去,裴云兮平静道:“我爸都想着让我退圈了,马上过年,你认为他会同意我在这个节骨眼出国?” “退圈?” 江辰颇感意外,那位大叔可真是不慕名利啊,闺女现在熬出头,俨然一颗金灿灿的摇钱树,可他倒好,毫不在乎。 百善孝为先。 孝顺是源远流长的传统美德,可孝顺不是愚孝。 江辰当然知道,对方不是会对父母百依百顺的人,要不然现在根本不会有裴云兮这个人,只会有在徽城一座小镇过着普通生活的裴云朵。 “所以你更应该去了。去了起码你耳根能够清净,不然过年你爸肯定还得唠叨。” 催婚,问收入情况,这些都是回家过年可能会面临的拷问,裴云兮也有自己的压力。 “所以这就是你的办法?拖延,躲避?” 面对质询,江辰面不改色,“你考过试没有?” “什么意思?” 她不是科班出身,那也只是没上过电影学院,不代表没上过学! “暂时想不到正确答案的时候。写个解字,也是能得 分的。” 裴云兮瞳孔收缩,而后又扩大,着实想不到对方能够将脸皮厚解释得如此清新脱俗。 “而且关乎到人命。” 江辰随即道,简明扼要,“我有个朋友的弟弟被拐卖了,现在在缅底命悬一线。” 裴云兮置若罔闻,毫无波澜的反问了一句:“和我有关系?” 道德绑架什么的太讨厌了。 的确。 她又不是警察。 拯救被拐人口不是她的职责。 江老板肯定同样是一个客观理智的人,没站在高地上去指责批判。 “如果实在不愿意去,不勉强。” 换作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裴云兮肯定都得怀疑对方是不是包藏祸心,可这个家伙是不顾危险把她从叶霆轩手上救回来的人,因此负伤,腰子被扎了,差点丢了半条命。 还有巴黎。 面对枪手迅疾连发的冰冷子弹,也是毫不犹豫把她护在身下。 没有人在生死关头还能狂秀演技。 如果真有。 那得心服口服。 所以除了父母,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就这个家伙最不需要去警惕了。 “我考虑一下。” 裴云兮的态度忽然软化,她没有去问对方不需要回家过年。 父母在才有家。 不然佳节或许更是一种感伤。 “如果叔那边你说服不了,我可以去做做工作,我感觉他对我印象还算不错。” 还是谦虚了。 撞了人家还能堂而皇之的上门做客,并且被奉为座上宾,恐怕独此一份别无分号了。 “你很厉害,我就不知道怎么和长辈相处。” 裴云兮忽然轻声道。 江辰挑了挑眉,有点出乎意料,这是在和自己谈心了? “有没有什么诀窍?”裴云兮锁眸,眸光柔淡,不再清冷。 其实不止长辈。 这个男人好像有股魔力,就连仇人都能变成朋友。 小王爷叶霆轩就是个典型。 父亲只是被撞得拐到了脚,微不足道,可贵不可言的叶小王爷是实打实的被揍得鼻青脸肿。 按照正常逻辑,始作俑者骨灰都该被早扬了。 可现实如何? 人人讳莫如深的小王爷不仅没报复记仇,反而与之打成一片,称兄道弟起来,怎么能不让人感到神奇。 江辰思量了会,最后摇了摇头,失笑道:“我也不知道。” 竟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使劲自吹自擂。 “这就是人格魅力?” 裴云兮收回眸光,自言自语。 抛开他人。 她自己何尝不是最深刻的例子。 最开始,这家伙于她眼里只是东大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妹妹的一个学长。 怎么不知不觉就演变到现在的关系呢? 父亲的担心其实不是杞人忧天,进入这个圈子,女明星逃不过这样的遭遇。 但是起码,她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后悔,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羞耻,很从容,平静。 “捧杀我是吧。” 江辰拿起一枚龙眼,该骄傲的时候倒是不骄傲了。 “你这样的人,璃儿为什么会说你是个舔狗?” 你美归美,可也不能这么耿直吧? 江辰语气微顿,而后正儿八经道:“我从来不觉得我是舔狗。” “噗。” 不是职业演员吗。 怎么这么克制力都没有啊。 不过也是。 这句话本来就是舔狗标志性的台词。 舔狗可是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是舔狗的。 忽然绽放的笑,如梦似幻,同时,裴云兮没有刻意收敛。 “看来每一个男人都会碰到自己的缪斯女神。” “还有比你更女神的吗?” 江辰反侃,找回主动。 裴云兮不骄不躁,和风细雨,“现在应该不是了吧。” 江辰微愣。 什么叫现在不是了? 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啊。 这张脸明明更润泽、多了层颜色。 不过。 江辰忽然想到了他去人家家里叫武圣和端木琉璃回家那天,所看的那部国产电视剧。 在结婚前,或者是拥有前,女主角也是她前夫的慕斯女神啊。 可是结果呢? 变前夫了。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 距离才能产生美啊。 一旦零距离,或者负距离,咳咳…… 即使是二人世界,有些话题,还是不能聊得太露骨。 彼此是成年人不假,同时也是文明人啊。 “你妈是什么时候走的?” 江辰转移话题。 裴云兮忽而眉峰凝聚,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她倏然又恢复清冷本性。 她扭头。 “谁告诉你我妈不在了?” 江辰僵住。(本章完) 第1178章 倒反天罡! “别吃干饭啊,多吃点菜。” 裴林汉给外甥女夹菜,来了东海之后,他没享福,反而当起了保母,卫生做饭一手包,同时见缝插针给闺女上上思想教育课,很操劳,但甘之如饴。 “够了够了。” 洛璃儿忙道,或许是受到了表姐潜移默化的影响,作为明星,对于食物摄入相当讲究,她也见贤思齐,养成了均衡饮食的习惯,室友平时喊她宵夜什么的,从来不去。 虽然从来不在意浮夸的校头衔,但女孩子哪能不在意自己的身材。 她可不想成为一个大胖子, “吃,只有好处,是不是嫌弃舅爹的手艺?怎么也比外卖强吧?看新闻没,很多外卖都脏的很。” “姐每次都是从高档餐厅定的餐,专人专送,很卫生的。” 洛璃儿公正的道。 行啊。 就连外甥女也长大了。 学会反驳他了。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过程,孩子就像鸟儿,翅膀总有天会变硬,可依旧还是有些心塞。 “既然跟着你姐吃香喝辣,怎么一点肉都没长?” “舅爹,我没我姐那么高,要是再长,就成球了,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了。” 裴林汉被逗笑。 “你考虑得还挺远,这个你放心,现在男多女少,就算真成球也肯定有人要的。” “……” “……” 餐桌上的姐妹俩都沉默了。 “舅爹,你当初是怎么追到我舅娘的?” 洛璃儿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妥妥的钢铁直男啊! 裴林汉目露缅怀之色,唏嘘感慨道:“这个故事,得从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说起,那时候我们那还没有电影院,只有录像厅,我记得当时看的是一部外国片,还是黑白的,名字叫罗马假日……” “罗马假日?” 洛璃儿称赞,“舅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浪漫啊。” “呵呵。” 裴林汉淡定的一笑,“是你舅娘选的,也是她主动约的我。” 听到这,洛璃儿不由看了眼表姐,表姐端着碗安静吃饭。 “录像带看完后,她送我回家……” “舅爹,你还让舅娘送啊?” 洛璃儿忍不住小声的打断。 这不是男女颠倒了吗? 裴林汉飘飞的思绪收了回来,“有什 么问题吗?你舅爹我那时候可是方圆十里众所周知的美男子,你舅娘还是有本事的,从众多的竞争者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难怪他与江辰这么投缘。 的确存在相似的地方啊。 洛璃儿卖力憋着笑,导致幼态的娃娃脸上表情很怪异。 不过不得承认,从现在的仪容仪表都可以看出裴林汉并没有吹牛。 而且闺女裴云兮的基因也充分了说明。 现在的老boy难道曾经就不能是万千少女的梦? “行了,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裴林汉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架势,“不然你舅娘知道,得难为情了。” 江老板无疑是误解了。 裴云兮的双亲明显都还健在。 “我觉得舅娘不会难为情,舅娘只会拿出那块舍不得丢的搓衣板。” 洛璃儿偷笑道。 “你这丫头。” 裴林汉瞪眼,而后自己也笑了。 “舅爹,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洛璃儿边吃边问。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洛璃儿闻弦知意,“舅爹,你可以先回去的,不用等我。” “没事,我不着急,反正马上都快过年了,你们放假肯定快了。” 洛璃儿偷瞟了眼表姐,她可以待在学校,暂避风头,可表姐无处可逃,她知道,表姐这段时间压力应该不小。 “舅爹,过年那么忙,有很多东西要置办,你不能全丢给舅娘吧。舅爹,你还是先回去吧。” 到底是姐妹一心。 洛璃儿还是挺心疼表姐的。 “就是你舅娘让我来的。” 裴林汉不容分说,少说多吃了几十年盐,哪里不知道两个丫头想赶自己,“我带你们一起回去。”洛璃儿黔驴技穷,无可奈何,爱莫能助。 “我今年不回去了。” 裴云兮开口,不再沉默。 “什么?” 裴林汉没有准备,就算洛璃儿也诧异的看向表姐,很是出乎意料。 “我有工作。” 裴云兮简单道。 裴林汉当即放下筷子,狠狠皱眉,“你不是才答应我的吗?” 是啊。 多休息,常回家,是谁说的? 转头就食言了。 不怪裴林汉不满,别说作为父母了,任何人都得气愤 。 “什么工作那么急,过年都得忙?上春晚啊?春晚现在都没人看了。” “出国。” 裴云兮的解释依旧精简干练,不过不重要,就问回答没回答吧。 “不行,即使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放一放,今年你必须跟我回家。” 洛璃儿不敢出声,低头扒饭,耳朵却悄悄竖着。 “爸,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裴林汉当然也能理解女儿的难处,“我去你们公司找小江谈,我不信就这么急,过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裴云兮完全可以把麻烦踢过去,让某人处理,但她没有这么做。 “和cx娱乐没有关系,是我另外的投资。” “姐你做生意了?” 洛璃儿抬头。 “嗯。” “什么生意?”裴林汉好奇问。 “我投资了一家国际时尚公司,外国品牌。” “叫什么名字啊?” “ke。” 洛璃儿震惊,黑曜石般的眼睛放大,“真假啊?” “这家公司很厉害?” 裴林汉试探性问外甥女。 洛璃儿连连点头,“老厉害了,虽然国内知道的不多,但是在国外是响当当的一线品牌,深受很多名流大腕的喜爱,姐,你现在当老板了?” 艺人干的再怎么成功,那也是别人的摇钱树,和老板这个身份还是有本质差距的,哪怕只是股东,那也是层级的跃迁! “我现在可以拍戏,总不能一直拍戏。” 裴林汉点头,不满的情绪逐渐消退,握着筷子,“你有这个认知很好,人都是会老的,多少人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又有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 很有道理。 但是。 ——怎么又这么搞笑呢。 洛璃儿呆了呆,终于忍不住发表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舅爹,我怎么觉着你这么像江学长?” “我像他?倒反天罡!” 洛璃儿吐了吐舌头。 还真别说。 在心理学上有个论调,女儿很大概率会爱上和父亲比较相像的男人。 不过这只是假说。 没有经过科学的证实。 而且以裴家父女俩不算冲突但也不算那么和谐的关系,这种可能应该更不会发生。 “那什么时候回来?” 看吧。 裴林汉只是反感娱乐圈的浑浊,并不是真的专横独断,对女儿打拼其他事业,他是不反对的。 裴云兮端起碗,垂下眼,眼底流波,无人可见。 “这次回来后,我会好好陪你们一段时间。” 裴林汉微愣,满脸欣慰。 “好!璃儿作证,你可不能再耍猴了。” 洛璃儿眉开眼笑。(本章完) 第1179章 开心果 “不是吧,玩这么大。” 听到江辰要亲自去缅底,罗鹏震惊了,感动得就差一点点热泪盈眶。 他真的、我哭死! 那就是特么的屠宰场啊,人就和牲畜一样,不,比社畜都不如。 “江先生能帮忙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您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这次不是兄弟俩的私会,都带上了家属。 不是所有的女性都自私自利,尤其沁园培养出来的魁,着重考核的就是待人接物以及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哪怕事关亲弟弟的生命安全,在得知对方要亲赴缅底后,还是第一时间不假思索的进行劝阻。 安静坐在江老板旁边的李姝蕊越来越有大家风范,缄默不语。 “是啊,真没必要。” 罗鹏认同的点头,郑重其色,“那帮畜生割起腰子来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分对象,一视同仁,不会考虑你是谁。别到时候把你也给折了。” 这厮是会劝人的。 江辰倒是不为所动,可罗鹏旁边的夏晚晴脸色更难看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人家弟弟可是危在旦夕。 八字没撇,就真不拿人家当小舅子啊。 不过罗总就是这个性格,快言快语,别说夏晚晴的弟弟,哪怕换作是他亲弟他一样会口无遮拦。 愁眉苦脸担惊受怕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发生,现实没法改变。 那谁说过。 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而且罗总的发言也话糙理不糙。 熊猫在人工饲养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格外金贵,可是扔到野外,其他猛兽不会惯着你,讲究的就是适者生存了。 套用在人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治安优良的地方,金钱站起来说话的时候真理都得沉默,可是在秩序崩塌的位置那就不行了。 人家囤枪你囤粮,你家就是大粮仓。 有钱人在缅底,那就是行走的人形金库,被套麻袋的老板富商不在少数。 “除非你聘请一支专业的特种部队,不然,别去。” 罗鹏谨慎的提出建议。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我和缅底的靳主将军有些交情,而且这次去缅底也不只是为了你们的事情。” “靳主将军?” 罗鹏目露疑惑。 “同盟军。” 江辰简单解 释。 罗鹏呆愣,继而瞳孔收缩,不顾身份的爆了句粗口,“我艹!” 他表情扭曲,不可思议看着江辰,同时又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压低声音,“都在说同盟军突然这么生猛是有大金主在背后支持,不会是……” “我和靳主只是私人交情。” 兄弟归兄弟。 但有些事情,是永远不可能承认的。 看着面色如水的江辰,罗鹏的眼神一变再变。 作为铁哥们,对方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了,看这幅模样,同盟军的崛起,就算不全是他的功劳,肯定也有几分因果在里面。 特种小队的保镳配置没有。 但是却有特码的数万人的武装部队保驾护航。 艹。 我的兄弟是军阀? 罗鹏眼角不自觉抽搐。 他清楚江辰跑的太快,把他们已经甩没影了,可结果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速度。 传说中隐藏在水面之下操控世界局势的大鳄,在这一刻,好像具象化了。 “我和你一起去。” 方才还在苦口婆心规劝的罗总不知为何立马改变了立场,但还是一脸的大义凛然:“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他的小九九江辰哪里看不出。 缅底是罪恶的天堂不假,但如果掌握足够的实力,那么“罪恶的天堂”可以去掉几个字。 那里就是天堂。 就算在资本为王的西方世界,起码还是得戴上文明的面具,遮掩遮掩,可是在缅底类似的地区不用。 只要实力足够,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我去缅底也是为了公事。” 江辰重复,“之前我就和靳主将军聊过,在同盟军的辖区内进行投资,引进我们的技术和资本,同盟军则负责为我们提供安全保护,这次去缅底就是为了进一步磋商。” 罗鹏沉默,像是憋着,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吐出口长气。 “都玩这么大了吗?” 江辰笑,“白菜的土地价格和廉价的劳动力,注定了缅底是一块很适合投资的土壤。” 罗鹏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学经济的对这句话当然烂熟于心。 “可是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投资更重要的前提是环境的稳定,假如同盟军失败了,被打崩了,怎么办?那不是血本无归?” “投资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江辰言简意赅,罗鹏顿时无言以对。 假如要考虑成本,江老板迄今为止已经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了。 没错。 同盟军在丛林里捡到的先进武器,都是他种的,并且还是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的那种。 战争拼的是什么,不就是钞票。 就像fps游戏开了无限火力加无限回复的第三方外挂,这特么要是都拿不到vp,真可以砸显示器了。 当然。 购买这种外挂的开销肯定不会便宜。 幸亏江老板家大业大,荷包殷实,一般的金主肯定早就支撑不住了。 “你早说啊。” 罗鹏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忧虑,对旁边的夏晚晴道:“你弟应该安全了。”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江辰稳重道:“人现在到底在哪里还不清楚,同盟军也做不到只手遮天。” “江先生,我明白。” 夏晚晴立即道:“我弟是自己出去的,他是一个男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成不成功,我都代表我家人感谢江先生的恩德。” 罗鹏抿嘴,暗暗叹息。 “希望她弟能平安无事。” 回去的路上,李姝蕊轻声道,江辰开的车。 虽然东大的学生总是给她贴高冷,不近人情,难以接触的标签,其实这位曾经的艺院院和正常人一样,内心的情感同样丰富,只不过就像一些坚果,冷硬的外壳不被撬开,就很难发现内在的柔软。 尤其她还有过类似的经历。 “我会尽力。” 李姝蕊的父亲,也是江辰心里的一抹遗憾。 如果。 如果换到现在,他有很多种办法能够在阎王殿把人抢回来,可是人生的真实性在于,没有刷档,无法重来。 因此。 再如何手眼通天,终归也会有无法弥补的苦楚与缺憾。 “还是要注意安全。” 缅底那种地方,罗鹏都不适合去,更何况她。 这个世界的血腥和黑暗,知道就足够了,没必要非得亲眼看。 “嗯,我这个人,很惜命的。” 江辰弧度轻佻。 “我不这么觉得。” 李姝蕊又想起了难以磨灭的那一幕。 悬崖峭壁的栈道上,她失足跌落,命悬一线,然 后某个家伙奋不顾身,冒着差点陪葬的风险,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论怎样心乱,每每想到那一幕,她就能迅速平静下来。 当时她抬头上望,和那双奋力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将铭记一生。 果不其然呢。 “李学妹,不要再沉迷于过去的事了,要是现在碰到那种情况,我恐怕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扑上去了。” 江辰嘴角弧度越发轻佻,精准的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混蛋!” 李姝蕊笑骂,拍打了下他的胳膊,“你要是不跳,那我就死给你看。”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什么死不死的,你的劫难已经过去了,当时我就说过,挺过了那一次,你这辈子,有的福享了。” 人影街景,渲染在车内二人的脸上。 “我得出去一趟,听你蕊姐的话。” 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 特别是武圣这小子。 “去哪?” “缅底。” 放学回来的武圣瞬间来了精神,“干啥去?” “旅游。” “扯犊子。” 武圣当即戳穿,“脑袋坏了才会去那地方旅游。我们隔壁村好几个家伙去了那,再也没回来,都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了,派出所天天开着车拿着大喇叭囔囔。” “你到底干啥去?” 说着,武圣盯着江辰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会也是去干诈骗吧?” 别说江辰,李姝蕊都笑了,插嘴道:“你看他长得像诈骗犯吗?” 武圣还真刻意仔细端详了他一会,从头到脚,从脚再到头,然后耐人寻味的回了句:“人不可貌相。” 江辰也被逗笑了。 “那你知道你姐是干嘛的吗?” 武圣撇了撇嘴,“我姐从来不和我说,我哪知道。” “那你觉得你姐是好人吗。” 江辰继续问,饶有意味。 武圣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能别这么幼稚吗。那你觉得杀猪佬是好人吗。” “和杀猪佬有什么关系?” 江辰莫名其妙。 “对于猪来说,杀猪佬就是罪大恶极啊。” 江辰哑然,而后与李姝蕊对视,皆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随即他点了点头,认同的道:“有道理。” “那你去缅底干啥 ?” 武圣很执着。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武圣迅速接话,提出诉求,“我也想去。” “不行。” 江辰不假思索。 这小子,莫非这么快就反悔了,不久前才答应他好好在学校待着。 “不是男人和男人的对话了?” 江辰抛出暗号。 “我去了还可以回来上,学校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我还没出过国。” 怎么? 换路数了? 打小孩牌了? “你没出过国又怎么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我们市都没有出过。” 一味的压迫不可取,好歹也是压京大上过一堂课的,江辰恩威并施,“用不着着急。只要好好上学,你想看的风景都会在你的未来里出现。” 估摸是知道自己争取不了了,出了家门,这小子应该逐渐了解到不是每个人都会顺着自己,于是乎退而求其次,睁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那你去干嘛?” 没完没了还。 不过这个年纪的少年,本来就是求知欲最旺盛的时期,脱离了幼稚的孩童阶段,开始向成年迈进,而且江辰可能没有意识到的是,随着接触加深对他逐渐了解之后,武圣对他其实产生一丝崇拜的心理。 好吧。 可能崇拜这个词有些夸张,但毫无疑问,他在武圣的心里成功树立了“有能力”的人设。 少年,总会将有能力的人当作目标,下意识的进行模仿和学习。 “我去洗澡。” 江辰起身,径直上楼了。 “他是去出差。” 李姝蕊微笑解释。 “诈骗也是他的业务之一?” “缅底不仅只有诈骗。” 李姝蕊耐心的解释。 “噢。” 武圣点头,而后冷不丁道:“那他为什么不带蕊蕊姐一起去?”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和李姝蕊肯定也逐渐熟悉了。 “你不是都在网上看了吗,缅底那种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去。” 武圣忽然盯着她,不说话了。 李姝蕊不明所以。 “怎么了?” “没什么。” 武圣摇了摇头,“我要是能找 一个像蕊蕊姐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 “……” 即使以李姝蕊的聪明才智,一时间竟然都没把领会这少年是什么意思。 可还没等她让其解释解释,武圣拍拍屁股,“我去写作业了。” 一直目送他上楼,李姝蕊才奇怪的转头,“武圣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她还真是问对了人。 居然问年轻道姑。 江辰和武圣走了,可永远都是最称职听众的道姑妹妹还在。 在东瀛见识过某人打女人、不对,听到过,而且打得还贼狠的端木琉璃不出意外摇了摇头,同时,向李姝蕊伸出手,摊开手掌。 “吃吗。” 李姝蕊本能低头。 只见平摊开的素白掌心里,正躺着几颗剥好的开心果。 嗯。 快过年了。 年货都开始置办了。 李姝蕊沉默,而后抬起手,只是拿起了一颗。 “谢谢。” “不用谢。” 端木琉璃收回手,将剩下的开心果,一颗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李姝蕊默默看着她,而后也将那颗开心果放入水润唇瓣,咀嚼。 两个女人就这么静默无声的坐着吃零食。 (本章完) 第1180章 换一批年纪大点的过来! “哒哒哒哒哒……” 柴油发动机剧烈的轰鸣声随着涟漪一同扩散,给寂静的星野增添了一抹喧嚣。 有些地方虽然落后,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更能领略贴近自然的原始风光。 在东海,乃至在神州,这种没经过任何开发的自然生态是很难得一见的。 柴油发动机驱动的无顶小船上,江老板没有附庸风雅的感慨良辰美景,顺手扯断船边的一根芦苇,“坐过这样的船吗?” 就算再有闲情逸致,江老板也不可能一个人大晚上跑到水上吹风,要知道这可是冬天。 当然。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属于热带季风气候,温度要比国内暖和,可即使暖和,现在毕竟是在水上,风陆续不断的刮来,还是有点冷意,而且还得忍受柴油燃烧的刺激味道。 江老板肯定不孤单,指的不是开船的向导,船上还有一位包裹严实的女人,脸也被黑色口罩覆盖,但是没戴墨镜,露出一双胜过头顶星夜的眼睛。 嗯。 除了她俩。 加一位船夫。 柴油船上没有再没有第四个人了。 看不清真容但感觉肯定很哇塞的女人没有讲话,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怨气。 也是。 正常大老板出行,不提私人飞机,起码头等舱是标配吧? 整条破船是什么路数? 而且还是露天的那种。 为了欣赏星野远阔,水光波色,觉得很烂漫? 也得亏人家素质好涵养高,要是碰到那种可能就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外围,恐怕都得小声的骂脏话了。 早知道不来了啊。 受邀来缅底本来就是一项很具有风险性的行为,现在看情况已经有上当的迹象了。 好在没下雨,不然肯定肯难忘了。 “我小时候经常坐这种船,因为我爷爷家在一个大水库里,那时候路没有建好,船是进出的主要交通工具。” 人家不说话没有关系,江老板捻着那根芦苇,自顾自讲述起自己的孩提经历。 不得不承认。 在这个越来越浮躁的时代,此情此景,讲过去的故事,还真有那么一丝独特的浪漫。 只不过人家认不认同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不带你妹妹,她不是你的保镳吗。” 虽然戴着口罩,但因为就坐在旁边,即使没有贴在一起,两人的肩膀也只 隔了半拳的距离,所以即使有发动机噪声的干扰,江辰还是听得比较清楚。 为什么不带你妹妹,她不是你的保镖吗。 真是矛盾又和谐啊。 “她有其他任务。” 江辰从容不迫,端木琉璃确实有其他工作,得照看武圣,李姝蕊不可能有充分的时间,而且也不一定能够压制武圣。 所以将端木琉璃留下,更稳妥。 而且马上要过年了,就算再刻薄的老板,也得给人家放个年假吧? “你不觉得你自己有点疯狂?” 估摸是忍无可忍下的直言不讳。 保镖不带,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保障下跑来混乱凶险的缅底就算了。 关键。 还把自己骗了过来! 难怪没戴墨镜,应该不是为了欣赏难得一见的原始风光,而是为了让对方更好的感知到自己的情绪。 “我会对你负责。” 江辰不闪不避,迎着那双如诗如画的眼眸,简明扼要作出回复。 嗯。 不能再简要了。 把“安全”两个字都给省略了。 “你觉得自己是超人,能够挡子弹?” 裴云兮同样直戳了当。 人才是构筑风景的灵魂。 她的存在,无疑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不然这片原始风光肯定会失色不少。 “那你觉得她是超人?” 江辰很快进行反问,压根没经过思考,“她也不能挡子弹。” 裴云兮刹那间无言以对。 她知道对方在偷换概念。 可是能怎么办? 她比不上对方的思维敏捷啊。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不怕死的勇者?” 安静。 一片安静。 除了柴油机发动机卖力的轰鸣。 江辰把玩着芦苇,目光掠过前方的芦苇荡,不轻不重的念叨了一句。 “生死与共,同去同归。” 裴云兮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甚至有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多像她看过的某些剧本啊。 浮夸烂俗。 感情戏非得靠台词吗? 真正有张力、能够深入人心的表演,就像此时的夜色,是润物细无声的。 “能不能不要像个弱智。” 并不是涉世未 深不懂人情世故,在开口前,裴云兮是经过权衡了的,最后还是决定坦诚的进行提醒。 用力过猛的江老板不觉得尴尬,平静自若的反问道:“就这么和你的老板说话?” 谁说只有女人善变的。 男人不也一样。 是谁在人家父亲面前信誓旦旦斩钉截铁的说彼此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伙伴的? “你可以踢了我。” 裴云兮威武不能屈。 江辰置之一笑,哪里会上当。 他又不傻。 将裴云兮“开除”,等于是让她解放了。 别说在不在cx娱乐,明星这个身份现在对她而言都可有可无。 “我们的合同还有两年,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告你。” 江辰依旧诙谐,肯定只是玩笑,没有其他意思,但是说者往往无心,听者却时常有意。 合同。 两年。 想走。 告你。 裴云兮沉默了下,眸子里倒映着水面上星光和涟漪,以一种异常轻缓的音调道了句:“两年吗。” 江辰偏头,“真有退圈的打算?” 鸡同鸭讲? 裴云兮看向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对方是不是故意装傻。 不过不重要。 “就按你说的,两年。” 江辰莫名其妙。 什么就按他说的? 那是合同上写的,白纸黑字。 不过他也没多想。 合同也不是万能的。 未来谁说的清。 中途毁约的比比皆是。 “还有多久到?” “到了。” 裴云兮下意识望向前方。 空明的清辉下。 岸边人影绰绰,看不真切。 看不清没有关系。 徒然。 “砰砰砰砰砰……” 湍急而激烈的枪声骤然大作。 一串串火线密集向上。 在和平地区无比陌生的声音让裴云兮不由自主心头微紧。 而后只看见更粗、更耀眼的光束摇摆升空,拖出尾焰。 “轰……哗!” 天空绽放巨大的光幕,照亮了整片河床。 “轰……哗!” “轰……哗!”“轰……哗!” 层层叠叠 ,如屏似画。 谁说缅底只有电诈开单才会放烟的? 船靠岸。 “我说了,要低调。” 下船的江老板故作不豫。 “这是靳主将军下达的命令,表示对江先生的第一次莅临缅底的欢迎。” 这时候才能真切的看到。 来迎接的目测足足上百人,各个荷枪实弹,近一个连的兵力! 这特么可不是群演。 也不是草台班子。 浓厚的肃杀之气足以说明他们的来历。 这种场景,不真正身历其境,是想象不到那种冲击力的。 上百杆枪包围自己,正常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 别说这等阵仗了,几个小混混拎着水果刀站面前,普通人恐怕都得双腿打摆。 “许宽。” 江辰回身,介绍得实在是太短小精悍了。 裴云兮下船,不愧是大明星,心理素质可圈可点,这种时候竟然不需要搀扶。 难怪不需要保镖。 就算那位妹妹再能打,能一脚把石头崩碎,也比不上一只武装部队吧。 “裴小姐你好,欢迎来到卡鲁淄。” 许宽主动问好,隔着口罩仿佛都能看清对方的样子,除了尊重,却没有正常人看到大明星的那种热情。 这般情形,就算傻子恐怕也清楚明星身份只是摆设,哪怕再大的腕,裴云兮点头以示回应,很明白主角是谁,主动往某人挪了挪,半边身子站在了他的身后。 到底是有七情六欲的嘛。 江辰善解人意,挡住来自大兵的彪悍气势,“上车再说。” 经过防弹改装的悍马被涂成了迷彩色。 前后是浩浩荡荡的皮卡。 皮卡后面站着全副武装的大兵。 颠簸中泥土飞扬。 “别紧张,自己人。” 这时候,江老板才温声安慰。 陪坐在悍马里的许宽笑着道:“裴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来缅底吧,裴小姐大可以放心,在这里绝对安全。” 裴云兮没有作声,更有大老板伴有女郎的那种味道了。 许宽很可能就是这么想的。 裴云兮他当然认识。 国际巨星。 可是又怎么样? “江先生,按照您的吩咐,靳主将军没有亲自来接您……” 许宽的目光很 快重新回答江辰脸上。 对于他们这类人。 女人大抵只是发泄品,或者红粉骷髅而已。 当然。 一部分女人除外。 譬如上一任老板。 “知道我不让靳主将军来,你就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还整这么一出,早知道应该让刑杰留下来的。” 刑杰和许宽是一起来的缅底,但刑杰已经离开,回了高丽。 高丽那边同样需要人主持大局。 之所以留下许宽,是因为缅底局势复杂,许宽的性格要相对圆滑,比刑杰更适合与人交际。 “下次不会了。” 江辰果然没有看错人,许宽的确更善于变通。 “同盟军现在都是这种素质?” 江辰看向车外。 前后的皮卡上,那些大兵纹丝不动,站立如松,手里的枪更是牢牢保持在怀里,给人蓄势待发的感觉,随时能够应对突发情况。 刻板印象观念里。 缅底的军阀们都是一帮穷凶极恶匪徒组成的的团伙,自己给自己安了名号而已。 残忍归残忍,但正儿八经的部队,可不是光一个“狠”字就可以囊括的。 那些地痞路霸也挺狠,收拾普通人手段也挺凶残,可让他们和正规部队去碰碰试试? 屎都得吓出来。 所以一只正儿八经的军队,光心狠手辣是远远不够的。 “同盟军近一年吸纳了大量人手,即使不间断的进行系统性的训练,碍于资源有限,人员素质目前还是参吃不齐,这些都是靳主将军调派给我保护我安全的卫队。” 江辰瞬间了然于心。 显而易见,这是许宽的私人卫队,并且素质对比同盟军里应该属于拔尖的那种,而且能有这般表现,很大可能是许宽亲自调教的。 作为大金主的代言人,同盟军给予这种规格的待遇,理所应当。 “不错,都混成不大不小的一军阀了。” 许宽笑了笑,“自己的人用得总归比较安心。” 江辰笑着点头。 同盟军虽然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但毕竟双方只是利益关系,属于外人。 外人,确实没有自己人来的放心。 “有没有想过自立山头?” 江辰调侃:“缅底是天然的演武场,你大有可为啊,说不准有封侯拜相的机会。” 封侯拜相。 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吹牛都吹得没变了,可裴云兮没有丝毫的质疑。 不说封侯拜相。 学学其他军阀,裂土分疆的可能绝对存在。 “全凭江先生安排。” 兰佩之交给自己的这两人,有点一文一武的感觉,刑杰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许宽则更偏向一个谋士,更有城府心机。 “给我们说说这里的故事吧。” 卡鲁淄。 位于同盟军控制范围的腹地,也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 当然。 只是对比缅底其他地方,相对发达。 譬如竟然还给江辰在城里安排了一栋三层独院别墅,这在东海都算是奢侈了。 院子里还带泳池,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不带恒温系统,这个季节多半是没法体验了。 “江先生觉得满意吗?” “太大了些。” 是啊。 两个人。 要这么大地方干什么? 多浪费奢侈啊。 一个房间不就够了? 大不了整个标间嘛。 而且这栋独院别墅地势很高,附近没有其他建筑或者民居,如果站在顶楼,可以俯瞰小半个城市。 除了心理上的傲然感,站在军事学角度,典型的易守难攻啊。 “好地方。” 江辰还是给予真实评价,毕竟许宽肯定是用了心的,至于是租赁还是购买,原主人去了哪里,就不是他需要费心的事了。 “让她们进来。” 一帮穿着专业服饰的女人走了进来,保守估计二十多人,排成一排。 “江先生,这些是菲佣,用来服侍江先生和裴小姐的起居。” 菲佣? 这么漂亮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选美呢。 甚至竟然还有金发碧眼的白人,上凸下翘,火辣诱惑。 这不是关键。 白人可是自诩高贵的族群,居然也干这种低下的活? 难怪罗鹏想着要来。 腐败。 实在是太腐败了。 “你觉得……” 江辰看向旁边的女伴。 对方还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面对一帮环肥燕瘦风情各异的“菲佣”,一言不发。 江辰收回目光,正气凛然。 “换一批年纪大 点的过来!” (本章完) 第1181章 第一更 第一批永远是不可能满意的。 当第二批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列成一排出现在面前时,江老板点了点头,没再挑三拣四。 普通三十五岁往上。 这才像职业的菲佣嘛。 年纪大才会照顾人。 刚才那些算怎么回事? 一个个腰长腿细,皮肤娇嫰,是能干粗活的样子嘛? 除了菲佣,许宽还安排了一个排的兵力驻守,江辰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虽然这是同盟军的腹地,按道理绝对安全,但出门在外,小心驶得万年船,况且不仅仅只关乎他一个人的安危,同住的还有位东方维纳斯,得为人家负责。 这下好了。 哪里还会空荡。 加在一起挤了大几十号人。 好在这栋别墅够大,不然真塞不下。 “江先生,您先休息。” 安排好一切事宜后,许宽利索的告退,毫不拖泥带水。 还得是他,换作刑杰做事是一把好手,但在生活细节上肯定处理得没法这么妥当。 “他是谁。” 裴云兮站在一楼,江辰旁边,菲佣和卫兵已经忙活起来,一方收拾别墅,一方布防戒严,内外分工,各安其职。 “许宽,他刚才不是介绍过吗。” 江辰奇怪的道。 虽然到现在都没有揭下面罩,但是通过她此时闭眼的微动作,还是可以大致感知到这位国际女神的心情。 嗯。 应该挺无语的。 “你这么相信他?” 听到这,江辰才好似反应过来,看着忙碌起来的菲佣与卫兵,轻笑道:“这种时候挑拨离间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他有问题……不堪设想啊。” 还知道啊。 人家指的应该就是这个问题。 裴云兮安静不语,江辰倏然收敛笑意,以一种平淡而理智的口吻道:“任何行为动机分析,离不开利益二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与的,我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很难善终,所以,他可以信任。” 这才是正确的逻辑。 但是很冰冷。 裴云兮外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就清楚旁边人温良和煦的外表下裹藏的到底是一颗怎样的灵魂。 在世界这条残酷的食物链上,人畜无害注定只能生活在最底层。 根据吃什么补什么的原理。 想成为人上人不仅要防备被人吃,还得善于吃人。 而对方如今的高度,已然说明问题。 一将功成万骨枯。 别看这家伙总和她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看看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吧。 这些人周身仿佛有亡魂飘荡。 可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这些大兵? 还是离开的那个许宽? “希望你能在这里睡得着。” 说完,裴云兮转身,独自上楼。 江辰回头,“你知道房间在哪吗?” 夜深人静。 江辰披着衣柜里早就准备好的丝绸睡衣,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整座城市。 缅底他确实是第一次来。 但是和新闻报道里不同,也和舆论渲染的不一样,起码他此时此刻直观的感受到这里和神州普通的乡镇没有太大的不同,宁静,祥和,听不到可怕的枪声或者打砸声。 当然。 如果忽视下面巡逻的武装卫兵感觉肯定会更好。 江辰掏出手机,找了个好的角度,拍了张照片给李姝蕊发了过去。没过一会,李姝蕊回了过来,是条语音。 江辰点开。 “就像东西半球的日落日出,天堂和地狱会因为所站的位置轮转颠倒。” 江辰莞尔失笑,拿起手机,同样回了条语音过去,“还没睡?是不是一个人睡不着?” 现在都接近十一点了。 到了该睡美容觉的时间。 “刚给武圣辅导完作业。” 江辰诧异,“那小子这么刻苦?” 语音里传来李姝蕊的笑声,“嗯,我也没想到他还挺认真的,其实他学习能力不差,只要肯用心,高中用不着走后门。” “辛苦。” 辅导作业这事,端木琉璃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可是江老板的正经没维持一会,刚慰藉女友,紧跟着又冒出一句。 “拍张清凉点的照片看看。” 那边没骂他,过了半分钟左右,“叮咚”一声,一张高清照片真的发了过来, 镜头由上至下,呈俯拍的角度,没有露完整的脸,但是哪怕是通过敷着面膜的下巴,江辰也能认出是院学妹无疑。 绛红色的吊带睡衣压根兜不住越来越饱满的山峦,再加上角度原因,深邃的沟壑不仅夺人眼球,并且让人身体加温,口 干舌燥。 难怪这么久。 原来是摆姿势去了。 江辰拿起手机正要说话,可哪知道对方居然撤回了。 “撤回干什么?” 他笑。 “怕你睡不着。” “小瞧人是吧?这点小场面算什么,有能耐来点更劲爆的。” 江辰玩笑,可哪知道那边又沉寂了下来。 这次等了更久了。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才有“叮咚”声传来。 俯瞰夜色中城市的江辰拿起手机,顿时表情凝固。 照片里。 吊带睡衣还是鲜艳的绛红色,只不过遮光性不怎么好的面料之下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内衣居然不翼而飞! 艹。 即使以江老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高尚素养还是忍不住狠狠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感情的经营,永远是需要情调的。 哪怕对照片里的这具玉润娇躯早已经熟悉无比,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节拍。 江老板没有再磨磨唧唧的打语音,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不是打语音,而是视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可李姝蕊傻吗? 当然不傻。 直接给挂了。 然后一段文字跳了过来。 “我要睡觉了,晚安。” 江辰哑然,而后苦笑。 女人折磨男人,的确有太多的方式啊。 他还没回复,只见确实更加劲爆的第二张照片又给撤回了。 磨人的妖精啊! 江辰打了一段字,想放点“狠话”,随即又删了,应该是不想打扰女友休息,他抬头,看着夜空,不禁有点淡淡的惆怅。 早知道,是不是不应该把第一批菲佣换了,起码还可以欣赏点晚间节目啊。 不过等等。 这层不就有位同样孤独的绝代佳人吗。 初到他乡,应该也是睡不着的。 正好可以去琴瑟和鸣……不对、排解排解彼此心头的苦闷。 (本章完) 第1182章 长胖了啊 在这里串门肯定要比在春秋华府方便许多。 不仅距离近,并且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第二批菲佣虽然在养眼程度上比不上第一批,但是专业能力肯定更胜一筹。 在江辰二人上楼后,她们通通在楼上消失。 也懒得换衣服了,反正现在不早了,就算聊天也聊不了多久,过不了一会就得脱,于是江辰披着贵气华丽的丝绸睡衣便走到了裴云兮房门前。 屋内。 裴云兮确实没睡,她坐在宽阔的大床上,正在跟父亲视频。 嗯。 很巧。 都需要给家人报平安嘛。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裴云兮心头微紧。 父亲裴林汉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更不知道自己是和谁一起出来。 这么晚要是发现有人敲自己的门,毋庸置疑,肯定得胡思乱想。 好在视频里的裴林汉暂时还没听到。 “爸,先这么说吧,璃儿马上要放假了,你和她一起回去。” 裴云兮展现出一流演员的职业功底,不露端倪,视频那边的裴林汉没有发绝任何异常。 “行,你早点休息。有时间多给我们打电话。” “咚——” 扰人的敲门声再度响起,裴云兮甚至都来不及和裴林汉好好道别,匆忙挂了视频。 “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不断的作响。 甚至都不用思考,这栋别墅的人虽然多,但这个时候敢来敲她的门,不会有第二个人。 洗过澡的裴云兮下床,赤足套上布拖,走到门口,明明可以装聋做哑的她并没有犹豫,按住门把,把门拉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喂。 尤其还是女性在国外,这么基本的安全意识难道都忘了? 不过也是。 底下几十号如狼似虎的武装士兵。 一扇破门,能防得住什么? 老祖宗有云。 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 青丝如瀑,纤尘不染,这张洗完澡后的素脸竟然更美得惊心动魄。 裴林汉绝对是异想天开了。 美丽是最大的原罪。 就算不走娱乐圈这条道,裴云兮也肯定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失眠,聊聊天,方便吗?” 虽然底下 有几十号大兵随时听从号令,但是江老板从来都是一个谦谦有礼的人,停在门外,征询意见,没莽撞的进去。 不请自入,那就是闯了。 不是君子所为。 “等一下。” 裴云兮重新转身进屋,过了一会,走回来,在江辰不解的目光中,递给他一个药盒。 “吃一片,别吃多。” 江辰低头一瞧,啼笑皆非。 褪黑素。 “哪来的?” 还提醒他不要吃多,怪好心的。 “你可以在你房间找找,应该也有。” 江辰哑然。 配置还真够齐全的。 “这种东西伤身体。” 他把药品握进,注视裴云兮,潜台词很明确,而且他没转身走人,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夜深人静。 孤男寡女。 就算是合作伙伴,就算是紧密战友,那也得注意避嫌,更何况二人穿得都还是睡衣。 嗯。不同的是裴云兮是睡裙,珠光白连体的那种,材质没有李姝蕊刚才那套绛红色透,但是比较短,裙摆只到大腿,动作大一点可能就有走光的风险。 当然。 也可能是裴云兮比较高挑,所以导致在衣饰尺寸的准备上出了差池。 这种情况,即使按照电视剧本的逻辑,女主肯定都会拒绝,不管是不是口是心非,起码女人的矜持得表现出来。 但是现实往往比影视作品更加魔幻。 创作需要逻辑,可现实不需要。 拿出褪黑素没有取得效果后,裴云兮旋即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房里走。 某人多会察言观色,立即跟进屋,不过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光明磊落,没有去关门。 而后。 更离奇的事情来了。 “把门关了。” 没错。 裴云兮居然主动提出关门! 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致使江辰都愣了一愣。 “……这层楼没人,也不会有人上来。” 他作出解释。 “关门。” 裴云兮置若罔闻,依然坚持。 如果没人敢上来,那么关不关门,确实好像是一个没有意义的事情。 既然没有意义,江辰也没有去浪费精力纠结,反手把门轻松关上。 “砰。” 不过 不得不说。 把门关上后,心理上的感觉倒是发生了细微变化,封闭的房间导致环境变得更加私密。 看来有时候一扇门关不关的意义,并不仅关系现实中,更可能存系于精神世界。 房间的装修与春秋华府肯定是没法相提并论,但是在缅底绝对算是豪奢了,尤其是床头上悬挂的一副印象派油画,更是提升了整个房间的格调。 “还适应吗?” 打量了一圈后,江辰笑问。 裴云兮站在床尾,和他也就相距三四米远,这个距离肯定没有刻意保持,不然少说也得退到墙边去了。 人都放进来了。 又何必虚伪做作。 “比我想象中好。”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子?缅底这个地方虽然落后,但再穷的地方也有富人,有富人,就会有匹配富人需求的市场,你觉得我是来带你吃苦的?” 江辰含笑注视那张能轻易让任何心脏怦然跳动的脸。 “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带你吃苦。” 男人都喜欢能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可有些女人,真的舍不得让她吃苦。 这位势必位列其中。 她仿佛有股魔力,如果让她吃苦,会觉得自己真该死。 “我指的是这里的宁静。” 裴云兮忽然转身,看向窗台。 江辰哑然失笑。 好吧。 是自己肤浅了。 “同盟军辖区里的治安环境在整个缅底北部都算的上出色了,和政府军控制的地方相差无几,在这里,你恐怕是没有机会欣赏到炮火纷飞枪鸣如笛的场面的。” 最开始还是平常心,可说着说着,某人的视线开始跑飘。 因为改变了姿势,裴云兮整个后背就像展开的画卷,没有遮拦的显露在江辰眼前。 比珠光白睡裙还要晃眼的肌肤,俨然极品的瓷器,腰肢不过分狭窄,细致有度,让人幻想握在手里把玩会是怎样的手感。 特别是往下又迅速向两侧扩张的弧线,让原本就略小的睡裙撑得越发富有张力。 “好看吗。” 清淡的声线传来。 江辰若无其事。 “长胖了啊。”(本章完) 第1183章 褪黑素 丑和胖,对于女人来说是禁忌词汇。 甚至说一个女人胖比说她丑可能引起的反应更大。 但是比起“丑”这个评价,“胖”,有时候不见得是一种辱骂。 比如现在。 被人公然评价自己长胖了,裴云兮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望着窗外的卡鲁淄城,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塑,头都没有回过来。 “这睡裙是不是小了点?” 江辰仿佛后知后觉,“我明天让她们拿大一号过来。” 他的毅力,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这种时刻,如此良辰,竟然还有心思扯淡。 卧龙和凤雏永远不会单独出现。 裴云兮也相当人材,回了句:“现在睡得着了吗?” 什么意思? 都还没聊几句呢。 只不过看了看背影,就要逐客了吗? “我感觉你也不困。” 江老板是懂反客为主的,人家坦率,他也没忸怩,迈步向前,走到了她的旁边。 “怎么没洗头?” 他鼻子动了动。 “……” 这是来聊天,还是来找骂的? “我一个人洗不了。” 裴云兮依然心平气和,不知道是作为演员的情绪控制能力强,还是心境豁达。 一个人洗不了头? 还真是…… 有种美貌,看起来就很贵啊。 “我叫菲佣上来。” 江辰道。 “不用。太晚了,不容易干。” 裴云兮拒绝。 江老板还是善解人意的,“如果你不适应那些菲佣,我可以帮忙。” 裴云兮偏头。 江辰一脸诚挚。 “你会洗头吗。” 江辰哂然一笑,“洗头谁不会。” 等等。 怎么好像在骂人。 裴云兮看了他一会,而后点了点头,真不见外,竟然同意了下来。 随后荒谬绝伦的事情发生了。 孤男寡女,半夜三更,居然真的进了浴室。 “痛你就说。” 不要误会。 裴云兮坐在板凳上,头后仰,绸缎般发丝落在盥洗池里。 真的只是在洗头。 江辰站着,一手拿着喷头,一只手手 搓,手法肯定没有顶级的造型师专业,但起码也没让人家发声抱怨。 同时。 也可以保证。 他心无旁骛。 没有借机去偷窥睡裙领口泄露出来的动人风景。 “你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闭上。” 江辰拿着喷头冲洗她的额头,手也没闲着。 虽然不专业,但是认真啊。 泡沫陆续被冲掉。 “等一会。” 江辰关掉喷头,去拿毛巾,主打一个服务全套。 女人确实是比较麻烦。 洗头发不容易,吹头发同样不容易。 简单擦了擦后,江辰又找来吹风机,堂堂一个超级资本家,竟然干起了托尼老师的活。 没钱的时候,验证一个男人的真心,可以看他愿不愿意钱。 可是到了对钱不感兴趣的境界,最好的验证办法。则是看他愿不愿意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吹风机呼呼作响。 大冬天。 江老板却忙活得满头大汗。 “你头发怎么这么厚?平时真看不出来,用得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 为什么总是能破坏氛围啊。 “我自己来。” 裴云兮并没有心安理得的享受,要拿吹风机。 “行了,要是吹不干,这种天气睡一觉起来很容易感冒的。” 江辰看着镜子,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拨动着茂密的发丝,动作逐渐娴熟。 裴云兮同样看着镜子,没再坚持自己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洗头近半个小时,吹头又是半个小时。就这么一个钟头就过去了。 “搞定收工。” 江辰放下吹风机,在坐着的裴云兮头顶刻意嗅了一下,“嗯,现在香了。” 夜色欲浓。 城里的灯火也更为稀疏。 都快要凌晨了。 好吧。 来串门的目的是达到了。 应该是困了。 “不早了,你睡吧。” 给人家免费洗了个头,江辰便打算就这么走人了。 当然。 不排除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不知道这个头洗的体验感如何的裴云兮没有去验证对方是不是在使用兵法,根本没有刻意等到他走到门口,在江辰转身只 迈出一步的时候,便开了口。 “你给人洗头,不收钱的吗?” “我们这么熟了,谈钱,多俗气。” 江辰似乎是真的只是义务劳动,说着,继续从她身边离开。 “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有耐心吗。” 江辰脚步一顿。 这话什么意思? 好像明白。 又好像不完全明白。 “这是在夸我吗?” 他转头,试探道。 裴云兮和他对视,半晌,忽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晚安。” “……” 这下子轮到江辰莫名其妙了。 什么路数? 故意调戏自己? “如果你非得要表示表示,我也不介意的。” 他又不着急走了。 “记得把门关上。” 裴云兮格外干脆,无视他的话,居然直接朝大床走去。 江辰凝了凝眉。 而后。 就在对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忽然伸手 “啪”的一声。 肉浪四溢。 什么是顶级身材。 看上去和谐融洽。 实际真的有肉啊。 裴云兮猛然定住。 江辰收回手,神色自若,就像只是收取自己应得的报酬。 “下次洗头记得叫我。” 看似风平浪静,可放下后正在微微抖动的那只魔爪,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多么饱满惊人的弹性啊! 比上次醉酒要清晰深刻多了。 说完,江辰不再停留,迈步离开。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毅力! “砰。” 门打开又关上。 直到某人离开,裴云兮都定在那里,背对着房门方向,一动不动,视角移过来,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并不是耻辱,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被调戏的燥恼。 对于某些女性来说,看对了眼打打扑克只不过家常便饭,起了床可以谁不认识谁,第二天就可以换个牌友。 还有些女性,拍她的屁股,和直接把她扑在床上没有本质的区别。 就好比蹭都蹭了。 居然他喵的不进去! 站在女性的角度想象一下…… 不想了。 确实该死。 裴云兮调整呼吸,可从未有人触碰过的部位还是潮水般一阵阵传来疼痛。 “啊~~” 情绪再稳定的人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女神极端情况也会变身女神经。 床单、枕头都飞了起来。 刚吹好的头发变得杂乱。 真不是多此一举。 刚才那瓶褪黑素呢? (本章完) 第1184章 噢,不好意思(求月票!) “夫人。” 菲佣双手搭垂于身前,低眉顺眼发出恭敬的称呼。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下楼的裴云兮表情肉眼可见的出现轻微颤动。 表情管理是作为一名演员的基本技能,实在是太不应该。 但是好像又情有可原。 夫人? 拜托。 迄今为止,她醉心于演艺事业,连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可都没有谈过,连荧幕初吻都尚在,怎么就被冠上了这么……老气横秋的称谓? 可是对于菲佣,好像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裴云兮走下台阶,在菲佣的指引下,来到餐厅。 某人已经就坐,并且正大快朵颐,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并且见到裴云兮到来,还颇有些意外。 “这么早?” 怎么? 是打心底觉得昨晚人家会失眠起不来吗? 菲佣替裴云兮拉开欧式餐椅。 这栋占据高地势的独院别墅在硬件设施上可能比不上春秋华府,可是“软装”甚是奢华。 吃个早餐,旁边足足有六位菲佣服侍。 “今天天气不错,吃完带你出去转转。” 早上八九点左右的光景。 温和的晨光洒进别墅,让人心情舒畅,根本察觉不到这是在被誉为人间地狱的缅底。 裴云兮没有拒绝,安静就餐,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胸怀的确是相当宽广。 江辰看在眼里,暗自称赞。 大格局的女性,无疑更加魅力四射。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江辰接过菲佣递来的餐巾,擦了擦嘴,而后起身,走出了别墅。 裴云兮视若无睹。 二十多分钟后,当她走出别墅,竟然看见某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院子里罚站。 院子外面,荷枪实弹的大兵们有的巡逻、有的站岗,将整栋别墅拱卫的密不透风,恐怕一只蚊子都办法无声无息的飞进来。 “你在干什么。” 江辰沐浴着阳光,呼吸绵长,像是随着太阳的膨胀与收缩吐气纳息。 “站桩,琉璃交给我的,初窥门径可以刀枪不入,假如练到大成,立马肉身成神原地飞升。” 裴云兮愣了愣,而后忍无可忍的憋出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脑残?” 江辰无动于衷,继续站了大概三分钟左右,才引气归元, 收起了姿势,然后摇了摇头。 “夏虫不可语冰,等我飞升上境的时候,你可不要来求我拉你一把。” “有病就吃药,不是丢人的事情。” 江辰叹了口气,而后中气十足喊了一嗓子:“出发。” 高大的铁闸门打开。 一台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门口。 同时。 还有一个班的士兵列队就位,立如站松,枪支斜举于身前,等待随行。 “用不着这么多人。” 这是在同盟军腹地,又不是交战区,安全性还是比较高的。 当然。 出门在外,以防万一还是很有必要。 “你们四个,把衣服换了,带手枪就行,其余人留下。” “是!” 作为名列前茅的缅底军阀,同盟军早就有了自己的部队制服,在城里太扎眼,江辰看眼缘随便点了几人,让他们换便装随行。 “再派一台车来。” 虽然让武装部队徒步小跑跟在车屁股后面招摇过市很威风,但以江老板的层次,早就脱离了这样的低级趣味。两台车离开别墅。 “先去你们这里最大的集贸市场。” 卡鲁淄属于缅底的一个小城市,人口大致有60万,放在国内,按照人口规模也就县级的水平,但是这样的纵向对比无疑不公平,缅底加起来拢共也就不到4000万人口,国土总面积更是与神州不在一个层面。 但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却侵蚀了无数生命,制造了无数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 路上,江辰没有骚扰对方。 裴云兮应该也没有心情和一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人对话,望着车窗外,有在观察。 她也是第一次来。 对于这个臭名昭著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真实模样,多多少少会心存好奇。 除了昨晚岸边接船的阵仗比较唬人外,其余好像就没有再见到什么“惊喜”。 上个世纪,三十年前的神州,大抵也是如此模样,这里的人有条不紊的过着自己每日的生活,甚至偶尔还可以看到价值不菲的豪车。 当然。 这里的豪车大部分都不是来自正规渠道,价格要便宜太多。 江老板轻车简行的决策是明智的,没有闹得鸡飞狗跳满城风雨,两台吉普低调的来到了城里最大的集贸市场。 市集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人头攒动,沸反盈天,而且不止是本地人,还可以看到黑皮肤、以及白皮肤的有色人种。 人有人途,鬼有鬼道。 再凶险的地方,也不会缺乏具有冒险精神的人。 “江先生,这里人多手杂,请您和夫人注意安全。” 换上便衣的一名大兵提醒。 缅底本来就与神州有着源远流长的联系,两种文化的沟通不存在障碍。 夫人? 江辰听到了,但是当做没听到,微微瞥了眼身边下车前重新戴上口罩的佳人。 虽然她的知名度在这里或许会存在稍稍阻碍,但是美貌是不受闭塞影响的。 天可怜见。 这个称呼可不是出自他的指示,是下面人擅作主张,但见裴云兮都没有任何表示,他自然也不会无事生非。 “嗯。” 江辰颔首。 随意行动,甩掉保护人员,那是狗血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真这么做那就是如假包换的脑残了。 他倒是无所谓,可是身边那位,太贵了,磕了碰了,那得心疼死。 “一起,别乱走。” 江辰轻声道,与此同时,为了更保险,伸出手,竟然堂而皇之牵住了人家。 可以清晰感受到,那只微凉的玉手主人显然还是没有形成足够的经验,猛然一僵,可是却也没有挣扎,可能是考虑到身处公众场合的影响? 随即。 凉意慢慢消退。 起到保暖作用了属实是。 缅底小城的市集门口,江辰若无其事,握得更紧了。 确实用不着心虚啊。 他纯粹是为了对方的安全着想。 “能不能轻点。” 裴云兮转头。 “噢。” 江辰大拇指松开,捏在葱根手指上。 “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1185章 赶集(求月票!) 大老板带女伴出国,去疯狂shoppg稀疏平常。 可基本上都是去类似于法国蒙田大道,瑞士班霍夫大街,东京银座,纽约第五大道那样的地方啊。 来缅底类同国内县级区的大集市? 果然非常人行非常事。 “全场五折,亏本处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老板跟小姨子跑了,所有商品随便卖,进来瞧一瞧,看一看。” “国际奢品,假一赔十,百元起售,跳楼大清仓!” 熟悉而又陌生仿佛远去了好多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轰炸耳膜。 乡镇集市的味道更浓郁了。 同时。 越发像是就在国内。 神州的影响力确实大啊。 江老板带人来这里逛,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集市虽然乱烘烘,其貌不扬,奢华感半点没有,可是却卧虎藏龙内有乾坤。 走了没几步,江辰居然看见了爱马仕的标志出现在旁边店铺的门头上。 啧。 要知道他的老家沙城,都没有达到让爱马仕入驻的规格啊,就算有钱想消费,也得上省府沙城才行。 注意到江辰的目光,门口肚腩突出的店主大妈顿时露出火热的眼神以及谄媚的笑容,冲江辰挥手。 “先生,先生,进来看一看,款式非常齐全的喔。” 这待遇。 可比正规的奢侈品店要舒服多了。 “进去看看。” 不是询问句,而是陈述句。 男人,千万不要事事去询问女人的意见,不然绝对会陷入被动,与女性相处,一定得表示出主见,不要害怕会让对方感觉被忽视。 相反。 因为男女天性上的差别,越有主张,越能赢得女性的尊重。 裴云兮果然没有表达不同意见,被江辰牵进了这家“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名品店。 四名卫兵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先生,小姐,随便看。一件九折,两件八折。” 店主大妈笑得挤出了褶子,擦的粉都快掉下来。 不仅仅爱马仕,普拉达,香奈儿,芬迪……脍炙人口的世界奢侈品牌在这家店里都快包全了。 当然。 价格才是最关键的竞争力。 江辰看了一圈,发现真的是物美价廉,对比外面动辄看得人眼睛发的价签不同,这里的商品平价到近乎 廉价的地步。 一个爱马仕的kelly橙色荔枝纹包,居然只卖106584大洋。 千万不要被六位阿拉伯数字吓到。 要知道这是缅元。 换算成rb也就三百多块,四百不到的价格! 而且不仅只是这一块,其余的差不多都在这个价位。 并且别忘了。 人家起步还打九折折扣,多买多减。 这都不是跳楼大甩卖了,等于是白送啊!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小学生都朗朗上口的道理,更何况江老板还是学经济学的。 资本从来不会向底层让利。 就和被倾倒的牛奶一样。 如果真有一天卖不出去了,品牌方宁愿拿去当冬天供暖的燃料扔进壁炉里都不会降价的。 所以这满屋子的货究竟是什么成色。 见仁见智。 “有没有喜欢的?” 匪夷所思的是,对经济学异常了解的江老板并没有果断转身走人,相反还挑选起来。 拜托。 是真欺负人家看不懂价签上的计价单位,分不清缅元和rb啊。 不过就算没注意,裴云兮也不是普通女性,这些品牌方举办的时尚节她参与过不少,会分不清李逵和李鬼? 一些高档货确实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但也只能糊弄普通大众,不提裴云兮这样的顶流明星了,专柜的一个基层柜姐就能整得明明白白。 一对双胞胎长得再像,当妈的也能一眼分辨。 “随便挑。” 江老板发话道。 多豪爽大方? 不愧金主的身份啊。 “松手。” 嗯? 江老板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 牵着人家让人家怎么挑? 于是乎他很大气的松开了手。 时光漫长。 用不着纠结这一时半刻。 裴云兮在店里四处观看,竟然真的像模像样挑选起来。 也是。 夫人都被叫了。 至少得拿点东西回来补偿补偿吧? “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或者哪个牌子,我给你推荐。” 四个形似仆从的跟随者让店主大妈意识到这对年轻顾客的不凡。 不过在城里最大的集贸市场开店,也不是没见过 厉害人物。 至于卖的是不是假货…… 拜托。 都这个价了,哪还有什么真货假货。 谁还会计较? 总不能这个价格还要求原装正品假一赔十吧? 那就是欺负人了。 裴云兮没有理会店主的殷勤,有些人购物喜欢自己逛,特别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聒噪,她应该就属于这种类型。 “这几款。” 转了几分钟,裴云兮抬起手,接连指了五款不同类型颜色的包。 店主大妈发愣。 江辰微微苦笑。 真的是能宰他一点是一点吗? “小姐,这些全都要吗?” 店主确认。 “嗯,装起来。” 裴女神何许人也,是扣扣搜搜的人吗? 别说在这里了,哪怕在正规的专卖店,那也是用手点的。 “是哪几个?我没看太清楚。” 五款包,打了七折。 但是店主大妈相当开心,笑容谄媚送客出门口,“欢迎下次再来啊。” 虽然便宜,但加起来也了江老板近两千rb。 一个人都提不下,的得两个卫兵提。 “需要买这么多吗?” 谁刚才霸气的说随便挑的? 这就心疼了? “多吗?” 裴云兮简单道。 好吧。 的确不多。 对于女人来说,包不是生活用品,不讲究实用性,而是属于装饰品的范畴。 背不背都不重要,很多时候都是摆着看的,等同于摆件。 尤其裴云兮还是明星。 家里的衣帽间不被奢侈品摆满,有资格说自己是大咖? “你又用不着。”江辰委婉道。 肯定不是心疼钱。 只是浪费可耻。 别说入柜了,这几个包可能连被带回国的机会都没有,指不定回到独院别墅就被扔到吃灰,等着像垃圾一样被清掉了。 “我为什么用不着。” 还真别说。 她最近好像很喜欢问问题。 十万个为什么了属实是。 “假货你也背?” 江辰嘴角透出一抹无奈,原来真知道是假货啊。 “有区别吗。” 裴云兮出人意料的道: “质量差不多。” 江辰愕然。 质量怎么样,他不是太懂,但是这种玩意的价值哪里在于质量,而且在于品牌。 就算一块破抹布,只要印上logo,那也能让它的受众趋之若鹜。 “要是被认出裴云兮背假货,呵呵……” 江辰戏谑的笑。 裴云兮瞥来,又是一个简洁的提问。 “你背假货有人会笑吗。” 江辰笑容骤止,而后哑口无言。 是啊。 就像某位曾经的首富、也就是放过话要让东海迪士尼二十年不盈利的那位说过——衣服、包包、化妆品算什么奢侈品。酒店、私人飞机、豪华游艇才称得上奢侈品。 其实还可以把他的话继续升华。 世界上最昂贵的奢侈品,永远是人。 普通人背假货,属于没钱硬装,确实惹人耻笑,可真正有实力的大人物呢? 奢侈品,是用来衬托身份的,而这个世界上某些阶层,早就不需要外物去衬托,相反,他们如果愿意使用某些品牌,那是某些品牌的荣幸。 或者更确切的说,这些人即使背假货,那假货,也是比真货更昂贵的奢侈品。 奢侈品的主力消费市场,无疑是中产阶级以及暴发户。 可古怪的是。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竟然也参与了进来。所以才导致了假货市场的迅速兴起。 有位奢侈品牌的创始人发表过自己一个不得其解的困扰,他表示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设计的东西明明是给富人准备的,为什么穷人也会参与进来。 相比之下。 买假货的只不过虚荣。 而那些购物广场上月薪几千的人节衣缩食去排着队买印着大logo的帆布包,就不仅是虚荣了,同时也大张旗鼓的向全世界宣布了自己又穷又愚蠢。 普通人不管背真货假货,总有不对,毕竟人家创始人都说了,压根就不是为底层阶级准备的,但裴云兮这样的人不管背真货假货,却总有道理。 背真货,理所当然。 背假货,那就是亲民接地气了。 所以。 需要去计较真与假或者对与错吗?真正该做的,是努力的提升自己。 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以前裴云兮是不怎么爱说话,典型的女神人设,只是比端木琉璃强上那么一点点,但是来到缅底,进入“二人世界” 后,她好像打开了话茬。 这时候江辰才发现,对方的口齿相当伶俐,甚至是犀利! 好在这里没有看到ke的高仿,不然不知道她会有何反应。 “给你爸妈也买点东西吧。” 无言以对的江辰只能转移话题。 这个卡鲁淄最大的集贸市场名不虚传,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卖。 譬如这边最流行的翡翠玉石。 夏晚晴的弟弟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诱骗过来的? 黄金有价玉无价。 有段时间翡翠玉石在国内深受追捧,一块小小的石头可以卖出天价,现在情况虽然好了不少,但市场依然巨大。 就和奢侈品一样。 手工制作的几块皮布缝在一起,究竟值不值几十万的价格? 不重要。 千金难买我乐意。 只要买主觉得值,那就值。 虽然嘈杂,但这个市场起码有基本的规划,做了片区划分,买配饰的都在一起,买玉石翡翠的也都在一起。 江辰早就发现,这里有很多神州人,尤其是翡翠玉石区,分外的热闹,每个摊位周围几乎都围满了人。 来这里逛的不仅只有顾客,也有倒爷和投机分子,譬如翡翠,在这里淘点东西拿出去转手抛掉,可能就是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差价,如果运气好点,指不定就能飞黄腾达了。 “开一个试试?” 一个还算不那么拥挤的摊位前,江辰几人停下脚步。 没有江辰的命令,卫兵也不敢擅作主张赶人腾位置。 翡翠玉石国内到处有的卖,不值得稀奇,但是国内有种玩法很少能体验。 那就是赌石。 简单点说,就是开盲盒,远低于成品但也绝对谈不上便宜的价格把一整块原石也就是原料买下来,至于里面是什么成色,谁也不知道,只有赌,有可能切开什么都没有,就是破石头,也有可能切出帝王绿。 所以赌石也有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说法。 “你玩过吗?” “没,这玩意玩没玩过不重要,看的是运气,要是手气好,你爸妈的礼物就不用再钱买了。” 不愧是资本家。 的确会算账啊。 赌石是需要勇气,也是需要本钱的,问的人多,但敢实际操刀的还是少数。毕竟一块原石并不便宜,按照成色,最高能到几十万。 没错。 原石也是有成色的,外表的色泽、纹路、行家甚至还可以通过触感来推测开出好货的概率,和挑西瓜有点异曲同工。 “试一试。” 裴云兮似乎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或者说,对自己的运气很有自信。 而且既然来都来了,自然得体验体验当地的特色游戏。 “赌石怎么玩?” 江辰提高音调问了句。 这个摊位的老板是一个中年汉子,脸膛黝黑,一脸凶像,一看就不像好人呐。 当然。 以貌取人要不得。 “料子自己选,不同的料子价不同。” “这里可以切吗?” 听到这,摊主才有点认真,让其余人让了让,看向后边的江辰。 “能切,但要收5服务费,切出什么自己带走。” 江辰点头。 做生意,贵不是问题,关键是明码标价。 “玩么?” 他问裴云兮。 “钱带够了吗?” 裴云兮反问。 钱带够了吗? 这叫什么话! 江辰哂然一笑,对不像善茬的摊主道:“把你最贵的料子拿来。” 摊主眼神跳动了下,这才意识到可能来了大主顾,不再理会其他客人,立即从展览柜后面接连抱出来几块大石头。 “这些是我这里最好的料子,一斤一万。” “rb?” “rb。” 摊主点头,显然看出了江辰的来历。 其实缅底的神州人实在是太多了,并不值得稀奇。 看了看被抱出来、估摸加一起能有几十斤的几块原石,江老板一如既往保持了在刚才名品店的财大气粗。 “打包是不是能便宜点?”(本章完) 第1186章 相信相信的力量! “江先生,5的服务费不应该给,我们这里是没有的。” 卫兵忍不住进行提醒。 商业贸易,除了杀熟外,还有杀生。 杀熟很好理解,譬如那些电商平台,靠互联网大数据给用户安排的明明白白,同样的一件商品,不同的号呈现的是两个价格。 至于杀生则更好理解了。 杀熟大部分存在线上,而杀生则普遍存在线下。 就比如现在。 作为外国人而且看上去年轻无害的江老板,就是典型的理想肥羊啊。 路边买瓜,让瓜贩子帮忙切一下,结果瓜贩子说切可以,要收费。 这特么简直没有王法了。 绝大多数人肯定是没法接受的。 可是出门在外,哪会纠结一点细枝末节,而且本身就作为一个生意人,江老板不在意被宰,只要事先说清楚明白。 如果事先不提事后要钱,那就是涉及敲诈勒索了。 摊主事先声明,起码在这一点,江辰觉得能够接受,况且他不是一个人,裴云兮在旁边看着,打包的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包袱很大啊,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服务费就打自己的脸。 炫富可耻。 抠搜小气同样可耻。 “没事。” 江辰表示不在意,就当给小费了,出来玩,追求的是情绪价值。 一次性开几十万的料子,在这个集市难得一见,大部份人也就几百碰碰运气。 周遭的人都来了兴趣,摩肩接踵围在旁边,眼巴巴瞅着,比江辰仿佛还要兴奋。 先上秤。 几块原石加起来总计26斤左右。 再加上服务费,差不多27万rb。 江辰眼皮都不是眨,爽快刷卡。 周围人看得越发眼热,在这里厮混淘金的人,眼力是一个比一个刁钻,哪里看不出这是个真正的大款。 确认钱到账,摊主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这绝对是一笔不会常有的大单了,在金钱的作用下,他的态度变殷勤了些,把几块原料搬到切割机前。 “老板,你们自己切还是我来?” “你来吧。” 裴云兮肯定是不会用切割机的,而且危险。 赌石这种东西,用不着亲手操作,最有感觉的是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中,摊主最先从最小的料子开始动手。 “嗡… …” 切割机开动。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锋利的切片割裂五六斤重的原石,当原石裂成两半的那一刻,一阵叹息声响起。 “唉,白的,亏大了。” 切割机停下。 第一块原料开出的结果差强人意,或者说很不理想,别说帝王绿了,黯淡垃圾的成色恐怕做边角料都没有人要。 毫无疑问,等于是宣布几万块打了水漂。 不过赌石嘛,精髓就是一个赌字。 第一刀就开出旷世奇珍,当写剧本小说呢? 江辰毫不在意,裴云兮也是一样。 “继续。” 摊主继续打开切割机。 第二块。 第三块。 赌博确实是有风险的,并且风险往往远大于收益,虽然这批摊主称为最好的原料还是开出了一点东西,但是绝对够不上成本,更别说用来给长辈做礼物了,丢人现眼。 “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不怎么旺盛。” 是懂甩锅的。 见开出的结果不尽人意,江辰立即将责任推到裴云兮身上。 可关键这个锅该对方背吗。 这些料子是谁一股脑打包的。 而且这关运气的事吗? 运气归根结底是极小概率事件,开了几块石头就开始牢骚,这是来赌博还是来捡钱啊。 亏他涉足的业务包括赌场酒店,一点定力都没有,相比之下,裴云兮倒是相当沉得住气,看着最后一块即将被切开的原石。 没错。 还剩下最后一块。 也是最大最重并且最贵的一块,超过了十斤。 还有翻盘的可能。 最后一块原料无疑才是最值得期待的重头戏,周遭的观众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切割机在摊主的操作下开始猛烈旋转,慢慢下降。 “呲……” 锋锐的声响像千万把尖刀刺痛着所有人的耳膜,但是没有一个人分神,紧张而急切的等待着结果。 “唉!!!” 熟悉的叹息声又一阵接连响起。 最后一块原石裂开,打眼一瞧内部灰不溜秋的颜色便知道又是废品。 “亏死了啊。” 周遭人替江辰感到不值,当然,不乏包囊着幸灾乐祸的情绪。 27万,真就买了一堆破石头,不能说赔的一干二净只能说是血本 无归。 运气果然不会时时刻刻眷顾某一个人。 对于大人物来讲,亏钱其实并不重要,无伤大雅,关键的是面子。 钱买了一堆垃圾,面子如何挂得住? 江老板自然也清楚,肯定不是裴云兮的责任。 “你不是说这是你摊子最好的料子吗?” 他问摊主。 摊主当然懂什么意思,脸色一板,更显凶恶,“再好的料子也不能保证出好东西,所有摊位都是一样。” 这个解释合理。 可以接受。 盲盒嘛。 愿赌服输。 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你这还有好料子吗?” 闻言,周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上头了。 绝对是上头了。 就和赌徒输红眼一样,人性使然,不值得稀奇,但是在这个集市还很少有人玩这么大的。 “最好的料子就这些了。” 摊主指地上的一堆垃圾,“如果还想开的话,我可以去其他摊位调。” 江辰点头,看了眼翡翠玉石售卖区,“把这里最好的料子全部拿过来。” 无声处起惊雷。 围观群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要把整个集市好料子全部买下?! 这是要赌家当吗? 摊主肯定也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人,错愕震惊,难以相信的看着江辰。 “所有的好料?确定?” 江辰风轻云淡,“抓紧时间。” 要不是江老板已经用一堆垃圾证明了实力,肯定会被认为在吹开玩笑吹牛逼。 这个摊主长得虽然不怎么有亲和力,但着实是个生意人,在所有人还在为江老板的大手笔失魂落魄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 江老板和“江夫人”今天的运气好不好不知道,但这个摊主今天肯定是走了大运。泼天富贵砸到了他的头上。 他的好料子虽然卖完了,但是碰到这样的客户,他完全可以从其他摊主那里收取“介绍费”啊! 有人要一口气买下所有的好料。 消息迅速传开。 整个集市沸腾轰动。 摊主们兴奋不已的将看家好货一块块往这里搬,围观的人也是越聚越多,没一会便里三层外三层,堵的水泄不通。 四个卫兵尽忠职守,牢牢护 住江辰二人,利用健壮的身体将其余人隔开。 上秤。 付钱。 切割机开动。 外围的人实在是看不到,都想办法找垫物站了上去。 缅底其他地方不清楚,但这绝对是卡鲁淄前所未有的一场赌石,也可能后无来者。 所有摊位的好料堆积在一起,价格加起来肯定破了千万。 对于围观的翡翠爱好者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千载难逢的狂欢,而对于买家而言,这就是一场疯狂的豪赌了。 江辰很像输红了眼的赌徒,而不需要自掏腰包的裴云兮按理来说应该能够保持清醒冷静,可事实她却没有劝住对方。 以她的性格,除非自己的情人、不对,亲人,其余情况她肯定不会去干涉他人的决定。 江老板有句名言说什么来着? ——不强加价值观,不干涉他人…… 整个玉石市场已经瘫痪。 在无数双眼睛的紧盯下,一块块价值不菲的原料被接连切开。 很疯狂。 也很享受。 当然,这是对观众而言,不用钱就能享受血脉偾张心跳加快的刺激。 至于江老板什么心情,那就不得而知了,起码表面稳如泰山,不露悲喜。 经济学上有个词叫沉没成本。 指的是没必要为无法挽回的损失再追加更多的投资,那样只会让损失继续扩大。 就好比看一部无聊的电影,进场几分钟明明就发现了粗制滥造十分拉胯,可因为买了票,不愿意白白亏本,硬逼着自己留了下来。 结果呢。 并没有挽回任何损失,相反,还强迫自己多忍受了两个小时的煎熬,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这个效应在赌博行业也同样适用。 多少赌徒一开始就会赌家产?还不是步步沦陷,想把前面输得钱赢回来,结果载在了沉没成本上,掉入无尽的深渊。 作为经济学毕业的高材生,江老板此时好像犯了同样的错误,切开的原料价格已经到了一百万,结果开出的东西价值可能一万不到,连支付服务费都不够。 “如果直接撒钱,还能收获一点感激。” 嘈杂的环境中,身旁空灵的声线还是清晰传进了江辰的耳朵。 “为什么要撒钱,我又不是慈善家。” 江辰气定神闲,同时理直气壮。 “你这和撒钱有什么区别。 ” 不难听出,裴云兮的心态比较悲观,或者说比较务实。 并且事实摆在这里。 低得可怜的回报率,让人很难相信这些真的是一流的好料。 或者说玉石行当就是这样。 就是拼运气。 “撒钱才是真正的拿钱打水漂,起码我们现在还有收获。” 收获? 指的是堆成一堆的那些破石头?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确实心态强大,换作一般人,现在肯定想把这些石头砸了。 “你难道还会把这些东西带走?” 裴云兮还是挺懂他的。 价值万把块的垃圾,都不值得拖运的辛苦。 “还有那么多料子没开,这么着急干什么。” 江辰从容淡定,主打一个成熟稳重,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积极乐观。 “这里应该是一个黑市,你就算把所有的原料全部买下来,可能也开不出好货。” 裴云兮一针见血。 鸭蛋孵出来的只可能是鸭,孵不出天鹅。 在沙滩里溜达真觉得能找到金子? 当然。 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概率不是没有,但是太低了,低如童话。 你开的是盲盒,但人家是睁着眼睛放的啊。 眼力确实没法穿透表面看到原料里面是什么,但现在科技多发达? 辅助手段数不胜数。 譬如x光。 不过科技手段,也会有失误的时候,说起来,还是概率问题,依然是运气。 “就算这里是黑市,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江辰依然保持信心,没有气馁。 说话间,又是一二十万碎在了锋利的切割机下。 “我觉得你今天的运气也不怎么样。” 裴云兮回敬。 “琉璃告诉过我,人的运气是可以靠物理办法改变的。” 裴云兮眼眸波动了下,不禁偏头。 她现在清楚那位不仅容貌出尘,武艺高强,并且还是一位道姑。 正常情况对于道家这样的门派,人还是保持着尊崇感的。 裴云兮也是个正常人,所以起了一起好奇。 “怎么改变?” 江辰没有敝帚自珍,大方的分享道:“运气就好比一个分数,分母没法靠人力调整,但是可以加大分子。五块料子不行,那就开 十块,十块不行,那就二十……分子足够大,概率就会大幅度增加,你的运气就会好转。” 裴云兮是很认真的发问,结果听完沉默了。 也只有她只是沉默。 没有骂人。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通,归根结底不就是钞能力吗。 就好比赌场压大小,次次压小,谁都知道肯定有压中的时候,但是成本呢? 想要回本,每次下注的成本都得成倍增加,越往后,需要的资金越为庞大。 很多人就是没坚持到开出小的那一刻就破产了。 当然。 筹码厚度问题对于江老板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只不过赌博哪有这样的玩法? “要是这里开不出东西,是不是要把整个城的原料都买下来?” “能不能不要乌鸦嘴。” 江辰像是教导般道:“即使现实惨淡,也不要自陷悲观,科学证明,这个世界是有意识的,你觉得它是什么样子,它就会呈现什么样子,所以,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应该不单纯只是受到了家里有道姑的影响。 这是纯粹的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严实的口罩下,裴云兮只是抿了下唇,可就是这短暂的停顿,随后只听到周围爆发巨大的惊呼。 “帝王绿!出了帝王绿!” “不,不是帝王绿,好像是龙石种!” 裴云兮走神,缓缓转头。(本章完) 第1187章 献祭(求月票!) 帝王绿大部份人应该都知道,玉中之王,翡翠中的极品档。 可龙石种就没那么广为人知了。 不是因为比不上帝王绿,而是太为稀有,讨论度不高,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根本没有太多渠道听闻其名。 打个不恰当比方。 商k公主人尽皆知,可又有多少人听说过沁园魁的存在? 江老板在被罗鹏带去沁园之前,也是一无所知。 同理。 翡翠玉器江老板了解,但也只是基本的了解,没有深入研究,理所当然对“神秘低调”的龙石种感到陌生。 可是没有关系。 他不了解,但周围都是玩玉的行家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通过四面八方一声声匪夷所思的惊呼,宣告着今天卡鲁淄最大集贸市场的翡翠玉石专区开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同时。 貌似也佐证了江老板刚才那条不知道算科学还是玄学的理论。 钞能力真能改变因果? 相信真的有力量? “你知道龙石种吗?” 江辰不动声色问身侧佳人。 他不懂,不代表裴云兮也不懂。 对于珠宝玉石这么闪亮名贵的东西,女人和巨龙一样天生就感兴趣。 更何况裴云兮还是明星,几乎天天都会和珠宝首饰打交道,就像能精准辨认奢侈品真伪一样,久病成医,日积月累之下起码也算是鉴宝方面的半个行家了。 可以看到,对于自己切出这么一个东西,那个不像生意人更像山中土匪的摊主也傻了眼。 裴云兮视线落在地上那块已经露出内心的原料上。 刚才上称的时候,足足有七斤重,也就是说江老板为此支付了七万rb的收购款。 没错。 还是保持一致标准。 按照一斤一万的价格统一收购。 至于这个摊主和其他摊主怎么谈的价格,抽了多少佣金,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与其他石料堆在一起时并不起眼,看不出任何突出的地方,直到切割机落下时,都没人抱有多大的奢望,可谁知道真正的瑰宝永远不会浅显暴露于外在。 万众瞩目中,只见原石的整个切面丝绸般光滑细腻,荧光闪闪,泛动着清冷冰寒的气息,而又通透润泽,肉眼看不到任何杂质,就像山泉被凝固在里面。 龙石种,她当然听说过,并且在一次拍卖会 上见到过。 还真别说。 真的有点像啊。 裴云兮此时的心情无法言喻。 难道冥冥中真的有股力量? 财富都流向了不缺钱的人? “……龙石种是极为罕见的一种翡翠,特产于缅底,根据品质的不同,再加上稀有程度,能够堪比甚至是超越帝王绿。” 即使心情复杂,裴云兮还是选择了客观回应。 “啧。” 江老板咂了咂嘴,感慨道:“有志者事竟成啊。” 裴云兮默不作声,不予评价。 龙石种都给开了出来。 在这等事实面前,任何打压都会显得苍白。 不过冷静点想想。 好像也是。 一张彩票不可能中奖,但是把一个地区的所有彩票全部包圆了呢? 这么一想似乎稍微能接受了些。 而且赌石中奖的几率比彩票还是高太多。 彩票那纯粹是糊弄傻子的游戏,剪刀石头布,你先出,等你出了我再出,那特么能赢还有鬼了。 别说幸运女神了,就算时间女神都没用。 让你穿越未来记住彩票号码再穿回来,都不可能中奖。 因为你买的那注号码,永远不会是中奖号码。 见你出了剪刀,人家还会出布?肯定得改啊。 所以彩票,当初上大学那会,江老板还青涩,没领悟其中的哲学,所以他还会想着碰碰运气,但是现在发迹了,反倒再没有买过一张彩票。 因为那不是赌运气。 而是送钱。 赌博几率再低,总归会存在科学理论上的赢面。 可彩票早就突破了科学的范畴。 真不如直接做慈善,起码还能赢得点好名声。 好吧。 扯远了。 江老板大学买彩票那会最高中过的奖金就没超过三位数,可命运关上一扇门,会给你在别处开一扇窗。 红翡绿翠紫为贵,能够和帝王绿相提并论,甚至更胜一筹,价值可想而知,再加上这么大一块。 嗯。 不说今天买原料费的成本,就连大学砸在彩票店里的钱都全部找补回来了! 所以玩什么彩票? 都来缅底赌石啊! 玩笑归玩笑,赌石虽然稍微比彩票靠谱,但行动前,还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 如果江老板财力不足,没有能力包下整个市场的好料,做不到一网打尽,那么很大可能会沧海遗珠,错过这块宝贝,抱着一堆垃圾回去。 所以钱总会流向不缺钱的人,其实不仅仅只是玄学,是具备一定科学道理的。 有钱人永远比普通人拥有更充沛的试错成本,好比游戏打boss,有钱人可以原地复活,可普通人挂了就只能回新手村报道,谁更容易成功? “看清楚了,真的是龙石种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真的龙石种。” “看看那色泽,那光度,水头饱满,颜色与质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不是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了!” “嘶……这么大一块料,妈的得值多少钱啊?” “很多年前我碰到过一次,普通吊坠大小,500个w!” “500个一点都不稀奇,对于喜欢它的人,龙石种是无价的!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出多少钱都不为过!” k金,千足金,万足金,差别没多少,但翡翠不一样。 品质不同的玉石,价值天壤之别。 而且和古董一样,翡翠玉石没有制式的定价标准,也就是没有规范的市场价。 所以哪怕在场这么多行内人,也没有办法对这块尺寸惊人的龙石种进行精准的估价。 实在是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不过有一个事实板上钉钉。 刚刚还是冤大头的江老板峰回路转扬眉吐气,瞬间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起码在此时卡鲁淄最大市集玉石区这些围观者眼中是这样。 不管之前亏了多少。 就这么一刀。 只需要一刀。 财务自由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根本没必要提,这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尽情挥霍享受,子孙后代可能都受用无穷。 当然,以江辰所展示出来的财力,绝对不是差钱的主,但这并不妨碍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乃至于嫉妒的眼神。 “佛神保佑,见者有份,这些料子送给各位了。”江老板的为人处世自然不需要怀疑,大气的将之前开出的所有料子全部送了出去。 这些边角料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但对来这种市场淘金的人,一百、一千rb,那也是一笔横财啊。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左右的人就冲了过去,开始疯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把龙石种 带着,我们走。” 江辰吩咐卫兵。 知足常乐,都已经开出了一等奖,继续游戏下去已经没有必要。 卫兵点头,推开混乱的人群,去取今天的战利品。 龙石种。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贝。 卫兵也很震惊,甚至是心动。 可是对比周围的人,这些上过战场的士兵更清楚什么更重要。 “把龙石种放下!” 执行命令来取龙石种的卫兵呵斥。 只见价值连城的那块龙石种原料已经被人抱了起来,并且在往后退,正是那位接待江辰一行的摊主。 除了江老板外,他应该是今天市集最幸运的人,虽然没法与开出龙石种的江老板相提并论,可是从中抽水也赚得盆满钵满。 但人性啊,总是存在缺陷,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满足。 “凭什么放下?龙石种是我们的!” 摊主的回应简直惊世骇俗,不仅没有对大客户的感激,相反面目可憎,本性里的凶神恶煞暴露无疑。 江老板慷慨赠送的原料很快被一抢而光,其余人看到了摊主的反应,错愕的同时,很快明白过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开出宝贝是本事,但也要有本事能把宝贝带走啊。 意识到有大戏看了,混乱的场面慢慢恢复秩序,其余无关的人抱紧自己抢到的料子,自发的让开。 “什么是你们的?” 卫兵皱眉,大人物就在身后,于是选择隐忍,保持耐心,克制的道:“这块龙石种是我们老板买了,我们要带走。” “带走?别做梦了,这是我们市集的东西。” 这个摊主脸颊横肉颤抖,恐怖如斯,但他绝对不仅仅只是个粗人,相当有头脑,细心点就会发觉,他口口声声都是囔囔的“我们”。 在这里开摊做生意,哪个不是人精? 其余的摊主迅速反应过来。 是啊。 发什么愣呢? 虽然今天这单把一年的kpi直接拉满,可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辈子潇洒快活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对,龙石种是我们的!” 反应过来的摊主们立即声援附和,默契的达成统一战线,你呼我嚷,眼睛都冒出了血丝。 真他妈同仇敌忾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真理恒古不变。 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面前,多少人能保持理智? 至于究竟该怎么分脏,那是稍后考虑的事。目前最重要的是一致对外,将买家赶跑。 看着群情激奋的二十多位摊主,四个卫兵面色不善,瞳孔凌厉,但优秀的素养让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买家了真金白银,冒了风险,开出了好东西。结果翻脸不认了。 放在任何商业领域,这样的事情都属实十分炸裂。 面对如此荒谬的景象,裴云兮却甚是冷静,事不关己般淡漠旁观。 穷山恶水出刁民。 真以为这是在国内啊。 “我付了钱,打款记录都在,你们说这石头是你们的,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江老板没有发火,反倒是笑了。 这都不是奸商,属于典型的强盗行径了。 这个冤大头他今天莫非还非做不可了? 利欲熏心的摊主们哪里还有精力品味让他们为之疯狂的龙石种在对方嘴里被轻描淡写形容为石头代表什么含义。 别说打款记录了,就算亲爹亲妈来他们恐怕都不会认。 “要不这样,你们把我刚才付的钱退给我,我们立马走,怎么样。” 江老板很有眼力劲,在形势的胁迫下好声好气的提出一个可以算是委曲求全的方案。 可是贪婪的种子一旦被激发,就会无止境的疯长。 “赶紧走。” 受益最大的那个摊主充分演绎了什么叫无耻卑劣,讹诈恐吓。 想吞掉龙石种也就算了。 居然连人家的本钱都不愿意退。 这特么都不是简单的黑能够形容的了。 为了让江辰知晓利害,有摊主不知道从哪里操出了剔骨刀,锐利刀身放射出凛冽光泽,惊悸人心。 在缅底这种的地方,不存在管制刀具的说法,随身带点防身的工具不值得稀奇。 “还不快走!” 最让人寒心的是周围观众的态度,按道理,他们也是买家,并且还受了江辰的恩惠,应该和江辰站在一起,捍卫买家利益,可是见摊主们联合起来要强吞龙石种,却无一例外袖手旁观,甚至为了不牵累自己,还躲远了些。 人性的丑陋,一览无余。 “你们把钱退了,我马上走。” 江老板依然和声细语,还在商量,他的要求已经足够卑微,可人多势众的摊主 们恶向胆边生,根本不买账。 “要钱还是要命?不走弄死你!” 无形中成为领头羊的那个摊主眼睛睁如铜铃,狠色十足,凶相毕露,不全像是威胁,气势恐怕是真背了人命的主。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能够无障碍交流的这些摊主大抵应该是知道这句神州谚语的。 有钱又怎么样? 在他们的地盘,也得夹着尾巴。 可是他们好像忘记了后面还有一句。 江辰摇了摇头。 而后镇定得有些过分的裴云兮只听到一声平淡的话语。 “kill-the” 四名卫兵骤然变脸,血腥的气势刹那翻滚弥漫,动作整齐划一,不约而同拔枪。 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砰砰砰……” 一朵朵猩红的朵接连炸开。 美轮美奂。 绝世珍宝出土的时候,怎么少得了血液的献祭。(本章完) 第1188章 放开 来不及反应。 贪得无厌的摊主们身子颤抖,多米诺骨牌般,一个个倒下。 那个长相粗犷、头脑却最为活泛的摊主死得最惨,混身千疮百孔,脸都被打烂,往后栽倒的时候,还死死抱着龙石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贪婪,七宗罪之一。 明明他可以成为今天市集里最幸运的卖家。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天堂与地狱,不仅仅只在一刀之间,也在一念之间。 “杀人了!快跑啊!!!” 翡翠玉石区乱作一团,袖手旁观的看客们吓得亡魂皆冒,面目全非,仓惶鼠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敢在这里做生意的人,肯定都不是善茬,而且见江辰之前委曲求全的模样,所有人都认为翡翠卖场的摊主们今天要发大财,可哪知道转变来得如此之快。 拜托。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人多势众哪还有多少含金量。 拎几把刀就想唬人? 没听过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当然。 道姑妹妹那种世外高人另当别论。 那样的人物,哪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撞到,要是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市集又开出龙石种又能撞见那样的神仙,那真可以去买彩票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可前提是不牵累到自己。 命在什么时候无疑都排在第一位的。 人群争先恐后,做鸟兽散,四个果断得令人发指的卫兵在杀光了摊主后,扭头,望向江辰。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作为许宽的“亲兵”,并且被留下来保护江辰的安全,这些士兵的忠诚度以及战斗力肯定毋庸置疑,而他们的执行力,一个不落全部倒下的二十多具尸体也已经做出了充分的说明。 他们应该只有一个疑问。 kill-the。 其中的“the”,包不包括正在逃蹿的这些人。 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什么叫杀人如麻。 真实的缅底,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呈现在裴云兮面前。口罩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收缩的眼眸泄露出了她的内心世界。 缅底军阀的凶残狠辣,不值得半点奇怪。 可这些士兵只是命令的执行者而已。 真正的刽子手,是轻描淡写说出那句“k ill-the”的人。 而且。 如果他继续点头,刚才看热闹的人,恐怕也难逃一死。 这还是昨晚帮她洗头发的那个家伙吗? 反差感总是最富冲击。 裴云兮此时甚至都没法转头去看身旁人的表情。 “算了,这么多人,你们的子弹也不够。”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过后,清淡声线响起,依然波澜不惊。 裴云兮情不自禁咽了咽喉咙。 什么叫……你们的子弹也不够? 四名卫兵将枪收了起来,好在出发前江辰让他们将步枪卸了,不然子弹肯定不会不够用。 暂时放在地上的大牌包重新被提起。 刚才那名卫兵继续向前,走到摊主尸体旁边,蹲下身,掰开尸体的胳膊,将龙石种拿了起来。 龙石种染血,在自身荧光的晕染下,放射出迷人的光泽,更像一件顶级的艺术品。 卫兵抱着龙石种转身,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市集并没有跑空。 但是很骚乱。 毕竟在缅底生活或者讨生活的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对枪声都很熟悉。 只是看见江辰一行走出来,还是像见鬼一般,惊惧畏缩,甚至都不敢对视。 “真的假的,全杀了?吹牛的吧?” 距离集市入口也是出口比较近的一家名品店女老板也听到了风声,但是感到质疑。 正是之前招待江辰一行的那个大妈。 卡鲁淄,治安可是非常严格,同盟军早就下达了命令,别说胡乱杀人了,谁要是私藏枪支,那都是死罪! 难怪那么多摊主都没掏出一把枪来。 不仅卡鲁淄,但凡同盟军管辖的地盘,规矩都是一样,严格控枪,因此,很大程度改善了治安环境。 如果要拿摊主们想暴力侵吞龙石种来说事,那就是吹毛求疵了,去其他军阀的地盘看看? 摊主们只是想谋财,拿了刀子也只是威胁江老板滚蛋,没想害命,可其他军阀地盘上,杀人越货比比皆是。 治安? 秩序? 不存在。 弱者就该被支配,被宰割。 不得不承认,因为风土人情的原因,生活在缅底的人胆量确实普遍要大一些,主打女包业务的店主大妈和其他人一样,翘首张望,可是当看到大屠杀制造者的真实面目出现时,她 眼球凸出,嘴巴张得老大,而后浑身发冷,赶忙躲回了店里,同时手忙脚乱关上店门。 “哎呀妈啊,太吓人了!” 她背抵着店门,拍打胸膛,小心肝砰砰乱跳。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是诚信卖货,踏踏实实做生意,不然,她只怕是第一个被突突的。 这么大的动静,几十条人命,肯定不可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轮流坐庄,不知道明天归谁的地区,警察肯定是没有的,但没有警察,不代表没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收到汇报,卡鲁淄的治安所不敢怠慢,在岗的所有人员全部出动,七八台车,将市集门口团团包围,虽然装备比同盟军主力部队要差一些,但也是半自动步枪。 同盟军的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见治安所赶到,市集人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纷纷聚拢在门口,包括名品店的店主大妈,也重新小心翼翼打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出来,躲在人群后面垫脚张望。 “真的是龙石种,这是什么运气?” “运气好有什么用,随便杀人,同盟军不会放过他。这么大一块龙石种,归同盟军手里了。” “人家既然敢这么做,会没有实力?” 人群嘀嘀咕咕,窃窃私语。 在市集里制造屠杀的狠人有实力,这是基本共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但接下来的发生的景象,还是让很多人始料未及。 面对严阵以待的卡鲁淄治安所,一个卫兵冷峻上前,举出一张证件,沉声喝道:“都给我滚!” 治安所面面相觑,随即着急忙慌的收起武器,有人上来赔罪,可是卫兵理都不理。 “江先生,请上车。”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下,公然制造一场大屠杀后,两辆吉普车大摇大摆的离去,而兴师动众赶来的治安所呢? 当然不能白来一趟。 “愣啥呢!都滚进去收尸!” “带回去,还是就在这加工?” 行驶的吉普车里。 江辰询问。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给裴云兮父母的礼物是有了,并且绰绰有余,这么大一块,嗯,恐怕可以打几十套了。 虽然有点脏了,但血迹嘛,洗洗就好。 “这是你开出来的,你自己留着。” 虽然比较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晰。 “我撞了叔,到现在都还没给叔赔礼, 送点东西补偿应该的。” 裴云兮开始有点分不清楚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还是对方出了问题。 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吗? 这次上车,裴云兮忘了摘掉口罩,即使看不到她的脸,但江老板似乎猜到她的心理活动。 “你是一个演员啊,并且还是很优秀的演员,心理素质不会这么差吧?” 这是心理素质的问题吗?而且这样的心理素质还差吗? 换个人来试试? 裴云兮沉默,双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过了会,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江辰看了看她。 这句话。 虽然简单。 但透出的含义很丰富。 第一,反应了她受到的冲击和震撼。 第二,说明与她心目中认知的形象发生了偏差。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说男人最爱拖良家下水,劝妓女从良。 不过刚才的大开杀戒和这没有关系。 “你觉得我做的有问题?” 江辰神色自若的反问。 裴云兮当然不是圣母,在见到那些摊主起了歹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那些人会为他们贪念付出代价,但是她没有想到过代价会这般沉重。 “没必要杀人。” 她的话反应了她的态度,不是觉得江辰不对,只是认为这样的惩罚过度过火。 “惩恶扬善,除恶务尽,我给过他们机会,并且不止一次,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裴云兮无言以对。 是啊。 她亲眼目睹。 对方努力过“委曲求全”。 当我试图讲道理的时候你给我耍流氓,当我决定耍流氓了,你就不能再回过头讲道理了。 不然真没道理。 “如果刚才他们把钱退给你,你真的会离开吗?” 裴云兮终于扭头,看向对方。 江辰笑了笑。 “我知道他们不会退的。” 没有正面回答,却又给出了答案。 很诚实,诚实得令人浑身发冷。 其实有时候,女人并不希望男人这么坦率啊。 杀人犯不会和家人透露自己的罪恶,必要的掩饰其实是一种保护,而裴云兮直观且清晰的感觉到,来了缅底之后,这个男人好像正在一步步向自己脱掉外 衣。 …… 这个形容可能有点不妥当,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是故意的。” 江辰莫名其妙,“什么?” “为了吓唬我。” 裴云兮移开视线,目视前方,继续开口。 江辰哭笑不得,气定神闲的问:“我为什么要吓唬你?” 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啊。 为了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为了宣扬自己的霸气,为了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和在高端商圈一掷千金其实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区别在于。 比起在财富上的阔绰,生杀予夺的强横权力无疑更具冲击力和压迫感,更容易让女性折服。 或者说。 屈服。 所以还真别说。 并不是单纯胡思乱想。 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 虽然彼此的关系早就不再单纯,可那一次某人完全处于被动,稀里糊涂。 不是任何男人都喜欢被逆推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在男女之间的这场竞技游戏里,男人肯定更喜欢主动发起冲锋,特别实力越强的男人,越是如此。 被人推,和推别人,成就感是截然不同的。 双方皆是同理。 “小心玩火自焚。” “玩什么火,自什么焚?” 江辰不解其意,没故意装傻充愣,委实是裴女神的话太过深奥了。 “动物园里圈养的老虎假如吃了人,会立刻被处决,因为它会食髓乏味,血脉里的兽性被激发,会继续无止境的攻击人类。” 江辰凝了凝眉。 有点跳脱。 但他好像有所领悟。 “你是担心我变成嗜血成性的恶魔?” 杀人犯为什么可怕。 因为只要跨越了那一步,心里就不会再有阻碍,孰能生巧,卫兵们就是鲜明的例子。 他们是一开始就杀人如杀鸡吗? 肯定不是。 只不过手上的血沾多了,麻木了而已。 麻木,是一种很恐怖的状态。 就像裴云兮所说,会让人丧失人性,激活兽性。 真别说。 刚毕业那会,打死自己肯定都不可能那么淡漠的说出那句kill-the,哪怕那些人死有余辜。 当年看见白浩然在面前自残,他都被吓得心惊肉跳。 不知不觉间,变化已悄然发生。 裴云兮没回应。 江辰也忽地安静下来。 自己真会逐渐沦为泯灭人性的魔鬼吗? 江辰忍不住沉思。 医者不自医。 这样的问题,再聪明的人肯定也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但是有一点。 没有人知道他如今究竟拥有多么恐怖的财富。 在如此庞大的财富面前,他尚且没有迷失自己,应该足以说明,他的内心,还算坚韧……吧? 江辰承认自己的改变。 但人的改变,是持之以恒的生命演化过程,将会伴随一生,和死亡一样,没有人能够幸免。 “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的人,真的很可怕啊。” 江辰蓦然喃喃自语,继而,无比自然的抬起胳膊,穿过了自己的座位,搭在了裴云兮的手背上。 这不已经食髓知味了? “所以你要在身边经常提醒我。” 在身边经常。 调整一下语序。 不就是“经常在身边”。 在市集里一声不吭,是因为环境所致,不代表人家真的接受了,事实证明,不管某人大开杀戒是不是别有用心,起码并没有吓住从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国民女神。 “放开。”(本章完) 第1189章 忍不住化身一条窒息的鱼 很多人觉得钱能排除万难。 只要有钱,可以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可事实证明,即使再有钱,似乎也达不到心想事成,或者说的确存在一部份女性不是可以靠钞票撂倒的。 江老板就是典型的例子。 论个人资产,全世界能够超过他的凤毛麟角,究竟有没有都是未知数。 可是那有如何? 高质量女性在脱离了低级趣味后,衣炮弹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还得靠人格魅力。 嗯。 人格魅力。 人格魅力这个东西江老板肯定是有的,裴云兮都亲口承认过,但是就像游戏的buff一样,人格魅力在江老板身上貌似有时效性,时灵时不灵,明明都是滚过床单的挚友,可现在连手都不给碰了。 谁说只有男人下床了就不认账? 留守警戒的士兵敬礼。 铁闸门打开。 两台吉普车前后开进一览众山小的独院别墅。 今天这次赶集,可谓是收获满满,不仅开出了稀世奇珍,并且身临其境的体验了缅底的风土人情。 卫兵将买的几款物美价廉的包包转交给菲佣。 裴云兮朝里走的同时,道:“把龙石种也拿上来。” 江辰微愣。 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男女授受不亲,可是东西还是要收到。 江辰苦笑了下,然后一本正经道:“给……夫人把龙石种拿上去。” 菲佣们小心翼翼的抱着价值连城的龙石种、提着包,跟在裴云兮身后。 江辰也往别墅里走。 “你们几个叫什么。” 裴云兮上楼。 江辰坐在客厅,询问一字排开、这次出行表现突出的四个卫兵。 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纯粹扯淡。 能力再强,不进入领导的视线,那也是白搭。 所以为什么职场上都想方设法的靠近领导,哪怕干端茶送水的活。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累死累活,都比不上一句哪天领导觉得你泡的茶好喝,来一句:“我觉得小张不错。” “庄运国。” “严领军。” “党澎。” “代川。” 四人依次报名,声线铿锵有力,坚如铁石。 许宽确实是有能力的,能够拉出这么一支亲兵,这支亲兵的真 实素质通过这四人的表现便可知一二。 刚才在市集开火的时候,可谓是弹无虚发,而且配合默契。 要知道可是有二十多位摊主,而且个个都已经是鬼迷心窍的穷凶极恶之徒,混乱之下,四把枪真不一定能够控制住场面。 可这四个士兵不仅控制住了,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都没有给摊主们拼命的机会。 这才叫虎狼之师。 下手不仅要狠,而且还得准! 江辰靠在沙发上,“你们都不是缅底人吧?” “嗯,我们都是从神州过来的。” 江辰微微一笑。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缅底不知道有多少来“淘金”的神州人。 因为自身本事以及运气的原因,有些沦为了猪仔,有些发了横财,有些也的确混得风生水起,还有就像这些四人一样,投靠军阀,成为了暴力武装的一员。 “你叫代川?” 叫代川的卫兵一愣,没料到对方能记住自己,而后中气十足的汇报道:“是的江先生,我叫代川。” “加入同盟军多久了?” “到现在七个月,江先生。” “你们呢?” 江辰询问后得知,这四个人加入同盟军的时候都不长,最长的也没超过一年,最短的才四个月。 也就说,在许宽刑杰在他的授意下抵达缅底开启对同盟军的资助时,这些人有的应该还没加入同盟军。 由此也可以推测出整支亲兵的情况。 “我会告诉许宽,一人奖励二十万。” 四人精神一振。 刀口舔血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财。 龙石种或许无法让裴云兮开颜,但是二十万大洋足够让这些拿命挣钱的汉子兴奋感激了。 “谢江先生!” 四人异口同声。 “去忙吧。”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什么方式才能最行之有效的让人甘愿卖命? 钞票。 当然。 人格魅力也行,不过那是更高深的玩法,需要时间精力,远不如金钱效率。 “许先生。” 别墅门口传来声音。 江辰喝着菲佣送来的金银茶。 与四个卫兵迎面相遇的许宽点了点头,走了别墅。 “江先 生。” “坐。” 江辰神色平和,“给他们四个一人奖励二十万。” 许宽点头,显然得知了市集发生的事情。 老板受惊,本该慰问,可许宽没有,反倒笑说道:“江先生运气真好,我来缅底这么久,都没机会见识龙石种。” “那你来晚了,龙石种已经被拿上去了。” 江辰嘴角露出一抹玩笑弧度,喝茶。 “裴小姐没事吧?” 许宽关心的问了句。 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湮灭在面前,恐怖血腥,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从容接受的。 哪怕超级巨星。 “小瞧人了。” 江老板的回应简直令人捧腹。 “她们演员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末日天灾,地球陷落,与这些相比,一点血腥,不值一提。” 许宽走神,继而哭笑不得。 拍戏和现实能画等号吗? 不过肯定不能去反驳老板。 “嗯,江先生说的有道理。” “这些士兵每一个都是你亲自挑的?” 江辰摩挲着茶杯,询问。 “是的,每一个都是我和刑杰亲自筛选。” “受迫害妄想症?” 江辰调侃。 许宽回以一笑:“有备无患,居安思危。”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在缅底这种地方,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总归会不踏实。 “江先生其实没有必要亲自来缅底的。” 许宽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 “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辰漫不经心。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就像人越老越怕死,成就越高的人越是惜命,会尽量规避风险,可江老板却是特殊。 同时。 也令人敬佩啊。“我在这里投入这么高昂的成本,不该亲自来看一看?” 江辰嘴角微翘。 许宽顿时无话可说。 眼见为实。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得最为直观。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对方在缅底的支出,时时刻刻都有金钱的声音在流动。 对比之下,一块龙石种,无足轻重。 “江先生,魏副官想请江先生会面,替江先生接风,委托我转达。” 许宽转移话题。 “就是打垮卫家的那个魏副官?” 江辰问,神色自然,并无多少意外。 来是没来过,但是对缅底的基本局势、以及一些主要人物,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那几个卧底烈士的尸体,就是因为这位同盟军高级将领才得以回归故里入土为安。 “对,就是他。他叫魏邑,是靳主的左膀右臂,也是同盟军里最能征善战的猛将,战绩突出,同盟军现在的地盘有多半都是他带兵拿下来的。” “这样一位猛将,不应该在前线发光发热吗?让他来交际应酬,多浪费人才。” 江辰噙笑道。 “这是魏副官自己的主意,他对江先生慕名已久,听说江先生要来缅底,十分恳切的委托我一定要帮忙带话。” “他现在在哪。” “固圭,就在卡鲁淄北面,开车一个小时。他随时等待江先生的答复。” 闻言,江辰简单道:“行,那就今天吧。” 许宽一愣,完全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今天?”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许宽立即道:“我马上通知他。” 江辰点了点头。 许宽起身,去打电话。 喝完茶,江辰也站了起来,上楼,来到裴云兮房间,敲了敲门。 房间里。 五款性价比超高的包包正放在床上,能够供人更好的欣赏,而价值连城一面世就祸害了几十条人命的龙石种则随意的摆在了桌上。 龙石种的血迹已经被菲佣小心细致的洗掉。 裴云兮看向作响的房门。 作为大明星,格局肯定不差,像碰碰手这样的小节,哪会一直往心里去。 她甚至都没把床上摆放的包收起来,便走过去开了门。 “我晚上有个应酬,你去不去?” 或许是在车里受到了打击,江老板没随意跨进房间,停在门口。 绅士礼貌,没有问题。 可作为男士,也得有主见。 这样的事情,还需要问吗?完全可以自己定夺。 毕竟人家选择一同来缅底,已经说明了态度。 不是同去同归了? 这么问,得到的答案肯定三七开。 问。 女人肯定说不要。 比如逛街的时候,要买钻石、买黄金、买礼物就不要讲, 直接买,问人家要不要,那不是问,那是逼人家拒绝。 因为稍微有点教养的人都会不好意思,当然,唯利是图的除外。 这么浅显的男女相处技巧,按理说,精通人情世故的江老板不可能不明白,可他还是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 天才做卷子时结果第一道选择题就错了,如果不是题目错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故意的。 有时候买礼物并不是真心的,只不过气氛到了,环境所逼,不买抹不开面子,逛街总不能空逛吧? 所以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 ——是让对方主动拒绝。 “不去。” 三七开终究是七更大,符合概率学。 被拒绝的江辰不动声色,“晚上想吃什么和菲佣说,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这么痛快的吗? 按照正常逻辑,不是应该继续劝说吗。 裴云兮应该也认为是这样的逻辑,所以某人的干脆,让她有点措手不及,随即反倒下意识主动问了句:“和什么人?” 环境,总能潜移默化的对人产生影响。 真有点“夫人”的感觉了。 “同盟军的一个高级将领,你估计也不会喜欢那样的场面,不去也行。” 开始封路了。 改口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啊。 “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说完,江老板就要转身。 装了逼就想跑? 当然不允许! 多大的人了,这么大的腕,居然像个斗气的小孩,愣了会,然后提高音调:“我说要等你回来吗?” 江老板脸皮多厚,置若罔闻,就像没听见,答非所问的道:“可以在院子范围内自由活动,别出去。” 安排得挺好。 你去潇洒快活,却把人家关在空荡荡的大hoe里,独守空房。 “砰!” 裴云兮肯定也不是喜欢纠缠的性格,也很果断,直接把门关上。 门与门框撞击产生的风扑面而来。 莫非是水土不服的原因? 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江辰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去敲门。 屋内。 依然站在门口的裴云兮皱眉,而后不知为何又把门拉开。 只见某人正打算离开,真是洒脱啊。 听到开门的动静,江辰又回过头 。 “你晚上别回来了!” 不知开门的目的是什么,但裴云兮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但生活就是变幻无常,甚至无法控制下一秒的自己。 在江辰莫名其妙的目光下,房门又被“砰”上。 没有再去等待,立马开始后悔的裴云兮背靠在门上,抬起手,慢慢的捂住脸。 丢人现眼啊。 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是时光不能倒流,覆水难收,好在某人没有敲门调侃自己。 裴云兮手蒙着脸,忽然又产生尖叫的冲动。 她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缅底了。 她不是没有预料过这一趟旅程肯定会有很多波折,但她预料的波折不是精神上的折磨啊。 裴林汉甚至都给出过六亲不认的评价,可想而知裴云兮情绪有多么稳定,可来缅底没多久,她似乎就有点破防了。 她放下羊脂般的手,神色麻木,行尸走肉般慢腾腾的走到床边,然后失重般,整个人直挺挺的栽了下去,趴在床上,脸被被褥蒙住,恐怕呼吸都困难。 幸好江老板不在。 否则肯定得吓不轻,真得喂她褪黑素了,可能还不止一颗。 原本好端端放在床上的五个新包一个个滚落下去。 裴云兮脸蒙着,抓着被单,只看得到起伏的后背曲线,而后不紧不慢的开始一下一下捶打床面,落在床尾的脚也不安分,跟着捶打节奏起起落落。 这般姿势。 忍不住化身一条窒息的鱼……(本章完) 第1190章 和平饭店 还是只带了那四个卫兵。 江辰与许宽坐车离开独院别墅。 卡鲁淄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它的“配套设施”不亚于缅底的大城市,真以为江老板会把落脚点选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卡鲁淄最大的饭店。 战功赫赫的同盟军高级领导魏邑亲自在门口等候。 看来江老板低调的行为作风广为人知。 没有刻意摆出盛大的欢迎排场。 魏邑身后只有两个亲兵,而且还是便装。 不过等待的不仅仅只有他们三个大老爷们,魏邑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离得比后面两个亲信都近,而且很正点,大冬天,居然穿着旗袍,加了条御寒的貂毛大领,可还是遮不住呼之欲出的傲人上围,反之腰肢却纤细苗条,属于难得一见的顶级身材。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背影能让人口干舌燥,心跳加快,可镜头移到她的脸时就会发现她的长相相当普通,属于乏善可陈的大众水准。 也是。 这才是真实的现实。 哪有那么多的下凡天仙。 能一眼万年的毕竟只是极少极少数而已,这个世界的基数还是由正常人的组成的,上凸下翘的劲爆身材已经吊打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了。 之所以会失望,只不过因为身材过于出众,拉高了期待。 “嘶……” 魏邑三人一动不动,姿势挺拔,如饭店门口的三尊雕塑,可她竟然还吸烟。 白烟顺着细长的女士香烟漂浮而起。 女人到了一定年纪,重要的就不再是长相,而且味道了。 “什么人让你这么重视?里面等不行,非得出来挨冻。” 魏邑是什么人? 那可是杀人如麻的主,别说女人,有多少爷们在他面前能这么镇定? 市集上那些凶神恶煞的摊贩,假如碰到的是魏邑,别说掏刀了,只怕得哆哆唆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女人的旗袍华丽且高档,一看就不便宜,可旗袍就是旗袍,即使披了条毛领,也只是聊胜于无,起不到太多作用,并且她还踩了双红色高跟鞋。 幸亏是在缅底,气温不算低,这要是换在神州北部,人还没等到自己就得先冻成冰棍。 “没有人让你出来。” 魏邑简洁而淡漠,和女人熟,好像也没非常熟,说话间一直望着街道,没去看旁边一眼。 虽然长得普通, 但是身材卓越啊。 有首歌怎么唱的? 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看来不是每个男人都贪财好色,尤其像魏邑这样的军人。 真要比较,女人的魅力肯定不如金钱。 或者在整个缅底都是一样。 越是秩序失衡的地方,就越会类似原始丛林。 动物世界里的雌性生物都是依托于雄性生存的。 “你魏副官都出来等着,我难道还敢坐在店里不成?” 明明长相普通,可女人笑起来却有种与众不同的味道,同时又夹着烟吸了口,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发浓郁。 好吧。 看来得推翻刚才的评价。 敢这么随意的开玩笑,看来她和魏邑应该很熟。 “与你无关,做好你的生意。” 魏邑的回复堪称铁石心肠啊。 “我现在不就在做生意吗?招待好贵客,不就是我的职责?” 女人理直气壮反诘,压根不怵魏邑身上的煞气。 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地方,上帝佛祖都是扯淡,唯一的真理就是枪。 谁握着枪杆子,谁就是主宰。 许宽的亲兵都能在集市大开杀戒,更别提同盟军高层了。 作为军阀,在自己的地盘里杀人,比杀鸡麻烦不了多少。 不得不承认,女人不仅胸围大,而且胆量也很大。 即使熟,可是在人性扭曲的缅底,手足至亲都不信,更何况外人了。 “我告诉过你,不该关心的事,不要问。” 魏邑终于舍得转头,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吐出口烟,慵懒的抱着胳膊,“我问什么了?只是聊天而已。难道我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如果连句话都不让人说,那为什么要在我这请客,大可以去别的地方。” 听这话的意思,她明摆着是身后这家卡鲁淄最大饭店的老板了。 乱世之中,多少大老爷们尚且身陷电诈园区,当猪做狗,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一个女人居然能开这么大一家店? 这家饭店真的很大,起码七八楼高。 “你这里是卡鲁淄最好的饭店,除了你这,没有更好的选择。” 耿直、且真实。 不愧是当兵的人啊。 都不带转弯的。 女老板粲然一笑,旋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当兵的,真的就和路边的石头一样,惹人嫌。” big胆! 真不怕魏副官一怒之下拔枪把她崩了? 饭店老板又怎么样? 和手握部队的军阀来说,压根没可比性。 不要命了? 胆大包天的女老板说完,便扔掉烟头,转身,踩着高跟摇曳生姿的朝饭店走。 而魏邑对此视若无睹。 “真不需要清场?” 走了几步,女老板又回过头,问。 “不用。” 女老板不再自讨没趣,独自进了饭店。 魏邑带着两个亲兵继续耐心等待。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两台吉普车出现在街道上,停在卡鲁淄最大的饭店门口。 当江辰下车看到饭店名字的瞬间,忍不住笑了下。 和平饭店。 在这么一个地方取这样的名字。 滋味盎然啊。 而后,江辰的视线第二时间落在了饭店门口貌似在等人的汉子身上。 当兵的人,哪怕不穿军服,也能轻松辨认出来,特别真正染过血,和普通人大相径庭。 “欢迎江先生莅临缅底。” 魏邑快步走来,尊重、恭敬,却又不过分谄媚,“我是魏邑。” 江辰含笑点头,主动伸出手,“百闻不如一见。”旁边的许宽没多此一举的去再做介绍。 “许先生。” 魏邑朝许宽打了声招呼。 许宽微笑道:“魏副官,不辱使命。” 魏邑闻言笑了笑。 看来也不是天性冷漠啊,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请进。” 魏邑领着几人走进饭店。 这么高级别的会面,竟然加起来不到十人的排场,低调得甚至有些过分了。 “贵宾们好,欢迎光临和平饭店,包厢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江辰一行进门,刚才那位进来取暖的女老板又走了过来。 作为生意人,就算闹出些许不愉快,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本分和职责。 江辰多看了她一眼。 自然不清楚这是饭店的老板。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对方身材容貌所形成的反差感。 女老板端着优雅的笑容,伸手带路。 此时此刻,魏邑肯定不好 多说什么,没有再驱赶对方。 不仅仅饭店名字有股熟悉的感觉,并且这里的包厢居然是以天干地支命名。 女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五楼,停在了一个悬挂甲字牌的包厢门口。 “请进。” 女老板推开门。 大就不用提了,最惹人注目的是包厢里悬挂了一副巨型的水墨画,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就算不是古董,造价肯定也不会便宜。 这家饭店挺舍得砸钱啊。 “你可以出去了。” 魏邑开口。 魔鬼身材、大众长相的女老板这时候没有再和魏邑斗嘴。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 女老板关门离开。 “这不会是和平饭店的老板在缅底开的分店吧?” 江辰玩笑道。 许宽理解他的意思,一同坐下的同时,笑着解释道:“此和平饭店应该不是江先生说的那家。不过这确实是一家连锁酒店,在缅底开了很多家,这里只是其中一家分店。” “难怪。” 江辰恍然,而后对魏邑道:“魏副官破费了。” 初次见面,不过魏邑应该已经感受到了神秘大金主的诙谐,很快回了句:“江先生愿意赏脸,是魏邑的荣幸。” 士兵肯定没有进来,不管江辰这边还是魏邑那边,全部守在门口。 这个包厢面积大,但相比之下桌子却要小巧许多,很适合少数人吃饭,不会出现人少桌大夹个菜都得等半天的不方便情况,相当实用。 应该是专门更换的。 同盟军的这位副官,江辰听说过不少次,可是耳听为虚,就像缅底究竟怎么样,得来实地看看才知道。 目前短暂接触下来,和他心里的评估大差不差,绝非那种只知道杀人打仗的军痞。 “许宽说魏副官文武双全,看来评价得非常中肯。” 魏邑像是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调侃,看向许宽,“许先生谬赞。” 而后,他的视线又回到江辰脸上” “冒昧打扰江先生,希望江先生不要见怪。” 江辰不以为意,笑容平和,“就算魏副官不来,我也会找机会见见魏副官,早就听说魏副官是靳主将军的左膀右臂,是同盟军的坚实柱石,为同盟军的胜利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不敢当。上场杀敌是魏邑的本分,如果没有江先生和许先生的鼎力支持,我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胜 利。” 江辰像是不以为然,“神州有句老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们的支持只能在后勤提供保障,仗还得人去打,地区的安定也需要人去经营维护,我在卡鲁淄转了转,这里的秩序很不错。” 魏邑大抵还不知道今天卡鲁淄发生了什么,他是临时赶来的,但许宽清楚啊。 所以许宽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江老板说的也没毛病。 虽然那些摊主贪得无厌想要黑钱黑货,但从头到尾,起码没掏枪和江老板这边对射吧。 从这一点,已经可以证明同盟军对势力范围治安管辖工作上的出色。 评价任何事物,都不能固执的使用同一套标准。 得灵活变通,因地制宜。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许先生教给我们的。” 魏邑的确是文武双全,不仅能带兵打仗,而且也善于人际交往,从见面到现在应付得游刃有余。 “魏副官抬举。”许宽笑着接话:“魏副官和我们一样,原本就是神州人,这种浅显的道理,哪里还需要别人教。” 闻言,魏邑继续紧跟着道:“如果不是许先生强烈建议靳主将军加强治安管控,采取强力措施,就不会有今天的稳定,所以确实是许先生的功劳。” 这话乍一听,没有任何毛病,只是标准的互相客套,但如果细心品味,就能尝出不一样的味道了。 攘外必先安内。 神州的小学生都学过。 魏邑也肯定懂,并且听他的表达肯定是支持这种方针的,但是注意他的形容。 他分明说的是因为许宽的建议,并且是强烈建议,才致使将军靳主接受并且实行在治安管控中的严格条例。 那他这个副官呢? 是没有向上提起过,还是说话分量不够,没有被采纳? 本来按照流程,作为幕后大金主,首先应该来与江老板会晤的,必须是同盟军的最高统帅才对,而轮不到魏邑,不管他功劳再大。 可将军靳主还没来,他却抢先来了。 投资方来视察,你却抢先帮老板招待起来,如果是受到了老板的指令那就算了,可是许宽说过,这是魏邑的私人委托,也就是说,并不是“公干”,可能靳主并不知情。 所以毫无疑问,魏邑此时坐在这里,肯定僭越了。 莽夫不懂这里面复杂的门门道道也就算了,可是通过短暂的接触,这位副官的言行举止,分明不是一位只 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啊。 当然。 队伍大了,就不那么容易带了。 上下之间出现一点小摩擦实属正常,而作为投资人,江辰更不应该去在意这些小节,注重的应该是结果。 而随着同盟军的崛起,缅底的乱象相较之下改善了不少,不见夏晚晴的弟弟都不是因为电诈被骗过来,而是因为想来做玉石生意吗。 “魏副官,我要找的人,有下落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已经发出了通告,正在全力追查,一旦有线索,一定第一时间向江先生汇报。”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包厢里的谈话。 魏邑转头。 只见反差鲜明的女老板又走了进来,端着公式化的微笑。 “可以上菜了吗?”(本章完) 第1191章 杜恩琴 不愧是缅底有名的连锁饭店。 居然还有茅台供应。 当然。 更可能是为远道而来的江老板专门准备的。 可事实上,江辰并不喜欢喝茅台,但人家的一番心意不可废。 “江先生,我敬您一杯。如果没有您的帮助和支持,我这辈子应该都没有办法报仇。” 江辰意外,同时好奇,“报仇?” “卫家曾经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和卫家之间的仇怨不共戴天。” 魏邑举着酒杯。 江辰恍然。 “善恶有报,因果轮回,卫家作恶多端,是咎由自取。” 他端杯与对方虚碰。 魏邑大口饮酒,尽显军人豪爽。 善恶有报,因果轮回。 这是佛经教诲,也是神州谚语。 可是与现实格格不入。 远的不说,只谈脚下的缅底,不为人知的角落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待宰的羔羊被虐待,被折磨,被摧残,瑟瑟发抖的等待着更加凄惨的明天。 可能都没有明天。 报应呢? 天罚呢? 没有。 相反,施暴者靠着大快朵颐的吸取受害者的血,去挥霍,去享受,去天酒地,去作乐寻欢,过得比任何人都萧洒快活。 吃苦做不了人上人,吃人才行。 这才是真正的至理名言,现实处处都是佐证。 而卫家作为缅底的四大家族之一,高高在上,势力滔天,就像遮天蔽日的乌云,笼罩在缅底上空,达到了这种地步,指望虚无缥缈的因果律武器,那是异想天开。 只有狂风,地动山摇的狂风,才有可能拨云见日。 “卫家是咎由自取,而江先生就是审判他们的法官。”魏邑的接话堪称完美。 江辰情不自禁笑了。 许宽也是一样。 这个马屁,拍的很有水平啊,起码不是能从一个粗人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江先生是法官,那魏副官是什么?执行枪决的法警?” 许宽打趣。 魏邑笑着摇头,“魏某何德何能,愧不敢当。” “魏副官,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我都和江先生汇报过了,当初在平黎电诈园区的营救行动,是魏副官舍生忘死,一次又一次打退了卫家的反扑,不仅肃清了平黎的电诈业务,也给予了卫家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并且击杀了卫家的主要成员。” 许宽的态度很鲜明,同时没有遮掩,从他帮忙给魏邑带话就能看出他对这位同盟军副官的态度。 “在铲除卫家的事业上,魏副官居功至伟。” 魏邑看向为自己大力表功的许宽,当然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如果真的彻底铲除了卫家,许先生的夸赞,魏某倒是也受了,可现在卫家并没有被消灭。” 许宽笑容不变,“魏副官,欲速则不达。” 魏邑与之对视,安静下来,打住了这个话题。 “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不出意外。 还是那位女老板。 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进来。 近二十位佳丽在她的示意下,排着队一个个走进包厢,好在包厢真的足够大,得以容纳她们站成一排。 各个肤白貌美,年轻靓丽,胸大腰细,令人目不暇接。 地狱也能是天堂。 越混乱的地方,某些产业就会越发达。 理所当然,江老板和许宽下意识认为是魏邑的安排。 实则不然。 即使是,魏邑也不可能会安排这么早。 可是人都进来了,也不可能再把人轰出去,魏邑默不作声,只是给了出场率相当高的女老板一个眼神。 弱者等待机会。 强者创造机会。 一个女人能够在兵荒马乱的缅底经营出这么大一份家业,真以为只是靠出类拔萃的身材? 没有戏份,那就自己增加戏份。 专业的就是专业,姿色可圈可点的女郎们进来后没有任何羞涩,站姿大方,向贵宾们努力展示自己的可人与美味。 不过有珠玉在前的女老板在旁边,她们的身材确实相形见绌,但长相无一例外要胜过女老板。 防患于未然。 这绝对是优良的习惯。 江老板的直觉着实敏锐,天今要是把裴云兮带过来,此情此景,无疑会比较尴尬了。 这种服务,是商务招待里相当普遍、甚至是必备的环节,世界每个地区都是一样。 见江辰不开口,许宽肯定不会擅作主张发言。 食色性也。 江先生喜不喜欢这种服务,或者说有没有兴致,他并不清楚。 而关键的是。 江辰也没说话。 一片 安静中,只见女老板摆了摆手,女郎们又排着队走了出去。 “下一批。” 闻言,江辰莞尔。 实力当真雄厚啊。 就算去足浴店挑技师,都没法这么海选啊。 “等一下。” 江辰这才又认真打量了那个长相身材不太协调的女人,意识到对方应该不是普通的饭店员工。 “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正打算调下一批佳丽的女老板微愣,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关注自己。 不止是她。 桌上的许宽和魏邑的视线也不约而同聚集过来。 魏邑的想法暂且不表,有趣的是许宽此时的心态。 身材确实出类拔萃,非常性感,可是脸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难道是江先生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想换换口味? 也是。 论美貌,全世界找的出几位能够在和裴云兮相提并论的? “杜恩琴。” 女老板仓促的看了眼魏邑,可对方没有给她任何暗示,于是只能选择回答问题。 江辰点了点头,而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本名杜恩琴的女老板一动不动,没半点害羞,又不是稚嫩青涩的小姑娘了。 “不用叫人了,你留下吧。” 江老板道。 老板杜恩琴猝不及防。 “没听到吗。坐下。” 许宽开口,不怒自威。 老板杜恩琴别无选择,关键唯一能够帮忙的魏邑像是事不关己,一语不发,于是她只能踩着艳丽的红色高跟鞋,缓慢的走到江辰身边,而后拉开椅子坐下。 除开长相,这绝对是一位非常诱惑的女人。 当然。 就算加上长相,也挺有吸引力。 “会喝酒吗?” 江老板肯定不是拘泥的人,仿佛当许宽和魏邑不存在。“会一点。” 老板杜恩琴点头。 江辰没再作声。 见状,老板杜恩琴主动取来杯子,依次给几人倒酒,同时给自己满上。 “谢谢几位贵宾选择和平饭店。” 说完,她端起酒杯,竟然一口干了。 虽然只是一两杯,但这种喝法,应该不止是会一点啊。 而且喝完后,她面不红气不喘,一点难受劲都没有。 “杜小姐分明海量,开 门做生意,应该诚信为本啊。”许宽不轻不重道。 一杯酒下肚后,老板杜恩琴逐渐从容,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在我们缅底,我这样的酒量确实只能算入门。” “你知道我们不是缅底人?” 江老板问。 “几位应该是神州人吧。” “噢?” 江辰笑:“你怎么知道?” “见得人多了,自然能感觉出来。而且整个卡鲁淄,应该还没有值得魏副官接待的人。” “你和魏副官很熟?” 江辰笑问,没去看魏邑,只是盯着人家瞧,当然,肯定不是为了窥视对方过人的好身材。 “那得问魏副官了。” 老板杜恩琴看向魏邑。 此时,魏邑才避无可避的终于开口:“江先生,这位是和平饭店的老板。” 和平饭店的老板? 虽然知道这女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员工,可得知她的真实身份,许宽还是不禁感到意外。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实了解在这片地方生存有多么不容易。 尤其作为女性。 这并不是性别歧视。 在文明世界,可以讲女士优先,可以追求男女平权。可是在不提道德就连基本法治都彻底崩坏的废土—— 尊重女性。 女性能顶半边天? 先尝尝我的巴掌响不响,我的拳头硬不硬。 天性上的身体素质差距导致女性在越落后的地方,就会生存得越艰难。 “原来是杜老板,失敬失敬。” “江先生,您就别折煞我了,要是魏副官生气把我的店给砸了,我可没地方哭去。” 不愧是生意人。 心细如发,进来没多久,已经得知江辰姓什么了, “魏副官怎么不早点告知,差点误会。”江辰看向魏邑说道。 “没有关系。” 杜恩琴帮忙解围,“能够服侍江先生,是我的荣幸。” 许宽安静看着。 不愧能创立这么大的产业,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份长袖善舞八面来风的功夫就足够很多人好好学习了。 “江先生,杜老板的饭店开遍缅底,找人的话如果有她帮忙,能够事半功倍。” 魏邑开口。 “江先生要找人吗?” 老板杜恩琴道:“大忙或许帮不上,但是贴几张寻人启事 还是没有问题的。” “杜老板真是幽默。” 许宽笑着说道:“我们确实要找人,如果杜老板能够提供线索,我们一定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几位贵宾能够多支持和平饭店的生意,恩琴就感激不尽了。” “稍后魏副官会把信息提供给杜老板,麻烦杜老板了。” “江先生再这么说,魏副官真得生气了。” 江辰嘴角噙笑,“杜老板是不是对魏副官有所误解?魏副官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发火的人。” 杜恩琴像是本能翻了个与气质年纪都不相符的白眼,含沙射影道:“对江先生你们肯定是了。” “江先生,我去下洗手间。” 魏邑起身,离开包厢。 杜恩琴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看,已经生气了。” 不怕少女装少妇。 最怕少妇装少女啊。 洗手间外的洗手池。 魏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你手上的血,擦的干净吗。” 声音响起。 和平饭店的老板杜恩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魏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不在里面陪着江先生,出来干什么。” “江先生担心你生气,特地让我来劝劝你。” 魏邑转身。 “自作聪明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杜恩琴直接被漠视,魏邑迈步,要与之擦肩而过。 “今天市集里的大屠杀,是不是就是这位江先生做的?” 杜恩琴开口。 即将擦肩而过的魏邑停下脚步。 或许知道对方可能不知情,杜恩琴解释道:“今天城里最大的市集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屠杀,死了二十多个摊贩,卡鲁淄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暴力事件了。” “和你的生意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 杜恩琴立即道:“开饭店,最重要的是稳定的环境,如果到处都在杀人,谁还有心情来饭店吃饭。” 还真别说。 貌似牵强附会,可隐隐也有些道理。 “既然你这么担心你的生意,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的靠近江先生。你应该清楚,很多人都死于泛滥的好奇心。” “我只是在做生意。” 杜恩琴重申,看上 去问心无愧,可接下来一句就露了馅,“我怀疑在市集杀人的是他,但他给我的感觉又不太像,他究竟是什么人?” 魏邑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清楚一点,你只是一个开饭店的。” 说完,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心,直接将杜恩琴丢下,径直离开。 “我只是一个开饭店的,那你不要找我帮忙啊。” 杜恩琴回头喊,饱满胸脯起伏,越发波涛汹涌。 魏邑仿佛没听见,挺拔健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在别人面前俯首低眉,在我面前倒是挺会耍威风,臭当兵的。” 杜恩琴继续牢骚,可是声音分贝极速降低,估摸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她数落别人,好像忘了自己不也如此。 谁不想挺直腰板有尊严的活着,可是在级级森严的世界,太多的身不由己。 这位和平饭店的女老板深深吐出口气,随即来到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检查妆容,而后整理旗袍领口的貂毛大领,调整了一下毛领位置,保暖的同时,又能适当展现自己的优势。 最后,她学着魏邑,低下头,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她的手明明很干净,可是却慢条斯理,迎着水流,一寸一寸的揉搓,比魏邑还要细致。(本章完) 第1192章 生意 作为明星,其他同行不知道,但裴云兮绝对是耐得住寂寞的。 曾经有圈内专业能力极强的狗仔跟她,试图挖一些猛料,可足足跟了半年下来,一无所获,别说酒店私会、和异性亲密接触这样的场景了,就连和友人聚会都没拍到过。 可能也是因为她没有多少朋友。 不过消息传开后,裴云兮在狗仔圈不为人知的名声大噪。 狗仔靠什么抓收入? 不就是靠捕捉明星见不得光的私生活而后敲诈勒索。 费了大量时间精力结果半颗铜板都没捞着,于是打那以后,即使裴云兮的名气持续走高,也没有职业狗仔对她感兴趣了。 独院别墅。 果真按照某人的嘱咐那样,裴云兮回来后就没有再出过大门,天色已黑,她坐在院中,静静的欣赏着缅底的夜景。 苍穹如墨。 稀薄的星光像是将天空烫出小洞,让光亮透了进来。 看。 再黑暗的地方,也做不到密不透风,依然还是能够看到光明的。 当然不是在专门等谁。 只是在别墅里待久了,出来透透气而已。 院门外,荷枪实弹的士兵不间断的警戒巡逻,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而别墅里更是有充沛的菲佣随时听候差遣。 会感到孤单吗? 显然不会啊。 “噔噔噔……” 视频通话声响起。 莫非是有人良心发现,打算慰问慰问? 裴云兮拿起手机。 好吧。 想多了。 是洛璃儿。 “姐,你现在在哪个国家啊?” 裴云兮接通视频,通过背景显示,洛璃儿在春秋华府。 “米兰。” 米……兰? 不愧是顶级演员,裴云兮的神态镇静自若,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在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态。 谁说卡鲁淄的集市就不能是米兰时装秀? “噢。” 洛璃儿不疑有他,压根想不到表姐会被人拐带,“我下周就要放假了,姐,你过年真不回来啊。” 裴云兮看了眼院门外把守的卫兵。 还真别说。 她真的有点想回去了。 可是缅底这种地方,是想来就来,想走就 能走的吗? “嗯,不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吗?什么礼物?” 洛璃儿黑曜石的眼睛越发明亮,迫不及待的问。 “你一直想要的爱马仕kelly橙色荔枝纹。” …… 等等。 这包,不就是今天在集市上买的吗? 一共买了五款,而且还打了七折,总共加起来还不够随便在东海一家餐厅搓一顿,绝对称得上物美价廉,性价比爆棚。 可关键洛璃儿不知道。 道理确实不重要。 真货假货的区别,关键在于是在谁手里。 表姐买的礼物,打死她都不可能怀疑是假货。 “谢谢姐!” 众望所归的东大校喜形于色,女孩子,尤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值季,怎么可能不爱包包服饰。 虽然她有一个超级巨星的表姐,但裴云兮平时对她在经济方面的管控比较严格,一个月的生活费控制在五千块钱。 嗯。 五千。 按照这种经济实力,即使不吃不喝,洛璃儿大学四年都攒不够买这款包的钱,所以她怎么可能不欣喜。 裴云兮的演技实在是太出色,愣是没露出任何破绽,洛璃儿应该也不会拿去鉴定,所以这丫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收到的礼物是假货。 不过如果一辈子都没发现,那么假货和真货也就彻底没有任何区别了。 “你舅爹呢?” 裴云兮并不是六亲不认的,还是懂得关心父母。 “舅爹出去遛弯去了。” 腿才好没多久,又出去了? 不过应该也不用担心再被人撞了,毕竟江老板不在春秋华府了。 “姐,你给舅爹他们也买点东西吧。” 洛璃儿小声提醒。 “买了。” 发现自己多此一举的洛璃儿吐了吐舌头,“那等舅爹回来我告诉他,舅爹一定会很开心的。” 女儿懂得孝顺。 确实值得开心。 可如果知道自己的礼物是怎么来的,又沾了什么东西,不知道裴林汉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洛璃儿在学校话可不多,裴云兮更不用提了,可姐妹到底是姐妹,俩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之久。 “夫人,外面比较凉,披点衣服吧。” 等裴云兮放下手机,等候已久 的菲佣才捧着大衣走过来。 “谢谢。” 裴云兮没有拒绝,同时,也没有去纠正菲佣错误的称呼。 在意外界的眼光,永远无法活得轻松,尤其像她的职业。 “夫人,您需要热茶吗?” 菲佣恭敬询问。 裴云兮拢了拢柔软而厚实的大衣,微微点头。 旋即。 很快有菲佣送来热茶。 裴云兮端起茶杯抿了口,而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多了。 都到了该睡美容觉的时候。 院外依然安安静静。 吃个饭需要这么久吗? 还是说又续上宵夜了? 裴云兮手里的手机自动熄灭。 喝完一杯热茶,裴云兮放下茶杯,起身回别墅,上楼。 洗完澡后,已经接近十点半。 时间真是犹如流沙,不知不觉啊。 窗外。 院门口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嗯。 真的是言听计从。 清幽月色下,裴云兮站在窗前,犹如一尊神像。 假如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女人,男人会几点钟回家? 这个问题网上有人讨论过,而且就是拿裴云兮当例子。 网友是臆想、意淫,可现在有了真实答案。 那就是——不回来。当然。 也怪不得某人。 是裴云兮自己要求的。 但是女人说的话,往往听听就好,尤其还是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 其实某人回不回来,确实没有太大的影响,反正回来是她一个人睡,不回来也是一个人睡。 但是。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 窗口停留的倩影离开,裴云兮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犹豫。 打开通讯录,拨打某人号码。 谈不上报复,充其量只是出于一种恶趣味。 裴云兮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开口,破坏对方心情,可现实总是不会按照人的意念发展。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也许是意外。 裴云兮再度拨打。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有趣。 料敌于先了 是吗? 在外应酬,不接电话,确实是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可是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把问题扩大。 裴云兮没有再打,目的没有达成,反倒是可能自己更睡不着了。 她将手机扔到床上,随后转身走出房间,下楼。 “江先生现在在哪。” 菲佣面面相觑。 “我们不知道,夫人。” 裴云兮站在台阶上。 “那就问知道的人。” “夫人”这个头衔,还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那个杜老板和魏副官……” 和平饭店。 许宽和魏邑正在坐谈。 “我和杜老板只是认识,朋友都谈不上。”魏邑当然清楚对方意思,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许宽点了点头。 要是那个女老板与魏邑有染,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为了达到目的,别说自己的女人了,就连自己的老婆很多人都能不眨眼,但是这种手段太过低级,好在他没看错人。 “你太着急了,江先生什么都清楚……” 许宽话没说完,被来电铃声打断, 他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说。” 听完,许宽眉头一皱,沉默了会,而后道:“知道了,先告诉夫人,江先生现在在忙,稍后会和她联系。” “许先生,怎么了?” 魏邑询问。 许宽放下,隐隐有股头疼的感觉,他摇了摇头,没解释,说了句:“我去找下江先生。” 魏邑点头。 他们没离开,江辰自然也还在和平饭店内。 许宽离开房间,乘电梯来到饭店最顶楼。 不是客房。 也不是宴会厅。 整整一层竟然被打造成了赌场! 黄、赌、毒,永远是来钱最快的生意,哪里是开饭店可以相提并论,难怪和平饭店如此舍得下本钱。 国内的赌场,基本都存在于地下,可这里却大张旗鼓,甚至是光明正大,直接设计在饭店的最高层,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和平饭店里经营赌场,肯定不是秘密,从赌场里的人流量就看得出来,热闹程度不亚于国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的人论赌性以及对赌博的热衷程度,与国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赌博在国内只是一种兴趣,一种 消遣的方式,但在这里,却是一种谋生、乃至是发家致富的手段。 吃完饭的江老板就被邀请到了这里,和平饭店老板亲自作陪,虽然长相一般,可杜恩琴劲爆的身材还是轻而易举谋杀了一众眼球。 此时江老板就坐在一张百家乐桌子上,杜恩琴则像女伴陪坐在他身边,虽然够不上耳鬓厮磨的程度,但二人的距离也十分亲密,杜恩琴转身的幅度稍微大一点,或者江老板胳膊摆动得夸张一点,可能就会与夺取无数目光的饱满山峰来一次碰撞接触。 即使女老板亲自当女伴,可似乎也没有对江老板的运气进行加持,或者运气这玩意也有cd一说,白天在市集开出龙石种已经让运气槽见底,江老板坐在这张桌子上没玩多久,兑换的筹码已经输得七七八八。 “杜老板,你是不是和荷官交待了什么?” 又输了一把,筹码已经见底,于是江老板开始找茬了。 输钱不算什么。 是赌场的常态。 可是老板坐在旁边还输钱,那就有猫腻了。 “怎么可能。江先生可别冤枉人,荷官都不认识我。” 杜恩琴一脸的冤枉。 按道理。 这种接待局,应该是闭着眼睛都能赢钱才是,可结果却背道而驰,也不怪江老板不满意。 不把他当贵宾也就算了。 当肥羊宰,那就有点过分了。 “荷官不认识你?” “杜老板,你撒谎起码也得编的走心一点吧?难道这赌场是外包的?” 杜恩琴无辜的笑道:“江先生,和平饭店在缅底开了那么多家,我不可能每一家都亲自去。今天要不是为了接待江先生、许先生和魏副官,我也不会过来。” “这个解释就比较走心了。” “江先生真是幽默。”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需要时间去发展的。 相比最开始陪酒时的局促,此时陪玩的杜恩琴就要放开了不少,玩笑间下意识拍了下江辰的胳膊,终于,该发生的还是发生,隔得这么近,迟早会发生摩擦。 杜恩琴过人的胸脯与江辰的胳膊亲密接触,但他们二位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皆如没事人。 赌场里的荷官可能真不认识老板杜恩琴,江老板的筹码最终不出意外输得一干二净。 三十万。 这在缅底不算一笔小钱了。 将一个猪仔榨成汁挤出的油水可能也就这 么多。 “看来杜老板这里和我不太契合。” 江辰似乎打算就此收手。 “别啊。” 男女之间,一旦产生了第一次身体接触,那么第二次也就水到渠成。 只见杜恩琴立即抓住了江辰的胳膊,“赌博赌的不仅仅只是运气,还有坚持。江先生今天在市集不就是靠着坚持才收获至宝吗?” “杜老板的消息真是灵通。” “我感觉江先生不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这样,接下来我入股,不管输赢,我和江先生五五分账。” 这个和平饭店的老板着实是一个妙人啊,比江辰想象的要有趣许多。 “杜老板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赢,你能分钱,输,那也是入了你的口袋,难怪和平饭店开遍整个缅底。” “江先生错了,和平饭店能够有今天的规模,最大原因是我爱交朋友而已。” 江辰看向搭着自己胳膊的手,面色如常,“杜老板是怎么和人交朋友的?” 哪知道杜恩琴立即将手收了回去,明明很普通的长相,可随着眼波的流淌,倏然间仿佛加了层特效,美化了不少。 “我交朋友,靠的是一颗真诚的心。” 此时,许宽走了过来,打断了二人的调情……不对,是闲聊。 看了眼亲密坐在旁边的杜恩琴,许宽弯腰,附耳小声在江辰耳边说了些什么。 明明念叨要走的江老板徒然板脸。 “让她先睡,不该管的事不要多管。” 男人在外面,不要面子的啊。(本章完) 第1193章 咳咳 男人这种生物。 其实也很表里不一。 在家里可以当牛做马,但是在外面,那是得支棱起来的。 本来筹码输光已经准备回去,可是许宽不知道传达了什么信息,竟然让江老板临时改变了念头,重新换取筹码,并且加大力度,一次性兑换了整整一百万rb。 这可了不得! 毕竟缅底还是一个挣扎在温饱水平线的国家,大部份人还在赤贫阶层游泳,简单的不挨饿都是每天需要考虑的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有源源不断的候补力量前赴后继的填补进各类犯罪行当。 穷生奸计。 如果能够安居乐业的生活,哪会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 一百万rb,放在赌城濠江,放在拉斯维加斯,半点水都掀不起来,可是在这,属于当之无愧的大款了。 什么叫贵宾? 这才实至名归嘛! 老板杜恩琴亲自帮忙端筹码。 “说好了,五五均摊。” 江老板的伟岸还没维持一分钟。 杜恩琴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竟然分不清对方究竟是玩笑还是正经话。 拜托。 一百万rb而已。 你可是让同盟军高级将领奉为座上宾的大人物啊。 就这么没架子吗? 到底还是认识时间太短,没有摸清江老板的性格。 “江先生今天开出了龙石种,还在乎这点小钱。” 江辰不以为然,哲学性十足的道:“在没有变现前,你们所谓的至宝,只是一块石头,好看点的石头。” 杜恩琴弧度扩大。 平常接触的都是一些粗人,譬如魏邑那样的铁疙瘩,骤然碰到一个这么有文化有内涵的人,这位缅底应该排得上号的女强人想必很是新奇。 “江先生应该很少玩玉吧?像龙石种这样的翡翠之王,一直都是有市无价,只要江先生愿意出手,大把的人愿意收购。” 停顿了下,她接着道:“如果江先生真想出手,而又不愿意麻烦的话,我可以帮忙。” “怎么帮?” “我可以接手。” 江辰看向她。 “价格方面,江先生完全可以放心,虽然龙石种的价值很难精准评估,但我一定会让江先生满意。” “杜老板果然本钱雄厚啊。” 江辰感叹道,好在他的视线很磊落,没 下瞟,不然真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在调戏对方了。 “恩琴好歹拼搏了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积蓄的。” 杜恩琴谦虚的道。 “杜老板是想买回去收藏吗?” 江辰倒是将杜恩琴问住了,她沉默了会,而后道:“这个问题恩琴倒暂时没考虑,不过这样的宝贝怎么都不会亏本,收藏也行,转售也行,就看江先生愿不愿意割爱了。”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实诚。 这位和平饭店女老板的坦荡,的确很容易收获人的好感。 “可惜了,没有早点认识杜老板。”江辰遗憾的道:“龙石种我已经送人了。” 什、什么? 送人? 即使知道能够让魏邑毕恭毕敬的人物肯定非同凡响,但杜恩琴还是不由自主走了下神。 能够当传家宝的珍品,直接送人了? “江先生不想卖就算了,何必和恩琴开玩笑。” 杜恩琴故意道,就像瞧不起人似的,可江辰毫不介意,看着沸反盈天的赌场,轻松的回了一句:“下次再开出龙石种,我一定第一个联系杜老板。” 杜恩琴失笑,嘴唇动了动,有点想骂人了。 下次? 真当龙石种是路边的破烂,可以随便捡吗? 当然。 魏邑都伏低做小的人物,她一个开饭店的肯定得罪不起,于是配合的陪笑道:“那我就等江先生的好消息了。” 百家乐输得一塌糊涂,自然得换门道。 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得学会变通,南墙实在撞不破,那就改道嘛。 带着杜恩琴,卷土重来的江辰坐上了一张德州扑克的赌桌。 之所以选择德州扑克,原因无他,这是他的幸运游戏, 还记得那次在拉斯维加斯,就是靠德扑,他赢下了一场载入记录的旷世豪赌,而和他对赌的不是别人,正是作为同胞的宋公子。 那一次宋公子输得确实挺差,差点把底裤都留在了拉斯维加斯。 自信是好事,不过有一点江老板好像忘记了。 并且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那一次在拉斯维加斯他之所以能赢,将赌术高超的宋朝歌挑落马下,不是靠别的,不是靠自己的本事,也不是靠运气。 而是靠特么的作弊! 没错。 作弊。 说得再 难听点,那就是靠出千! 要不是薇拉暗中相助,改把底裤留下的肯定就是他了。 虽然今天身边也有赌场老板陪同,可显而易见,杜恩琴和薇拉可不一样。 薇拉那妞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可杜老板有自己的原则。 并且这些荷官甚至都不认识她。 不认识。 怎么遥控指挥? 不过作弊这种事情,毕竟是下九流,偶尔为之可以,不能拿来当必胜的窍门。 人生,还是得靠真才实干,总研究旁门左道依赖投机取巧,迟早自食其果。 不见江老板即使坐拥金山、有无穷尽的舔狗金作为后盾,依然兢兢业业,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最重的筹码,永远得下在自己身上。 所以坐上桌前,江辰没有和杜恩琴做任何交代。 出千不值得提倡。 而且没意思。 就像打游戏,明明是为了体验游戏的乐趣,结果却开无敌buff,那就本末倒置了。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 和平饭店不是拉斯维加斯的顶级赌场, 他也不再是两年前的自己。 现在,他输得起。 这张赌桌玩的还算比较大。 五十万rb筹码入池。 这是德州扑克的规矩。 玩家携带的筹码有上限,目的是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不然本钱雄厚的玩家以高码池把把all,谁受得了。 赌桌上有六位玩家。 江辰加入进来达到七人,德州扑克最适合的玩家数量。 和江辰一样,几位玩家身边同样坐了女伴,只不过当江辰和杜恩琴入桌后,前前后后都朝这边瞧了过来。 当然。 不是江老板的功劳。 他还没到王霸之气透体而出或者脑门上写着我是主角的程度。 赌客们皆是在瞧杜恩琴。 女人的魅力,长相的确不是唯一的评断指标。 尤其是经历女人越多,样貌的比重就会直线降低,欢场老手,一般都不会再以脸蛋作为标准。 而坐在这里的人,无一例外肯定皆阅女无数了。虽然长得普通,但火辣的身材,并且那股子贵气,不是庸脂俗粉可以媲美的。 “哥们,打个商量,十万,她让给我。” 正在江老板等待牌局结束的时候,桌上一位东南亚黄 种人满不在乎的扔掉牌,向他喊话。 这样的要求,看似不可理喻,但是放在这里,再合理不过了。 这里的人可不懂什么叫文明,含蓄,那个东南亚一边朝江辰喊话,视线一边肆意的游走于杜恩琴呼之欲出的胸脯上,贪婪大胆,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和筹码一样,女人,就是可以拿来交换的道具。 不过由此倒可以证明,江老板并没有受到蒙骗,杜恩琴应该确实很少来卡鲁淄,知名度着实不高,不仅仅荷官不认识,这些赌客好像也压根不知道她是何许人也,否则肯定不会被人公然开价。 十万。 很阔绰了。 这个价绝对不低。 要知道缅底的物价相当便宜,尤其是服务类,不像国内洗个脚都得大几百,在国内洗个脚的钱,都够在这里的娱乐场馆里左拥右抱了,并且质量还高。 物价的差异,确实有时候能让人急得团团转。 在这样的消费水平下,开口就是十万,有点挥霍了,不过看那东南亚赌客面前堆积的筹码量和张扬的神态,多半是赢了钱。 赢了钱放纵一些,无可厚非,可这种交易,难道不应该私下沟通吗? 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无疑不太礼貌。 不过也可以理解。 在一个走到大街上得随时防备被套麻袋的地方,礼貌这种东西,应该比龙石种还奢侈。 虽说入乡随俗,可江老板受到的高素质教育是融入骨髓的东西,不可能丢,对于那猴子的喊话置若罔闻,注意力放在赌桌上。 对局结束。 他可以加入了,大盲一千,他扔出筹码。 荷官给每家发底牌。 “十五万。” 那个东南亚的猴子还没放弃,连自己的底牌都没看,直接丢了,不知道他究竟赢了多少钱,委实是财大气粗,竟然一口气又把价格提高了五万。 江老板当没听见也就算了,毕竟不关他的事,可杜恩琴竟然也无动于衷。 这要是换作一般女人,恐怕早就怒发冲冠,拍案而起,硬是纹丝不动,毫无异色,比聋哑人更像聋哑人。 难怪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看看人家对待客人的态度。 不像有的小老板,屁大点生意,就不把客人当人看。 今晚的运气还是不太好。 跟到最后一张河牌,江老板中的顶对,结果被人家埋的三条杀死。 “二十万。” 那只猴子竟然又双叒叕将肩价码提高。 二十万了。 差不多了。 钓鱼也该晃晃鱼线了。 “你觉得怎么样?” 江老板扭头, 不是神州来的文明人吗。 修养呢? 礼貌呢? 真把人家当女陪了? 杜恩琴顿时横了他一眼,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竟然洋溢出了风情万种的感觉。 媚骨天生的尤物举手投足间勾人魂魄不值得稀奇,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东瀛那位。 可平平无奇的长相能够做到这样的效果,殊为不易了。 那个猴子真不是哄抬物价。 出二十万,不亏的。 “不怎么样。” 就算这种地步,杜恩琴都没有耍性子,不仅没怒喷江老板,依然在回答问题。 “江先生觉得我就值二十万吗?” 那个黄皮猴子,被彻彻底底的无视了。 “我觉得不值。” “嗯?” 杜恩琴瞳孔微缩。 “不止。” 江辰重新解释,可好像还是谈不上多么妥善的回答。 “那江先生觉得我值多少?” 杜恩琴不见喜怒,轻声细语的问。 那只东南亚猴子狂,但是不蠢,见没人搭理自己,没有再丧失理智的继续加价,直接起身,走人不玩了。 反正赢了钱。 女人哪里都是。 至于恼羞成怒发难。 缅底虽然乱,但也不是每个地方乱。 一般情况,没人会轻易在和平饭店闹事。 兑掉筹码,黄皮猴子走出赌场,已经想着要去哪发泄,浑然没注意与一位戴着口罩的女人错身而过。 看不清长相的女人身边,许宽面无表情陪同,眼神古怪。 下楼的黄皮猴子走出饭店,意气风发,正要去取车,结果还没到停车场,眼前突然一黑。 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他还没开始挣扎,随即猛烈的电流从腰部流窜,冲击全身,他很快浑身瘫软,丧失说话力气,而后就被扛了起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饭店门口。 而后身后的招牌上,和平饭店的和平两个字依然明亮清晰。 赌场里。 一无所知的江老 板已经开始下一场牌局。 “我从来不会以价格衡量女性。” 差距出来了。 把女人当工具、当物品的缅底男人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 杜恩琴发怔,好比穷山恶水里突然来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生,哪里还把持得住? 情不自禁般伸出手,被人开价二十万都不为所动的和平饭店女老板再一次搭住江辰手腕。 没有说话。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某些女人来说,钱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本身就不缺钱。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强人最后找了小白脸。 小白脸或许兜比脸更干净,但是有重要的一点,能提供情绪价值。 越是成功的女人,越是渴望被人懂。 当然。 江老板肯定不是小白脸,只是单纯的三观正而已,正巧,杜恩琴搭住他像是传递给了他力量,这一局赢了。 荷官将赌池里的筹码推过来。 “看来开始转运了。” 江老板露出一缕微笑,可是高兴得太早。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本章完) 第1194章 你先别急 “许先生?” 咳嗽声很清晰。 杜恩琴下意识回头,意外的看到了不久前才来过的许宽。 与此同时,因为回头,她也没能看到有位戴着口罩的女赌客在离开的黄皮猴子位置坐下。 更重要的。 此时此刻。 杜恩琴的手还搭在江老板的胳膊上,忘了松开。 这种程度的接触,真不算什么,比起赌场里众目睽睽之下把女伴上衣以及裙子里肆掠的魔爪简直不值一提。 面对杜恩琴的目光,许宽露出一抹生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而后看向深夜还坐在这里放纵的江老板,眼神耐人寻味。 江老板熟视无睹,或者说和杜恩琴一样,也没有发现桌上又补了位赌客,邀请许宽,“一起玩玩?” 许宽立即摇头,“不用了江先生。” 他还是仗义的。 没走。 应该不是想看热闹。 许宽拒绝,江老板也没强求,目光重新回到赌桌。 而后。 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新加入的一位赌客。 “咳咳。” 赌场有女客,其实不值得奇怪,可江老板不知为何,像是被许宽传染,也跟着咳嗽了起来。 “喝口水。” 杜恩琴这才收回手,但是却端起水杯送到江老板的面前,那架式,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咳咳……” 好吧。 咳嗽声更大了。 冬天,本就容易诱发咽喉炎,同时也容易感冒,许宽应该也是想咳的,可是见江辰咳,他忍住了,只是抬手掩了掩嘴。 “江先生,喝水。” 杜恩琴继续提醒。 盛情难却。 江辰只能把水杯接过,不然人家说不准真会喂他喝了。 世界不会以每个人的意志停止转动。 牌局仍然在进行。 赌客又回到七人位。 这一把江老板拿到了不错的牌型,手抱对10,因为这样的牌型说大不大,在翻牌前优势极大,可一旦进行到翻牌,很容易被杀死,所以他理所当然选择追加,扔了三千筹码进池,旨在赶走一部分对手。 果然。 在江老板加注后,三家选择弃牌。 “噔。” 三块色泽迷人的筹码掉进赌池,新加入的那位女赌客赌性很大,或者舍不 得自己的大盲位,即使江老板展现出来的气势很澎湃,依然愿意跟进翻牌圈。 黑桃2、方片5,方片k。 果然还是出现了高张,而没能出现10。 江老板没得到暗三条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手抱对优势并不高,只要其他玩家手里有张老k,和翻牌里的方片k凑成顶对,就可以轻而易举将江老板的两张10给杀死。 别说中对了。 就算手抱对a翻船的也比比皆是。 “check。” “check。” 其余两家过牌,江老板同样跟上节奏,在有顶对存在的可能性下,他的对10确实说不起话。 三家过牌,最后一家肯定不会无动于衷了。 新加入的那位女赌客是桌上的唯一一位女性,但是气势如狼似虎,人狠话不多,默不作声的直接扔进一万的筹。 这架势。 给人的直观感觉就是中了顶对了。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其余两家接连选择弃牌。 只剩下江老板了。 如果人家真的中了对k,那他对10败局已定,唯一翻盘的希望就是转牌或者河牌里发出第三张10,可能性太低,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所以江老板毫不拖泥带水,将底牌扔掉。 坐下第一把就赢得开门红,刚才那个黄皮猴子好像也赢了钱,看来那个位置风水不错啊。 四面八方投来打量目光,带口罩的女赌客看不清表情,但暴露在外的眼睛看不出波澜。 而且凭感觉,应该还是一位美女。 “需要我帮忙打听一下吗?” 杜恩琴凑身小声的道,大抵是注意到了江老板“窥视”对方的目光。 江辰一言不发,正人君子的摇头。 新的一局重新开始。 好像真的是时来运转,这次江老板的手气更好,底牌居然拿到了一张a加一张k。 这种牌型可比刚才的对10牌力要强太多。 要是这是他上把的底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到底。 拿着这么强的牌型,江老板当然毋庸置疑的又一次选择加注,结果竟然又一次被人raise。 还是那位女赌客。 不像上一把的小打小闹,第二把人家直接在翻牌前选择了all-。 “哗啦。” 几十万 的筹码全部倒了出去。 虽然不多,但还是比较富有冲击性的。 不提江辰。 其余人全部都有些懵逼。 包括陪坐在江老板旁边的杜恩琴。 “她是对a吗?” 杜恩琴皱眉,自言自语般呓语道:“不对啊,对a也不是这样的打法。” 手抱对a确实不是这样的打法,但是如果真是对a,那么江老板的ak那就死定了,被死死压制,胜率还比不上对10。 “陪她玩。” 杜恩琴小声道,好像来了兴趣,“看看她的底牌。” 不愧是女富翁。 几十万就为了满足好奇心。 江老板的回应很直接,“你出钱?” 杜恩琴从那边收回目光,点头,“我出钱。” 可哪知道她正回复呢,对方就干脆把牌给扔了。 她愣了愣,哭笑不得。 “江先生,需要……这么谨慎吗?” 就算人家真是对a,也就几十万啊。 龙石种随便切一点碎片下来恐怕就够了吧。 “你赚钱也不容易。” 江辰沉静的回答让人心神一震! 委实是—— 令人感动呐! 头顶璀璨的灯光下,杜恩琴眼神颤动,眼中流横波,再一次说不出话。 女赌客狂野的作风让在座的男赌客们甘拜下风,全部弃牌,女赌客连战连捷,又拿下了一局胜利。 虽然赢得钱不多,可是气势磅礴啊! 要知道她也就玩了两把而已。 女人在这里虽然普遍被视为物品,可还是存在例外。 鬣狗群向来还是雌性领导呢。 女赌客用她的实力,成功引起了其他赌客的兴趣、或者说正视。 赌博,赌的不仅仅只是手里的底牌,还有观察力。 对于对手的研究也很重要。普通人在小区楼下搬把椅子斗地主,也得揣摩牌友的性格。 德州扑克的职业竞赛里,为了防止被研究微表情,有些职业选手甚至戴上面具作为遮挡,这或许正是这位女赌客戴口罩的原因。 不过她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了。 因为她的表情根本不需要研究,开始还以为来了一个搅场的高手,可沉着了跟了六七局下来后赌桌上的赌客发现,自己似乎想多了。 这位不仅不是一个高手,相反, 更像没玩过德州扑克,或者说是一个极度缺乏经验的菜鸟,完全一根筋,根本不懂研究牌面牌型,有钱是真的,反正弃牌是不会弃的,每一把都会跟到底。 最开始大家摸不清路数,所以谨慎的退让,可是摸清楚之后,哪还会放弃捡钱的机会。 于是出现了高开低走的局面,连赢三局的女赌客在接下来的几把里急转直下,本来赢得就不多,后面连本带利全部吐了出去,并且都补了一次码了。 “all-。” 看。 刚补码没多久,又被人推了。 娘嘞。 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 况且这些赌客是需要施舍的人吗。 同时。 这些赌客着实是不知道礼让女性,完全把对方当成了难得一遇不可错过的肥羊。 许宽袖手旁观,轮不到他说话。 此时到了转牌阶段。 四张公共牌是红心6,红心7,黑桃9,方片9。 还剩最后一张河牌没有发出。 选择all-是一个大金牙,不知道是不是摔跤把门牙摔掉,补得金牙和他脖子上堪比狗链子粗的大金链子一样闪亮。 当然。 他推的不只是那位女赌客,跟进来的还有第三位玩家。 没错。 正是江老板。 拿了几把好牌型结果被新上场的女赌客一通搅和没能收池后,江老板拿到的底牌就开始变得不堪入目。 这把也是一样。 压根就看不到高牌。 可江老板还是跟了进来,哪知道翻牌后,竟然歪打正着中了顶对。 他手里确实没有高牌,但恰好有一张9。 中了顶对,当然有继续跟进的信心,可谁曾想翻牌又出了一张九,他的顶对变成了三条! 简直是如有天助啊! 可现实却相当荒诞。 中了顶三条,居然被人推了all-,这就好比健身教练走在街上没去招惹别人,有人却主动走过来给了一拳。 匪夷所思啊。 要是那位女赌客这么做,倒是能理解。 可是这大金牙肯定不是菜鸡新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健身教练又咋滴,有没有可能那位路人是格斗冠军? “他有可能也是三条9。” 杜恩琴观察局势,出谋划策,一点都不懂观 牌不语真君子的道理。 反正她的性别注定做不了君子。 “更大的可能。” 杜恩琴盯着赌桌上的牌面,“他手拿天顺。” 红心6,红心7,黑桃9。 这是三张翻牌。 还真别说。 确实有天顺的可能。 那个金牙手里拿着5和8,或者8和10都行。 “你觉得跟不跟?” 这时候,江老板倒是询问起意见了。 可之前被无视,这会又哪会再接茬,而且这个牌面,确实很难抉择,顶着三条的牌面推all-,极大的可能性就是天顺,可手拿三小条就这么丢了。 说不过去……也不会甘心。 于是杜恩琴理智的把球踢了回来:“我不知道,江先生自己决定。” 自己决定就自己决定喽。 反正在水下。 江老板随性扔出一块代表性的筹码,“跟。” 姿势相当潇洒。 杜恩琴唇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 不是追求“勤俭持家”的吗? 一家all-,一家跟进,只剩下那位女赌客了。 果不其然。 还是没有让大家失望。 在江老板说话后,她便也将一块筹码扔进了底池,没作任何的思考和迟疑,比江老板简直还要潇洒。 几十万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买一款原装正品的爱马仕kelly橙色荔枝纹了! 三家全推,底池一时间冲破百万rb,气氛达到高潮。 荷官发出动作稳健的发出最后一张河牌。 红心3。 杜恩琴瞳孔收缩,下意识回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两张底牌,不由自主产生再看一遍的冲动。 当然,作为女伴,她是不可能去翻牌桌上的牌的。 随后她朝荷官看了眼。 她确实好像没有给都荷官下达命令啊。 人家荷官兢兢业业,注意力全部放在牌桌上,也压根没有和她进行眼神交流。 “请几位开牌。” 三家都是all进来的,除了那个大金牙,江老板和女赌客都没筹了,自然不需要再继续下注。 大金牙笑容猖獗的掀开底牌,甩在桌上。 不是杜恩琴推测的天顺,甚至也不是三条9! 红心k,红心8! 同! 大金牙不是拿成牌推的all-,而是拿着一手听牌! 追顺追,确实有all-的资格,并且确实被他给追到了。 “你是什么牌。” 江老板没有掀开自己的底牌,反倒问下手的女玩家。 不合乎规矩,但是牌面已定,不影响胜负关系。 莫非第四张9其实在她手里? 可是在同面前,三条完全不够看,牌力差了几个量级。 话少钱多作风狂的女赌客依然没任何改变,没理会江老板,不过确实掀开了底牌。 赌桌周围所有人不约而同定睛瞧去,而后响起不少遗憾的叹息声。 红心q,红心2。 居然也是追,并且也追到了! 但是同亦分大小。 大金牙的k生吃她的q。 “不好意思了。” 见女赌客是一样的牌型,大金牙越发得意,田径比赛差距太大赢了也不会有太大感觉,只有险胜,才能带来足够的刺激与兴奋感。 大金牙压根没把江老板放在眼里,见到女赌客的牌型,他就知道江老板十有八九是三条,胜券在握的他甚至都懒得去等江辰的底牌,耀武扬威的吩咐荷官把筹码推过来。 “你先别急。” 被无视的江老板说了一句令人捧腹的话,也没卖关子,不骄不躁的掀开自己底牌。 第一张是9。 预料之中。 可随后翻开的第二张底牌,让大金牙瞪大了眼,炫耀的表情骤然凝固,而后“砰”的一声拍案而起。 “你他妈出千!”(本章完) 第1195章 为什么 没错。 江老板的底牌不止一张9。 德州扑克的规则,每个人会发两张底牌。 除了一张9之外,江老板第二张底牌,还有一张3。 没错。 两张牌都小得可怜。 可是德州扑克不是斗地主,比的不是底牌点数的大小,相反,看似垃圾牌一旦进入翻牌圈,反倒更容易出奇制胜。 最后一张河牌发的是一张红心3。 正好与江老板第二张底牌也重合了。 这下好了。 三条变葫芦了。 真不怪大金牙这么激动,激动得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换谁这种时候都没法保持冷静。 不见刚才见河牌发出3的时候,就连杜恩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帮忙作弊了。 江老板确实是有前科,但他已经改正了,这次确实不是作弊。 只能说生活中的确存在太多的巧合,三家的运气其实都很好,只是却不巧在同一时间撞上。 最后一张红心3让两家赌到了同,同时也让江老板变成了葫芦,等同大力水手吃了菠菜,简直爆杀啊。 三条在同面前不够看,同在葫芦面前也是不够看的,这也就代表着大金牙唾手可得的一百多万长着翅膀眼睁睁飞走了。 一百多万啊。 人命都可以买几条了。 大金牙难以自制,五脏俱焚,混身上下都在燃烧。 “9和3你凭什么跟进来?!” 这记质问,倒是比直接喷人家出千靠谱。 的确。 9和3,而且还不是同色,赤裸裸的臭牌,正常人恐怕看都不会多看,拿到就得扔,哪里还会进翻牌圈。 可那是一般人。 要是所有人思维逻辑都一样,那世界上就没有等级划分了。有些人之所以脱颖而出,不就是靠的走自己的路,不去随波逐流。 “你k和8能进来,我9和3为什么不能进?” 江辰心平气和反问。 好像……也有道理啊! 9加3是臭牌,k加8就不臭了? 半斤八两,强也强不了多少。 大金牙一时间被怼的无言以对。 “我没出千。” 江老板解释,声明。 像上次在拉斯维加斯那样真作弊被人抓到,那都无所谓,可是没作弊被人冤枉作弊,就有点难受了。 “出千不是靠嘴说,拿出证据。” 杜恩琴起身帮腔。 应该说不是帮腔,作为赌场老板,她这么说再合乎情理不过,只不过没人知道她身份而已,所以看上去,像是瓶在维护自己的金主。 虽然她这样的瓶,没那么枝招展。 不是镶了金牙就能说会道的,大金牙哼哼哧哧,气得不行,可偏偏回不了一句嘴。 他有个毛的证据啊! 赌场的安保人员察觉动静已经走了过来。 “妈的!” 大金牙发泄的甩椅子,还是不敢在和平饭店闹事,强行忍下怒火,凶恶的瞅了眼江辰,“别让我在外面碰到。” 江老板置若罔闻。 一直站在身后观战的许宽表情如常,也像没听到。 直到走出饭店,大金牙还在骂,虽然他总结算账今晚没输多少,但是一想到一百多万就这么飞走了,浑身上下就像犯了毒瘾一样难受。 他点燃一根烟,回望和平饭店的招牌,愤恨的踢飞脚边的石头。 “别被老子碰见你们,不然先奸后杀!” 他恶狠狠的自言自语,吸着烟,走向停车场。 他比之前那个黄皮猴子幸运,起码成功上了自己的车,只不过离开和平饭店停车场,行驶到马路上的时候,出了意外。 “嗡……” 一台吉普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加速追上,危险的和他并排行驶, 愤懑难消的大金牙扭头,顿时要开骂,可对方反倒是率先将车窗放了下来。 大金牙心神一震,到底是在缅底讨生活的人,见过世面,当即猛打方向盘,要跑。 可是哪里还有机会。 “砰砰砰……” 从吉普车车窗探出的手枪连续吞吐火星,轰碎了大金牙的窗户,同时,也打得他脑袋不断开。 大金牙的尸体摔趴在方向盘上,车失去控制,猛烈的撞向马路边的墙,摩擦出一系列火。 而吉普车速度不减,枪口回收,车窗上升,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马路上。 和平饭店。 输了一百万的女赌客同样走出了赌场。 许宽陪同。 “裴小姐,要不等等江先生?” “不耽误他赢钱。” 看来是会说话的。 而且。 好像也是被江老板的运气折服。 许宽要送 她下楼,结果都被拒绝。 无奈之下,许宽只能看着对方进了电梯。 送了一百万,就能睡着了? 没过一会,江老板也走了出来,当然,还有杜恩琴。 赌博赌博。 博的就是一把。 这不,一把葫芦,今晚的损失全部回来了,还有挣的。 “江先生。” 许宽转身打招呼。 见他一个人,什么情况,江辰自然是明白了,不过也不着急。 反正都支棱起来了,总不能只支棱一半吧。 “江先生还不快追?” 杜恩琴徒然道, 江辰转头,轻喃道:“杜老板,女人最好不要太聪明。” 杜恩琴抿嘴一笑,“我不聪明,我只是不傻而已。” 继而,她接着道:“江先生的赌技让人五体投地,但既然江先生有事,那我就不留江先生了。” 瞅瞅。 什么叫七窍玲珑。 只不过既然看出了猫腻,为什么在赌桌上举止还那么亲热? 江辰抬起手,“今天辛苦杜老板了。” 杜恩琴疑惑,而后伸出手,接住了对方的东西。 随即。 她哑然一笑。 “我送江先生。” “留步。” 没有再麻烦人家,江辰和许宽进了电梯。 杜恩琴也没坚持,站在电梯门口,礼貌优雅的笑。 “下次见。” “叮。” 电梯门逐渐合上,缝隙缩小,一点点蚕食着电梯里的人的脸,直至完全吞没。 杜恩琴笑容缓缓消散,在电梯门口站了一会,而后抬起手,低下头,看向对方临走时交给她的礼物。 或者说。 报酬。 一块面值十万rb的筹码。 多么阔绰啊。 哪里是小家子气的人。 只不过。 之前那个黄皮猴子,都开价到二十万了啊。 怎么还打折了呢? 也是。 服务又没齐配。 什么服务什么价格嘛。 “噔。” 手指曲弹,面值十万r的筹码翻转着上抛,而后落下,重新稳稳的落到掌心。 掌心合上。 楼下。 江辰和许宽走出饭 店。 还有四位亲兵。 “我就不送江先生了。” 许宽止步。 江辰偏头,“你还有事?” 许宽一本正经,“魏邑还在等我。”怎么? 都这么晚了,两个大老爷们打算秉烛夜谈不成? 江辰摆了摆手,笑骂:“快滚!” “保护好江先生。” 叮嘱卫兵们一句,许宽不做逗留,立即转身,重新走进饭店。 其实真的不是他的责任。 都是江老板自己的问题,为了展现自己的男人气概,说不用藏着掖着。 不得不承认。 男人是够男人。 可能在江老板的计划里,只是无伤大雅的逞一回脸,他应该没有想到过,深更半夜,人家居然会不辞辛劳的亲自过来。 “呼。” 和平饭店明亮的招牌下,江辰轻轻吁了口气,“走吧。” 两台吉普车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行驶在街道上。 卡鲁淄的夜晚肯定热闹不到哪去,接近转钟的点,路上更是几乎看不到人,但是胜在安定。 嗯。 安定。 没有打砸抢烧或者路边躺着尸体的彩色画面嘛。 等等。 定义下早了。 一个惨烈的车祸现场闯入江老板视野。 路边的墙都被撞塌,车头嵌入墙内,半截车身被倒下的墙砖覆盖,车窗更是支离破碎,隐约可见驾驶座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两辆吉普车速度不减,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视若无睹的从马路上驶过。 多管闲事不是好习惯。 尤其出门在外。 要是被讹上怎么办? 平安回到独院别墅。 时间过了午夜十二点。 江辰下车,走向别墅,步伐压根没有赢钱的轻快。 “夫人呢?” “夫人上楼了。” 江辰朝楼上走去,没有着急去骚扰人家,相反先行回屋,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毕竟输了钱。 心情可能不太好。 要不别去了,让人家调整调整? 江辰琢磨,可还是觉得如果不去打个招呼不太地道,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出门。 他披着睡衣,来到裴云兮的房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 咚咚咚……咚咚咚……” 江辰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也想好了应对措施,吃了闭门羹就回去睡觉,就当宵夜了,反正有些时候,态度最重要。 可结果他小觑了人家的胸襟。 门开了。 裴云兮同样洗了澡,一副居家的打扮,乍一看,压根没出去过啊。 而且她后来一句话,更让人措手不及。 “回来这么早。” 江辰微愣,而后挑了挑眉。 有妖孽啊。 是他精神错乱了,还是钻进了平行时空? 不过不止他一个人看见了啊。 那么多目击者。 至少许宽是一定可以证明了。 莫非还是受到了市集太屠杀的影响,导致神志不清? 坊间传言,演员的精神状况或多或少存在问题,区别只是在于有没有被激发而已。 于是江老板看向对方的眼神渐变古怪,同样回了句不遑多让的台词。 “你还好吗?” 裴云兮沉默片刻,“不是不回来的吗。” 还好。 问题不算太严重。 江辰略微放下心,“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回来了,不回来我睡哪。流落街头?” 看看。 男子尊严保住了,同时诚恳也表达出来了。 这就是功底啊。 起码对方肯定能够感受到他适当的友善信号。 “你不会德州扑克为什么要上桌?” 江辰接着问。 “赌博还有会不会吗。不都是运气。”裴云兮答道。 无言以对。 和她的赌风一样。 大气磅礴。 “以后你还是别进赌场了,真有心,不如把钱捐给红十字会。” “捐给红十字会,不如捐给赌场。” 裴云兮不做思考的答案逗笑江辰。 “你是公众人物,说话前先在心里过一遍,究竟该不该说。” 什么路数? 深更半夜来上思想教育课了? “还有事吗?” 裴云兮问。 江辰欲言又止,想解释吧,既然人家都没问,好像又画蛇添足,于是他摇了摇头。 “早点睡。” 这一次他没有被门风扑脸。 裴云兮站在屋内,没有关门,注视着他。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江老板肯定不可能干,于是率先转身。 回到卧室。 他双手枕头,躺在床上,望着天板,思绪信马由缰,闪过同盟军的副官魏邑、又闪过和平饭店的女老板杜恩琴。 “叮咚。” 手机响起。 江辰依然望着天板,伸出手,凭感觉摸到手机,而后漫不经心的一瞧。居然发现有多条未读消息。 看时间,应该他从裴云兮房间走回来的期间。 他去的时候把手机扔卧室了,没带身上,而且多条未读消息的内容如出一辙。 “为什么” 没错。 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甚至连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并且消息发送人更诡异。 ——裴云兮。 江辰微微皱眉,不由坐了起来。 刚刚明明他就站在面前,不当面说,却发消息,这是玩哪出? 而且“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哑谜也没这么猜的吧? 好歹多给点提示啊? 江辰翻来覆去的看,仔细看了半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没能从字缝里看出端倪来。 “什么为什么?” 他敲字回复。 “为什么” 消息跳出。 还是一成不变、雷打不动的三个字。 江辰盯着手机屏幕,莫名其妙,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索性不再敲字,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噔。” 对方挂了。 而后文字消息紧接着再度弹出。 终于不再是复制粘贴的“为什么”。 多了一个字。 “回答问题” 江辰笑了,没办法,只能敲字道:“我都不知道什么问题怎么回答。” “为什么” 得。 又开始了。 “为什么”能算是问题吗? 主谓宾呢? 江辰微微头疼,盯着手机屏幕,忽然间,灵光一现。 然后。 他像是也被感染一般,神经质的自顾自傻笑起来,没再回消息,并且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丢在床头柜上。 夜深了。 该睡觉了。 (本章完) 第1196章 理解万岁(第一更七夕快乐!) 如果一件事情实在想不通。 没有必要钻牛角尖。 暂时可以先放下。 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生活总要继续,睡觉要紧。 “都搬进来……” 太阳照常升起。 一览众山小的独院别墅内忙忙碌碌, 楼上。 侧卧着的人儿还处于睡梦中,估摸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微微蹙了蹙眉,瀑布般的秀发遮住了她的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赛雪欺霜,真如童话里的睡美人。 “这边……” 院子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床上的人儿不得不睁开眼,翻了个身,仰躺着,隔着发丝望了会天板,而后才伸手将覆面的发丝拨开,坐了起来。 她先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拔掉充电线。 石沉大海。 过了一晚上,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她将手机重新放在床上,修长的腿挪下床,凝脂般的玉脚套上床边的拖鞋,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居高临下的看了会后,裴云兮转身,走进洗漱间。 “夫人。” 别墅门口。 菲佣恭敬打招呼。 估摸是整栋别墅最后一个清醒的裴云兮仰头。 嚯。 某人真是全能选手。 或者说换了种新的晨练方式? 不对。 现在不算早上,已经是上午了。 一架梯子上,某人站在离地两三米高的位置,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没低头,却仿佛感知到了裴云兮的到来。 “正不正?” 裴云兮仰头,恰如昨晚无事发生,“嗯。” 某人满意一笑,大功告成般拍了拍手,顺着梯子往下爬。 “先生小心。” 菲佣们赶忙扶住梯子,提心吊胆。 【和顺一门有百福】 【平安二字值千金】 还有横批。 【万象更新】 没错。 竟然是在贴春联。 院子里,卫兵们也没有闲着,风风火火的四处挂大红灯笼。 年关渐近。 虽然人在异乡,但仪式感还是得有。 只不过是不是太俗了? 就说这春联。 别提名家之作了,这春联内容……打开唐诗三百首 随便抄两句恐怕都要比这文雅。 就像路边摊十块一副的档次,嗯,因为别墅大门比较大,所以春联也会大些,十块可能不够,也许得要二十。 应该不是像,十有八九就是在路边买来的。 “你觉得好看吗。” 望着贴得确实挺正的春联,裴云兮问了句。 “还行啊,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确实。 财源滚滚对江老板这样的人物来说,那才是真的俗气,并且低级。 “我还买了烟炮竹,除夕一起放。” 东南亚都过传统春节。 缅底也不例外。 而且没那么多禁制讲究,电诈园区之前天天都在放烟,更别说炮仗了。 毕竟这里是没有建设文明城市的压力的。 聊了两句,裴云兮转身进屋。 她才刚起,还没吃早餐呢。江辰继续留在外面,调度指挥,杀人如麻的士兵热火朝天的挂灯笼,系彩带。 餐桌上,裴云兮一边就餐,一边透过高透的玻璃墙看着。 半个钟头左右,江老板抽空进来喝了水,这才有机会问道:“你手机是不是中毒了?不安全的网址不要乱看。” “嗯,不好意思。” 谁知道,裴云兮竟然没有否认,好一招高超的就坡下驴啊。 谁说她没幽默细胞的? 江辰喝了口水,自顾自道:“我觉得人家只是没那么漂亮而已,肯定说不上丑。” “而且人家也不是靠脸吃饭,她是昨天那家饭店的老板,生意做的挺大,在缅底有一定实力。” 他继续道。 解释是得瞄准时机的。 经过一个晚上的缓冲,肯定冷静了下来。 那句中毒似的“为什么”,能因为什么? 只能是因为和平饭店的那位女老板杜恩琴了。 总不能是因为怨念独守空房吧。 而且甚至都不是吃醋。 只是一种费解。 费解什么。 层层剖析就不难理解了。 “我知道你们这行当平常接触的都是俊男美女,可那不是常态,社会上更多的是平凡长相的普通人。所以不能以娱乐圈的标准来进行衡量。” 最后,江辰作出评价。 “她的综合条件总的来说很不错了。” 男人。 寻问柳很正常。 找年轻貌美的也相当合情合理, 可是挑不漂亮的,怎么能让人不疑惑。 就算足浴店洗脚,也得挑好看点的技师吧。 江老板的解释还算过得去,只不过思路好像有点没把握住。 这种情况,不应该斩钉截铁的声明与人家清清白白云云,怎么倒是夸起人家了? 这种时候,强调自己的审美正常,有那么重要吗? “那你昨晚为什么还回来。” 江辰不尴不尬,相反理直气壮,一本正经道:“我说了,人家是和平饭店的老板,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在你的判断标准里,什么叫做随便?” 裴云兮很冷静,“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不叫随便。” 确实是陈述事实。 但也相当阴阳怪气啊。 江辰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面对此等的刁钻角度,竟然迅速给出回复,思维甚是敏捷。 “那不叫搂搂抱抱,顶多算拉拉扯扯。” “……” 结果裴云兮语塞了。 “她是老板,我是客人,而是还算比较重要的客人,她招待我,很正常。同时,一个女人打拼事业,特别在缅底这种地方,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使用一点手段,无可厚非。” 江辰洋洋洒洒。 嗯。 这也是事实。 只不过,应该没有多少人能说出口。 “这样的例子,你应该见到过不少,可以理解的,对吧?” 江辰喝水,进行了最后一笔的画龙点睛。 “我没为难她。” 绝杀! 这是什么样的水平? 是不是还得让人歌功颂德,顶礼膜拜? 裴云兮沉默良久,大抵是被彻底折服。 “……真的不知道,原来你这么高尚。” 仿佛解释成功,江老板欣慰的呼出口气,笑道:“理解万岁。” 裴云兮究竟能不能真的理解不知道,但是这里她是暂时待不下去了,得出去透透气。 “你继续忙,我出去转转。” 江辰没有阻止,人家又不是他圈养的金丝雀。 “多带些卫兵,昨晚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死人了,这里的治安还是不太稳定,安全第一。” (本章完) 第1197章 我找的(第二更!) 每个人都会有优缺点。 譬如长得一般,可能身材爆炸。 国家也是一样。 动荡不安,军阀混战,但缅底的年味相当浓郁,尤其从神州来的异乡人,感受越发清晰。 多久没有听到炮仗声了? 随着年关越近,外面的鞭炮声越发浓烈。 唉。 只能怪没有建设文明城市的压力啊。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独院别墅。 处处张灯结彩。 经过两天紧锣密鼓的布置,形式主义贯彻到位,乍一看,还以为是办喜事。 不仅仅江老板,裴云兮也参与了进来。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其中更有人外冷内热。 两口子吵架,妻子摔门而出,结果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子的菜。 这种高级的浪漫裴云朵、不对,裴云兮肯定是不会的,所以她不可能买菜,出去透气的时候,只不过自掏腰包买了剪纸。 玻璃墙各种形状的福字,都是她亲自贴的。 实话实说。 的确比江老板挑的春联高雅许多,强行提升了那么一丢丢整个场景布置的格调。 “还没。” “那他可能来不及回家过年了。” 江辰闻言哑然一笑。 还想着阖家团圆共度佳节? 能够平安脱险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其实你挺幽默的。” 他给出评价,然后,道:“你的指甲涂指甲油应该更好看。” 裴云兮正修着指甲,越来越没有女神包袱,“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着急就能把人找到了吗。” “那个人对你不够重要。” 江辰沉默,“难怪你没有什么朋友。” 裴云兮神色如常,轻轻吹了吹修好的指甲,然后换下一只。 再美若天仙的女神,也是得吃饭、洗头发、修指甲的。 “你不是说那个饭店的老板很有实力吗。” “她再有实力也不是神仙,开饭店,虽然认识人多,渠道广,但是要找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普通人,和大海捞针差别不大,而且我和人家非亲非故。人家也不见得会尽全力。” 江老板确实相当清醒。 “我觉得她会尽力。” “为什么?” 不是被传染,江辰是真的疑惑、好奇。 “她一局牌看你七八次,如果只是演戏,这些都是多余的动作。” 江辰微愣,而后哭笑不得,“我怎么没发现你有看我?” 德州扑克那晚,他没有注意旁边和平饭店女老板的小动作,可是赌桌上的裴云兮,他看的很清楚。 “饭店开这么大,她的背景肯定很复杂,你作为同盟军的大财主,去这种饭店吃饭,小心出不来。” 江辰再度愕然。 这应该不是阴阳怪气,事情过去了两三天了,应该是善意的提醒。 他从来没把对方当一个瓶。 普通家庭能够走到一个行业尖端,绝对不会简单。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不过意味深长。 诱拐普通人没什么意思,譬如夏晚晴的弟弟,赎金几十万顶天了,可假如干一票大的,可能一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没必要再那么辛苦。 “你觉得我傻吗?我又不是一个人去。” “有个新加坡的商人来缅底谈生意,带了八个保镳,结果来了缅底后没过多久宣布失踪,八个保镖全部安然无恙,回国后退出了安保行业,合伙做起了生意。” 这是刷到的新闻? 恐怖如斯的大数据推送啊。 “网上的消息有真有假,小心得受迫害妄想症。” 江辰话音刚落,有人走了进来。 “砰。” 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 “江先生。” 是负责拱卫别墅安全的卫兵。 同时也正是那天赶集表现突出的四个卫兵之一。 江辰还记得他的名字。 党澎。 只不过什么年代了,就算是军阀,也不流行封建王朝那一套,说话用得着下跪吗。 但是江辰仿佛也不惊讶,“什么事?”“请江先生处置。” 裴云兮看了过来。停止了修指甲。 “有事说事,别打哑谜。” 江辰没好气道,估摸最近是被折磨得不轻。 一米八的汉子跪在地上,深垂着头,并且仔细观察能够发现,进来前,他把枪械全部卸下,没有佩戴任何武器。 “有人收买我,企图对夫人不利,请江先生处置。” 裴云兮蹙眉。 果然。 缅底这种地方步步惊心啊。 所谓的祥和不过 是虚伪的表象而已。 只不过。 为什么是自己啊? 她不就是所谓的“夫人”吗? “具体怎么回事。” 江辰面无喜怒,高深莫测。 “有人出三百万,外加一张去英国的机票,让我绑架夫人。” 裴云兮心情越发不太美丽。 她知道某个家伙来缅底肯定不会安稳,这不是行走的rb,而是行走的金山。 只不过她招谁惹谁了? “什么人?” 江辰神色依然不温不火。 “和我联系的是两个外国人。” “什么时间联系的你?” “前天下午。” 前天。 不就是某人心血来潮贴春联的那一天吗。 自己还单独出去了。 “前天的事,为什么今天才说。” 江辰轻描淡写。 “砰。” 党澎另一只膝盖也落地,由单膝改为双膝落地,埋着头,一言不发。 三百万,加一张去英国的支票,一面是枪林弹雨朝不保夕的凶险人生,一边是无忧无虑的盛世繁华。 换谁不会徘徊犹豫? 人性如此。 不过这个卫兵选择跪在这里,却也说明了人性里的另外一面。 也或许是江老板赏罚分明的功劳。 当然。 也更可能归功于许宽的眼光。 气氛安静下来。 虽然选择坦白从宽,可不代表能得到宽恕,一个不慎,吃枪子都有可能。 “起来吧。” 压抑中,江辰开口:“机票没有,但是三百万,去找许先生领。” 等待命运审判的党澎猛然抬头,难以置信。 别说他了,裴云兮都有点发懵。 “江先生……” “你可以出去了。” 什么叫高深莫测。 看着安之若素坐在那的大老板,这位名叫党澎的卫兵心里有了直观的认识。 这种感觉,甚至不是将军靳主可以比拟的。 “咚咚咚。” 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党澎豁然起身,转身离开。 这头磕得应该。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称得上不杀之恩啊。 背叛,不一定付诸行动才算成立。 执行枪决都无可厚非。 “能不能……解释一下?” 好吧。 原名云朵的东方维纳斯又双叒叕糊涂了。 “想知道?” 江辰嘴角上扬,淡淡一笑,没卖关子。 “那两个外国人,我找的。” (本章完) 第1198章 紫你妹!(第一更) 人性经不起考验。 所以越需要考验。 短暂的恍惚过后,裴云兮很快清醒过来,大脑迅速工作,在极短的时间内理通脉络,洞悉对方的用意。 几天前市集上的大屠杀只不过锦上添,就算没来缅底她都清楚这个家伙不是表面上的温文尔雅。 在港城,横行霸道的向家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不能算表里不一。 但凡有大成就的人,都不可能人畜无害。 越往上爬,空间就会越小,竞争就会越激烈,想要爬到立锥之地的顶峰,注定途中要不断把人拉下来,同时,要防止被人给拉下来。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为了抢一个角色,演员们尚且都会明争暗斗,十八班武艺齐上阵。 所以每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不一定满手鲜血,但一定城府叵测。 归根结柢。 还是年纪。 假如换作是施振华,自己无疑能够好接受一些,这家伙可才比璃儿大三届啊。 璃儿那丫头还在为一个缅底产的爱马仕荔枝纹喜不自禁。 “所以你对这里的每个士兵都进行了测试?” 裴云兮问。 江辰摇了摇头。 “犯不着。” 同时,他对“测试”这个词进行了纠正,“这样的考核,一次就够了,重点在于让所有人面对这种情况时该怎么去做有利的选择。换做是你再碰到类似的情形,是会冒着风险背叛,还是来负荆领奖?” 答案不言而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同盟军毕竟只是军阀。 军阀和正规军最大的差别不是武器装备,也不是名分。 而且信仰。 没有信仰,所以更容易受到引诱,被动摇。 比起从外部发力,在内部挖缺口,要省时省力并且省心的多,这一点古往今来无数例子都作出了充分的说明。 所以想防患于未然,最先应该考虑的不是外部的威胁,而是立足于身边潜在的风险! 被选中的是党澎,但同时也给所有士兵贴出了标准答案。 这种时候,想办法给士兵灌输信仰,纯粹扯淡,就算江老板再如何自信,也不会异想天开到这种地步。 所以最保险也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就是oney。 忠诚。 可以用金钱 典当的筹码而已。 既然如此。 那就尊重游戏规则。 如果有人想用钱买江老板的人头,那么江老板大可以反手买他全家。 德州扑克有公平性,保证了玩家筹码上限。 可现实不是德州扑克。 我无限后手,你拿什么和我玩? “如果他没有通过你的测试呢。” 江辰耸了耸肩,轻声细语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裴云兮默默注视他,过了半晌,认真的问了一句:“你有信任的人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以对方的层次,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理所应当。 可是同时,无疑太累。 “我的朋友比你多。” 江辰看向她,嘴角微翘,答非所问,继而,他嗓音变得轻缓:“不知道是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每接触一个新的人的时候,我都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然后在接触中再去挖掘对方的善意,这样既不会给对方增加负担,同时又能令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谢谢。” 裴云兮忽然道。 “谢什么?” 江辰困惑,好奇。 “刚才那句,我相信应该是真心话。” 看着平心静气的裴女神,江辰哭笑不得,“我一直都是和你说的真心话,怎么好像我经常骗你似的。” “你就算骗我我也能够理解。” 裴云兮道:“你挺不容易的。我自己就很难再去相信一个人。” 日久生情虽然不一定百分百成立。 但是朝夕相处,增进感情的机会绝对能大幅度增加。比如现在。 大抵都算是敞开心扉了。 作为公众人物,裴云兮固然身份地位比不上江老板,但是处境大体能感同身受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需要警惕的是被人利用,身败名裂,而江老板需要考虑得一定会严重许多。 爬得越高注定摔下来就会越惨。 因为敌人的实力永远是自身相匹配的。 你越强大,代表对手也会越强大。 “我觉得你不是被逼出来的,你是性格问题。你在读书的时候应该就没多少朋友吧。” 江辰嘴角噙笑,直言不讳。 “就算你不当裴云兮,只是裴云朵,也改善不了什么。你不是没法信任他人,你是压根就不给别人走近 你的机会。” “我承认你心思缜密,城府深沉,诡计多端。但你不要自以为是,认为能够看穿所有人。” 江辰皱眉,但还是礼貌的等人家把一句话说完才插嘴,“诡计多端?是不是用错词了?” 裴云兮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唇角。 用错应该是用错了。 但可能是故意的。 “要不我们打一个赌。” 江辰毫无预兆道。 裴云兮面不改色,从容应对,“什么赌?” “赌我能不能看穿你。” 裴云兮眉峰拢聚,而后由“什么赌”变为“赌什么”。 女人一生要强啊。 签名。 合照? 那是武圣那种小孩玩的。 江辰稍作思量。 “赌一部写真。” 话音落地,裴云兮瞳孔明显收缩。 越来越熟了,不提心有灵犀,但起码的默契还是有的。 她知道对方所谓的写真,艺术成分应该很高。 “那你输了呢。” “随便你提。” 裴云兮点头,“行。” 谁知道她才刚答应,某人就间不容发的道:“紫色。” “什么?” 不由自主的疑惑爬上脸颊。 “紫色。” 江辰继续重复,一本正经。 裴云兮逐渐面无表情,而后猛然起身,盯着江辰好半晌,估摸是忍无可忍。 “紫你妹!” 江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谁特么说女神就不会爆粗口的。 惹急了菩萨都会骂娘。 就在一片欢乐的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 还是负责别墅安全工作的一名卫兵。 但不再是江辰熟悉的那几个。 “砰。” 难道是同盟军的习俗? 二话不说又跪地上了。 江辰收敛笑意,“什么事。” “有人收买我让我监视江先生。” 士兵跪在地上,低着头。 时光回流大法? 怎么好像刚刚才发生过? 江辰安静下来。 裴云兮表面已经恢复了冷静,竟然都不顾及有士兵在场,问了句。 “也是你安排的?”(本章完) 第1199章 什么癖好 神州传统意义上的小年这天。 真像是来缅底旅游的江老板貌似终于想起了第二件正事,带着裴云兮视察破土动工的东南亚第一家ke的生产基地。 位置就在卡鲁淄东边二十里,这也是为什么江辰会挑这里落脚的真正原因。 工厂占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二十万平方,建成后估计可以带来500个工作岗位。 不要小瞧这500人。 这只是提供的直接就业岗位数量,不包括上下游产业链所带来的辐射影响。 最终挑在这里,着重考虑的是安全问题。 毕竟缅底局势特殊。 地盘三天两头的换主人。 而这里位于同盟军占领区腹地,基本稳定。 即使是小年,但工程没停,随处可见忙活的挖掘机,起重机,在高强度的赶工下,整个厂区初具模型。 “根据工期计划,预计能在明年第四季度竣工,后年投入生产,从面料到成衣的生产过程最快可以在七分钟之内完成。” 许宽介绍道。 一行人都戴着防护头盔,安全第一。 “七分钟?这不是服装厂,这是印钞机啊。” 江辰笑道。 某些行当,确实比贩毒还赚钱。 比如以前的房地产。 不过神州的房地产已经风光不再,山河日下。 再比如奢侈品。 假冒伪劣高仿就不去说了,正牌奢侈品的利润,实打实堪比印钞。 就说裴云兮在卡鲁淄淘到的那款爱马仕荔枝纹,一个装几本书都够戗的玩意,售价居然能达到几十个w,而且还需要抢购。 卖面粉卖几十万需要出多少货? 枪子肯定够吃好几发弹夹了。 而且很有可能,它的生产过程也就几分钟,好吧,就算是主打噱头的手工制作,顶了天又需要多久? 多培训点工匠,和机器流水线也就没有区别了。 世界首富的宝座多次被奢侈品巨头霸占,由此可见奢侈品行业的利润之高。 当然。 一没偷二没抢,明码标价的做生意,没资格嫉妒,顶多也只能羡慕羡慕。 所有人都知道奢侈品暴利,可这个行业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染指。 为什么? 因为一个品牌不可能一飞冲天,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发展与沉淀。 一件商品想要卖出价 格,尤其是远超它本身价值的价格,就得学会讲故事。 比如讲底蕴,讲历史。 而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并且是相当长的时间去堆砌的玩意,很可能一代人都不够。 可是还有一个办法。 来不及栽培没有关系,可以把别人栽好的抢过来。江老板更绝,抢过来还不止,并且反手给送人了。 真正的公子哥不会砸包砸首饰砸房子,太低级。 高端的玩法是拿前途砸。 有的女孩子比较理性,不看重眼前的短期利益,可是给你安排一份事少钱多半年都在休假,能够从此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工作,你抗不扛得住? 但凡有点社会经验的女孩,应该都会丧失抵抗。 而江老板的玩法,则跳脱了凡人阶层。 一辈子安稳无忧? 太小儿科了。 几辈子、甚至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都给包圆了。 再好的工作,也不能世袭罔替,裴云兮红得发紫,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名气传承给自己的孩子。 “生产线落成,销售端也得跟上。这里能够看到爱马仕路易威登,却看不到ke的产品,是不是得检讨检讨自己。”江辰对裴云兮道:“工厂建成还有一年的时间,完全来得及,你可以趁这段时候在国内把门店铺起来,只放在一线城市还是太有局限性了,起码得做到每一座新一线有一家店。” “挣钱呢,怎么都不积极。” 江辰诙谐的语调让随行的许宽都被逗笑。 他接触过不少明星,尤其高丽那些偶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比士兵更要点头哈腰。 所以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对这个行当尊重得起来。 就算高丽的影帝影后,在他面前也得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但是裴云兮除外。 真不是因为江先生的缘故。 而是这位虽然是艺人,身上独特气质总是让人感觉与众不同。 或许,当美貌突破了上限,真的能够洞穿一切常规? “我对钱不感兴趣。” 谁没有幽默细胞嘛。 论财富。 就算没有ke集团,她一辈子也够了。 只不过人生在世,财富是追求,可也不是唯一的追求,在实现财务自由后,难道不应该目光望向更高层面的东西? 譬如信念理想,自我价值? “我也想提前退休啊。” 江辰感叹。 “不,你不想。” 裴云兮神色安宁的进行回复。 江辰哭笑不得,而后望着眼前忙碌的大型工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想,只不过我没买养老保险。” 许宽愕然,而后会心一笑。 江先生固然诙谐,却也意味深长。 成就越高,压力也会越大,不是想停下就停下的。 譬如同盟军。 如果不想打了,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能吗? 只怕头一天解散部队,当天就会被仇家找上门来。 人在江湖不仅仅只是一句电影台词。 现实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心中略有感想的许宽加快上前两步,低声道:“收买士兵想要监视江先生的人没能抓到,对方很机警,应该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党澎是江老板自导自演,但其他人肯定不是了。 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高处不胜寒。 地位越高,危机就会越呼啸汹涌,无处不在。 如果不是挑了党澎作为标杆,有了示范,其余人还会不会主动坦白,想无从坦白,不得而知。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无聊,喜欢窥视别人的私生活,什么癖好。” 念叨一句,江辰朝前走,俨然忘记了自己的癖好光彩不光彩。 不知道下一步指示的许宽看向裴云兮。 “工作的事稍后再说,安心过年。” 许宽看着从旁走过的身影。 安心过年? 谁说这位不苟言笑,装腔拿调的? 江先生如此宠爱,肯定是有道理的。 颜值永远只是敲门砖啊。 许宽迈步跟上。 (本章完) 第1200章 细节决定成败 “咻……啪!” 不仅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并且江老板还懂得分享,转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香。 “玩玩?” 没错。 江老板手里拿着的正是一炷香,并且还是点燃的状态。 不过不是用来敬神拜佛的,而是用来点炮仗的。 准确来说。 是冲天炮。 能飞百米多高的那种。 在缅底,家家户户虽然都能放鞭炮,但是在过年期间放得起这种“串天猴”的,绝对称得上大户人家了。 电诈园区也是开了大单才会用这种方式喝喝采。 裴云兮摇头,谢绝对方好意,并且为了安全,保持足够的距离。 似乎是看出她的鼓励,江辰笑着安慰道:“没事儿,和我们小时候玩的差不多,别告诉我你小时候没炸过牛粪。” 太接地气了。 可是裴云兮看着他,回应道:“我没炸过。” 好吧。 有点尴尬了。 不是每个人的童年经历都相似。 某人一看孩提时代相当调皮捣蛋,可裴云兮…… 就算她小时候还是云朵,但即使云朵这个名字,也自带一种文静舒雅之感,泼辣不到哪去。 裴云兮当然没炸过牛粪,但是却被鞭炮炸过。 还是她去厕所的时候。 那会的经济不比现在,和现在的缅底不相上下,到处都还是公共厕所,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她前脚刚进厕所,后脚就被人从外面扔鞭炮进来。 嗯。 就是应该像某人这样的调皮小男孩。 于是江辰莫名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知为何出现变化,当然,他肯定是不可能猜透的。 “那你小时候过年都干什么?” 聊着,他又回过去,蹲下身,点燃一箱新的冲天炮。 “咻咻~咻咻~咻咻咻~~” “看春晚。” 终于。 有共同话题了。 江辰站起身,吹了吹手里的香,“当时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春晚的舞台上?” 这不是调侃。 今年的春晚确实邀请过裴云兮。 江辰通过崔恒得知。 这种可遇不可求、其他艺人抢破头的机会,结果人家还是拒绝了。 聊起这种话题,还真会有股恍 惚感。 当年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和家人一起围在电视前,当然不可能预料到多年后的自己会被万众瞩目。 就像自己当年又紧张又激动点燃插在牛粪里鞭炮掉头拔腿就跑的时候,也想不到今天会在缅底放串天猴。 “春晚的邀约可遇不可求,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肯定和新的荣誉,为什么拒绝了?” 春晚虽然不是权威性的颁奖典礼,但是对于艺术工作者来说,绝对算是最高的舞台了。 “我打算陪家人。” 听完,江辰不禁语塞。 这个理由没有毛病,无可指摘。 她真的只是外冷内热,哪里是没孝心。 可惜啊。 只能怪那位依然帅气的裴大叔操之过急了。 谁说逆反心理只存在于青春期。 江辰当然不认为自己比人家的家人重要,如果不是被父亲惹得心烦意乱,对方此时肯定是按照原定计划陪家人过年呢。 “你既然有这份心,就应该说出来,这样裴叔他们才会明白你的心意,我知道你可能是习惯了,但是生活不是拍戏,戏里观众可以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你的内心活动,但是现实中不行。” “表达很重要。” 表达确实很重要。 譬如同等意思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可能就达不到和他同样的效果。 明明包裹着很清晰的批判意味,却不让人抵触反感,并且看裴云兮沉默不语的模样,貌似还在反思自省。 “江先生,和平饭店的杜老板来了。” 头顶串天猴不断炸开。 有卫兵走了过来。 正是考核通过的党澎。 江老板从来不玩人前人后两面三刀的那一套,既往不咎,并且继续将人留在身边当差,给予充分的信任。 不对。 现在应该叫恩德了。 这位生意遍布缅底的女强人还在卡鲁淄这样的小地方逗留? 江辰面色自如,“让她进来。” 没一会,几日不见的和平饭店女老板走进了院子,今儿个没穿扎眼的旗袍,或许是因为天气比前几天更凉快了几分,高奢皮草配黑色长靴,手里提着一款看不出牌子但应该不是出自卡鲁淄市集的包,虽然多少掩盖了身材上的突出优势,但是气场更足了。 “江先生莫非会算命不成?” 生意人,天生打交道的高手,第二次见面而已,却 没有丝毫的生疏感。 “杜老板何出此言?” 江辰也是和和气气。 “江先生放炮,不是料到了我要来表示欢迎吗?” 人才。 绝对的人才。 江辰笑了笑,然后吹灭手里的香,一口没灭,当着客人的面连吹好几口,而后道:“放着玩而已。” 日常的幽默感呢? 这么耿直,小心没朋友啊。 “杜老板请进。” 好歹没忘记礼貌。 这一次,客主易位了。 比起江辰低调光顾和平饭店,杜恩琴更加气魄,江老板好歹带了几个卫兵,可她孤身一人,朝别墅大门方向走时,还朝裴云兮点头微笑。 “裴小姐。” 等等。 她和裴云兮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噢。 在和平饭店其实已经见过了。 或者更可能是这会因为在独院别墅,裴云兮没戴口罩的原因。 为温饱挣扎的缅底底层人不认识外国的巨星,不代表杜恩琴这样的大商人没有见识。 论待人接物,其实裴云兮也不差,从她那晚只是去和平饭店“坐”了会就可见一斑。 换个人试试? 譬如施茜茜施董。 只怕所有士兵都得全副武装开拔,保不准卡鲁淄的和平饭店就要被除名了。 虽然不像杜恩琴笑得那么明显,但裴云兮同样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不比较其实还好, 同框一比较,真得会让人直呼“为什么”。 和杜恩情的美丑已经无关了。 作为入围全球美学殿堂的彪悍存在,任何女人来了差距其实不会太大。 这就和——普通人在江老板面前是穷光蛋,亿万富翁在江老板面前照样是穷光蛋是一个道理。 有这样一位天仙摆在家里,还出去寻欢作乐。 真的。 为什么啊?不知道杜恩琴心里有没有同样的困惑。 菲佣逢茶,摆点心。 裴云兮没有避嫌,竟然像招待客人般陪坐,只不过和江老板的距离把持得比较微妙,一拳间隔,不近也不远。 “这段时间杜老板应该正是忙的时候,怎么杜老板有空……” “我忙的事情就是感谢一年来客人们对和平饭店的大力支持,江先生不正是我们饭店的重要贵宾。” 瞅瞅。 这嘴皮功夫。 表达能力确实相当重要啊。 “杜老板答谢客人,是空手上门的?” 某人是懂顺水推舟的,即使很了解他的幽默感,可此时裴云兮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尴尬不至于。 杜恩琴处变不惊,越发展露高超功底,闻言,从容不迫的一笑,而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看着包。 她拨开磁吸扣的时候江辰才注意到,包的表层内侧下沿居然烙印ke的标签。 他再度感慨于这位缅底女强人的为人处世。 细节,决定成败啊。 “这串白奇楠是我去南越出差的时候,当地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可是我这种劳苦命,经常得做事干活,不适合带这些东西,所以就借献佛了。” 还真别说。 劳苦命、做事干活肯定是谦虚,但真的看不到她身上佩戴任何珠宝首饰。 白奇楠。 特别是野生的白奇楠。 虽然比不上龙石种珍稀,但绝对也是奢侈品,被誉为这个世界上最贵的木头,当然,事实也是,杜恩琴拿出来的这件目测大概十八珠,保守估计起码价值七位数。 这手笔,可比江老板大气多了。 前几天走的时候,江老板给了人家多少小费来着? 好像是一块十万的筹码吧。 可既然能够公然问出“空手来的”这样的问题,就足以证明某人的脸皮绝对不薄,压根没半点惭愧,同时,一丝一毫的客套更加没有,伸手就要去接。 真正的大师,永远拥有一颗学徒的心。 即使躺在金山上,也不该忘了积少成多,百川充海的道理。 就在江辰的指尖即将接触到价值不菲的白奇楠手串的时候,杜恩琴突然往后缩了缩手。 不是巧合。 她的动作很认真。 迎着江老板的目光,她神色如常,坦然的解释道:“这是送给裴小姐的。” 故意戏耍,是对江老板无礼的报复? 应该不是。 可能只不过没来得及把话说全,才导致了误会。 江老板也不尴尬,发火更不至于,自然而然的把手收回,偏头,“送你的。” “这样的东西放在我这里纯属浪费,只有在裴小姐手里,才符合它的价值。” 杜恩琴把手串递向裴云兮。 “谢谢。 ” 或许近朱者赤,裴云兮竟然也来者不拒,欲擒故纵这样的惯有步骤干脆的省略,径直把礼物收了下来。 “没想到裴小姐比电影里还要漂亮。” 杜恩琴盯着裴云兮的脸,发自肺腑般道。 这句话江辰倒是可以证明应该是真心之言。 裴云兮现实里的长相,比电影里更有质感。 这话虽然好像有点毛病,但感受就是这样的感受。 “杜老板这样的人,才值得尊敬。” 看。 真的不是不会逢场作戏啊。 而且毫无表演痕迹。 怎么。 这会不是手机中毒般夺命连环追问江老板为什么选一个平平无奇的女陪的那时候了? 如果杜恩琴知道,多半得把礼物收回去,可显而易见,她不知道。 “我是迫不得已,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没有人愿意这么辛苦。” 一个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自强不息的人设初具雏形。 做生意,自我营销是基础功课。 “杜老板都算辛苦,世界上就没有容易的人了。” 江辰插嘴,貌似因为自己没有收到礼物,多少有点怨气。 “当然了,我也很知足,比江先生和裴小姐比不了,但也还有很多更不容易的人。” 她虽然不是神州人,但显然是太极高手啊,起码肯定比大清早公园健身的大爷大妈们强,一手四两拨千斤的以柔克刚,堪称炉火纯青,可能江老板只是依据客观事实有感而发,即使不是,是有意找茬,那也是一拳打在了上,再也发不上力。 所以为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多出去世界走走,才能遇到很多不同的人。 封住江辰的嘴后,杜恩琴又伸手入包,掏出一份文档似的东西。 这次是递给了江辰。 看来今天来拜早年明摆着有备而来,没有厚此薄彼嘛。 “这是什么?” “江先生不是托我找人吗,有消息了。” 还真是没有让人失望,竟然比同盟军的速度还快,递出东西后,杜恩琴阐述道:“江先生要找的目标虽然没有发现,但是骗他来缅底的那个同学有了下落,这个小子昨天在八莫的一家娱乐会所出现,根据照片比对,接待他的三个小姐都确认是这个人。” 三个小姐。 不愧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啊。 “他人呢,抓到了吗?” 江辰问。 “江先生,我不是绑匪。” 杜恩琴露出一抹无奈苦笑。 的确是江老板冒昧了。 人家是开饭店的,不是开黑店的,炒菜做饭拿手,可哪会绑票打劫? “他现在应该还在八莫,但再晚一点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杜恩琴继续道。 她只是答应帮忙找人,挖到这样的线索已经是力所能及,并且仁至义尽了。 “八莫在哪?” 江辰问了个听起来无语,对外国人又合乎情理的问题。 缅底不是什么旅游胜地。 也不是脍炙人口的发达国家。 大部分人了解的只是一个笼统的缅北,哪还知道细致的城市分布。 杜恩琴张了张嘴,应该在思考该如何去解释,过了会,简明扼要的回应道:“反正不是同盟军的势力范围。” 不愧是大商人。 直插要害。 属实是一针见血了。 难怪同盟军到现在毫无进展。 “那杜老板能够帮忙把这小子控制住吗?” 江辰拿着手上打印出的照片。 杜恩琴欲言又止,貌似为难。 怎么能不为难呢。 超出人家的能力、或者说业务范围了啊。 “价钱好商量。” 江老板化繁就简,平静的补充。(本章完) 第1201章 良心 八莫。 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贸易中心,多民族的聚集地,自然景观丰富…… 最关键是一点。 位于缅北。 虽然“缅北”这两个字臭名昭著,但也不能以偏概全,缅北只是一个统称,这么宽泛的地方,不可能每个角落都是人间地狱,八莫就是缅北比较祥和的代表地区之一,放在整个缅底都算能排得上号的城市,不是卡鲁淄可以比拟的。 “咚!” 木板床上呼呼大睡的小伙子被巨大的动静吵醒,强烈的阳光通过被踹开的房门射了进来,撞烂的门锁歪歪斜斜的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惊醒的小伙子本能抬手遮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年纪轻轻,只知道玩女人,一晚上整三,看你黑眼灰脸的,就差被吸干了!要是不知道克制,迟早得死女人肚皮上。” 背着光,最开始木板床上的小伙子只能瞧见一团阴影,稍微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楚,赶忙讪讪一笑。 “舅,我那不是喝多了吗,我都说了我要回去,都是那妈妈桑非缠着我不让走,还强行给我塞人。” “咚。” 来人立马踢了下简易的木板床,骂骂咧咧:“缠着你不让走?那你裤子也不是自己脱的?在老子面前还敢胡诌,信不信老子把你卖白船上去?” 即使知道对方是吓唬自己,但木板上的小伙子还是面色一紧,急忙认错。 “舅,我再也不会了。” “你他妈要清楚你来这里是干嘛的,不想干活就给老子滚蛋!” 这般凶神恶煞,真是亲舅? “满脑子只知道女人,没出息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只要你有了钱,女人就是畜生,她们能跪在地上疯狂舔你的脚趾头!”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小伙子压根没有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别忘了这是为什么地方。 尊严、面子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当然。 骂回去不是不可以,但还想不想活命? 小伙坐在木板床上,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默默承受对方的唾沫星子,一句话不敢反驳。 舅是真舅。 但是血缘关系这种东西,不是在任何情形任何地方都坚不可摧的。 食色性也。 十七八岁的年纪,对女色充满渴望,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简陋的屋子里,四周的墙壁上贴的除了乱七八糟的报纸,就是几张性感 女郎的海报,单薄的比基尼,比临近过年的天气还要清凉,丰满的胸几乎都要从罩罩里蹦出来。 “把这些都给我撕了!” 男人见了更加心烦。 小伙不敢怠慢,赶忙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将比基尼海报从墙上全部扯下,并且撕得四分五裂。 “舅,我真的不敢了。” 小伙从木板床上小心翼翼的挪下来,低三下四,可怜巴巴。 “说有什么用。我要是再发现你去那种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女人了。” 小伙胯下一紧,赶忙保证,“舅,绝对不会了。打死我都不去了!” 男人似乎这才稍微消气。 往小的说。 色是刮骨钢刀,过度沉迷有害身体。 往大的说。 英雄难过美人关,女色是通往成功的最大一道阻碍。 所以在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个舅舅凶是凶了点,但未尝不是一种好心。 “老子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是老子可不像你这样,要是老子整天也只知道吃喝嫖赌,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小伙连连点头,满脸的崇拜,“舅,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恩人!没有你,我们整个家族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男人的心情明显好转,阴测测的笑了笑,“你小子。” “舅,你还没吃吧,等我会。” 小伙趁热打铁,抓住机会献殷勤,迅速泡了——两碗泡面端过来。 “舅,你要哪碗?” “老子给你钱,就不知道吃点好的,全他妈扔给小姐了。” 男人接过那碗老坛酸菜,小伙又赶紧帮忙搬椅子。 吸溜了口面,男人不忘继续教育,“你永远要记得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现在放纵,以后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的差别。而且看看你现在玩的是什么,坐台妹,谁都能睡的货色,小子,眼界打开一点,国际超模,当红明星,不也有男人睡,你就不想体验体验?” 小伙知道对方是在画饼,但依然控制不住加快的心跳,他坐在木板床边沿,双手捧着红烧牛肉面,小声的道:“舅,要睡那种级别的妞……很难吧?” “难?难什么?老子就睡过。” 小伙眼睛瞪大,“真的假的?” “老子还骗你不成?” 挑着面,男人道:“ 虽然不是大腕,但也是职业模特,上过国际时装秀的那种。老子告诉你,那种女人骑起来才带劲。” 小伙眼中的仰慕之色更真诚了,艳羡道:“舅,你真利害。” “明星老子也睡过,东南亚的,三四线小明星,太多了。只要有钱,认识的人多,什么样的女人都能送到你面前。” 小伙拿着叉子,低头使劲吃面,显然干劲更足,对未来更加憧憬。 一碗面很快被解决,男人喝了口汤,“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周边国家看看,老子给你安排个女明星,让你开开眼。” 小伙精神抖擞,喜不自禁,“舅,你不会是骗我吧?” 显然,在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觉得表舅有画大饼的嫌疑。 明星。 超模。 对于普通人的世界还是太远了。 嫩模倒是现实点。 “你当老子在外面舍生忘死干了这么多年是白费的?” 小伙讪讪的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个家族想要提升,是需要有人站出来带动的。 他家族里的“领头羊”,就是这个表舅。 极大程度的改善了整个家族的环境。 嗯。 因此他现在应该也成为了国内的追逃人员了。 “小子,老子出来的时候,可是一无所有,全靠自己这双手,一点点的打拼。所以你想要什么,想要睡高级的女人,也得靠自己去努力。” 男人肯定是吃过苦的,吃完泡面后,并且还把汤喝光了,点滴不剩。“这个世界不会有馅饼从天上掉下来。” 面对表舅的谆谆教诲,小伙点头如捣蒜。 “真听懂了?” “听懂了!” “那还不赶紧滚去干活!” 男人提高音调,旋即,攥着空的泡面碗,冷冰冰的道:“那小子的家境,我感觉不像你说的那样,他爹妈应该还有钱。” 听到这,小伙激动的心情徒然降温,面露难色,磕磕绊绊的道:“舅,你是行家,要不还是你去吧。” “我去?” “我去那还要你干什么?” “永远不去尝试,怎么进步?” “不愿意去,那就滚蛋!” 小伙一个哆嗦,再不敢多言,在对方凶恶的眼神下,麻溜的起身,“我现在就去。” 一碗面都来不及吃完,只能浪费了,小 伙拉开门,走出自己的小屋,明亮的光线再一次晃了晃他的眼。 可以看到,他应该身处于一个厂区内,四处都是用来堆积储存货物的厂房。 他把面扔进门旁边的垃圾桶,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在厂区内东拐西弯,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个锁上的仓库前。 他伸手入兜,掏出钥匙,上前,抬起手,插进锁眼,打开锁,停了会后,然后才把门拉开。 仓库里一片漆黑,粉尘在泄入光线的照耀下飞舞。 “噔。” 小伙抬起脚,踏入仓库,脸被阴影覆盖,双眼的眼神好像也受到环境的影响发生了变化。 仓库不大,也就正常面积,五十平左右,堆了些杂物。 来干活的小伙貌似不是来搬东西的,他往里走,一直走到仓库最深处才停下。 “初晨。” 他站在那里,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 仓库里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反馈。 “初晨。” 小伙又喊了一句,并且,伸出脚,往前踢了踢。 终于。 这下有了回应。 “哐当。” 是铁链撞击的声音。 只见仓库深处的角落里分明躺了个人,双手双脚都被粗实的铁链绑在周围的墙壁上,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胳膊脚腕全部被勒出了血,旁边摆着一个碗,碗里盛着水。 像狗一样被锁在这里的人慢慢的睁开眼。 应该被囚禁在这里有些时日了,并且受过的折磨恐怕也不少,但惊奇的是,他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任何的恐惧与畏缩。 他蜷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靠在角落,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站在那里的人影。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居高临下的小伙说道。 地上的人还是没有说话,像是哑巴。 “你不会想把自己饿死吧,你还年轻,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你的爹妈吧,你来缅底,不就是想让你爹妈过上好日子吗。” “蔡剑,我艹你妈。” 当然不是哑巴。 被刺激的囚徒开始激动,只不过因为身体以及精神上的双重虚弱,导致嗓音干涩嘶哑,有气无力,产生不了任何的威慑。 刚刚被骂现在又被骂的小伙貌似已经习惯了,慢慢的蹲了下来。 “你骂我有什么。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没有办法 。初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就是他妈的人吃人,初晨,是你自己的太天真了。” “我为什么会拿你当兄弟。” 听着气若游丝的话语,蔡剑脸皮颤动,后槽牙紧咬,而后骤然大声骂道:“去你妈的兄弟!兄弟是什么?就是拿来卖的!这个社会只有钱,只有钱才重要!其他什么都是狗屁!你只有有钱,才会被人瞧得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钱面前,任何人都是能利用的工具,包括你的亲人!” 被囚禁的人没有再说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初晨,现在可怜的是你。哈,你看看你,和一条狗似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想凭自己去改善自己的家庭?你看看你自己,是得多愚蠢,真有赚钱的机会,别人会便宜你吗,哈哈,可是你这蠢货,居然还真的相信了。发财如果那么容易,就不会有那么多像你和我一样的穷鬼了。指望别人给你提供发财的路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别人发财的路子?” 名叫蔡剑的小伙表情夸张,肆无忌惮的进行着奚落。 “这下好了,完美,因为你,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的不自量力,没法帮到你家,还得害得你家倾家荡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认命呢?你就这么点能力,老老实实当个穷人不就好了,还幻想改变命运,真他妈的天真,可笑!” “蔡剑,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良心?” 蔡剑先是大声讥笑,而后用力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我呸!良心算什么东西,能换一个馒头吗?富人哪一个有良心?有良心的人,就发不了大财!恒生集团暴雷万亿,万亿啊,什么概念?你知道吗?反正我是不知道的。你家我家到现在都买不起一套恒生集团的房子,可是这些大老板收了业主购房款,却揣进自己的私人口袋,房子大片大片的烂尾,所以你告诉我,良心是什么?” “我害过你吗。” “哈哈……哈哈哈……” 蔡剑蹲在地上捧腹大笑,笑得眼角都流出了眼泪。 “夏初晨,你真的是无可救药,到了现在,你怎么就还不明白。你确实没有害过我,可是和我害你有关系吗?那些傻乎乎掏钱相信恒生集团的人,和恒生集团有恩怨吗?恒生集团为什么要侵吞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蔡剑猛然起身,俯视地上曾经的同学、朋友、或者说兄弟,面色狰狞。 “害了你,我能过得更好,就这么简单!” 就和身 处的环境一样,人生已然黯淡无光一片灰败的囚徒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离谱却也不离谱的解释。 “你选错了对象,我家没钱。” “不!我也没想到,你家居然还有点家底,或许是你那个在外打工的姐姐?你爹妈为了救你,已经掏了几十万了,我舅说还有的掏。哈哈!夏初晨,你家我知道,比我家强不了多少,哪来的钱?你姐不会是在外面卖吧?” “哐当!” 虚弱到极致的囚徒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居然像是要扑上来,结果被四肢的铁链狠狠拽了回去。 “蔡剑,我会杀了你!” 不知为何,看着明明任由宰割夏初晨的那双眼神,蔡剑竟然产生了一丝心虚、甚至是害怕的感觉。 难道是还没彻底泯灭的最后一点良心在作祟?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会努力和我表舅说,拿了钱让你滚回去,不过前提是你姐这段时间能把自己卖得更高价一点,哈哈哈……” “哐哐哐哐哐——” 暗无天日的仓库内。 铁链越响,病态的笑声越是夸张。(本章完) 第1202章 斗篷 因为推动城市安全以及文明卫生建设,爆竹声是越来越稀微了,但是家家户户的门框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喜庆鲜艳。 【向阳门第春常在】 【积善人家庆有余】 或许没有江老板买的那副大,但也贴得挺板正,并且论高雅和艺术性,更是高出好几个档次。 本来这户人家是无暇顾及贴什么春联的,这是客人代劳的杰作。 没错。 罗总这个年关没有回家,而是相当大方的跑到了人家家里做客。 三秦之地。 在神州古代拥有至关重要的历史地位,可是近代以来发展得不尽人意,别说和东海等沿海城市相比,论经济水平在全国都属于吊车尾行列。 位于三秦之地的这座洛南小城,亦是如此。 家徒四壁肯定过于夸张,但沁园魁的家,称得上……简约,还迁房自带的“精装修”,后期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改造,顶多也就是适当性增加了点软装,搬进来还没多少年,墙壁上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缝。 不过还是要比江老板沙城的老房子要强。 罗总当然是没那个福气能去江老板的老家参观,但是看到夏晚晴的家,含着金汤匙的罗总难免还是有些感慨。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就像越来越不真实的影视作品。 里面的主角,明明家境平凡,要表演的是普通人的励志,可结果拍出来,明明月薪几千,居然却住着高档小区的房子。 而且还是一个人住,压根不需要与人合租。 拜托。 去查查高档小区的租金好吗。 观众是普通人,所以很容易出戏,觉得一眼假,而后开喷。 其实也不怪编剧导演。 他们是坏吗? 拍个戏而已。 犯不着。 是蠢吗? 作为精英阶层,智商肯定没有问题。 只不过阶层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根本不会清楚彼此的真实生活。 或者说想象力这种东西是有极限的。 有人想象不到一顿饭怎么可能吃掉几十万。 有的人想象不到怎么可能会租不起拎包入住的单身公寓。 不提天差地别的了,就说眼前,透过玻璃,阳台上的罗鹏看到整个小区人为的被一堵墙隔开,两边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两天前他进小区的时 候就看到了,不理解,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随后他才了解到,原来这个小区是商业小区,只不过一部份用来安置了拆迁户,有几栋被充作了夏家这样的还迁房,于是引发了掏真金白银买房子的业主们的不满,所以导致了这堵墙的产生。 “晴晴,你再托小鹏问问他朋友吧,马上都要过年个,可是晨晨……” 家居市场淘来的布艺沙发上,妇人拉着夏晚晴的手,眼含泪光,语带哽咽。 夏父坐在旁边,沉闷的吸着烟。 传统佳节,并且女儿带了客人回来,本应该笑脸相迎,可实在是时机不对,即使假装,他们也没办法强颜欢笑。 “妈,事情已经发生,你着急起不到任何意义。” 孩子大了,就会成为父母的主心骨,这就是生命的延续与传承。 夏晚晴镇静异常,起码在这个家里是如此。 “妈知道,可是……” 妇人无比揪心,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道理谁都明白,可儿子危在旦夕,生死未卜,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害怕,不去想。 “人家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尽力,有什么好催的。” 夏父将烟头杵灭在一次性水杯中,而后起身,同时对女儿道:“你去招待小罗,人家来做客,不能怠慢了,我去做饭。” “嗯,去吧,人家这种时候能来我在们家,很不容易。” 心如刀绞的夏母拍了拍女儿的手,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夏晚晴点了点头,走向阳台。 “下去转转吧。” 背对着罗鹏道,回过头。 “嗯。” 一对年轻人下楼。 一个炙手可热的东海商业才俊,一个明星经纪人,可是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的轰动。 因为实在是太低调了。 从洛南火车站出来后直接坐计程车来的。 “你爸应该很少抽烟吧?” “你怎么知道?” “我都没有看到烟灰缸。” 罗总的观察力还是敏锐。 “在我的印象里,他大概有七八年没有抽烟了。” “那你多久没回来了?” 走在本来就不大,而且还被一分为二的小区里,罗鹏偏头笑问。 “三年了吧。今年是第三年。” “我感觉你爸妈也没那么重男轻女啊。” 罗鹏闲聊般轻松道。 夏晚晴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从来没有说过他们重男轻女。” 罗鹏莞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想回家,有各式各样的原因,可到底还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如果夏晚晴这个春节不回来,那夏家就太冷清了。 来了两天了,除了夏父夏母,罗鹏还没看到夏家的任何一位亲戚露面。 并不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夏晚晴自己都说了。 为了救人,她爸妈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借的人都借了,要不是最后夏晚晴出面,甚至打算把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经营的好好的一家便利店给转让出去。 这种情况。 确实是让人避之不及的。 夏家是普通家庭,夏家的朋友亲戚也是普通人。 能够理解。 “谢谢。” 夏晚晴忽然道。 “谢什么。要谢你也是谢江辰。” 罗鹏不以为意。 “我谢谢你能在这个时候陪我回来。” 罗鹏停步,转头。 夏晚晴也停了下来。 易得无价宝。 难得有情郎。 曾经作为沁园魁的她见过的富人不胜凡几,所以才更懂得什么是珍贵。 这个特殊关头,她成为了家里的主心骨,可是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嘴上说说有什么用,不得行动上表示表……” 四目相对,罗公子习惯性的又开始口,可话还没说完,却见对方踮起脚,然后嘴唇被堵住。 照理说罗总也是此中老手了,但这个时候,竟然初丁般愣了愣。 一触即分。夏晚晴收回去,没有任何的忸怩羞涩,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罗鹏视线追随,望着前方没有任何风尘气息的身影,哑然一笑,继而跟上。 “做个约定?” 二人再度并肩而行。 “嗯?”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弟没有被救回来,我给你家当儿子。” 夏晚晴脚步微顿,但却没有停下来,听到如此不吉利的诅咒,竟然没有发火。 “那不是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你爸妈都买了养老保险,而且还做点小生意,也不需要我养。” 罗鹏走在旁边,没心没肺的道,哪里有半点成熟稳重的气 质? 不对。 准确的说,好像是过于成熟稳重了。 都开始考虑人家父母养老的事了,还不够目光长远? 夏晚晴沉默,没偏头去瞧身侧的人,这位见识过人间百态万丈红尘总能保持仪态典雅的魁破天荒的隐约眼红,而后道了声。 “好。” ————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 各路军阀不约而同停止了一年的混战,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 打工人再怎么努力拼搏,也得回家过年嘛。 这是一样的道理。 抢钱抢粮抢地盘,一年到头总也得享受几天消停日子。 临近年关,再加上处于“休战期”,同盟军领袖靳主按照惯例召集各部军官举行了犒劳会,当然,这一次比往年都要盛大。 最直观的原因,就是与会的人肉眼可见的增多,毕竟同盟军在这一年大规模的扩员,连带着各级别的军官人数自然跟着迅速增多。 因为人数暴增,再加上会场变大,以至于之前被倚为左膀右臂的副官魏邑的位置都变得好像不再那么紧密。 沸反盈天的欢乐气氛中,魏邑并没有完全融入,他甚至都没有去找将军靳主敬酒,默默的观察着现场。 很轻易的,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缔造同盟军盛况的最大功臣,或者说最大的金主并没有来到现场。 甚至许宽许先生都没来。 要是人不在也就罢了,可对方分明在缅底。 将军靳主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一点不可抹杀,如果不是同盟军收留,他可能早就死在了卫家的追杀下,不会有后来手刃仇敌的机会,看着红光满面的将军,提前休息了两个月的魏邑思量权衡,最后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将军,新年快乐。” “哈哈。” 统帅几万人的同盟军最高领袖笑容畅快,“是值得高兴,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像今年这么高兴过,来,干。” 靳主豪迈的与自己的肱骨大将碰杯,“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魏邑不置可否,陪饮过后,问:“将军,许先生怎么没来?” 矮小却凶悍的靳主神色自如,“许先生有事。” “江先生已经来缅底好几天了,将军去见江先生了吗?” “你怎么知道江先生来缅底了?” 随即,靳主像是反应过来,看 着立下汗马功劳的得力干将,“是许先生告诉你的吧?你和许先生的关系一直挺好。” 魏邑没有解释,继续问:“将军邀请江先生了吗?” 靳主没有立即回应,看着热闹的现场,不咸不淡道:“江先生喜欢清净。” 魏邑欲言又止。 喜欢清净是一回事。 可自己的态度又是一回事。 金主驾到,将其晾在一边,合适吗? 当然。 这种事情不该他过问,属于越界,很容易触上位者霉头,可因为对方的恩情,魏邑还是选择进行谏言:“将军,在年前,你应该去和江先生会上一面。” 靳主看了他一眼,或许是知道对方出于一片拳拳之心,不见喜怒的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上位者已经话说到如此地步,再继续纠缠下去,那就属于不识抬举了,哪怕关系再怎么亲密。 功劳再大,部下永远是部下。 魏邑当然不是一个愣头青,识趣的打住话题,喝了杯酒后,走了回来。 气氛一片欢腾,欣欣向荣。 可是他的心情却有些消沉。 不需要多敏锐的嗅觉,早在几个月前,他从前线被调回来“休假”开始,他就察觉到曾经对他信赖有加的将军变了。 队伍壮大了,能征善战的人才增多,有了更多的选择,可以理解,但是他想不到,对于背后的大金主,为什么能如此冷淡? 可惜。 以他的身份,没有办法过多进行干涉。 “魏副官,想什么呢,喝酒。” 现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等魏邑抽空再往主位方向看的时候,那道矮小精悍的身影已经不见。 往四周梭巡,并无发现,人影憧憧,实在看不真切。 靳主其实已经不在会场,临时收到亲兵汇报的他临时离席,面无表情的走进了会场隔壁的一所房间内。 “我们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犒劳会,阁下挑的不是时候。” 屋里只有一个人。 穿着防风御寒效果拉满的黑色斗篷,把头和上面半张脸都遮了起来,再加上又是垂头的姿势,导致只能勉强能够看到下巴。 “我听到了,同盟军军官们的欢声笑语,很有感染力,让我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靳主进来后,房门第一时间便被外面的亲兵关上。 “阁下如果想喝酒,我让人送一份酒菜过来 。” “我确实想和将军举杯痛饮,但现在肯定不是一个好机会,将军应该也这么觉得。” 斗篷内的下巴微微上抬。 “所以将军,我们商谈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靳主神色漠然。 “还没有。” “阁下也知道,这个选择,很艰难。” “理解。” 看动作,斗篷里的人应该是微微点了点,“但是历史上所有伟大的决定,都不是那么容易做出的,势必需要充分的魄力,智慧,以及勇气。” “而我相信这三者将军都不缺乏。” 即使看不清,但能够感受到,斗篷里的人正注视着靳主。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再给我一点时间。” 靳主道。 “当然。这是一个合乎情理的要求。只是希望到时候将军给出的答复我们双方都能满意。” 靳主没再多言。 “慢走。” “吱呀。” 门打开。 斗篷人走出房间,悄然离开,隔壁宴会依然人声鼎沸。(本章完) 第1203章 东郭先生的故事 应该不存在被冷落的现象。 起码江辰没这么觉得,没人打扰,他倒是乐得清闲,除了视察工地,逛逛街外,让士兵们在院子里建起了靶场,带着裴云兮练起了射击运动。 对于这项运动,裴云兮倒是挺感兴趣,并且天赋不错,进步神速,短短几天,就能时不时打出九环的佳绩,与江老板都快不相上下了。 当然,之所以这么快上手,因为裴云兮并不是零基础,据说以前拍戏的时候学过。 演员和单纯的明星并不能一概而论,真正的演员,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好吧,夸张了,不过确实是需要根据角色需要去学习一些的技能,需要下苦功。 国内也有专业的射击场,但是和这里肯定没法相提并论,试问国内能够提供海豹突击队配备的27吗? 只不过裴云兮肯定用不上这种级别的大杀器,从轻武器入手,并且破天荒的对江老板提出了想要一把手枪的要求。 “能不能送我一支。” 呵呵。 有点幽默了。 要礼物很正常,可是哪有要枪的? 当然,江老板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在东瀛给卯兔送的那支何等的霸气? 但是送礼是要分对象的。 卯兔是玩枪的行家,有分寸,可裴云兮到底只是初窥门径的新手,放在床头,不小心擦枪走火怎么办? “你要是喜欢,有一比一的仿真模型。” 裴云兮肯定不会求第二次。 “砰砰砰砰……” 她转头,手臂平举,稳如盘石,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的所有子弹。 子弹击穿靶面,全部集中在七环在九环之间。 “好枪法。” 夸赞声响起。 许宽走来,停在江辰旁边,低声汇报:“靳主已经进城了。” 江辰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赶在新年之前,同盟军的最高统帅最终还是决定来拜会幕后最大的金主。 虽然有点迟,但也不算晚。 “今天就到这吧,马上有客人要来。” 他放下枪,子弹都没打完,也不继续比试了。 “需要回避吗?” 裴云兮神色自若的问。 江辰莞尔,继而摇了摇头,“不用。” 半个多钟头后,院墙外传来热闹的引擎声,由十几台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气势汹汹的停在独院别墅门口。 虽然是投资人,大金主,但江辰并没有摆架子,给予了这位同盟军最高领袖以及整支同盟军必要的尊重,带着许宽和裴云兮在门口迎接。 全副武装的士兵纷纷下车,多达近百人,秩序井然的在路边列队,与拱卫别墅的卫兵一时间隐约形成了分庭抗礼的感觉。 站在江先生左边的许宽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 部队的最高领袖,注重个人安全无可厚非,但是来会晤,有必要带这么多人吗? 对此,江辰神情自若,视若无睹般,毫无反应。 一片肃杀中,靳主下车,矮小的身材在此时完全可以被忽略。 “把东西拎下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列队的士兵们立即行动,从车上拎下来大包小包。 包装喜庆并且数量惊人的礼品,无疑冲淡了压抑的气氛。 “江先生,新年快乐啊。” 靳主走近,不怒而威的凶悍脸庞挂着爽朗笑容。 江辰与对方握手,压根不像现实中第一次会面,没有任何的生疏感,微笑道:“这么多礼品,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户人家送嫁妆呢。” “哈哈哈哈……” 靳主笑容更加畅快,瞥了眼旁边的裴云兮,虽然人没来,但是对大金主的情况似乎了然于心,“江先生有如此美人,我们缅底可是实在是挑不出能拿得出手的佳丽啊。” 换作一般的金丝雀,这种时候不说发火,起码也得黑脸了,毕竟有些女人最擅长狐假虎威,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更别提大局观了。 可裴云兮自然不是金丝雀,所以她安安静静,一言不表。 “许先生。” 靳主随后又同许宽打了声招呼。 这才是会晤的正常气氛。 随行的人多,可能是因为军阀的标配排场,更可能是携带的礼品太多,需要充足的人手,在把一包包礼品全部抬进别墅后,靳主的士兵全部退了出去,甚至退到了院门外,和拱卫别墅的许宽亲兵开始一起站岗。 虽然姗姗来迟,但对于投资自己的大金主,这位同盟军领袖是怀有一颗感恩的心的。 宾主落座。 “临近年关,事务繁忙,今天才来拜会江先生,还请江先生见谅。” “军务要紧。” 江辰看着大厅里堆积成山的礼品,“将军破费了。” “都是一些土特产,不值钱的东西,希望江先生不要嫌弃。” 典型的客套话。 作为当下缅底风光无二的军阀,出手怎么可能寒碜,不过话说回来,其实都是江老板自己出钱而已。 当然。 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就像老子养儿子,儿子拿着老子给的生活费给老子买礼物一样,重要的是心意。 江老板似乎也颇为满意,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负江先生之托,近一年的时间,我部捣毁大型电诈窝点四十余处,抓获剿灭电诈分子近七千人,解救人质无数,给予了电诈行业沉重的打击。” 上市企业也得向股民们公布财报,对于自己的投资人,当然有必要归纳总结一年到头的成果。 “辛苦将军了。” 再猛烈的反诈宣传终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源头病原体还是缅底根深蒂固蔚然成风的电诈市场。 指望一支军阀武装将整个行业彻底抹除,不切实际,同盟军创造的成绩单已经相当亮眼,够得上交差了。 “不辛苦,都是我部应该做的,一直以来,我们同盟军对于电诈的态度都是零容忍,只要发现,决不姑息。” 在江辰面前,这位统帅数万人的军阀首领相当平和,但说话间眼神还是绽放出强烈的杀气。 这种气场,绝对不是能演出来的,再厉害的影帝都不行,不经历尸山血海的锤炼不可能具备这种气质。 “将军的认知在缅底独树一帜,这也是为什么同盟军能够在将军的带领下能够脱颖而出。” 靳主笑,并没有被膨胀的权势冲昏头脑,“我部能有今天,离不开江先生的支持。以后但凡江先生有所需求,我部一定赴汤蹈火。” 许宽默不作声,但是却从对方看似恭顺的话音里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界限感。这位同盟军最高统帅好像在有意拉开距离。 难道是错觉? “将军言重了,我对贵部的援助也是因为我的同胞深受电诈分子的荼害,贵部所做的一切,拯救了无数的家庭。” 这种级别的交易,最忌讳的是仗着大金主的身份摆出趾高气扬的嘴脸,在这一点上,江辰无疑做的很好。 “江先生高义,如果江先生的付出能够披露出去,我想象神州人民都会感激江先生的恩德。” 马屁都不敢拍这么大。 委实容易让人发笑。 但是裴云兮笑不出来。 她知道某人有钱 有势,也知道对方人脉通天,但是着实不知道对方竟然如此——伟大。 没错。 裴云兮头一次发现用伟大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竟然毫不夸张,虽然有点违和。 来缅底之前,她只清楚对方在缅底有一定人脉,但不清楚对方究竟在缅底干了些什么。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竟然以个人名义资助军阀武装打击电诈犯罪? 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假如不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同盟军的最高领袖就坐在面前,她一定不可能相信。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相信。 打击电诈,这不是国家应该干,甚至都没办到的事吗? 怎么他一个私人来多管闲事? 裴云兮相信,电诈分子再怎么狡诈,肯定也不可能骗得到他头上。 所以说。 单纯的在为爱发电? 这种事情,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做慈善起码还能享受到虚名。而这种付出,注定了不会为人所知。 所以。 除了伟大,还有什么词能够形容? 只不过。 再联想到对方平时日常生活里的一些行径…… 裴云兮的脑子一时间变得驳杂、混乱。 “我没想过得到任何人的感激,就和将军的特立独行打击电诈一样,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 靳主沉默了下,深深看了眼对方,似乎对背后的大金主有了新的认识。 “神州有江先生这样的人,是神州之幸。” “缅底有将军,也是缅底人民的光荣。” 靳主灿然一笑,继而,不知为何,眼底闪过一缕不为人知的复杂。 “很遗憾,没能早点认识江先生。” 他感叹,一副知音难觅的惋惜感,本来并没有用餐的打算,可是却临时改变了决定,留了下来,直到喝得尽兴才选择告辞。 上车时,已经成为缅底举足轻重的一方豪强的矮个子转头,看了眼独院别墅,酒色正酣,眼神却很清明,而后下令开车。 “走。” 车队浩浩荡荡离开时,靳主坐在车里,已经闭目养神,脸上也失去了表情。 菲佣送来醒酒汤。 和靳主这样的人比酒量,江老板肯定不是对手,但好在有许宽帮忙。 不过许宽也没法招架,即使对方肯定已经手下留 情,没有灌。 “你这酒量,还得练啊。” 江辰示意菲佣把醒酒汤送过去。 脸上都能看见醉态的许宽苦笑,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才呼着气道:“我就算再怎么练,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江辰不置可否,“看你这样子,估计也走不动路了,今天就留在这休息吧。” 许宽没拒绝对方的好意,捧着醒酒汤,强行克制脑子里的昏沉感,“江先生,我感觉靳主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江辰神色如常,同时还不忘吩咐菲佣把大厅里堆积成山的礼物收捡搬走。 “对于财神爷,他的热情是够了,但是没有那么迫切。” 果然是喝多了。 这种话清醒状态下,许宽一定说不出口,或者肯定能够描述得更得体一些。 “我们出资,人家出工出力,流汗流血,本质上是平等的,难道人家应该扑到我身上才算合理?” 江辰不以为意的轻笑。 许宽摇头,眼神因为酒精作用而发散,但表情和语气相当认真。 “我和他打交道这么久,对他有一定了解,他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 “人的变化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同盟军兵强马壮,气势如虹,如日中天,他当然会和以前不一样。” 许宽端起醒酒汤,一口气喝完,“正是因为他的实力远超以前,他应该对我们更依赖才对。以前他手底下要吃饭的是几千张嘴,现在变成了几万张。” 江辰笑,“人家是军阀,不是雇佣兵。同盟军有自己的生意和产业,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要是换作是你,你会把宝全部压在外部力量身上?要是有朝一日失去了外部援助怎么办?原地解散,还是等着哗变?需要吃饭的人是多了,但是地盘也大了,赚钱的能力肯定也水涨船高。任何一个有头脑的领导者,都会把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交给外人主宰,况且我确实也不可能无止境的提供资助。” “可是江先生接下来不是还要在这里进行一系列的投资吗?” “所以我们和同盟军的共同利益是长期且稳定的,你不用担心会关系恶化。” 许宽依然神色不展,若有所思。 “别想了,你现在的状态,也想不清楚任何东西,先去睡一觉。” 江辰吩咐:“送许先生去休息。” 一名菲佣很快走来,“许先生,请跟我来。” 许宽放 下碗,没再坚持,跟菲佣离开的时候,貌似都还有心事。 “我觉得他说的对。” 半天没怎么说话真像在扮演瓶的裴云兮开口。 “什么?” 江辰偏头。 “如果同盟军对你不再依赖,那么就要小心东郭先生的故事。” 江辰倏然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像在进行认真思考,过了会,道: “东郭先生的故事讲的是什么?” “……”(本章完) 第1204章 理想主义 虽然童年经历有所差异,但那是性格以及性别区别造成的原因。 作为同一时代的人,东郭先生的寓言故事,江老板肯定也是知道的。 依旧是该死的幽默感作祟啊。 随后,在许宽去休息后,江老板让菲佣给自己也倒了杯醒酒汤过来。 “你不是没喝醉吗。” 江老板喝着热汤,“煮都煮了,免得浪费。” 裴云兮这一次没有取笑,让人不自在的无声打量着对方。 “是不是觉得我还挺耐看的。” 江老板端着醒酒汤,说话的时候,眼睛望着却是窗外的夕阳西下。 一年真的挺快啊。 明天就是除夕了。 “能告诉我,为了什么吗。” 裴云兮平静的问。 乍见之欢不知道谈不谈得上,但起码的确能让人久处不厌的江辰继续喝着醒酒汤,微微呼出口热气,而后嘴角上扬。 “你小时候有没有立过什么志向?”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裴云兮淡然接话,已经完全能够通透并且配合对方的诙谐。 江辰弧度更深。 “那倒不至于。我小时候的志向其实挺庸俗的,长大了买一幢前庭后院的大别墅,一台跑车,就像变形金刚里的那种,如果再加上家人健健康康,那就别无所求了。” “是不是还想着找一个貌美如的媳妇?” 江辰哑然一笑,也不惭愧,大大方方的道:“这个我倒是没想过。” 他偏头,与用“貌美如”这个词来形容都算谦虚的女人对视,抢先一步申明:“真不是虚伪,你想啊,大别墅和跑车都有了,还会缺媳妇?” 确实不虚伪。 太他妈坦诚了。 那张折服了所有到访客人的脸蛋不起波澜,裴云兮淡定自若,轻轻颔首。 “难怪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小小年纪就看得这么通透。” “哈哈……” 江老板喜不自禁,拍着大腿失声笑了起来。 一件艺术品,再怎么巧夺天工,如果产生不了默契上的碰撞,那就像没有灵魂的虚壳,吸引力会大大降低。 其中的差别就像收藏家会收集很多珍藏,有些得手后便会摆在角落吃灰,不再问津,可有些却会时时拿出来观赏,爱不释手。 “你再这么搞笑,小心合约到了,我坚持续期啊。” 江辰捧起醒酒汤,面带弧度,笑容不止。 裴云兮不为所动,不以为然,“你不会。” “我为什么不会?” 江辰不解,好奇。 “品格这么高尚的人,怎么会为难一个女人。” “咳……” 江辰差点被呛到,更加乐不可支。 不容易啊。 裴云兮虽然不是像曹锦瑟那样的“女权主义者”,但肯定也不是软弱的性格。 竟然让她自己主动以“一个女人”来形容自己。 毋庸置疑。 时至今日。 一步又一步,她到底还是被江老板所折服,起码在某个层面被折服。 “真心话吗?” 江辰笑问,“真觉得我高尚?”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 是啊。 不管这个家伙在她面前是什么样子,并不能影响他“高尚的情操”。 能够冠之于伟大称谓的人,并不代表他任何方面都完美无缺,历史做出的评价从不会以狭隘的层面。 等等。 什么时候居然要从历史的角度去审视这家伙了? 不过真的就如那位同盟军统帅所言。 这个家伙,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或者说,成了这个时代的组成部分。 而大部份人。 在时代的洪流里,只是微不足道的渺小尘埃而已,随波逐流,留不下任何痕迹。 “裴女士,来了缅底之后,你的思想境界有了显著的提升啊。” 江辰夸赞,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样。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 看似简简单单,实则意味无穷,引人入胜啊。 “再这么进步下去,啧,你都可以去大学开讲座了,刚好,我在京大认识朋友……” 再伟大的人,齐盛国际也会有惫懒的一面。 裴云兮置若罔闻起身。 “干嘛去?” “呼吸新鲜空气。” “……” 江辰放下碗,笑着站起,“一起啊。” 两人出门,没坐车,步行。 当然。 必要的安全措施不可缺少。 几名卫兵便装跟随,暗中保护。 同盟军治下的卡鲁淄大体上在缅底应该属于安定的地区,至于集市上的那场大屠杀 ,只不过是稀世奇珍出土才诱发的意外事件。 如果没有开出龙石种,什么事都不会有。 小孩追逐打闹,偶尔会跑到行车道去,惹来急促的喇叭声以及车主探出头的谩骂。 街道两旁很多小摊小贩,兜售着日常杂货,蔬菜水果,以及自家制作的手工制品。 这就是神州已经越来越罕见的烟火气息。 “别忘了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听着身边传来的絮叨,裴云兮没来由感到有些无奈。 多大的人物了。 居然还有闲情操心这些家长里短。 “你需要关心的不是这种问题。” “那应该是什么问题。” 裴云兮沉默了下,道:“你的安全问题。” 江辰笑。 “有忧患思想是好事,但你是不是过于紧张了,即使同盟军不再需要我的援助,我们分道扬镳,顶多也是和平分手,有什么理由反目成仇?” “就算男女之间的恋爱,有多少和平分手的例子。” 江辰瞬间无话可说,哑口无言。 “女人的第六感?” 他笑问。 “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你教的。” 裴云兮回道。 “如果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我会回国。” 好嘛。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这林子还没烧起来呢,都只不过是主观揣测,凭空臆想而已。 “那我呢?你自己走了,就把我留在这里不管了?” “你是伟人,我不是。” 江辰顿时噎住,同时感到胸闷,继而被气笑了。 谁说这位不苟言笑不善言辞的? 瞅瞅这伶牙俐齿的劲。和施茜茜那娘们简直都快不分伯仲了。 “不行,说好了同去同归,我知道你嘴硬心软,良心肯定过意不去。” 什么叫乐观主义者。 必要的一点就是得懂得自我安慰。 裴云兮没再搭理他,忽而,朝左侧路边走去,停在一个摊位前。 江辰看去。 是卖果瓜仁的。 他不紧不慢跟上。 “老板,果怎么卖?” 裴云兮问摊贩。 是啊。 场景是搭砌好了,可是年货没置办。 瓜子生果这些玩意,在新春佳节是必不可少的。 “十元一斤。” “都是十元吗?” “对,所有的都是一个价,统统十元。” “这款我小时候吃过,味道不错,老板,拿个袋子。” 旁边的江老板道。 摊贩迅速递来一个塑料袋,热情的道:“随便挑。” 江老板敞开袋子,熟练的开始抓果,偏爱硬,没一会就抓了一大袋子。 “吃的完吗。” “吃不完慢慢吃,过年,排场要摆足,你喜欢什么?” 忽然。 一只干瘦黝黑的小手从摊贩旁边伸出,趁摊贩没留意,抓起一把就跑。 摊贩没察觉,但是裴云兮江辰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们没出声,可眼神还是提醒到了摊贩。 摊贩意识到不对,本能转头,然后立马骂街,“给老子站住!” 偷果的小子头也不回,撒丫子往前拼了命的跑。 假如放在国内,几颗而已,摊主肯定不会费那个劲去追,顶多也就骂咧两句,但这个摊主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不假思索立马拔腿追赶。 那小孩干瘦干瘦的,估摸十来岁,跑得挺快,还懂得利用环境,往人多的地方钻,可小孩毕竟是小孩,哪里跑的过较真起来的大人。 “又是你这个狗崽子!” 抓住小孩后,摊主气不打一处来,粗暴的将其推倒在地,然后用脚猛踹,丝毫不顾及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记不住教训是吧!老子打死你!” 不是装腔作势,那是真的用力。 偷果的小孩看样子似乎是惯犯了,防御性的挛缩着身子躺在街上,双手抱头,承受着自身行为所带来的代价。 这般景象,放在任何一个其他地区,恐怕早就有人路见不平站出来了。 小孩而已嘛。 用得着这么计较吗。 可是在这,竟然没有一个人多管闲事,要么视若无睹的路过,要么指指点点的看乐子。 “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救命!” 小孩的连连惨叫并没有能让摊主心慈手软,下脚更重了几分,“老子让你偷!让你偷!” 承受着狂风暴雨的小孩抱着头满地打滚,痛苦不已,看架势真有被当街打死的可能。 持续了十几秒后,江辰轻咳一声。 “等一下。” 和周围路人一样袖手旁观的裴云兮 看了他一眼。 江辰走过去。 摊主停下,气喘吁吁,转头见是自己的顾客,解释道:“这小子经常来偷东西,被抓到好几次了。” 其实刚才都听见了。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 犯了错,都该接受惩罚,而在很多地方,对于孩子过分宽容,而在这里,好像又是一个极端。 偷东西有错。 却也不至于当街打死。 江辰二话不说,拿出几张钞票,“他偷的我买了。” 摊主微愣,应该没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没犹豫,迅速走过来抓过几乎能把他整个摊买下来的几张红钞,不忘回头,往小孩吐了口口水,“算你狗崽子今天运气好,下次再看到,打断你的腿!” 回过头,重新面对江辰,摊主迅速恢复笑嘻嘻的模样,把钞票塞进口袋,“我去帮您把果装起来。” 谁知道刚刚死里逃生,抗打击能力优秀的小孩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后,竟然完全没有吃到教训,灰头土脸却凶神恶煞的冲着回到摊位边的摊主破口大骂。 “你等着!老子下次还来!” 十来岁的孩子,居然如此彪悍? 摊主瞪眼。 小孩骂完就跑,脚步蹒跚,扭头前,看了江辰一眼。 “先生,这狗崽子就是畜生,您都看到了,您帮了他,一点感谢的话都没有。” 说着,摊贩把一袋子果递过来。 走回来的江辰若无其事,轻笑着接过果,“谢谢。” “慢走。” 二人离开摊位。 随行保护的卫兵走过来把果接了过去。 “心塞吗。” 袖手旁观的裴云兮出声,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为什么心塞。” 江老板镇定自若,很像强行挽尊。 “你救了那孩子,那孩子却一点都不感谢,甚至都没有任何悔改。” 裴云兮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点都不给江老板留面子。 做善事很光荣。 但是善举用错了对象,可能就会演变成一件比较尴尬的事了。 “薛定谔的猫知道吗?” 江老板面不改色道:“他会不会悔不悔改,在他爬起来之前,谁也不知道。” 裴云兮颔首,“有点道理。但是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的小孩,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纯良。” “我从来没有觉得小孩纯良。” 江老板依然毫不露怯,理直气壮般辩驳道:“你觉得我是为了救他?不,我只是为了自己。” 裴云兮唇角微扬,幅度并不大,也不明显,但还是被江老板捕捉到。 “笑什么?” “你有没有仔细照过镜子。” 裴云兮突如其来的问,天马行空。 “什么意思?” 江辰有点跟不上节奏。 “你觉得你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辰哑然。 对方这个毫无征兆的问题,一时间确实把他给问住了。 “务实主义,毫无疑问。” 过了会,江老板做出自我评价。 那么小就知道追求前庭后院,豪华超跑,妥妥的务实主义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不,你是理想主义者。” 哪知道裴云兮很肯定并且很迅速的否决了他对自己的评价,并且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看法。 江辰哂然一笑,貌似完全不认同对方的意见,“你知道理想主义是什么吗?” 眼睁睁看着偷东西的小孩差点被打死而无动于衷的裴云兮目视前方,恬淡的漫步在罪恶丛生适者生存的缅底街头。 “对这个世界缝缝补补的人,都是理想主义者。” (本章完) 第1205章 除夕(第一更) “咻咻咻……咻咻咻……” 仿佛不要钱的冲天炮在高空陆续炸开。 大年三十。 又是一年一度的除夕。 虽然人在异乡,但是这个新年当真一点都不冷清。 想想独院别墅里里外外有多少人吧。 菲佣加卫兵,大几十号人,一般的大家族恐怕都做不到这么热闹。 冲天炮持续了一个多钟头,别的地方不提,起码在卡鲁淄,肯定是最财大气粗的人家了。 装饰一新喜气洋洋的院子里,排满了一张张桌子,冲天炮消停后,菲佣们紧锣密鼓的开始上菜。 没错。 为了欢度佳节,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江老板宴请了所有卫兵,并且连菲佣也没遗漏,当忙完工作,酒菜上桌后,菲佣们也会有自己的坐位。 金钱的力量确实不可估量,但是有些感受和体验,不是单纯的可以用财富替代的。 看这些卫兵们神态都知道,入座的时候依然手足无措,受宠若惊。 相反。 江辰等主咖倒是坐的小桌。 毕竟只有三个人,用不着太大的桌子。 细节在于,甚至都没着急开席,一直等上完菜,菲佣们落座后,许宽才举杯。 “各位,我们共同敬江先生,还有夫人。” 四面八方群起响应,发自真心,众口一词。 “敬江先生,夫人。” 仰头一饮而尽,好在今天换了小杯子,许宽朗声笑道:“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们有请江先生讲两句,大家欢迎。” 他率先鼓掌,而后院子里响起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几十双眼睛的聚焦下。 江辰不慌不忙的起身,含笑道:“感谢大家的照顾,废话不多说,吃好喝好!” 看似简单、俗气,可一句“照顾”,便充分体现出了心机与城府啊。 情绪价值,有时候不是给多少奖金能够赋予的。 “多谢江先生!” 喊叫声此起彼伏。 “你也说两句?” 江辰坐下前看裴云兮,当然只是玩笑,可哪知道对方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取代他站了起来。 所有目光迅速又汇集在这位可能是他们这辈子见到的最美的女人身上。 “江先生的为人,相信大家现在都有所了解,只要大家认真做事,忠于职守,江先生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江辰哭笑不得。 好歹是大明星。 怎么也这么俗气? 莫非是被他给感染了? 可就这种水平的发言,许宽竟然还朝他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听起来俗,可在座的不都是俗人,有些甚至压根都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说太文艺的话反倒听不懂。 一道铿锵有力的喊声很快响起。 “愿为江先生效死!” 同桌人发愣,继而转头,小声道:“你啥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 “是真心话。” 喊话的是党澎,回应得斩钉截铁。他周围的庄运国、严领军也就是制造了市集大屠杀的几个卫兵都笑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战友说的确实没有掺假。 他们加入同盟军是为了生存,但也讲究一个将心比心。 从党澎不顾他们劝阻,决定坦白并且最后平安的走出来后,他们对这位老板,就产生了截然不同、并且前所未有的认识。 矫情点说。 士为知己者死。 “这么喜庆的日子,说死可不吉利,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江辰举杯。 所有人跟着举杯,无人安排,不约而同的齐声复颂。“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许宽攥着酒杯,不经意与“江夫人”对视了眼,心有感慨。 有些人天生适合当领袖。 而有些人只适合当将帅。 这是他的亲兵,是他一个个亲自选拔,可是现在。 看看那一张张强抑激动的面孔。 这就是差距啊。 许宽无奈一笑,举杯饮酒。 虽然提前已经做了“准备”,给各方面都打去了慰问电话,可是到了除夕这天,江老板还是来电不断。 还是裴云兮精辟,“你亲戚这么多吗?” 谁说除夕打电话的,就一定是亲戚了? 许宽忍着笑,借夹菜掩饰。 似乎也是觉得吃饭的时候总是接电话不太礼貌,江老板于是将手机静音了。 “早上璃儿那丫头都给我打了个电话。” 璃儿那丫头。 以前作为学长,江老板可都是亲切的称呼为学妹的。 听到妹妹给一个外人打电话拜年,裴云兮并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 学妹给学长拜年问候,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唯一只能说明的,那就是太有礼貌了。 作为姐姐,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明天才是新年,今天打是不是太早了。” “可能是明天就没时间了,你家的亲戚应该也不少吧,她今天能记得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江先生,我去陪他们喝两杯。” 许宽很识趣,这种家长里短,哪里是他能听的。 江辰没阻止,许宽走后,他吃着菜,道:“那块龙石种拿回去加工的时候,记得给她也打点东西。” …… 就一个拜年电话而已。 就这么被收买了? 果然。 小姨子是姐夫的…… 不对。 怎么能这么说。 完全是学长与学妹间的互相关爱啊。 可见东大的校风多么的优良。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觉得送给她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她年纪也不小了,马上也快毕业了吧,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不想那丫头养成骄奢淫逸的恶习,但是任何事情都讲究个度,过犹不及,女孩子,你不能对她太过严苛,不然以后随便一个男人就拐跑了怎么办?” 考虑得真特么……深远呐。 没有毛病。 只不过这是一个学长有资格考虑的问题吗? 裴云兮没骂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反而问了一个截然相反的问题。 “当她适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有多少男人她看得上眼,到时候又怎么办?” 江辰始料未及,刹那间哑口无言。 好在刚离开没多久的许宽居然恰到好处的快步走了回来,仿佛感应到了江老板遇到了麻烦。 不过这个世界上哪有心电感应。 “江先生,出事了。” 许宽眉头深锁,弯腰,嗓音低沉道:“我们的工地被炸了。” 江辰安静下来,与裴云兮对视,眼神微微闪烁。(本章完) 第1206章 难忘今宵(第二更) 串天猴哪里算喜庆。 总得整点大的。 大年三十被人给炸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按客观事实来讲,毋庸置疑肯定是坏事,但是对一个理想主义……不对,乐观主义者而言,具体事务,得辩证分析。 除夕被炸,这个时间节点确实挑的恰到好处,令人拍案叫绝,但起码只是除夕,不是大年初一吧? 虽然今天江老板就收到了很多拜年电话,但按照传统,过了除夕夜,其实才算是真正的新年伊始。 所以除夕被炸,准确意义上,给旧的一年年末的确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但并不影响新一年的运势。 到了明天,万物复苏,春归大地,一切又是崭新的开始。 于是听到ke正在建设的生产基地被炸,江老板没有慌乱,安之若素,稳如泰山,接着奏乐接着舞。 没有串台。 为了欢度佳节,还大费周章从外地雇来专业的戏班进行表演,情绪价值拉满。 一直等白天快要过去,太阳摇摇欲坠的挂在西边,江老板才不慌不忙,在许宽以及几位卫兵的陪同下低调离开别院。 当然。 还有裴云兮。 作为ke时尚集团的所有者,切身利益紧密相关,工地被炸,她应该比江老板更为恼火。 一句“被炸了”,真没有太强烈的感觉,惟有亲临现场,才能直观感受到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 惨烈。 无比惨烈。 前两天刚刚来过,一片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生机盎然,可此时,眼前三百亩左右的工地就像凋零的鲜一样,令人揪心的枯萎了,满目疮痍,一片破败,到处是残垣断壁,各种大型的施工机械也被摧毁,之前努力的所有进度全部毁于一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今天是除夕,所以工程暂停,工人们放假,除了物质上的损失外,并没有造成严重的人员损伤,可还是有值班的人员不幸罹难。 看着坑坑洼洼就像被狠狠蹂躏过的土地,许宽面沉如水,脸色相当难看。 “炮,好多炮啊!和烟一样,咻咻咻的……” 汇报情况的现场人员语无伦次,口齿不清,貌似刺激过度,没说两句,便被许宽打发。 “江先生,许先生,应该是火箭炮。” 随行卫兵之一的党澎上前低声道。 其他几名卫兵立于四周,森严冷峻。 炸 弹,肯定达不到这种程度的效果,想一次性将几百亩地“犁开”,得布置多少当量的炸药,这是大工程,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丝毫不被察觉。 “嗯。是火箭炮。” 许宽也赞同了这种判断。 江辰无喜无怒,一片看不出深浅的平静,他望向四周。 “火箭炮的射程,在一百公里左右吧?” “常规射程在70到130公里,最大不超过300公里,超过三百公里就不能算是火箭炮,是短程导弹。” 不愧是军人,的确是专业。 最大射程300公里。 以这里为圆心,那是相当大的一个圆啊。 想要精准并且迅捷的将攻击位置找出来,难度很大,更别提目力能看到了。 当然。 这种情况太极端。 打击一个工地而已。 江辰收回目光,简单的问:“一百公里画圆,有其他势力的地盘吗?” 一针见血! 许宽应该早有准备,摇头道:“卡鲁淄位于同盟军控制区域的腹地……” 也就是说。 不论火箭弹是哪个方位,具体什么经纬度射过来的,一定在同盟军地盘境内。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别说火箭弹了,随着科技的进步,导弹的发射都变得异常便捷,一台发射车就可以,只要稍加注意,并不那么容易引人注目。 气氛安静下来。 只有望不见头的破败废墟。“意识到商战的残酷性了吗。” 江辰轻声道。 不愧是非常人物。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能开出玩笑。 火箭炮都推出来了。 睁大眼睛看看。 哪家商战是怎么玩的? “为什么要选这里。”裴云兮同样定力可敬,她望着被夷为平地的工地,“是不知道别墅的坐标吗?” 随着她仿若自言自语的话音,气温猛然间像是下降了几度。 是啊。 保守估计七十公里,火力覆盖区域足以囊括整个卡鲁淄城了。 假如换一个打击目标。 那么遭殃的就不是这里。 采访一下,吃着火锅唱着歌呢,突然他妈的流星雨来了,会是什么感受? 江老板沉默,可能是代入情景后的感受不那么美好,过了会,道:“就算是战争,也 不能随意攻击平民区,有悖人道主义,会引起国际谴责。” “……” “……” “……” 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理由,还真有理有据。 打击远离聚居点的建筑工地,影响不大,可是公然炮轰城市,确实得掂量掂量影响。 “江先生,裴小姐说的对,你应该转移居住地点。” 许宽谨慎的提醒。 炮轰城市,可能性的确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正常人肯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有些人不正常,精神有问题。 别说一般人了,联合国人道救援组织又怎样?照炸不误。 卫兵可以防君子,但防不了小人。 江老板肯定也不是一根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没必要拿身家性命去赌对手会讲规矩。 关键现在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不值当。 “真是一个难忘的除夕。” 他触景生情,有感而发。 许宽面色变化,深感耻辱,立即道:“江先生,我会立即通报靳主,尽快查出背后元凶。” 自己的地盘,并且还是腹地后园,居然被人肆无忌惮的随意开炮,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今晚除夕,就算了吧,等明天再向他拜年。” 何等体恤。 许宽低头,“是。” 江老板正要走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见某女神莫名其妙的掏出了手机,对着庞大的废墟横了起来,对准调焦。 “干什么?” 他疑惑。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拍张照。” “……” 江老板道: “别发朋友圈啊。” (本章完) 第1207章 难忘今宵(2)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乐观主义精神值得称赞,但是不能适用生死模式。 在性命安全面前,多么谨慎都不算过分,更何况还不仅只关乎到自己个人。 独院别墅暂时沦为了高风险区,那么卡鲁淄城内还有什么地方能够作为暂时的平替? 要知道江老板家大业大,挪窝的话,肯定不止他个人,也不止“夫人”,特殊时期,菲佣可以不带,但是提供基本安全保障的卫兵肯定不能落下。 所以哪里能够收纳几十人? 当然有地方。 那就是。 ——宾馆! 换个形容。 饭店! 和平饭店。 在这个注定难以忘怀的除夕之夜,江老板拖家带口,故地重游,包下了和平饭店整整一层楼。 得亏今天是除夕。 都在家团圆,不然不一定有足够的空房,不过也没太所谓,以江老板与人家老板的关系,就算没位置,想必清场也不难。 不过今晚轰轰烈烈入住的时候,倒是没有看到那位普通姿色满分身材的女老板身影。 也是。 今晚除夕。 再大的生意,在这个特别的日子,也是得与家人团圆的吧。 “我睡沙发。” 和平饭店最好的房间里,江老板绅士且主动的道。 卡鲁淄的条件毕竟摆在这里,人家在这里投资产业,肯定得考虑得失,好比穷山沟哪里有修五星级酒店的必要。 所以即使是和平饭店乃至卡鲁淄最好的房间,也找不到第二张床。 而更凑巧或者不凑巧的是。 整层楼的房间正好匹配江老板携带的人手,腾不出一间空余的客房,这还是在走廊有八名士兵巡逻把守的情况下。 当然。 楼下还有一层客房部,只不过都住满了,熟归熟,可这种时候,总不能真利用特权让人家去赶人吧? 除夕夜都在外面住饭店的人,已经足够凄惨。 谁不是有难言之隐呢。 江老板不是菩萨,却具备基本的同理心,归根结柢还是卡鲁淄的这家和平饭店不够大,两层楼的客房数不够充沛。 不过此情此景,纠结这些问题没有太大意义。 一张床而已,又不是没有其他位置睡。 况且。 就算一张床,好像也不是没有睡过。 “砰砰砰砰砰……” 外面的礼炮声不绝于耳。 大部分人还是延续着正常的生活步骤,阖家团圆,欢度新春佳节。 唉。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家不能回的江老板站在窗前,眼睛随着夜空不断绽放的礼明灭不定。 他倒是不觉得吵闹。 相反。 心灵被抚慰,祥和了不少。 缝补世界的人,也会被世界披上一层暖和的大衣。 许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下榻完成后便消失,估摸着是玩地理游戏,开启扫雷行动了。 只不过方圆一百公里,雷区太大,工程量繁重,有的忙了。 “浓浓的乡情、亲切的乡音、难以割舍的乡恋,对于海外华人来说,一到逢年过节就更加强烈。 游子的心不论漂泊何方,永远离不开慈母的目光,儿女的路不管再远,家永远是一个方向。 下面我们要为大家送上一曲《天涯明月》,那里有——你思念的和思念你的亲人。 除夕之夜,我们要把这份最甜最美的骨肉亲情,送给全世界的华人同胞们。祝大家新春快乐。” 电视机被打开。 江辰回过身,春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相信不仅缅底,此时世界上的很多地方的家庭电视都在收看同一档节目。 华人。 始终是这个世界重要的组成部分。 江老板确实已经很久没看过春晚了,久到电视上喜气洋洋的主持人们都感觉陌生。 “什么时候换的主持人?我怎么不知道。” 典型的大心脏选手啊。 即使被火箭炮袭击,没有关系,稍安勿躁,先看看春晚的节目。 裴云兮的反应不遑多让,善解人意,即使被迫于除夕夜来饭店避难也并无抱怨,打开电视的她回应道:“广电也有你的股份?” “那倒没有。” 江辰摇头,看着电视心血来潮的笑问道:“话说春晚节目组之前邀请你,是打算让你上什么节目?唱歌?跳舞?还是演小品?” 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窗边。 外头是陆续升空的礼炮。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歌舞。 画面竟然异样的唯美。 裴云兮没有陪他胡诌,冷静而理智的问了句:“工厂还建不建。” “建啊 ,为什么不建。” 江辰回应得不假思索。 “怎么建。” 裴云兮干脆利落,继续提问。 “等新年过了,继续开工。”江老板轻松道。 裴云兮直言不讳,或者说就事论事,“要是又被炸怎么办?” 江辰不以为然,安慰道:“当同盟军是吃干饭的。这次只是偶然事件,过不了多久,始作俑者就会被揪出来。” “如果揪不出来呢。” 裴云兮继续泼冷水。 江辰也不急躁,随口道:“那就多线开工,除了这里,再多挑几处位置,反正多修几个厂不是坏事。” “能精准的炸掉这里,并且刻意挑在今天,多炸几个地方,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裴云兮一针见血道。 除夕下手。 肯定不是一个巧合。 与其说这是打击,不如说是释放信号。 施工队再牛逼,有火箭炮洗地来得迅捷方便? “你觉得这是冲同盟军来的,还是冲我们来的?” 江辰忽然转移了话题。 裴云兮沉默了片刻,“就没有可能是同盟军冲你来的。” 江辰哑然一笑。 “是同盟军得罪你了,还是靳主得罪你了?人家上次是因为误会才那么说,你没必要一直耿耿于怀吧。” 靳主之前上门拜访,因为把裴云兮当成了金丝雀的原因,在言语上,确实有些不太严谨。 裴云兮当然不是出于偏见,要是她真的那么在乎别人的想法,那么作为公众人物势必如影随形的流言蜚语恐怕早就摧垮她的心志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直觉,可工地被炸,让她的第六越加强烈。 “这里是同盟军的地盘,火箭炮怎么打进来的。” “同盟军现在确实气势如虹,但是你也不要把它想象得太过强大,它毕竟只是军阀而已。” 江辰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别说缅底这种到处打仗的地方,就说人类灯塔,排名世界第一的军事强国,本土从来没有受到过攻击,可恐怖分子还不是把飞机开了进去。有些东西是防不胜防的。” 江老板的立场客观,公正,因此具有说服力。 就好比再高级的门锁,只要想撬,一定能想到办法摸进去。 挡住小偷的是锁吗? 不。是法律。 换句话说。 是之后的代 价和惩罚。 所以说真正的安全,不是防御设施的尽善尽美滴水不漏,而是让人畏惧。 而显而易见。 无论是哪一点,同盟军都没有做到,起码对袭击工地的势力是如此。 不管是谁,既然敢这么做,说明压根就对同盟军丝毫不忌惮,要么有信心不被查出来,要么就是压根不忌惮同盟军的打击报复。 “你觉得袭击工厂,目的是什么?” 询问的同时,江老板从窗边走来,在沙发上坐下。 当然。 江老板是性情高洁的人,哪会趁人之危,人家明知这间房只有一张床的情况下并没有闹,除了体现其识大体顾大局,而且还体现了对他的信任。 信任,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宝贵的东西之一了。 所以他坐下的时候止于礼的保持一个身位,非常珍惜这份可贵的信任。 “破坏你和同盟军的关系。” 裴云兮简洁明了,并且回应很快,几乎没做思考,明显对于这场袭击早就有了自己的分析判断。 炸一个工厂,而且还是未完工的工厂,的确意义不大。 只不过工厂属于ke集团的,和他有什么干系? 好吧。 这层窗户纸委实太过多余,一捅就破,同盟军突然和磕了西地那非似的,精力无限,猛的不行,难不成是真的会魔法,能在地里种出武器? 没人是傻子。 只不过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 “既然是有人想破坏我和同盟军的关系,那你为什么还会怀疑同盟军监守自盗?” 江辰问。 电视上的春晚来到了一个小品节目,与时俱进,以电诈为主体,喜剧效果不错,惹得现场笑声不断。 这一刻。 “有人为了万家灯火负重前行”好像更加具象化了。 裴云兮刚想说话,结果不经意瞥见了对方嘴角微不可察的一缕笑意 她顿时闭嘴。 哪里需要她多此一举。 这家伙什么样的人。 城府心机深不可测,连身边的卫兵都不忘记试探,怎么可能会真的全权相信单纯利益勾联起来的军阀武装。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小孩子都明白。 “怎么不说话了?” 忽然安静下来的裴云兮起身。 “干哪去?” 江辰下意识抬头。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都这么讲礼貌的吗? 江辰语塞,一时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是。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两难的问题。 不过。 为什么非得要分先后呢? 一起洗不就不用纠结了,省了麻烦,并且还节约了水资源。 浪费可耻啊。 “时间还早吧,你们那边难道没有守年的规矩?” 早是挺早的。 起码离真正的新年降临还有不短的时间,洗两个澡肯定是绰绰有余。 “那你知不知道大年初一不能洗澡。” 回了句,裴云兮要进卧室。 啧。 看来大江南北的习俗都一样啊。 “等一下。” 江辰站了起来。 不会吧? 真想一起洗? 这么节约的吗? 或者说。 终于按捺不住,暴露本性? 裴云兮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背对着。 也是。 反正跑也没地方跑。 江辰没有上演饿虎扑食的戏码,也没有大言不惭提出非分的要求,而是走到门口,拉开门,让卫兵进来。 裴云兮看向他。 “检查一下,别被偷拍了。” 江辰一本正经的道,看着卫兵们开始沿着房间一寸寸的检查。 裴云兮眼神微微跳动。 应该是感慨于对方的心细如发。 判断一点没错。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有必要去庸人自扰,胡思乱想,缺乏安全感吗? 很多酒店的确在隐私防护方面存在很大的隐患,在犄角旮旯藏匿摄像头偷拍住客并不稀奇,但作为缅底排得上的连锁品牌,和平饭店应该不会干这种勾当。 况且。 彼此不还是朋友吗。 不知道如果不久前才上门送礼的杜恩情知道江老板的举动会不会寒心,但是值此阖家欢乐的时候,她的心情也确实并不太美好。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怎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没在工作岗位上,但她似乎也没有与家人团聚,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讲电话。 团聚是需要亲人的。 而不是所有人都有亲人。 “ 靳主迟迟做不出决断,需要有力量帮他一把。”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杜恩琴继续质问,冷漠的脸丧失了平常的亲和力。 “有什么影响吗。琴,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并没有任何干系。” 长相平庸身材满分的杜恩琴胸脯猛然起伏,并没有得到安抚,相反情绪更加跌宕。 没有任何干系。 多么大义凛然啊。 “我正在和他接触。” 杜恩情强行压抑怒气。 “琴,你没有得到任何命令,所以不要擅作主张。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是他不是你这个级别有资格应对的。”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和这位和平饭店的杜老板什么关系,但是相当的直言不讳。 “从现在开始,停止你一切不该有的行为。” 杜恩琴眼中冒出作为商人不该有的凌厉色彩,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之前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 “现在你知道了。” 对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琴,你的能力我们高度认可,但同时,你也要认清你的位置。” 杜恩琴不再说话,立马放下手机,直接按下挂断键。 “咻咻咻……咻咻咻……” 礼炮声不断。 玻璃上倒映出杜恩琴的眼睛,也倒映出窗外的烟火。(本章完) 第1208章 难忘今宵(3) “是不是你爸惹你不开心,所以才故意跑国外去了?” 洗完澡的江老板步出卧室,正要说话,接过紧急闭上了嘴。 一般人恐怕还真反应不过来。 沙发上,先一步洗完澡的裴云兮正在打视频,视频那边的主人翁是谁,不言而喻。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只不过音量被调低了些。 江老板停在卧室门口,像被施了定身术,脚下生根,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的场景,应该是裴云兮在酒店休息,假如被发现屋里还有一个异性,后果不堪设想。 “妈,别多想,和爸没有关系,过完年我就回去。” 还真是相信相信的力量。 虽然平时清清冷冷,让人难以靠近,可内里,她比普通女性似乎更为滚烫。 火箭炮都上阵了。 这种特殊节点,其他女性恐怕早就心生杂念,风紧扯呼,她却不抛弃,不放弃。 别看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 背后。 卧室门口的江老板颇有感动。 “你啊。” 视频里那位肯定是被某人误解过不在人世的裴云兮另一位至亲了。 即使这个角度看不到手机屏幕,但江老板能感觉到对方的慈祥。 “实在不行,你给妈弄个外孙带带也行啊,现在法律改了,孩子上户口很简单的。” 江辰大脑瞬间宕机,前一秒的念头顿时土崩瓦解。 两人能结为夫妻,确实是有一定原因的。 不是一家人,哪能进一家门。 裴云兮的父母,怎么都如此……有趣。 再者。 这样的父母,是怎么生出裴云兮这样的孩子的? 基因突变? “尽在这瞎说。你想孙子想疯了吧。云朵,你别听你妈胡说,咱们是正正经经的人家,得按传统的流程走,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绝对不能缺。” 同样在视频前的裴林汉插嘴进来,拧着眉头,异常严肃。 “你这老古董,时代在发展,你以为还在你那个年代?现在生孩子户口本都不要了,你觉得你大还是法律大?” 裴母道:“闺女,你不用听你爸的,我看现在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奉子成婚,我觉得没有问题,挺好的呀。这不是双赢临门吗?” “胡说八道,她连男朋友都没有,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 怎么知道闺女没男朋友?以我闺女的条件,追求者能从我们家排到东海去。闺女,你说妈说的对不对?” 从徽城排到东海,典型的修饰手法,但不算夸张。 同时。 江辰逐渐听出了两位长辈的猫腻。 春晚节目单上没有的双簧表演,在这里给补上了。 看似两口子斗嘴,实际上是假道伐虢,声东击西套女儿的话呢。 孙子兵法的行家啊。 江辰作为外人都能察觉出来,更何况裴云兮。 她哪能不了解自己的父母。 新春佳节,除了看春晚,问学业、催婚、打听工资条,这都是千家万户常备的环节。 “妈,您如果真的喜欢小孩,而且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去福利院领养。” 连后脑勺都这么好看啊。 江辰望着沙发,幸好及时咬住了舌尖,不然差点就没绷住笑了出来。 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啊。 裴母噎住。 “……妈说的是外孙,领养的哪能一样。你这孩子千万别胡思乱想啊,孩子不是宠物,不能胡乱领养,是要一辈子负责的。” 看来还是不够前卫啊。 果然父母还是当儿女的最为了解,裴云兮轻而易举的夺回主动权。 “您和爸早点休息。” “今天得守年呢……”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视频。 “看看,这就是你生的闺女。” 裴林汉按着大腿。 “什么叫我生的?我一个人生的出来吗?而且我闺女怎么了?还不够优秀?裴林汉,你不要总是以你狭隘的眼光去看待世界,时代不一样了,别人想方设法都想把孩子送进电影学院,就是想家里能出一个明星,可你倒好,女儿是大明星,好像还丢了你人似的。没有闺女,你觉得你家亲戚能对你这么尊敬?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这张老脸还能有多大的魅力吧?” 裴林汉被怼哼哼哧哧,脸都憋红了,却竟是憋不出一句话。 “不可理喻!” 最后,他丢下一句,而后起身。 “干什么去?” 裴母是典型的丹凤眼,虽然眼角难免被岁月刻下了痕迹,但是能够生出那样的闺女,五官肯定是不会差的。 如果说裴林汉曾经是十里八乡驰名的美男子,那她当年少说应该也是小有名气的俏闺女,只是这性格……真不像是会看《罗 马假日》的主啊。 当然。 人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 “我去老张家坐坐。” “大过年你去人家家里干什么?” “他儿子儿媳都跑国外定居去了,就他一个人。” “这就是你一个劲窜说人家去婚恋市场重新找个老伴的理由是吧?” “他比我大不了几岁,还年轻,老伴走的早,孩子也不在身边,总得找一个人陪伴吧?” “我说你这么热心,怎么不开自己开一家婚姻介绍所呢,到时候也能顺道给女儿牵线搭桥。” “不可理喻!” 再度丢下一句,裴林汉走出家门。 “没想到阿姨这么时尚啊,呵呵。” 挂了视频,江老板终于不用再屏息罚站了,裴云兮似乎不意外他的偷听,也没指责,“信不信他们现在在吵架。” 料事如神,一语中的啊! “挺好的,这么多年还能吵架,说明裴叔和阿姨感情深厚。” 裴林汉他见过,绝对的不拘一格,没想到裴云兮的母亲更加不落俗套。 不用户口本,新法规好像出炉没多久,形容的没错,这是何等的时尚? 虽然都洗了澡,但两人穿得如出一辙的周整,都没穿衣柜里饭店提供的睡衣,而是换上了带来的衣服。 这架式。 貌似真打算守岁了? “裴叔和阿姨既然这么想你,不然,你早点回去?” 江辰在沙发上坐下。 貌似善解人意,可将人家拐来的是谁? “怕了?” 裴云兮望着电视上的春晚轻声道。 “怕什么?” 江辰不解。 “趋吉避凶是智慧,不是软弱,一起走?” 听到这,江辰才明白过来,莞尔一笑,“真当我是来旅游的,事情一件都没解决,我走不了。” “那我也不走。” 裴云兮目不斜视,说话时,看也没看某人一眼。 这种行为有点不太尊重,可江辰并不觉得自己受到可侮辱,相反,他莫名的感觉到此时反倒是对方最有人情味的时候。 “你不怕?” 江辰笑问。 “你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火箭炮可不会怜香惜玉啊。裴叔他们是唠叨了点,但你也没必要赌这么大的气。” 江辰 调侃,也不顾忌新春将至,口无遮拦道:“要是我俩埋在一起,那可就流芳千古了。” 年轻人,当真是没有一点禁忌啊。 裴云兮不以为然,镇静得一塌糊涂,“没关系,反正我的命也是你救的。” 过了会,江辰才回想起来。 的确。 两人也不是头一次出生入死了。 “你不是已经报答了吗。” 话刚出口,江辰立马就后悔了。 真是嘴欠啊。 好在人家并无波动,胸襟广袤,没计较,仿佛没听见。 “你饿吗?” 江老板多懂人情世故,不假思索点头。 “有点。” 裴云兮不说话了。 回答了,然后呢? 只是回答吗? “你想吃什么?” 江老板旋即问。 “随便。” 江辰起身,用座机打电话。 二十分钟,宵夜就被送了过来,不愧是饭店,速度果然快,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预制菜。 除了菜,饭店居然还贴心的赠送了一瓶红酒,江辰没点,不知道是不是贵宾的特殊待遇。 “怎么还有酒。” 为了避免误会,江老板将红酒拿起,准备放在一边,可裴云兮却阻止了他。 “给我吧。” 江辰不禁朝她看去。 那张天工造物的脸蛋毫无波澜。 当然不好拒绝,江辰把酒递了过去,甚至还提醒道:“少喝点。” 裴云兮没有劝他,用高脚杯自己给自己到了半杯红酒。酒水的颜色与她的脸相映成辉,越发不可方物。 江辰情不自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的女人,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或者换句话说,多久之后才能看腻? 倒完酒的裴云兮放下酒瓶,抬起头,正好与江辰的目光撞上。 江辰肯定不懂畏缩为何物,不闪不避,正大光明,与其对视,问道:“你照镜子的时候,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裴云兮云淡风轻,简直是谦虚得过头了。 “其实我有点理解裴叔,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闺女,我也会担心。” “你觉得你比我爸帅吗?” 裴云兮问,偏偏还是一副格外冷静的样子。 “……” 江辰瞬间噎住,而后拿起筷子,“其实偶尔说说谎话也无伤大雅。” “你还是比我爸帅的。” 江辰哭笑不得,低头夹菜。 果然。 当演员的,怎么可能会不善言辞。 两人随后没有再进行交流。 毕竟食不言寝不语。 只不过难能可贵的是,即使没人说话,气氛竟然也没有丝毫的尴尬。 或许是电视机一直在传出声音的原因? “观众朋友们,两岸三地的同胞们,海内外的华人华侨们,新的一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携手站在一起,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时间不会受任何力量干扰,永远以既定的速度前进。 主持人共同亮相,开启新春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砰砰砰砰……轰!” 时针走过凌晨十二点。 伴随着电视里新年钟声的敲响,和平饭店外,卡鲁淄各处,不对,应该说缅底各处的夜空,礼炮争先恐后的升起,形成雷声轰鸣的效果。 江辰都忍不住望向窗外。 苍穹明灭不定,恍如白夜频繁交替。 “新年快乐。” 忽然。 天籁般的声线响起。 江辰收回目光,只见裴云兮举起红酒杯,弧度轻浅,不再冷清。 温柔乡,英雄冢。 不管多大的成就,相信面对这一幕,都会心旌旗神曳。 “新年快乐。” 江辰同样露出笑容,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明明相当有情调的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变得没有情调了。 裴云兮抿了口酒。 十二点刚过,除了外面络绎不绝的礼炮,手机声也霹雳吧啦响个不停。 今夜无眠。 守岁的肯定不止一家。 很多人应该都掐着点发拜年短信。 “不好意思。” 有些信息,肯定是要回的。 裴云兮没有干涉,等江辰忙活完的时候,她手边的酒瓶已经只剩一半的液体。 红酒而已。 这个量确实不算多。 “要 不你先去休息吧。” 江辰道。 裴云兮已经放下筷子,显然吃饱喝足。 新年已至,确实没有继续熬的必要。 拿起纸巾擦拭完嘴后,裴云兮起身,面靥如常,看不出丝毫醉态。 “晚安。” “晚安。” 江辰很快回了句,委实比裴云兮还要自然。 走到卧室门口,裴云兮忽然停下。 “进来睡吗?” 嗯? 嗯??? 别无二心的江辰猛然转头。 是他听错了吗? 不应该。 人家还停在门口。 难道是喝多了? 更不可能。 走路这么平稳。 “一张床,怎么睡?” 裴云兮面朝卧室,看不清表情。 “睡,还是不睡。” 这是个问题吗? 显然不是问题! 江辰不是一个假正经的人,确认之后,半点迟疑都没有,腾的起身。 他虽然没喝酒,但现在比喝了酒还要发热。 这是与生俱来的人性。 与道德修养无关。 “你确定吗?” 而从这一个问题,已足以证明江辰同志的品格,即使不太可能喝多,但还是要保证万无一失,避免一时冲动的情况发生。 裴云兮不再停留,走进卧室,甩上房门。 “砰。” 正要闭合的房门被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抵住。 春晚还在继续。 甚至连电视都来不及关。 “咚!” 这不是关门的声音,而是门被推开撞墙的声音。 江老板挤了进来。 裴云兮一言不发注视他。 四目相对。 江辰呼吸变粗,同样没再多说一个字。 这种时候再废话,那就罪该万死了。 “砰。” 裴云兮仰倒在床上,鬓发散乱。 紧接着。 某人压了上去,双手于对方身体两侧支撑着床,并无紧密的身体接触。 裴云兮闭上眼,只有檀口留下了一道缝隙,丝丝缕缕的香热溢出。 气温蒸腾。 “你,好烫。” 裴云兮闭着眼睛道,没有接触,竟然 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江辰紧紧俯视着身下惊心动魄的脸,而后,低下身,在其晶莹玉嫩的耳垂道:“不许喊疼。” 裴云兮徒然睁开眼,而后,抬起手,主动帮江辰解衣服。 相信没有任何男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 哪怕得道高僧。 某人境界再高,那也是凡人。 蛮横的拨开裴云兮手,江辰呼吸灼热,猛然低头,埋于对方脖颈。 “砰砰砰……” 外面的礼炮不绝于耳。 而和平饭店最好的客房内,也开启了狂风暴雨。 被浪翻滚。 衣服散落一地。 裴云兮由开始的瓷白,逐渐演化为面红耳赤,鬓发被汗水打死,紧紧咬着下唇。 “叫,我爱听。” 江辰在耳边低沉、沙哑道。 “嘤咛……” 防线崩溃。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门没关。 同样没关的电视里传出歌声。(本章完) 第1209章 心诚则灵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当江辰于新年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双醉人心脾的眼睛正侧卧身旁,盯着自己。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并且自己也没有喝酒,可还是有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当然。 现实就是现实。 传递的体温,鼻尖的芬芳,以及目之所及,一切都在说明不是一场梦。 “怎么没逃走?” 坦荡与身侧佳人对视,江辰嘴角泄出一缕弧度。 记得上一次。 还没等他醒来,对方便落荒而逃。 “为什么要逃。” 因为侧卧的姿势,乌黑的青丝倾泄而下,与裴云兮的脸形成鲜明的色采反差。 红晕肯定早已退散,她的脸恍如荧光美玉,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如果视角再往下移…… 她不知道醒来了多久,但是透过被子下露出片面风光的圣洁雪山,可以发现她依然不着寸缕。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质疑昏君。 理解昏君。 “第一次你不是逃的挺快吗。” 江辰哪壶不开提哪壶,哪知道对方无动于衷。 “这种事情在成年人的世界很正常。” 确实很正常。 一夜情缘下床后谁也不认识谁的例子不胜凡几。 可那是别人。 见对方貌似把昨晚定义一时兴起的作乐寻欢,江辰收敛笑意。 “我不是随便的人。” 嗯。 口吻相当认真。 不算自卖自夸,客观事实上讲,的确是事实。 以他现在的权势财富,社会地位,再加上外形年纪,假如真的纵情声色的话,不夸张的讲,别说从徽城到东海了,争先恐后抢着排队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东海去。 所以。 肉欲的满足太过低级。 水乳交融的精髓在于灵魂的碰撞。 如果第一次是醉酒,不是自己主动的选择,但是昨晚他很清醒,所以没有任何的借口可以拿来搪塞。 当然。 也没准备搪塞。 男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的负责。 并且在行动之前,就应该做好负责的准备。 “以后不要再拍戏了,真的喜欢这行,可以转行当导演或者制 片人。” 江辰忽然道,语气不容置疑。 演而优则导,演员转行当导演制片相当正常,很多艺人都是走的这条路。 只不过这种情形。 彼此正光溜溜的躺在一张床上,莫名其妙的聊起工作事业,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不过好像不单纯是正事。 “为什么?” 裴云兮理所当然的发问。 “你说为什么。” 江辰道:“裴叔为什么会反对你进这一行,就是因为艺人的感情生活很混乱,我没说你。有些艺人的确洁身自好,但这个行业的工作性质注定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比如为了宣传炒作绯闻,这是本分,为了作品牺牲,同样是义务……” “知道我爸是什么学历吗?” “你爸是什么学历不重要,我这并不是封建,我也不觉得裴叔是。别拿替身借位那一套说事,娱乐圈情侣或者夫妻为什么那么容易出问题,就是因为拍戏太容易摩擦出火了,拍部戏一个剧组少说朝夕相处几个月,而且还要演对手戏,一不小心分不清戏里戏外很正常。” “当然,我不是说你。你能保证自己,但是你能控制住别人吗。你的吸引力,你自己应该清楚。” 这是在夸人吗? 反正好像让人没办法生气。 “这是我自己的事。” “现在不是了。” 男人善变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上了床后,果然就截然不同了。 以前的江老板,哪有这么蛮横? “我的女人,别人不能碰一根手指头,想都不行。” 亲热戏可以借位,可以上替身,但拍戏不止只有亲热戏啊。 按这个标准,的确,以后确实都不用拍戏了。 这下好了。 新年伊始,只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后有人告诉你把一直为之奋斗的事业丢弃掉,谁能接受? “你是不是忘了,你有女朋友。” 面对对方的提醒,江辰面不改色,无比镇定自若的很快回了句:“不影响。” 什么叫厚颜无耻。 什么叫人渣败类。 有女朋友,还妄图控制人家,结果人家点明后居然来了句不重要。 这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我的生活,你没有权力干涉。” 裴云兮当然不可能屈服,作势要掀开被子下床。 美好的时光总 是短暂的啊。 昨晚的气氛明明那么的美好热切。 “你如果不同意,那我就自己来。哪个导演,哪个制片,哪个男演员敢选你,那我就让他以后无戏可拍。” 裴云兮动作停顿。 她当然清楚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家伙是什么人物。 无戏可拍算是含蓄了。 他要是愿意,敢和她合作的人,很可能将会无路可走。 言出法随。 轻而易举决定他人命运。 这就是让无数人疯狂追求的地位和权力。 只不过以前,对方并没有用在她的身上。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裴云兮没有发火,因为发火没有任何意义,很多精致女人从来不会比老公后起床,因为她们不会让老公看见自己刚睡醒的样子。 而真正的美人,从来不会芥蒂自己的任何状态。 “这么做,也可以帮你缓解家庭的压力,裴叔肯定不会再念叨你。” 墙头草摇摆得都没这么快啊。 怎么就突然与人家父母统一阵线了? 所以说。 脑袋永远是屁股决定的。 顶着家庭的巨大压力毅然决然的进入娱乐圈,证明裴云兮肯定不是软弱的性格。 江老板确实手眼通天,可那又怎么样? “我想干什么,做什么,和谁来往,是我的自由,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能够剥夺。” 面对强势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裴云兮不仅没有屈服,反而针锋相对,回以颜色。 任何人都有脾气的。 况且这还没下床呢,就开始恐吓威逼,换哪个女人心情能平静? “还有。” “是我睡了你!” 甩下一句,裴云兮掀开被子,挪腿下床,结果却被人拽了回来。 她重新倒在床上,鬓乱四肢轻。 “你睡了我?” 江辰压着她的手腕,同时撑起上身。 裴云兮仰躺着,由下至上同对方对视,前所未有的野性。 “一座ke集团,够付钱了吗?” 真是……不慕虚荣啊。 换个层面,女人一旦感性起来,是相当不理智的。 被动沦为男公关的江辰不怒反笑。 “老板大气。”“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被控制住的裴云兮道,挣了 挣手腕。 不知道这位东方当下最出色的演员是不是刻意的,不过某人的兴致已经被勾起。 “老板这么大气,我当然得竭尽全力的进行服务。” 沉浸式角色扮演。 裴云兮眼神波动,意识到不妙,可是为时已晚,某人已经像饿鬼般压了过来。 裴云兮连忙偏头。 “你没刷牙!” 拜托。 还是影后呢。 能不能敬业点。 spy呢。 怎么还在纠结刷牙的问题。 又睡了个回笼觉。 时间如箭,已经来到了下午接近一点。 不过今天大年初一,睡多久都没有问题。 某人的服务绝对是到位了,裴云兮脚步都有些虚浮,谁说只有第一次会受到创伤的。 “你出去住。” 吃饭的时候,裴云兮面无表情道。 “没房间了。” 江辰淡定回应,拿起筷子,两餐就一餐,而且卖力劳动,确实饿了。 “你不出去我就出去。” “不允许。” 江老板依然那么淡定,甚至筷子都没停。 当一个男人霸道起来,尤其他还具备匹配的实力时,女人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哪怕顶流巨星又怎么样? 同样只能感到无力。 当然。 此时的无力感或许不止精神上,身体可能也是如此。 “你再敢碰我……” 裴云兮退而求其次,不提分居了,面对对方的目光,给出强有力的威胁,“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噗。” 不是刻意的,是真没忍住。 江辰停下筷子,乐不可支,“这里是三楼,没多高,你即使跳下去,顶多也就是在床上躺几天就好了。” 当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身体所有权都没法自主时,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江辰含笑瞧着她,到底还是怜香惜玉。 “老板看来是满足、不对,满意了,之后再需要服务的时候,随时和我说。” 虽然裴云兮不是一个忸怩做作的人,但是面对这种事情,肯定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朗朗上口。 “没有以后了。” 她没好气的道,低头就餐,筷子插进碗里。 “咚咚咚……咚咚咚……” 江辰还打算调侃几句,敲门声响了起来。 江辰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杜老板求见江先生。” 卫兵严令军汇报道。 在所有的士兵里,他们四个因为市集上的表现,应该是江辰最熟悉的了。 这位和平到底的老板还在卡鲁淄? 而且大年初一,不陪家人? “让她等一会。” “是。” 回到桌边,江辰坐下同时告知道:“杜恩琴找我,你去不去?” 他怎么可能会不尊重女性呢。 “不去。” 裴云兮不假思索。 “那我待会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别,你忙你的。” 怎么都变化这么大呢? 之前不是还专门来查岗的吗? 应该是知道了厉害。 今时不同往日。 裴云兮应该是深刻的清楚,某人现在对她可能做不到相敬如宾了。 可是怪谁呢? 完全是自作自受啊。 “钱是赚不完的,新年伊始,杜老板应该分一点时间,陪一陪家人。” 杜恩琴办公室。 江老板的状态惹人遐思。 昨天除夕,工厂被人炸了个底朝天,怎么居然会是一副悠然惬意的样子? “假如恩琴的家人都不在了,江先生该怎么应对?” 江辰看向对方。 “抱歉。” 杜恩琴笑容优雅,谈不上漂亮,但她的脸绝对属于耐看的类型。 “江先生没必要道歉,世界上像恩琴这样的人很多,虽然没有家人的相伴,但有很多其他的事物能够充盈我们的生活。” “杜老板难道就没想过找一个伴侣?” “一般人,恩琴看不上。而恩琴能看上的人,却又看不上我。所以恩琴也很苦恼。还是江先生让人羡慕。昨晚江先生应该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除夕吧?” 杜恩琴意味深长,眼神深邃,仿佛知道江老板昨晚干了什么。 也是。 整个和平饭店都在她的眼底底下,摄影头肯定是没有的,卫兵检查过了,但是江老板房间住了几个人,和谁住这些细节,她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还行,就是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 江辰道:“饭店的床弹性 不足,有点硬。” 杜恩琴笑出声,旋即虚心接纳了建议。 “我会通知客房部改进,不过起码得等年后了。” 这位成就斐然可身世貌似不尽人意的和平饭店女老板收敛笑意,逐渐正色。 “江先生,那个蔡剑的情况已经基本查清楚了。他在缅底投靠的是他的一个亲戚,人称地走蛇,心狠手毒,干的全部是旁门左道的营生,不出意外,江先生要找的人应该就在他的手里。” 看。 翻过来年就是不一样。 刚开头就收到了好消息。 “具体位置也已经查清楚了。” 什么叫专业。 从古至今,饭店的性质就不仅仅只是饭店,而是大型的信息情报交流站。 “我该怎么感谢杜老板。” 江辰从来不是吝啬的人,新春佳节人家都在帮自己忙活,委实令人感动。 “事成之后再说吧,不过有话说在前头。恩琴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恰好,我做生意也从来追求互利共赢。利可共不可独,皆大欢喜是我一直以来的宗旨。” 杜恩琴点头一笑。 “江先生的为人我了解,江先生对朋友,确实是极好的。” “杜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杜恩琴眨巴着眼睛。 “我和魏副官比较熟啊。” 继而,她叹息,“就是不知道恩琴有没有福分和江先生做朋友了。” “佛经里有句话。” “什么话?” “心诚则灵。” 形象就相当矛盾的杜恩琴哑然,继而灿烂一笑。 “嗯,心诚则灵。”(本章完) 第1210章 不要动 新春伊始,东方文化圈的人们都沉浸在欢度佳节的气氛中,即使军阀们都暂时停止了纷争,可还是有人没有歇着。 阴暗压抑的仓库里。 因为新年的原因,伙食得以改善,地上的不锈钢碗里摆着两根盐焗鸡腿,可是都过去了24小时居然完好无损。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太挑剔了,这鸡腿可是我向表舅好不容易才申请来的。” 经过严厉的训斥后,投奔缅底企图改变命运的蔡剑确实态度端正了不少,没有再沉迷于烟柳巷,新年都在干活,堪称兢兢业业。 他踢了下不锈钢碗,碗倾斜,里面的盐焗鸡腿掉了出来,立马脏污满布。 人脆弱却也不脆弱,短时间内如果不进食不会饿死,不过会虚弱,如果再加上身心本就惨遭折磨,则是雪上加霜。 牲畜般被铁链拴住的夏初晨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犹如破了洞的气球,生命力每分每秒悄然流失,瘫坐角落,靠着墙壁,俨然干瘪的躯壳。 蔡剑蹲下来,嫌弃的拿两根手指,将掉出碗的脏鸡腿捏了起来,一只胳膊肘撑着膝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初晨,我还是了解你的。你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有一点我得承认,你比我孝顺。不吃不喝,是打算活活把自己饿死,不想连累家里是吧?” 蔡剑咧嘴,“我告诉你,你又天真了。现在你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不想吃苦的话,最好配合。” 无人回应。 就像在与一具尸体说话。 “初晨,看在曾经的情份上,你最好听我的。这里很多人像你一样,都想一死了之。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你即使不吃不喝,也有很多种办法让你活下去,但是方式会比较残忍,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们是兄弟,我不想看着你受罪。” 说着,蔡剑对手里捏着的鸡腿吹了口气,可显然易见对鸡腿上的灰毫无影响。 “不要再逞强了,该吃吃,该喝喝,对你对我都好。” 还是一片静谧。 像傻子般自言自语的蔡剑面露羞恼,忍无可忍。 “装死是吧?谁他妈说要杀了我报仇的?吹牛呢?噢,你不会是打算死了变成鬼再来找我报仇吧?” 终于。 死尸一样的夏初晨慢慢睁开了眼,十七八岁的年纪,刚来到成人的门槛,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华,可此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睛里毫无生气。 “如果你真的还惦 记以前的情分,给我一个痛快。” “哈。” 蔡剑夸张的讥笑,“我就说过,我了解你。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出乎我意料。” “想死是吧,跪下来求我。” 夏初晨一动不动。 “怎么?连下跪的力气都没有了?” 蔡剑疯狂奚落,而后猛然将手里的鸡腿砸了过去,“真他妈废物!” 夏初晨眼睁睁的看着鸡腿朝自己飞来,撞击面部,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念头去躲闪。 蔡剑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从他身上收获乐趣,不再浪费功夫,站起身,居高临下,从裤兜拿出手机。 “想死是吧,我可以满足你,但是首先,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你爹妈再拿五十万出来,只要钱到账,我马上帮你结束痛苦,下辈子记得投一个好胎。” “啪嗒。” 蔡剑将手机丢了过去,摔在地上,滑行到夏初晨身下, 得亏是古董机,只有通讯功能,耐摔扛造。 人是环境的产物。 不提手黑不黑,是不是真的敢下手杀人,起码蔡剑的嘴的确越来越狠毒。 “做梦。” 夏初晨气若游丝,微不可察,但蔡剑还是通过口型看懂了他的表达。 “姓夏的,别给脸不要脸,你觉得你不打电话就能救你爹妈了?我告诉你,你也别做梦了,多得是方式让你爹妈乖乖掏钱,让你打电话,只是给你和我都省点力气。你如果不识好歹,不愿意合作,接下来再想后悔就来不及了……” “怎么样了。” 口才确实受到了锻炼得到显著进步的蔡剑心里一惊,赶忙转头,看见一团阴影走进了仓库。 “舅。” 他立刻拘谨的喊了一声。 “这小子怎么说?打不打?” 外号地走蛇的男人走近询问。 “我还在和他聊。” 蔡剑忐忑而尴尬。 “我给了你这么长时间,从去年到了今年。” 男人简单的道,顿时让蔡剑紧张不已。 过了个年而已,哪有多久,可蔡剑肯定不敢辩解,“舅,马上就好了。” “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休想再从我家骗到一分钱。” 干涸沙哑的声音,吸引了舅甥俩的目光。 虽然面对夏初晨越来越凶残,可是在他表舅面前,蔡剑还 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舅,你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赶忙道,唯恐老舅发火罚他工作不利。 最开始很容易,可是一次两次,人家也不傻,不确保儿子安全,不愿意再交赎金,所以才想让夏初晨出面,可现在无疑遇到了瓶颈。 不知道犯过多少罪的地走蛇看了眼蔡剑,只把蔡剑看得心惊胆战,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这和正常的外甥怕舅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普通情形下的舅舅顶多就是严厉点,要么教训两句,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蔡剑可不想自己也沦为表舅卖钱的货品。 “有时候,说再多,都不如动动手。” 蔡剑到底还是心里有偏见,再狠毒的人多多少少也还是讲亲情的。 地走蛇并没有因为蔡剑低下的工作效率大发雷霆,反而像是正好借此机会,从理论指导改为实操教育。 “蹭。”的一声。 他从衣服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剔骨刀,刹那迸发的凛冽寒芒刺激得蔡剑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浑身紧绷,心肝猛颤。 “舅,杀了他就没办法骗钱了……” 片刻后,他强忍惊惧,对拔刀的表舅进行劝阻。 进步的确很大,逐渐学会从利益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要是他以别的理由阻拦自己,地走蛇估摸会发火,生气,这一行最忌讳就是心慈手软,好在蔡剑的表现还算不错。 对于新人,要求不能太过苛刻,都需要时间去成长。 “我没说要杀了他。记住,死人是最不值钱的。” 地走蛇似乎是要给外甥好好的上一堂实践课,说完,没有持刀的另一只手从口袋摸出手机,调出拍视频的界面,递过去。 蔡剑发愣。 “拿着。” “噢。”蔡剑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接过手机。 “录下来。别拍我的脸。” 交代完,地走蛇迈步。 蔡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强忍着颤抖的心情,按下录制键,然后端起手机,一只手不行,用两只手拿着,镜头不断的轻微晃动。 好在是录视频,不是拍照,影响不大。 地走蛇肯定和蔡剑不在一个层次,“哐当”,将地上的碗和水全部踢翻,停在夏初晨面前。 夏初晨肯定是看到了他拎着的刀,可能是因为太过虚弱,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蔡剑看着手机屏幕上 的视频画面,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想和做是两码事。 听说和目睹也是两码事。 “小子,忍着点,借你身上的东西用一下。” 地走蛇充分演绎出这一行应有的素养,没有再多一块句废话,蹲下身,抓起夏初晨软绵无力的手。 铁链锵锵作响。 地走蛇眼皮不眨,表情冷厉,一只手抓着夏初晨,另一只手持刀高举。 “唰……” 手起刀落。 干脆果决。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负责拍摄视频的蔡剑看着血腥的画面,一股寒气直蹿背脊,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夏初晨脸皮涨红,眼眶眦裂,眼睛里冒出血丝,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整个人回光返照般,瞬间倒像恢复了一点生机,只不过还是没有发出声息。 “啪嗒。” 他触目惊心的手被松开,而后在重力作用下跌落,手指关节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在此之前,一根小拇指早已经脱离手掌,掉在了地上。 地走蛇撑着大腿,抹了抹脸上溅到的血迹,而后伸出手,捡起断指。 “装起来。” 他起身,扔给蔡剑。 可是心惊肉跳的蔡剑哪里敢接,甚至手足无措的本能躲开。 断指飞了过去,重新掉在地上。 地走蛇注视他,一言不发。 “我、我去捡。” 头一次亲眼见识什么是罪恶的蔡剑六神无主,被迫转身去捡那只断指的时候、尤其当超近距离看到血淋淋的手指,心快蹦出嗓子眼,头皮发麻。 可背后因为有地走蛇盯着,他还是成功的完成了任务,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比刚才捏鸡腿更小心翼翼的捏着别人手指头,慢腾腾的转过身来,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拍好了吗。” 地走蛇问,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好、好了。” 看也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夏初晨一眼,地走蛇抽出一包纸巾,随意的擦了擦刀,似乎经验丰富。 来缅底打拼的蔡剑在这一刻,才认识到自己加入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断指还保留着体温,同时,他感觉到液体的湿润。 定睛看去。 那是同学、朋友、兄弟的血。 除了恐惧,心悸,不知为何,一股 病态的兴奋就像种子钻破土壤,油然而生。 擦干净后,地走蛇扔掉纸巾,收起刀,走了过来。 蔡剑赶忙把手机还回去。 检查了一番录像,地走蛇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没有发现镜头的抖动,夸赞道:“拍的不错。” 蔡剑僵硬的笑。 “感觉怎么样?” 蔡剑磕磕绊绊,支支吾吾,最后,老实又不老实的回答道:“有点紧张。” 地走蛇嘴角扯了扯,“第一次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总是要经历的,习惯了就好了。” 他拍了拍蔡剑的肩膀。 这么长日子以来,这应该是他这个表舅最温情的时候了。 “舅,这手指……怎么办?” “暂时装着,如果视频觉得还不够精彩,可以把手指寄给他爹妈看。” 蔡剑噤若寒蝉。 “给他包一下,吊一口气就行,只要不死。尸体比活体要贬值不少。” 蔡剑汗流浃背,说不出话,只能喏喏点头。 一鱼两吃了属实是。 在有些人眼里,人还真的不是人,可能都不如牲畜。 实操永远比理论更有教育意义,更容易让人启发,从而更快的进步。 蔡剑跟着地走蛇一起离开仓库,走的时候,想回头,但是却没回头,丢下了昏死过去的夏初晨。 不对。 并不能说丢下。 包扎止血,总得去拿物料吧。 断指肯定不会大张旗鼓的拿在手上,蔡剑揣在了兜里。 “干完这个单,咱们换换位置。” 胡思乱想的蔡剑下意识接话,“去哪?” “你不是喜欢妞吗?先带你去南越转转。别到时候告状说我这个做舅舅的亏待了你。” 听到女人,蔡剑瞬间精神一振,混乱的心绪都被冲散了两分。 “舅,你对我真好!” “只要肯干,钱,女人,一样都少不了。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精彩。” 会害怕,恐惧,是人性。 贪婪也是人性。 只是比重的差别而已。 人就是这个天平的载体。 而这一刻。 对于欲望的痴迷与憧憬,无疑彻底掩盖了蔡剑内心的懦弱与对生命最原始的敬畏。 “舅,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他的神态 ,彷若很久以前入少先队员时在红旗下宣誓。 老手果然不一样。 轻而易举的就带领新人入了门,就在舅甥俩边走边聊,共同话题越来越多的时候,忽然有喊声响起。 “蔡剑。” 蔡剑下意识转头,好奇张望。 这里怎么还有人认识他? 到底还是时间太短,缺乏经验,地走蛇脸色瞬间一变,当即伸手要掏刀,因为在厂区,真正的家伙式没有带着身上。 他没带,可是人家带了。 “双手抱头,跪下,不要动。” 几名冷峻汉子从东南西北四面方向围拢。 刚刚被引上一条康庄大道转眼却无路可逃的蔡剑发懵。(本章完) 第1211章 黄雀 天堂和地狱就在一瞬之间。 或者生活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无常。 看着四面八方冰冷森寒的枪口,蔡剑刚被点燃的滚烫热血不可抑制的迅速冷却,本能看向主心骨表舅。 可是他这位在外打拼数十载的表舅似乎也碰到了难题,煞气逼人的脸庞阴沉似水,拔刀的动作定格下来。 也是。 在这么多枪口前,不说能不能把刀拔出来,就算拔出来,好像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各位哪条道上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是干些阴间的买卖,总有撞见鬼的时候,地走蛇应该不是头一次碰到类似的处境,没有慌乱,起码表面上没有慌乱,脑子里已经迅速检索起敌人可能的来路。 但是短时间,哪能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干这种行当,仇家可能不比害过的人少多少。 “砰。” 没有话音。 回应地走蛇的,只是一枚果决无情的子弹。 炸膛而出的子弹经过消声器射出枪口,刺破空气凌厉迅捷而又精准的打在地走蛇的左腿膝盖上。 血箭迸发。 地走蛇当即趔趄,剧烈的痛苦导致面部表情扭曲变形。 蔡剑心跳停拍,恍惚的看着四周寂静的枪口,而后二话不说,立即着急忙慌的按照要求老老实实双手抱头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压根忘记了去搀扶受伤的表舅。 不怪他。 自私是人的本性。 生死攸关之际,还去管他人死活?当然是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这些人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枪,足以说明其凶残。 要是墨迹,指不定待会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不得不承认,蔡剑是懂得变通审时度势的,同时,他更进一步的了解到了“缅底”这个词的含金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这是他来缅底的初心。 可是此时此刻,一个问题重锤般猛烈砸击着他的心。 穷,真的那么无法忍受吗? 当然。 时间无法倒流。 缅底没有结后悔果实的土壤。 地走蛇称得上一条汉子,挨了枪子,膝盖骨被打碎,硬是死咬后槽牙,一声没吭,即使是违法犯罪,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成绩的,换作旁边已经忙不迭跪下的蔡剑肯定早已哭爹喊娘。 能忍是能忍,但依托于丰 富的经验,地走蛇对于当前的形势迅速做出了判断,在不该勇敢的时候勇敢,那不叫勇敢,那是蠢货。 面子、尊严统统都是狗屁。 没有任何东西比命重要。 忍着钻心的疼痛,地走蛇不再无谓的发问,和蔡剑一样,撑着血流不止的左腿,慢慢的跪倒在地。 虽然还没来及体验有福同享,但舅甥也算是做到有难同当了。 不明来路的汉子继续围拢,缩小包围圈,就像浓重的黑云笼罩在齐头跪在地上的舅甥俩上空。 一颗残酷的子弹已经进行说明,舅甥俩吃到了教训,双手抱头,一声不吭,不再自讨苦吃。 “夏初晨在哪。” 冷漠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低着头的地走蛇瞳孔收缩,立即看向旁边的蔡剑,可是却不敢出声提示。 蔡剑根本顾不上察觉表舅的小动作,听到夏初晨的名字,不敢置信的抬头。 “你们找夏初晨?” 蠢货! 地走蛇表情难看至极,忍着潮水般一阵接一阵的痛苦,没法阻止。 “他在哪。” 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蔡剑脸上。 “他……” 蔡剑张了张嘴,开始意识过来。 难怪刚才叫的是他的名字! 这些人是冲夏初晨来的?! 怎么可能呢??? 他对夏初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个藐小得像泥巴的穷小子,怎么可能在境外被人找? “你们是……警察?” 蔡剑试探性问。 无可奈何无能为力无计可施的地走蛇眼角眦裂,心里已经在骂娘。 警察? 这里是八莫。 有哪门子的警察?! 还是觉得是跨境执法?! 跨境执法,能随意开枪?! “人在哪。” 枪口抵住蔡剑的脑门,让这个还没来得及出新手村的小伙子更深刻的过早体验到了这个世界的冰冷。 可怪不了谁。 都是自己的选择。 “别……” 地走蛇没法再沉默,可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一脚踹在肩膀,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个跟斗。 “继续说。” 被枪口抵住脑门的蔡剑丝毫不敢动弹,只有喉结上下升降,他甚至都没胆子去斜眼表舅的情况。 “夏初晨在那边的仓库……” 他抬起手。 见状,被踹翻在地的地走蛇眼神剧变,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一个神州的普通青年为什么会引起这样的影响,但是根据多年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想要保住命,人质是最大的筹码! 不交出人,还有一线生机,把人交出去,则彻底变为砧板上的鱼肉。 “带路。” 枪口从脑门上移开。 蔡剑内心长松口气,但是心里的压力并没有减弱,起身的时候,他双腿因发软而颤颤巍巍。 重新回到仓库。 地走蛇也被拖了过来,裤腿已经全部被染红,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其他原因,这个恶贯满盈的屠夫脸色惨白一片。 距离他们离开仓库,也就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吱呀。” 随着仓库门打开,阳光射了进去,飞扬的粉尘中,夏初晨靠在角落,近乎没有了呼吸,手指被砍断,身下形成了一滩血水。 “他没死,还活着。” 蔡剑赶忙声明,可能知道自己的命运与曾经的兄弟融为了一体。 “止血的工具有没有。” “有,在我房间。” 两个汉子挟持蔡剑取来纱布药水。 “给我舅也……” 蔡剑并不是只顾自己,没忘记同样失血严重的地走蛇。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的请求。 “锵、锵、锵、锵……” 铁链被子弹打断,迸发刺眼金光。汉子熟练的为昏迷不醒的夏初晨处理伤口。 至于蔡剑,只能傻傻的站着,等待命运的审判。 地走蛇则躺在地上,眼神涣散,不知道几近昏迷还是在想些什么。 “手指呢?” 根据伤口和血迹,可以轻松的判断创口的时间,如果能在组织坏死前及时的进行缝合,不是没有保住的可能。 蔡剑犹犹豫豫,但还是不敢隐瞒,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将那只小拇指掏了出来。 断指依然血淋淋,被他忐忑不安的递了出去。 旁边的汉子正要去接。 “砰!” 光影之中,一道残酷的射线贯穿而过。 汉子抬起的手臂轰然炸开,横飞的血肉模糊了蔡剑的脸,并且蒙住了他的视野。 所有汉子猛然看向仓库大门。 迎着光线,仓库外出现 影影绰绰的人影,与此同时,响起湍急的枪声。 “砰砰砰砰……” 蔡剑胡乱摸了把脸,终于按捺不住,吓得失声尖叫。 可是没有人有精力理会他。 仓库内外。 两波人骤然爆发激烈的枪战。 “咚、咚、咚……” 一颗石头般的东西从外面被抛进来,在地上弹跳,滚动。 暂时因为幸运并没有被伤及的蔡剑下意识低头,还是经历了世面太少,其余人全部往旁边扑躲、包括被打断腿的地走蛇都突然爆发力气拼了命往安全处滚,而他却呆呆的站在那没动。 “轰!” 封闭的仓库内很快发生巨大的爆炸,蔡剑直接被爆炸波掀飞,当火光消散的时候,只见他恐慌的倒在地上,满身血污,无助而绝望的望着自己的下身。 “我的腿、我的腿!!!” 赫然可见,他的一只小腿已经不翼而飞,浑身都是弹片划破的创口,比地走蛇更为凄惨。 骤然爆发的战斗让地走蛇也受到了刺激,他死死的趴在地上,躲避枪林弹雨,也听到了蔡剑的鬼哭狼嚎,可是他只是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哪里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所谓的亲缘在死神面前一文不值。 况且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得有为之买单的觉悟。 仓库只有一个入口,也是出口。 无路可逃。 地走蛇趴俯在地上,只能眦着眼望着仓库大门,激烈的枪声似乎起到了麻药的作用,暂时让他忘记了受伤的痛苦。 即使经验老道,但此时的局面还是让他无法理解。 第一波人也就算了。 外面那一批,又是哪来的? 双方肯定不是同伙。 地走蛇的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但是有一点他看得明白,外面第二波人火力更猛,人数更多! 因为封闭的环境,从而易守难攻,但同时,这座仓库也成为了一座监牢,如果一直没有外援,被全歼只不过早晚的问题。 事实果然如此。 仓库内孤立无援的汉子一个接一个倒下,直至最后一名汉子打光弹夹里的子弹。 随着枪声熹微,仓库门口的人影逐渐清晰。 全副武装的袭击者端着枪械,身穿统一的野战服,猫着身子,井然有序、步步为营的进入仓库,展现出极强的专业性。 进入仓库后,他们枪口四处移动,寻找还能站着的人。 仓库里的人无一幸免,全部丧失战斗力,伤势或重或轻的倒在血泊中,包括地走蛇和蔡剑这对舅甥。 “我的腿……” 蔡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撕心裂肺的惨叫也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哀嚎。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还是地走蛇反应快,抬起手大声呼喊表明立场。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管两方到底来自什么阵营,第二波人显然对他的“危害性”要弱。 面部也被遮住的“黄雀”无疑取得了胜利,其中有人听到地走蛇的呼喊,朝地走蛇看了眼,没有任何表示,收回目光后,示意继续清理现场,并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手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砰。” “砰。” “砰。” …… 熄灭的枪声再度在仓库里响起。 后来居上的黄雀展露不遑多让的狠辣,对地上还有生命体征的敌人逐一补枪。 斩尽杀绝! 浓烈的血腥味以及惊悚的枪声刺激夏初晨再度醒来,他睁开眼,看着人间地狱般的仓库,眼神涌生茫然与呆滞。 “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他们绑架了我……” 饶是地走蛇,此时也是肝胆俱颤,声音出现明显颤抖,额头更是大汗淋漓。 战场的打扫工作进行到了他的面前。 他努力的仰起头,尽量露出友善与无辜的样子,可对上的,却是一副战术面罩,以及面罩上唯一暴露的残酷眼睛。 “救……” 地走蛇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继续求饶,可哪知道对方径直抬起了枪口。 “砰!” 爆裂的火光一闪而逝,随即他的脑门赫然出现一个硕大的血洞。 地走蛇表情全部定格,整张脸被溢出的血水慢慢的污染,努力仰起的身子丧失所有的支撑力颓然倒下,被人以罪恶的方式,结束了他同样罪恶的一生。 蔡剑呆了,心志崩溃,神经失控,发疯一般开始胡乱囔囔。 “别杀我别杀我……” 他拖着残废的腿,艰难的往外后,血水不断从断裂的小腿处流出,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恐怖又可怜。 角落处,目睹这一幕的夏初晨失魂落魄。 不久前,蔡剑明明还在他的面前趾高气扬,耀武扬威。 整个仓库,横七竖八,遍地都是尸体。 除了夏初晨,只剩下蔡剑还活着。 彻底掌控局势的黄雀们鸦雀无声,看着唯二的活口竭尽全力的往后挪,就像掠食者欣赏猎物绝境下毫无意义的挣扎。 蔡剑泪流满面,早已吓得生理失禁,尽管拼了命的扒着地,可挪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一只枪口已经悄无声息抬了起来。 蔡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挪行。 “砰砰砰砰砰……” 湍急的枪声骤然爆发。 子弹不要钱般朝他呼啸飞去。 “啊啊啊啊……” 惨叫伴随着哭声,蔡剑浑身颤抖,血水飙射,当往后倒下的时候,身上已是千疮百孔。 活口,于是只剩下一人。 发誓要亲手报仇的夏初晨双眼映出蔡剑被打成马蜂窝的惨烈画面,纹丝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过显而易见。 他肯定是没手刃仇敌的机会了。(本章完) 第1212章 战争与和平 “将军,不管是谁,挑在除夕发动袭击,这是对我们明目张胆的挑衅,我们一定要查明真凶,进行回击!” 同盟军的高级军官们必要的义愤填膺。 年假被叫回来开会,心情可想而知。可是这些军阀头子们不是打工人,格局不可能那么肤浅。 新春佳节,约定俗成的止战时期,居然被人在腹地区域用火箭炮袭击。 如何能忍? 要知道他们同盟军眼下可是风头正盛。 这不是炸一家工厂,而是打他们同盟军的脸! 对于一家服饰制造厂,身居高位的将领们不在乎,这就能突出魏邑的与众不同了,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军头哪里会管什么可持续发展,哪里会去研究ke工厂在辖区内落地的重大意义,他们眼里,只知道抢钱抢粮抢地盘,这才是最简单高效的进步道路! 当然。 没人和他们抽丝剥茧、陈述利害,也是关键原因,这些同盟军将领不知道宏观布局,可不代表没人知道,起码作为领袖的靳主肯定肩负教导职责,但他显然没有这么做。 至于他为什么不告诉底下的高级将领们…… 公司的大老板也没必要将机密战略以及自己背后的金主毫无保留的透露给下属吧。 “许先生已经初步确定了袭击地点,在海鸥山东麓。” 魏邑开口后,乱烘烘的现场安静了些。 毕竟魏邑在同盟军的地位不提一人之下,起码颇为特殊,都需要给几分面子。 “海鸥山属于谁的辖区,那就让谁负责。” 不怪这些高级将领们如此关注。 这次被炸的是一个工厂,可谁敢保证下次的目标会变成什么?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假如打击对象换成是他们,那他们不也得中招? 这就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面战场的厮杀无所畏惧,怕就怕不知道敌人在哪,又会从哪冒出来。 作为上位者,最忌惮的,永远是斩首行动。 看似倒霉的是家工厂,可火箭炮真正的爆炸点却是在同盟军领导层的心中。 有能力发动一次,就说明有能力发动第二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再多的卫队也防不住火箭炮的打击啊。 同盟军实行严格的军政分离方针,也就是武将和文官分流,部队将领不负责地方行政工作,有人还是较为清醒,很快道:“我觉得着 不是哪块区域的问题,大家都应该通力协作,互相配合,进行全方位的排查,袭击发生在海鸥山,但敌人肯定不是凭空降临,从哪来,经过了哪些地方,通过什么渠道运输的武器,这些都要搞清楚。” 此话一出,在场将领们神色各异,这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毛病,在情在理,可假如细细琢磨,怎么好像暗指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要知道,同盟军的膨胀,是靠吞并与收编达成的,在场相当一部分都是后加入同盟军,不提在加入同盟军后有没有遭到本土派的猜忌排挤,本身就很容易产生不信任感。 不提亲儿子与继子养子了,就算长子与幼子的心态都会不一样,这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所以这种时候,这些“外来派”不由自主会胡思乱想。 “当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蟑螂可能已经泛滥成灾了,这件事情,一定要查,并且要查得一清二楚。” 将军靳主开口,形成一锤定音的效果。 出了这么大的事,查肯定是要查,但怎么查,以什么样的规格去查,概念截然不同。 而将军都拿蟑螂泛滥开始打比方,显然对于这次的“恐袭事件”大动肝火。 在场的高级将领们可能没有太高的学历,但肯定不会傻。 敌人再什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从天而降,如此悄无声息的在他们腹地发动袭击,要么说明他们太过无能,打得下地盘,不会管理,要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内部被严重渗透。 不论哪一种,都不可小觑。 先前闹哄哄的场面顷刻间安静下来。 有时候发展太快,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吃得太撑容易噎死。 去年一年的时间里,同盟军编制激增,从不到万人的部队扩充至五万人,而将军靳主有意识的进行军权分化,从一旅8000人缩减为4000人,有效削弱了底下人的权力,但也导致旅长以上的高级将领达到数十人之多。 一切看似蓬勃向上,前景无限,可除夕的炮火,轰开了同盟军风光表象下的弊病。 锦上添,共襄盛举容易。 可是剔除病灶,刮骨疗毒,这种活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也没有多少人想干。 “魏邑。” 这种时候,靳主的目光还是落在曾经最倚重的左膀右臂身上。 所有人不约而同暗自松了口气。 的确。 这种重大的任 务,唯有魏副官配当大任,实至名归。 “将军。”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魏邑看向将军靳主,没有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一如既往的冷静与沉稳。 其余人看得出来,他哪能看不出来。 这项任务看似重大,实际上吃力不讨好,能不能查出来暂且不提,只要查,势必就会得罪不少人,而假如最后真的查出来是内部出了问题,更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影响。 所以与其说是器重,不如说是将军靳主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他。 可是被当众点名,作为下属,哪有拒绝的余地。 “是。” 魏邑简单的回复,可能心情比较低沉。 靳主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魏邑,你是不是不想接这个差事。” 靳主坦率的问,毕竟他们俩的关系,非旁人可以比拟。 “我担心我能力不足,辜负了将军的信任。” “你如果能力不足,那么我就找不到有能力的人了。我们的队伍虽然越来越壮大,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们同盟军最优秀的人才。” 刚入职的职场新人很容易被上级这样的鸡汤鼓舞,可魏邑是老油条了,并且不止在一家公司干过,甚至还被上家公司追杀。 因此他很清楚职场上的规则。 永远不要相信上位者的甜言蜜语,而应该对自己存在的价值保持时刻警惕。 为什么中年员工即使兢兢业业,也总容易被“优化”。 因为对于公司来说,他们已经丧失了价值。 公司不是一个讲人情的地方。追求的永远是效益最大化。 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当然可以甜言蜜语称兄道弟,可一旦不再需要,等待的下场多半是被清除出局。 即使被上一家企业伤过心,可魏邑还是不愿意相信每一家公司都是这样,可现实还是告诉他,职场就是职场,所谓的人文关怀都是有前提的。 “将军,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面对将军靳主的推心置腹,魏邑并没有表现出感激涕零的肝脑涂地。稳重得有点过了头,靳主眼神波动了下,随即叹了口气,更加语重心长。 “其他人不明白,但是你应该很清楚ke集团在我们这建厂的重要性,而且这场合作,是江先生一手撮合的。现在工厂被炸,不仅仅会影响到我们和ke这种国际大集团的合作,更重要的,会损害到我们和江先生 的关系。我们能走到今天,江先生的帮助很大,我们不能让这份关系受到影响。” 魏邑默不作声,没莽撞发言。 “我和江先生已经打过电话了,江先生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江先生肯定心里有不满,甚至可能对我们同盟军的能力产生严重的不信任,所以。” 靳主凝视魏邑,一副委托的模样,“你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查清楚,给江先生一个交代,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 魏邑神色如常,可是越听,心脏越是空洞。 需要为此负责的,怎么也轮不到他。 可是拐弯抹角,却成了他需要给江先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是临危受命,还是替罪羔羊? “不要有任何顾虑,集中所有精力去查,我会给全力支持。” “谢将军。” 魏邑还是没有太多的言语,也是,新春刚开始,就被迫结束休假,换谁可能不会积极得起来。 “如果将军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去吧,时间宝贵。” 靳主点头。 魏邑拱手,转身离开。 靳主目送他身影走出大门,勃然变色,猛然抬起手拍了桌子。 “砰!” 桌子轰然作响,剧烈震动。 靳主眼神阴沉,煞气浓郁,呼吸粗重,过了会,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你们做的太过火了。” “将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你的损失,我们会全额进行补偿。” “你们怎么补偿?” “我们同样可以与将军进行多维度的商业合作,并且加深层次,保证能够让将军收获更为丰厚的回报。” “你觉得我很缺钱吗?” “将军当然不缺。但是将军,你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当你有价值的时候,才会被人看中。反之,就会变成弃子。” “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觉得以这种低级的方式就能破坏我和江先生的关系?” 靳主冷笑,“你们是不是太瞧不起我和江先生了。” “我们不会瞧不起任何人,相反,我们对于将军以及将军口中的江先生充分的尊重。” “我会逮捕你们的人,而后以极刑处决他们。” 靳主残酷道,杀机四溢,可是对方无动于衷。 “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将军当然有权处置他们, 前提是将军能抓到他们的话。” 靳主牙关咬紧。 电话的语气舒缓下来,“将军,你和江先生是朋友,和我们也是朋友。这不是一道判断题,而是选择题。不然,也不会没有伤到任何人,不是吗。” “你们敢吗。以江先生在神州的地位,他如果有三长两短,你们应该也不会好受。” “呵呵,将军说的对,不过只对了一部分。我们不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们敬重每一个为国家民族无私奉献的人,我们不会用不匹配的手段去对付英雄。” 对于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靳主当然知道都是狗屁。 英雄? 只是个一文不值的称谓。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忌惮。 “就算我与江先生今后不再合作,我们依然会是朋友,这种关系,没有任何事物或者人可以改变。” 其实这个时候,靳主应该将电话果断掐断,这样更能展现出自己的决心、或者说信念,可是他没有,依然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朋友之间的友谊,总是令人感动。我知道,将军以及贵部能够有今日之气象,江先生帮助甚多,但是将军也不要把功劳推给别人,你得到的,只是后勤的补给,同盟军现在的威名,都是将军亲自一枪一炮打出来的。” 这话,就要中听许多。 “可是以后,将军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只是后勤方面的压力。神州有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同盟军今日之威势,有目共睹,假如其他武装为了自保联合起来,共同抵抗贵部,贵部该如何处之?” “噢,对了,届时,面对这样的机会,将军觉得政府军会不会置身事外。”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靳主很清楚对方在威胁自己,但还是变得心情沉重。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或者更确切的说,对方有将这番话变为事实的能力! “将军,我们能够给予贵部的,是全方位的保障。还是以前的条件,不,我们愿意更进一步的促进缅底的和平。贵部可以高度自治,不受管辖,只需要名义上加入缅底政府,不对,将军与贵部本来就是缅底的一份子。” 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浮出水面。 这是……招安?! “从今往后,将军与贵部不必再背负骂名,而会成为国家和民族的英雄,以及时代的英雄。” 军阀,不是土匪。 土匪只需 要吃饱肚子,不需要考虑太多,但军阀不一样。 当军阀,注定要面对一个问题,究竟是一条路走到底,还是“弃暗投明”。 这绝对是一个艰难且艰巨的选择。 而现在这个选择,摆在了靳主的面前。 打打杀杀是过程,而不是目的。 “我和政府里面很多人……” “呵呵,这个问题将军不必担心,在国家大义面前,都只不过一点小矛盾而已,将军不会放在心上,别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靳主沉默下来。 “将军,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考虑清楚,你想要的归宿是什么,以及你的部下,你的士兵,他们想要的归宿是什么。是无止尽的战争,还是荣誉、财富、地位与和平。”(本章完) 第1213章 不科学 此次来缅底两项主张。 一项是做生意……咳,受到了些许的阻碍。 但起码另一桩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不过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成熟稳重的选手,庆祝永远会在事成之后。 所以面对罗公子的拜年电话,某人守口如瓶。 “不是找到了吗。” “准确来说,是弄清楚了位置。” 这里实在是太过谨慎了,以他的能量,弄清楚了位置,剩下的还是问题? 不过事不关己,裴云兮也不会多嘴多舌,哪怕她与对方现在的关系有了长足的发展。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水到渠成,而有了第二次,接下来则变得天经地义了。 没错。 除夕之夜后,江老板顺理成章的睡在了床上,与打破世界审美壁垒的女人同床共枕。 当然。 江老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饿鬼,况且在人家严正声明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去强人所难,毕竟他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可作为一个正常男性,睡在一张被子下,纹丝不动肯定不切实际,但他充其量也只是将对方搂在怀里。 这种行为,应该谈不上过份。 最开始,裴云兮肯定是拒绝的,并且提出三八线的方案,可惜被江老板无视,但江老板也确实没有再动手动脚,但是到了下半夜情况就不一样了,掉以轻心的裴云兮总能在睡梦中感觉紧贴肌肤的体温,有时候醒来,发现某只魔爪会随机的刷新在自己身体的各个位置。 前几次,她毋庸置疑会将对方当即叫醒,但得到的都是“睡着了、不知道、不是故意”的诸如此类的推脱。 人都是这样,会循蹈愤怒—无力—默认的演化过程,久而久之,裴云兮也就不再计较这种程度的接触。 可是妥协这种东西,是没有止境的。 就像将军对垒,一旦出现逃兵迹象,接下来等待的就是全线崩盘。 比如今天。 当裴云兮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变成了抱枕,被人搂进了怀里,甚至对方的手、竟然……没入了她的胸衣里面。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的是。 她竟然都已经生不起气来,没有一怒之下将依然熟睡的禽兽踢下床,也没有愤而起身一巴掌把他甩醒,只是默默的把他的手抽了出来,独自下床。 两人之间的相处好像越来越融洽,越来越自然,只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接一些电话、比如李姝蕊来电的时候,江老板还是会找借口避开。 倒是裴云兮并不介意,甚至主动告诉不需要多此一举。 “你觉得我会告诉她吗。” “你不会。你反而会担心我会告诉她,对吧。” 裴云兮微微一笑,的确倾国倾城,“不,我不担心。” 江辰目露质疑。 “我永远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裴云兮道。 也是。 她这种性格,应该不会去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甚至可能都根本不会去考虑自己选择的对与错。 人生短短几十年,瞻前顾后的确没有意义,即使后悔,也没办法重来。 “也就是说,你是不是也得对我负责?” 江辰一本正经的道:“你说的,是你睡的我。” 每天都睡在一起了,裴云兮当然不会再为这种话题羞燥,同样神色自然的回应道:“我可以对你负责。” 江辰讶然,笑道:“真的假的?” “只要你和其他女性斩断关系,我可以养你,也可以满足……你在其他方面的要求。” 江辰眼睛睁大,想要从对方天工造物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可是一无所获,对方比他还要认真正经。 养他。 好吧。 就算他现在破产,人家也可以保障他一辈子的富贵。 不过更诱惑的,还是后面的条件。 “你先解释解释,什么叫其他方面的要求?” 江辰正襟危坐,表情比学生上课向老师提问还要郑重。 “就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方面。” 裴云兮坦然而直率。 看来不是自己想歪了。 “那让你演一些角色,你会配合吗?比如医院的护士,学校的老师,公司里的女秘书……” 对于普通女性,这样的要求有点高了,可裴云兮是职业演员,不提手到擒来,这些角色对她来说应该也是轻而易举,没有任何挑战性。 “你可以说一些更高难度的,比如古装片里的贵女,中世纪的名媛,奇幻世界里的异族。” 看来她对自己的气质是有精准把握的。 “也不是不可以。” 江辰面露心动之色。 “那……考虑考虑?” 裴云兮道。 “你不会诓我吧?” 江老板孩子气的发言让人捧腹,紧接着的一句话就暴露他的不轨之心。 “要不今晚你先演示一下,难度不需要太高,先扮一个大学辅导员,服装也不要太讲究,配双提丝袜就好了。” 裴云兮面无波澜,只是轻淡的问了句:“你的大学辅导员这么时尚吗?” 江辰按捺不住,拍腿而笑。 手机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江辰掏出手机,看了眼,按下接通键。 “杜老板。” 对方应该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他此时愉快的心情,沉默了会,才出声。 “我需要告诉江先生一个不好的消息。” 江辰不慌不乱,笑意慢慢收敛,“你说,我在听。” 电话那头,和平饭店老板的脸色阴晴不定,虽然这样的工作超出她的事业范围,但仍然做到了处变不惊。 “营救行动失败了。” 闻言,江辰面不改色,镇静自若,仿佛无事发生般轻声问了句:“是情报不准确还是提前转移了位置?” “我得到的情报是对的,江先生想找的目标就在八莫,但是我的人抵达的时候,遭受了不明势力的袭击,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幸免。”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管心里怎么想,起码表面上江辰无动于衷,脸上是一片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平静。 “夏初晨呢?” “不清楚,现场未唯独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很可能是被袭击者带走了,无法确定目前是死是活。不过诱拐他的那个蔡剑和地走蛇同样被杀了。” 拐卖者被杀,证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突然冒出来破坏了营救计划并且全歼杜恩琴人马的不明势力,来自第三方。 那么新问题来了。 一个夏初晨,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能够全歼杜恩琴的人马,这股力量肯定不会弱。 而且。 这么巧合的吗? 杜恩琴刚锁定方位,派出人手,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被撞上。 脑中千思万绪,但江辰没有出声。 “江先生,抱歉。”电话传来杜恩琴包裹歉意的声音, “该说道歉的应该是我,害杜老板损失了这么多人手。” 做人起码得明事理。 目标虽然没有达成,人没有成功救 出,但人家已经尽心尽力,并且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种时候再进行苛责,太无理取闹。 “我会继续追查,如果接下来有什么线索,会第一时间通知江先生。” 杜恩琴展现干练的商人作风,这种时候多余的客套没有任何意义。 “有劳杜老板。” 江辰放下手机。 “怎么了?” 裴云兮看着他。 “杜恩琴的营救行动失败了,连带着派去的人全部折损,无一回来。” 明明事不关己的裴云兮微微皱眉,“人贩子的实力这么强。” “人贩子也死了。” 江辰目无焦距的看着茶几,若有所思。 人贩子也死了? 裴云兮诧异,始料未及,不知道荡漾了多少人心湖的眉头皱得更紧。 “谁干的?” 她干脆利落的问。 “目前还不知道。” “你不是说那只是一个普通青年吗。” 裴云兮言简意赅,理解能力相当通透,刹那之间就察觉到不合常理的地方。 在缅底发生火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总得有利益驱使或者矛盾点吧? 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有这么大分量吗? “或许是我连累了人家。” 江辰轻声道。 “冲你来的?” 裴云兮目露思量,“可是谁知道他和你的关……” 裴云兮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普通人,确实不合逻辑,假如放在他身上,那就茅塞顿开了。 但是知道这件事、知道那个被困青年与他的关系,也就只有同盟军、以及同样受到委托的和平饭店的老板知道。 “同盟军走漏了风声?” “你怎么不怀疑是杜恩琴?” 裴云兮微愣,皱着眉,“你不是说,她的人损失惨重吗?” “所以问题就不会出在她的身上?” 江辰反问,表情平静。 裴云兮忽而安静下来。 倒不是觉得对方多疑。 的确。 谁说没有苦肉计的可能? 而且根据这个思路。 和平饭店的女老板“嫌疑性”反倒最大。 同盟军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是她率先查到了情报,且在派人去救的时候恰好遭遇袭击,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监视了 她的动向? “看来有人非常不欢迎你。” 不管具体是谁,可随着工厂被炸,营救行动被破坏,任何迹象都在指明一个问题。 就如裴女神所言。 有人对江老板存在强烈的敌意。 此时唯一庆幸的是,江辰不喜欢提前庆功,所以即使计划出了变故,也不需要去罗鹏解释,可毫无疑问,假如之前他只是出于哥们之间的情谊友情帮忙,但从现在开始,变成了责无旁贷。 “你觉得,炸你工厂的人,和破坏营救的袭击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江辰询问,貌似在考校裴云兮的头脑。 裴云兮不置可否,“你现在需要考虑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个青年的人生安全。” 按照杜恩琴的说法,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夏初晨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你认为他是死是活。” 江辰继续问。 裴云兮没做思考,“我认为还活着。” “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得到一具尸体,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而且更没必要把尸体带走。” 停顿了下,裴云兮安慰般道:“所以你现在不用着急。” 其实某人哪里有半分着急的样子? 好吧。 男人确实也爱逞强撑面子,脸上风平浪静,不代表心里波澜不惊。 “为什么不用着急?即使人还活着,可是线索全部断了。” “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说明那个青年在袭击者眼里有存在的价值。而这份价值只可能来源于你的身上。” 裴云兮嗓音平和,“如果我是袭击者,不用你主动,我会联系你的。” 江辰眼神闪烁了下,而后念叨。 “不科学。” “什么不科学?” “不都是说女人胸大就会无脑的吗。” 裴云兮不愠不怒,仿佛没有听到,可又怎么可能没听到。 她仍旧安之若素的坐着,出人意料的回复道:“你知道什么叫大吗。那位杜老板,你难道看得不够清楚。” 江辰脸色一层不变,当即道:“我根本就没看。” 虚伪有时候还是避免不了的。 又不是瞎子,打了几次交道,况且按照江老板自己的说法,俩人都拉拉扯扯过,他怎么可能不了解那位和平饭店女老板的身材。 要是按比较法,裴云兮在尺寸上,肯定是不如 对方的,但又有多少女人能达到那样的宏伟程度? 对于杜恩琴,江老板只是目测,没法判断精准,可是裴云兮,他是真真切切的亲手丈量过……咳、甚至是把玩。 即使谈不上巨大,那也是不可小觑。 而且有些东西,也并不是越大越好。 反正江老板觉得他们东方女性的颜值担当相当完美,属于内外兼修的多边形战士,挑不出短板,甚至在承受力上,可能都只是稍逊于东瀛那位天生魅魔。 好吧。 这么说也不恰当,好像他真是海王似的。 实际上,虽然身边萦绕的都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绝色,但都只不过是君子之交,有的人屁大点权力,就在自己单位选美开起了后宫,可江老板都如此成就了,竟然一桌麻将都凑不齐,简直有点丢人现眼。 但是人与人不同。 追求不同。 境界也不一样。 “有怀疑的对象吗?” 裴云兮若无其事岔开了刚才的玩笑。 江辰往后靠在沙发上。 “何必浪费脑细胞。按你说的,会主动上门的。”(本章完) 第1214章 正月(500月票加更!今日7K!) 正月。 走亲访友的时节。 流传数千年的传统习俗,谁也没法搞特殊,曹锦瑟同样不能幸免。 虽然从人口基数来讲,曹家不大,基本上就她和大哥相依为命,但人丁稀薄就不代表过年能够清闲了,相反,需要拜访的对象那是真的多。 本来两个人一起分担会好一点,可奈何曹锦瑟摊上一个好大哥。 教书的老师,尤其还是教思想哲学的,肯定属于文人的范畴,自有风骨,不拘泥于俗规繁礼,而且作为一个教书匠,的确好像没有太多经营人脉的必要。 可是他不需要,曹总需要啊! 做生意,靠的是什么?基础就是人情世故。 不懂人情世故,想把生意做好? 就像学数学不会加减乘除。 不如也去教书。 所以从大年初二开始,曹总几乎就没休息过,东奔西走,有时候一天得跑好几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比上班还要辛苦。 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东西总需要有人去承担,好大哥躺平,那么只能落在她的肩上。 所以即使累,曹总还是不放弃不抛弃。 对,不抛弃。 比如她今天拜访的这户,并没有因为离她家近,她就选择忽略了。 对于她的上门,去年就传出身体出现问题的房老爷子拖着抱恙的身体,亲自接待,给与了极高的规格。 要知道一部分后代前来拜年,都见不到房老爷子的面。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辞树。 其实男人也是一样。 再怎么英雄气概,终究会老,会衰败,房老爷子早已年过七十,生命之路步入尾期,不可能再保持健康蓬勃啊身体,再加上经历了孙女被害,孙子入狱,不管内心多么强大,多多少少也会给老人家造成一定的心理创伤。 接待曹锦瑟的时候,房老爷子精气神还算不错,不需要贴身医护的搀扶,但眼神比上一次见面要黯淡些许。 不用医疗器械的辅佐。 也不需要询问医疗团队。 那是一种清晰直观的感觉。 这个老人,大限将至了。 “房爷爷,其实我是不想来打扰您的,我知道我一来,肯定会打扰您的休养。” “你要是唯独不来我这,我才会生气。” 房老爷子露出淡笑,“锦瑟,房爷爷对你,始终是欢迎的。” 曹 锦瑟抿嘴浅笑,“锦瑟当然知道。” “所以你用不着理会你房叔叔他们,他们啊,眼皮子太浅,脑子还转不过弯来,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这样的对话方式,是曹锦瑟没有预料的。 她肯定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正常情况都会点到为止。 也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吗? “我是晚辈,怎么可能去和房叔他们计较,房爷爷说笑了。” 房嫒被害。 房俊被捕。 这一切的起因好像都是房家的家事,是子孙的作风问题,可房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罪魁祸首。 姓江的小子? 当然算一个。 可那个时候,那小子只是一个刁民,背后撑腰的人才是真正的推手。 不管事实如何,起码这是房家人的认知。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没有办法。 尤其现在。 别说背后的元凶,就连那个姓江的刁民,都不是他们能够奈何的了。 “房嫒出事,是咎由自取,房俊入狱,是罪有应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们都不需要再为此耿耿于怀。” 房老爷子更进一步,越发的开诚布公,将窗户纸完全捅破。 曹锦瑟沉默了下,笑意轻柔,“听说房俊在里面表现很不错,有减刑的机会,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出来了。” 房老爷子神色如常,“他这一次应该在里面好好反省。” “人都会犯错,只要肯改正。房爷爷,我相信他会亲自来向你认错的。” 就算减刑,房俊也不可能在近两年被释放,当然,他的刑期满打满算也就五年,谈不上长,可有一个非常严峻现实的问题。 对于人生只剩归途的老人而言,几年的时间,不一定等得起。 “只要他真心悔改,向不向我认错,不重要了。” “房爷爷,你要保重身体。” 曹锦瑟不再保持笑容,神态认真。 看似相当普遍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房老爷子弧度扩大,露出发自内心般的笑容。 “京都城的家家户户,都盼望着生儿子,可是女儿有什么不好。锦瑟,房爷爷从来都觉得,你一点都不比你哥差。” 曹锦瑟也不谦虚,立即道:“我哥就是一个教书的,到现在连个副教授都评不上,他怎么和我比。” 房老 爷子更加开怀,眼角皱纹明显,昏暗浑浊的眼睛仿佛一时间都明亮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 “是啊,你哥他太无欲无求了,本来明明可以发出更大的光和热。” “他不是无欲无求,他是懒。自己不做,却让我替代。”曹锦瑟抱怨:“下辈子我肯定再也不当他妹妹了。” “改当他姐姐对吧?” 房老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曹锦瑟不言不语。 老人开怀大笑,惹得在旁守候随时监护的医护人员心情揪起,异常紧张。“锦瑟,人的缘分,只是这一辈子的事,下一辈子还能不能成为一家人,甚至还能不能遇见,不得而知。所以,我们得珍惜这一世的缘分。” “所以房爷爷是原谅房俊了,对吗。” 老人不置可否,轻缓道:“可能我还是自私吧。” “这不叫自私。这是常情。” 曹锦瑟道:“按照房爷爷的说法,一家人,是有今生没有来世的。” 老人抿了抿嘴,而后开口道:“锦瑟,房爷爷有个不情之请。” “房爷爷请说。” “以后,如果我不在了,还希望你对房家手下留情。” 曹锦瑟表情终于发生变化。 “房爷爷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有人能够逃脱。我活了这么久,看着国家从一贫如洗软弱可欺到现在的繁荣昌盛,知足了。且没有遗憾。有你这样的接班人,我相信,我们的国家未来只会越走越远。” 曹锦瑟眼神产生波动。 子孙的问题,不应该牵累到长辈头上。 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的比比皆是。 有些老人,的确做到了奉献一生,与脚下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 房老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浮现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慈祥。 “房爷爷应该和你说一句道歉,我们拖后腿了。” “房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 老人继续道:“你房叔他们,我会交代。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太傻。尤其在我走之后,可能会让他们更加清醒。” 显而易见。 这位老人已经在嘱托后事了。 “房爷爷,我答应你。” 曹锦瑟开口,让老人再度笑逐颜开,在年轻时为了国家奋斗拼搏,在暮年,拼尽全力,为子孙铺设最后的路。 伟大还 是自私。 没有人能够评断。 “房老,您需要休息了。” 医护实在是忍不住走了过来,弯腰说道。 “房爷爷,我改天再来看您。” 曹锦瑟见状起身。 “锦瑟。” 在她离开的时候,老人叫住她。 曹锦瑟回头。 “谢谢。” 老人眼神复杂,面带微笑。 “房爷爷,你们辛苦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你们的心血和事业,现在换我们来守候。” 说完,曹锦瑟展颜一笑,转身离开。 房老呆坐在轮椅上,眼神恍惚,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很多年以前这个国家百废待兴的模样,亦或者看到了曾经充斥理想信念朝气蓬勃的自己。 “好、好、好……” 他喃喃呓语。 走出房宅,曹锦瑟跨出门槛后停下,深深吐了口气,她回头望了眼,而后重新迈开脚步。 “小姐,怎么这么快啊,这房家也太不礼貌了,连顿饭都不给。” 卯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因为两家就住在一条街上,所以没有开车。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礼貌了?” 曹锦瑟边说边往家的方向走。 “那可不是,房家人那么坏,小姐都没计较,还给他们拜年,居然都不懂感激。” 曹锦瑟停下。 卯兔疑惑,睁着布灵布灵的眼睛,纳闷道:“小姐怎么了?” “房家有人犯了错,不代表整个房家都是坏人。房家的荣誉,不是靠偷,也不是靠抢,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卯兔似懂非懂,更大可能应该是没听懂,她试探性道:“小姐,你和房家和好了吗?” 曹锦瑟看着那张仿佛长不大的脸,脸色舒缓,忽然笑了。 和小兔子说这些干什么。 她的世界简简单单,不会理解,也没必要来理解。 曹锦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卯兔跟在旁边,也没再喋喋不休,她的世界确实没那么复杂,但是她明白,小姐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问都没有意义。 “小姐,还要去哪?” “哪都不去了。” “不去给人家拜年了吗?” “今天不去了。” 走到家门口,曹锦瑟脚步放缓。 只见路边正停着 一辆朴实无华的红旗。 “完了,被偷家了。” 卯兔盯着红旗,眉头紧锁,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本章完) 第1215章 新年快乐 目光从不知道停了多久的红旗车上扫过,曹锦瑟神色如常,走向家门。 卯兔板着脸跟上。 还没用得上进门,就有人从古朴素静的四合院走了出来,与主仆俩迎面相遇。 “回来了。” 对方露出冬雪消融般的笑容。 肯定不是曹修戈。 人情这种东西,讲究的是礼尚往来,曹锦瑟在外面东奔西走,难道她家就没人光顾了? 所以说大哥躺平了,其实并不公平,兄妹俩得分工嘛,一个主外,一个主内,perfect,完美。 “怎么不多坐会?” 曹锦瑟停下。 宋朝歌无奈一笑,“和你一样,我还赶着去下家呢。” 曹锦瑟露出淡淡的弧度,理解性的点了点头。 宋朝歌跨过门坎石,像是没注意到旁边卯兔凶巴巴的眼神杀,“去见房老了?” “嗯。” “我也去看过房老。”宋朝歌感慨中带着沉重,“没想到突然之间,房老的身体里这么差了。” 曹锦瑟没有接茬,与对方对视,忽然毫无征兆道:“是不是要安排房俊和房老见一面。” 宋朝歌始料未及 应该肯定是应该。 可是要房老爷子去探监,不提健康状况允不允许,以房老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不然根本用不着等到现在。 房俊是犯了罪,可是没有被剥夺人权。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房俊出来。 但是让一个正在服刑的囚犯出狱…… 好吧。 虽然程序上并不允许,但是程序并不是不能变通。 百善孝为先。 老人的健康不容乐观,作为子孙,于情于理,应该抓紧时间去见一面。 法不外乎人情。 又不是提前释放,问题不大。 “我觉得有这个必要。” 短暂的走神过后,宋朝歌认同的点了点头,象征着双方默契的达成共识。 虽然彼此都没有明说,但无疑都觉得房老时日无多,再不见,可能就是天人永隔。 “你来安排还是我来安排?” 曹锦瑟平静的问。 “我来吧。怎么也不能麻烦你。”宋朝歌干脆道。 曹锦瑟没有客套,不急不缓道:“到了这种时候,房老还在为全家人考虑,房俊一直把你当兄长,所以希 望你转告房俊,不要再给房老脸上抹黑。” 宋朝歌眼神闪动了下。 站在曹锦瑟身旁的卯兔眼神杀更肆无忌惮了。 这番话,意味深长啊。 “我会转告他的。” 宋朝歌点头答应下来。 “先进去了。” 曹锦瑟提起脚,打算进门。 “谢谢。” 宋朝歌说了声。 “我只是不想像房老这样的老人在晚年背负骂名。” “应该也没有人会想。” 停顿了下,曹锦瑟跨入家门。 卯兔跟了上去,连招呼都没和客人打。 是谁刚才还振振有词说留客吃饭是基本礼貌的? 宋朝歌朝继续往外走,与曹锦瑟主仆反向而行,拉开红旗车门,坐上车后,他却没有启动车子,竟然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是正月里走亲访友太过密集,所以感到疲乏吗? “嗡嗡嗡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 宋朝歌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能够听到震动声,想必是没有睡着的。 他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眼来显,然后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那头传来女声,只不过维持在一层不变的音调上。 “江辰在缅底遇到了困局,他支持的同盟军被渗透,同盟军的领袖靳主左右摇摆,随时可能反水,ke集团破土动工的制造厂已经被炸毁。” 这些可是新闻报道里看不到的隐秘消息。 “缅底的事务现在与我们没有任何干系。”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以越挫越勇,但不能一意孤行。 输和赢重要,却也不重要,尤其是一场牌局眼见分出了胜负,还有什么必要再为其赔上更多的筹码。 这把牌输了,可以等重开,也可以换张赌桌,换种玩法。 房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能看明白的事,作为年轻人,更应该通透。 所以在被某位东瀛的盟友反水,战局一片低迷,独木难支的宋朝歌最终悬崖勒马,与缅底切割。 无往不利的赌神,也得学会接受失败。 “是缅底曾经一枚棋子主动透露的情报,在完成切割后,这些人重新找了下家,但是待遇应该没有让他们满意。” 遥控指挥的大手说撤就撤,轻而易举,可是生 活在缅底效命的怎么办? 可是作为棋手,哪里会顾及棋子的死活,当一盘棋失去价值或者没有翻盘希望的时候,棋然上的棋子也就失去了意义。 “你觉得不甘心吗。” 宋朝歌轻声问。 那边安静不语,过了会,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电话应该中断的时候,宋朝歌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 “准备安排房俊出来,和房老爷子见一面。” 安排一个囚犯出来透透气,真的不是一件难事,可那是房俊。 有些人进去很难,但进去后,出来也就会比普通的犯人更难。 但既然下达了明确的指令,说明没有了阻碍。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依然沉着冷静,很快道:“我马上去办。” “至于你刚才说的事,去问房俊吧。那些棋子一部分都是他的人,应该由他去决定。” 宋朝歌道。 电话那头沉默。 宋朝歌放下手机,按下挂断键,而后启动车子。 曹宅。 得知妹妹想安排房俊和房老见面,曹修戈颇为意外。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为什么多管闲事?” “我不想房老留下遗憾。” 在这种问题上,作为京大的老师,曹修戈向来不会多嘴,没资格啊,可是此时他打破了惯例。 “你觉得这么做,房家会记你的情?或者房俊会记你的情?” “他们不必记我的情,我只是不想留下心魔,影响我日后的修炼。” 旁听的卯兔惊讶,不可置信的眼神围绕曹锦瑟的脸转圈,“小姐你会武功?” 曹修戈笑,问道:“房俊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有改变吗?” “反正表现是挺好的。改没改,不太清楚。” “这件事,和你没太大关系。他又不是你送进去的,你应该和江辰商量商量。” 曹锦瑟一愣,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质问亲哥,“多大的事啊,我还需要和他商量?” “分享,是最极致的浪漫。” 曹修戈摇头回道。 曹锦瑟瞳孔缩了缩,试问道:“哥,这话你听谁说的。” 她哥到现在孑然一身,嗯,就是单身狗一枚,哪里会懂这些东西。“网上刷到的。” “噗。” 卯兔用力捂着嘴,只是大眼睛都眯成了缝。 ———— 程序上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效率是很快的。 大年初六。 所有人年假还没休完,当然,一部分社畜除外,不幸身陷囹圄的房俊房少从监狱里走了出来。 距离他进去,已经是数百个日夜了。 没有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的迎接场面,毕竟又不是刑满释放,过不了多久还得进去反省改造。 再加上,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所以出来的时间,都挑在了掩人耳目的晚上。 要问什么地方最能磨炼人。 除了部队,肯定就要数监狱了。 房少还是那个房少,并没有因为进去踩缝纫机而变得沧桑,或许根本就没他踩缝纫机的工位,但是他气质相较进去之前有了不小的差别。 之前总给人一种阴森膈应之感,但现在……磊落了不少。 可能是发型的原因? 这个寸头推得是干净利索,看来简直为监狱服务的托尼老师手艺不俗。 “新年快乐。” 拉开车门坐上后排,重获自由的房俊没有恶魔脱笼的滚滚黑焰,笑容很纯粹。 负责接人的女司机看向内后视镜,“房少受苦了。” “适应就好了,现在我是吃得香睡得着,而且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人。” 房俊笑道,不像是去坐牢,更像是刚度假过来。 当然。 不排除为了脸面强颜欢笑。 “走吧。” 房俊拍了拍前排椅背。 汽车发动,悄无声息的离开。 “你过的怎么样。” 街道的光影投映在车玻璃上,房俊关切的询问开车的女人。 “和房少一样,吃得香,睡得着。” 房俊哂然一笑,“一段时间不见,胡蝶,你变化挺大的。以前你可没这么幽默。” “房少变化也挺大。” 气质柔媚的女人一边开着车,一边聊天。 房俊往后靠住座椅,笑了笑,“过了这么久,又是新的一年了,确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宋哥还好吗?” 拥有一头完美长发的胡蝶没有隐瞒。 好像也不应该隐瞒。 出事之际,房俊只是将她托付给宋朝歌照顾而已。 “宋少这段时间遇到了不少麻烦。” 要是以前,房俊肯定义不容辞,可此时他身陷困境,有 心也无力。 “宋哥以前太顺利了,就像我,没有碰到过挫折,我爷爷说过,人在年轻的时间栽跟头,不是坏事,栽得越晚,越不容易爬起来。” 胡蝶安静开车,没有插嘴。 “去南北路,那里有家韩师傅糕点店。”房俊道。 胡蝶改变方向,可是到了地方,房俊刚从牢里出来,哪有钱,两盒糕点只能让胡蝶买单。 胡蝶没问他绕这么远的路买糕点干什么。 没有必要问。 回家看望长辈,总得带点礼品。 “时间有限,应该来不及去给宋哥拜年了,帮我向宋哥说声谢谢。” 胡蝶“嗯”了一声。 肯定知道不会是家里出力才得以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房俊安静下来,望着窗外熟悉的京都街景。 “房少,现在有一个机会。” 胡蝶开口,目视前方车流,掌握着方向盘,“江辰支持的同盟军可能会背信弃义投向缅底政府的怀抱,换取列土封疆的正当名分与绝对自主权。一旦同盟军真的选择投诚,意味着与江辰决裂,而现在江辰就在缅底。” “这些军匪还是摆脱不了最低级的劣根性,没有基本的底线和原则,连知恩图报四个字都不懂。” 房俊像是没有听出这是一个浑身摸鱼煽风点火的好机会。 同时。 也是一个报仇雪恨的绝佳良机。 房俊没意识到没有关系,胡蝶继续提醒:“我们之前在缅底的人手还有不少可以利用。” “现在,你应该向宋哥汇报。” 房俊从窗外收回目光。 “宋少让房少做决断。” 闻言,房俊哑然失笑,过了会,才道:“宋哥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没进家门,不想就被轰出来,爷爷的身体好像不太好,我这个不肖子孙就算没法尽孝,也不能伤害他老人家了。” 胡蝶平静开车。 “知道了。” 汽车驶入红色大街,从曹宅门口经过。 “停一下。” 房俊开口。 汽车停了下来。 宁静的夜色下,胡蝶回头,看着房俊推门下车,拎起两盒中的一盒糕点,穿过寂寥的街道,独自走到四合院的匾额下,抬起手,按住门环,敲了敲门。 一会。 门打开。 卯兔探出脑袋,看到敲门的客人,眼睛里情不自禁闪过一缕惊奇,没 有说话。 房俊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新年快乐。” 卯兔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伸出小手,将礼物接了过来,还是没有出声。 房俊也没有进去做客的意思,也许是时间紧迫,送完礼后,转身走回车子。 目送汽车离开,卯兔心里起了嘀咕,把门关上,拎着糕点,往四合院里走。 “谁啊。” 正坐在院子里拿着一个小木锤给曹修戈捶腿的曹锦瑟漫不经心的问。 “房俊。” 卯兔古怪的答道。 曹锦瑟讶异,木锤停了下来,回头,看到了卯兔拎着的东西。 “他送的?” “小姐,他不会想给我们下毒吧?” 卯兔警惕性极强,不愧是天字号保镖。 “他走了?” 曹修戈问。 “嗯,送完东西就走了。” “说什么了没?” 曹锦瑟道。 “就说了句新年快乐。” 曹锦瑟若有所思。 “韩师傅,这可是家老字号,比你们的年纪都大。” 曹修戈注意到包装,让卯兔拿过来。 “少爷,真的要小心有毒。”卯兔慎重的提醒。 “所以我帮你们先尝尝。” 与此同时,曹修戈端着兄长的架势,理所当然的对罢工的曹锦瑟道:“继续,别偷懒。” (本章完) 第1216章 第一人称 卡鲁淄。 和平饭店。 大老板杜恩琴正在视察后厨,忽然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兵闯了进来。 后厨人员提心吊胆,齐刷刷定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杜恩琴不愧是在缅底吃得开的女强人,并没有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看着领头的军官,甚至还嘴角挂笑。 “呦,初十都没到,魏副官就上岗当差了,真是辛苦。” 继而,她不慌不忙环顾一圈,“只不过魏副官带人来我后厨干什么?前厅的人是干什么的,没有一点眼力见,不知道领魏副官去包厢吗?” 魏邑面色刻板,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表情,“我不是来吃饭,是专程来找杜老板的。” “噢?是吗?” 杜恩琴惊讶,而后笑道:“魏副官找我打个招呼就够了,我自会去拜会,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带兵进来,确实影响不好,这里是饭店,很容易影响人家生意,但魏邑仿佛没有听懂对方的含沙射影,尽显军人的冷漠与梗直作风。 “杜老板现在有时间吗。”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在枪杆子面前,有底气说不吗? 就算没有肯定也得挤出来。 “那就去我办公室聊吧。” 杜恩琴道,委实是能人,处变不惊,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后厨人员继续工作。 办公室。 武装大兵走廊戒严。 得以单独相处,杜恩琴终于按捺不住,不满的发起质问。 “魏副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邑的脸就像山上的石头,不近人情道:“有几个问题想问杜老板,请杜老板诚实并且准确的回答。” 杜恩琴皱眉,呼之欲出的胸脯起伏不定,她虽然结交广,能耐强,但此情此景也是无计可施,只能默不作声的盯着对方。 “除夕那天,卡鲁淄城外几十里的一处工地发生爆炸,杜老板知道吗。” “不知道。” 杜恩琴不假思索。 “请杜老板考虑清楚再回答。” 当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啊。 “我只是一个商人,开的是饭店,你说什么工地爆炸,我怎么会清楚。” “杜老板号称缅底的百事通,哪家养的鸡少了一只都能一清二楚,这么大的动静,就发生在边上,一点都不知情?” 杜恩琴笑了,应该是怒极反 笑。 “谁给我冠的名号,我怎么不知道?我就算能耐再大,也大不过魏副官吧?魏副官什么人物,战功赫赫,权势滔天,是靳主将军最器重的左膀右臂,同盟军的中流砥柱,魏副官要办什么事情,那不是轻而易举,有什么必要要为难我一个女人。” “我在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请你配合。” “我难道不是心平气和吗?” 杜恩琴调整呼吸,“魏副官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穿上军装后形象更加生硬肃杀的魏邑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聊聊别的。” “和平饭店经营的应该是餐饮的生意,顶楼的赌场是怎么回事?” 杜恩琴一愣,而后拉下脸,“魏邑,你不要太过分。” “谁允许在饭店里开设赌场?” 魏邑无动于衷,继续提问。 “大过年的,你非得来挑我的刺是吧?” 对方的咄咄逼人让杜恩情似乎也动了肝火,“既然你魏副官不知道,没有关系,可以去调查调查,究竟有没有人允许,又是哪些人允许。” 杜恩琴道:“赌场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我杜恩琴做生意,从来讲究的都是互惠互利,绝不会像某些人那么自私。魏副官,你是缅底人人敬仰的常胜将军,可是你打的胜仗,不止你一个人的功劳吧。那些射向敌人的子弹里,难道没有我们这些人的一分贡献?” 这话。 有点深奥了。 奉命行事的魏邑并没有继续往下刨,又给打住。 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再换好了。 “那消失在和平饭店的失踪人口,杜老板怎么解释?” 还没来得及得意的杜恩琴脸色骤然冷却。 “魏副官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每年消失在和平饭店附近的人数量庞大,有些更是直接在饭店里无缘无故失踪。杜老板,你作为和平饭店的所有者,是不是该对这件事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再重新强调一遍,我开的只是饭店,不是监狱,更不是福利院,我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去监控每一个客人的行踪。魏副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失踪’这个词。难道来我的饭店吃过饭,而后不知道去了哪里。就是失踪了?” 杜恩琴冷笑:“魏副官,要这么算的话,战场上失踪的人口不是更多?我们这里和世界上绝大部分地区都不一样,从北边到南边,从东边到西边 ,甚至出了同盟军的地盘,在魏副官你的眼里,是不是就等同于失踪了?” 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 的确伶牙俐齿。 别说魏邑是一名军人,换作其他人来,短时间内恐怕都捋不清思路去反驳。 “魏副官,我一直都很尊敬你,我敬佩你的才能,敬佩你的胆色,同时敬佩你的人格。所以请你不要破坏我内心对你的这份崇敬。你可以以任何罪名来质询我,但同时,请你提前准备好证据,这是对我的一种起码的尊重。” “如果魏副官总是持强凌弱,仗势欺人,那么我会向靳主将军进行申述。” 层层递进,有礼有节。 同时。 最后也亮出了自己的锋芒。 她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不欢而散仿佛注定了。 说完,杜恩琴打算离开,可刚往门口走两步,发现不对。 这是她的办公室。 “请你出去。” 她停了下来,下达逐客令。 仿佛被怼的理屈词穷的魏邑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杜恩琴皱眉看着他。 “如果杜老板不愿意配合,那么我只能采取必要的手段让杜老板配合了。” 比口才或许比不过。 但是这是什么地方? 起码不会是一个讲道理的位置。 作为军阀,需要和一个商人比拼嘴皮子? “魏邑,你敢!” 杜恩琴忍无可忍,怒目而视。 她肯定不是一位普通人,也不是普通的商人,很可能真可以一个电话打到将军靳主那里去,但是要知道,魏邑这次拿到的就是来自将军靳主的最高指令。 换句话说,那就是“奉旨办案,皇权特许”。 别说大刑伺候了,狠下心来,未尝不可以先斩后奏。 彼此多少有点交情,可临危受命,并且时间紧任务重,魏邑肯定没有嘻嘻哈哈的意思,他的脸上古井不波,沉静得令人心悸。 “只能劳烦杜老板和我走一趟了。”杜恩琴眼神抖动,意识到这次和以往不一样,可能是玩真的。 对于这些军阀来说,别说朋友了,为了自己就算爹妈都能下手,更何况她和魏邑还并不一定能够算得上朋友。 口头上的威胁失去作用,杜恩琴勾腰,立即伸手摸向办公桌底下。 当然不是掏枪。 外面那么 多荷枪实弹的士兵,一把枪也不够。 “魏邑,我劝你不要胡来,我桌子下面有警报装置,只要按下去,整栋饭店都会立马得到消息。” 魏邑纹丝不动站在原地,“然后呢。” 是啊。 然后呢? 整个饭店知道又怎么样? 指望清洁工拿着扫帚拖把和军阀武装拼命,还是幻想厨子们攥着锅碗瓢盆来救主? 这是哪。 这是卡鲁淄。 是同盟军的地盘! 杜恩琴肯定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可是她却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底气,甚至又不合常理的笑了起来,虽然有点寒冷。 她指望的当然不是拿工资干活的员工。 为了一点薪水,哪里值得去拼命吖。 可是除了员工,饭店还有客人啊。 “江先生目前住在和平饭店,我和江先生现在勉强称得上是朋友,如果江先生知道,我相信江先生应该不会不管不问。” 魏邑忽而沉默下来。 强势气焰遭受顿挫。 “魏邑,江先生对朋友,一向都是非常讲情谊的,这一点你肯定比我清楚,对吧。” 杜恩琴的微笑逐渐有恃无恐。 抬出将军靳主都不管用,没有关系,和平饭店还有一位同盟军最高统帅都需要慎重对待的贵宾。 “这就是你接近江先生的目的。” 魏邑道,表情看不出端倪。 “什么叫目的?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说过很多次,我这样的生意人,最喜欢的就是结交各条路上的朋友,起码我交朋友,从来都是将心比心,绝不会干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事儿。” “你不是说你一无所知吗。” 杜恩琴面不改色,冰冷笑道:“你刚才告诉我了。” “江先生选择在这里建厂,是出于对你们同盟军的认同和信任,同时,也将带给你们丰厚的收益,不止是金钱层面。我是个生意人,所以我看得很清楚,江先生是全心全意把你们同盟军当朋友,这样的机会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江先生真的非要和你们合作不可吗?可是你们怎么进行的回报,连一个工厂都保不住,而且挑在除夕喝彩,魏邑,你们同盟军真的是名不虚传,我都想为你们鼓掌了。” 杜恩琴都不带喘气,一通下来直把魏邑说得是一语不发。 不愧是商人,口才实在是拔群出萃。 如果只是比嘴皮功夫,别说魏邑一个人了,就算把外面的士兵全部拉进来恐怕都不会是对手。 “没有其他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彻底占据上风的杜恩情再度下达逐客令。 她为什么能在动荡不安错综复杂的缅底拉起这么大的产业,貌似找到了一丁点的原因。 一名优秀的商人,应该懂得如何将每一分资源合理有效的串联起来,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加以利用。 教科书般的示范。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硬生生让一群武装份子不可奈何。 “说完了吗。” 魏邑竟然还没走。 这让杜恩琴皱起了眉。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杜恩琴面色不善道。 “江先生外出了,目前不在酒店。” 杜恩琴一愣,而后笑了。 “真的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幽默细胞。” “魏邑!” 忽然,她娇喝一声,按住桌子,表情骤变,咬着牙道:“从认识以来,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你非得揪着我不放吗?” “我不针对任何人。” 魏邑就像带了层面具,淡漠的脸色始终维持不变,“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说,那我们就换个位置。” 好吧。 最后一张底牌也失去作用。 江老板不在饭店,自然来不及挺身而出了。 杜恩琴目不转睛的盯着魏邑,桌底下的手收了回来。 纵使她思维缜密,可惜对方却技高一筹,挑准的时间点太过刁钻。 “你就这么确定我知道线索?” “和平饭店的神通广大,应该不是秘密。” 杜恩琴用力呼吸了几下,带动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我知道信息并不多。” “愿闻其详。” “年前,我得到消息,确实有人在这一带走私军火。” “谁。” 魏邑简单直接。 “我是人,不是天神,要是我什么都知道,还开什么饭店?” 魏邑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杜恩琴越发胸闷,调整情绪,沉声继续道:“好像是一家外贸公司。” “杜老板,你宝贵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挤牙膏这样的无聊 游戏上。” 杜恩琴扯了扯唇角,终于不再藏着掩着。 “剩下的问题,你不该问我,而是去问你们负责这一块地区的行政长官,我想这些公司和我一样,也是会向你们缴纳税款的吧?” 楼上。 和平饭店最好的客房内。 茶几上架在支架上的手机正实时传输回办公室的现场画面。 第一人称的视角。 明明被说外出的江老板坐在沙发上,看得比较认真。 监控设备这种东西,的确要好好检查啊。 不仅仅客人需要谨慎,老板也是一样。 但是也不能怪杜恩琴掉以轻心。 没办法啊。 人在屋檐下。 哪有能力要求去搜对方的身。(本章完) 第1217章 故人之姿 “江先生,这个杜恩琴很可疑。” 观看直播的不止江辰。 还有许宽,以及裴云兮。 魏邑和杜恩琴的唇枪舌战以及勾心斗角丝毫不逊色于春晚的小品,甚至要精采许多。 而杜恩琴这个人物的复杂性。也暴露得淋漓尽致。 “她明明知道线索,却推三阻四,瞒而不报,要不是被魏邑逼得无路可走,恐怕还不会开口,居心叵测。” “也许她只是不想蹚这一趟浑水。” 相比于许宽,江辰倒是若无其事,神色如常的解释道:“生意人,永远不会主动给自己惹麻烦。” “但她一只脚明明踏了进来。” 裴云兮接话:“以她的智商,不会不清楚派人帮你救人就不可能再独善其身。” 工厂被炸。 以及夏初晨被劫。 看似两件事,但不是不可以暂且并案调查。 直播已经结束。 江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对裴云兮的看法表示赞同后,他转头,问许宽:“这个杜老板的底细你了解多少。” “在江先生来缅底之前,我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际。只是知道和平饭店在缅底能量不小。能把饭店开遍整个缅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来头小不小,从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了。 “江先生,要不直接把这个杜老板先抓起来。什么背景,想办法问一问就知道了。” “做任何事,要摆事实,讲证据,你要记住,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许宽立即安静下来,不再多嘴。 摆事实,讲证据。 搁这树文明新风呢? 是看在人家出过大力帮忙的份上,还是觉得人家是个女人的面子? 当然。 同样作为一名女性,裴云兮对某人这种无论是出于知恩图报还是出于怜香惜玉的品格,应该都肯定是表示认同与支持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宽去开门。 “许先生。” 魏邑走了进来,摘除了嵌在军装口袋上的针孔摄像。 “可能要害你失去一个朋友了。” 江辰微笑道。 魏邑站姿笔直如标枪。 “我和她不是朋友。” 不知为何,看着这位高级军阀将领,裴云兮忽 然觉得某人还是比较顺眼。 无关对错。 起码有温度。 “江先生,我先出去了。” 许宽道。 同盟军已经不足以信任,有些事还是自己动手可靠。 江辰点头。 许宽先行离开。 “你们不是很熟吗,怎么不算朋友?” 江辰继续道,仿佛闲聊。 “只要有利用价值,她可以和任何人熟悉。” 钢铁直男啊。 不仅自己,这话分明把江老板也给包裹进去了。 “这么说来,你对她的具体背景也不清楚了?听她刚才的口吻,好像和靳主将军认识?” “她应该不止认识靳主将军。” 是啊。 做生意,没点背景关系怎么行,尤其还是在缅底这种四分五裂的地方,疏通一个势力还不够,一个山头一个山头都是需要打点的。 “为什么会怀疑她。” 江辰随和的问。 “和平饭店那么多家,她却一直留在卡鲁淄,我只能想到她对江先生别有居心。除此之外,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魏邑的想法与许宽不谋而合,高度一致,甚至就连坐在旁边的裴女神之前都提醒过。 西游记告诉过我们。 长得帅,是没有用滴,唐师傅足够俊俏吧,可无端端凑过来的,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江先生,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风险,我建议把杜恩琴控制住。” “要是她真一个举报电话打到靳主那,你怎么交代?靳主将军虽然委托你全权清查此事,但应该也不想你滥用职权。” 继而,江辰善解人意的道:“你先去忙吧。” 魏邑微微低头,而后离开房间。 “你这么会看人,说说对他的评价。” 江辰轻松道。 “他得了你多大好处。”裴云兮问。 江辰耸了耸肩,“这次来缅底,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 “目前的情况,你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 江辰讶异,扭头,“选择?” 裴云兮脸颊清丽。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裴云兮主动起身,去开门。 “我找江先生。” 门口。 被诓骗并且明明信以为真的和平饭店女老板杜恩琴站在门口,礼貌的露出微笑。 裴云兮打开门,让开位置,没有丝毫意外,并且走了出去。 “裴小姐?” “我出去走走,你们聊。” 杜恩琴默然,注视对方从身边经过,而后走进房,关上门。 “江先生好福气。” 江辰也没有丝毫被堵门的心虚,淡定得一塌糊涂,若无其事的招呼道:“杜老板请坐。” 杜恩琴没忸怩,在单人沙发坐下。 “江先生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恩琴?” 江辰淡淡一笑,“我以为魏副官与杜老板熟悉点,更方便于沟通。” 就算不是西游记,也近乎于聊斋了。 都不是普通的狐狸啊。 “江先生所谓的熟悉,是按时间长短划分的吗?那江先生肯定没有听过时间长短理论。” “时间长短理论?” 江辰还真没听过。 “有的人相处几年,或许也比不上有的人相处几天。” 江辰沉默。 是因为裴云兮出去了吗? “不管江先生怎么觉得,反正我认为和江先生一见如故。” 更直接了。 “那杜老板为什么不与我坦诚相待?” 四目相视。 “江先生想让恩琴怎么坦诚?” 不对劲。 气氛有点不对劲。 画风好像跑偏。 江辰没有将错就错,毕竟裴云兮随时可能回来,及时进行纠正。 “除夕恐袭的事,既然杜老板早就清楚,为什么不提醒。” 不是质问 只是询问。 “江先生不要误会,恩琴没有‘早就知道’。” 杜恩琴做出强调声明。“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掌握到足够的证据,恩琴不敢随便置喙。” “那杜老板现在掌握到足够的证据了吗。” 江辰笑问。 “其实今天恩琴本来就想来和江先生聊聊。” 多像亡羊补牢啊。 “等于说魏副官白辛苦了一场?” 江辰打趣。 人和人确实不一样。 哪怕同样的意思,说出来带给人感官也会截然不同。 “靳主将军选择他,本来就是错误的,他的领域应该是 战场上。” 越聊,江辰越发觉得对方的有趣。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只字不提,却把同盟军内部的矛盾点明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水平啊。 “我倒不这么觉得,魏副官上阵杀敌是一把好手,不代表他只会带兵打仗。现在不是已经有眉目了吗?” 闻言,杜恩琴微微一笑。 “江先生觉得他能查到什么吗?” “难道杜老板告诉他的情报是假的?” “他都要对我严刑拷打了,我怎么敢不说真话。” 杜恩琴的语气里流溢出丝丝缕缕的幽怨,随即话锋一转,令人捧腹的道:“但是别人是会跑的,不像恩琴,傻乎乎的坐以待毙。” 是啊。 如果真有问题。 她怎么不跑呢? 于是江老板也就耿直借坡上驴,好奇又认真且又像玩笑的问了句:“杜老板为什么不跑?” 杜恩琴的笑容透出些许的苦涩。 “江先生觉得我能跑的到哪去?” “杜老板在缅底到处都有产业,还怕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杜恩琴摇了摇头,目无焦距,自说自话般呓语道:“失去了价值的人,就像风中的柳絮,只能等着有人重新把它载入土壤。在这一点上,恩琴倒是和魏副官同病相怜。” 说着,她像是又来了怨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江辰莞尔。 家乡文化影响广大啊。 “那得多大的风,能把杜老板这样的人物吹起来。” “江先生说笑了,和江先生相比,我这样的人,轻如鸿毛。” 言罢,杜恩琴表情渐肃。 “江先生,关于ke工厂被袭击的事,我的确知道一些情报。” 毫无疑问。 她嘴里的情报。 肯定与告诉魏邑的不会一样,或许更全面,或许更精准,不然用不着多此一举。 人家平易近人,不代表真能自以为是了,随便开涮,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魏邑。 很简单。 凭什么要别人去邀功领赏? 自己的筹码,当然得自己亲手压出去。 “不会和杜老板有关系吧?” 杜恩琴摇头,“事发之前,我真的不知情,事后我才听说,肯定比江先 生得到消息的时候要晚。” 江辰不露声色,“继续说。” 杜恩琴忽然停了下来,注视他,屏气凝神。 “我需要江先生给我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保证我一生平安。” 一生——平安。 很多家庭门口挂的春联都还是这样的愿景。 朴实无华。 但是从杜恩琴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非常的幽默。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带着笑容的江辰这个时候却敛去了笑意。 此情此景不是秀幽默感的时候。 既然不是玩笑,那么这样的诉求从一个不缺钱也不缺地位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卑微、甚至是可怜了。 “行。” 江辰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思考与犹豫。 或许是他答应得太过干脆,导致人家有点无法接受,心生怀疑。 “江先生说话算话?” “你来找我,难道不是出于对我的信任?” 江辰反道。 杜恩琴咬唇,估摸是兹事体大,不敢掉以轻心。 应该让裴云兮留下的。 她在,可以证明自己不会对女人说谎。 “你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 江老板并没有强人所难,相当通情达理,可是换来的却是对方的苦笑。 “我现在还走得了吗?一出门就会被五大绑,对吧?” 按照正常逻辑确实如此。 “那杜老板还在犹豫什么,你好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 江辰也没否认。 杜恩琴痴然一笑。 “对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我们确实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这神态语气,怎么好像良家妇女被恶霸欺侮似的? 江辰靠在沙发上,平静怡然。 “我和杜老板的想法可能不太一样。在我看来,人生的现状,都是过去的一次次选择所导致的,其实选择权从来都在我们自己手上。” 杜恩琴沉默,不置可否,略带恍惚感的抿嘴笑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江先生的不同。江先生和其他大人物真的不一样。” 江辰不骄不躁,“哪里不一样。” “没有大人物会和我们这种道具说这么多。” “那不是你的问题。” 江辰轻描 淡写:“那是你遇到的大人物的问题。” 杜恩琴哂然一笑,深深的看着这个接触越深越觉得独特的年轻人。 “就凭江先生这句话,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不需要我签字画押了?” 杜恩琴摇头,仿佛突然之间大彻大悟,“签字画押,对于生意才有效。而生意,仅限于地位差距不大的人。所以这不是生意。” 江辰貌似觉得这个说法挺新奇,于是问道:“那我们这算什么?” “如果江先生愿意,可以算是我的投名状。” 江辰笑,不紧不慢问道:“你不担心之前帮过你的那些大人物们不高兴?” “江先生觉得我选择走进这个房间真的只是在赌江先生的人品吗?哪怕我真的觉得江先生的人品值得信赖。” 江辰微微挑眉,“那你的底气是什么?” “因为有人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想活下去,只有来找江先生。” 江辰看着这位神秘复杂的和平饭店女老板,陷入了沉默。 “江先生如果有兴趣,不妨猜一猜?” 江辰微微一笑,没有经过思考,自然而然般很快开口:“难怪我感觉你有几分故人的身影。” 杜恩琴惊愕,久久没说话,然后十分幼稚的感叹了一句:“江先生真乃神人也。” 攘外必先安内这套打法已经被历史证明大错特错。 相反。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才是优解。 江辰内心也有点感慨。 时光不会厚此薄彼。 没有人会一直停在原地。 “该杜老板发言了,希望杜老板所谓的投名状不是饭店的经营报表,做饭店,我不在行。” 杜恩琴抿嘴一笑,明明中人之姿,却竟然散发出一种诱人心魂的味道。 “那什么是江先生爱做的事呢。”(本章完) 第1218章 噩梦与喜剧 “呼……哧、呼……哧……” 躺在床上的青年猛然睁开眼,大汗淋漓,急促呼吸,眼球凸出,仿佛做了一场很恐怖的梦。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刺眼。 除此之外。 还有几张戴着白色口罩的脸,围绕在上空,直勾勾俯视着他。 噩梦难道还没结束? 青年闭上眼,然后再度睁开,一切如故,视觉感官色采还那么的冰冷寂静。 显然。 这不是一场梦。 或者说。 他“梦”里的一切,也不是梦。 一名白色口罩看了眼旁边的仪器,而后点了点头。 随即,围绕在青年上空的脸陆续移开。 青年张开嘴,想说话,可是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他的脸上被扣着氧气罩。 不仅如此,他的手臂插着管子,连接的另一头,挂在支架上的药瓶正悄无声息的滴落着不知名的液体。 这里是医院? 很像身处病房之中的青年想抬手,可太虚弱,虽然从阎王爷的单位门口被抢救了回来,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创伤,还是极大程度的损害了他的健康。 苏醒了过来,但思维还是不能正常运转。 眼前的真实画面与仓库一个个人被枪杀的景象竞相呈现,最后定格于蔡剑惨死的那幕。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的记忆了。 脚步声响起。 没有人理会他。 青年努力的仰起头,只看见面罩人全部走了出去。 即使这么简单动作,他也只能坚持了一会,头颓然的重新落下后,发不出声音同时动弹不得的他只能努力去梳理自己的大脑。 蔡剑死了。 他的表舅也死了。 可是那些同样被杀的人,又是谁? 又是谁把他带来了这里? 一个个疑问呼啸着挤压过来,抽打着他的神经,青年呼吸粗重,额头上汗水更加密集。 “平心,静气,孩子,你现在就像一台随时会散架的机器,所以不要再让它继续工作了。”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走了进来,同样戴着口罩,但是和刚才睁开眼看到的那些人感觉不同。 夏初晨盯着他,也只能盯着他。 男人抬起手,手背上长着浓厚的毛发,他轻柔的将夏初晨脸上的氧气罩摘了下来。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吗?” 只能躺在床上的夏初晨艰难的点头,张开嘴,缓慢而沙哑,“你……是……谁?” “询问别人的时候,应该首先做自我介绍,这是基本的礼貌。孩子,你是谁?” 夏初晨肯定没有遭遇过类似的经历,迷茫、恍惚。 他是谁? 都不知道他是谁,这些人为什么要救他? “夏、初、晨。” 夏初晨困难的吐出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自我介绍,他平平无奇,普罗大众里的一员,也没有重要的信息。 对方想知道的肯定不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名字,但可能是考虑到了他现在的状态,没有为难,掏出了一张照片。 “这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夏初晨视线逐渐上移,看着竖立起的照片上的年轻男人。 “不认识。” “不认识吗?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找我? 夏初晨头脑更加混乱,仿佛无数漩涡在转动,他盯着那张照片,很努力的去想,可依然是无比陌生。 “我没见过……他、是谁?” 好吧。 踢皮球游戏了属实是。 “他是一个很卓越的人,不管认不认识,你都应该记住他。” 说完,男人才把照片收了起来,没有心急火燎的继续追问。 这是一位身心俱受摧残的重伤患者。 应该保持耐心。 “你的手指,时间上没能来得及续接。” 闻言,夏初晨才猛然回忆起来。 自己的手! 他竭力往下看。 “不过我们给你找了另外一只。” 夏初晨目光随着床边的话音定格,瞳孔不由自主的震颤。 他竟然看见。 他被砍掉的小拇指竟然好端端依然在他的左手上,只是多了一圈的缝线。 不对。 不是好端端! 不止是触目惊心的缝线。 他的尾指,分明大了一寸,外人可能难以发现,但是自己的身体,他无比了解! 这不是他的手指! 夏初晨浑身发冷,仪式上的心跳波段开始陡峭。 “不、我不要……” 虽然见识了电影里都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刚成年的青年,顿时想去把那只恐怖的手指拔下来,可是浑身无力, 根本无法动弹。 “平静,调整呼吸,可能会不太适应,但总比没有要好。你这么年轻,失去一根手指多么可惜,它在你的身上能起到更大的价值。” 手指,都能够替换的吗?! 自己正遭遇的一切,完全突破了夏初晨活了十几年的认知。 “这里是哪?” “这里是避难所。” “好了,你需要休息了,放空,什么都不需要去想,也不需要去害怕,你在这里绝对安全。” 说完,男人重新给他戴上了氧气罩,也上夏初晨再也没办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转身往外走。 忽然。 他目光上移,看向天板上赤白的灯光,而后小角度的偏头,望向支架上不断滴落的药水。 是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 这个病房,在摇晃? ———— 经过一番强有力沟通,江老板并没有选择再一次更换住址。 由此可见,和平饭店的女老板靠自己的努力成功赢得了他的信任。 因为当时只有二人单独在场,杜恩琴具体是怎样努力的,外人不得而知,但是接下来,裴云兮很快察觉到了来自身边一些变化。 譬如。 卫兵里的一些熟面孔不见了。 新春的气象渐渐浓郁,万物开始复苏,世界焕发的生气仿佛也影响到了人的心情,江老板竟然开始流连起楼上的赌场,有时候一待就是白天。 至于晚上…… 虽然新春已至,但气温并没有显著提升,可是和平饭店最好的客房里,确实温度高热。 褶成一团的被子里,裴云兮鬓发散乱,被汗水打湿,不知道打哪来的力气,将身上的人掀翻,扯着被子遮住瓷器般的玉体,坐了起来。 虽然房间里的温度很高,并且体温也高,可是突然被掀出被子,还是会感觉凉嗖嗖的。 而且。 光着身子,委实是有点不太雅观。 江辰拉扯被子。 “你有完没完。” 裴云兮颊赛腊梅,拽着被子不让对方拉走,即使看不到锁骨以下,以上的风景已然是美不胜收,脸颊,肤色,乌丝所形成的浓烈色彩反差更是让鬓云欲度香腮雪有了真实的写照。 “过河拆桥可不地道。” 江辰不满,抓住被子边缘。 裴云兮聪明没有去争论这个问题,或许 知道争不赢,或者说在这方面注定不可能争赢。 “你出去睡。” 三八线都不行了。得分床了。 真不怪人家裴女神。 人家已经很宽宏了。 问题完全在某人身上。 动手动脚,人之常情,或者说生理本能,算了,可忍忍,可人性之贪婪总是会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也可以算了。 起码最开始还知道体贴,注意控制时长,可后面是越来越过分。 看看现在几点了。 外面乌漆嘛黑,都下半夜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人与人的差距,的确是难以想象的。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已经是天下男同胞极致的理想。 可江老板倒好。 白天在赌场放松,晚上把东方的维纳斯女神关在被窝里折磨。 甚至折磨到了让人家求饶的地步。 用求饶这个词来形容,好像也不算失当吧? 由奢入俭难。 刚入住的时候,江老板主动提出睡沙发,可现在哪还能愿意。 “为什么?” 他理所当然的问。 “我要睡觉。” 裴云兮给出的理由同样理直气壮。 “我也想睡。” 闻言,裴云兮娥眉微竖。 什么意思? 难道还怪她了? 还真别说。 确实有她的一部分责任,不是全责,起码也是一个次责。 毕竟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相反,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坐怀不乱。 要知道隔壁小岛上的顶级魅魔对付江老板都是靠药物才得以成功。 “那我出去。” 裴云兮作势要下床,即使明知道女人都是兵法高手,以退为进这种基本的兵法个个炉火纯青,但江辰还是毫不犹豫的伸手阻拦,抓住裴云兮的藕臂。 “行,你睡。” 他叹了口气,先是找到裤衩,穿好后下床,披上浴袍,没有立即出去,而是不知道从哪摸索出一根雪茄。 他拿着雪茄与火机,走向窗边。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可关键是。 “你抽烟?” 裴云兮问,她从来没有看见过。 “不抽。杜恩琴给我的,尝尝。” 江辰 来到床边,把玩着雪茄,而后放在鼻尖嗅了一口。 “你幼稚不幼稚,吸毒更有意思,你怎么不也尝尝。” “一根雪茄而已。” 江辰不以为意。 “不许抽。” 裴云兮干脆道,不容分说道:“丢了。” “杜恩琴说是什么进口限量版,应该不便宜,丢了多可惜。” 男人有心事的时候,都爱抽烟,这一点裴云兮清楚,同时她更清楚。 吸烟有害健康。 就非得靠吸烟排解吗? 难道……还没有发泄吗? “我让你丢了。” 她一字一句,再度重申。 江辰转头。 “我丢了你是不是就让我上床?” 裴云兮抿住嘴,默不作声。 江老板当然聪明,当机立断,立马推开窗户,将雪茄连火机一起扔了出去。 “砰。” 火机落地爆炸。 很没有公德。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人。 不过都下半夜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在饭店门口溜达。 外面的冷空气渗透了进来,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了两分。 江辰关上窗,重新走了回来。 裴女神果然没再制止他上床。 这一次江辰没有再动手动脚,坐在属于自己的半边床位,靠在床头,突然变成了哑巴,不知道在装深沉,还是真的在思考什么。 “很麻烦?” 裴云兮扭头问。 “不麻烦。” 江辰满不在意一笑,“你先睡,我休息会。” 是需要休息。 裴云兮都出了这么多香汗,更何况承担了几乎全部运动量的他了。 “说来听听。” 裴云兮没躺下,拉着被子,也靠在了床头。 “我以前没发觉你好奇心这么重。” “我有一项神通。” “什么神通?” 江辰讶异。 “左耳进,右耳出。” 裴云兮收拢发丝,“所以不必担心会泄密。” 江辰愕然一笑。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有喜剧天赋?这是你还没尝试过的赛道吧?可以考虑考虑。” 裴云兮看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 “你不是说 过不让我拍戏了吗?” 江辰哑然。 真这么听话? 裴云兮无视他的尴尬,收回目光,看向正对床的墙壁,然后从床头柜抓起遥控,打开了电视,调动频道,竟然真的找到了一部功夫喜剧。 对方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再问。 左耳进右耳出的神通使不使,都是没有关系的。 江辰也没有说话,看着电视上颇有年代感的电影。 整个房间只有电视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电影正入佳境,耳边响起了细微的呼吸声,温热而匀称。 江辰微微偏头。 只见明明和他一起看电影的女人还是没有坚持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并且还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江辰不禁泛起弧度,看着对方。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张脸啊。 抓着被子的手指也因为睡着,不自觉松开,被子失去拉力,有点滑落的迹象,幸好被没那么夸张但异常挺拔的雪山撑住。 江辰眼神清明,没有抓住机会趁人之危,也或许是同样累了,只是慢慢提起被子,轻柔的帮她重新盖住肩膀。 被造物的天神宠爱的女人依然处于睡梦中,脑袋又往这边靠了靠。 再高冷,再倾国倾城,再不食人间烟火,有时候,也会需要一个肩膀。 江辰忽然生出冲动,想摸摸她的脸,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转回头,任由对方靠着自己的肩膀,认真看着进行着的喜剧电影,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电视的光影不断变换,映照在他的脸上。(本章完) 第1219章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求月票!) “房俊出来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江辰颇为意外。 “这么快?” “不是提前出狱,只是让他临时出来,见房老爷子一面。” 江辰这才恍然。 房少毕竟是判了五年,即使身上有buff加成,也不至于减刑这么夸张。 “是我提议的。房老爷子的身体,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江辰沉默了下。 一代人终将老去。 但总有人正年轻。 “你做的对。” “真心话?” 电话那头的曹锦瑟轻笑着问:“没觉着我在拿你的利益去送人情?” “房俊出来和房老爷子见一面,对我有什么影响?” 江辰不以为意的笑,“别说只是探亲,就算放他出来我都没有意见。” “这么大度?你让他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不怕他怀恨在心,出来后找你麻烦?” “不都是过去的事了。” 曹锦瑟忍俊不禁,“你说得倒轻巧,对你来说是过去的事了,但是房俊在里面度日如年,对他而言,或许是没齿难忘。” “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对比普通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江辰忽然跳转话题。 “什么?” 曹锦瑟好奇,来了兴趣。 “格局。” 曹锦瑟哑然一笑,“你想说的是,审时度势的能力吧。” “不是。” 江辰否认,有感而发道:“你们肚量的下限和上限,都要比普通人大得多。” 曹锦瑟安静,似乎在品味这句话,过了会道:“别总是你们你们,是不是想煽动阶级对立情绪?” “别胡说啊,这个帽子我戴不起,我可不想去陪房少作伴。” 曹锦瑟哭笑不得,没好气道:“哪座监狱容得下你?” 虽然起跑线落后十万八千里,但江老板委实速度太快,快到让任何人始料未及无所适从的程度,还没反应过来,唰的一声就被超越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只剩下勉强能看到的模糊背影。 “大过年了,就别聊监狱不监狱的,不吉利。” 曹锦瑟也从而打住了这个话题,嗓音轻缓:“你那边怎么样了。” “穷是穷了点,但这里比我想象中要好不少。” “乐不思蜀了?” “有机会,你 也可以来这里转转,到处都是绿水青山,采采风还是不错的。” “算了,我可不想从哪里忽然飞来火箭炮把我炸了。” 江辰语塞,继而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缅底是我们的邻居,邻居家里发生点事情,知道很值得奇怪吗?” 有道理。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还以为拼的只是单纯的火力? “难得休息,过年你都不好好放松,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你既然说闲事,那我就不管了。” 江辰正要说话,那边又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一声。”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如果是坏消息那就算了。” “由不得你喔。你不听也得听。” 这种娇俏的语气鲜少出现在曹锦瑟身上,但是显然没法让人轻松。 因为言外之意,十有八九是坏消息了。 不顾对方的意愿,曹锦瑟自顾自道:“同盟军的领袖与缅底政府正在进行秘密谈判。” “谈判什么?” 江辰问。 的确。 同盟军几乎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如果是事关同盟军的问题,他的确责无旁贷。 “吃你的喝你的,你一点都不知道?” 曹锦瑟略微不满,不止是针对通话的家伙。 因为文化传统的原因,几千年来被灌输礼尚往来知恩图报理念的神州人最痛恨的行径之一,就是反复无常,两面三刀。 譬如无双猛将战神吕布。 即使是为了保全性命才多次叛主,依然永远的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我不是在听你说吗。” 江辰也不尴尬,毕竟多熟的关系了,攻略任务都完成了。 曹锦瑟也没有落井下石戳他伤疤,“缅底企图招安同盟军,靳主应该是已经心动了。” 这的确是一个劲爆新闻。 如果这项“合作”真的达成,缅底的格局将会彻底改写。 或许不仅仅限于缅底。 大盘的博弈,往往精缩于一枚枚棋子,一格格棋盘上。 真以为江老板费这么大的投资,真的只是为了打击电诈? 而现在出了问题。 棋子不愿意被牵线操控,想自主掌控命运,有跳反的念头。 “缅底开了什么条件。” 刚才不是还嘴硬的吗。 立马就露馅了。 不过确实没必要逞强。 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而且这也不是他自己的事业,该偷懒的时候,也不必觉得惭愧。 “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免不了许以高官厚禄那些,说不准还会同意封靳主一个听调不听宣的诸侯王。与其当一个背负骂名的乱臣贼子,洗白入编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他应该没看过水浒。” 江辰做出评价。 “你和他熟,你觉得那个同盟军统帅是宋江吗?” 曹锦瑟平淡道:“我觉得应该不是。各取所需而已。接受招安起码能够给与他名分上的保证,而跟着你,那就是不知道前程的尽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抛弃的小蜜。换作任何人都不难选择。” 真特么……精辟啊。 不愧是曹总。 嘴里总是能跑出一些经典名句。 “拜托你件事。” “嗯?” “以后打比方不要这么生动。” “不好意思。” “……” 江辰沉默了会,“那我该怎么做?” “你怎么做,我怎么知道。” 曹锦瑟理所当然的回。 “这么机要的信息,打探到应该不容易吧。你透露给我,难道没有指示?” 江辰貌似玩笑。 有些事情,注定不适合轻易摊到台面上。 不是不可以 只是什么都说得太明白,那就太无趣了。 平头老百姓拜年收送红包,尚且都不会直来直往。 “你怎么想的呢。” 果然。 曹总就问了。“我不是听你指示吗。” 江辰老实道。 “那我就给你一个建议喽。” 看来应该是受到了新年喜庆的影响,曹总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洗耳恭听。” 江辰一本正经。 电话那头传来轻淡随意的话音,也不长,只有八个字。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不愧是曹公主啊。 她的霸气,根本不需要装腔作势去堆砌。 “确定了吗?” 江辰问了句。 曹总安静了片刻,而后传来揶揄的笑语。 “小蜜也有矢志不渝 的。所以你可以选择相信你的人格魅力。” ———— 金壁寺。 作为第一大教,缅底的寺庙数量庞大,但这座金壁寺比较特别。 倒不是它本身有多大,历史多悠久,而是它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 处于缅底南北的交界之处,既不属于缅底政府的管控区域,也不属于军阀们的势力范围,坐落于默契形成的缓冲地带。 而今天。 这座寺庙低调迎来了几行贵客。 庄严的佛像前,宝殿中的人神态肃穆,依次上香,不管他们究竟信不信佛家慈悲为怀的理论。 这就和绿林好汉都会供奉关二爷是一个道理。 寺庙已经临时关闭,不接收其他信徒,所以不担心被打扰。 “靳主将军,好久不见了。” 宝殿里人数不少,但是清晰的感觉到属于两波,无形中仿佛有条线将双方区分开来。 “没想到昂素议长亲自前来,上次和昂素议长见面,还是在六年前吧。” “靳主将军的记忆力真不错啊。我记得那时候我在拉沙省任职,光阴似箭啊。” 靳主皮笑肉不笑。 何止是光阴似箭。 双方那时候应该都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彼此会爬到什么样的地位。 昂素。 人民议会副议长。 按照权力序列排名的话,差一点点就能杀入缅底十强。 当然。 这是在缅底官服的排名。 军阀混战的缅北要排除在外。 不过排这么一位重量级人物出来,足以见缅底政府图谋和平的诚意。 同时。 也证明了中间人的能量。 当然。 为了尽最大可能的达成这场利国利民的合作,缅底官方不仅仅派出了昂素,与之同行的,还有四大家族的族长。 为什么要带这四位。 答案不言而喻。 同盟军作为打击电诈的急先锋,与这四家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尤其是卫家。 卫家家主的小儿子可是被同盟军残忍杀害,甚至都没能落得个全尸,而四大家族树大根深,家族人员居于缅底各部门高位。 想要达成这场史诗级和解,这四家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包刘白这三家还好,他们和同盟军,顶多也就是有过冲突,虽然损 失不少,但死得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贱民。 不像卫家。 儿子都丢了性命。 即使来之前肯定做好了一定的心里建设,但是卫家家主卫邦雄的脸色还是相当生硬,那是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啊。 与同盟军达成史诗级和解,的确有利于国家,有利于人民,但唯独对他卫家来说是不幸的。 同盟军投诚,说明他报仇无望,但是作为缅底的领导阶级,在国家大义面前,又怎么能只顾一己私欲? 除非把自己的享受的荣誉、地位和权力,全部吐出来。 “四位家主,风采依旧啊。” 靳主肯定称得上一位枭雄,完全看不出来去年与对方打得你死我活,笑眯眯的主动打招呼。 作为顶层人物,四位家主、起码其余三位肯定也不缺乏格局,同样像没事人,尽皆面带笑容的回应。 唯独卫家家主卫邦雄没有参与进虚伪的客套中。 “邦雄。” 领队的昂素提醒。 靳主的目光也落在了卫邦雄脸上。 根据客观事实,起码在战场上,这四大家族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但现在肯定不是耀武扬威的时候,像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冷淡,靳主主动开口道:“卫家主,关于你儿子的事,我很抱歉。战场上实在是子弹无眼。” 子弹无眼? 他儿子是被子弹打死的吗?! 那是被放干了血,挂在旗杆上,活活晒死的!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但是白发人送黑发的丧子之痛,哪里是时间可以抹除的,卫邦雄脸色发黑而后发白,胸口像是被石头堵塞,默不作声。 “今天我本来打算带魏邑过来,但是他有要务在身,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让他亲自向卫家主赔罪。” 魏邑。 听到这个名字,卫邦雄脸上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同盟军是凶手,但这个魏邑,才是真正持刀的人。 他可能没办法奈何同盟军了,但不代表没有机会找魏邑报仇。 “关于我儿的事,我确实想亲自找魏副官当面聊聊,那就先行谢过靳主将军了。” 卫邦雄终于开口,让宝殿里的气氛骤然一松。 昂素笑道:“误会是难免的,解开就好,靳主将军,到时候,你可得让那位魏副官给卫家主好好的道歉。” “当然。认打认罚。” 靳主爽快的点头,浑然像是忘记了魏 邑为他所做出的贡献、为整支同盟军立下的汗马功劳。 也是。 为了大局,让手下去牺牲,无可厚非。 “呵呵,既然大家的误会消除了,那可以谈谈正事了,我们的条件,靳主将军应该已经清楚,不知道靳主将军考虑得怎么样了?” “政府给出的条件很公正,只有一点,那就是军饷的问题。” 昂素不慌不忙,“靳主将军,实不相瞒,政府的财政近年来一直比较吃紧……” “我理解。” 靳主道:“我十分能理解政府的难处。但政府有没有想过寻求外界的帮助?” 昂素皱眉。 “各位应该清楚,我们同盟军为什么打击电诈。有人委托我们办事,我们收取酬劳,合情合理。” 什么叫成大事者。 一下子就把自己从敌对的角色摘了出去,把打击电诈的罪名全部转移。 并且。 他确实指明了一条方向。 所有的行为动机,都逃不开利益二字。 既然有人想促成双方和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肯定是能够从中得到收益。 那么就如他所说。 理应付出酬劳。 看来是被投喂习惯了,导致任何时候都开始琢磨利益最大化。 “我的要求很简单,按照备战部队的薪资支付军饷,我们同盟军将致力于共建缅底的伟大和平。”(本章完) 第1220章 山头 “长官……我、我们真的不知道负责人去哪了,我们只是干活的。” 某外贸公司。 一帮干瘦黝黑的汉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围作一团,战战兢兢。 周围。 凶神恶煞的士兵端着枪械,漆黑的枪口残忍的对准他们。 忽然。 一种浓烈的骚味来袭。 即使六神无主,可跪在地上的外贸公司员工们还是一阵暗骂。 谁他妈被吓尿了! 这下子不仅心理上,就连生理也要被折磨。 如果说这些员工是待宰的羔羊,那魏邑无就是掌握他们命运的屠夫。 他已经下达了搜查的命令,现在正在结果。 “报告,没有发现。” “厂房也没有。” “运输车队也没有。” 分工执行任务的一队队士兵陆续返回。 得到的结果高度一致。 “全部都搜完了吗?” 魏邑手下的一名军官不甘心。 绿途贸易。 这就是杜恩琴交待出的那家外贸公司,干的不是什么高端的活,主要业务是农产品的出口,顺带一些不值钱的工艺品。 根据杜恩琴所言,这家公司与除夕恐袭事件有莫大干系,但魏邑带队赶来,挖出的现实好像并不一致。 或者说。 是来迟了一步。 魏邑没有说话,喜怒不形于色,而那位下级军官显然无法接受白忙活一场的事实,阴冷俯视蹲在地上的三十多名员工。 “最后一次机会。把你们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不然……砰砰砰……” 他拔出手枪,对天连续扣动扳机,一道道沉闷声响仿佛砸击在员工们心脏,吓得部分员工阵阵发抖。 “我们真的没有隐瞒,公司的运营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最底层打工的,公司说让我分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军阀的作风,没有人比他们本地的更清楚,为了活命,有人壮着胆子发声,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差点没哭出来。 “对,平时我只负责拉货,公司只给我一个位置,让我把货拉过去就好了。” “你平时拉的是什么货?” “蔬菜、水果……” “砰。” 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 子弹正中眉心。 看着栽倒的尸体,其余员 工大受刺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恐惧,亡魂皆冒,本能要起身逃跑。 “谁敢动!砰砰砰!” 又是一阵冲天鸣枪,重新让失控的员工冷静下来。 跑是死。 不跑也是死。 尿骚味更浓了。 要说这些人有架火箭炮搞恐袭的能耐,魏邑第一个不信,不过他没有干涉。 “现在换一个人来回答。” 这可不是点兵点将的儿童游戏。 是阎王爷在翻名册! 真他妈会死人的! 员工们毛骨悚然,双手抱头,死死埋着脑袋,抖得和筛子似的。 “就算把这些人全杀了,也得不到有用的东西。” 一直袖手旁观的许宽开口。 这家外贸公司的管理层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所以跑路了。 他们选择跑路,显然知道内情。 而剩下没跑的,肯定就是不知道了。 当然。 不知道不代表无辜。 或者说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无辜这个词根本就不存在。 “都带走。” 魏邑开口,没有大开杀戒。 “求求你们了,我们真的什么不知道啊……” 员工们没有庆幸,哭爹喊娘的求饶,被军阀带回去,和死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能比死还可怕,会遭遇什么折磨,他们想都不敢想。 蝼蚁的祈求是没有力量的,员工们的哀求并没有引起士兵们的同情,相反换来的是暴力对待,不是枪砸,就是脚踹。 但是他们实在是太渺小了,凄切可怜的哀求没有起到任何用处,相反引来了士兵们的暴力对待,不是枪砸就是脚踹。 许宽重新冷眼旁观,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手里染的血不一定比军阀少,况且主导的毕竟是魏邑,不适合指手画脚。 无视被悲惨撵上车的员工,许宽问:“魏副官接下来怎么打算?” 人去楼空。 这家外贸公司的线索算是中断了。 但魏邑并不气馁。 即使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但负责人莫名潜逃已经能够说明问题。 不是你撞的,为什么扶? 不是你炸的,为什么要跑? 事实证明,杜恩琴绝非浪得虚名,给的情报真实有效,这家绿途贸易绝对有问题。 “去找这片地 区的行政主管,许先生要一起吗?”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这么贸然的去,是不是不太妥当。再怎么说也是同僚,魏副官肯定不可能用对待这些员工的方式去对待下面的官员吧。靳主将军虽然给了魏副官足够的权限,但魏副官也需要注意影响。” 魏邑哪里听不懂对方善意的提醒。 这些员工渺如尘埃,杀了也就杀了,但是对待自己人,肯定不能如法炮制。 “许先生有什么高见?” 许宽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如果魏副官不着急的话,稍等一会。” 稍等? 等什么? 许宽没说。 魏邑也没问。 员工们一个不落,除了被爆头的那具尸体,全部被打包上车。 人,不值钱,但同时,人也挺值钱。 抛开高等生物的特质,人作为一项物品,其实有很多妙用。 “封了。” 魏邑下令,封锁整家公司。 士兵们当即动了起来。 许宽袖手旁观。 “嗡嗡嗡……” 发动机引擎声传来。 有皮卡车队朝这个方向行驶。 魏邑的部下立刻端起枪械。 “自己人。” 许宽解释。 同盟军齐刷刷放下枪械。 其实准确来说,皮卡上的也是同盟军。 车队驶入外贸公司大门。 严领军跳下车,挥手,“押下来。” 随后几名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囚犯被蛮横的推下皮卡车,衣衫褴褛,脸肿鼻青,有的甚至有路都踉踉跄跄,显然之前遭受过暴力的殴打。 “许先生,魏副官。”严领军押着人走近。 “我们在预计地点成功堵截到了他们,他们不肯投降,负隅顽抗,与我方激烈交火,两人被我方击毙,剩下的全部都在这。” 严领军简明扼要的进行汇报。 不出意外。 这几位应该就是不知所踪逃之夭夭的绿途贸易的负责人了。 可是有个问题。 什么叫“预计地点”? 是准确掌握了这些人的逃跑计划吗? 对此魏邑根本毫不知情。 “干的不错。” 许宽继续表扬,然后若无其事的看了眼那几位功亏一篑的倒霉蛋。 从外貌上看都是缅底本地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人就交给魏副官了。” 许宽洒脱道,真有股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的气概。 “既然是许先生抓到的,应该许先生自己来处理。” 即使知道抓到这几个人可能是大功一件,能让恐袭案得到突破性的进展,但魏邑没有贪功。 “魏副官,谁抓到的有什么区别。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希望幕后元凶早点水落石出,而是靳主将军将这件事全权交给魏副官负责,我们顶多只适合起辅佐作用。” 言罢,许宽不容分说道:“把人交给魏副官。” 几名面如死灰的倒霉蛋完成移交。 “魏副官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我就不打扰了。” 许宽露出微笑,而后走向皮卡车队。 严领军朝魏邑尊敬的点了点头,随即带人跟上。 魏邑部下的同盟军于两旁列队,皮卡车调转车头,驶出大门。 魏邑伫立原地,目送皮卡车队远去,逐渐消失于视野。 和平饭店。 杜恩琴正对经理做着交代,可能是关于新一年饭店经营管理的方向,而后看到许宽带人走了进来。 “你先去忙吧。” 杜恩琴停下,打发走经理,随即朝与许宽走去。 双方迎面相遇。 “许先生。” “杜老板。” 许宽停下。 “难怪几天没见许先生了,风尘仆仆的,从外地回来的吧。” “杜老板果然火眼金睛,什么事都瞒不过杜老板的法眼。” 一边谈笑,许宽一边扭头道:“你们先上去。” 严领军带人离开。 杜恩琴笑吟吟,无视离开的士兵们,“许先生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眉峰松散,说明心情不错,想必彼此外出收获很大吧。” “杜老板不是开饭店的,居然还会看相?” 许宽故作惊奇。 “略懂而已。杜老板应该知道,像我们做饭店的,很看重风水,每次开店或者装修的时候,我都会请大师来提提建议,久而久之,也就会了点这方面的学问。” 不愧是女商人,而且是优秀的女商人。 果然是会扯淡呐。 “难怪杜老板生意能做的这么好。” 许宽感慨。 杜恩琴笑意盎然,刻意看了眼许宽身 后,“不是应该还有人跟着人许先生一起回来吗?” “交给魏副官了。” 许宽从容道。 杜恩琴微愣,有点出乎意料,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为什么要交给魏副官?” “他是负责人,不交给他应该交给谁。” 说完,许宽淡淡一笑,“杜老板,你应该是相信江先生人品的是吧?” “当然。” 杜恩琴不假思索。 “那么你就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江先生从来都是以真心换真心,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真诚对他的人。” “而且事实已经证明,杜老板非常真诚,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相信魏副官肯定能够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听完,杜恩琴忽地莞尔一笑。 “江先生身边都是像许先生这样的能人吗?我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江先生能够取得这么高的成就了。” 许宽笑着摇头。 “是我们跟在江先生身边学到了很多,杜老板以后就会慢慢了解。” 以后。 对方的弦外之音并不晦涩。 杜恩琴心下稍安,说明自己已经被对方接纳了。 拜新的山头,山头王的态度并不唯一重要,山大王身边人的意见也很关键。 而且说不准,以后自己更多的还是和山大王身边的人打交道,所以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交给魏副官,许先生是轻松了,但魏副官现在恐怕就为难了。” 许宽神色如常,问了句:“杜老板和魏副官颇为熟悉,以杜老板对他的了解,魏副官会怎么选择?” “许先生的看法呢?” 杜恩琴把球又踢了回来。 两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我想听听杜老板的意见。” “许先生在考校我吗?” 杜恩琴玩笑般道。 “是请教。” 许宽纠正,一本正经的样子,的确有几分江老板的风范了。 “魏邑,是一个感恩的人。” 杜恩琴笑意微微收敛,眼神变得平和、认真,对人物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靳主对他有再造之恩,这也是他为同盟军如此拼命的原因。但历史总避免不了飞鸟尽良弓藏的演化过程,他如果不想死,就必须忘恩负义。” 许宽仿佛若有所思。 杜恩琴看向他,复又笑了起来。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即使靳主是一位有重感情的领袖,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靳主有容他功成身退的胸襟,另外的力量也会把他碾碎。当命运选择你的时候,不会给你选择的余地。” 杜恩琴停了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恍惚不定。 由人及己了? “什么叫另外的力量?杜老板为我解惑解惑?” 许宽似笑非笑。 杜恩琴抬手掩嘴,“我什么都没说。” 虽然这个女人长得确实一般,但的确有股别样的魅力。 不是指她过分的身材。 “最后问杜老板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 “杜老板和魏副官认识这么久,到现在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吗?” 杜恩琴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会,露出一抹深邃笑意,大方的道:“许先生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会有感情吗?” 许宽认同般点头,“也是。假如和杜老板这样的女人躺在一起,每晚恐怕是睡不着觉的。” 杜恩琴面不改色,“许先生这是在夸人还是损人?” “当然是夸人。在我们神州那边有句老话,成大事的人,是不会被感情所羁绊的。” “许先生不是高丽人吗?” “没想到杜老板对我也费了心思。” 许宽含笑迈步,从杜恩琴身旁经过。(本章完) 第1221章 H先生 即使不知道救自己的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什么目的……即使脑子里一团浑沌,但夏初晨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步步的好转。 从原先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到现在已经可以依靠自己勉强坐起来。 不过下床还是奢望。 这个房间看不到太阳,因为看不到外面,所以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唯一可以告诉他时间依然以一层不变的永恒速度正常流逝的,只有床边悬挂的药水。 “嘀嗒、嘀嗒、嘀嗒……” 低若蚊呐,微不可察。 他不知道顺着导管流入自己身体的究竟是什么药,但肯定对他的康复起到了作用。 即使正在慢慢恢复,但到目前为止,夏初晨还是无法去正视那只与他融为一体的左手小拇指。 房间里还是那么的寂静。 夏初晨已经适应,他掀开被子,缓慢、小心的挪着腿,没有去动床头的按铃,试图靠着自己尝试站立。 可还是失败了。 “扑通……” 根本发不上力,或者起不到足够的支持,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过于高估,即使及时努力去用手撑床沿,但还是倒了下去,夏初晨摔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背上输液的针头都被扯落。 “呼……” 夏初晨深呼吸,有一说一,不愧是这个年纪就敢跑出国打拼的主,足够坚强,没有喊叫,冒着虚汗,想扶着床站起来。 额头的虚汗越冒越多,但的确起到了一定效果,在他的努力下,他撑着床沿,艰难却也成功的慢慢站起了半个身子。 “你这么年纪,最充沛的就是时间,不需要着急。” 就在他几乎要站起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手背上体毛还是那么浓密。 夏初晨被搀扶着坐在了床边。 “你还处于恢复阶段,小心留下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我想回去。” 夏初晨道。 到现在他连任何信息都不知道的男人站在床边,笑道:“你连自主走路都没办法办到,能去哪。” 夏初晨沉默。 “总是躺在床上的确也不是一件好事,你现在也需要适当的下床锻炼。想不想出去走走?” 夏初晨不假思索点头。 自从醒来后,他就没有出过这个房间。 男人搀扶他,一步一挪,缓慢的走出房间。 外面也是一片寂静,仿佛再没有其他人,那些医疗人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无影无踪。 穿过走廊,有几级楼梯,在男人强而有力的臂膀帮助下,夏初晨的视野终于开阔。 淡淡的腥味弥漫而来。 不是幻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是感觉房间在摇晃了。 这是一艘船。 一艘雪白的船。 十几米高,除了近乎苍茫的白之外,看不到一丝杂色。 他原来不在医院里,甚至不在陆地上。 “这是哪?” “这里是绝对不会打扰你治疗和休养的地方。” 虽然台词发生些许变化,但夏初晨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 他不禁想起一句话。 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这是姐姐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 当然。 是在姐姐离家之前了。 可是很遗憾,他还是没有听进去,居然相信缅底能够发财,以至于差点丢掉性命。 虽然死里逃生…… 但现在,真的安全了吗?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一个陌生神秘且再简单的问题都会一再搪塞的人,真的会是他的救星? 可能读书成绩不好,上的只是职校,但并不代表愚蠢。 有部分人实在是缺乏学习的天赋。 相反。 有些学习成绩不尽人意的人,天赋点可能是点在了情商上,通常体验在对社会的适应能力。 总有一部分成绩稀烂早早辍学的人能够在社会上混的如鱼得水,反倒成为名牌大学都羡慕的老板。 就像把鱼扔陆地上,把鸟沉水里。 成功,就是找准属于自己的正确舞台。 况且再经历了好友的背叛后,再无知的人肯定都不敢轻易信任任何人,对于陌生男人的属性,夏初晨在心里产生了怀疑。 当然。 他不会说。 目前他连自主行走都是奢望,真发生什么意外,下场只能是死路一条,捅破目前“友好”的局面,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谢谢。” 夏初晨不再刨根究底,对对方的救命之恩表达迟到的谢意。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似乎想记住救命恩人。 “你可以 叫我h先生。” 施恩不图报,还是将神秘进行到底? “你是混血儿吧。” 夏初晨看着对方的脸。 “挺有眼光。” h先生玩笑,除了神秘外,友善随和,感觉不到丝丝毫毫的压力。 但夏初晨不会被表象的感受蒙蔽。 别忘了他昏迷前最后的景象,凶狠如蔡剑表舅那样的人、甚至包括狐假虎威的蔡剑都被直接打死。 或许是救了他,但是从不留活口的行径可以看出对方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好人。 “你们可不可能是找错了人。” 夏初晨忽然道,望着远处悬挂在水面之上的太阳。 “我真的不认识照片里的那个人。” “你认不认识没有关系。” h先生笑容绅士,不慌不忙,“有没有可能,是他认识你呢?” “我家是普通家庭,不可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风从水面吹来,不大,可是却让夏初晨骤然感觉浑身麻痹,继而一股难以忍受的痛苦从四肢百骸同时滋生,犹如蚂蚁在各个细胞疯狂撕咬,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表情扭曲,当即丧失本就虚弱的力气,差点就要摔下去。 好在h先生的臂膀强而有力,稳稳的扶住了他。 即使没有砸在地上,但身体的痛苦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缓解。 夏初晨不由自主蜷缩着身子,忽然冷忽而热,就像经历冰火两重天。 h先生若无其事,稳稳的扶着他,“移植手术会有排异反应,忍一忍,待会回去输药就好了。”夏初晨浑身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脑髓都在被攻击,已经说不出话。 眼睁睁看到他的痛苦不堪,但h先生没有立即扶他回去,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好奇他是谁,那么就亲自给他打个电话吧。” 这种时候,打电话? 号码已经拨出。 而且成功接通。 h先生一只手扶着痛不欲生的夏初晨,一只手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夏初晨发挥出惊人的毅力,忍耐着比断指还要猛烈煎熬百倍的痛楚,看着h先生手里的手机,浑身是汗,声音颤抖的“喂……”了一声。 “嘟。” h先生露出满意的笑容,拨通了电话竟然又不等对方回应,在夏初晨发声后,立即掐断通话。 也是。 按照夏初晨目前的状态,哪里还适合沟通? 白色面罩的人再度出现,左右协同,将几乎神志不清的夏初晨架走。 h先生独自站在船舷边,把玩着手机。 对方没有再打过来,可能误以为是骚扰电话。 水面漾起波纹。 一艘快艇破浪而来,像一柄利剑将水面左右划开。 h先生居高临下看着。 不一会,有人从刚才夏初晨被带走的通道走上船舷,先是朝h先生点头行礼,而后说道:“靳主给答复了。” “怎么说。” “索要高级上将,同时要求同盟军的绝对自治。” 高级上将。 缅底最高军衔。 对此,h先生不以为然,似乎觉得这些条件都不够狮子大开口,“还有呢。” 对于靳主来说,所谓的高级上级只不过是虚名而已,更多的只是荣誉的象征,至于绝对自治,更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本来正规军就拿同盟军没有办法,承认同盟军自治就是做一个顺水人情,同盟军拿到了正当名分,政府的面子上也可以过去,双方都可以接受。 这些条件本来就在之前的谈判中有过提及,不疼不痒,不足为怪。 同盟军不可能这么容易满足。 “靳主要求以战备部队的待遇向同盟军发放军费。” h先生心态过人,依然没有太多的波动,反而笑道:“这个靳主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缅方给我们的说法是每年得向同盟军支付15亿刀。” “缅方拿的出这么多钱吗?” h先生道,委实是明知故问。 “拿不出,其余条件缅方可以答应,但是军费问题缅方表示没有能力解决,而靳主的态度又很坚决,所以缅方希望这笔军费我们能够承担。” “15亿刀,胃口还真不小。” “我认为缅底政府肯定在其中赚了差价。” “看来他们双方应该是达成了默契,皆大欢喜,都不吃亏,只有我们当了冤大头。” “如果拿不到这笔军费,靳主肯定不会配合。” h先生点头,“是啊,他肯定不傻,不管官爵还是所谓的自治权,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没有强大的实力,这些东西得到了也保不住,随时可以收回来。同盟军是他根基,也是他最大的筹码,他是不可能让步的。只是15亿刀。” h先生对这个开价貌似有点异议。 缅底的人均收入才多少? 换句话说。 正规军才是什么待遇? “要不让他们再谈谈?即使出这笔钱,我们也不能当肥羊。” “没必要。” h先生摇头,“即使少也没少不了多少,反倒丢了面子。” “要怪要怪只能怪上一个买家把靳主这个家伙的胃口养大了,吃了上家吃下家,真是贪婪狡猾的家伙啊。” 看似在笑,但笑声里蕴藉凛然寒意,以及杀机。 跑腿的下属安静下来。 “15亿刀就15亿刀,他们既然敢要,我们就给。” h先生最后还是选择了慷慨。 能和缅方以及靳主做交易的人,肯定不会是天使。 就像夏初晨的姐姐所说的那样,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 所有的慷慨都是有索求的。 给的越多,图谋得也就越多。 军费是愿意掏了,就看军费背后的代价,是不是拿钱的人可以承受的了。 “我们在同盟军势力内的一处据点被拔了。” 下属又汇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起因与ke工厂被袭击有关。” h先生心领神会,“靳主这个人,的确圆滑,在摇摆未定前,两头都不愿意得罪。只不过我们的隐秘工作做的这么差?这么轻易就被人挖了出来?” “同盟军的侦察能力不可能这么高,我怀疑是有人通风报信。” “你是说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下属摇头,“不一定是内部。根据目前的情报,很大可能性是和平饭店背叛了我们。” h先生眼神微微波动,似乎有点出乎意外。 “一个被抛弃过的人,为什么还愿意重新为抛弃自己的人卖命?女人都这么执迷不悟吗?” 他感到好奇,不解。 不是了不了解女人原因。 有时候也可能并不是女人的问题。 其实出了问题,也需要想想自己这边的原因。 如果下一任值得依靠的话,相信女人再蠢也不会重新投入抛弃自己的前任的怀抱。 “扶持她就是一个错误。” “没关系,一个女人而已。” h先生重新恢复不以为然的神采,这是做大事的人应有的定力,但是对于杜恩琴的反水,多少还是有点感慨。 “神州人自己出了那么多叛徒,没想到她一个外人,居然还如此忠心。” “要除掉她吗?” h先生冷静的摇了摇头,“她本来就是干情报的,警惕性高,既然选择反水,肯定做好了必要的准备。而且别什么事情都想着打打杀杀。既然要杀人,为什么要杀她呢?无关紧要。干脆除掉江先生,不是更有效。” 下属低头不语。 “要记住,我们不是军阀,更不是恐怖分子。” 看来世界上脸皮厚的不止某人一位。 火箭炮都派上用场了,还说自己不是恐怖分子? “杜恩琴知道的不少,不要让她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麻烦,必要的应对措施还是得做,需要转移的暂时转移。” “明白。” 下属转身。 很快。 一艘快艇重新脱离白船,劈波斩浪而去,只留下三四层高的白船在水面上静静漂浮。(本章完) 第1222章 收队 “魏邑,你是不是疯了!你没有这个权力!” 某行政大楼。 肩上挑着三城九县的最高长官竟然被反绑住双手,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奇耻大辱。 绝对是奇耻大辱。 机关单位,肯定不可能随意进出,但真不能怪警务人物是饭桶。 负责安保工作的所有警务此时全部被解除武器,一样被羁押,无能为力。 “我要向将军举报!举报你胡作非为!” 在同盟军文官班子里排中间序列的男人仰头呐喊,不甘也不屈。 不是叛乱。 充其量,顶多只能算是内斗而已。 文官擅长的是头脑,真刀真枪的起冲突肯定是比不过武将的,魏邑率领部下轻而易举就控制了整座行政大楼,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警卫肯定不傻,哪会和正规部队起冲突,而是还他妈是自己这边的部队。 一枪不发,直接“投降”,任由魏邑长驱直入。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准确来说是目前没有造成伤亡,但是作为部队将领直接带兵冲击并且占领地方行政大楼,这种行径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炸裂的。 而且不符合规矩。 即使放在缅底也不例外。 从靳主选择双权分离,文武官各行其责可以看出,他应该很看重、或者说想树立“规矩”。 这应该也是这位管理三城九县的中级行政官员敢大喊大叫的底气。 按实力。 魏邑战功赫赫,德高望重。 按级别,魏邑比他高出好几个层次,官大一级压死人,双方没有可比性,不是他可以碰瓷的。 话虽如此,但如果所有人都媚上欺下捧高踩低,那世界就太单调些,所以肯定是存在威武不能屈的家伙的。 “魏邑,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松开!不然我会和你抗争到底,势必让将军主持公道!” 真乃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再聒噪老子毙了你!” 魏邑只是一个另类,他下属的部将就要符合武装头目的侧写,完全不顾及对方要状告到将军靳主那的威胁,更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唰”的抬起枪口,狠辣的抵住其脑门,凶相毕露。 那官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囔囔,可估计也是了解这些兵痞敢作敢为的优良作风,权衡利弊后还是把话憋了回去,没理会那名端枪怼他的部将,只是盯着魏邑。 “魏邑,看在同僚的份上,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的音量清楚的低了三分,也软化了三分。 也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 捍卫规矩可以,但总不能以付出自己的小命为代价吧。 “啪!” 忍让并没有换来和解,而是凶狠霸道的一枪托。 “魏副官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粗人就是粗人,压根不在乎什么影响,那部将提起枪势大力沉的就是一下,直接将这片地区最高的行政官员砸翻在地,头破血流。 典型的秀才遇到兵了。 没有什么道理能比身体的痛苦来得更清晰直观,那位好歹也算一方大佬的官员头晕目眩,趴在地上,猩稠血水迅速从伤口流出。 他怒目而视,但一枪托砸散英雄气,敢怒不敢言。 终于是安静了。 “名字。” 仿佛置身事外的魏邑这才开口,居高临下,表情漠然。 血水源源不断下流,污染整张脸,去演鬼片都不用化妆了,可是比起身体上痛苦,更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妈的。 把他当犯人一样绑在这里。 把办公大楼武装控制。 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无疑是故意的! “魏邑,你虽然功劳大,但也不要太过目中无人!” 文官就是文官,长处在于脑袋,不在于暴力,即使现在脑子里天旋地转也没有影响其伶牙俐齿。 这话听起来简单,可是其心可诛,明摆着是点出魏邑的骄横跋扈,与功高震主! 这种罪名不管魏邑的资历再老,地位再高,肯定也是当不起的。 用心险恶。 “砰!” 不用魏邑开口,那名姓鲍的部将二话不说,对待贱民般上去就是一脚,将对方踹得翻起跟斗后更是不肯善罢甘休,逮着其腹部猛踢,把堂堂的地区执政长官当发泄的目标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边踹边骂,对方双手被反绑,无法反抗,更无法躲闪,只能躺在地上无助的承受着狂风暴雨,逐渐身弓如大虾,面部痛苦扭曲,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不止头部,这下子嘴里也开始大口出血。 魏邑眼睁睁看着,竟然不阻止。 残暴是残暴了些,但能够成为魏邑的心腹,这位全名鲍参的部将肯定不是四肢发达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下手很有分寸,嗯,反正绝对不会闹出人命。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官员侧躺在地上,身子挛缩一团,不受控制的抽搐,身下血水片片,画面触目惊心。 在缅底不仅当猪仔危险,看来当官也好不到哪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有一阵阵的呕吐声。 官员肯定是彻底知道了教训,再也不敢出言顶撞,或者也是只顾着吐血,暂时没办法说话了。 “名字。” 过了半晌,给了他短暂的恢复时间,魏邑再度开口。 旁边的鲍参虎视眈眈,眼神阴狠。 “成相荣。” 可对方哪里是傻子,哪里还会给他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即使嘴里含血,可地上的官员还是口齿不清的努力且及时进行回答。 文明和法治不是任何地方都适配的。 “绿途贸易公司和你是什么关系。” 魏邑继续问,面无表情,对对方的惨相熟视无睹。 “什么绿途?” 总算是愿意配合了,但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还装蒜?那几个死人已经全交代了。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全部招来。” 鲍参厉喝。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官员成相荣含糊不清,嘴里还冒着血沫,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令人不禁心生同情。 换作一般人。多半得动恻隐之心,高抬贵手,可作为从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狠人,又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 在一个疯狂的地区。 想要生存。 只能更加疯狂。 “你是这里的主管官,辖区的事你说不知道?行,就算你不知道绿途贸易,那除夕发生的恐袭你不会也毫不知情吧?” 鲍参疾言厉色,“老子看你怎么狡辩。” 成相荣吐出口血水,喘着大气,痛苦虚弱道:“这件事我正在调查。” “调查?查得结果呢?都过去多少天了,别告诉我你一个屁都没查出来。” 成相荣无言以对。 “你们这些杂碎还不知道靳主将军已经下令彻查此事吧,我真佩服你们的胆子,是觉得自己命太长,还是活得太舒服了。” 鲍参肆无忌惮进行侮辱。 成相荣眼眶眦裂,“事情虽然发生在我的 辖区,作为主管官,我需要为此负责,但是你们没有权力随意处置我……” “还在狡辩?只是发生在你的辖区吗?挺会撇清关系的,你这位主管官难道不就是恐袭的组织者和参与者?” 成相荣勃然变色,意识到对方不是来找真相的,而是要彻底整死自己,不再抱有侥幸心理。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要见靳主将军!” “呵呵,想见将军?你觉得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魏邑,你没有权力处置我!你这是越权!你不怕被视为众矢之的吗?!” 成相荣冲魏邑嘶哑着声音竭力喊道。 同盟军不是一个人的同盟军。 哪怕将军靳主也不可能独断专行。 更别提魏邑了。 带兵冲击行政大楼,已经越了界限,假如真的将中层官员随意处死,就算将军靳主不追究,肯定也会引发同盟军其余高层的声讨。 蛋糕大小是固定的,想要拿的多,那么就只能减少分得人。 魏邑固然在同盟军内部极具威信,但同时注定也会有很多虎视眈眈的人。 这个成相荣并不是威胁恫吓,他说的很对,接下这个任务,在内部搞大清查,一个不慎,就容易被人拿住把柄,而魏邑纵容部将的行为却似乎对此毫不在乎,或者真的认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随心所欲,生杀予夺。 鲍参没有再出手、不对,是出脚,应该是怕再打真把人打死。 “我会怎么样,是以后的问题。现在讨论的是关于你的事。除夕ke工厂遭受的恐怖袭击,背后的策划人是谁。” 魏邑平静的问。 “我说了,我在查,我也想知道。” 很硬气。 还或者说很聪明。 坦白可从来没有从宽之说。 “把人带进来!” 鲍参阴测测的下令。 很快。 一个倒霉蛋被士兵架了进来,垃圾般扔在地上,正是在绿途贸易抓到、不对,准确来说是许宽赠送的那几名负责人之一。 至于为什么只剩下一人,其余人哪去了…… 只能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对于严刑拷打的承受能力不一样,有的人能挺几天,而有的人可能一晚上都挨不过就被折磨得断气。 即使自己已经足够凄惨,可是当看到滚过来的“人”,成相荣还是手足发冷,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人? 指甲全部被拔,十根手指血肉模糊,牙齿全部被敲碎,浑身上下到处皮开肉绽,很多烫伤的痕迹,眼睛也像是锐器所伤瞎了一只,不成人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不知道还是不是一个活人。 严刑拷打不都是得先关摄像头的吗? 太无法无天了吧。 鲍参展开一张血淋淋的纸张,“姓成的,别强撑了,这些替死鬼都供了,这是他们签字画押的证词,说是在你的指示下运送非法武器,说吧,你的背后又是谁在下命令?”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是栽赃陷害,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恐吓并没有压垮成相荣的神经,能够被选为负责三九县城的责任官,到底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还不愿意承认是吧?行。” 鲍参将印着血掌印的供认书折了起来,“那么我们只能换个地方聊了。喏,这个家伙坚持得最久,扛了三天还没咽气,我很期待你能坚持多少个小时。” “魏邑,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无辜的……” 终于。 到底还是开始求饶。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对此,这位虽然不是军人出身的官员想必也是见过很多。 即使没有见过,旁边此时就清楚直观的摆着一例。 没法尝试。 一点都没法尝试。 “说出你知道,我可以保证,留你一个全尸。” 相比部将鲍参,魏邑的语气要平和,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感觉更加冰冷。 什么叫“留你一个全尸”? “魏邑!” 很显然,对方根本就不打算给自己留活路,区别只是在于怎么死而已。 被逼入绝境的成相荣彻底失态,不再装模作样,“你觉得你是谁?你就是一条狗而已!将军让你查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都说你足智多谋,可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蠢货!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将军一点都不知情?做做样子就算了,你还当真了。查?你查得了吗?查出来,你不怕害了自己?” 鲍参脸色残忍,但这一次并没有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说完了吗。” “魏邑,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要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的人……” 说着,成相荣癫笑的目光扫过鲍参。 “带走。 ” 魏邑下令,应该是觉得对方说完了。 成相荣死死咬着牙,看着士兵如狼似虎的走过来。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没有挣扎,也没有力气挣扎。 “魏邑,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日,我不怕!因为你马上就会来陪我,哈哈哈……” 笑声渐渐稀疏。 成相荣被带走。 办公室平静下来。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永远追随您!” 从一名普通士兵靠着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鲍参坚毅而狠厉道,斩钉截铁。 魏邑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外走。 “收队。”(本章完) 第1223章 秀色可餐(上月1000月票加更!月初求月票! 虽然嘴上说得利害,但江老板哪里会是一根筋的人。 工厂的建设计划暂时停了下来。 应该是在等魏邑那边的调查进展。 幕后元凶没有抓到,着急开工也的确没有太大意义,继续被炸怎么办? 又不是刷gdp。 可以挖了修,修了挖。 “你觉得这里的味道怎么样?” 和平饭店餐厅。 江辰忽然询问。 既来之则安之,他好像真不打算搬回去了。 也是。 回去干什么? 这里的房费即使没要求人家给友情价也丝毫谈不上贵。 而且更重要的。 回去后房间就多了。 就不会出现床不够用的情况。 特殊时期,该挤挤还是要挤挤。 “你挑食?” 裴云兮反问。 “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江辰从一个火锅里夹出一块肉片。 裴云兮缄默不语。 “兔子肉。” 江辰解密。 气氛也不紧张啊,而且入春以后,天气转好,没必要说冷笑话暖场啊。 “你很无聊?” 江辰不以为然,将肉塞进嘴里,“看来你没有同情心。” 都认识这么久了,对方什么性格,难道还不清楚? 裴云兮有没有同情心暂且不论,起码有一点,她肯定不是同情心泛滥的那一类人。 “我还以为你要说这是人肉。” “你吃过人肉?” 江辰面露震惊。 “吃人肉的不是比比皆是。” 裴云兮平淡道,她所展示的幽默感无疑要高级许多,动物靠吃动物变得强大,人也是靠吃人变得强大。 江辰咀嚼着嘴里的兔子肉,安静了会。 “如果我告诉你这真是人肉呢?” 裴云兮筷子一停。 “呵呵,开个玩笑。” 江辰孩子气的露齿一笑,就像恶作剧奏效。 裴云兮拨动碗里的饭菜,“这里还做贩卖人口的生意?” 江辰神色自若,胃口相当好,一边夹菜一边轻松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年头经济不太景气,做点兼职很正常。” 裴女神到底不是凡夫俗子,作为顶流巨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多少 少会比普通人全面,所以承受力和接受能力也会强上一些,没有一惊一乍,她问道:“杜恩琴真的被你策反了?” 江辰笑。 “别把职业病带到现实里来,什么叫策反,演谍战剧呢?即使非得这么说,人家那也是弃暗投明。” 裴云兮忽而安静下来,默不作声的凝视着他。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恭喜。又收获一名人才,饭店、赌场、人口贸易……这么多生意能样样精通,可以给你带来不小的助力。” 江辰哪里听不出她的含沙射影。 “人家也是被迫的,没得选择。正常人是不能生存在疯人院的,而且准确来说,她做的也不是人口贸易。” 裴云兮没有插嘴,静待下文。 “她的职责是负责把人打包送走,其余不归她过问。” “送去哪?” “送去……救死扶伤。” 裴云兮用眼神表达疑问,散发求知的信号。 “世界各地有很多病人躺在病床上,因为肝病、肾病、心脏病、或者眼睛出了问题。可是因为捐献者有限,很多人注定得不到适配的器官进行治疗……” 裴云兮沉默下来。 江辰笑了笑,“你说这算不算救死扶伤?”到了五年级再去翻三年级的作业会觉得轻而易举。 当初李姝蕊的父亲患病,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而无能为力。 但是世界上有部分一样的病人,因为有钱,因为有权,因为有身份,因为有地位,却是能找到很多种办法。 老话说的没错。 办法却是总是比困难多。 别人的戒指很难适配自己的手指,但是有种服务叫做“量身定制”。 “她背后是谁?” 裴云兮轻声问。 江辰摇了摇头,“好奇心害死猫。你又不是不知道无知是福。” “连你也怕?” 这……应该算是褒奖吧? 江辰哂然一笑,捏着筷子,“这么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换你你怕不怕。” “你也不差。同等实力的对手才会被视为敌人。” “你这么会安慰人?” 江辰讶异,而后像松了口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你不是已经扳回一局了吗。挖了杜恩琴,等于挖开了一个缺口,可以顺着这个口子往里面钻。” “你太小看人家了 。” 江辰解释道:“杜恩琴知道的不多,干的也都是苦力活,换句话说。对方根本没把她当自己人,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投向我。” “杜恩琴也没那么简单。” 裴云兮给予评价。 江辰笑了笑,不置可否,晦涩高深道:“不管杜恩琴知道多少东西,她知道的,始终是冰山一角。” “你是不是知道那些人?” 裴云兮听出端倪。 “罗鹏的女朋友去年在象国旅游的时候被绑架过,绑匪和这帮人即使不是朋友,应该也认识。” 听完,裴云兮点了点头,“的确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随即,她问,“也是因为你?” 江辰一愣,而后笑道:“在你眼里难道我是一个灾星?身边人出意外都是因为我?” “意外总是再所难免,裴云朵,你别戴偏光镜看人啊。” 的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难道氪金玩家就不会碰到游戏bug了? 总不能因为他心善,长得帅,品格优良,是舔狗金千挑万选出的主角,就把身边人的不幸全部归咎到他身上吧? 不公平。 谁身边没有病人? “你知道每年失踪绑架的人口有多少吗?是不是个个都和我有关?” 裴云兮应该也是觉得自己言语失当,转移话题。 “你现在有机会降低这个数据。” 江辰发怔,继而哑然失笑。 “千万别奉承我,我喜欢真实的你。” 裴云兮神色如常,“难道不是吗。” 江辰沉默了下,最后摇了摇头。 “很难改变。” 简单四个字,听起来却让人格外压抑。 “你都没有办法?” 什么情况。 怎么越说反倒越阿谀了? 或者说。 这才是她心目中真实的自己? 这一次,明明绝佳的机会,可江老板竟然却没有去自吹自擂。 “改变世界是小孩或者超人的权力,我们能够保护好身边的人,已经足够了。” 裴云兮停下筷子,无声瞧着他。 有的女人年纪越大越有韵味。 男人其实也是同理。 面容已经不再青涩的江辰嘴角微翘,“是不 是觉得秀色可餐?”(本章完) 第1224章 字越少,事越大 “最近怎么没见裴叔他们给你打电话了?” 边涮火锅边唠嗑,多愉悦的氛围。 反正江辰很享受。 裴云兮有没有觉得他秀色可餐不知道,但是裴云兮坐在身边,对他而言,绝对是一道无与伦比的调味剂,让他食欲大增。 观赏,本来就是女性的一种价值所在,就像艺术品。 这绝不是侮辱,而是褒赞。 这就是为什么美女总是不缺乏自信,就是因为她们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比普通同性多了这部份的价值。 当然。 到了裴云兮这种境界,就开始返璞归真了,她已经不屑于去展示自己这部分的价值,很多时候甚至主动戴口罩遮起来。 但是这种价值,是老天赐予的,不是自己想回收就回收,只能等时间去慢慢抹除。 不过时光之力在裴云兮身上,恐怕也得削弱很多。 “你那位学妹不也很少给你打电话。” 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江辰之前就领教了,对方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苟言笑”而已。 她的口才其实不亚于任何人。 父母为什么不打电话?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天天和一个男人出双入对、甚至是同床共枕,方便接吗? 而裴云兮指出的也是一桩事实 出门在外,李姝蕊确实很少查岗。 这体现出的,就是一种大气和成熟了。 不过江辰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就这个话题侃侃而谈,有些事情只适合心照不宣,不适合摊在台面上,起码暂时不适合,就在他琢磨岔开话题的时候,响起的电话铃声给了他台阶。 迅速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是杜恩琴。 这位和平饭店的女老板莫非真会算命? 江辰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江先生。” “什么事?” 即使现在关系变了,对方悬崖勒马弃暗投明,可江辰并没有因此去拿捏腔调,语气一如既往的谦和。 “江先生是不是忘记了,你有客人到了。” 江辰眼神微动,似乎确实是忘了,随后不动声色道:“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他收起手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下去一趟。” 裴云兮也放下筷子。 “不吃了?”江辰见状问。 “饱了。” 江辰点了点头,他可是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虽然每翻过一头总会发现还有一头,但过程中他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譬如善解人衣、不对,善解人意。 “那一起去吧。” 二人结伴下楼。 “江先生。” 杜恩琴在大堂等候,除了她,许宽也在,以及……几名陌生男人。 平平无奇的衣饰,就像卡鲁淄路边摊兜售的款式,清一色的利落短发,凝聚有神的痛苦,一看就知道被太阳晒出来的皮肤,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仿佛不会被任何力量弯折的笔直脊梁。 一共八人。 再加上每个人手里拎着的布料行李包。 看样子远道而来啊。 想必这就是杜恩琴嘴里所说的客人了。 看着这些人,裴云兮忽然莫名其妙想起了同乡廖东来,但是感觉又不太像。不过那股子压迫力很清晰,比刚到缅底时许宽带那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还要浓烈。 “我以为几位晚上才到。” 江辰露出微笑,主动伸手:“欢迎。” 站在居中位置的汉子代替其余人和江辰握手,年纪要比江辰大,并且大得多,目测肯定过了三十,甚至四十都说不准,其余七人也是一样。 但是看向江辰的眼神,除了审视外,还有一丝最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敬意。 “江先生,新年快乐。” 噗。 不说其他人,就连江辰都差点有点没忍住。 这才是真正的不善言辞啊。 当然。 现在还在正月里,也合适,而且拜年的话从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意境截然不同。 “谢谢。” 江辰满脸春风的点头,望向八人,“各位辛苦了。” 对方收回手。 是真的不擅长应酬啊。 江辰应该看出来了,没为难人家,短暂的欢迎仪式后,很快吩咐许宽,“安排一下。” 许宽点头,同样客气,对八名风尘仆仆的客人道:“各位请跟我来。” 一行人离开。 只剩下江辰、裴云兮,以及默默旁观的饭店老板杜恩琴。 “江先生都不介绍一下?” 杜恩琴玩笑着开口,显然激发了好奇心。 “没有名字,怎么介绍。” 江辰随意的回道。 “没名字?” 杜恩琴始料未及。 裴云兮一样颇为意外。 没名字,是怎么来的? 买票怎么买啊。 飞机是不可能了,难道是挂火车上的? 而且总不能八个人都没有名字吧? “没见过无名大侠?” 江辰平静说道,相当的正经。 杜恩琴生硬的扯起弧度,逐渐明白了过来。 不可能没有名字。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 只能是“不能有名字了”。 “这些应该是江先生家乡来的朋友吧。” 杜恩琴试探。 废话。 江老板在缅底其他地方还有朋友? “嘘。” 江辰抬起手放在嘴前,一副慎言的模样。 裴云兮脸色清丽,无动于衷。 而杜恩琴则没有这么好的定力,被江老板搞怪的动作逗笑。 “江先生放心,我的嘴巴一向严实,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其实她不做保证应该也没有关系。 对方真怀疑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看到刚才的画面。 江辰目露赞赏,随即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人交给许宽,别的不提,以后和平饭店的安全系数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果然! 一已经猜测到什么的杜恩琴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刹那间甚至无法控制表情,甚至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紧绷进来。 她到底懂不懂风水另当别论,但是看人的眼光绝对出类拔萃。 想一想,饭店里进进出出她每天要和多少人打交道。 刚才那几个人进门一打眼,她就清晰的感受到了浓烈的铁与火的气息。 这种气息,魏邑身上也有。 再结合江先生方才那段话…… 刚才那些人哪里是来做客的,分明是肩负着使命和任务。 难怪没有名字。 她现在越发明白,自己的前、不对、前前任为什么会败下阵来,并且在失败之后,还会不计前嫌,给她指出这样一条明路。“江先生没有和我开玩笑吧?我有这么好的福气吗?不会要收费把?” “你要交费也不是不可以。” 杜恩琴睨了他一眼,绝对不是故意,而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同样有点不太妥当。 “我现在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江先生的。” 裴云兮只是没说话,不是聋,也不是瞎,她还在旁边呢。 不过杜恩琴的话听起来有毛病,但同时好像又没有毛病。 就看从什么层面去解析了。 就好比以龌龊的眼光去看世界,世界不会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裴云兮龌龊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两人聊的肯定是公事。 江辰也表现得问心无愧,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急于郑重声明,立即撇清关系,可是他没有,反而接了一句:“我只需要杜老板的一颗诚心就够了。” 越是如此,越显得坦荡。 杜恩琴张了张嘴,应该是想接着打趣,但终究意识到了裴云兮还在身边,于是抿住了嘴。 玩笑归玩笑,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极速转动。 这种时候,家乡来客,江先生是打算干什么? 看似只是八个人。 但东边向来有一个传统。 字越少,事越大。 这不连名字都省略了。 外面的气候风光很好。 但杜恩琴分明感受到了无止尽的滚滚黑云正扩散弥漫。 “对了,有件事,还得麻烦你。” 江辰发声,打断了杜恩琴的思绪。 杜恩琴的神色严谨了些,“江先生请吩咐。” “没必要紧张,一桩小事。” 江辰语气轻松:“帮我去带个人回来。” 先是找人,现在又是带人? 随后,裴云兮看见他伸手入兜,掏出一张被纸包着的卡片。 杜恩琴上前两步,接过,然后抬眼朝江辰看去。 见对方毫无反应,她这才将封纸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比大头贴尺寸大,比正常的照片小,照片里只有一位主角,是个女人,眉眼狠辣,一看就不好惹的女人。 看着照片里的目标人物,杜恩琴情不自禁愣了愣,而后抬头,半信半疑,“这是……卫红?” 裴云兮肯定不知道这又是哪位。 “嗯。” 江辰颔首,云淡风轻,“时间地点在背面。” 杜恩琴不禁低头,下意识将照片翻面,果然在背后看到了一行小字。 时间。 地点。 人物。 三要素都齐全了。 这确实是一项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的活。 可是看着照片背面精准到分钟的信息,杜恩琴内心风起云涌。 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 她的业务项目之一就是收集各种消息,也就是情报工作,所以她更清楚能够掌握这么准确的信息,究竟多么不可思议。 卫红是谁? 那是缅底四大家族卫家家主的长女,曾经人尽皆知的电诈女王,很长一段时间内可以说呼风唤雨。 可是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无百日红,随着同盟军的强势崛起,对电诈的打击也随之进一步升级,卫家家主之子就被同盟军活活吊死在自家园区,还是魏邑亲自操刀。 而随后不久,卫家家主的长女卫红也不知所踪,消失在大众视野,宣告着不可一世的卫氏陷入衰败。 外界不明就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杜恩琴清楚。 卫红是被逼交权,为了保命甚至不得不出国避难。 所以说现在是又回来了? 可为什么回来? 抛开这些问题不谈。 为了卫红的安全,卫氏对于卫红的行踪一定是相当保密。 所以。 她手里拿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要知道连她这个专家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江先生,我能问一句,这些信息,是哪来的吗?” “你研究过我们那的兵法谋略没有?” 江辰突兀的问。 杜恩琴本能点头。 “你研究了多久?” 江辰继续问。 杜恩琴不明所以,但还是皱着眉头,认真思索,“应该是七八年前开始看的,具体多久记不清了。” 看。 学习才能使人进步。 想要成功,还是得多读书啊。 “你研究了七八年,那你知道我们研究了多久?” 看着那张平和的笑脸,杜恩琴愣住。 研究了多久? 神州可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也是目前唯一还存在的文明古国。 上下足足几千年的历史。 杜恩琴走神的握着照片,而后逐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看来江先生根本不需要我。” 有点气馁了。 也是。 输不可怕。 人都会有短板。 恐怖的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打击,甚至是碾压似打击。 “我不需要你,还会找你帮忙?” 心神恍惚的和平饭店女老板顾不上裴云兮就在旁边了,以一种无奈且称得上幽怨的语气道:“具体位置,具体时间,江先生应该连她到时候会穿什么衣服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吧……既然这样,江先生自己动手岂不是更方便,哪里用得上我。” 江辰摇头,“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你来办更稳妥一些。” 什么叫信任。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鼓励。 根本没有因为上一次的行动失利而耿耿于怀。 工作搞砸,老板不怪,的确值得感恩,但更难得是。老板不仅不怪,并且还愿意给你第二次机会。 杜恩琴竟然发现自己产生了一缕感动的情绪。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样的情绪对她这样的人,多么匪夷所思。 “江先生就不怕我又给办砸了?” “人都会有摔跤的时候,重要的是能不能重新爬起来,这关乎到勇气,还有自信。” 江辰从容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不等他说完,杜恩琴捏紧照片,缩回手放下。 “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会永远消失在江先生面前。” “可不兴乌鸦嘴啊。” 江辰笑。 杜恩琴也笑了起来。 裴云兮全程默不作声。 这家伙。 是在向她展示对付女人的能耐吗? 嗯。 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观看下来。 挺高级的。(本章完) 第1225章 孙子兵法 热火朝天的军营。 一人身穿同盟军军服正在陪靳主散步。 “将军,十三亿刀是不是少了点。” 周遭喊杀声阵阵如滔。 作为如今缅底最能打的反动武装力量,同盟军非常重视士兵的综合素质的锻炼。 从肩膀上的徽章可以看出这人的级别相当之高,和魏邑竟然是同级,并且能陪最高领导散步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 “我们开的价虽然是十三亿刀,但缅底政府肯定会在中间添砖加瓦。” 看来靳主心里也是门清,或者说几乎就是他给政府出的主意。 你好我好才能大家好,毕竟未来都是一家人,自己吃肉,总得分点汤出去。 作为一方军阀,而且还是势头正劲的军阀,靳主肯定不缺乏大局观,但身旁那位就要稍逊一筹。 “缅底政府加多少和我们没关系,又到不了我们碗里。将军,我觉得十三亿刀真的太少了,几万张嘴每天都要吃饭,起码得再加两亿刀。” 不止靳主,看来整支同盟军上下都潜移默化受到影响。 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大手大脚的舒服日子,哪里还愿意回到以前穷苦的生活。 哪怕其实每年十三亿刀的军费真不少了,缅底每年的人均收入才多少? 可凡事都怕比较。 吃惯了山珍海味,即使突然换成了鸡鸭鱼肉,心里也是会不平衡的。 人性使然。 “将军,江先生对我们可是从不设限,有求必应啊。” 果不其然。 还是江老板的锅。 对人太好,有时候不见得是一件有益的事。 比如可能会导致人家很难再轻易去接受别人。 或者。 这也是一种策略? “那是以前。永远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别人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一辈子,总得学会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 换个人要钱,就是自力更生了。 好像又是一种新奇的解释。 “这桩买卖对我们的价值,绝不止13亿刀,出尔反尔最为人不齿,没必要再讨价还价。” 靳主一槌定音。 闻言,作为下级,不管内心有什么想法肯定都不会再傻乎乎反对。 “将军说的是,这次我们又能拿到钱,又能得到一个安稳的环境,还能给西方人一个 顺水人情,同时还能摆脱对江先生的依赖,一举多得。” 他立即改变说辞,主打一个见风使舵,在一点上,就显现出了和魏邑的不同。 魏邑的立场肯定没这么灵活多变。 “……只是江先生那边,该怎么解释?” 这个时候,可能魏邑都得不到靳主的绝对信任,此人在靳主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如果说魏邑是靳主的左膀,那毋庸置疑,他就是靳主的右臂了。 只是和魏邑分工不同,魏邑负责在前方冲锋陷阵,而他则坐镇后方,统筹整个同盟军的后勤工作,小到床单被套,大到步战车无人机,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对于将军靳主的战略大决策,他无疑是支持的。但同时,这位同盟军的“大管家”脑子也很清明。 与政府握手言和,短时间来看,确实益处很多,可唯独有一个缺陷。 那就是之前的金主怎么办? 因为职务的关性,他比其他人更深切的知道金主对于己方的重要意义,毕竟江老板的支援大部分都是由他过手进了库房。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我们从来都是独立的,和江先生一直也是合作的关系。” 靳主道:“江先生会永远是我们的朋友,在以后任何关于江先生的事务中,我们都会始终保持中立的立场。” 中立。 又是一个没有绝对定义、会伴随情景改变含义的词汇。 有人对付你,你的朋友保持中立,这是一种立场。 而有人对付你,你的敌人保持中立,同样的中立,但立场截然不同。 大管家穆纶肯定听懂了将军靳主的意思,但还是皱着愁眉,忍不住提醒:“我是担心,江先生不会这么想啊。” 骗骗自己可以,但骗不了其他人。 不管怎么粉饰其辞,都没法改变这是一种无需证明的背叛。 “那你觉得,西边可怕,还是东边可怕。” 靳主语气沉静,更加开诚布公。 魏邑确实是失宠了。 靳主对他肯定不会这么直白,甚至应该根本不会提及这项顶级机密。 其实从魏邑被调出去东奔西走、穆纶陪同左右,就可以得到答案。 “当然是西边。” 穆纶不假思索。 西边的强大,这是融入血脉、根深蒂固的理念和认知,不止这位同盟军大管家,也不止缅底,这是世界绝大部分地区 的共识。 “那还有必要担心得罪江先生吗?” 靳主问。 两害相权取其轻。 再不得不做出取舍的时候,肯定得依附更茁壮的一方。 能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穆纶肯定精通站队哲学,再被靳主耐心点拨后,终于茅塞顿开。 “还是将军高瞻远瞩。没错,这是我们最正确的道路。” “昂素给我来电了,他已经把我们的条件提了过去,听那边的口气,大概率会同意下来。” 穆纶没有盲目欢喜,严肃慎重道:“那我们应该尽快要做准备了。” 要矮他半个脑袋的靳主点了点头,“是需要准备,可能会有不少人没办法理解。” “将军,真有人不理解,应该也是我们自己的老人,我觉得做做思想工作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们不是向政府投降,我们只是争取空间和时间,更好的调整我们自己。” 相比于特长更偏向于战场的魏邑,穆纶这话无疑更中靳主下怀。 男人也是需要知己的啊。 “东方有记兵法叫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我们扩张的速度太快,就像贪吃蛇,再没有节制,不是自己把自己撑爆,就是沦为众矢之的。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消化我们取得的成果。我们需要空间和时间。” 靳主缓声说道,深谋而远虑。 穆纶感叹,“将军,相信大家都能理解你的。” “难。” 靳主表情淡然,“新加入的这些人都是因为时局所迫,为了活命才投降我们。他们的需求很简单,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但我们之前的兄弟就不一样了。”“比如说……魏邑。”穆纶心领神会接话。 并不是排挤打压。 而是切切在在从实际出发。 缅底的军阀势力、民团武装、独立部队,有一个算一个,为什么会落草为寇? 天生的反贼? 只是吃不饱饭而已。 换句矫情的话,若能得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 如果能吃饱穿暖,谁闲的发慌会想着玩命?找刺激多得是其他方式。 而为什么这么多人吃不饱饭? 还不是官方无能。 所以混乱的缅底北部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对于缅底政府是仇视的,起码基层士兵是如此。 同盟军更不用说,打击电诈的急先锋,而电诈猖獗的源头是哪 ? 懂得都懂。 现在突然发现之前你死我活的敌人要坐在一张桌子一起吃饭了,换谁恐怕都很难接受。 尤其是魏邑。 魏邑可是和四大家族有着深仇大恨,他的军功,有一部分就是踩着四大家族的脸挣来的。 特别是卫家。 魏邑本来以前就是卫家的人,后来被排挤打压,不得不离开,而权势滔天的卫家不肯善罢甘休,想斩尽杀绝,可惜最后没能成功,而魏邑加入同盟军后反戈一击,不遗余力打击卫家的核心产业,甚至在去年,更是达成手刃仇敌的成就,将卫家家主的儿子亲自吊死在卫家园区。 听起来,活脱脱的爽文故事。 可是现在貌似要烂尾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这种恩怨,绝不是任何东西能够稀释的,更别提化解。 在和同盟军的捉对厮杀下,卫家乃至四大家族确实元气大伤,但也只是受伤了,不是死了。 他们在缅底,依然有不容忽视的能量。 现在要放下刀枪,坐在一起吃饭,即使不可能掀了桌子,但有血海深仇的四大家族不得想点桌面下的法子? 所以接受招安,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以魏邑为代表的一帮人该如何处之? “我们不得不顾虑这些老兄弟的想法。” 靳主边走边道。 “要不我先去探探魏邑的口风?” 穆纶试探性道。 其他人无所谓,但魏邑毕竟非同小可,不说打下了半壁江山,但同盟军现在的威势起码有三分之一是他一枪一弹打出来的。 地位高倒是其次,关键在于魏邑在军中的声望。 这才是最麻烦的。 “你和魏邑共事了这么久,你觉得魏邑能愿意与四大家族一笑泯恩仇吗?” 穆纶动了动嘴,刚要说话,又听到:“说实话。” 穆纶语气一顿,随即露出苦笑,他摇了摇头,叹道:“难度很大。” “你和他也不怎么要好,你觉得你去不是白费力气,甚至是自取其辱?” 看来作为上位者,对于下属之间的同事关系,靳主也是一清二楚啊, 估摸除了兵法谋略外,东边的帝王心术在这里应该也挺畅销。 “……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穆纶尴尬道。 “魏邑现在正在负责调查ke工厂的恐袭案……” “嗯。”穆 纶点头,“我听说好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靳主扭头看了他一眼,自带三分凶悍的脸上不见喜怒,“你听说的消息就这么简单吗?” 穆勒面露犹豫、为难,最后还是道:“将军,魏邑的行为虽然有点冲动,但是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都是为了早点查明真相,是为将军的委托负责。” 这种时候,竟然没有落井下石,反倒仗义执言为对方开脱。 作为政敌,委实是难能可贵了。 当然。 也可能是以退为进,故意为之,在领导面前展示自己的格局和大义。 而靳主应该也是这么认为,他不冷不热的笑了笑,“要是把你们俩换个角度,现在你是魏邑,魏邑是你,你认为魏邑会怎么回答我?会帮你解释吧?” 穆纶苦笑,没有吭声。 靳主目视前方,继续慢走,“你啊,永远比魏邑圆滑,魏邑要比你耿直的多,所以他做的出来的事,你永远做不出,反之亦然。” 穆纶无声跟随。 “我虽然说过,会全力支持他,但从来没有允许他带兵公然冲击地方政府大楼,难道就没有更婉转的方式?是想不到,还是懒得想?” 穆纶不敢插嘴,或者说,喜闻乐见。 “就是因为他的冲动,我收到了无数对他的抨击和指责,要求我处罚他,可是都被我压了下来。” “将军,我相信魏邑是没有私心的。” 穆纶勉强发声。 “以前很多人说他恃宠而骄,还有人念叨什么功高震主,我从来没当回事,但是现在……” 靳主道:“他真的一点分寸都没有吗?是真的觉得无所谓,还是故意让我为难?” 怎么聊着聊着画风变了? 不是讨论怎么说服全军上下接受招安吗? 这种时候,按道理,穆纶是不能开口的,因为他无论说什么都不对,帮魏邑说话,那就是顶撞上级,假仁假义。帮着贬斥魏邑,那就是煽风点火,落井下石,所以最好就是充哑巴,可他还是没有保持沉默。 “将军,不妨这样,我们先把魏邑叫回来,看他自己怎么解释。” “他要是有心解释,应该早就自己回来了。” 靳主言简意赅。 穆纶顿时安静。 “走遍天下游遍州,人心怎比水长流,都说桃园三结义,哪个相交到白头。” 靳主默念。 穆纶神色 凛然,更是不敢再随意发言。 “你是军需总管,也是我们同盟军的中流砥柱之一,穆纶,现在,到了该你站出来的时候了。” 靳主道:“魏邑在军中还是有不少的追随者,如果他们不愿意配合,只能采取必要的措施,天气转暖了,把你军火库里的武器都运出来晒晒太阳吧。” 穆纶面露惊色,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任何时候,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样才能有备无患,立于不败之地。我给你一本孙子兵法,有空常看看。” 这是打算培育新的陷阵大将吗? “是。” 穆纶低头应道,不再多言。 或者说,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靳主停下,望着操练中的方阵。 “去忙吧。”(本章完) 第1226章 兄弟姐妹 “爸,我还是去接一下吧。” 卫家第一顺位继承人斗胆道的发出请求。 妹妹要回来,作为兄长,肯定需要有所表示,不论这个妹妹给家族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卫家家主卫邦雄表情阴晴不定,盯着儿子,“有什么好接的,她没有长腿吗?!” 虎毒不食子。 虽然当初女儿可以说是被他轰出了家门,但实际上也是出于一种保护。 而现在时局再度革新。 就算别人不再计较,可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卫红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回来。 “爸,卫红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不要和她再计较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不容易,您就网开一面吧。” 知子莫若父。 反过来也是一样。 从卫红回来这件事,卫祖就知道父亲卫邦雄的态度,但是面子上可能过不去,所以就需要有人给台阶了。 “爸,你还在和大姐置气啊?不是都过去了吗。” 小女儿卫莉紧随其后,跟随长兄一同进行规劝。 卫家的四个后代,长女卫红和次子不必说,名声在外,赤裸裸的活阎王,而长子卫祖的性格则要沉稳低调很多,这个幺女也是一样,虽然都是女儿,但她完全不像大姐卫红那么强势,起码从来不会和长辈叫板,再加上最小的孩子本来就容易受到偏爱,所以卫邦雄对她一直都非常宠溺。 这不,在小女儿卫莉一出声后,卫邦雄就没说话了。 “姐这次回来,肯定是想通了,爸,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卫莉趁热打铁。 “我要是和她计较,她能活到今天?早就和你那个二哥一样……” 说到这,话赶话的卫邦雄停了下来,脸色阴郁,看来的确还是因为次子的死耿耿于怀,一直都憋在心里。 嘴硬心软啊。 孩子再坏,那也是父子连心,而且对于卫邦雄而言,杀人放火诈骗神马的真的有罪吗? 如果他真的反对,卫红等人怎么可能有做大的机会。 “接到人,不要耽搁,立马回来。” “是!” 卫祖立马保证,而后感激的看了眼小妹,作势要出门。 “哥,我和你一起去。” 卫祖停步,看了眼父亲,发现卫邦雄没有任何表态后,这才点了点头,“走吧。” 卫莉迅速跟上。 以前他们足足有兄妹 四个,可过去的两年风云突变,导致死的死,散的散,但好在今年似乎开始转运了。 “哥,就我们俩去么?不带人?” 坐上副驾驶,卫莉好奇的问。 “没听爸说,要低调?” “噢。” 关于大姐为什么“离家出走”,卫莉当然是知道一些,确实不适合引人注目。 “把安全带系上。” 卫祖开车。 作为长子,他的性格的确要比几个弟弟妹妹沉稳,在卫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也相当低调,远没有下面的弟弟妹妹知名度高。 而霸道高调的两个弟弟妹妹遭遇却都不太好。 “哥,姐这次为什么能回来?” 卫莉偏头问。 “不知道。” 卫祖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对于他的敷衍,卫莉不太满意,“哥,别忘了是谁说服爸同意你去接人的。目的达到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我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爸?” “我问了,可是爸不告诉我。” “爸一向最疼爱你,他连你都不告诉,你觉得会告诉我吗?” 虽然在兄弟姐妹里排行最小,但卫莉也有二十多岁了,而且出身这样的家庭,或许毒、或许狠、或许六亲不认、但绝对不可能傻。 “不一样。哥,你毕竟是长子,爸不可能瞒着你。你不想告诉我就直说,没必要骗我。” 卫祖沉默开车,不知道是被妹妹说中了,还是不愿意再争辩。 “也不知道大姐这次出去,心情调理的怎么样,可别又和爸吵架啊。爸的身体可经不起刺激呢。” 卫莉靠在座椅上自言自语念道。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我可不行。”卫莉立即道:“大姐那种性格,一旦执拗起来,坦克都拉不住,我可管不了。” 其实从她的态度就知道,对于卫红这个大姐、还有惨死的二哥没多少感情。 这也源于那二位的性格。 那二位不仅对外人狠毒,也没给家族内部带来多少温情,起码卫莉这个幺妹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过任何温暖,唯一照顾过她的,只有卫祖这个长兄。 所以卫红在不在,回不回来,她其实是没太大所谓的。 “我还以为大姐这次会出去很长时间呢。” “待会见到你大姐,别再这么说了。” “你当我 傻啊。” 卫莉撇了撇嘴,而后又偏过头来,“哥,你真的想大姐回来吗?” 卫祖微微皱眉,一边开车,一边提醒或者说教育道:“我们是一家人。” “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可是一家人不一定非得要在一起啊。” 卫莉从容不迫的道:“以大姐的性格,就算回来后不吵,以后也肯定会和爸吵。而且她为什么会离开,哥,你觉得大姐能忍下这口气吗?说不准又得折腾出什么事来。” “她忍不了也得忍。” “呵呵。” 卫莉笑,压根不以为然,“哥,要不我们打个赌,大姐这次回来,肯定不会消停。亨得利公司是她和二哥一手创办的,结果拱手让人。别说大姐了,换做我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啧,复仇者归来啊。要是大姐要继续干电诈,那乐子可就不大了,不说爸会不会同意,其他三家恐怕都得发火。” “哥,我觉得我们现在挺好的,为什么非得干那么缺德的生意呢?还有那么多赚钱的门当,你说是不是?” 卫莉滔滔不绝,也就和卫祖这个如父的长兄她才可能这么多话了。 不对。 更确切的讲,本质原因在于卫祖和她的观念是一致的。 别说现在,就算之前,亨得利公司干得最如火如荼的时候,他这个卫家第一继承人也没有参与进去。 为什么不参与? 这就是一种态度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你二哥和你大姐之前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不敢啊。” 卫莉理直气壮,“那个时候外面的人都怕他们,提起他们的名字都瑟瑟发抖,我哪敢反对他们。” “外人怕他们,可你为什么要怕?他们是你的哥哥姐姐。” “哥,你不怕他们吗?” 卫莉忽然莫名其妙问了句,神态很认真。 作为长兄,怕下面的弟弟妹妹? 岂不是倒反天罡? 所以卫祖笑了笑,合情合理的道:“我不怕。” “说谎。” 卫莉言之凿凿,仿佛很清楚他的心思,“噢,你不是怕他们,你是担心他们会给我们卫家招来祸端对不对?那你应该阻止爸把她弄回来啊。” 居然都不叫姐了。 遮都不遮掩了。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而是她也是爸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卫莉 置若罔闻,“哥,爸老了,你是长子,有时候,还是需要你拿出魄力来的。”卫祖不再接话,无声开车。 谁说一家人就没有派系的? 火车站。 人流熙攘,沸反盈天,好不热闹。 大隐隐于市。 所谓的低调,不一定非得偷鸡摸狗。 卫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着急下车。 “什么时候的班次?” 卫莉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两点四十到站。” 闻言卫莉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玫瑰金的鹦鹉螺,“哥,你开快了,还有半个小时呢。” “你什么时候时间观念这么强了?” 卫莉翻了个白眼,伸手要推门。 “去哪?”卫祖问。 “下去透会气。” “车里不能透吗?把车窗打开。” 卫莉笑,“哥,你自个在车里透吧。” 她推门下车。 “别走远了。” 卫祖喊。 卫莉和他关系亲近,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么多兄弟姐妹,谁对她这么关心? 火车站,卫莉比较陌生,她出行一般都是私人航班,或者保镖车队,望了一圈,在火车站出入口旁边看到了商店。 “不用找了。” 卫莉走向商店,拿了一包女士香烟和瓶水,随手扔下一张美钞。 烟是给自己买的,水是给长兄准备的,而且还是专门买的卫祖最喜欢的娃娃哈。 出了商店,她也没着急,先是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轻轻吸了一口。 人总得有排解情绪的方式。 比起哥哥姐姐,吸烟已经是非常健康的爱好了。 因为时间充裕,卫莉不慌不忙吸完一根烟,而是还很有公德心的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拿着水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正巧碰到了一波出站潮。 卫莉没有在意,毕竟大姐卫红的车次到站还有十多分钟。 但是。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出站人群时,居然意外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哪怕戴着墨镜,但她依然能清楚的分辨,毕竟是姐妹,而且大姐卫红离家出走也没有太久,容貌不可能发生重大改变。 并且。 还是穿着大姐钟爱的红色系上衣。 低调了。 可 是没完全低调。 也是。 既然能够回来,哪里还会有凶险。 卫莉确幸自己没有看错,但是—— 大哥不是说两点四十才到站吗? 卫莉不由再一次抬起手腕。 她的判断没错,现在明明两点半都没到,而是火车到站到人出站,中间也是需要时间的。 怎么回事? 可就是这么一低头的功夫,当卫莉再抬起头来时,视野里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几个男人围拢在了大姐卫红身边,封堵住东南西北各个角度。 这样的场景,卫莉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会比普通人感觉更敏锐,其他人压根没察觉到异常。 “不要出声,不然打死你。” 伴随着铁石般的冷硬语调,一只硬邦邦的物体悄然抵住了自己的后背。 卫莉确实没有认错。 跟着人群走出来的的确是重归故里的卫红,只是迎接她的人出乎她的预料。 卫红立即停下,果然没有声张。 这种勾当,她是行家,以前是她的拿手好戏,所以她自然很清楚盲目反抗的后果是什么。 “走。” 不明来路的挟持者相当果断,不作任何耽搁,从前后左右各个方位将目标裹挟在中间,脱离出站人群,朝东南方向撤退。 正巧与卫莉所站的方位相反。 卫红被迫转身的时候,墨镜上闪过了人群外、卫莉的脸。 她顿了下,应该是看到卫莉了,同时,肯定也看到了卫莉也看到了她。 但是命悬一线,她无法叫喊,被推搡着走向相反的方向。 她受制于人,但卫莉没有,估摸是确认了自己并不是认错人,卫莉快走两步,但是不知为何,竟然莫名其妙又停了下来。 被出站的人流阻隔了? 或者是这个原因。 但是还可以呼救啊。 又没人封住她的嘴。 可难以理解的是,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卫红随着不明人士一起脱离视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姐妹俩在短暂的重逢后,又再度分别。 应该算是重逢吧? 毕竟视线有过交汇。 火车站门口一片祥和,出站人群渐渐稀疏。 卫莉若无其事,拿着水,转身,走向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坐回车内。 “给 。” 卫祖接过水,“爸说过你很多次,怎么还不戒掉。” “烟而已,又不是毒品。人总得有点爱好吧。” 卫祖拧开水瓶,喝了口水,“抽烟算什么爱好,有那么多事可以做。” “哥,你很鸡婆诶。” 卫莉不耐烦,不想再听絮叨,转移话题,“大姐什么时候到?” “两点四十,你不是问过了吗。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没到。” 卫莉懒散的靠在座椅上,望着挡风玻璃,“哥,你确定没有搞错时间吧?” 火车确实存在早点的可能。 但是也顶多几分钟,不可能提前到站这么长时间。 或许察觉到这个问题的古怪性,卫祖转头,拿着水瓶。 “怎么了?” 语调平静。 卫莉沉默了会,而后忽然笑了笑,依然望着挡风玻璃外面。 “没什么,只是想到要和大姐见面,有点迫不及待了。”(本章完) 第1227章 好枪法 和平饭店。 风尘仆仆的魏邑踏入大门,这次倒没有兴师动众前呼后拥,只是一个人。 “等一下。” 他正要上楼,结果被人叫住。 身穿考究旗袍的杜恩琴不慌不忙,细步走来,风情款款。 她对旗袍似乎情有独钟。 “找江先生?” 她笑问,在一步外停下,可谓是不计前嫌。 不久前带兵把她堵在办公室的魏邑没做声,等同默认。 “那你来的不是时候,江先生不在。” 杜恩琴解释道。 魏邑看着她。 “这次是真的不在,我没骗你。” 杜恩琴含笑说道,很真诚,但总有点含沙射影的意思。 上次魏邑就是拿同样的事情诈了她。 或许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心虚,也或许是本能的不信任,魏邑并没有接受她的提醒。 是江先生叫他来卡鲁淄,怎么可能放他鸽子? “让一让。” 上次只是事急从权,正常情况下,他对杜恩琴还是比较客气的。 “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 杜恩琴无可奈何,没有硬撑,侧身让路,“你去了也白去。” 魏邑置若罔闻,迈步前行,与之擦身而过。 杜恩琴站在原地,怡然自得,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大厅。 果不其然。 十多分钟后。 魏邑重新下楼,走到杜恩琴面前。 杜恩琴好整以暇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江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魏邑开口。 “噗嗤。” 杜恩琴抿嘴一笑,“这下信了吧。” 魏邑不吭声。 “江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江先生也不会向我打报告。” “你没问?” “我为什么问?有什么资格问?你怎么不打电话过去,问江先生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回来。” 魏邑默不作声。 杜恩琴越发觉得有趣,笑容丛生,却也没继续逗弄,她一直很懂得适可而止的分寸。 “江先生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让我留下来等你。” 她话锋一转。 魏邑眼神微动。 “跟我来吧。” 杜恩琴没有解释,转身往 饭店外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道:“这次你愿不愿相信我,自行决定。” 魏邑一言不发,选择迈步。 “坐你的车吧。” 杜恩琴随口道,相当不见外。 “去哪。” “问这么多干什么,听我的指令就好。” 魏邑安静下来。 “开车,左拐。” 二十分钟左右,吉普车开进了一座小村,在杜恩琴的指挥下,停在了一座泥瓦房门口。 “看什么?这个村子是我承包的,村民都为我工作,产出的农作物都供应饭店。” 说着,杜恩琴推门下车,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魏邑停好车,走下去,跟在身后。 泥瓦房门被打开。 “老板。” 杜恩琴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女强人气息强盛,率先走了进去。 魏邑无声跟上。 木门关上。 “老板。” “老板。” “老板。” 虽然是泥瓦房,但占地面积不小,有前院和后院,一名名面带凶相的汉子恭敬的冲杜恩琴打着招呼。 魏邑可是单枪匹马,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带家伙式,这要是杜恩琴心存记恨,一声令下,堂堂同盟军副官,缅北战神级猛将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沐浴一道道目光,魏邑艺高人胆大,面无波澜。 并不是请君入瓮的戏码,当来到前后院中间时,魏邑抬头。 横梁上竟然吊着一个人。 头被麻袋套着,看不清脸,但是看身段,是一个女人。 女人双手被尼龙绳捆绑,双脚离地,悬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应该陷入了昏迷。 如果是死人的话,肯定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挂在这里,又不是晒腊肉,年都过了。 “有奖竞猜有没有兴趣?” 杜恩琴偏头问。 魏邑不答。 显然是没有兴趣。 他哪里是这么有情调的人。 杜恩琴也意识到自己是在自讨没趣,不再对牛弹琴,主动揭开谜底,都不用说法,只是一个神色,旁边的手下便心领神会,踩着凳子,将悬挂着的女人的头套拔了下来。 水落石出。 麻袋下面,是一张披头撒发的脸,不复昔日的桀骜与跋扈,脑袋无力的搭拉着,依然没有清醒。 魏邑微 微眯眼。 “你这个人,真的是石头做的?怎么一点惊喜都没有?” 杜恩琴观察他。 “你干的?” “不然呢?难不成是你干的?” 注视了一会,魏邑偏头,“杜老板果然神通广大。” “过奖。” 杜恩琴不足挂齿的一笑,看着吊挂在空中的女人,“魏副官知道她是谁吧。” 怎么可能遗忘。 当初就是这对姐弟下达的追杀令。 “卫红不是逃离出境了吗。杜老板怎么做到的?” “出境了难道就不能回来了?” 杜恩琴笑得轻描淡写,“听说魏副官和这位卫家大小姐有一段不俗的渊源,现在故人重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吧。” 言罢,杜恩琴使了个眼色。 “砰!” 很快,一根木棒挥舞着,由下而上,划过暴力的弧度,简单粗暴而高效的朝女人的腹部抡了过去。 这可是曾经一个名字就能让人闻风丧胆、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毛骨悚然的电诈女王啊! 重击之下,卫红悬空的身子立即左右摇摆。同时,也痛苦的睁开了眼睛。 作为绑匪,是不能让人质看到脸的,但是魏邑没有躲闪,或者来不及躲闪。 “魏邑?!” 当看清地上的人,卫红刹那间甚至忘记了痛苦,恍然的同时,眼睛当即红了起来。 不是红润的红,而是赤红的红。 看来是双向奔赴啊。 彼此对彼此都是没齿难忘。 相比之下,魏邑倒是平静太多,毕竟攻守易型,主客对调了。曾经在卫氏的追杀下,他惶惶如丧家之犬,差点就横尸街头。 而现在。 仇已经报了一部分。 平黎园区。 他亲手将凶名昭著的“卫先生”当旗帜升了起来,而现在,亨得利公司的另一位主创也被吊在了这里。 莫欺少年穷不太恰当,风水轮流转应该要应景一些。 “见到故人,卫大小姐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或许知道魏邑有点难为情,杜恩琴代为开口。 卫红好像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不重要,魏邑在这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她理都没理杜恩琴,本能的把魏邑当成了主角,“魏邑,你想干什么?” 既然被无视,杜恩琴索性闭嘴,但是八面玲 珑如她,此时竟然忘了避嫌,杵在那当电灯泡,不给两位故人腾出私密空间。 “你已经当了一次叛徒,难道还要第二次背信弃义吗?!” 虽然处境凶险,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卫红依然强势得一塌糊涂,句句利如刀剑。 叛徒? 魏邑离开亨得利集团,那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就连杜恩琴作为局外人都觉得这位卫家大小姐纯粹是血口喷人,颠倒黑白,都有点为魏邑叫屈。 但是她没有帮腔,而且选择袖手旁观。 人她都帮忙给吊这了,难道还不够仗义? “当初答应放我走,后来却又派人斩尽杀绝,你们卫家人,在乎信义这两个字吗。” 魏邑平淡道。 杜恩琴这才暗自点头,觉得满意,这种时候可不是讲绅士风度的时候,而且她了解的魏邑可从来不是一个懂礼让女性的人。 人设可不能随便改啊。 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提到一切恩怨的起因,卫红就再难狡辩,但依然不愿意服软。 “你杀了我弟,难道还不满足吗?” “他死有余辜。” 魏邑果断回应,声如铁石,没有一丝感情。 弟弟的下场,卫红心知肚明,对方既然敢杀一个,就敢杀第二个。 卫红清楚,自己已然命悬一线。 “魏邑,你是想违抗你们将军靳主的命令吗?!你们同盟军已经和政府达成共识,准备归顺。你敢动我,就是和你们同盟军,和政府,和整个缅底过不去。到时候没有地方再能收容你!” 卫红疾言厉色,抖出的消息石破天惊。 杜恩琴面不改色,可以理解,但奇怪的是,魏邑竟然也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还有其他理由吗。” 他问。 “什么?” 卫红发愣。 “这个理由并不充分。” 还不够充分?! 卫红脸色逐渐狰狞,“魏邑,你要是敢动我,你也必死无疑。” 魏邑静静的看着她。 越是这种寂静,越加令人心悸。 “那也是你在前,我在后。” 卫红终于克制不住,死命挣扎起来。 “你这个疯子!” 她的挣扎注定了徒劳无功,代价只是导致手腕被勒得更紧,真像快腊肉在空中晃荡。 “砰!” 又是一棒子。 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 卫红“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水,消停下来,但是目眦欲裂如厉鬼。 “你们这些最低等的贱民!” 根深蒂固的观念比肿瘤还可怕,是不可能通过任何方式消除的。 杜恩琴摇了摇头,偏过去,帮忙出主意。 “要不让她也体验体验她们园区的手段?我的人守着她也挺辛苦,用她来犒劳犒劳也不错,虽然她身材不怎么样,但好歹是卫家大小姐。” 这特么还是同性吗? 不求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往死里整。 卫红虽然长相身材都不出众,中等水平,但就像杜恩琴所说的那样,一个“贵族”的身份,就足够有吸引力了。 “你抓的人,怎么处置,你决定。” 魏邑事不关己般说道。 说归说,但杜恩琴还是没动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手段,相信以她的性格,既然说得出口,肯定也是做的出来,但不知为何,她却仁慈了一把。 杜恩琴抬起手。 有手下立即走过来,交出一把左轮,放在她手里。 杜恩琴接过,自然而然的递给魏邑。 “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的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真的是仗义啊。 明明只是举手之劳,却非得把机会让给魏邑。 嘴唇猩红的卫红也看到了枪,瞳孔猛然收缩,血水顺着嘴角一点点滴下,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肯放下架子。 “你们敢!” 此情此景。 已经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其实从摘掉头套的那一刻,这位恶贯满盈的卫家大小姐的下场就注定了。 一旦人质看见了绑匪的脸。 双方都没有了退路。 这一次,魏邑没有无视或者拒绝杜恩琴的好意,抬起手,将那把左轮拿起来。 杜恩琴抿嘴一笑,却比卫红还要危险,令人忌惮。 “魏邑!”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放了我,我保证我永远离开缅底,再也不回来了!” 是嘛。 或许有不怕死的人,但养尊处优的卫大小姐肯定不在此类。 命贵的人,更加惜命。 感到浓烈的死亡威胁,所有的骄傲瞬间破裂,或者也可能是忍辱负重,卫红再也不顾及尊严面子,失声求饶。 可是看看前后左右的人。 哪里有心慈手软之辈。 没被开火车,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假如换作杜恩琴自主处理,恐怕她的下场多半是被物尽其用,分解自己,清偿罪恶,造福他人。 卫红的求饶不出意外白费表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怜悯。 “同盟军归顺政府,你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标,靳主不会容你,我们卫家也容不了你,哈哈,你动手啊,我在下面等着……” 见魏邑面如死水无动于衷,卫红收起虚伪面具,癫狂大笑。 “砰、砰、砰、砰……” 话还没说完。 一连串枪响。 响声沉闷至极。 血朵朵绽放,从半空中洒开,如梦似幻,分外艳美。 弹无虚发。 一举清空弹夹。 卫红睁大眼,表情永远定格,瞳孔里似乎还充斥着不可思议,不敢相信对方真敢动手。 魏邑面无表情,放下依然平稳的手臂。 而吊挂在空中的卫红也慢慢栽下了头,步其弟后尘,甚至连死状都三分相似,尸体悬空摇摆,结束了她罪孽的一生。 “啪嗒、啪嗒、啪嗒……” 如四处破洞的水袋,血水不要钱般涌出,流淌下滴,很快在地上形成一个血潭。 血腥味浓烈四溢。 杜恩琴抬起手,遮了遮鼻子,而后笑着喟叹。 “好枪法。”(本章完) 第1228章 梁山 尸体被血浸透,红得越发鲜艳了,像极了18禁犯罪电影里的场景。 魏邑面无表情,抬起手,将那只清空了弹夹的左轮还了回来。 杜恩琴接过,交给手下。 “有没有感言?我不介意当一次听众。” 杜恩琴调侃。 “她们姐弟当初逼得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现在……应该解气了吧?是不是混身舒泰?” 是一点都不遮掩了。 忘记自己的本职事业是什么了吗? 哪里还有半点开饭店的样子? “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魏邑看着卫红的尸体,很奇怪,竟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谢就不用了,以后对我友好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杜恩琴摆了摆手。 一手下见状上前,踩上凳子,将系在横梁上的绳子匕首割开。 失去牵引力,尸体轰然滑落,砸在血泊之上。 都不叫人接一下。 完全不尊重逝者啊。 就不怕人家化作厉鬼回来报复? 不过魑魅魍魉这些东西,只能吓唬善良的人,此时泥瓦房里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活生生的恶鬼? “尸体你来处理还是我来处理?” 杜恩琴闲适的问。 魏邑无言看她一眼。 人都死了。 尸体还有什么用处? 变态吗? “那就我来处理吧。” 杜恩琴善解人意的笑道:“要是不小心走漏了消息,你应该会挺麻烦。毕竟现在靳主将军不是在和政府讲和嘛。” 魏邑更沉默了。 杜恩琴的手下已经开始处理现场,拿来一个巨大的麻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魏邑看着他们装套尸体。 再风光显赫又怎么办? 死之后也只不过一滩烂肉。 “知道什么?” 杜恩琴目露疑惑。 “同盟军和政府洽谈的事。” 魏邑开门见山。 “噢。” 杜恩琴恍然,同样看向尸体装袋的画面,“不是刚才听到的吗。” 很低级的装傻充愣。 或者说很敷衍。 杜恩琴看了看他,“魏副官,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 不管之前知不知道,都不再重要。 反正现在是知道了。 避无可避。 卫红大张旗鼓捅了出来,再无躲闪的余地。 “怎么想的。” 杜恩琴接着询问,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朋友间的关心与闲聊。 分摊在几万人头上,再大的仇恨都会所剩无几。 同盟军和政府握手言和,看似不可思议,但其实也合情合理。 势力之间的斗争,没有因果,只因利益驱使。 但是对于魏邑而言,情况则不太一样。 他职位再高,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打工仔,以前为自己的企业冲锋陷阵身先士卒不遗余力,让竞争对手咬牙切齿损失惨重,现在忽然两家公司要开展战略合作了。 从大方向看,化干戈为玉帛,肯定是好事,对于两家公司都有好处,但是让他情何以堪? 好吧。 哪怕之前的恩怨可以既往不咎,一笔勾销,但现在卫红也死了。 这是存心破坏团结啊。 这么一想…… 还问他怎么想? 这位和平饭店的女老板真的是在帮他吗? 卫红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麻袋,两个汉子头尾抬着往外走,至于要送去哪,是就地掩埋,还是送去火化、亦或者送到其他地方,不得而知。 但是她的死,意义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 人与人的分量还是不一样的。 “你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 随着卫红尸体被抬走,周围的手下自发的退场,只留下两位大人物。 魏邑忽然问道。 “负担?” 杜恩琴不解,好奇。 “墙头草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信赖。” 魏邑继续说道,面如平湖。 杜恩琴微微皱眉,即使是她,也是琢磨了一会才领会过来。 她哂然一笑,“我说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呢?我刚刚才帮你报了大仇,转过头就来骂我,我怎么就是墙头草了?” 魏邑没说话。 杜恩琴轻轻叹了口气,“不管你在心里怎么想我,但是墙头草这个称呼,我是不接受的。这个世界上不止你魏副官一个人懂得感恩。” 她停顿片刻,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没你这么幸运。我从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个。我觉得,我只是无根浮萍,只能随波逐流,而不是什么墙头草。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活命。” 这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魏邑依然沉默。 “呵呵。” 杜恩琴忽而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好像也不怎么幸运。魏副官,我和你还真是有点同病相怜,你之前被卫家赶出来,被卫氏姐弟追杀,现在,好像又成为了要大局而牺牲的人……唉,还是比我要强,起码比我光荣。” 杀人诛心。 魏邑脸色不变,“可能只是谣传,在没有正式公布前,一切都有变数。” 杜恩琴嗤然一笑,饶有意味打量着他,“魏副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她嘴角翘起,“你自己心里真的相信所谓的‘变数’吗?我看未必吧。要是你真的相信,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去见靳主将军?现在关于你滥用职权肆意妄为的举报,恐怕雪似的往靳主将军那里飞吧,你不应该回去解释解释?而且你查案的进展,也得进行汇报吧?” 杜恩琴好整以暇,似乎看穿人心,“你也怕去见了靳主将军,然后再也出不来了吧。魏副官,你不是墙头草,那么你得到了应有的信任了吗?” “而且,你好像连自己信任他人的能力都失去了吧?” 比起刀和枪,有时候语言的力量更富杀伤力。 “想好好活下来,不需要说太多的话。” 寡言少语的魏邑看着对方,貌似提醒。 杜恩琴不以为意,笑容轻松,俏皮的道:“这不是因为和你熟吗。” 说完。 她正式伸出手,“我们以后应该是真正的朋友了,对吧。” 魏邑看了她一眼,依然不解风情,无视了对方不知道杂糅了多少种味道的手,反正肯定不止一种饭香。 魏邑转身往外走。 杜恩琴笑容消失,转头,不再装模作样一口一个魏副官 “姓魏的,你给我站住!”魏邑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杜恩琴也识趣,不像小仙女般撒泼打滚,当即拔腿去追,只不过因为旗袍紧致,不太方便。 “我没开车,等等我!” “嗡……” 即使紧赶慢赶,杜恩琴出门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看见魏邑的吉普车扬长而去,喷出漆黑的尾气。 “王八蛋。” 杜恩琴终于忍无可忍,可是随后没过多久又莫名的笑了。 还能跑哪去? 不管愿不愿意, 以后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站在泥瓦房门口,呼吸着田埂上吹来的新鲜空气,杜恩琴不慌不忙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江先生,结束了,卫红死了。” “谁动的手。” 那边的某人没有任何意外。 上位者,何须亲力亲为,本就该藏身幕后,操控全局,翻云覆雨。 “当然是魏邑。他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像石头,但是脑子还是好使的。而且靳主对他的态度转变以及一步步的打压,他不可能没有察觉。一旦靳主和政府达成和解。他必死无疑,功成身退的机会都不会有,他应该看得一清二楚,他没得选。” 杜恩琴说着叹了口气,看了眼吉普车离开的方向:“他现在应该笑得很开心呢。” “逼上梁山会开心吗。” 杜恩琴也笑了起来。 “江先生是欺负我没有读过四大名著吗?要是谁这么对我,把我的仇人送到我面前,给我亲手报仇的机会,我肯定会死心塌地。他哪里是上梁山,明明是下梁山。” 看来这位和平饭店女老板读的书的确不少,起码对水浒传是颇有研究。 “辛苦,以他的个性,相信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但愿吧。那我就不打扰江先生了。” 通话结束。 杜恩琴放下手机,视野的尽头已经看不到吉普车的踪迹,在无他人的情况下,轻轻吐出口气。 说与魏邑同病相怜,真不是玩笑。 她和魏邑一样,从来都只是棋子和工具,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当然。 这是他们这类人的宿命。 只是希望这一次,不再被抛弃了。 沿着狭窄乡道行驶吉普车内。 大仇得报的魏邑并没有开怀大笑,双手把控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拐出这座村子后,他并没有选择往南回卡鲁淄继续去等江先生,而且方向盘往东打,离开卡鲁淄。 “魏副官。” 一只手开车,魏邑右手拿起手机,拨通部将鲍参的电话。 “将军那边有没有新的指令。” “没,还是一样,在催魏副官回去。” 鲍参道:“魏副官,我听说现在对我们的指责数不胜数,说我们胡作非为,破坏团结,践踏纪律……可是我们不是为了早日查出真相,揪出凶手吗。这些人办事不行,添乱个顶个厉害,当初将军选人办 案的时候,怎么没见一个人吭声?还不是魏副官挺身而出。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查到了进展,又开始跳出来指手画脚。” 鲍参的语气仿佛恨不能宰了他们。 “成相荣交代了吗。” 魏邑语气平静,没理会部下的抱打不平。 “交代了,他的骨头到底也没硬多少,但我怀疑他是不是在乱咬一通。魏副官,难道这么多人都有问题?” 有些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拨开一只蟑螂藏身的石头,发现底下都是蟑螂。 法不责众。 牵扯到这么多人,鲍参也不敢擅作主张。 眼下最好甚至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向靳主将军汇报,让将军定夺。 “魏副官,要不我带成相荣去见靳主将军?” 鲍参低声道,虽然凶残了些,但的确忠肝义胆。 因为带兵冲撞地方行政部门,并且暴力拘禁地方官员,目前对于魏邑的弹劾前赴后继,这种情况下魏副官回去亲自向靳主将军汇报,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 而他取而代之,就能规避一部分风险。 “负责人是我,你去有什么作用。” 魏邑否决他的提议。 鲍参沉默下来。 “对于质疑最好的回应,就是把真相彻底查清楚,我们不能半途而废,现在不是向将军汇报的时机。等查明真相,我自会向将军亲自请罪。” 鲍参不作质疑,“魏副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按照成相荣的供述,把他提到的人全部拘起来。” 魏邑的答案干脆而简单,可是却让鲍参心里猛然一惊。 他虽然作风跋扈,但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分寸。 抓一个可以,但是一股脑收拾这么多人…… “魏副官,成相荣被我们抓了后,很多人都开始警惕起来,并且有消息称附近的地方行政单位都开始加强警备力量……” 大家都不是傻子。 不可能坐以待毙。 抓捕成相荣确实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人人自危,害怕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在无形的舆论煽动下,或者说魏邑的行动确实有点过火,导致同盟军内部很大一部分人觉得他是借题发挥,是接着查案之由铲除异己。 抓成相荣,那是出其不意,再如法炮制就没那么简单了。 倒不是做不到,只是肯定不可能再做到不流 血。 而一旦真的爆发了武装冲突。 那不是等同于掀起内战? 这个罪名太大,没有人背得起。 “我们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把恐袭事件查清楚,这才是回敬那些谣言的唯一办法。” 魏邑一意孤行,或者说是骑虎难下。 “可是假如遭遇反抗……” “反抗者,一律视作同犯。” 鲍参心神凛冽。 他张了张嘴,最后并没有多嘴多舌。 这是魏副官下的命令,魏副官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命令会引发的后果。 “有意见,可以提。” “我没有意见。” 鲍参沉声道,嗓音阴翳,毅然决然,“我永远追随魏副官的脚步。” 停顿了下,他晦声道:“只是如果这样,我想我们需要补充人手。” “增援已经在路上。” 增援。 权臣的可怕不在于多高的职务,而在于一呼百应的威望和能力。 眼红魏邑的人多,但是他在同盟军的门生故吏,同样也多。 “是。” 鲍参紧咬牙关,眼神爆发出豁出一切的光泽。(本章完) 第1229章 命令 “我知道了。” 看着父亲放下电话,卫莉默不作声的瞟了眼旁边一同罚站的长兄。 “啪!” 骤然爆发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顾不上和长兄“眉来眼去”,卫莉收回目光,看向脸色铁青的父亲,再落在那只手恨不得把茶桌拍碎的干枯手掌上。 “爸,你不要太过激动,注意身体。” 即使对于向来宠爱有加的小女儿,卫邦雄此时也没了好脸色,阴沉的脸仿佛要滴出水来。 “你们当时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卫莉立即摇头。 “没,我们一直就在火车站外面,根本没看见大姐出来,是吧哥。” 卫邦雄目光移向长子。 “爸,我们确实没有看见卫红,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到底还是贫穷落后。 换作发达点的地区,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端端的人间蒸发,尤其还是在火车站这种交通枢纽。 假如在东边,一根汗毛都能给你照出来,可缅底哪有这么先进的天眼系统。 当然。 把时间往前推三十年的话,那时候的神州其实也大差不差。 “爸,那边……也没有线索吗?西方人在这方面,不是很利害的吗?” 卫莉壮着胆子询问。 “西方人是厉害,可他们会全心全意的帮我们吗?” 卫邦雄冷声道,眼神锋利,但通过焦距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针对小女儿。 关小女儿什么事。 小女儿是无辜的。 得知大女儿“凭空蒸发”以后。他立刻联系外援,可是对方虽然答应帮忙,但态度甚是敷衍。 缅底的四大家族又怎么样? 别说他卫家了,就算整个缅底,恐怕也去不了人家的正眼。 “爸,还是靠我们自己吧,我们现在需要抓紧时间,越多拖一分钟,卫红就会越多一分危险。联系白叔他们一起找人吧。” 卫祖严肃的进行建议,人口失踪案,黄金营救时间是48小时,过了48小时,机会就会变得渺茫。 而现在两天早过了。 不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消极,得保持乐观的心态。 “找他们?他们比西方人强哪里去?找他们帮忙,只会是自取其辱,他们不笑话我们就不错了。” “爸,那我们就自己来,我这就出去,一定把大姐找回来。 ” 到底还是一家人。 卫莉作势要出门。 “站住。” 卫邦雄喝止,“近期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为什么?” 卫莉不解。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卫邦雄不容质疑道。 卫莉还要抗争,卫祖开口:“爸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现在卫红下落不明,是谁干的我们也一无所知,说不定目标不止卫红一人。” 卫莉无法苟同,反驳道:“我和大姐又不一样,大姐是能干。可是抓我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 气氛瞬间沉默下来。 她是挺清醒的。 是啊。 抓吉祥物有什么意义? 卫祖语塞,无言以对。 “卫莉,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真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你后悔莫及。” 卫莉看了看前所未有严肃的父亲,不再争辩,应该也是意识到了时局的动荡。 家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卫家的权力与荣光已经不足以提供高枕无忧的安全感了。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爸,什么时候能出去了,你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卫邦雄默不作声。 “你们聊吧。” 说完,卫莉看了长兄卫祖一眼,而后离开堂厅,她虽然是兄弟姐妹里最小的一个,但是眼力见一点不差,给父兄腾出了私聊的空间。 四目相视。 单独相处的父子俩陷入沉默。 “你觉得你妹妹还活着吗。” 半晌过后。 卫邦雄以惊人心魄的话语打破了寂静。 “当然。卫红不会有事的。” 卫祖回应得很坚决,很符合长兄的身份和立场。 卫邦雄凝视着这位一直最让他放心的长子,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卫红能平安回来吗。” “爸,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卫红救出来。” 卫祖与之对视,斩钉截铁。 “是吗。我还以为你其实不欢迎你妹妹回来。你和她的理念不是一直存在分歧吗。” 卫邦雄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卫祖面不改色,从容不迫,沉静自如,“我和卫红是存在理念的分歧,但并不能改变她是我妹妹。” 卫邦雄再 度沉默良久,而后略带沙哑的道:“你知道她这次为什么能回来吗。” 卫祖摇头。 “因为政府已经和同盟军谈和。” 卫邦雄不再隐瞒。 卫祖脸色微变,“怎么可能……” 卫邦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旦同盟军和政府议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和同盟军化敌为友。” 卫祖看图说话般接道,随即又补充道:“电诈事业重新大有可为。” “这就是爸把卫红叫回来的原因?” 卫邦雄不置可否。 “爸,就算同盟军和我们议和,也不能代表电诈行业能重新蓬勃。爸,这个行当实在是太丧尽天良了,真正要打击它的不是同盟军,同盟军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卫祖沉声道:“我们卫家虽然从电诈获取了巨额的利益,但是我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并且代价要比收益更为沉重,爸,是时候收手了,还有很多其他的机会。这样的人血馒头,就让那些爱吃的人去吃吧,迟早有一天那些人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卫邦雄看着自己的长子,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里只是分歧。 赫然是对立。 卫祖显然是坚决反对电诈,可卫红呢? 家喻户晓的电诈女王,这不是名声,而是血染的标签,是不可能洗刷的。 他在的时候还好,可一旦长子继任家族大权,儿女之间的冲突必然爆发,这是不可避免的。 “卫红这次回来,我也会好好劝她。她是我们卫家的一份子,所作所为在外界看来都代表我们卫家的立场,我不能再让我们卫家受人非议。”“她能回来吗。” 卫邦雄又一次重复的询问。 卫祖看着他。 “爸相信我吗?相信我会让卫家越来越好。” 卫邦雄不言不语。 “不管爸相不相信,我都会努力去做。” 卫邦雄眼神波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没说。 “爸,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您好好养身体。” 卫祖朝卫邦雄鞠了个躬,而后转身。 心狠手辣血债累累的卫邦雄手握着坐椅扶手,眼神复杂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往外走的卫祖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背对卫邦雄,没有回头。 “爸,你刚才说,同盟军要 与政府议和?” “但是我听说,同盟军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裂。” “分裂?” 卫邦雄不自觉拧眉,抓着扶手,“不可能。” “爸为什么觉得不可能。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和我们颇有渊源的魏邑。神州有句话叫做狡兔死,走狗烹。爸觉得魏邑会坐以待毙吗?” 卫邦雄抿进唇,看不出喜怒。 “所以能不能达成合谈,目前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卫邦雄没有去问如此机要甚至他都不知道的情报长子是从哪得来的。 卫祖也没解释,说完后,卫祖不再停留,往外走去。 卫邦雄望着他的背影,脸色晦涩不明。 卫祖的确不是胡言乱语,也不是危言耸听,也不能怪作为卫家家族卫邦雄上了年纪、眼耳聋。 而是卫祖的情报,具有提前性。 单一的冲突事件,而且还没流血,肯定不够分量冠上“反叛”的名头,但是一切只是开始。 卡鲁淄西北方。 距离三十里的又一座城镇。 尘土漫天。 收到消息提前戒备的警备力量望着浩浩荡荡的军用卡车,心惊胆战,如临大敌。 卡车车队在城门外停下,并没有蛮横的冲撞。 由治安所组成的守城部队不约而同攥紧手里的枪械,似乎以此能增强自身的勇气和自信。 就拿卡鲁淄打比方,治安所满编人数在五十人左右,但是眼下这座只相距三十里的邻居城镇的守城部队居然突破了百人。 或许是城镇规模要比卡鲁淄大的原因。 也或许是为了应对某些意外风险,这里的治安所临时进行了扩招。 清一色的4卡宾,并且全部穿上了防弹衣,可以说准备充分。 但是当一名名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时,还是给这些临危受命的治安员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倒不是人数差距有多大。 而是气场悬殊。 就好比警察应付普通的城市犯罪是够了,去面对刀山火海闯荡的职业部队? 降维打击。 “咕噜。” 治安所所长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可能是因为多了件防弹背心,穿得太热,后背冒出了层汗。 虽然上面的命令是让他不计一切代价阻挡任何武装部队进城,可是眼前这架势,他怎么敢开第一枪? 防弹衣又不是 无敌光环。 可是作为所长,他责无旁贷,只能硬着头皮,强提口气,上前交涉。 “我是德罗治安所所长,你们是哪只部队?来德罗干什么?” 都是装傻充愣的高手。 又是一扇车门打来。 鲍参跨了下来,踩着军靴,朝这个方向走来,每一步就像踩在那位治安所所长的心跳上。 这位治安所好不容易克制住后退的冲动,鲍参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强行镇定,双手斜持4,鼓足勇气,尽力绷直脊背,不卑不亢与鲍参对视。 “魏副官麾下,独立解放旅第二营,第三营。来此为了调查某机要案件。” 对于对方的问题,鲍参逐一进行回答,而后道:“让路。” 被下了死命令的治安所所长自然不可能退让,“独立解放旅?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番号?” 鲍参扯起嘴角,放肆桀骜,“你算什么东西?部队的建制变动需要向你打报告?” 治安所所长立即手足无措,口不能答。 “让你的人马上让开,不然全部视作同犯,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鲍参眼神如鹰,锐不可当,压得对方几乎大气不能喘。 级别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位治安所所长没有立即投降,已经算是忠心耿耿。 后背的汗已经蔓延到了鬓角,今日肯定无法善了,但即使意识到对方心意已决,这位所长还是不敢率先开枪。 “查案?查什么案?我们没有接到任何命令。” 他据理力争,竭尽其能。 鲍参哂然一笑,烈出森白牙齿,而后抬手。 有下属快步走来,送上一张纸与一只钢笔。 鲍参揭开笔帽,大手一挥,然后将纸拍在德罗治安所所长的胸口上。 所长往后踉跄,敢怒不敢言,抬起手,接住那张纸。 纸上写上了两个字,龙飞凤舞。 正是——命令。 “这就是命令。” 鲍参合上笔帽,将钢笔插回军装胸口口袋,不再理会那位拿着纸条呆若木鸡的所长,高声道:“进城!” “唰。” 两个营的士兵一言不发,只是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举起冲锋枪,摆出战斗架势。 治安所的治安员哪里经历过这种架势,顿时脸色泛白,头皮发麻。 卡车开动。 等 不及所长的指令,治安员们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后退。 别说他们,所长也是一样。 虽然上头下了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拒敌于城门之外,但是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小命还重要? 他只是马仔,犯不着拼命,不抵抗可能会有麻烦,但是抵抗,肯定会死。 怎么选择,一目了然。 刹那之间,这位所长立即做出取舍,眼见卡车正碾压过来,捏紧那张“命令”,着急忙慌朝鲍参敬了个军礼,而后赶紧退到一边。 见他如此,后面那些治安员更加没有了负担,脚步再无任何迟疑犹豫,迅速做鸟兽散,让城门洞开。 不开一枪也就罢了,武器紧接着也被统统没收。 职责本是承担城镇保卫工作的治安所就这么被和平解除武装,没进行任何有效抵抗,并且秩序的排成两队,列于城门旁,在卡车轰隆隆的前进声中,腰板笔直的齐声高呼。 “恭迎解放旅进城!” (本章完) 第1230章 又见无限火力 卫红的失踪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是其中一个原因。 不过即使披露了出去,应该也产生不了多大反响,顶多就是民众茶余饭后当做谈资般唠嗑两句。 白云苍狗,时过境迁了,卫红当初被逼让权,甚至不得不出境避风头,从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属于她的时代已经结束。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人也是一样。 曾经凶名远扬的电诈女王早已成了过气角色,早已失去了当主角的资格。 当然。 卫红这次回来或许是想曾经失去的一切重新夺回来,想重新站上舞台,但是很遗憾,她在走向舞台的途中,就被人套了麻袋。 而同盟军不一样。 同盟军突如其来的“叛乱”,顷刻间霸占了舆论的头条,成为了缅底社会开年来的第一热点。 其实军阀武装内部出现问题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这些反动势力本来就是一帮牛鬼蛇神组成的草台班子,没有多少信仰,从而缺乏凝聚力。 就像天上的云团一样。 每天不知道多少小型的武装团队解散了又成立,成立了又解散。 但同盟军还是不一样的。 在茫茫如沙砾的军阀势力里,对于同盟军,不少人还是“寄予厚望”,认为其能干出一番伟业来,可哪知道没争气多久,突然就拉了坨大的。 一般人反叛,那也就算了,激不起多大的浪,同盟军如今兵强马壮,武德充沛,随随便便就给平了,可带头造反的居然是魏邑。 魏邑那是谁? 不提是同盟军的柱石,起码也是同盟军的第一猛将,为同盟军南征北战,更是将四大家族打得丢盔弃甲,可以说为同盟军立下了不世之功。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 突然宣布单飞了! 有人难以置信,认为是假消息,可一波接一波的劲爆新闻目不暇接的传来。 魏邑不仅造反,并且网罗旧部人马,纠集了近万兵力,连克同盟军十余座城镇。 假消息应该也不会这么胡编乱造吧? 各个渠道流传的新闻大同小异,360&176;无死角的告诉所有人,气势如虹的同盟军遭遇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陷入了分裂的边缘。 或者说。 已经分裂。 震惊之后是兴奋,确认了消息的真伪性后,有很多人开始期待,同盟军的未来会走向后方。 这场内部叛乱将如何收场。 是同盟军犁庭扫穴铲除异己,还是魏邑自立山头遭遇他的辉煌战绩? 民众看热闹。 缅底政府也是一样。 同盟军内部事务,他们肯定不会干涉,但突如其来的节外生枝,让秘而不宣的关于共创民族和平伟大事业的建设进程不得不暂时中断。 缅底政府恼不恼火不得而知,起码作为同盟军的领袖,靳主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太美丽。 就好比同甘共苦的女友突然背叛了自己,换作任何人恐怕都得怒不可遏。 于是乎。 同盟军的高级将领齐聚一堂。 噢。 准确的说,是还剩下的高级将领。 本来一起创业的两口子分道扬镳,下面的人自然会出现分流和站队,难以避免。 当然。 选择留下的还是占大多数,毕竟公司毕竟是靳主创建的,这个创始人的身份永远不会改变。 一块拟真的沙盘地图摆在大厅中央,中间有地区被红色的小棋插上。 而这些被标注的城镇,都是目前同盟军丢失的地盘,也就是被魏邑占领的位置。 一共十一座。 其实十一座城镇对于同盟军来说谈不上多么难以忍受,最致命的,是对军心的动摇。 独立这种事情,在缅底北部屡见不鲜,但魏邑在同盟军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 丢了十几座城镇,其实无关痛痒,关键是对于军心的影响。 城镇丢了可以再拿回来,一旦军心涣散,那才是灭顶之灾。 “将军,必须立刻进行镇压,越快越好,事不宜迟!” 魏邑虽然厉害,但其余的将领也不是饭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追随魏邑离开的只是小部分,但时间越长,叛逃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不是任何强硬手段可以控制的。 “对,必须立刻处决叛徒,以儆效尤,以绝后患。” 有人的态度更极端,虽然没有直接提魏邑的名字,但是已经把魏邑钉死在叛徒的审判架上。 要知道。 关于魏邑究竟是不是造反,靳主目前还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定论。 说话的都是“外来派”,也就是同盟军扩张途中加入或者归降的人。 这些人对于魏邑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不会多客气,可导致从最开始就跟着同盟军一起成长的“本土党”就要沉默许多。 他们和魏邑有感情,是战友、是同僚,有些更是下属。 而追随魏邑离开的人,也都是本土党。 “将军,现在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必须快刀斩乱麻,展示我们同盟军的实力!” 外来派众口一词,一副誓要把魏邑千刀万剐的架势。 魏邑的反叛对于同盟军来说固然是巨大的损失,但是对于某些人而言,却不失为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怎么成为名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打败一个名将。 怎么最快捷的往上爬也是一个道理,那就是把上面的人拽下来,踩着他的肩头取而代之。 魏邑威望是高,但同时也意味着眼红他的人不计其数。 只要能拿下魏邑,那么就能继承他的声望,名利双收,一步登天。 这么一想,怎么能不让人情难自已,心潮澎湃啊。 此时的局面很有趣,也很特别。 大厅的一半七嘴八舌囔囔着请战,而另一半则沉默无声,就好像一瓶水半边沸腾得冒泡了,另一边却毫无动静。 “穆纶,你觉得呢。” 靳主看向自己的大管家。 魏邑是本土党,穆纶也是本土党的一大巨头。 此刻本土党们都不发言表态,自然该有他这位本土党头目站出来说话了。 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聚焦于这位军需总管身上。 穆纶的发言,可能会决定同盟军的未来。 “将军,我认为事情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魏邑究竟是不是反叛,尚且不能定性,他打来的汇报也说了,他是为了调查卡鲁淄恐袭。” 穆纶开口,立场意外而又不意外。 作为直接竞争对手之一,他作为本土党巨头,这个时候本应该和外来派沆瀣一气、不对,是统一战线,痛打落水狗,趁他病要他病,彻底打垮魏邑,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但作为同盟军的创业元老或者说高级股东之一,他看重的,可能更是同盟军的总体利益,所以不愿意让同盟军陷入内战的泥潭,也情有可原。 比起一门心思想要建功立业的外来派,穆纶这位本土党巨头,此时的心情应该格外复杂。 “穆总的看法,我不敢苟同,调查案子需要那么多人马吗?而且还是私自调兵,没有征得将军的同意!现在十几座城镇被武装攻占,城镇官员生死不知,给他时间,他说不定杀到海光来,拖得越久, 损失越大,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出击,将风险扼杀在摇篮中!” “说得对,必须给予痛击,诛灭叛党,解救受困的民众和地方官员。”不知为何,外来派这次的立场高度一致,好像经过事先排练,一呼百应。 面对众志成城的外来派,也因为确实魏邑的行为处处突破禁制,找不到理由为其推脱,即使穆纶也无能为力。 可能只是因为他是魏邑,才这么磨磨蹭蹭,要是换作其他人,平叛部队恐怕已经开拔了。 “究竟是不是为了查案,只能让魏邑亲自来做个解释。” 靳主开口,虽然依然没有明确的进行定性,但态度昭然若揭。 这或许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明确承认魏邑反叛,起码能勉强保住面子上的周全。 “谁愿意去把魏邑带回来。” 靳主环视全军将领。 可哪知道话音落地,刚才热火朝天的外来派突然间不吭声了。 把魏邑带回来。 说得是很轻松。 可是魏邑会乖乖的听话吗? 毫无疑问,想要把人带回来,没办法通过和平方式,只能采取暴力手段。 战争在所难免! 不管多么眼红嫉妒,可那毕竟是同盟军第一战神,人家的战绩都是一枪一炮打出来的,做不了假,甚至在座的某些外来派就是魏邑的手下败将。 让他们去和魏邑对垒,是需要勇气的。 “怎么?你们都害怕魏邑吗?难道就像外界说的一样,除了魏邑,我们同盟军再无人拿得出手?” “我去!” 到底还是有人请缨。 所有人定睛瞧去,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有些唬人。 这是外来派里的一名旅长,在经过靳主军权碎片化的改制后,目前统辖三千兵马。 而之前同盟军一个旅的人数足足有现在的两倍之多,不过那时候同盟军也就一个旅。 嗯。 旅长就是魏邑。 “你需要多少人。” 靳主问。 “五千!” 闻言,全场哗然,议论声四起。 要知道,魏邑纠集的叛军数量可是达到了六千余众,当然,对比同盟军的五万部众的规模不足为惧,但是只要五千人去平叛六千叛军。 而且还是魏邑带领的六千叛军。 这 位怎么有自信的吗? 同盟军内部其实卧虎藏龙,只不过以前因为魏邑专美于前,所以得不到表现的机会,而现在终于可以崭露头角? “我给你一万人。” 不管这位长相粗犷而狂野的旅长究竟是不是自己对自己信心充沛,但是靳主貌似对他的信心有那么一点点欠缺。 也是。 外界只是雾里看。 魏邑的能耐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位旅长也不蠢,更不是一根筋,听到要给自己一万人,半点马虎都不打,压根不懂客套,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谢将军!” 魏邑再能打,又能怎么样? 现代战争,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比的是火力的强弱,兵员的储备! 虽然有些叛徒偷偷摸摸投奔了过去,但是叛军也就几千人。 而己方部队数万之众。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优势在我! 这应该才是外来派们义愤填膺最本质的原因和底气。 应该也是靳主内心的想法。 一个魏邑,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正好。 可以趁此机会,名正言顺的对内部来一场大清洗,竖立自己的绝对威信。 “此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为没有定性为平叛,所以靳主的用词比较委婉,但哪有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要是不能把魏邑带回来,自挂东南枝!” 这位旅长声如洪钟,斩钉截铁。 靳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军需总管,“穆纶,我要求你对这次行动给予绝对的支持。” “明白,我会提供充沛的后勤保障。” “不是充沛。是无限火力。” 又见无限火力。 人发达了就是不一样了啊。 可是要知道,同盟军军需库的东西,几乎都是谁支援的? 当然。 进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没有一点毛病。 不惜动用无限火力,可以看出,即使表面上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但对于魏邑的“单飞”,并且是“挖人”一起飞,靳主心里还是动了肝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可以忍受敌人的冷箭,但绝对无法接受枕边人的背叛。 一场血腥的镇压活动,在所难免。 穆纶应该 也是看出了将军靳主的决心,他毕竟只是一个管家,只是管理而已,没权力当家做主,只能答应。 “是。” 靳主收回目光,看向那位毛遂自荐的旅长。 “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了!” 旅长已经非常满意。 万人部队,加无限火力。 看。 红利已经来了。 危机永远伴随着机遇。 “一个月的时间,我希望看到魏邑站在这里,不要忘记你刚才的承诺。” “请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那位旅长抱拳作揖,而后转身,在众将神色各异的目光下,领雄赳赳气昂昂,大步离开。 (本章完) 第1231章 圈 尘埃落定。 将领们各怀心事告退。 靳主惟独把穆纶留了下来。 有时候不争是谓争。 运气来了,不需要自己做什么,等着对手犯错就好了。 魏邑成为了征伐的目标,左膀断掉,而剩下的右臂,自然理所当然会变得更为重要。 “你觉得几率怎么样?” 靳主看不出端倪的询问。 “将军指的是什么?” 穆纶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没反应过来。 “巴图鲁能不能把魏邑带回来。”靳主进一步补充。 “将军既然选择他,肯定对他所有了解。”穆纶答,依然滴水不漏。 “他也算是有勇有谋,之前会败给魏邑,只是输在时局,和他的能力没有太大关系。” 这么快就忘记旧爱了。 不过也不是纯粹贬低前任,兵家大事,当然不可能随便一个草包站出来毛遂自荐就敢委以重任。 能当上旅长的,不会有饭桶。 “那将军还在担心什么?” 四目相视,靳主缓声道:“魏邑毕竟还是魏邑,我知道他对我逐渐心生不满,但是我没有想到他这么的……决绝。” 白月光还是白月光啊。 其实就和离婚前的夫妻一样,已经貌合神离,只是在于谁先提出去民政局而已。 为了避免被分家产,靳主也在进行布局谋划,和“律师”穆纶通了气,可哪知道那边说反就反,并且不留余地从家里带走金银珠宝。 房子肯定是搬不走的,可是数千人啊,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肉疼的。 况且这种丑事闹得人尽皆知,更关键的是脸上无光啊。 “将军不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吗。革新哪有不流血的,就算他是魏邑,可是他身处我们的包围圈中,孤立无援,独木难支,属于他的故事应该要迎来终篇了。” 能够一直和魏邑分庭抗礼,不是没道理的。 就这种谈吐,整个同盟军,有几人能达到一样的水平?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 靳主问,看不出喜怒,“不管怎么说,他对我们同盟军功劳甚大。” “曾经的功劳不是他恃宠而骄的资本。功必赏,过必惩,这还是他立下来的军规。” 靳主默默点头,显然很满意这个答复,但是他还是没有轻易放过穆纶,继续问:“如果魏邑认 错态度良好的话。我还是愿意考虑给他一次机会,你有没有意见?” 看似广纳言路,很尊重部下的态度,可穆纶哪里不知道这个问题暗藏的凶险。 上位者最难容忍的就是背叛。 真当两口子分家? 不管最后怎么收场,肯定会死人,而且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这种时候如果真的信以为真指手画脚大发厥词,那就等着被猜忌吧,所以穆纶很快道:“我无条件支持将军的任何决定。” 靳主默默点头。 毫无疑问。 到目前为止,穆纶的表现相当完美,无可挑剔,他十分满意。 一条腿已经断了,不对,是自己跑了,要是另一条再出问题,那就太令人寒心了。 好在他老早有准备,让双方相互制衡。 嗯。 这就是东边流传下来的帝王心术。 “我给你的兵法书籍,你看了吗。” 靳主忽然道。 “暂时还没来得及。” “不管多忙,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每天抽一定的时间出来看兵法,哪怕只有半个小时。” 看来穆纶成功通过了特殊关头的考核,唯一在老板心目中的短板,就是军事才能方面的欠缺。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一定抽一个小时出来。”穆纶立即道。 靳主笑。 有电话打了进来。 “行,你去忙吧,万人的补给工作并不轻松,不要马虎。” “属下告退。” 靳主没有着急去接电话,一直目送穆纶走出大厅,才收回目光。 电话铃声熄灭。 靳主拿出手机,回拨过去。 “打扰到靳主将军了吧?” “有事?” 靳主的语气不算冷淡,却也谈不上热情。 “没什么事,只是听说同盟军出现了一点麻烦,问题不大吧?” 这是关心。 还是幸灾乐祸? “费心了。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靳主将军有这样的信心就好,缅底政府方面还担心会影响到和谈的大事。” “如果政府不介意,现在签约也无妨。” 靳主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 对方怎么可能同意。 “将军要事缠身,这个节骨眼还是不让将军分心了了, 有充分的时间等将军处理好家务事。” 这是来和他唠家常的吗? 靳主暗自冷笑,但肯定不可能撕破脸。 没有人会和每年十几亿刀的收入过不去。 而且他不限额的粮票已经到期了。 当然。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人生不可能尽善尽美,不可能心想事成,不可能一切都圆满如意,总需要做出取舍。 “我这边的问题,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请政府不用担心,和平共建的伟大事业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靳主将军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对方赞赏,而后话锋一转:“将军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出个主意,能最大程度的节约时间和成本。” 靳主脸色冷淡,但语气不露端倪,没有生硬拒绝对方的好心,“请说。” “将军现在身边有地图吗?” 靳主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插着旗子的沙盘上,“有。” “将军看看地图就一目了然了。看看现在出问题的位置,是不是形成了一个圈,再看看圈中间是什么。” 靳主面无表情。 沙盘上。 旗子确实围成了一个圈。 而圈中心的焦点太夺人眼球,哪里用得着对方提醒。 “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听过神州的一句话,叫作: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只需要发现他们在保护什么,那么什么就是他们的罩门和死穴。只要击中罩门,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再大的麻烦,都会自行消灭。”靳主目光落在旗子包围圈中央不起眼的小城上,嘴角的冷笑再也抑制不住。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他讥诮道:“那不如帮人帮到底。斩首行动不是贵方的拿手好戏吗?” 失态了。 确实是失态了。 这绝对不该是对金主说话的口吻,哪怕这个金主还没有支付账单。 “看来将军是对我们存在误解。我们做事向来有理可循。” 有理可循。 很冷的笑话。 但靳主没有去辩论。 毫无意义。 他只需要记得,卫家的平黎电诈园区究竟是如何覆灭的就足够了。 是魏邑的功劳? 不。 这只是表象! 平黎园区的覆灭、乃至于卫氏在后面的式微,和魏邑无关, 甚至和他的同盟军无关。归根结底最深沉的本质——在于丧心病狂的卫氏在平黎园区杀了不该杀的人!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作为见证者,并且是亲历者,靳主当然不可能重蹈卫家覆辙。 “谢谢贵方的建议。可是能力有高低。这样的行动对贵方可能轻而易举,但是对我难度太大。” “将军的难处,我们可以理解。在军费的数额上,我们可以给将军更进一步的支持。” 开始许以利诱了。 钱虽然是好东西,让人趋之若鹜,头破血流。 但不是什么钱都能拿的。 靳主无动于衷,甚至都没尝试着坐地起价。 再多的钱,首先得有福消受。 “贵方做事有理可循,我靳主做事也有遵守的原则,就是无愧于心。” 闻言,对方心领神会,没再强人所难,“好吧,那就不打扰将军了,祝将军早日解决烦恼,脱离困境。” 靳主一言不发,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 没有成功蛊惑、或者说服靳主,电话的人也不遗憾,结束和靳主的通话后,重新拨通一个号码。 “h先生。靳主拒绝了。” h先生站在一面玻璃墙外,一只手拿着手机。 病房里。 戴着口罩的白大褂们正紧锣密鼓,围在一张病床前,拿着各种工具,貌似进行着一场大型手术。 听到这个结果,h先生并不意外,若无其事道:“野心,胆量、气魄,这个靳主都有,但是同时,也都不多。他就是典型的投机分子,见利忘义,但同时,也会永远给自己留有余地,让他孤注一掷,可能性不大。” “那接下来怎么做?” h先生看着玻璃里的手术进展,淡然道:“什么都不用做,先等待同盟军内讧的初步结果,说不定同盟军能迅雷不及掩耳的踩灭火星呢。” “我认为不太可能。那个魏邑有一定的军事能力,在缅底名头不小。而且他现在拥兵数千,靳主想一口气拿下他不大现实。” “他拥兵数千,靳主可是拥兵数万。缅底这块地方,哪有会打仗的,只不过一帮土匪斗来斗去。那个魏邑能有这么大的名头,只不过运气好,脑子比其他人好使一点而已。” h先生的话充满了不屑,或者说根深蒂固的傲慢。 不仅什么四大家族,明显整个缅底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也是。 对于文明的发达社会,缅底就是没开化的山沟沟,而所谓的军阀武装乃至正规军,都是山里的猴子而已。 猴子打赢了猴子,能说明什么? 依然还是猴子。 “再者说同盟军的武器装备可是相当先进,一群猴子拿着先进的武器,也是会让人头疼的啊。呵呵,这一点,靳主还是得感谢江先生啊。” h先生嘴角勾起弧度,意味深长,“不知道江先生这个时候是什么心情。” “养猴的人被猴给逗了。” 下属也笑了,笑完,问:“h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静观其变?” “嗯。” h先生淡然道:“本来就与我们无关,没必要主动蹚浑水,人家的家务事,先让人家自己处理。” “让子弹飞一会。” 下属接话。 h先生笑了笑,“关注战况的进展,看看这些猴子的本事。” “是。” h先生放下手机,刚好,玻璃墙里的手术正巧结束。 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从病床上的人体内取了出来,大白褂捧着,小心翼翼放进了一个保温医疗箱,而后箱子被立刻关上。 而病床边的心电图已然归零,化成一条直线。 对此,白大褂们竟然视若无睹,就像手术已经完结,没有再去管病床上的人。 也是。 手术又不是都会成功。 总有失败的几率。 下不了手术台的人千千万万。 病房门打开。 拎着医疗箱的白大褂走到h先生面前。 h先生点了点头。 白大褂拎着医疗箱转身,快步离开。 外面的甲板上,只听螺旋桨的声音轰隆作响,等候的直升机适时发动引擎。 一切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严丝合缝的运转。 h先生闲庭信步,沿着走廊走到尽头,而后拾阶而下,又来到了一间病房前。 明明有床,可病房里的青年却挛缩在墙角,仿佛严寒难耐,抱着肩膀,浑身止不住的哆嗦着。 能够自主下床,说明他的身体有了好转,但是看他的样子,又好像不容乐观。 不止冷。 他貌似还非常痒,蓦然狂抓起自己的身子,表情也变得扭曲狰狞。 而且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发现抓挠止不了痒,他竟然开始对着 墙壁用脑袋撞墙,不是装疯卖傻,“砰砰”几声,脑门磕破皮,血水渗出,看得出是真用力。 上一层是手术室。 莫非这一层就变成了精神科? “啊……” 捡回一条命的青年还在撞,额头的血渍越来越浓,再这么下去,不说直接撞死,一个脑震荡肯定跑不了。 医疗人员终于惊动,可是却不慌不忙,看到h先生在外面,还躬身行了个礼,然后才推门走进病房。 两个男护士左右架住青年的胳膊,防止他继续自残,可已经发狂的青年不依不饶,奋力挣扎,还不如之前只能在床上躺尸那会。 没有办法,戴着口罩的医生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剂,扎向在他的肩膀。 青年迅速软化下来,只有身体还在不自觉的一下下抽搐。 男护士把他重新架回床上。 病房外。 目睹一切的h先生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转身离开。(本章完) 第1232章 天兵天将 “号外号外,魏邑又克一镇,彻底解放冠西南。” 小孩撒足狂奔,同时甩着手里的报纸,招摇过市,有股拍电影的年代感。 但是不要陷入何不食肉糜的怪圈。 纸质媒体依然是当下世界主流的信息传播方式之一。 毕竟当今世界悬殊太大,同一个时间纬度,但处于不同的历史分层,很多地区连智能手机都没普及。 小孩从行驶的汽车旁边跑过,不断重复的喊声透过车窗,清晰进入车内裴云兮的耳朵。 解放。 这个用词很值得推敲。 要知道卡鲁淄还没有被战火波及,且位于同盟军势力范围的腹地。 皇军还没来呢,就开始歌功颂德了? 当然。 裴云兮是外人,无论谁胜谁负与她没有干系,但是同盟军突然爆发的内乱,还是难以避免对她造成了些许影响。 譬如卡鲁淄的物价开始坐地抬升,最基础的民生物资大米的价格比较之前已经暴涨了足足三倍,其他商品的波动可见一斑。 这里可没有统一的力量,不存在调控市场价格。 战乱来了,比的就是谁的生存能力更强。 无他。 生命进化的基础法则——适者生存矣。 随行的卫兵接到电话,而后恭敬的汇报:“夫人,江先生回来了。” 江老板已经离开三天了,整整两晚夜不归宿,至于去了哪,不得而知。 “回和平饭店。” 车队打道回府。 不仅仅街上乱,民众恐慌的抢购物资,甚至和平饭店都开始遭受波及。 大波人围堵在饭店门口。 可是没有关系。 “砰砰。” 卫兵探出车外,冲天鸣枪,人群立马识趣的让开一条通道。 在卫兵的护持下,裴云兮下车,走进饭店。 “裴小姐。” 老板娘笑容无奈的冲她打招呼。 在这里,杜恩琴应该是为数不多不喊她夫人的人了。 也是。 女性本来就该尊重女性。 “外面这是……” 接触到现在,双方也不算陌生了。 “因为担心叛军打进来,这些人要求入住和平饭店避难。可是裴小姐也看到了,我这里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人。” 进饭店躲避战火? 看来和平饭店的和平两个字,在缅底确实是块金字招牌啊。 “赶也不赶走,劝也劝不听,唉,真是让人头疼。” “需要帮忙吗。” 裴云兮问。 杜恩琴看了眼她身后全副武装的卫兵,摇头一笑,“算了,不麻烦裴小姐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对了,江先生在三号餐厅。” 裴云兮点了点头,被拒绝后也没强求,从杜恩琴旁边走过,来到餐厅。 消失三天的某人坐在那里,正大快朵颐。 卫兵留在门口。 裴云兮走过去。 “我还真不知道杜恩琴还真的有几分厨艺,这阳春面味道雀氏不错。” 江老板捏着筷子,赞不绝口。 “她亲手做的?” 裴云兮站在桌边。 “反正她是这么说的。” 江辰抬头,“尝尝?” 心是好心,没有问题,可关键你吃了一大碗的东西,还怎么让人家吃? 裴云兮坐下,同时,道:“我对香菜过敏。” 不爱吃可以理解。 但是过敏是什么借口? 只能说拒绝得很有礼貌。 江老板的碗里确实有香菜。 可是阳春面哪有加香菜的? 不过个人的喜爱不同,每个人的做法也不一样。 “我小时候也不爱吃香菜,吃了就想吐,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就能忍受了。” 说着,江老板又挑了筷子面,没强人所难,“那吃点别的?服务员……” 裴云兮没回答,只是拿起筷筒里的一次性筷子,拆开,夹起盘子里的小笼包。 江辰见状,继续低头嗦面。 “卡鲁淄被包围了,你去哪了?” 裴云兮咬了口小笼包。 没错。 魏邑率领的叛军攻城拔寨,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克十余座城镇,在地理上,将卡鲁淄团团包围。 很严峻的事实。 卡鲁淄已经沦为了一座孤城。 这也是为什么物价飞涨的原因。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但是有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和平饭店居然没有抓住这个从天而降的发财机会,无论菜价还是住宿费都没有抬高,依然维持以前的水准。 或许这也是那么多人堵在外面的原因 。 “不是有几个朋友来了吗,我带他们四处转了转。” 江辰风轻云淡道,还在埋头嗦面。 “他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你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带他们回去?” 江辰咽下面,满不在乎道:“不要被外面影响,你应该更清楚舆论这种东西就是以讹传讹,没那么恐怖。” “卡鲁淄没被包围?” 裴云兮于是问。 前脚才安慰她不用紧张的江老板后脚居然又点了点头,“卡鲁淄是被包围了。” “……” 被包围了还不用担心? 江辰停下筷子,紧接着又道了句:“也只是被包围而已,又没有打过来。” “打过来还来得及跑路吗?” 裴女神心态还是挺强大的,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居然还幽默了一把。 “你这个想法有问题。” 江辰指点道:“现在是同盟军爆发了内乱,是靳主和魏邑之间的战争,现在消息传得是沸沸扬扬,靳主肯定会采取措施,派军平叛……” “所以呢?” “所以你换个角度,卡鲁淄是被包围了?不,恰恰相反,靳主和魏邑兵戎相见,卡鲁淄反而在战圈之外。” 江辰放下筷子,“圈内也可能是圈外。” 悟了。 真的悟了。 裴云兮沉默,也恍然。 雀氏。圆圈内外,怎么就不能颠倒? 谁说范围小,就一定在里面了? 这不是哲学问题,也不是数学问题,而应该是格局问题。 裴云兮红唇几度启合,最后还是甘拜下风,发不出一句话。 总能时不时让人学到东西的江老板抽出纸巾,“这个魏邑确实有几分本事,单是这份声望,恐怕不比靳主逊色多少。十余座城镇,很大一部分兵不血刃,行政官员主动开城投降。我要是靳主,底下有这么一位干将,恐怕也寝食难安,魏邑现在不反,靳主肯定也容不下他。” “你是不是说错对象了。” 裴云兮继续夹起没吃完的小笼包,“不是你支持魏邑造反的吗。” 江辰语塞。 虽然没有外人。 但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讲究看破不说破吗。 但既然已经被捅破掉,江辰同志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造反在这里使用得不 太恰当。如果把同盟军当做是一家企业,创始人是靳主不假,但魏邑少说也是董事会的股东。换句话说,他也能代表同盟军。股东反对董事长,就是造反吗?董事长干得不好,股东本来就有权利投票换人。” 裴云兮不与他争辩,“但一个股东投票,能罢免董事长?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谁说只有一个股东。” 江辰不慌不忙道:“魏邑振臂一呼,迅速集结了数千余人,说明这家企业从上到下有相当一部分人对靳主不满。” “可是支持靳主的,还是占绝大多数,几千对几万,有胜率吗?” 江辰沉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翘,“做生意。比的是人数多少吗?当然,打仗也是一样,古往今来,海内海外,以少胜多的例子比比皆是。如果只看兵力就能判断出最后的胜负,那么很好,那就实现天下太平。世界上就不会有战争了。” 很有哲理。 如果打没打就能分出胜负,双方只需要衡量下敌我兵力,确实就能避免战争。 “假如魏邑输了怎么办。” 裴云兮没有掉入对方的语境,很清醒,也很聪明,继续自己的主题。 “我说了,这是同盟军的内斗。而我,和同盟军是朋友。” 江辰依然淡定自若,“无论最后赢家是谁,代表的依然是同盟军。” 裴云兮当然听得懂这话的言外之意。 的确。 这位可不是寻常人等啊。 就算靳主心知肚明,并且最后镇压叛乱,但凡还有理智的话,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就好比有人打人耳光,那是民事纠纷,只适合道德指责。 而有人打人耳光,却是刑事犯罪了。 “我说的不是靳主。” 裴云兮将最后的一点小笼包放进嘴里。 一个小笼包都要分几口吃。 什么意思? 故意诱惑人啊? 虽说只有分开了几天,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那你说的是谁?” “如果败局已定,假如我是魏邑的话,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抓人质。” 江辰挑了挑眉。 “到那个时候,你认为你是在圆圈里。还是圆圈外?”裴云兮继续道。 看着那张不可方物的恬静脸蛋,江辰哂然一笑,好看的皮囊终会枯萎,唯有有趣的灵 魂才能永远熠熠生辉。 “你当艺人屈才了啊,你应该去当智囊。” 江辰感慨,点头道:“你说的这种情形确实可能发生。人在生死面前,做出什么举止都不值得奇怪,魏邑假如落败,的确有可能对我们下手……” 说着,他貌似才反应过来,被提醒,“所以为了安全,我们好像应该希望魏邑能胜利了。” “你真觉得魏邑能打赢?” 裴云兮直言不讳,“靳主不仅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而且军火充足,对了,他的武器装备好像都是你友情赞助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这不是存心让江老板尴尬吗。 可是裴云兮既然会这么说出口,肯定是考虑到了对方的脸皮。 事实也果然如此。 江老板一点影响都没有,同时默不作声。 “所以,你打算怎么帮魏邑改变战局?” 裴云兮当然明白,对方挑动同盟军内斗,肯定不止是唆使魏邑去送死。 而眼下这个局面,如果没有外力支援,任凭说得天乱坠,魏邑率领的叛军下场只有一个。 而且现实点说。 一帮军阀之中,哪能真的诞生什么军事天才。而且就算是军事天才,也得有发挥的空间吧。 老话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卡鲁淄被包围,可居于同盟军腹地的叛军何尝不是被一个更大的圆包围? 裴云兮是不懂军事,但是她起码也知道这没有一点战略纵深啊。 “难道就靠之前来的那八个人?” 她问。 “记忆这么好?还专门数了?”江辰笑。 裴云兮瞧着他,虽然出于理性对于战局感到悲观,但同样没有任何慌乱。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危险多了,已经习以为常,跟在这家伙身边,她好像再也没法产生惧怕的情绪,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江辰瞟了她一眼,沉吟会后,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又止住。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裴云兮一愣。 某人老神在在,恬不知耻。 没有忸怩。 杀千刀的,裴云兮居然真的站起身,挪了一步,俯下身。 也是。 又不是初尝禁果了。 这段时间,除了刚过去的三天,准确说是两个晚上,两人可是夜夜同床共枕。 裴云 兮应该只是出于应付,可她的唇距离某人的脸只差零点零一毫米的时候,对方居然不讲武德的转过了头来。 裴云兮眼眸微微跃动了下,没有挣扎。 半晌。 唇分。 一根暧昧的丝线延长拉伸,而后断裂。 裴云兮呼吸略带急促,但是状态很平静,重新坐了回去,伸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什么叫极品美人。 这就是了。 就算刚刚吃了个油乎乎的小笼包,依然唇齿留香。 “说话。” 见某人坐在那一脸回味的模样,裴云兮忍不住开口。 看来已经是麻木了。 或者说。 调教成功? 不过江辰同志向来尊重女性,应该只是思念难忍而已,毕竟他这个人,委实是很难说出太肉麻的话,只能用其他的行为进行表达。 “我刚才说过了,要改变狭隘的观念,不要总是以简单的数量去作为衡量标准。” “所以你请的是超人?” 裴云兮提问。 “超人那是西方的角色。” 江辰一本正经,稍微挺直身板,语调降低,趋于沉稳,煞有其事道:“我请来的是天兵天将。”(本章完) 第1233章 巴图鲁 “穆老总!” 人未至,声先到。 后勤总装部的小楼之上,穆纶沉静看书,头也没抬。 没过一会,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值岗的卫兵似乎提前收到过命令,视而不见。 巴图鲁走进房间。 穆纶虽然身居高位,是同盟军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之一,但是他不仅低调,并且节俭,管理着整支同盟军的后勤补给以及军火弹药,可以说肥得流油的美差,可他的生活却相当朴素,一直住在这个两室一厅的小楼上,比一些士官都不如。 “穆老总。” 以为对方没听到,毛遂自荐的巴图鲁再度喊了一声。 “你不是应该去整顿军务,准备出征吗,来我这干什么。” 穆纶还是没有抬头,手里的书往后翻了一页。 “我就是因为马上出征了,所以来才找穆老总。” 巴图鲁注意到了对方的书,“穆老总在看什么?” “孙子兵法,读过没。” 穆纶终于抬头。 他显然还是把靳主的话听进去了,一个后勤总管居然开始学习充电。 “哈,那还用说。早就看过无数遍了。” “那我问问你。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是什么意思?” 巴图鲁确实很粗狂,不拘小节,或者说穆纶为人低调,没什么架子,不会像魏邑一样带给人无形的压力,穆纶没发话,他自顾自搬了把椅子坐下。 “简单,就是说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打仗是解决争端最低级的手段。” 看来真不是自吹自擂,是真的有所研究。 难道说当兵的人都会研读兵法? “可是穆老总,眼下的局面,不打不行啊。再不打,谁知道魏邑还会拐过去多少人。” 能当上旅长,统帅数千部队,这个巴图鲁肯定有过人之处,从他的说话就能看出绝非表面上这么粗野。 “你既然知道时间紧迫,还不赶紧发兵?到我这浪费时间。” “穆老总,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看书呢。” 巴图鲁忍不住嘀咕了句。 “这是将军给我下的任务,让我每天看一个小时的兵法,你有意见?” 穆纶不咸不淡。 巴图鲁立马打了个哈哈,“我只是问问,我哪敢有意见,冲锋陷阵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人粗人的活,别 说看兵法了,就算穆老总看公子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有屁快放。” 穆纶懒得和他扯淡。 巴图鲁立马端起笑脸,“穆老总,我这不是来找你请求增援了吗。你也知道,我这次东征讨魏,压力很大……” 穆纶打断,“没压力哪来的动力。如果没有压力,这种差事也落不到你身上。” “那是。” 巴图鲁立马点头,“压力也就算了,可关键这次讨伐行动,事关重大吧,整个缅底都在看着我们……” “你当时主动请战的信心呢。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字在汉语里代表什么意思。” “英雄!勇士!” 巴图鲁不假思索,然后反客为主,“穆老总,你知道我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我自己改的!哈哈,改这个名字,我就是为了每一分每一秒激励自己,一定要成为响当当的人物!” “那你就应该兑现你的承诺,把魏邑带回来。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实现你的名字,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巴图鲁似乎被感染,眼神蓦然炽热,可是很快,他又脸色一变,野蛮生长的眉毛拧了起来。 “穆老总,我在将军那里下了军令状,你当时也听到了。这次出征,我是压上我这辈子所有的声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成功,便成仁!当不了英雄,我也绝不当狗熊,假如失败,我自挂东南枝。” 又来。 穆纶当然不吃他这套,“仗还没开始打,你就灭自己威风,如果没有自信,我可以帮忙去找将军,换其他人选。” “别!” 名字非同凡响的同盟军第五旅旅长巴图鲁忙道:“穆老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穆纶看着他。 巴图鲁咽了口口水,底气不足的讪讪道:“穆老总,兵法上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我不怕魏邑,但是武器装备得给我配齐啊。” 弯弯绕绕半天,终于吐出目的了。 “我已经下了命令,军械物资应该已经派发了,难道还没到你手上?” 穆纶皱眉。 “不不,基础的装备已经到了。但是……” 穆纶当然听得懂弦外之音。 基础的装备。 那什么是不基础的? 他已经是按照将军靳主要求的最高标准进行执行,还不能满足其胃口? “你还想要什么?” 都说到这份上了 ,巴图鲁索性不再扭扭捏捏,这次不要,以后很难再有机会了。 “榴弹炮,迫机炮,重型火炮……是不是可以多来一些?” 穆纶没说话。 “穆老总,这些铁疙瘩是死的,但我们的士兵是活的。这些铁疙瘩放在库房里没有任何价值,但是把它们抬出来,多一门就能多减轻我们士兵的伤亡。” 巴图鲁一副家大业大的样子,不足挂齿道:“穆老总,我们同盟军在乎这点装备吗?” 以前是不在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可能用一门少一门。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但是将军靳主有令,全力支持,穆纶没办法拒绝。 “你还要多少。” “呵呵。” 巴图鲁只是笑,不接腔。 敢情跑这玩韩信点兵来了。 穆纶脸色阴了几分,应该是有点肉疼,“我研究一下。” 巴图鲁依然没走。 “还有事?” 穆纶瞧着他。 “穆老总,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大杀器吗?自动锁敌的无人机。当初魏邑是靠无人机取得的那么多辉煌的战果。现在是时候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了。” 穆纶脸色更不好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狮子大开口的巴图鲁。 “你知道一架无人机多少钱吗?” 巴图鲁摇头,“我还没机会用过。” 不说他,整个缅底谁他妈用无人机干仗? 太奢侈了。 一条士兵的命才值多少。 “几十万,美金。” 巴图鲁本就像铜铃的眼珠瞪大,更唬人了。他知道军用无人机贵,但应该没想过这么贵。 穆纶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可哪知道很快听到一句。 “那我就不要多了,穆老总看着给就好了。” 穆纶彻底安静,面沉如水。 ————卡鲁淄西南面某镇。 距离卡鲁淄四十多里,开车一个小时的车程。 这不关键。 特别的是,如果把卡鲁淄与同盟军的指挥中心兼大本营海光用线连起来的话,会发现这座镇同样处于联接的直线上。 换句话说。 从海光去卡鲁淄,如果不选择绕路的话,必然将经过这里。 而还有更重要的。 这里如今被占领了。 同盟军声势浩大,兵强马壮,几乎无人能逆其锋芒,所以生活在同盟军领土腹地的人都觉得能够过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可世事总是能出人意料。 假如是外敌,按部就班的一步步推进来,肯定耗时巨大,而且现在应该没有人愿意和同盟军发生冲突,不被同盟军打就够烧高香了。 谁知道会爆发内乱。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坚实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虽然城头变换大王旗,但也就乱了一阵,因为叛军进城后对当地秋毫无犯,展现出优秀的军纪素养,恐慌渐退,秩序自然而然也就很快稳定下来,甚至还有不少人自告奋勇,踊跃参军,原因无他,归功于魏邑的个人魅力。 他在缅底,也算是一枚妥妥的偶像了。 以前没机会,可现在“自主创业”,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和将军靳主对着干固然风险很大,但是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生活在缅底,尤其是北部地区的人,向来不缺乏赌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随着同盟军的强势崛起,在一次次战役的堆叠下,魏邑的名号水涨船高,广为流传,跟着这么一位战神混,让人斗志昂扬啊! 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即使一无所有,同样不可小觑;有的人即使赔得倾家荡产,还是可以重头再来。 所以。 靳主等一众同盟军“正统”高层得到的情报是错误的,或者说是不准确的。 除了跟着一起叛逃的六千人外,还在陆续有新生力量源源不断的投奔魏邑,加入到他们的队列之中。 迄今为止,魏邑率领的反叛部队已经壮大到八千人,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说不准等正义王师前来平叛的时候,会发现叛军已经突破万人。 那个时候估计会有人懵圈了。 “和平饭店确实神通广大,支撑三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军火? 兵力? 都没错。 可还有一项。 那就是粮食。 并且兵力越多,需要吃饭的嘴就越多,对于粮食的需求就越发巨大。 魏邑可能会打仗,但即使他军事才华再出色,也不可能虚空变出粮食。 但是没有关系。 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有人帮他解决了。 开饭店 的,平时储备大米,没有毛病吧? 而且和平饭店在缅底遍地开,可以大范围调动资源,甚至在冲突爆发、没有战争管控的风险,就有粮食频繁的往这一带运输。 应该是得益于和平饭店老板娘敏锐的嗅觉。 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哪能没有过人之处。 “听说将军和和平饭店的老板交情很好?” 鲍参询问,能开玩笑,说明心情不错,毕竟最严峻的粮食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而且他对魏邑的称呼也变了。 毕竟都自主创业了嘛,没必要再矮人一头。 城楼上。 魏邑眺望远方,“很闲的话,带新兵出去拉练。” 鲍参立即闭嘴,转移话题,“将军,那边的人选真定下来了?是巴图鲁?” 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 ——《孙子兵法&183;用间篇》 凡是要攻击的敌方部队、城镇,必须预先了解那些守城将帅、左右亲信、掌管传达、通报的官员、守门的官吏以及门客幕僚姓甚名谁。 反之亦然。 也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情报。 同样是战争中关键的一环,甚至能对战争的走向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大到国家,小到企业,可能名称不同,但都会有自己的情报部门。 譬如现在。 王师尚未出征,主帅的信息都传过来了,通过研究其主帅的性格特征,惯用的战术打法,就可以提前准备,对症治疗,从而增加胜率。 魏邑点了点头。 “这个巴图鲁不是将军的手下败将吗?居然还敢来?不服气还是不怕死?” 鲍参桀骜道,除了对巴图鲁的不屑外,也反应了对魏邑的崇拜。 同时,他主动请缨道:“这个我来去会会他。” “兵力占优,而且为了打出大胜,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给予巴图鲁充沛的军备支持,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虽然打败过对方,但魏邑对这位名为“勇士”的昔日敌人与不久后的对手,好像并不轻视。 鲍参没有嘴硬。 战争不是儿戏。 不能逞强。 关乎无数人的命,也关乎自己的命。 “那将军只能再让他尝一次苦果了。” 他对魏邑深信不疑,明明即使换魏邑亲自上阵依然是以弱敌强,可他仿佛觉得仿佛十拿九稳。 有这种信念很重要,但也不能盲目乐观。 从战略上藐视敌人,从战术上一定要正视敌人。 作为“战神”,哪怕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只是聪明点的猴子,魏邑肯定也是熟读过兵法的。 “我能打败他,靠的不是我自己的能力。” “将军太谦虚了……”鲍参不假思索。 魏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很会打仗?” 鲍参发愣,一副这还用说的神情。 “那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人太弱,矮子里面拔高个,我的水平,还不入流。” 说完,神色平静的魏邑转身。 “走吧。” “去哪?”鲍参下意识问。 “上课。” 魏邑朝城楼下走。 鲍参晃了下神,旋即立马跟上。(本章完) 第1234章 从天而降的战书 一眼看不到头的卡车车队浩浩荡荡,掀起漫天尘土。 每一场辆卡车车头都插着一面红色太阳的旗帜。 这个图案几乎人尽皆知,是同盟军的军旗。 当然。 现在更精准的来讲,是正统同盟军的军旗。 可以看到,这些插着同盟军军旗的卡车运载的不仅只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大型杀伤性武器,譬如各类重炮。 居然都不用布遮盖一下,估摸是时间紧迫,着急平叛,所以没顾得上。 “还有多久。” 驾驶舱内,肩负重任的巴图鲁询问。 “四十多分钟。” 同乘的副将回答,而后尝试性提议,“巴帅,要不休息一下?” 已经急行军五个多钟头了,路上没带停的。 当然。 按照距离走高速的肯定不需要这么久,但是这里什么条件?哪有那么多高速通道。 再加上拖着辎重,速度委实快不起来。 “我可以让你休息,但是将军让我休息吗?这次出征讨伐叛军,我是立下了军令状,拿不下魏邑,那就拿命谢罪。” 巴图鲁凶狠道:“听说魏邑正在疯狂招兵买马,每浪费一分钟,敌军的实力就会增强一分,我虽然是主帅,可假如战事失立利,你们同样也跑不了责任。我和将军交不了差,你们也得一起陪葬。” 部将们立即不敢再言休息。 “巴帅,无论兵力还是武器装备,我们都占尽优势,不可能输。” 平叛军的第一副将奈温底气十足道。 巴帅。 这是巴图鲁自己给自己定的称呼,既不僭越,又能突出此次他在重大军事行动中领导地位,他对此相当满意。 当然。 虽然统帅是他,但因为事关重大,靳主给他配备了多名副手。 这位第一副将奈温就是将军靳主亲自指派,职责很简单,负责督战营的工作。 督战部队扮演什么角色,大部份人都知道。 简而言之,就是稳定军心,如果战局不利,避免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情况发生。 至于使用什么手段来避免。 也很简单。 就是坐镇后方,枪口对着自己人,谁畏战逃跑,立马开枪,防止雪崩效应。 其余部队是杀敌人。 但督战队主要职责是杀自己人。 不过前线部队 假如打完了,督战队也是会上的。 派出督战队,足以见靳主对这次平叛战争的重视与谨慎,当然,对外宣称的是“特别军事活动”。 巴图鲁瞥了眼第一副将奈温,肯定清楚他担当的角色,点了点头。 “都听好了,这次将军给了我们全力的支持,我们没有回头路,只能以最干净利落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 部将们不约而同默默点头,一脸坚毅决绝的色彩。 所有人都清楚,此战不是会赢,而且必须得赢! 不然他们这些人,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奈温看在眼里,暗自满意。 “奈温。” 巴图鲁突然向他问话。 忍受着车子的颠簸,这位同样肩负重大使命的平叛军第一副将很快道,并没有因为是靳主将军亲自点将而傲慢,对于主帅巴图鲁相当尊重。 “巴帅请说。” “你是我们同盟军的元老级人物了,加入的时间比魏邑还长,你说,这一仗该怎么打?” 可以看到平叛军的氛围着实不错,不仅下级尊重上级,上级也very尊老爱幼。 比魏邑加入的时间还长,足以说明奈温的资历。 但同时。 好像也说明了他的能力。 不提魏邑了,甚至现在就连投降过来的巴图鲁都比不过。 资格老,肯定是优势,但怕就怕只是唯一的优势啊。 明明是被上级请教,应该是一桩很光荣值得骄傲的事,可奈温的脸色却刹那间变幻了下,有点难堪,不过稍纵即逝。 “巴帅才是统帅,怎么打大家肯定都听从巴帅的调遣,我不敢妄言。” 比魏邑资历老的同盟军内部有不少,与魏邑相比,其他人都算是平庸,可平庸和平庸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有人平庸而不自知。 而有的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个奈温显然就属于后者,相当务实,明明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可他却视而不见,根本没有出风头的欲望和想法。 平庸不是错。 大部分人注定是平庸的。 怕就怕自命不凡。 对自我有清醒的认知,或许也是靳主指派他参加这次特别军事行动的原因之一。 “将军虽然点我为帅,但各位也都是指挥官,有建议权。有什么想法,不要藏着掖着,畅所欲言。” 满脸络腮胡的 巴图鲁虽然长得粗糙,但却貌似是一个很有格局的人,不搞一言堂,要集思广益。 “巴帅,要我说的话,这仗没难度,一座座平推过去,姓魏的还能飞鸟?” 真特么简单粗暴啊。 这种水平,居然还能当将领? 环境确实很重要啊。 一个野鸡大学生扔在文明社会一文不值,可是放在穷山沟里,那也是人人敬仰的才子了。 “对,我们把炮架好,一座座平推!” 居然还有人应和。 也是。 打仗嘛,和打架一样,干就完事,什么战术那都是扯淡,比的是谁手黑,谁的家伙式厉害。 “魏邑是没长翅膀,可是他长了腿,可以跑。” 巴图鲁提醒。 此次的行动目标,并不是收复失地,而是魏邑,虽然将军靳主说的是活捉,但死的肯定也行。如果逮不到魏邑,即使把所有城镇全部夺回来,那也是失败。因为人家随时又可以去抢其他的。 “那我们先立一个包围圈,把他围起来。” 真是大聪明啊。 “我们一万人,怎么围?派多少人去围?围了还用不用打仗了?” 统帅还是统帅,巴图鲁到底还是睿智一些。 “把所有的围起来不现实,但是巴帅,我们可以先把魏邑找出来,只要找到魏邑在哪座城镇,我们全军合围,他插翅难飞。” 还是有靠谱的人的。 “怎么找出魏邑在哪座城镇?” 巴图鲁问。直捣黄龙方向没错。 可是问题又来了。 怎么找到“黄龙”? 这考验的不是军备兵力,而是情报水平了。 “巴帅,我有个建议。” 刚刚推脱的奈温忽然道。 “说。” 巴图鲁仍然愿意给他机会。 “可以直接向魏邑下战书。” 奈温眼神闪烁,语出惊人,“如果一座座推过去,发现打不过的,魏邑很可能会跑。一旦他跑了,又会是很大的麻烦。但是直接下战书就不会。” “姓魏的能答应吗?” 有部将问。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答应。” 奈温道:“我和他也算打过这么久的交道,我了解他。他其实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并且爱惜自己的名气,我们只要大力的宣传,约他正面一战,为了保住他的声誉 ,他必须得来,不然就身败名裂。所以即使他不来,对我们同样有好处,能够让外界看清他懦夫的真面目,他的号召力与对我们的威胁会大大减弱。” 闻言,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奈温,神情各异。 “你这招,够厉害。” 巴图鲁大吃一惊,而后若有所思的发出称赞。 “巴帅,这是阳谋,无论魏邑应不应战,对我们都有利无弊。” 军事才能不仅限于排兵布阵。 能够被点将,肯定多多少少是有一点本事的。 这应该是巴图鲁得到的最值得参考的建议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行。” “这个办法不错。” “我赞成。” 无人反对。 论面对面火拼,这些将领还是有把握的,包括曾经作为手下败将的巴图鲁应该也是一样。 要知道他厚着脸皮,软磨硬泡,终究是得偿所愿。 除了各类重炮,穆纶果然支援了他单价数十万美刀的无人机。 并且一口气给了五十台! 或许在发达国家已经应用普遍,但就像科幻电影一样,高纬度的武器装备落到了低位面,那不是降维打击。 无人机在这里,可谓是妥妥的神器啊。 “那行,就按这个方案实施。奈温,这是你提出的想法,那么就交给你来执行了,等战事结束,我一定向将军为你请功!” 巴图鲁一锤定音,主打一个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仿佛只要把魏邑约到正面战场便结局已分,刷新成就,并且一雪前耻。 也是。 在这片地方,没有谁能在拥有大批量的重型武器乃至军事无人机的同时拥有自卑。 试问那么多搞武装斗争的同行。有几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我特么开局就出四条二带两王,吓都把你吓死,怎么输? 奈温排兵布阵不行,但搞舆论宣传称得上一把好手,为了逼魏邑应战,又想出一个骚主意。 占领区实行军管,进不去,不过没关系。 地面进不去,可以走天上。 于是“解放区”内出现了奇特的景观。 民众们惊诧抬头,只见空中不知打哪飘来了五颜六色的气球,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一栋土楼,破旧桌椅,斑驳黑板组成的学校里,寥寥可数的小孩叫嚷着,不顾老师的训斥,兴奋的凑 到窗户口,叽叽喳喳。 果然是后勤充沛啊。 放气球也是需要成本的,这般规模恐怕是耗费了不少军费,单是这一项,就不是穷哈哈的草台班子能望其项背的。 不过这也不是同盟军多有经济头脑,都得归功于前老板的慷慨。 即使合作破裂或者说终有结束的一天,可同盟军还是通过这段关系积蓄了不少家底。 当然。 家底殷实归家底殷实,也不能成为铺张浪费的理由,防微杜渐的道理谁都明白,要不然穆纶也不会那么“抠搜”。 奈温肯定不是做公益活动,每一个气球都肩负着它的使命,里面被塞进了批量印刷的“宣传册”。 “败军之将也敢言战?这个巴图鲁真是不要脸。” 鲍参将从天而降的战书上交,不齿且不屑。 “巴图鲁想不到这种主意,军师应该另有其人。” 魏邑对曾经的手下败将似乎颇为了解。 鲍参不在乎谁想的阴招,头疼于着实让他们相当被动。 “这是赤裸裸的给我们下套,如果不接,我们就会被被套上懦弱的骂名,如果接……” 鲍参着实没想到对方会出这么一招,还是刚上课不久,不清楚战争不仅仅只局限于战场上。 沙场对垒短兵相接刺刀见红,只是战争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也不能怪他,身处的环境让他之前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劳什子舆论战。 感性与理性互搏,最终理性还是占据上风,鲍参克制的问:“将军,我们该怎么做?” “他们要战,那就战。” 魏邑没有任何迟疑,回应得相当的果决且……霸气。 鲍参呼吸一促,刹那间很上头,可现在不是过家家,这是赌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次创业,没有退路可言。 “将军,巴图鲁期盼的可能就是我们……” 他能看明白的事,魏邑肯定也明白,但是不知为何,魏邑却没有任何担心苦恼,或者可能是胸有成竹? “点兵吧。” 见状,鲍参自然不会再多言,立即抱拳作揖,“是。” 他立马要去调兵遣将,可忽然又停了下来。 “将军,是不是要调集所有兵马?”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应战,那就干脆首战即决战,可魏邑的答复再一次打了鲍参一个措手不及。 “不用,俩千人就够了。” 鲍参震惊。 如果只是带俩千人,本城里的兵马就足够,可关键按照得到的情报,巴图鲁率领万人部队。 难道说将军是要表演一场历史性的少胜多战役? 鲍参不禁开始回想起这段时间领略的前所未有的课程,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再度抱拳,而后快步离开。 打优势战役谁都会。 劣势取胜才能体现水平。 而这一点,某一衣带水的邻国可是行家,曾经和他们这一样落后,但是面对的敌人可比巴图鲁强大多了。 顶级的军事战略家能够撒豆成兵,化腐朽为神奇。 虽然坐拥数千年历史、斗争经验更是无比丰富的东边没有出过顶级的军事家? 没有关系。 世界第一名将不变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1235章 天劫 卡鲁淄和平饭店。 老板办公室。 黑板上挂的不再是饭店的经营状况以及接下来的发展方针,而是贴上了一张局域地图。 “这里就是同盟军目前扎营的地点,狼烟坡。” 杜恩琴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站在黑板前,在地图上的某处画圈。 “狼烟坡后面是沙塔河,常年水势湍急,河床虽窄,但却是最险恶的水域之一,同盟军选择这样的地理位置扎营,肯定不是随机行为。” “杜老板觉得同盟军到底有什么用意?” 许宽问。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听众。 嗯。 “江氏夫妇”。 周边已经燃起了硝烟,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警惕心理。 “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杜恩琴从容不迫,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同盟军打算利用险恶的沙塔河自绝后路。” “没有了后路士兵才能被激发出最大的斗志与潜能,才能全力以赴,勇往直前。” 见解犀利。 并且在情在理。 开饭店的不琢磨怎么让生意更进一步,怎么研究起兵法了? 难道说这里人人都是军事专家?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这个巴图鲁看似野蛮,实则粗中有细。虽然曾经被魏邑打败,但绝对不是一个能小觑的角色,这次同盟军不仅分配给了他万人兵马,武器装备更是不计其数。相比之下,魏邑不占据任何优势。” “如果你是魏邑,你会怎么应对?”江辰气定神闲的问。 “无视巴图鲁的挑衅。” 杜恩琴斩钉截铁,“大张旗鼓的下达战书,并且挑在狼烟坡,巴图鲁本质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毕其功于一役。只要不予理会,那么他的精心设计就成了一场空。” 许宽不自觉点头,表示认同,随即道:“但是魏邑已经选择应战。” “兵不厌诈。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反悔,而且即使真要在狼烟坡打,也不一定非得正面搏杀。” 说着,杜恩琴手里的指挥棍再度移动。 “这里,狼烟坡西面,有广袤的密林。” 听众们看着地图,没有干扰。 杜恩琴沉浸似的演说道:“正面打,巴图鲁占据兵力和火力上的优势,魏邑占不到便宜,可能会造成严重伤亡,但如果由正面进行牵制,然后神不知鬼 不觉的派一队人马利用丛林为掩护发动奇袭,应该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这个方案对这只奇兵的战斗素质以及作战意志要求很高,一般人难以胜任。” 杜恩琴补充。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方案?” 江老板闻弦知意。 果不其然,杜恩琴继续道:“嗯,还有一种办法,能够将损失降到最小。” “什么办法?” 许宽好奇。 “火灾。” 杜恩琴没卖关子,冷静而冷漠的道:“未来的一段时间,那一带会起东南风。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放火,火势会在风威的帮助下向狼烟坡席卷,到时候巴图鲁精心设计的风水宝地就会成为同盟军天然的乱葬岗,即使烧不死所有人,肯定也能让他们损失惨重。趁着他们阵脚大乱的时候,魏邑就可以发动致命一击,杀死战局。” 许宽讶异。 最毒妇人心啊。 众所周知,纵火可是重罪! 即使是战争,有些手段也是得谨慎使用。 杜恩琴的方案不是不可行,但是。 有伤天和。 “你怎么肯定接下来会起东南风?” 江辰问了句。 “有种东西叫做天气预报。” 杜恩琴答复。 “……” 江辰语塞。 “杜老板的办法有可行性,但是副作用很大,到时候魏邑可能会被千夫所指,辱骂他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许宽适时接话。 杜恩琴不以为然,镇定的道:“成王败寇。相比于身家性命,我认为骂名算不了什么。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如果魏邑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取靳主代之,我相信那个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敢嚼嘴皮子,相反,如果魏邑败了,被同盟军当作乱军清剿。那么他之前积累的所有声誉和名望也会灰飞烟灭。” 什么叫女强人? 这就是典型啊。 思想观念极为通透。 失与得,取与舍拎得门清。 “你有就你的想法和魏邑进行沟通吗?” 江辰不露端倪的问。 “没。” 杜恩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和他说也只是白费口舌,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 许宽问。 “因为他肯定不会接受我的建议。” 杜恩琴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我站在他的位置,明知道对方是在下圈套,我是不会往里钻的。被骂几句懦夫真的那么不可忍受吗。” “那是杜老板还没有真正完全的站在他的位置去进行考虑。魏邑能够一呼百应,靠的就是他的名望,而不是他长得帅。” 许宽诙谐的说法将杜恩琴被逗笑。 “看来杜老板和我的观点一致。那么多人投奔他,是看中了他以前的战绩,这才是他在同盟军冲锋陷阵舍生忘死积攒下的最大资本。” 听起来。 好像有点凄凉啊,甚至是可怜。 杜恩琴笑容收敛。 许宽继续道:“同盟军肯定也知道魏邑知道他们的诡计,但是不在乎。反正满天飞的战书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如果魏邑不应战,等于是告诉是告诉所有人他害怕了……” “那又怎么样。” 杜恩琴忍不住道:“总比打败仗好吧?” “不。” 许宽反驳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军人不怕打败仗,军人最大的忌讳,是怯战。输可以,但不能怕输。魏邑难道从来没有吃过败仗?并不是。可他依然是响当当的战神。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告诉了所有人,就算他失败了,也不会倒下,总会重新赢回来。他给所有人植入了这么一个思想钢印。” “杜老板是聪明人,肯定知道观念对人的影响多么巨大。所以即使他处于劣势的一方,依然有那么多人不顾生命风险前赴后继,因为他们总能从魏邑身上看到可能和希望。 同盟军利用的就是这一点。长处也可能成为最大的软肋。如果魏邑怯战,那么等于主动解除所有人脑子里植入的思想钢印。仗是没输,甚至打都没打,但是他已经丢掉了他最基本的根基,他没得选。” 江辰听了都不自觉点头,旋即欠揍的扭头,低声道:“听得懂吗?” 裴云兮不愠不恼,“艺人也有偶像光环,并且会千方百计的进行保护。” 一针见血。 杜恩琴沉默了会,“许先生说的有道理。是我片面了。那么魏邑现在惟一的选择,就是怎么打赢这场仗。其他时候他可以输,但是这是他自立门户的第一仗。也是证明自己能力的第一仗,他不能输,也输不起。否则,他给所有人植入的思想钢印恐怕也保不住。” 创业第一步当然重要。 如果砸了,会有什么风言风语完全能够想象。一定会抨击他魏邑脱离了同盟军狗屁不是,只不 过徒有其名的草包,一切的成绩都是得益于同盟军这个平台。 也印证了杜恩琴的成王败寇理论。 “江先生怎么看?” 杜恩琴看向江辰。 她当然清楚,许宽说的只是其一,固然对,但是不全对。 魏邑积攒的声誉是他自立门户的资本,但绝对不是他最大的资本。 魏邑最大的资本,是坐在这里老神在在的男人。 杜恩琴一直都相当清楚,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权力的游戏。 芸芸众生只不过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棋子的命运,会因为操控者的走法而改变与决定。 “你出的主意很有建设性,但是放火还是不太好,严重影响生态环境,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 江老板先是对杜恩琴给予了肯定,但接下来的一番话让空气都沉默下来。 这里的人没有受过素质教育,更别说有什么环保观念。 但江老板可是生长生活在春风里。 实在太他么有觉悟了! “那是我多此一举了,江先生应该有了万全之策。” 杜恩琴笑着说道。 魏邑胜还是败,其实不关乎他自己。 作为被新推上台面的棋子,他的结局不仅关乎他自己的死活,更是关乎着他背后棋手的脸面。 作为棋子,譬如魏邑,况且都必须维护他的声誉,更别提高位面棋手们对于脸面的爱护了。 杜恩琴料到对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但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 难不成靠那几位从东边来的客人就能扭转乾坤? 杜恩琴内心多少揣着质疑,看向某人的目光透着不解,当然,更多的还是期待。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她一个满足好奇心的解释,反而问了句:“问你个问题,不要介意。” “江先生直接说就是。” “你总觉得魏邑对你不信任,那你对他呢?” 杜恩琴微微皱眉,“江先生是什么意思……?” “你相信他的能力吗?” 江辰的眼睛里透着探询,“譬如你觉得他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就,成为人尽皆知的常胜将军,究竟是靠他个人的能力,还是背靠同盟军的功劳?” 杜恩琴沉默了。 “同盟军那么多将领,只有他达到这样的程度,无可争辩的事实应该足以回答江先生 的问题。” 没有多久,杜恩琴开口,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可江辰还是坚持的继续问道:“这也是你的看法?” “魏邑这个人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能力还是有的。” 杜恩琴进一步阐明自己的立场,前半句主观,后半句客观。 江辰微笑。 “口是心非。” “江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肺腑之言。” 杜恩琴立即声明。 “你既然肯定他的能力,为什么却总是担心他会输?这不是口是心非是什么?” 杜恩琴顿时噎住,张了张嘴,却找不出任何话来进行反驳。 随后,她干脆不再辩解,反问道:“江先生觉得他这一仗能赢?” “迄今为止,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他的求助电话,我为什么不相信他。” 江辰笑道:“还是你觉得,他这个人已经轴到希望渺茫也要咬牙硬抗的地步?” 虽然对魏邑的性格颇有微词,但公正的讲,魏邑肯定是不蠢的,这一点杜恩琴心知肚明。 不蠢,就代表不会自取灭亡、明知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一根筋的往前冲。 所以她试探性问道:“魏邑真的没有向江先生求助?” 江辰坦荡的摇头,“要不你打个电话向他确认一下?” “我才不要捏。” 杜恩琴难得的露出小女人语调,然后还是半信半疑,“他就这么有自信?” 如果真的没有求助,说明有把握应付眼前的局面。 可是无论从哪方面看,假如没有外部力量干预,魏邑率领的叛军绝对属于劣势的一方啊。 江先生的立场她能够理解。 即便是挑棋子,也不能挑无用的棋子,想要被摆上台面,棋子也得证明自己的能力。 就像她一样。 所以。 姓魏的自信从何而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老板,外面又有人来要饭了。” 饭店经理汇报。 要饭。 这个词形容得很形象,也很贴切。 因为物价飞涨,粮食价格步步高升,唯利是图的商家哪里会管民众的死活,接机大肆敛财,唯独和平饭店,不仅不涨价,相反对外免费发放粮食,做起了慈善。 当然。 慈善也不 是公益。 只不过有些人图的是利,有些人图的是名。 而名往往也能在适当的机会转化为利。 和平饭店能够拥有这么响亮的名头,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它或许没办法为这块注定纷争不断的土壤真正带来和平,但起码愿意在穷人吃不饱饭的时候,施一口热粥,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江先生,我去处理一下。” 江辰点头。 杜恩琴跟着经理暂时离开。 “谁能想到,天使和魔鬼,其实是一体。” 许宽感慨。 “学法术这么快?” 裴云兮看着黑板上的地图。 “法术?” 不明内情的许宽疑惑。 只有江辰能够听懂,他望着地图,笑着道:“要习得仙法,也得自己挺过天劫啊。” (本章完) 第1236章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挑水劈柴 狼烟坡升起了道道浓烟。 无他。 原来是驻扎在此的万人部队在烧锅起灶。 巴图鲁坐在烤火架旁,咬着手里硕大的羊腿,撕扯下一块大肉,满嘴是油,然后端起旁边的酒壶,畅快痛饮,甚是享受。 靳主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对于平叛军的后勤补给可谓是尽其所能。 当然。 普通的士兵肯定没有这么好的伙食。 巴图鲁有自己的治军理念,在他的观念里,与士兵同甘共苦同吃同喝纯属虚伪作戏,作为将帅,不应该搞这些表面文章,帅者最重要、也是惟一的职责,就是把仗打赢,把敌人拿下,然后带着士兵凯旋班师庆功领赏,这才叫真正的负责。 “奈温将军,还是你主意高啊,姓魏的果然上套。” 将领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奉承。 为什么这么悠闲? 因为以逸待劳就够了。 战书已下,并且叛军已接,需要做的,就是吃饱喝足,等着敌人主动送上门就够了。 立了头功的第一副将奈温不骄不躁,虽然是靳主亲自指派,属于奉旨钦差,可没有任何架子,与其余将领相处得异常融洽。 才华不够,情商来凑,往上爬不仅只有一种途径。 “我只是抛砖引玉,还是巴帅指导有方。” 巴图鲁闻言大笑,即使明知道这是赤裸裸的马屁,但还是对奈温的识趣感到非常满意。 谁不喜欢懂得审时度势的部下? “老子带兵,从来都是赏罚分明。奈温,主意是你出的,只要打了胜仗,第一功臣绝对是你,你放心,谁也抢不走。” 众将领眼神羡慕。 虽然表面谦虚,但谁没有虚荣心? 被众人瞩目,奈温心里相当自得,要知道从前魏邑在的时候,他一直郁郁不得志,哪有这样表现的机会。 “巴帅,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尽了我的绵薄之力,打胜仗不可能单靠哪一个人的力量,还得依仗各位同僚齐心协力,所以大家都有功劳。” 这番话实在是说到所有人心坎上了。 有人立马举起酒碗,“奈温将军说的对,大家都加把劲,一举拿下姓魏的,然后回去领赏,升官发财,哈哈!” “干!” 就和烤全羊下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 委实是众志成城,斗志昂扬。 巴图鲁意气风发,一口接一口 ,喝得是面红耳赤。 “巴帅,大战在即,还是别喝醉了。” 掌管督战营,奈温显然担当着监军的责任,委婉的提醒。 本来按照军法,战争期间是绝对禁止饮酒的,更何况是聚众饮酒了,这些有一个算一个,少说降职处分,假如打了败仗,保不住得被拎上军事法庭。 不过作为军阀,肯定比不了正规军,哪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没事,我心里有数,而且会战的日子还有几天时间。” 巴图鲁不以为意。 奈温肯定不会过于较真,因为这么点小事破坏好不容易铺垫的关系,不太值当。 他转移话题,骨子里着实是谨慎,其他人都忙着吃喝做乐,可他还在琢磨战局。 “会战的日子确实还有几天,但是巴帅,兵不厌诈,我们得小心魏邑不按常理出牌,他这个人,非常喜欢耍招,不得不防啊。” 巴图鲁摸了把嘴巴的油渍和酒渍,满脸通红,但眼神却比较清明,明摆没醉,的确是心中有数。 “他能出什么招?我和姓魏的交过手,他的能耐我一清二楚!” 敢于面对自己曾经的失败,大张旗鼓的主动讲出来,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个巴图鲁并没有辜负他的名字,起码不是一个懦夫。 “知道我为什么要挑这里吗?”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奈温眯着眼睛缓声的道。 “没错!” 巴图鲁大声喝彩,仿佛遇到了知音,“就是背水一战!沙塔河挡在我们的后面,都不用你的督战营费功夫,士兵心里都会清楚我们无路可退,退就是死!但如果往前,那就是钞票、女人,还有荣华富贵!不管姓魏的有多少阴谋诡计。老子一力降十会!一切的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奈温点了点头。 “巴帅的观点我赞同,曾经项羽就是靠此反败为胜,一战成名,这一招也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奈温副将看来也学习过不少兵法。” 巴图鲁冲他举碗。 “我看的肯定没有巴帅多。” 双方碰碗,酒水洒出。 客套过后,奈温忽然又变得严肃,“但是不知道巴帅有没有考虑到一点。” “什么?” 巴图鲁沉声的问。 “我们不仅后面有沙塔河,在我们西面,还有大片的密林。”奈温神秘兮兮的道。 巴图鲁眉头一皱,“你是说,姓魏的会利用密林,发动偷袭?” 奈温默不作声。 巴图鲁皱眉思索,“你的考虑有道理,但是别忘了,那是原始丛林,人迹罕至,环境恶劣,想要穿越只能依靠徒步,而且里面还遍布各种毒物,真要从那里发动偷袭,还没出来恐怕就得损失惨重。” 显而易见。 挑狼烟坡扎营,他这个主帅是做了通盘的考虑,四面八方的环境都衡量过了。 “巴帅说的对,如果从西边的密林发动偷袭,确实风险很大,没有足够的专业素质,说不定都得折在那里……” 还没等奈温把话说完巴图鲁便打断道:“所以根本不足为虑,魏邑真要兵行险着,也冲不出太多的兵马,我们到时候只需要派两个营进行防备,绰绰有余。” 奈温语气一顿,默默点头,而后幽声道:“其实我担心的,是另一情况。” “还有什么情况?” 巴图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奈温视而不见,尽职的吐出两个字。 “大火。” “巴帅应该还记得,三国演义里蜀国是怎么一蹶不振的,就是因为在给关羽报仇的路上,被孙吴一把火烧掉了几十万大军,彻底灭绝了蜀国的气运。” 只要是学过那么一点兵法的肯定都会对火烧连营的故事不会陌生,巴图鲁低沉道:“姓魏的不会这么缺德吧?火这玩意是不受控制的,那么大面积的密林,要是真烧起来,他姓魏的估计真得出名了。” “为了打胜仗,使用什么手段都不值得奇怪。” 巴图鲁沉默,思索了会,而后自言自语道:“我还是觉得不符合魏邑的风格。但是以防万一,的确不得不防。” 这才是作为统帅应该具备的认知。“但是战约已经缔结,现在换位置肯定来不及了,这样,我们尽量把营地往东挪,同时派人去清树,制造隔离带,再去沙塔河取水做准备,兵来将挡,火来水淹!” 巴图鲁眼神闪烁,当机立断,迅速下令,“都别喝了,听我命令……” 当酒足饭饱的奈温回到自己的军账的时候,那是十分满意。 看来将军选择巴图鲁当主帅,并不是随意而为,也不是因为对方主动请缨啊。 虽然曾经是魏邑的手下败将,但这个巴图鲁的确有可取之处,起码最重要的一点,听劝。 得到全军上下足够尊重的奈温对于以巴图鲁为首的平叛军领导班子到现在为 止,逐渐满意,正打算打电话汇报情况,电话主动响了起来。 “将军。” 他很快接通来电,从语气到神态都异常恭敬,哪怕哪怕对方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 他的任务确实很重,不比作为主帅的巴图鲁轻多少,不仅要出主意,监督,并且还要随时向将军靳主汇报平叛军这边的情况。 “有没有异常?”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魏邑的揭竿而起,以及底下那些多人跟着一起叛逃,无疑让靳主变得警惕,或者说他本性就多疑,不曾真正相信任何人。 “没有。因为曾经被打败,巴图鲁对魏邑是怀恨在心,一门心思想着报仇,洗刷耻辱。现在他应该是最迫切要逮住魏邑的人。” 尊重他人,的确是一项美德。 这不。 奈温就选择了投桃报李,当然,也是依据实情。 “输给魏邑,他一直是口服心不服,私底下没少向其他人抱怨。” 靳主道,对部下的私生活居然了如指掌。 “将军慧眼如炬,巴图鲁的确是此战最好的人选。”奈温恭维道。 “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他有什么异常,不要犹豫,立即将他拿下,由你接替他的位置。要是有人不服或者反抗,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魏邑的自立看来的确让靳主破了大防,或者说给了他搞大清洗的正当借口,不再存在任何的顾忌。 “是。” 奈温立即应承下来,哪还有之前和巴图鲁推杯换盏哥俩好的和气模样,眼神冰冷,杀机四溢。 “此战得胜,魏邑控制的那些地盘,都交给你管理。你为西南道处置使。” 奈温心中一热,赶忙道:“谢将军!” 他知道自己的能耐。 不适合带兵打仗,最好的落处,就是当一个地方大吏了。 “我等着你们凯旋,为你们庆功。” “愿为将军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兴奋之下,马屁都顾不修饰了,就这么直白的拍了出来。 军营另一处。 帅帐。 巴图鲁慢悠悠的喝着热茶。 没错。 喝的是茶。 别看他是个粗人,长得也野蛮不堪,但却对神州的茶道文化情有独钟,就像他会读三国演义、看项羽本纪一样。 而且清澈的眼神,哪里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巴帅,我们该不会真要去挑水砍柴吧?” 帅帐里还有一人,专程留下的近卫营营长,对于刚接到的指令,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军令如山,你以为我在逗你们玩?” 巴图鲁面色不善,但看得出来只不过故作姿态,其实并无太大的苛责之意。 近卫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位营长毋庸置疑属于是他绝对的心腹了。 和所有的将领一样,上行下效,有巴图鲁这位统帅带头,这位近卫营营长对奈温也是大肆吹捧,尽奉承之能。 要是其余将领,多半不敢吭声了,可这位跟着巴图鲁一起投降同盟军的近卫营营长到底是关系非凡,继续表示质疑,“可是巴帅,有什么意义啊?都没几天日子了,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什么叫没有意义?你耳朵是聋了?刚才奈温的话你没听到?要小心敌人偷袭、还有放火。那不得挑水和劈柴?” 巴图鲁一边喝茶一边不疾不徐的道,颇有为帅之风。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挑水劈柴,周游世界…… 等等。 跑错片场了。 近卫营营长康泰想笑,强行忍住,瞅着自己的老上级,欲言又止,眼神古怪。 “看老子干什么?老子又不是女人。时间紧,任务重,还不赶紧去干活?耽误了军机大事,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 巴图鲁呵斥道:“要是被奈温看见你不违抗军令,小心他在靳主将军那里狠狠参你一本,不,他说不定直接将你拿下。要是他真收拾你,我可没能力帮你求情,他属于钦差,你知道什么是钦差吗?” 康泰摇头,“卑职不懂。” “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女色,就不能抽点时间多看看书?听说最近又纳了第十二房小妾?你他妈身体吃的消吗?” 巴图鲁斜着眼睛打量自己的心腹。 康泰尴尬,讪讪不能语。 巴图鲁也懒得在这个话题多浪费精力。 食色性也。 对于男人来说,好色并不算多大的缺点。 “先宰后奏,就是钦差,简单点说看你不爽可以先宰了你,然后再向靳主将军上报,理解了吗?” 康泰立即点头,“理解了巴帅!” “那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康泰抱拳,“我绝对不会让奈温挑到任何毛病!” “不要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要多看看自己 。把该做的事情认真做好,别人就算想挑刺。也无处下手。” 康泰再度抱拳,郑重而坚决的道:“巴帅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巴帅添麻烦。” “那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去干活?” 康泰立马转身,狼行虎步走出帅账。 巴图鲁依旧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继续淡定悠哉的品茶,“呸”的一声,将碎茶叶吐在地上。 (本章完) 第1237章 肝脑涂地! 万人部队动员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巴图鲁一声令下,整支部队立即运作起来,三天时间,挑水劈树,夜以继日,将西边广袤的密林足足又往西推了两里,各种容器里面也储满了预防火灾的河水 危机预案是准备充分了,可是敌人却没有配合。 叛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他妈不是浪费表情了吗? 巴图鲁还是宽洪大量的,没有责备疑神疑鬼的奈温,反而还主动安慰道:“没关系,就当战前操练了。” 不愧是钦差,待遇就是不一样,其余将领也是紧随其后,纷纷发言让奈温不要自责,把本来不愧疚的奈温整得反而应该感到愧疚了。 预想的意外没有发生,其实是一桩好事,可奈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魏邑当真就这么安分守己,或者说对他自己就这么有自信?觉得靠正面战争就能拿下胜利? “巴帅,还是需要防备侧面偷袭。” 即使之前的担忧多此一举了,但奈温并没有因此还害怕发言,仍旧进行表达自己的建议。 “放心,已经都部署好了,两个火炮营,只要密林里有人敢露头,我就炸得他们尸骨无存。” 奈温这才放心,举着军事望远镜,眺望远方。 时间快到了。 魏邑的兵马应该要出现了。 太阳往正东方移动。 距离双方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巴图鲁早已经是严阵以待,各个兵团秩序井然的列阵,各类火炮一字排开,压抑肃杀,气势磅礴, 指挥车上,巴图鲁极为耐心,压根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时代不同了,为帅者已经用不上身先士卒,职责在于居中指挥,调度全局,但为了鼓舞士气,巴图鲁今天还是全副武装,并且腰间还刻意挂了把军刀,配合他的体魄,即使一动不动的杵在那,给人的视觉观感也甚是彪悍。 相比之下,奈温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了,眼见十二点将至,可还是没有发现魏邑的踪迹,不禁丧失了耐心。 “魏邑不会是耍我们,不敢来了吧?” “奈温将军不是说,即使他不来,对我们也有好处吗。” 近卫营营长康泰道。 奈温沉默。 话是这么说,但事到临头,架势都摆好了,结果却被放鸽子,就像一拳打在上,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有些气闷的。 “魏邑会来的。” 巴图鲁冷不丁开口,眼睛都没睁开。 奈温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指挥车里传讯设备传来声音。 “巴帅,魏邑来了!” 前锋部队发现了敌军的踪迹。 神机妙算的巴图鲁睁开眼。 还没等他说话,精神一震的奈温便忙不迭问道:“多少人?!” 特殊关头,不算僭越,可以理解。 巴图鲁没有苛责。 “目测两千左右,最多不超过三千人!” 三千人?! 奈温难以置信,不由自主立马又拿起了望远镜。 没错。 远处烟尘滚滚。 占据高处地形,奈温看到了几公里外有大量的卡车浩浩荡荡的开过来。但是比起他们以逸待劳的平叛军,数量无疑不太够看。 的确。 亲眼观察后,奈温发现对方真的只出动了这点兵马。 按照得到的情报,魏邑不该只有这么多点,光是从他们同盟军挖得墙角都不止这个数字。 所以什么意思? 是瞧不起他们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奈温放下望远镜,严肃而急促的道:“巴帅,情况不对,一定有诈!” “有什么诈?” 巴图鲁不以为然,貌似开始觉得对方有点神经兮兮,“我们兵强马壮,火力充沛,即使有诈又能怎么样?是他的诈厉害,还是我的炮厉害?” 闻言,奈温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度紧张。 “奈温将军,你是不是对魏邑太过惧怕了?” 巴图鲁忍不住点了一句。 奈温难堪,可一时间却又无从反驳,只能默不作声。 “我知道,很多人都怕他,但是我巴图鲁不怕。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巴图鲁豪气冲天,而后下令道:“开车!” “你要干什么?” 奈温下意识问。 “在打败他之前,奈温将军,你难道不想听听我们同盟军曾经的第一战将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行!太危险!” 奈温赶忙提醒。 “这是经过加厚处理的装甲车,可以抵抗炮击。战胜心魔的唯一办法,就是去直面它。” 奈温哑口无言。 “开车!” 巴图鲁再 度下令。 厚重的指挥车启动,挂着红色太阳旗,不紧不慢的驶到前线。 不得不承认,巴图鲁的确是一个勇士。 因为约战,双方前所未有的讲规矩,魏邑的人马在五公里外停下,保持微妙的距离,谁也没有率先开火。 “我要和魏邑对话。” 巴图鲁下令道。 没过一会,指挥车里的屏幕上当真出现了魏邑的头像。 “魏副官,好久不见。” 巴图鲁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 “原来都是熟人。” 那边的魏邑也很平和,根本没有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与刺激感。 “奈温将军对你可是惦记得紧,他有话想和魏副官聊聊。” 巴图鲁肯定出于好意,刻意给奈温一个解决掉心魔的机会。 “魏邑,现在投降,你还有机会。” 避无可避,奈温只能站了出来,或者说此时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能狠狠出一口恶气的契机,哪怕他和魏邑其实无仇无怨。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可以帮你向将军求情,让他从轻发落,你可能保下一条性命。如果继续冥顽不灵,不只你自己,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要和你一起陪葬!” 安静等他说完,魏邑才开口。 “如果靳主有这样的肚量,你我今天就不会兵戈相见了。” 一番话相当简短,却让奈温骤然破防,他阴翳着脸,“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也不要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魏邑,将军待你从来不薄,如果不是将军,你早就死在了卫家的手里,是将军救了你,并且成就了你,可是你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对得起将军的知遇之恩吗?” 奈温唾沫横飞,不知为何会这般激动。 而魏邑却一脸沉静,二者反差鲜明。 “靳主对我有的不是知遇之恩,而是豢养之情。” “有区别吗?你之前在卫家,不也一样?!魏邑,这就是你的宿命!” 魏邑究竟在说什么,奈温显然是听得明白的。 “我可以当工具,但我不想死。奈温,假如换做你,你会反抗吗?” 奈温顿时安静下来,就像肆意倾泻的水龙头突然被关了闸门,他的脸色一变再变。 “你就是这么蛊惑那些人跟着你一起叛变的吗?” “如果你觉得是蛊惑,那你就不会表现得这么激动了。” 抬头盯着 屏幕上那张脸,奈温脸皮不自觉颤动,甚至隐隐透着狰狞的味道。 “我加入同盟军,是因为我觉得会和卫家不一样。但事实证明我的运气不太好。当然,你们也是一样。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你们。” “放屁!” 奈温怒骂着打断魏邑的话,失态的嘶吼道:“开战!马上开战!” 无人回应。他好像忘记了,他只是督军而已,并不是最高统帅。 “奈温将军,不用这么着急,反正也不了多长时间,听他把话说完。” 巴图鲁面无表情的道。 奈温呼吸粗重。 “所以该清醒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和我都只是他用来扩大势力的工具,一旦不再有利用价值,或者说成为了他眼里的威胁,就会被毫不留情的铲除,这是装鸵鸟改变不了的事实。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冒着巨大风险也要选择离开的原因。我不是巫师,没有迷惑人心的本事,只是因为他们不抱有侥幸心理。” “胡言乱语!魏邑,这些都是你臆想出来的,你完全是受迫害妄想症,将军怎么会是那种人!这次出征,他亲自下令,要活着把你带回去,还想听你解释。” “如果他真的有容人之量,那好,你现在让他公开向外界宣告,承诺放我们一条活路,不再追究。我们马上撤军,归还占领的城镇,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战场另一边。 鲍参惊异,可是没有插嘴。 明明可以和平化解冲突,不必流一滴血,可是面对魏邑给出的提议,奈温却阴沉着脸,陷入了沉默。 似乎他都没有任何把握将军靳主能够答应。 鲍参见状恍然。 哪里是真的打算撤军,只是魏将军早就算准了,靳主是一个心胸狭隘之辈,没有半点容人之量。 该说的都说了,魏邑也安静了下来。 东南风起。 天气预报果然准确。 一片肃静的狼烟波。 两军对垒。 弦已绷紧。 大战一触即发。 “巴帅,还不开战,更待何时?” 理屈词穷的奈温不再进行争辩,催促巴图鲁赶紧吹响战争的号角。 还是执迷不悟啊。 不过这就是人性。 不是所有人都有当断则断的魄力, 追随魏邑的也只不过占少数。 在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前, 绝大多数总会选择自欺欺人,把头扎在沙子里。 确实。 谈崩了。 是时候开打了。 可诡异的是,巴图鲁依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奈温不自觉皱眉,扭头,“巴帅?” 巴图鲁看着屏幕上还没有掐断的视频画面,“我觉得魏将军说的有道理。” 魏、将军? 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称呼变了? 奈温愣神。 “我们这类人,注定是给人卖命的命,但是也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 奈温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逐渐爬上不可思议的神情,与此同时一股寒气从背脊滋生,迅速流窜全身,让他感到透心的凉意。 “巴图鲁,你在说什么?!你要弄清楚你的身份!我命令你,马上开战!” 奈温强压心头的强烈不安,疾言厉色。 近卫营营长一改平日的奉承嘴脸,阴测测的打量他这位督军。 “你要开战,请便。” 巴图鲁无动于衷。 什么意思? 让他带督战营去冲锋陷阵吗?! 奈温的心彻底坠了下去,狠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包裹着最后一缕幻想。 “巴图鲁,你也要造反吗?!” “我造谁的反?我当时本来就是向魏将军投的降,而不是你的主子。” 奈温脸色剧变,豁然回头看向屏幕上的魏邑。 “你、你们……” 他心脏惊悸,不可置疑! 谁不知道,巴图鲁和魏邑不合,私底下更是经常贬低魏邑,原来都是在演戏?!!! 而且。 这场戏究竟演了多久?!!! “魏邑,你好深的城府!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不提奈温,就连鲍参都震惊不已。 难怪只带两千人过来。 兵法上怎么说来着。 上兵伐谋! “我们只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我们。 在魏邑回话后,巴图鲁露出一反常态的微笑,接道:“魏将军和我们其实都不愿意走这一步,但是我们不想死。蝼蚁况且偷生,就算一条烂命,也得挣扎挣扎。” 奈温眼球发红,目眦欲裂。 上当了! 彻底上当了!!! 这就是一 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而且不知道多久前就开始谋划! “巴图鲁!将军对你如此器重,你对得起将军的信任吗?!” 一万人。 而且不可计数的军械装备。 还有钱都买不到的高精尖武器。 等于一下子全部打包白送给了敌人。 哪怕不是自己的家产,想到这奈温就忍不住想吐血! “奈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此时此刻,巴图鲁懒得再遮遮掩掩,直言不讳的道:“你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 弃暗投明。 真是一种新型词解啊。 奈温彻底死心,放弃侥幸心理,意识到这帮人已经打定主意要临阵叛逃。 “乱臣贼子……” 倏然,他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入腰,要拔枪。 杀了巴图鲁,接管大军指挥权,这是他唯一的求生机会。 投靠魏邑? 他怎么可能相信魏邑的肚量! 而且自己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拼死一搏的选择没错,可是奈温并没有注意到,之前和他打成一片的譬如近卫营营长康泰不怀好意的目光早就锁定了他,在他拔枪的瞬间,同时也做出相同的举动。 可是有人比他们的动作都快。 “噌。” 一抹寒芒绽放,带起猩红的色彩。 奈温定住,而后骇人心神的身首分离,康泰停下动作,被溅了满脸血水。 专程佩戴了一把军刀的巴图鲁看来并不是只是起装饰作用,血淋淋的刀身回鞘,淡漠道:“命令火炮营战备,如果督战营不愿解除武装投降,格杀勿论。” 敢情布置在侧翼防备密林奇兵的两个火炮营真正的目的在此。 “是。” 康泰抹掉脸上的血水。 “砰。” 奈温的人头滚落。 红白之物溢出,画面触目惊心。 向将军靳主汇报时说什么来着? 还真是言出必践。 的确是肝脑涂地了。(本章完) 第1238章 冤种是怎么练成的 新年开端,劲爆不断。 同盟军接连不断整出爆炸性新闻,成了新一年最尽心尽力的厨子,极大的满足了吃瓜群众们的胃口。 先是魏邑揭竿自立。 然后火速派兵镇压平乱。 就在所有人期待这场内斗会以怎样两败俱伤的结局收场的时候,哪知道迅雷不及掩耳的就宣布结束了。 ——并且还是以令人大跌眼镜的形式。 【平叛军向叛军投降】 当听到消息的那刻,几乎9999的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主谓顺序出现了颠倒错乱。 长这么大,听过叛军投降,但谁他妈听过正统部队向反贼投诚的?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上兵伐谋。 不战而屈人之兵。 道理谁都能懂。 可关键不应该是这么个式吧? 这不是乾坤颠覆倒反天罡吗?! 剧本都不敢这么演。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剧本讲究逻辑,讲究合理性,可现实往往不受条条框框的约束,因此会更为荒诞。 魏邑的传说不仅没有破灭,反而更上一层楼,不费一兵一卒,一枪一弹,成功化解了创业的第一道难关。 这还不是关键。 重要的是他反而吸纳平叛军为己用,让自身实力膨胀似的暴增。 仗虽然没有打起来。 但是背地里的交锋不少。 擒贼先擒王这些策略全部用上了。 失去了奈温这位领导,群龙无首的督战营自然没有负嵎顽抗,合情合理的缴械投降,他们本来对同盟军就没有太大归属感。 再者说。 魏邑和靳主在他们眼里,并没有太大差别,这就和两位领导分家,选择跟谁干活是一样,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同时。 督战营的投降,宣布同盟军想要一举扑灭叛乱的计划彻底破产。 不仅没能收复失地,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给叛军送去了一万兵马,还有数不尽的武器装备。 简直是在世佛陀,散财童子。 有句话说的好。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同盟军的这些家底本来就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赚得,不是靠自己辛勤汗水取得的劳动成果,确实很容易重新流失。 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乐观主义者就能安慰自 己了,反正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丢了也没必要心疼。 但是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乐观主义者,都能时刻保持良好的心态,都能以积极的态度去看待世界。 起码作为大苦主、甚至开始被坊间小心的冠以冤大头的同盟军靳主,在得知战况后,一定是高兴不起来。 哪怕退一万步。 抛开军械武器的损失。 那一万人,应该属于他名正言顺的家底吧? 结果全跑对面去了。 假如心态不那么好的人,一口气提不上来,恐怕能躺icu里去。 魏邑的反叛,的确掀起了轩然大波。 但是在大部分人理性的观念里,都清楚双方孰强孰弱,对于单飞的魏邑并不看好,觉得不管过程怎么曲折,最后同盟军还是能够恢复统一。 但是随着没有开打便已结束的第一场平叛战争的结束,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魏邑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无伤增员一万精兵良将,辎重无数,而遵循万物守恒定律,他的收获,却是同盟军的损失。 此消彼长之下。 两边阵营的纸面实力差距大幅度缩小,不说半斤八两,起码也称得上胜负难料了。 没有人再能对同盟军保持绝对的自信。 军心肯定剧烈动荡,都不用去提了,现在就连“民心”都开始大幅度流失。 魏邑的反叛其实可以接受,因此靳主谈不上多么激动,称得上处变不惊。但是巴图鲁的临阵倒戈对于同盟军而言确实是伤筋动骨,让人继续临危不乱着实非常为难。 “啪!” 矮脚长桌差点散架。 “巴图鲁!” 靳主咬牙切齿,脖子暴起小蛇般的青筋。 后勤大总管穆纶谨小慎微,垂着头一言不发。 可即使他不吭声,靳主显然也不会放过他。 “穆纶,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靳主脸色阴沉得近乎要滴出水来,以领导者应该喜怒不形于色的原则,他如此失态,内心究竟是何等的愤怒可想而知。 如果怨念能够杀人,已经远走高飞的巴图鲁只怕是一根汗毛都不会留在世界上。 想说什么?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装哑巴已经试过了,也不允许,于是穆纶只能道:“事情已经发生,将军还 是得保持冷静,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怎么去……” “啪!” 不堪重负的矮脚桌再度晃荡,摇摇欲坠。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个畜生,枉费我对他那么信任,要人给人,要枪给枪,他居然敢背叛我!” 脸颊横肉颤动,靳主狰狞的神采令人不寒而栗。 “只能怪他藏的太深了,早就和魏邑沆瀣一气,居然都瞒过了将军的法眼……” 穆纶还在这就事论事,有感而发。 不出意外,他的话犹如火上浇油,靳主恶狠狠的盯着他,立马道:“难道就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没发现,你们这么多人莫非都是瞎子,这么久一点迹象都没察觉?怎么没有一个人向我汇报?我选他当主帅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啊!” 穆纶默不作声,聪明的不去争辩,给对方一个排解的途径。 果不其然。 一通发泄之后,靳主的情绪平复了不少,粗重呼吸,“穆纶,你说你有没有责任?” 稍微有点头脑都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回答,穆纶很快道:“卑职当然有责任,是卑职失察,没有看出这个巴图鲁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小人。” 作为后勤总管,又不干涉具体军务,有眼无珠所托非人,谁的锅一目了然,他有个屁的责任,但领导有时候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靳主果然就坡下驴,深深吁了口气。 “说吧。” 说……什么? 穆纶看向他,小心的用眼神表达疑惑。 “损失了多少武器装备?” 靳主强忍着肉痛,内心杀人的欲望沸腾翻滚。 一万兵马丢了。稍后可以找补回来。 只要有枪有炮,有钱有粮,不用担心缺人卖命,但是武器装备不一样。 丢了也就丢了,是没法填补的。 真当树上可以长出来啊。 “接下来我会打一个详细的清单……” 穆纶委婉道,明摆着不愿意伤口撒盐,继续刺激对方。 靳主当然能够领会他的好心,脸色越发难看,胸口更觉得堵闷。 “……损失很大吗?” 穆纶犹豫,还是谨慎的如实道:“嗯……不算小。” 靳主抿紧嘴,可以看到咬肌用力,应该又想拍桌子了。 “这个巴图鲁看来早就计划好了,要人、要装备,然后当作送给魏邑的礼物。呵呵,真是打的一手好 算盘!魏邑现在缺的就是军火,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还不得大大奖励巴图鲁。” 不能说了,再说这桌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穆纶应该是提心吊胆,只能委婉的劝道:“将军,巴图鲁确实阴险狡诈,但我们的损失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什么叫可以承受的范围?这些军火接下来都会成为攻击我们的武器,会成为射向我们的大炮和子弹!你这个军需总管是怎么当的!就没有一点约束和控制?要多少就给多少?!” 这就是打工人的痛了。 无论怎么做,都没法让上级满意。 是他不懂得勤俭持家吗? 到底是谁下命令要全力支持平叛战场的? 当然。 穆纶肯定不会去辩论究竟谁是谁非,主动把责任全部揽下。 “是卑职失职,请将军降罪,无论将军怎么责罚,卑职都没有怨言。” 拖下去枭首示众! 只是玩笑。 靳主虽然怒火攻心,但也没丧失理智,现在人心惶惶,这个时间节点假如再把又一位重要人物给处置了,那等于自断一臂。 而且他肯定心知肚明谁才是真正的第一责任人。 “你说的对。吃一堑长一智,发生的事无法挽回,我们需要做的是以此为戒,杜绝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 靳主吐出口浊气,眼神冰冷,脸皮紧绷,恨意滔天。 代入一下。 你的未婚妻拿了你的高额彩礼,结果转头却和她的前男友双宿双栖远走高飞了…… 怎么能不五脏俱焚?! 神话变成了笑话。 不敢去想外界会传出怎样的风言风语。 穆纶点了点头,“将军英明。” 有望竞争新一届最大冤种的靳主眼中阴翳闪烁不定,“顺道把我们的军备储量也整理出来,一同汇总交给我。” “是。” “速度要快。” 靳主补充。 穆纶看出端倪,“将军是打算亲自出征?” 靳主看了他一眼。 先是魏邑,再是巴图鲁,特别是被巴图鲁摆了一道大的,他现在已经杯弓蛇影,看底下的将领都不值得信任,而魏邑和巴图鲁这对贱人肯定是不可能放过,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亲自带兵! “有什么问题吗?” 穆纶立即摇头。 “你是不是 觉得我不是魏邑的对手?” 靳主面沉如水的问。 “当然不是。众所周知,将军的指挥才华和军事能力不亚于任何人。” “我给过他们机会,还希望魏邑能够回来给我一个解释,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珍惜。既然如此,情义已尽,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次的失利并没有让靳主退缩,相反,平定叛军的念头越发坚定和强烈。 因为他很清楚,在有了巴图鲁的“带资入伙”后,魏邑的实力瞬间涨大,假如再拖下去,给对方发展的时间空间,后果不堪设想,或许最后真的会无能为力。 趁着现在己方还占据优势。 “把装备库里的所有重武器都推出来,分配下去,紧急进行操练,还有无人机!” 说到这,靳主眼睛骤然明亮,仿佛重新焕发了自信,挥散阴霾色彩。 “我也想看看,魏邑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是不是能扛得住两百台无人机的精准制导,狂轰乱炸。” 闻言,穆纶脸色微微一变,看着上级靳主,欲言又止,仿佛有难言之隐。 “有话就说。” 穆纶吸了口气,“将军,没有两百台了。” 靳主瞬间皱眉。 “什么意思?” “巴图鲁出征的时候,找我要了五十台……” 穆纶的声调越说越弱,但没有办法,无人机数量不足,他又不可能凭空重新变出来交差,只能坚持把事实说清楚。 “一开始我是不答应的,可是他说这是将军的命令,让我无条件配合,所以我给了他五十台。” 靳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就像被符咒定在了那里,脸色一变再变,由青转红,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黑,煞是精彩。 “你说你还给了他五十台无人机?” 靳主显然并不知道这个情况,一字一顿,声音像从牙缝挤出。 穆纶缓慢点头,终究还是知道该为自己做一定程度的辩解。 “他最开始是打算都要走,是我坚持不答应,只给了他五十台。” 靳主站在那,半晌没说话,也没拍桌子,真担心会就此晕过去。 “将军,至少我们还有一百五十台。一百五对五十,我们依然占据绝对的优势。” 穆纶强调道。 这位军需总管是懂安慰人的。 要是换一个人站在面前,靳主说不定一怒之下真的下令拖出去毙了 。 可这毕竟是他的左膀右臂,一直以来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而且对方真的有错吗? 一切的缘由都在于是他自己下达的命令,对方只是按照他的指令办事,甚至还为他保留了一百五十台。 假如不是穆纶生性谨慎,换个人,被巴图鲁拿着鸡毛当令箭一通忽悠,说不定仓库里早就鸡毛不剩,都被巴图鲁那个杂种给卷跑了! 所以。 准确来说他反倒是应该感谢对方。 可是就算格局再大,这个时候,嘉奖的话肯定也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到最后,得知战略重器价值连城的无人机也被骗了四分之一,靳主既没有惩治,也没有褒扬。 “去执行命令吧。” 穆纶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 “巴图鲁!” 穆纶走后,一声野兽般嘶吼炸响,那只矮桌终究还是没有顶住压力,“砰”的四分五裂。(本章完) 第1239章 (5k,中秋快乐!) 巴图鲁肯定是听不到前老板对他的思念了。 可能也不在乎。 毕竟都散伙了。 打工和谈恋爱一样,切忌藕断丝连,不然新东家误会怎么办? “江先生!” 带着兄弟以及靠本事得来的家当投奔新公司后,这位身在曹营心在汉并且最后成功整了把大的猛人立即低调的跑到卡鲁淄来拜码头了。 并且见面的第一时间,他二话不说就给对方跪下,单膝着地,主打一个虔诚。 他的热情让江老板都有点措手不及,落后归落后,但这些军头也没有必要效仿封建王朝那一套吧。 魏邑没来。 毕竟军务繁重。 新吸纳了这么多人马,还有庞大的军备,的确是需要忙活一段时间的。 “不知道巴图鲁将军在同盟军是什么传统,但我们这没有跪着说话的规矩。” 江辰随和开口。 于是巴图鲁二话不说迅速撑着膝盖又站了起来,冲其抱拳:“是。” 这一幕将作陪的和平饭店老板娘杜恩琴都给逗笑。 巴图鲁注意到她,而后又冲她抱拳拱手,“杜老板。” 杜恩琴饶有意味,问:“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 “怎么会,我哪有什么知名度。” “杜老板谦虚,我经常从魏将军嘴里听到杜老板的名字。” 杜恩琴诧异,而后笑道:“我和魏将军只是泛泛之交,他怎么可能经常提起我。” 巴图鲁不再接茬。 杜恩琴也点到为止,“江先生,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江辰点头,“先就餐吧。” 裴云兮不在,去视察工地了。 没错。 被炸了个底朝天的ke工厂又重新动工,在狼烟四起的局面下。 老祖宗留下来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许宽也有自己的工作。 三人入席。 立了天功的巴图鲁不骄不躁,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明明这么一个魁梧敦实的大汉,却显得像小学生上课。 而且要知道。 他可是刚刚把靳主耍得团团转,从高光无限的同盟军统帅成为了惹人捧腹的笑柄。 外粗内细,有勇用谋莫过于是。 “巴图鲁将军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经此 一役,你的名字将被历史铭记,我敬巴图鲁将军一杯。” 杜恩琴笑盈盈道,发挥自己的专场。 临阵叛逃,其实称不上多么光采的事儿,即使靳主沦为了笑柄,他巴图鲁在外界传扬的恐怕也不是什么美名。 但是没有关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杜老板过奖了。” 巴图鲁冲杜恩琴举杯示意,而后仰头痛饮,貌似没听出对方言外掺杂的歧义。 “不知道巴将军方不方便透露,为什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杜恩琴目露好奇。 巴图鲁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接话道:“当初被魏将军打败,他本来可以消灭我和我的弟兄。但是他手下留情。如果不是魏将军网开一面。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了孤魂野鬼。我欠魏将军一条命。” 难怪靳主会有意识将魏邑从前线调回来,让他赋闲挂虚职。 应该是有意识的在防备什么。 可动作到底还是迟了。 无声无息之间,魏邑早就做到了朋党遍布全军。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表面上像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心机。 杜恩琴默默饮酒,暗生感慨。 “你是满人?” 江辰问。 “我是缅人。”似乎知道新老板想什么,巴图鲁主动解释道:“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非常喜欢神州的历史文化,不瞒江先生,我的偶像是努尔哈赤。” 还好是努尔哈赤,没蹦出一句是孙先生,不然真蹦不住。 难怪会给自己取这样的名字。 “巴将军人如其名,没有辜负这个名字。”杜恩琴恭维。 “杜老板抬爱,我是个粗人,只懂一个道理,做人得知恩图报。” 靳主真应该过来听听, 真的不怪一个个小弟赶着趟造反。 有时候真得找找自己的原因。 自己的人品够不够端正,自己的情操够不够高尚,自己的德行能不能服人。 杜恩琴非常好奇面对兴师动众的同盟军,魏邑该如何破局、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她料到魏邑应该不会输,但怎么也没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多么令人拍案叫绝的釜底抽薪之计啊。 早就算到了靳主会过河拆桥,却一直隐忍不发,暗中部署,那块石头,偶像不会是越王勾践吧? “听说巴将军把靳主的无人机都骗来了?” 巴图鲁对杜恩琴的形容进行纠正,心安理得道:“不是骗。是光明正大的拿。都是有审批手续的。” 江辰都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而且那些无人机,本来不就是江先生的吗?” 一针见血! 杜恩琴揶揄的瞅江辰。 江辰也不尴尬。 或许,他曾经是冤大头,但现在风水轮流转,冤大头的称号改换人选了。 在这一点上,他得感谢巴图鲁。 “你们目前有什么需求?” 江老板终于开口。 也是。 这一仗如此漂亮,而且帮他出了口恶气,并且摘掉了冤大头的帽子,作为金主,怎么着也应该有所表示。 恩威并施,奖惩分明,是高位者应有的手段。 “没有需求!” 巴图鲁不假思索,异常果断。 可谁听不出他的口是心非? “巴将军,你可要考虑清楚,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喔。”杜恩琴调侃。 巴图鲁还是不开口,明摆着是以退为进嘛。 也是。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粗人。 “战士们辛苦,从现在开始,每人的薪水提升一倍。由和平饭店友情赞助。” 杜恩琴顿时有点懵。 巴图鲁已经抱拳感谢,“我代表所有将士感谢江先生!” “还有杜老板!” “今后所有加入义军的战士,一视同仁,享受相同的薪资待遇。” 江辰补充。 让人卖命,光喊口号肯定不行,总得拿出些真真切切的实际好处。 同盟军那边本就人心动荡,这个政策一出,那不是典型的落井下石? 加入军阀,本来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同样的工作,一边双倍工资,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江先生放心,这个政策我一定会告知魏将军,大力进行宣传,那些气球可都是攒着没用呢。” 好在想出这个主意的奈温已经死无全尸了,不然真得气死。 吃了顿饭,巴图鲁便马不停蹄的启程,短暂逗留后便离开卡鲁淄。 毕竟目前的和平只是暂时的,同盟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说不定气急败坏的靳主现在就在调兵遣将。 “我可没钱。” 人走之后, 杜恩琴立即说道。 “不了多少,你这么点家底都没有?” 杜恩琴笑了,“江先生,您是贵人,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我们这种做小本生意的人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 江辰看了看她,没说话。 杜恩琴气道:“我已经把我的人给江先生了,怎么江先生还图我的钱呢!” 江辰脸色微肃,立马道:“别胡说八道。” “反正裴小姐又不在。” 杜恩琴豁出去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你是做生意的,难道不懂风险投资的回报率?你现在投入本钱,等到时候魏邑成功逆袭,以你们俩的交情,你觉得他会让你吃亏?” 杜恩琴无比冷静,没听某人的忽悠,决然道:“我和他没有交情。” 江辰摇了摇头,微微叹息。“我觉得比起江先生,那些园区的电诈分子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江先生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办法都让别人去想,力气都让别人去出。” 不是抱怨,倒是掺杂着幽怨的味道。 江辰笑,没再调戏对方。 “抽空你去魏邑那一趟吧。” “干嘛?” 杜恩琴立即目露警惕,“那里正在打仗了,江先生不会这就想杀人灭口吧?” “魏邑抓了不少人,他现在精力顾不上这件事,你去交接一下,对你的工作兴许有一定帮助。” 杜恩琴松了口气,而后不忘声明:“我已经全力去查了。” 江辰点头,肯定对方的努力,“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有时候,需要借助外力。”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类似名片的卡片,递了过去。 杜恩琴好奇接过,低头一瞧,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慢慢抬头。 “卫祖?” 这位和平饭店的老板娘果然见识广博啊,对于缅底的权贵人物好像了如指掌。 江辰点了点头。 杜恩琴眼神复杂闪烁,有震惊,有恍然,还有……忌惮。 她捏着卡片,“江先生究竟还有多少棋子?” 江辰注视她,绅士一笑。 “你猜。” 缅底打的热火朝天,但有些地方却岁月静好,还沉浸在春节的祥和气氛中。 “姐,江辰真不打算来拜年了?” 川蜀。 某乡村。 眼见年都快过完了,武圣终 于忍无可忍,对老姐发出嘀咕。 当然。 是背着父母。 他蹲在田垄边,手里捏着一根望随手拔的野草,不远处是自家的方塘,他望着背向他、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亲姐,念念有词,“就算有女朋友,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这小子,即使去了大城市上了“国际学校”,但短时间内,性格还是没发生太大变化。 “你吃他喝他的,还说他坏话,合适吗。” 换作平时,武圣可能都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就得飞起来,可或许是因为处于新春佳节的原因,因为带他回来才回来过年的女人网开一面。 “我吃他的喝他的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武圣反问,振振有词。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离家出走了一趟,这小子不仅没有意识到外面世界的危险,反倒胆子更大了,面对老姐的眼神杀,要以前能吓个半死,现在却没有畏缩。 他将手里把玩的野草扔掉,腾的起身,“不公平!” 不知不觉,他竟然比作老姐要高了,当然,也是因为踩在田垛上的原因。 面对他的呐喊,女人置若罔闻,当成空气,复又继续眺望村子里飘起的寥寥炊烟。 “姐,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的位置啊。”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女人依旧没有动怒,娴静的语气一如这个与世无争的乡村。 “你在他身边,难道一点东西都没有学到。” “学啥?” “一个男人的世界,不止有男欢女爱。” 武圣一怔,顿时沉默下来,没再大呼小叫。 他哪里意识不到,老姐这么说话,明摆着是没把他当孩子了。 “可是姐,现在是过年嘛,这是传统,就算人不来,打个电话总费不了什么事吧?妈都拉着我问过……但是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还想去东海吗。” 丝绸长发披散着泄至腰间的女人转移话题。 “去!我答应过江辰,要在那待着,我不能食言!” 武圣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什么时候这么信守承诺了?” “不一样。那是男人对男人的承诺。” 女人转身,面容显现的一刹那,顿时让周边的光景盎然生辉。 “你很崇拜他?” 武圣刚想否认,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 去,吞吞吐吐道:“有一点点吧。” “为什么要没苦硬吃,待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吗。” “不,我可不想像永文哥一样在这个小村子蹉跎一辈子!” 在这个和神州无数乡村没任何差别村子里出生的女人淡漠道:“这里的人不也都好好的活着吗。” “我不想我的人生庸庸碌碌,我想我的人生像姐和江辰一样精彩!” 武圣声线高亢,透着少年应有的锐气和昂扬。 每次回乡都能惊动村里一大帮干部的女人重新望向远方。 “姐,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武圣眼神充满希冀光泽。 “我更看好你待在这里,都不用物色,自然会有人家主动上门说亲,到了年纪就结婚,生个大胖小子,然后靠你的力气,应该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庄稼汉。”女人无情的道。 武圣脸越听越黑,最后直接绷不住了。 “我才不种地呢!而且我绝不会那么早结婚,我才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要结你结,要生你生!”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啊。 换个人谁敢这样胡言乱语。 武圣豁出去了,面红耳赤的道:“姐,不管你支不支持我,我都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反正江辰答应过我。” 得。 是找到靠山了。 难怪变得这么勇。 “他和他认识多久,就这么相信他?” “我相信的不是他。” 武圣纠正道:“我是相信姐你看男人的眼光!” 女人沉默下来,应该是忍得很辛苦,不知道费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选择将这小子扔水塘里去。 “那如果拼尽全力,却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呢。” “姐,你是看不起我对吗?觉得我永远都比不上江辰的高度?” 女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可以看到,她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扎心了。 即使也清楚自己的斤两,有自知之明,但被一母同胞的老姐贬低,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的。 “姐,你还没嫁出去,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啊,我还这么小,你怎么肯定我未来比不上他?你没看过小说,没听过莫欺少年穷吗?” “我只听说过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武圣噎住,感到胸闷,索性一屁股坐在泥巴上。不吭声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聊不 下去怎么聊? “你如果够聪明,就不会拿他当目标。” 女人毫不考虑弟弟的心情,或者说,反而是在为弟弟考虑,只不过因为眼界原因,苦心不一定能被领会。 “我知道他厉害,比我看到的可能还要厉害的多,但是他不也是人吗。一个鼻子两个耳朵,一双眼睛一只嘴,又没有多一条腿。” 这小子应该是有口无心。 就算给他八百个胆子,在村子里能横行霸道,敢对村支书不屑一顾,肯定也是不敢和他老姐开黄腔的。 还是那句话。 曾经就是兰佩之教育某人的。 井中观月与蜉蝣见青天的差别啊。 小时候都会想以后成为亿万富翁,也知道可能会有一定难度,但直到长大后才会清楚这个“一定难度”的具体分量。 武圣大大咧咧的坐在泥巴上,丝毫不顾及衣裤弄脏,反正不需要他洗。 “姐,你就真的不希望我能有出息吗?你弟我有出息了,你以后也有依靠啊,比如受委屈了,可以来找我帮你出头啊。” 这小子。 年纪不大,但野心还真不小。 帮血观音出头。 真特么敢吹啊。 他也不想想他姐是什么神仙,敢欺负他老姐的男人,天底下存在吗。 “而且就算我真比不上江辰,追着他起码也会比普通人强吧。” 这话倒是在理,务实,且接地气,本来一切都还正常,可这小子接下来自言自语的话,瞬间让人破防,好像也把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就算不够成功,学他多找几个女朋友,那也不错啊。” 当兰佩之回头的时候,只见武圣已经连爬带滚、都顾不上稳住平衡,跌跌撞撞的一溜烟跑出去老远,直到觉得足够安全,才敢回头,仰着下巴,挥着满是泥巴的手。 “饭熟了,姐,回去吃饭去啊。” (本章完) 第1240章 门前三包 “锦瑟姐,太子哥呢?中学开始上课了我知道,但大学这会应该还没开学吧?” 春节。 确实应该是走亲访友的时期。 这不,赶着春节的尾巴,叶小王爷专程登门,拜了个晚年。 虽然提的东西很草率,一看就是路边商店随手买的大礼包,但看心意,不能只看礼物的价格。 人家可是远道而来,而且众所周知,叶小王爷很少来京,所以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独自待客的曹锦瑟也没和他客气,或许知道他不拘一格的个性,让卯兔端了两盘生米和瓜子,就算对付了。 叶小王爷也没嫌寒碜,端着矮脚凳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树下,磕的津津有味。 随性点好。 他就不喜欢那种繁文缛节。 虚伪,不自在。 所以他宁愿大老远跑曹家来走一趟,也不愿意去走亲戚。 “他去代课了。” “代课?代什么课?” “家教。” “我去。” 叶霆轩瞪大眼,“姐,你没开玩笑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赚那么多钱,居然还让太子哥出去干兼职,你良心何安呐。” “又不是我让他去的。” 曹锦瑟剥着生米,没好气道:“他自己闲不住。” “唉。” 叶霆轩叹了口气,“当兄长的,总是那么辛苦啊,永远会想着为弟弟妹妹分担一些……” “你不是也有弟弟妹妹嘛,你这个兄长我看当得就挺轻松啊。” 叶小王爷没有亲生兄弟,当然,姐妹也是没有的,但是亲的没有,表妹堂妹这些还是不少的。 不像曹家,他们整个家族的人丁还是挺兴旺的。 “别提了,锦瑟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那些弟弟妹妹没一个省油的灯,可没少给我惹麻烦,每次找我就没别的事,总是让我擦屁股。” 即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曹锦瑟闻言还是忍不住想笑。 这厮的脸皮也是独树一帜啊。 是怎么能理直气壮说得出口的。 北袁南叶。 偌大的名头是靠给亲戚撑腰搏来的吗? 究竟谁才是惹祸精? “没想到啊,你这么辛苦。” 曹锦瑟故意叹道。 可叶小王爷哪里在乎,他没脸没皮的啊,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和某 人一见如故称兄道弟。 他吐出瓜子壳,忽然一脸正经,“姐,和你商量件事呗。” “好事还是坏事?” “肯定是好事啊,大过年的,我难道还会来给你添堵吗?” 叶霆轩义正言辞。 客观的说,小王爷实实在在长了张堪比潘安的帅脸,可在曹锦瑟眼里,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帅哥。 没办法。 感觉就是一个主观的东西。 正剧演员落在某些人眼里,瞬间成谐星,看到就想笑。 “说说看。” 曹锦瑟将一颗生放进嘴里。 “我认识一个姑娘,按辈份,我得叫姑,但是人家年纪不大,才二十五岁。” 听到这曹锦瑟已经感觉不对劲了,但出于修养,没有打断。 “虽然才二十五岁,但是锦瑟姐,人家可相当不得了,常青藤的双料博士,回来后就在机要部门主持工作。现在负责新航母的研发计划……” 曹锦瑟不再忍耐,“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还没说完呢。” “泄露国家机密,你知道什么罪吗?”曹锦瑟低着头剥着生米,语气一本正经:“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举报你。” 叶霆轩做了个一般在女性身上才能看到的幽怨表情。 并且惟妙惟肖。 “人家不仅是个大才女,而且长得那也是无话可说,人人见了都说好。” 他继续自说自话,“我手机里有她照片,看看?” “看看。” 别误会。 说话的不是曹锦瑟,而是旁边从来不懂上下尊卑的卯兔。 卯兔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八卦脸上写满了好奇欲。 曹锦瑟没作声。 叶小王爷多伶俐的人,哪能不会意,立马掏出手机,调出照片,举到曹锦瑟面前,而后没忘给旁边的卯兔也审查审查。 “怎么样?” “还行。” 曹锦瑟拍了拍手,反应平平无奇。 “我的姐,这已经是我身边知道的最优秀的姑娘了,人美心善学历高,关键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至于作为基本信息的家庭条件。 能被小王爷称为姐、并且敢在这里大费口舌,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不需要再着重介绍。 “怎么?打算浪子回头了?可你什么时候喜欢年上的女孩了?” 叶 霆轩收起手机,哪里不知道对方在装傻充愣。 “太子哥现在还没心仪的姑娘吧?” 曹锦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端详着他,“是给我哥介绍的?” “那可不是。” 叶霆轩大点其头,“锦瑟姐,你放心,这姑娘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知书达理,学识渊博,和太子哥简直无比般配啊。” 他越说越来劲,不由得拍了下大腿。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应该去和我哥说去。” 叶霆轩面露为难,“锦瑟姐,这种事情,还是你作为妹妹去提更合适。” “谁让你来提的?” 曹锦瑟神色如常的问。 “没谁啊。我个人的行为。” 叶霆轩说着右手握拳,捶了下自己的胸口,“我这个做弟弟的,一直把太子哥放心上啊。” 曹锦瑟往后一靠,叹了口气。 “谢谢你了,可我哥这个人恐怕接受不了相亲这种模式啊,太潮了。” “不是相亲啊,只是认识认识,当朋友也可以啊。” 叶霆轩呕心沥血道:“姐,我没开玩笑,这个真不错,要不然你知道的,我根本不会提。” 曹锦瑟思量了下。 “行吧,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和他说说。” 叶霆轩精神一震,神采飞扬,立马就把照片发了过去,“还要别的照片不?” “没美颜吧?” “绝对没,人家的思想境界不知道多高,压根不在乎外表,纯天然无任何添加剂。” 曹锦瑟点了点头,她是衷心希望老哥能够早日娶妻生子,但是她也知道,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充其量只是提一嘴。 “听说房老爷子不行了?” 叶霆轩收起手机,语调不自觉降低,他虽然臭名昭著,人尽皆知的行事乖张,但提起那一辈老人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 “房老爷子的健康状况确实不太乐观。” 这种话题,作为晚辈肯定不适合直来直去的讨论,所以曹锦瑟比较委婉。 叶霆轩叹了口气,“唉,房老爷子是个英雄人物,只是可惜,子孙太过不肖。” 就连卯兔都眼神古怪的瞅着他猛瞧。 大哥不说二哥。 同样为人子孙,这位更广为人知的小王爷难道就有多争气吗? 也是 。 比房俊多少是强上那么一点的。 起码他再怎么离经叛道,也没把自己玩脱到去摆缝纫机。“听说锦瑟姐把房俊放出来了?” 他问。 “你消息挺灵通的。” 给了他一记眼神,曹锦瑟随即不温不火道:“人家出来和长辈见一面,不算过分。” “当然不算过分。” 叶霆轩认同道:“房俊这个人,前半生路走歪了,这一次对他来说实则是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他要是真的能迷途知返,第一个得感谢的还得是江兄。” 小王爷不愧是小王爷,挺会提灯笼照别人,可怎么就也不照照自己捏。 “感谢?” 曹锦瑟笑,“他能不恨江辰就不说了。” 叶霆轩摇头,“他要是还与江兄作对,那就是无可救药了。房俊这个人以前是阴险,性子比较歹毒,但是不蠢。再加上如果房老爷子有什么意外,他更不可能再自找苦吃了。” 曹锦瑟不置可否。 叶霆轩也没煽风点火,他们这种层次的斗争,比较复杂,不是我看你不爽就非得踩死你,其中会牵扯到很多情分,挺难办,反正多多少少,都会留一点余地。 当然。 如果给脸不要脸,那就另当别论了。 “锦瑟姐,听说缅底现在挺热闹啊。” 叶霆轩忽然话锋一转,而后像模像样的道:“同盟军打的你来我往,江兄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他的事情,你问我干什么。你没他电话?” 曹锦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哪好意思。你说我要是电话打过去,江兄找我帮忙,我无能为力,那不是挺尴尬吗。” “他不会找你帮忙的。”曹锦瑟自然而然的道,随即又补充一句:“而且你也不是不好意思的人啊。” “锦瑟姐,帮我个忙呗。” 好家伙。 提了袋旺旺大礼包来拜年也就算了,敢情还有别的图谋? 这人家能答应才怪了。 不出意外,曹锦瑟不假思索果断拒绝。 “不帮。” “小忙,举手之劳。”叶霆轩不愿放弃。 曹锦瑟越发干脆,“小兔子,你把他拎来的东西提出来,还给他。” “噢。” “姐,别啊。” 见卯兔真乖乖的转身,小王爷的帅脸上流露出无奈之色。 “犯不着,真犯不着,就算不帮忙,东西也能收,反正没几个钱。” 曹锦瑟沉默了下,“真不怪当初江辰揍你。” 这一下叶小王爷顿时不服了。 “我俩那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属于是互殴。姐,你别听外面的谣言。” 曹锦瑟不给他面子,“那等江辰回来,你俩再比划比划?我看你俩是不是平分秋色。” 叶小王爷蠢吗? 当然不蠢。 现在人家拜入了顶级宗门,身边总跟着一位非正常人的女侠,再去切磋? 那不是妥妥的找揍吗。 “姐,你别诓我了,江兄现在学了武功秘籍,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别说我了,你给他七八个姑娘,恐怕都不是他对手。” 今非昔比的确是今非昔比,但小王爷这话,的确是太抬举某人。 就算某人真的学了武功秘籍,那也是外功心法,和内里没有半毛钱干系。 不然。 某位岛国的极品尤物就该为她鲁莽的行为付出代价了,甚至是血的代价,而不只是嗷嗷叫了。 不对。 也的确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你给我滚蛋。” 不知为何,向来好脾气的曹锦瑟忽然发火。 叶小王爷意识到自己嘴瓢,赶忙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赶紧回你的两粤去。” 曹锦瑟语气不善道。 “姐,又是一年了,我又老了一岁,我不能再这么蹉跎下去了。” 曹锦瑟当然知道这厮不可能突然洗心革面,不冷不热:“所以呢?” “所以姐,你帮我个忙,我想去缅底,和江兄一样,为国家做贡献。” 叶霆轩义正言辞,一脸的高光伟岸。 敢情这才是最真实的目的。 “你没长腿,还是智力残缺,你要去哪不会自己去?” “我去不了啊,我被边控了。” 叶小王爷委屈的诉苦,“姐,只有你能帮我了。” 曹锦瑟忍不住笑了。 边控。 这个不新鲜。 但是关联到叶霆轩身上,挺新鲜。 “你是不是和你爸妈说了?” “哎,别提了。” 叶霆轩一副悔之晚矣的模样,“不答应也就算了,用得着这么歹毒吗。” 用歹毒来形容 自己爹妈。 委实是大孝子啊。 不过也不怪小王爷。 普通的父母为了防止孩子闯祸或者闹出什么乐子,顶多也就是禁足关在家里。 可他倒好。 这是多少贪官污吏和无良资本家都没享受过的待遇啊。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曹锦瑟表示无能为力,“超出了我们企业家的能力范围。” “姐,你一个电话的事,只要你开口。我爸妈绝无二话。姐,你难道就不想我干点正事吗?” “国内还不够你玩,还得跑国外去?缅底那是什么地方,子弹可不认识你是谁。” “我不怕啊。江兄都不怕。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话曹锦瑟是不怀疑的。 别的膏粱子弟或许贪生怕死。 但坐在她面前的这位是众所周知的奇葩。 “姐,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我们推动门前三包,清理垃圾,可帝国主义总是绞尽脑汁搞事情,想方设法给我们添堵,让我们不痛快,那就打!你让我去,我保证完成任务。” 曹锦瑟看了看他。 叶霆轩与其对视,展现出难得的认真和坚定。 而后。 又补充了句。 格外真情实意。 “姐,江兄还是太保守了,现在攻守易势了。而且这不是江兄的责任,但是是我们的责任。” 曹锦瑟沉默了会。 “想这些话费了不少脑细胞吧?准备了几个晚上?” “肺腑之言啊姐。” 曹锦瑟神色平淡。 “口才进步挺快。但是,免谈。” 小王爷邪魅狂狷倾倒无数姑娘的脸庞都成苦瓜色了。 “我的姐……”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尝试偷渡,但是假如被套麻袋逮进哪个诈骗园区,我不负责。” 曹锦瑟抓了把生,继续剥了起来。 叶霆轩琢磨了会,随即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不会游泳啊。” (本章完) 第1241章 茶叶 有人谈之色变而有人望眼欲穿的缅底。 首都。 四大家族之一卫家今日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茶水厅。 这已经是第三壶茶了,穆纶虽然泰然自若,但是随行的副手坐不住了。 “穆老总,这卫家是不是太嚣张了?我看他们完全是故意的。给脸不要脸,穆老总,咱们没必要等,走吧。” “来都来了,急什么。” 穆纶无动于衷,定力极强,“这茶不错,尝尝。” 警察出勤,都会双人行动,这是程序规定,出差办事,也是一样。 只不过有一点。 这二人目前属于“反贼”,和所有的独立武装组织一样,被记载在官方叛国罪的名册里,居然还敢出入首都。 当然。 同盟军正在和政府议和,但毕竟尚没有签订正式条约,也没有昭告天下,在没有尘埃落定前,一切皆有可能,随时都会发生变数。 所以这次来首都出差,是有一定风险的。 双方上次的会谈,靳主亲自出面,地点也是选在缓冲地带。 不过现实就是这样。 此一时彼一时。 事急从权。 有时候必须得去冒风险。 “说来说去,还是得怪魏邑,以及该死的巴图鲁,不是他们,这卫家一定不敢这么狂妄!” 此次出差负责辅佐穆纶的钦子丹不忿的喝了口茶,至于究竟是不是好茶,他肯定没有品鉴的心情。 能够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同时听他的口吻,就知道他在同盟军的身份肯定不低,并且应该深受靳主的器重。 虽然同盟军人心动荡,但毕竟有些人利益绑定太深,是不可能和同盟军切割的。 譬如穆纶。 士兵能跑路。 甚至巴图鲁那种级别都能反叛。 可是他能跳槽吗? 魏邑那边能提供给他合适的岗位?总不能让魏邑退位让贤,把位置给他坐吧。 “说话注意点。” 穆纶提醒,或者说警告。 今非昔比。 即使并没有过去多少日子,但现在不是政府找他们议和的时候了。 如果说团结一心的同盟军令所有人忌惮,但现在分裂的同盟军的威胁无疑大大降低,同时,份量也大大降低。 即将化龙的蛟才值得正视,零零散散的土蛇遍地 都是,不值一提。 钦子丹气闷不已,但也知道形势逼人,只能闭上嘴,脸色低沉的喝茶。 等待还是有作用的。 到访后大概四五十分钟,终于有主人亮相。 “实在是不好意思,二位久等了,我等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往回赶。” 不是卫家家主卫邦雄。 而是长子卫祖。 也是。 卫邦雄年事已高,由长子出现代持部分权力,理所当然。 “无碍,正好让我们有机会能够好好品尝贵府的茶叶。” 穆纶主动起身,以示尊重。 即使心不甘情不愿,钦子丹也只能跟着起身,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强行按捺真实情绪,挤出笑容。 “二位如果喜欢,待会带点回去,正好给靳主将军也尝尝。” 卫祖笑容和善。 “那就多谢卫公子了。” 穆纶道谢,没任何的虚伪客套。 “穆将军客气,一点薄礼而已,二位请坐。” 卫祖不以为意道,继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龙生龙,凤生凤。 不愧是卫家家主的长子。 要知道同盟军和他们卫家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虽然魏邑目前已经另起炉灶自立门户,可卫二公子的死,同盟军依然有着不可推卸的关系。 而卫祖的表现没有任何的异常,泱泱大风,令人折服。 宾主落座。 “穆将军大老远前来,应该是有要事吧?” 没有弯弯绕绕,也没有东扯西拉,迟到后的卫祖相当直率,开门见山。 这要是换作他爹,少说得再喝一壶茶才行,穆纶肯定是喝不下去了。 年轻人接班还是有好处的。 钦子丹积郁稍霁。 “卫公子既然如此爽快,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实不相瞒,这次登门拜访,我们是有桩合作长找卫公子商量。” 客随主便。 既然卫家派这位长公子出面,那么穆纶也就把他当作主事人。 “什么合作?” 卫祖依旧快人快语。 “魏邑忘恩负义,辜负靳主将军对他一直以来的栽培和信任,举兵反叛的事,想必卫公子肯定知道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和卫家合作,强强联手,消灭魏邑。” 穆纶开诚布公,把话说的相当直白。 人家如此敞亮,自己还吞吞吐吐,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君子应该以君子回之。 “贵部的事,我是有所听闻,但是这不是贵部内部的事务吗?作为外人,我们不太代表插手吧?” 卫祖不急不缓道。 “卫公子这话我不敢苟同。” 肩负辅佐之责的钦子丹发挥自己的作用,有些话穆纶不方便说,只能由他来讲。 “魏邑与贵府之间的矛盾人尽皆知,卫二公子更是惨死于魏邑之手。在这件事上,贵府可不是不相干的外人。” 卫祖沉默下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显而易见。 靳主想拉外援,提高胜算的同时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很机智,也很狡猾,可卫祖偏生没法直接拒绝。 杀子之仇,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其他人可以袖手旁观看热闹,他们卫家的确没有办法心安理得。 “以贵部的实力,剿灭叛逆,清理门户,不是轻而易举吗?还需要援助?” 钦子丹脸色微微难堪。 之前是轻而易举,但是巴图鲁的临阵倒戈,等于一刀插在了他们的胸膛,即使没有刺进心脏,也让他们遭受重创了。 “我们确实可以自己清理门户,但是卫公子,既然动手,就得一击必杀,不给敌人喘气的机会,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万全的准备。” 不愧是曾经能和魏邑分庭抗礼的左膀右臂,靳主如此信任他是有原因的,穆纶的回应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不像是求人,真像是在谈一桩共赢的生意。 卫祖注视着他,点了点头,“魏将军说的对,像魏邑那样的人,绝对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不然会引发很大的麻烦。” 这是属于现身说法了。 他们卫家的确是最大的苦主。 曾经要杀人灭口没成功,结果酿成大患。 “所以卫公子,这一次,我们必须联手,将魏邑彻底消灭。” 钦子丹咬牙说道。“贵部想要我们怎么帮助?” 卫祖问。 “主力交给我们,卫公子只需要派一个旅,协同作战就好。” 钦子丹立即道,说得轻松,可一个旅可不是小数目,而且军火军费也是相当大的开销。 “贵部兵多将广,一个旅对贵部而言,可有可无吧?” 卫祖明显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虽然与魏邑有血海深仇 ,但报仇是得研究成本的。 而且有一点很关键。 同盟军自己打了起来,即使他们不插手,靳主肯定也不可能“姑息养奸”,对魏邑进行清剿势在必行,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大出血?何不选择坐享其成? 钦子丹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思,作是他,肯定也会坐山观虎斗,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肯定是利益为先。 “卫公子,我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穆纶开口。 卫祖点了点头。 “我们既然来这里,说明局势比较严峻,虽然占据一定的优势,但我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一旦再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变故,我们没能取得这一仗的胜利,那么就没有人再能压制魏邑了。卫公子肚量大,可以不计前嫌,但魏邑可不见得有卫公子的胸怀了。一旦让他成长起来,我不认为到时候他会原谅贵府曾经对他的迫害。” 钦子丹扭头,对穆老总的能力无比佩服。 这就是他想说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叫什么? 话里藏刀。 看似客客气气,实则将利害关系阐述得一清二楚。 卫祖果然眼神出现闪动,“就算我们出兵,能够影响战局吗?据我所知,魏邑正在疯狂的招兵买马,并且下血本提高士兵待遇,军心旺盛,战意高昂,我们这点人手,恐怕是杯水车薪。” “接下来我们还会去拜会其他几家,以及愿意和我们同盟军合作的朋友。” 穆纶从容不迫。 卫祖喝了口茶,直言不讳道:“穆将军可能想的太美好了,我不认为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所以如果卫公子能够带头,相信我接下来行程会容易不少。” 卫祖笑,“我以前只知道同盟军有魏邑,现在才知道自己多无知。难怪同盟军能够脱颖而出,靳主将军手下能人众多啊。” “如果能够说服卫公子接受合作,我才勉强当得起卫公子的这句夸赞。” 钦子丹这个时候就识趣的不发言了。 没办法。 水平差距太大。 虽然军事才能乏善可陈,但穆纶在其他方面的本事都无可挑剔。 ……巴图鲁的确是个污点。 但责任的确不在他。 他总不能去违抗靳主的命令吧。 “穆将军,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有什么就会说什么。既然穆将军都来了,那我就把话说明 白,合作不是不可以,但是……” “卫公子有话直说。” 穆纶平静道。 “贵部能够给予我们什么回报?希望穆将军能够理解,我需要向整个家族负责。同时,也需要和父亲有个交代。” 这算是有了进展。 起码进入了正式讨价还价阶段。 为弟弟报仇。 这个动力无疑不够充足,起码现在不够充足。 “为了表示感谢,我们愿意给予贵府五千万的辛苦费。” 穆纶似乎早有准备。 卫祖刚要说话,又听到补充:“美金。” 五千万美金? 卫祖话头停下。 这个开价足够诚意,也足够慷慨,甚至让他都不好意思去继续抬价。 “贵部现在应该正值用钱的时候,贵部的资金有这么宽裕吗?” 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钞票。 而且魏邑那边大肆撒钱,提高底层士兵的薪资待遇,想要稳住军心,最好的办法也只能咬牙跟上。 同盟军是家底颇丰,但它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一笔笔积攒下的。 况且目前断了主要来源,入不敷出,一笔少一笔,肯定会有坐吃山空的忧虑。 “五千万美金不是现在给。” “那得等什么时候?” “等消灭魏邑,与政府议和。到时候,五千万美金,一分不会少。” “穆将军指的是那十几亿美金的军费吧?” 卫祖瞬间清楚对方的盘算。 同盟军接受招安的条件,最关键的就是一年十几亿美金的军费。 而现在情况变了。 同盟军一分为二,如果不能拿下魏邑,重新统一,这笔庞大的军费能不能拿到手还不得而知。 也就是说。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 “魏将军给我许的是空头支票啊。” 卫祖不喜不怒道。 “只要打赢,就是真支票。” 穆纶也相当直白,“卫公子,钱就摆在那里,就看你愿不愿意去拿了。而且只有卫家我们才会给这个价格。” 五千万美金。 真的不少。 即使是以前风风火火的电诈也得努力不短时间。 同盟军当然不是做慈善,除了想和卫家化解旧怨外,还是希望卫家去起一个带头作用。 卫家答应了,才方便去拉其他势力入伙。 现在一个抉择摆在卫祖面前。 五千万美金的确是有,只不过是存在了保险柜里,但现在需要他和同盟军一起出力去打开。 风险肯定是有。 但是诱惑更大。 所以到当家做主的时候了。 “卫公子,这场合作对卫家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与你签下协议,白纸黑字,我们不可能会赖账。” 钦子丹趁热打铁。 卫祖目露思索,像在权衡。 穆纶没催促。 这么大的事情,的确需要时间考虑,这才合情合理,要是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是值得怀疑了。 “二位暂时应该不会回去吧,给我两天时间,我再给二位答复。” 还是要请示父亲卫邦雄吗? 的确。 卫邦雄只是老了。 不是死了。 “那就不打扰卫公子了。” 穆纶起身。 卫祖也站了起来。 二人目光交汇。 卫祖吩咐。 “拿两提茶叶来。” (本章完) 第1242章 专业 “一定得阻止他,千万别让他来。” 江辰走到竹林边,拿着手机,言辞恳切。 “我劝过了,但是叶霆轩的性格,你不会不了解。” 听着电话那头调侃的意味,江辰不禁苦笑。 “正规渠道他是走不通的,但就怕他开动脑筋,不过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江辰紧急打断,“出了国门,对他来说就是利刃出鞘猛虎出山,不会再有任何忌惮。谁知道能闹出多大的乐子?” “不是还有你在吗。” 曹锦瑟打定主意是要幸灾乐祸了,旧事重提道:“当初你都能把他揍趴下,更何况现在。我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对于叶小王爷,曹总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江老板不造啊,要不然绝不会这么问了。 既然他诚心诚意的问了,曹总自然顺理成章给出建议。 “即使他真跋山涉水去了,你呢,也不要慌,找人把他用麻袋一套,往哪个电诈园区一扔完事。” 江辰愕然。 “他这个人,没吃过苦头,是得让他知道什么是外面的险恶。让他体验下电诈园的乐趣,他以后肯定就老实了。” “他最近得罪你了?” 江辰试探性问。 “没。” 曹总轻描淡写,“我又没让你真割他腰子,抽他几顿就可以了,你就不想报当初的仇?” 这要是小王爷听见,多半得龇牙咧嘴了。 最毒妇人心啊。 要真变成现实。 好不容易偷渡过去,结果刚上岸就被套了麻袋,再恢复光明的时候就进了电诈园区,那特么真的是……有趣极了。 “我当初是把他打趴下。” 江辰忍不住强调。 男人的骄傲与倔犟啊。 “哦,那是谁后来躺进了医院?” 江辰顿时语塞。 曹锦瑟没再挖苦他,玩笑归玩笑,旋即言归正传,“兔子急了还咬人,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注意同盟军狗急跳墙。” 这才符合曹公主的性格嘛。 哪里是腹黑阴毒。 这不是挺关心朋友的吗。 “我不是叶霆轩,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真觉得他会?” 曹锦瑟问。 “别的高干子弟不一定,但他我真 不敢保证。” 虽然最初的相识不尽人意,但是对于威名在外的叶小王爷,江辰在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佩服的。 看似疯疯癫癫,邪戾乖张,但其实叶霆轩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 譬如他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掳走裴云兮,却也能对裴云兮秋毫无犯。 要是换作别人,裴云兮在那几天里能够完好无损,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怎么可能还能撑得到救援。 更况且。 叶小王爷什么身份? 被人揍趴下,居然信守承诺,真的放江辰几人走了。 单是这一点就超过世界上9999999的人。 不说大了,把县长抽一巴掌试试? 就看拘不拘你就完事了。 说起来,江辰能够抱得美人归,还真有叶霆轩一份功劳在里面,没有小王爷的成全,他当时怎么可能创造一段荡气回肠的传说成功英雄救美。 所以说。 小王爷是邪。 但不是坏。 邪和坏还是有区别的。 对于江辰的评价,曹锦瑟也没反驳。 王孙公子那么多,又有几个人走近她嘻嘻哈哈? 愿意让你叫一声姐,那都是看得起你。 而且从小王爷能够享誉大江南北也可见一斑,真的只是仅仅出于畏惧吗?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应该快了。” 曹锦瑟“嗯”了一声,而后道:“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我在寺庙,当然安静了。” 缅底虽然凶险,是罪恶的温床,但同时也全民信佛。 很离奇。 但却是现实。 几乎每一个城镇都设有寺庙,卡鲁淄也不例外。 “挺有闲情逸致的嘛。” 曹锦瑟笑:“但是寺庙恐怕没有能力度你吧?求个心安?” “不求心安,只求心静。” 江辰笑道。 曹锦瑟似乎也能理解。 叶霆轩有句话说的对。 这不是他的责任。 “江辰同志,不用畏惧,佛祖保佑不了你,但是国家和人民肯定会保护你的。” “打算从政了?” 江辰问。 曹锦瑟轻轻哼了一声,“没这个打算。” “我觉得你其实挺适合的,对你来说,会得到更 大的发挥舞台。” “我要那么大的舞台干什么?” 曹锦瑟不以为然,“我要的是快乐。” “当官不是挺快乐吗。” 江辰道。 “谁告诉你的?” “都这么说啊。” “我不这么觉得。” “那或许是你现在还没当,等你当了就能感受到了。” “你怎么不自己去当?” “我没这个条件啊。”江辰理所当然的回应道。 “你可以考公务员啊。” 曹总自己说这话尚且能够忍住,但江辰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曹锦瑟一本正经的语调透过无线电波传来,“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看哪个地方比较容易,竞争小一点。” “我年纪大了,承受不了那个压力,还是喜欢坐大树底下乘凉。” 江辰道,话音刚落,旋即便听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天天想着吃软饭?” 他闻言一愣。 不出意外,有口无心、或者说不假思索的电话那边应该也愣住了。 “吃软饭?” 江辰试探。 那边沉默。 “如果有软饭吃的话,哪个男人不喜欢。” 江辰逐渐正色。 “男人不是最要面子,还有尊严的吗。”那边发出声音,没有露怯。 “谁说吃软饭就没有面子尊严了?” 江辰义正言辞,“我喜欢软饭硬吃。” “你以为你长得很帅吗?” 曹总询问,语调里掺着认真的好奇。 江辰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脸。 “……不帅……吗?” “嘟。” 电话中断。 江辰放下手机,调出相机,摄像头对准自己,找好角度。 “咔嚓”一声。 他看了看,觉得满意,直接发给了曹锦瑟。 “原相机,没有任何加工,如何评价?” 他敲字。 那边很直接,回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江老板也干脆,回了两个字。 “呵呵” 标点符号都没有。 那边不打字了,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江辰点开。 “你再发呵呵试 试?” 江辰莫名其妙,“呵呵”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需要发火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还是进行了改正,于是回了条【呵呵】 这次换成表情了。 那边【怒火中烧】 这边【问号脸】 好嘛。 两位大人物都挺有闲情逸致,隔空斗起表情包了。 当裴云兮寻到竹林的时候,看见某人貌似是站累了,半蹲在地上,把玩着手机,丝毫不顾及形象,感觉到动静,才抬起头。 “完事了?” 他不信佛,但保持基本的敬畏,不过肯定是不可能独自专门跑寺庙来的。 是为了陪裴云兮。“辛苦了。” 裴云兮看着他道。 “没事儿。也算是放松放松,呼吸下新鲜空气。” 江老板满不在意的一笑,继而撑着膝盖站起身,“回去?” 裴云兮点头。 二人并肩往外走。 党澎与几名身着便衣的卫兵悄无声息的跟随。 因为卡鲁淄本就不大,所以这座寺庙更谈不上大,但是人气旺盛,毕竟卡鲁淄貌似只有这一座庙。 再加上特殊时期,受到战乱牵连,物价乱飞,有些人连饭都吃不起了,又不知道该去求谁,所以只能来找佛祖请愿。 而又因为去殿里面上香要钱,所以很多人在寺庙里随便找位置就摆起了蜡烛。 “刚才有僧人算给我了一卦。” 江辰扭头。 “说我最近有血光之灾。”裴云兮道,看不清表情,因为公共场合她自然戴着口罩。 “真的假的?” 江辰讶异。 裴云兮忽然抬起手,掌心里躺着一个香囊般的玩意。 “这是什么?” “平安福。” 裴云兮简单道:“了一千rb。” “多少?” 江辰音调骤然拔高。 “一千rb。” 裴云兮复述,她倒是平心静气,可江辰颇为激动,立马停下。 “这玩意值一千块?十块都不值!” 江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这帮和尚肯定是故意为了卖你平安福才编造出什么血光之灾,你上香的时候,给的多少香火钱?” “一百。” 江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 色。 “这里不是国内。你要遵循当地的消费水平和经济状况啊,别人给三块五块,你给一百,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是肥羊吗?” 江辰一把从人家的玉手里从那只平安福拿了过来,“而且缅底的佛能保护我们吗?我们是老外啊。” 在情在理。 毫无疑问。 裴女神十有八九是被骗了。 苦行僧的确都有,但很多都是打着佛主旗号招摇撞骗的蛀虫。 当然。 这点小钱江老板肯定不在意,但被骗钱是小,被侮辱智商为大。 “你们去找这里的主持方丈聊聊,看方不方便退款。” 江辰冲卫兵吩咐。 退款可以。 但得把货也退给人家啊。 可江老板拿着平安福,完全没有退还的意思。 搁着玩仅退款呢? 党澎带着其余几名卫兵冷酷领命,快步离去。 裴云兮没想到对方来真的。 这么百无禁忌的吗? 即使不信,多多少少也得有点忌讳吧? “犯得着吗?”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江辰应景的道。 裴云兮无言以对。 当党澎几人如狼似虎闯进正殿的时候,映入视野的画面始料未及。 庄严端坐的佛像被砸得稀巴烂。 香坛倾翻,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至于念经的和尚。 早已是东倒西歪,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 功德箱更是洞开。 里面空空如也。 香火钱不翼而飞。 此情此景,让党澎等人都有些懵。 看来不仅江老板百无禁忌。 还有高手。 确实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 能增长见识。 瞅瞅。 寺庙居然都有人打劫。 理论肯定是用不着理论呢,钱都被抢了。 愣了片刻后,党澎脸色微变。 “回去!” 他拔腿就往回跑。 几名卫兵急忙跟上。 速度还是挺快。 重新赶到的时候,恰巧瞧见七八名能想出抢劫寺庙这种主意的大聪明盯上了江先生和江夫人。 财不露白。 老祖宗诚不欺人。 裴云兮的慷慨显然不止被庙里的和尚盯上。 战乱势必会带来秩序的崩塌。 “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 江老板知错就改。看着拎着刀棍、不怀好意围拢的歹徒。 还真是血光之灾啊。 裴云兮一阵无言。 她知道缅底凶险,但怎么也想不到在寺庙这种地方都能被打劫。 “你的平安福。” 江辰掂了掂那只平安福,而后物归原主, 肯定不是斩首行动。 一看就是脑洞大开的草台班子,趁着混乱恶向胆边生而已。 及时折返的党澎停下,毫无感情的盯着背对着自己这边的劫匪,二话不说伸手摸枪。 其余卫兵也是一样。 江先生的安全是第一要务。 宁杀错,不放过。 而且洗劫寺庙,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噗。” 徒然。 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几乎难以察觉,要不是党澎经验丰富,恐怕也很难注意。 “噗。” “噗。”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党澎脸色大变,冷汗都下来了,还没来得及掏出枪的他瞳孔猛烈收缩,惊惧的望向江先生位置。 并不是幻觉。 接连绽放的血色,缭人眼。 只不过倒下的并不是江先生。 而是…… 这帮脑洞大开的劫匪的确是脑洞大开了。 真正的脑洞大开。 仿佛打气球游戏。 “啪啪啪……” 一个个脑袋接连爆开。 无一例外,全部是一击即中。 场景相当炸裂,但好在应该是没有太多痛苦的。 谁说没有神灵的? 这不报应立马就来了。 残破尸体相继倒下,甚至都没有逃跑的机会。 别说普通人,哪怕党澎这些经历过实战的士兵都感到骇然,呆在那里。 枪响前,江辰就将裴云兮拉到面前,让她面朝自己,压住她的脖子,让她“偎依入怀”,不是故意揩油,纯粹是好心,避免对方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浓烈的血腥味应该还是杜绝不了的。 寺庙之中。 死人堆里。 江老板拥美入怀。 场景固然恐怖,但同时又流溢出一种不可言说的另类美感。 这一幕要是哪个摄影家能够拿镜头记录下来,指不定能冲击普利策奖。 当然。 没有人有这份闲情逸致。 头脑发空的党澎僵硬的转头,可又根本不知道该落向何处,视线漫无目的的投向远方。 空气安静下来。 再无任何动静。 这些也算经历过生死淬炼的卫兵头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专业。 (本章完) 第1243章 适应(五百月票,6k送上!) “叔,姨,那我就走了。” 童丹还在礼貌的打招呼呢,方晴便推着她出门,把门关上。 “干嘛呢。” 童丹不满,“我好歹是客人吧。” “初五你不就来过了吗。” 童大美女今天当然不是来拜年的,因为早就拜过了,一般情况没谁会拖这么晚,特立独行的小王爷除外。 “我来过就不是客人了?” 童丹絮叨,“方晴,你是觉得我今天没拎礼物吧?” 方晴没答理她,走下楼梯。 披着貂皮大衣、贵气四射同时分外时髦的童丹迈开吸精长腿,想跟着好姐妹一起下楼,不自觉朝对门瞥了眼。 “你有江辰家的钥匙不?” 她问。 “干什么?” 方晴楼梯间回头。 “我说过啊,进去拍张照做个纪念,沾沾福气。” “你在外面拍一样。” 方晴继续往下走。 从破旧的房门收回目光,童丹踩着高跟跟上。 “你们这里是该拆了,都几十年了,老人上下楼都不方便。听方叔说,今年转迁房可以完工?” “我不清楚。” “这么大的事,免费换新房,你都不关心?” 童丹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唉,也是,你现在可是女富婆,一栋房子,洒洒水而已啦……” 说着,童丹不注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好在方晴眼疾手快及时搀着她。 “又不上班,穿什么高跟鞋。” 吓了半跳的童丹站稳,“怪我吗。赶紧让江辰督促一下,让施工方快一点,我摔跤无所谓,但是方叔他们如果摔了那就不得了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就算闭着眼睛都没问题。” 方晴松开他,“大小姐,看着点。” 童丹睨了她一眼,确实小心了些,踩着其实不算高的高跟鞋,于逼仄积灰的楼道拾阶而下。 “我现在明白什么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也懂为什么以前一个村子里出了大学生全村人会那么激动。晴格格,你不知道我爸妈他们有多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院子出了江辰这个家伙啊。” “富达广场那一块几乎是咱们沙城最好的一片位置了,多少开发商抢破脑袋,可江辰竟然拿下来直接给你们当转迁房,而且还是拎包入住的精装修 ,等于是给你们这些街坊邻居撒钱啊,你说我爸妈羡慕不羡慕?” 破败的下岗职工大院,本应该好好的待在历史的角落里,被时代慢慢的遗忘,可哪知道出了位天之骄子。 世界的大部分组成部分是普通人。 而普通人的的世界没那么复杂,很纯粹。 一套房子、再加上一台车,就是为之奋斗一生的追求了。 而现在。 就因为一位街坊,不提命运改变,起码这座三建大院居民的人生会减负太多。 不患寡患不均。 小城市,是藏不住风吹草动的,更何况这么劲爆的消息。 三建大院之外的人怎么能不羡慕? “叔叔阿姨虽然没有江辰这样的街坊,但是生了你这么个好女儿,你给他们买套房子,那不是举手之劳。” 谁说闺蜜之间就没有恭维奉承的? 面对方晴的回敬,童丹嗤之以鼻。 “我的晴格格,你是不是脱离基层太久,不清楚民间疾苦了?你以为沙城的房价很便宜吗?就说江辰给你们挑的富达广场那一块,最高的都破万了,平均也在八九千,我才工作几年,你觉得我有这个经济实力?还是觉得当空姐是捡钱啊?” “而且我现在还是个肄业人员。” “有话直说。” 方晴平淡道。 “没有啊,我没什么想说的。” 童丹立即道。 “那算了。” 下到一楼,二女终于走出楼道。 玩心眼,童丹肯定不是对手,上中学那会不是,长大后更不会是了。 虽然空姐也是门和人打交道的行当,但是也不看看方晴是干嘛的。 “好吧,是有点事。” 也不端着了,长得女人味十足、可性格却有点大大咧咧的童丹敞亮道:“是我爸妈,觉得我和江辰还有你不是同学吗,就起了心思,想让我来试试能不能走后门。” “你家的房子不是几年前才买的的吗。” 方晴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 “是啊,可是地段不行啊,而且想占便宜是人性。” 方晴忍不住抿起嘴角,“等哪天碰到叔叔阿姨,我得把你这个女儿的话转述给他们。” “我说的是实话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明明住的好好的,听说这事,立马不淡定了,我都说了,那一块又不是没有在售的商品房,他们实在是觉得地段不行 ,想换新房子,掏钱去买啊。” “叔叔阿姨不介意是转迁房?” 方晴和童丹往大院门口走,注目礼不断,但是竟然没有一个好意思打招呼。 “江辰给你们的修的房子,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沙城最好的质量了,哪里是那些偷工减料的商品房能比的。” “行。要多大的?最大的也就一百一十平。” 什么是朋友。 不是平时多么能说会道。 而是真正有求的时候,干脆利落。 童丹早就知道自己开口,对方一定会答应。 沙城人不了解这对青梅竹马究竟创造了多高的成就,但是她清楚,清楚一些。 但是。 人家的举手之劳,不是你认为天经地义的理由。 “够了,我家三个人,要那么大干什么?90平都绰绰有余。方晴,友情价可以,但是别白送啊,白送我可不要。” “不是说没攒到钱吗?” 方晴偏头瞅她,“五千一平,够友情了吧?姑且按一百平算,五十万,什么时候交钱?” 均价八九千的地段按五千卖,而且还加装修,的确是打骨折了,如果上纲上线,这是破坏市场,是不被允许的,不提政府管不管,同行的房地产商恐怕都得举报。 不过这个工程,相信是不会有人来较真的。 “我哪里拿的出来这么多钱。” 童丹理直气壮,“等我爸妈把现在的房子卖了,我就把钱给你。反正肯定在你们完工之前。” “卖了你们住哪?” “租啊,买不起还租不起了?我爸妈既然想住新房子,那总得先苦后甜吧。” 这才是正常人的真实生活。 童丹毕业两三年,又不走歪门邪道,虽然偶尔兼职带货,可是又能存多少积蓄? 更别提她哪有存钱的习惯,向来大手大脚。 “那你去找江辰吧,直接和他聊。” 闻言,童丹立即搀住方晴的胳膊,“别啊。干嘛要舍近求远呢,我和你才是姐们嘛,我哪好意思找江辰开口。况且你又不是不能做主。” 你也不是脸皮薄的人呀。 “你找我的话,我只有送的权力,没有卖的权力。” 方晴说道。 童丹看了看她那张娴静的脸,“晴格格,你对我这么好,要我怎么报答啊?以身相许吗?可是我不是拉拉啊。” 方晴权 当没听见,“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五年内,那套房子只能住,不能卖。”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难做的。而且我爸妈怎么可能舍得卖新房,要卖也只可能卖我们那套房子。” 如果自己白得了房子转头就卖了套现,那成什么人了。 虽然对晴格格还是江辰微不足道,但是自己的姐们这么贪财,晴格格在江辰那岂不是会脸上无光? 方晴点了点头,走出大院,朝城洞方向走。 刚吃完午饭,适合散散步,城墙外几年前建了个湿地公园,刚好可以转转。 “你爸妈没催你找工作?” “没。催我谈恋爱倒是真的。昨天还拉我去章华寺了。” “给你求姻缘了?” 方晴笑侃。 “我妈是虔诚的佛教徒,节假日都会去上香,但是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童丹漫不经心,在路人对于美女的偷瞟目光下,走出城门洞,沿着城墙外围向左,怡然自得,不急不缓,“向禁欲的寺庙求姻缘,向走不出院门的方丈问人生,这不是荒诞吗。” 方晴弧度变浓,刚想说话,只听那妮子又道:“我看你爸妈就挺务实的,害,什么都不催你。不过也没什么好催的。” 打算说话的晴格格立即闭上了嘴巴。 踏春的人很多。 古老的城墙下,石道斑驳,绿芽焕新,喧嚣热闹。 护城河日复一日,潺潺环绕。 完全不是求人态度、或者可能是有口无心的童丹偏头。 “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 “现在没了。” “怎么啦?” 童丹露出莫名其妙的模样。 方晴没搭理她。 明明不知所以,可童大美女既然还是去路边的摊贩买了俩朵,像小孩一样,一人一个。 “给。” “不吃,减肥。” “胖不胖对你来说重要吗。” 童丹貌似随口一言,又好像意味深长,而后将雪白的强行塞进方晴手里,随即拿着自己的咬了一口,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方晴无奈。 “不是都说心宽体胖吗?” 看看这妮子被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再加上高跟鞋的衬托,别说来来往往的男人了,就算她都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我的晴格格,你是坐办公室的,哪里懂我们苦力劳动者的辛苦,你知 道我多累吗?不仅要给人端茶送水,而且平时还有很多培训的好不好。” 将空姐比作为苦力劳动者。 也就这妮子会这么打比方了。 “你不是都离职几个月了吗。”方晴也不自觉咬了口。 其实。 和童丹一样,她也正年轻啊,属于女性最美好的时候。 童丹偏头,舌尖探出,将嘴角的“丝”裹进嘴里,好在是方晴,假如换个大老爷们,肯定受不了。 “这不是在等着给你倒茶倒水嘛。晴格格,你别说,我最近研读了很多关于行政方面的书籍……” “在东瀛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江辰吗?” “那不是为了面子吗。” 方晴笑了笑,“你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天一个想法。” 童丹叹了口气,“我暂时不想琢磨这些,等年过完再说吧。” “还过年呢。知不知道多少人都返岗上班了。在东瀛的时候你就说等过段时间考虑,年都过完了,你还没考虑。” “有什么关系呢,谁让我有个好姐妹呢。就算我不上班了,也肯定饿不死。对不。” 二女踏上横跨护城河的拱桥,桥对面就是湿地公园,而且依稀可以看到矗立的屈原像。 这些都是最近几年才兴建的,她们小时候可没有。 “还是积蓄太多。”方晴下评价。 “等我钱光了,就去找你化缘。” 童丹不以为意,并且理直气壮。 一只终究还是吃不完,毕竟不是孩子了,所以最后的归属是进了垃圾桶。 健康走道旁,二女找了个长椅坐下。 “给你找个活,干不干。” “不是说没事的吗。” 道了句,童丹随即问:“什么活?费不费力气?工资多不多?” “比你当空姐肯定多,至于辛不辛苦,因人而异。” “晴格格,我有几斤几两你了解,太复杂的活,我可没能力啊。” “你不是说你最近在学习吗?” 方晴还当真了。 童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道:“你先说什么活。” “沙城机场准备开辟一条新的国际航线,可以直飞东瀛,不需要再额外跑去江城。” 童丹愣住。 沙城机场也是刚开通没几年,以前是没有的,因为城市规模,以及经济水平的原因,机场是开通了,但是航 班没多少趟,满足不了大部分出行需求,所以基本上还是需要去省府江城去坐。 可现在告诉她沙城可以直飞东瀛了? 作为曾经的行业从业人员,童丹更清楚开一条新航线多么困难,需要耗费多大的成本,沙城的客流量摆在这里,根本吸引不了航空公司的青睐,所以她压根没指望沙城机场能发展起来,但现在方晴却甩了她一耳光。 “江辰做的?” 她试探性问。 “这是东瀛航空推动的项目,现在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多条航线陆续开通,让沙城人能够更方便的出行,也能够让外地的游客更便捷的来我们体验沙城的历史文化。” 沙城有历史故事。 有文化底蕴。 童丹承认。 但是。 沙城有旅游业吗? 不是没有。 只能说和沙城机场一样,聊胜于无。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还没有回东海的原因?就是在操持这件事?” 方晴不置可否。 “我和相关领导负责人已经进行了会面,他们对这项合作表示热烈欢迎并且会全力支持配合。” “废话,当然会欢迎了。” 想要富先修路。 这个道理童丹自然明白,航线开通,交通方便了,不止旅游业,对当地的各行各业都是利好,属于是百利而无一害,没有哪个地方会蠢到拒绝这种好事。 典型的天上掉馅饼了。 可是成本呢? 对于政府来说,很简单,但是对于航空公司,风险太高了。 至于说是东瀛的航空公司。 别扯淡了。 东瀛人会好心到大老远来帮一个国外的三线开外的城市搞发展做慈善? 肯定又是江辰的手笔。 她不是不知道江老板现在不仅在国内风光,并且在国外也是风生水起。 毕竟她和潘阳还是有联系的。 一个明明已经被“优化”的员工,现在摇身一变,进入人家的董事会了。 “晴格格,江辰的用心我能理解,但是作为朋友,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作为沙城人,不惊喜兴奋也就罢了,童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规劝。 航班多了,其实对她也有好处啊,起码多了种出行方式,节约了交通成本和时间成本。 “为什么?” “……就算废 再大的苦心,也没用。” 童丹欲言又止,而后道:“你看我们搞旅游搞了这么多年,搞起来了吗?建一个项目死一个项目。了几个亿修的关公,号称世界第一大的关公雕像,结果呢?还没摆几年,说是违规建筑,然后给拆了,拆除费又了几个亿。” 说着童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作为沙城人,怎么可能不热爱自己的家乡,可是种种现实让她逐渐心寒。 热血。 是会冷却的。 “沙城本来号称小港城,我们刚上小学那会明明发展得挺好,有很多本土的企业,可现在呢?都销声匿迹了。被隔壁的城市一个个超越,在本省都快成吊车尾了。” 童丹的口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一个不思进取的差生,你帮它有什么用。” 方晴保持安静,一直等到童丹把话说完。 “你也说了,沙城曾经辉煌过。它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不是它的错。” 童丹没吭声。 “现在的沙城,起码在慢慢变好,我们也能看到它的进步。”方晴望着湿地公园,说道。 虽然谈不上有多么风景秀丽,但至少从无到有了,她们还能选择来这里转一转,有位置坐下来聊聊天。 “我还是不建议。” 童丹坚持道。 方晴心平气和,“江辰的性格你也了解。他是个倔脾气,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童丹苦笑了下,“他给你们院子修楼盘已经足够了,有什么必要多此一举呢?他难不成真想让全城的人感激他的大恩大德吧?” “你知道,人有钱,也有身份有地位了,就会想去做一个伟大的人。” 方晴嘴角微扬道。 童丹笑容更甚,有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好吧。他那种大老板的境界,我们平头百姓是没法理解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再仔细考虑考虑。好处真要落到沙城人的头上,那也就罢了,反正江老板现在财高八斗亿气风发,没所谓,买个名声也值当。可是像关公像那样……” “没人敢的。” 方晴轻声道。 童丹看着她。 “他那个人,愿意当慈善家,但是不会当冤大头。他愿意给的,你可以接,但是他不愿意给的,你不能抢。” 童丹哑然,继而恍然。 惯性思维了。 她不知道那个家伙事业具体做到了多大,但明白肯定不再是一般的企业家。 绝不会沙城能够容得下,或者说惹得起的。 “不好意思,自作多情了。” 童丹抬起手掌,竖在脸侧,立场转变极快,“奋斗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是为了帮家乡摆脱贫困,江老板高义,我支持。” “并且我强烈建议在关公像的遗址上给江老板立一座像。” 方晴没理会她的贫嘴。 “那你是接受了?” 童丹放下手,“晴格格,你难道是打算让我参与进这么大的项目里?我只是个小空姐啊,你太看得起我了。” “基本事项我都会和相关方面谈妥。你只是需要去负责执行,这个工作并不复杂。” “你亲自负责不就行了吗?” 童丹下意识问,而后迅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很傻的话。 这个项目在她看来惊天动地,可是对于晴格格而言,应该不足为奇。 晴格格哪有功夫一直待在沙城处理这些琐事。 她得回东海去看着江辰呢。 这才是最最最重要的工作。 “行,没问题,这个活我接了,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童丹忽然变得斩钉截铁,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 “你确定?接了就没办法中途反悔了。” “当我三岁小孩呢。这么重大的项目,又是和官老爷打交道,我怎么敢掉链子。我爸妈还得在沙城度晚年呢。” 说着,童丹难免还是有点心虚,“不过我没什么经验……” “我会派专业的团队辅佐你。” 谁说女人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两次的? 认识一个好姐妹,不也一样? 童丹出其不意,突然抱着方晴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 方晴一愣,注意到周围人古怪的眼神,面露羞恼,仓促抹了抹微红的脸颊。 “你干什么?!” 童丹嘻嘻一笑,“这么激动?晴格格,你不会还没被人亲过吧?小时候和江辰过家家可不算。” 方晴说不出话。 童丹说着居然开始要动手了。 方晴赶忙起身,往旁边躲开。 “晴格格,你不能反应这么大啊,以后总得经历的,我先帮你适应一下。” “用不着你帮我!” 方晴低声娇喝。 童丹抬头,眼里闪动好奇。 “有人帮你适应了?”(本章完) 第1244章 厉马秣兵 “有没有想过离开缅底,换一种方式生活?” 铁火交织的军营。 受命而来的和平饭店老板娘怡淡的问。 军营里的气氛一切正常,士兵们卖力训练,火热高亢,没有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和压抑。 从这一点上,充分说明政委的工作做的相当出色。 不过这儿应该没这个职位吧? “放心,只是私下聊聊天,江先生绝对没有让我来试探你。” 杜恩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嫌疑的进行补充。 “卫红离开过,最后又回来了。” 身旁,不再寄人篱下而选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魏邑平静而简单的道:“我们这样的人,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卫红的情况不一样,她是自己舍不得离开。”杜恩琴持不同意见,很难想象,两个刽子手竟然能够若无其事的谈论被他们残忍杀害的人。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和卫红其实也没多大差别,死之后都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她应该会在那里等我们。” 魏邑没接话。 杜恩琴这次是从卡鲁淄过来交接工作。让魏邑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本职业务里去,但作为老相好、不对,老相识,既然碰面了,理应聊几句。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或者还有没有机会了。 “现在笼络了多少人了?” 她打趣的问。 石沉大海。 杜恩琴笑,“这不算军事机密吧?现在大家都是同事了。” 魏邑还是三缄其口,不肯坦诚相待,或者只是单纯的寡言少语。 杜恩琴没强人所难,忽然心血来潮,饶有意味的问:“这里的人拼命的理由有很多,为了钱,为了权力,为了女人……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你又是为了什么?” 魏邑平淡反问。 能说会道的老板娘顿时语塞,只能笑着回避道:“是我先问的。” “一,一,一二一……” 有士兵整齐划一的跑过。 “为了活着。” 魏邑给出答案。 很简单,也相当质朴。 杜恩琴哑然一笑。 是啊。 哪有那么多狸狐哨。 就是这么纯粹而已。 这里不是有手有脚就能讨口饭吃的文明世界,能活着,已经一 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那你可得努力了。靳主正在竭尽所能的调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过不了多久就得来找你报仇,时间紧迫,需要抓紧。” 她收敛笑意,正色进行提醒。 “只要能突破这道坎,那么你就能实现你的目标了。从此天高海阔,没人再能轻易威胁你的生存。” 风险往往等同于机遇。 并且两者成正比关系。 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靳魏之争发展到现在,已经演变成同盟军的正统之争,谁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谁就会成为新的同盟军。 “靳主那边调集了多少人?” 魏邑还是没沉住气嘛。 杜恩琴嘴角上翘,“不是挺会装深沉的吗?怎么不装了?” 调侃归调侃,她还是友情提示道:“巴图鲁的临阵倒戈让他大受刺激,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为了确保胜利,靳主正派人四处走动,甚至出动穆纶亲自负责。连面子都不要了,都低声下气求到了卫家家里。不出意外应该是情投意合,同仇敌忾了。” “说起来,你应该感到光荣,十八路诸侯讨董啊。” 面对对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魏邑一片沉静,毫无波澜。 “乌合之众。” 不管是不是吹牛逼。 就问自不自信吧。 而自信的男人总有种别样的魅力,乃至杜恩琴都多看了他几眼。 “难不成你在靳主那还有伏兵?” 她试探性问。 “透露透露呗,我保证不泄露出去。” 杜恩琴只是玩笑,习惯性的觉得不会得到回应,哪知道对方居然出乎意料的开了口。 “打仗比的不只兵力的多少,还有指挥团队的才能和经验,以及战士的单兵素质。” 完美。 无可挑剔。 只不过…… 是不是太过教科书了?就像背书一样,正经到杜恩琴忍俊不禁。 “你打仗真的有战术?” 看来她对魏邑的能力其实还是存在那么一丝质疑的。 “他们练的是什么?” 杜恩琴其实早就注意到不远处操练的一帮士兵。 不去练枪法,居然好像在……练武术? 至于哪门哪派,她确实见识有限,瞧不出来。 “人已经交接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魏邑没回 答,下达逐客令。 “急什么。怕我蹭饭啊?”杜恩琴面露不满:“别忘了你们的大米都是我给的。” “如果不想走,可以留下来,多一个兵也多一分胜算。” 杜恩琴愣愣了的看着他,而后无可奈何的一笑,随即干脆道:“再见。” 魏邑肯定不会放她自由的在军营里乱转,真被窥见什么机密怎么办?监督般的陪其走出军营。 车子已经在军营门口等候。 杜恩琴停了下来,偏头,还是留了句临别赠言。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活着,加油。” 见面。 还活着。 这话是不是有点矛盾? 杜恩琴也不管,说完便腰肢摇曳,婀娜生资的走向车子。 手下恭敬的拉开车门。 不看正面,单看背影,她绝对属于满分女人。 魏邑站在军营前,目送车子转弯,扬尘而去。 “我觉得这个杜老板挺不错,虽然长得差了点,但屁股大,能生养。 巴图鲁不知道打哪冒了出来,站在魏邑身后。 看来大部分人的审美都是一致的。 他望着杜恩琴离开的方向,摩挲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继续道:“而且还能倒贴。” 这应该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瞅瞅人家。 不顾风险来前线也就罢了,居然还送了几十吨粮食物资来,夫复何求啊? 女人。 也不一定非得看长相的嘛。 关了灯不都一个样? “她能给你送粮食,也能拿你当粮食。” 魏邑转身,走进军营。巴图鲁跟上。 “要是我,或许会。但魏将军长得这么潇洒,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 为了防止被“抓壮丁”,杜恩琴不作任何耽搁,坐车直接出城,路上偶遇街边排起的长龙。 车速变慢。 行驶了一会,居然还是看不到尽头。 这里没有和平饭店,也没有人免费派粮,之所以这么多人排队,是因为这里是征兵处。 没错。 这些人摩肩接踵,是来报名参军的。 富贵险中求,不仅仅对于高层人物,对于底层平民来说也一样适用。 加入军伍,显而易见的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不用担心饿肚子。 即使“魏家军”军纪严明,对于占领区秋毫无犯,反而竭力维持治安,但是控制不了飞涨的物价。 活着,确实是生命的第一诉求。 不想饿死,有部队驻扎,又不敢去抢,唯一选择是什么? 只有参军。 打仗肯定有风险,但也只是风险,而饿肚子是迫在眉睫的难关。 而且。 参军后不仅可以吃饱饭,而且还可以拿丰厚的薪水,为什么不搏一把? 各种因素的叠加,促成了征兵处的盛况,望着车窗外争先恐后迫不及待的“预备役”,杜恩琴稍微有点明白魏邑那个家伙为什么会那么信心十足了。 什么叫财大气粗? 什么叫有钱任性? 靳主怎么就那么愚蠢呢? 不过换位思考,也可以理解。 人的心里都会藏着一只怪兽,叫作野心,它总会怂恿人不安现状,不甘寂寞,如果心牢打造得不够坚固,它就不止是嘶吼咆哮,而是会直接跑出来,在你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撕碎你的理智。 杜恩琴靠回座位。 车队沿着街道长龙蠕动的反方向离开。 无独有偶。 同盟军也开启了大规模的征兵活动,但是比起“陷落区”的人流拥挤,同盟军的征兵工作进展得不尽人意,不能说没人报名,只能说零零散散,一个征兵处一天下来从开门到关门收获的报名表可能就不到十人,还不提报了名结果放鸽子的,低下的工作效率导致负责的官员都裁撤了好几波。 领导的作用确实很重要。 重要到能够决定一座城市的发展、几百万居民的生活。 但有时候,也不是所有的锅都在领导身上。 换了几波负责人,可是征兵的效率还是没有起色,那就应该追本溯源,找找深层的原因了。 迄今为止,各个征兵处火力全开,居然只招到了三千出头的新兵,当拿到汇报的那一刻,靳主想下令枪毙人的心思都有。 可考虑到特殊时期,他还是克制住了暴虐的情绪。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能力?几十个征兵所,这么点人,你们还有脸把这样的结果拿过来!” 靳主将数据表拍在桌上。 官员们满头大汗。 “将军,征兵所的开门时间已经从原先的九小时延长到十二个小时,并且我们也做足了相关的宣传工作……” 官员们想表达 的无非是他们已经尽力了,但是作为老板,向来只看结果,其余统统都是借口。 “那就延长到24小时!” 靳主根本不听他们说完。 “是!” 官员们噤若寒蝉,不敢反驳。 三千多人,不提填补魏邑、巴图鲁两个反贼所造成的空缺,甚至连流失的兵力都无法对冲。 没错。 最近发生了一个非常严峻的现象,居然开始出现逃兵,甚至是整班整班逃跑。 如果不加以制止,后果是灾难性的。 所以靳主果断下达了命令,要求各部加强内部的管理监控,一旦发现有人有潜逃迹象,可以当场击毙。 这个狠辣的命令一出,再加上确实拿一部分人杀鸡儆猴,才勉强控制住了逃兵现象继续扩大蔓延。 可是控制住内部,只是节流,想要打胜仗,还得开源。 “守株待兔没用,你们就不会转换思路,主动出击?上街去抓,我给你们十天时间,要是凑不够一万人。就不用回来了。” 靳主眼神森寒,语气阴冷。 上街抓? 一万人? 官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是军阀,但不是人贩子啊。 虽然闻所未闻,但是此时此刻也没谁蠢到去进行顶撞,唯唯诺诺应是。 “还愣着干什么,嫌十天太长了是吗?” 官员们马不停蹄,鱼贯而出。 人是环境的产物,会受环境的影响。 作为同盟军的创始人,靳主其实谈不上昏聩,能识人,敢用人,可历史上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昏君在前期同样不乏英明神武的存在。 接二连三络绎不绝的刺激,已经导致这位同盟军领袖逐渐变态抓狂了, 手机响起。 靳主接通,嗓音阴暗低沉。 “希望是好消息。” 听语气,那边的穆纶应该知道领导的心情不太好,“卫家答应出兵了。” 这的确是近期难得的好消息。 靳主脸色缓和了些。 “穆纶,还是只有你可靠。” “不过卫家提出了一个条件。”穆纶不骄不躁,依旧稳妥。 “什么条件?要钱吗?现在我们不可能给钱。” 还是好面子的。 是不可能给吗? 要是给的起,还用得着为难那些官员,用得上去上街抓 人吗? 直接学魏邑那边,把士兵的待遇再翻个番不就好了? “不是要钱。我已经和卫家谈妥了,五千万美金,事成之后支付,卫家对此没有提任何意见。” “那他们有什么条件?” 新兵的战斗力不用寄托多大的期待,很大程度只是起唬人作用,可卫家还是值得信赖的。 而且卫家入伙了,才能吸引更多势力参与进来,不仅能够消灭魏邑,并且还能够为事后的议和大计起到铺垫作用。 “人他们可以出,但卫家要求我们提供军火。” 听完,靳主不禁皱眉。 钱他是没有。 但是军火还是有一定储备的。 只不过一提到这茬,他就不免想到巴图鲁那个畜生。 那么多装备,能武装多少个卫家? “行!答应他们!” 人性又开始发挥作用。 反正都被骗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心疼去收买“战友”? “将军,我们的军械储备已经不算宽裕了……” 大总管穆纶依然恪尽职守的进行提醒。 “穆纶,眼光要放长远点,只要拿下魏邑,这些失去的东西,都会回来的。” 靳主高瞻远瞩,语重心长。 穆纶不再多言。 “将军,我明白了。”(本章完) 第1245章 加餐 阴暗压抑的地下室。 惟一的光源只有头顶悬挂的几个灯泡,而且只是用电线吊着,稍微触碰有点风吹估计会左右摇摆,极不牢靠。 好在这里是地下室,没有通风口。 几枚白炽灯努力的散发光芒,与黑暗做着斗争,可应该是瓦数不够,起到的效果并不显著,而且一部分光线还被人影阻隔,在地上留下阴影。 许宽忍不住抬手,遮了遮鼻子。 无他。 连他都觉得这里的味道太冲了。 “应该从他们的嘴里撬不出东西了。” 旁边的杜恩琴明明是个女人,反应却比许宽更为淡定,神色如常的看着靠着墙壁的几张十字架,仿佛根本不受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侵袭。 没错。 这个地下室不是储藏室,没有摆废弃桌椅或者粮食大米什么的,而是竖着几张十字架。 嗯。 就是钉死耶稣的那种。 当然。 这里也不是欧美恐怖片的拍摄地,不是邪教窝点也没驱灵仪式那样的场景布置,不过几个十字架上确实是绑了人。 而且是比鬼还恐怖的人。 许宽是什么人物? 如果站在文明高地去进行评判,绝对称得上一句恶贯满盈,可就是他,此时看着被紧实固定在十字架上的这些人时,眼神都产生了一丝波动。 可能是他太久没有亲自处理这样的事情了。 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人的模样,确实是太过惊悚。 虽然看得出是人,但其实已经不像是人了,眼球被刺破,十根手指全部截断,鼻子被削了一半,上身更是遍布烙铁烫伤的疤痕,膝盖骨被挖,浑身不知道还剩几根完整的骨头。 这种情形,还怎么能撬出东西? “杜老板说笑了,死人还怎么说话。” 恐怖片是虚构的。 但现实场景,有时候可能比恐怖片更可怕。 “他们还没死。” 听到回答,许宽不禁转头。 “许先生别误会,他们真的没死,起码还可以活六个小时。” 杜恩琴从容的进行陈述,或者说解释。 还可以活六个小时。 着实是冷静。 而且精准呐。 这得需要多丰富的经验铺垫才能给出如此确切的判断?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卫红其实应该感到庆幸 。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 被魏邑乱枪打死,或许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许宽想笑,却又有点笑不出来,害怕肯定不至于,但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波澜的。 在缅底这种能生存下来,并且能生存得很好的人,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因势利导的变通手段。 起码还得拥有法医一样的心理素质。 换作普通人,不提视觉上的感官刺激,单是空气里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恐怕就会引发生理不适了。 “但他们也没法说话了。” 许宽轻声道。 谁能想象饭店的下面会有这么一处地方? 对于这些人还能不能说话,杜恩琴倒是没有否认,“我待会把问出的信息交给许先生过目。” 许宽点了点头。 十字架上的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同盟军的地方官员。 可是很不幸。 他们落在了魏邑的手里,并且被转交给了杜恩琴。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啊。 太多人成为了无辜的牺牲品。 “杜老板经常在这里处理事情?” 许宽题外话的问了句。 “一般比较棘手的问题,会在这里处里,清净嘛。” 杜恩琴的回答幽默风趣。 许宽对女性没有任何偏见,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难以避免会就对方的精神状态产生质疑。 “我想知道,这些人事后杜老板是怎么处理的?” “许先生在担心什么?” 杜恩琴偏头一笑。 好在是许宽。 要是换个人恐怕得吓得失声尖叫了。 许宽没作声。 “许先生,和平饭店是正经饭店,无论是环境的干净整洁还是食品食材的绿色安全,都是一流的水准。” 好吧。 想茬了。 许宽还真有点担心会出现某些电影里的桥段,他因为有工作,没江先生在和平饭店待的时间长,但在饭店用餐的次数也不少。 狠人恶人,和变态还是有差别的。 再穷凶极恶,也会有忌讳。 许宽不怀疑对方会骗自己,刚放下心,旋即又听到:“但是接下来我打算给外面的难民加点餐,许先生觉得怎么样?” 自从同盟军内战爆发,物价飞涨,很多穷人或者说想沾便宜的人便慕名而来,堵在 和平饭店的门口,要求接济。 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不过和平饭店确实没有辜负它的创办理念,承担起了企业责任,发挥大店责任,不仅没有趁机推波助澜哄抬物价大肆敛财,并且每日三餐免费的赈济难民。 大鱼大肉自然不可能。 只是馒头包子玉米之类的干粮或者粥。 而听杜恩琴的意思,是打算加点荤菜了? “饭店的大米有点紧张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杜恩琴虽然热衷于做善事,但是也不是不计自身的。 许宽沉默了下, 有的地方是全民皆兵。 还有的地方是全民皆罪。 况且。 他哪里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这是杜老板自己的事情,杜老板自己决定就好。我没有任何意见。” 杜恩琴抿嘴一笑。 许宽最后看了圈十字架上绑着的人。 “上去吧。” 华盛顿。 某私人医院。 一台台豪车同一天络绎不绝驶进医院大门,保镖打开车门,下来的尽是名流政要、财富大亨、能源巨头…… 这些上层权贵虽然身份不同,但是不谋而合的进了同一栋医院大楼,拜访同一家病房。 一帮日理万机的大人物齐聚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位置,这家医院可能在世界范围的知名度不高,但是在金字塔上端的圈子内却是闻名遐迩,尤其是心脏疾病方面,在当今世界首屈一指。 “这老头,真是命大啊,这都能救过来。” 刚探访完的女郎还没走进电梯,就开始忍不住念叨。 条纹细带的走秀款上衣,裹臀短裙,白的美腿踩着一双亮面班纹鞋,看得出来,很努力的想去打扮性感成熟。 当然。 她本来就很性感。 不过成熟就不一定了。 “薇拉,你小点声,小心被听到了。” 跟她一起的女孩就暴露了她的年纪,虽然同样时尚贵气,但圆润的脸蛋还有点婴儿肥,再加上白人显大,也不知道成年了没。 “听到就听到了,都八十多岁了,还没活够吗。”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位薇拉小姐还是降低了音调,她或许任性,但绝不愚蠢,要不然就不会接受安排浪费时间跑这一趟了。 她现在也很忙的好伐。 进入电梯后,旁边同样拥有 显赫姓氏的圆脸女孩胆子也大了许多,情不自禁跟着附和,“是啊,八十多岁居然还在娶老婆,而且娶的比他孙女还小,身体能不出问题吗。” “男人哪个不好色。这老头只是癖好独特了点,喜欢你这样的萝莉。” 薇拉习惯性的伸手去捏人家的脸,被人家一巴掌拍开。 “我比你还大两个月!” 薇拉不以为意,“除了年纪,你哪里看起来比我大了?” 圆脸女孩下意识低下视线,看了眼她饱而挺的胸脯,被怼得说不出话,气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两坨肉吗?我可以去做,要多大有多大。” “那你去啊。” 人以群分。 能够玩到一起,说明圆脸女孩肯定不会是天真无邪,表象顶多只是具有欺骗性而已。 她没受激将法,挺了挺自己相比之下确实不值一提的小山丘。 “我为什么要去。那么大走路不累吗?累赘!” 看。 立即就展开了反击。 “呵呵。” 薇拉置之一笑,没再继续打击对方。 “叮。” 电梯门打开。 两女走出去。 “薇拉,你到底喜不喜欢马丁?” 姓洛克菲勒的女孩问。 “不喜欢。” 薇拉轻描淡写,直言不讳,简单明了。 “那你能拒绝他吗?” 小洛克菲勒问。 薇拉脚步不停,走出医院大楼,“我拒绝过他无数次了。” “可是你拒绝得不够坚决!” 洛克菲勒小姐跟在身边说道。 不够坚决? 还要怎么坚决? 当然。 以薇拉的性格,不屑于浪费唇舌去多做解释,反问道:“你喜欢马丁吗?” “喜欢啊。” 洛克菲勒小姐不假思索,“薇拉你不是很清楚吗?” “那你怎么还在和那个巴顿约会?” “因为马丁不理我啊。” 洛克菲勒小姐回答得理直气壮,同时也让人无话可说。 “那你还在乎他干什么。” 薇拉漫不经心的道。 在自由民主的西方,这样的观念再常见不过了,尤其上层阶级。 “因为我最喜欢的还是马丁啊。” “你喜欢的是他 的枪吧。” 薇拉不知道是不是一语双关,她的天字号舔狗马丁少爷可是军工复合体马丁法克公司创始人的儿子,谁嫁给了马丁少爷,就有了染指这座超级军火集团的机会与资格。 可遗憾的是,马丁少爷太痴情了,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好像当舔狗的都是这样。 毕竟舔的人多了,那就不是舔狗了,那特么成海王了。 “薇拉,我喜欢的是他的人!你别瞎说!” 洛克菲勒小姐圆润的脸蛋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不管薇拉是不是意有所指,她应该是想歪了。 舔狗,其实并不值得耻笑。 因为舔狗也可能是别人眼里的白月光。 譬如背景样貌皆异常出色的马丁少爷。 虽然被薇拉呼来喝去并且乐此不疲,可他同时又是多少西方多少名媛千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 来到停车场,洛克菲勒小姐拉开车门,坐进与她形象极为不符的芬尼尔&183;狼王。 黑白搭配的经典色调让这台车极具视觉张力,再加上线条感十足的车身,足以让这台可能没那么知名的顶级超跑在任何场合都能成为视线的焦点。 价值七千万。 嗯。 还不到一个小目标。 “嗡……” 发动机发出血脉喷张的嘶吼,这是独属于机械工业的浪漫,电车再先进,也很难带来这样的激情。 洛克菲勒小姐单手握方向盘,可是车头开出停车位,却发现好姐妹的车没动。 “薇拉?” 她朝车窗外张望。 不遑多让的西尔贝大蜥蜴里,薇拉翻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走。 洛克菲勒小姐也没磨蹭,毕竟她等会还有约会呢。 车窗上升。 一般只会在网络视频或者汽车杂志露脸的芬尼尔&183;狼王咆哮着离开。 造型更为低趴的西尔贝大蜥蜴里,薇拉望着远处刚刚去过的医院大楼,眼神冷漠,而后掏出手机,打出电话。 几乎快要自动中断的时候,才被接通。 那边没人说话。 “多亏了你们,又救活了一个禽兽。” 独自坐在车里,薇拉的用词更为直接。 薇拉小姐性格上了可能有很多缺陷,但起码爱憎分明。 引得那么多权贵来探望的老家伙,的确是一个败类,指的不是他喜欢小 姑娘,男人喜欢年轻的女性,这本来很正常,根本不值得惊讶,但刚刚成功完成心脏手术的老家伙喜欢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小了。 甚至是幼童。 其实不止是他,很多衣冠楚楚的大人物都有类似病态的癖好,相关新闻也多次爆出,但因为其权势地位,最后都无疾而终,不了了之。 “辛西娅,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负罪感吗?还是你觉得你没有一点责任?看看那些人都干了些什么吧。” 薇拉口如连珠,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 “你在说什么?” 应该不是装傻,而是贵人多事。 “艾因斯坦,心脏手术大获成功,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又可以多活几年了。” 那边应该听清楚了,但是没有反应。 “还有事吗。” “辛西娅,你不觉得你该负责吗?” “与你有关系吗?” 薇拉被反问。 “怎么没有关系?我刚才在里面差点吐出来!” 是啊。 这不是影响吗? 被恶心到的薇拉俏脸冰冷,“你不管是吗?那我来管!” 薇拉说完直接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发动大蜥蜴。 “嗡!” 大蜥蜴漂移出库,行云流水的甩尾离开。(本章完) 第1246章 成交与一言为定 个体生命是等价的吗? 显然不是。 譬如江老板。 可以给大院的街坊邻居买地买楼,可以推动家乡与国际接轨。 换作童丹能做到吗? 显然不能。 和灯泡的瓦数一样。 不同能级的灯泡,散发不同的光和热,有些人或许是禽兽,但不可否认,他们能影响世界经济的走势, 相比之下。 一些为了一口饭就能卖命的贱民,同样的一颗心脏在双方体内,孰轻孰重? “还有吗?” 和平饭店。 江辰翻阅着手写的口供。 这里是属于人家老板娘的办公室,最近被他临时借用了。 “没了。” 许宽坐在对面,略带感慨的就事论事道:“杜恩琴已经尽力了,那些人知道应该的只有这些。” 怎么可能不算尽力呢。 就算是铁人在那种摧残下也保守不住秘密。 所以只能是知道的有限了。 “h先生。” 江辰默念一声,将一张张看上去单薄但得来方式却比较沉重的口供放在办公桌上。 也不算一无所获。 好歹算是知道人家名字了。 “你认不认识?” 江辰问。 许宽微怔,而后立即摇头,“江先生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 “你在高丽没有和类似的组织打过交道?” 许宽凝了凝眉,而后沉着道:“没,高丽毕竟是发达社会,不用玩弄这种手段吧。” 也是。 每个地区有每个地区的功能和作用。 缅底人命贱如草芥。 但是高丽有钱啊。 在屠宰场杀生,在餐厅收税,这才符合常理,而不是颠倒过来,这才符合全球化。 “这件事,不要让裴小姐知道了。” 江辰道。 虽然他没有去饭店的地下室,但也多少能猜到这些口供是怎么得来的。 许宽点头,同时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江先生,我觉得应该让裴小姐里杜恩琴远点。” 江辰看了看他,而后露出笑容,“不会连你都被刺激到了吧?” 许宽也是绝对的狠角色,当初在高丽可是面对百人围杀硬生生砍出一条生路的 主。 四目相视,许宽语气不带个人情绪的道:“杜恩琴一点都没浪费,连肉带骨头,全部赈济给外面的难民了。” 这次轮到江辰愣神了。 要知道和平饭店的善举一直在持续。 现在恐怕就有人蹲在饭店门口捧着碗喝着免费的热汤呢。 江辰张了张嘴,颇为意想不到的道:“真的假的?” 许宽点头,“真的。” 江辰沉默,对于和平饭店的老板娘无疑再一次刮目相看。 “这里有这里的规则。” 他评价道。 许宽当然不是圣母,他明明可以制止,却视而不见,正规拳台的规矩肯定不适用地下角斗场。 “我们吃的……” 江辰忍不住开始担心。 许宽笑,打趣的道:“我问过她了,她说没有。” 江辰也笑了起来。 这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看来以后是得提防点她了,要是冷不丁给你加点辅料……” 江辰摇头,说着,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有点意外,片刻后又很快的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许宽见状,无声的起身,离开办公室。 “新年快乐啊,江。” 还搁着新年快乐呢? 都几号了? 不过外国友人嘛,不见得懂那么多,重在心意嘛。 “我还以为你现在事业忙碌,忘记了我这位老朋友呢。谢谢。” 江辰笑容轻松,听不出任何烦恼。 在东瀛,两人合作的很顺利,但其实对于两人的友谊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推动效果。 毕竟顺利不等于完美。 提供薇拉无息贷款,如果按照最理想的剧本,江老板应该是希望人家在抄底东瀛企业后拿来用资抵债,算是帮他打工,薇拉也能从中牟利,可谓是双赢,可显而易见,生活不是电影,不会按部就班的照固定的剧本演出。 联手做局把东瀛洗劫了,可人家最后大手一挥,豪爽的把钱直接还了,也不管江老板会不会在风中凌乱。 也是。 欠债还钱的确是天经地义。 可总不能不收现金吧? 合同里也没有特殊标明。 这官司就算让方晴去打也无能为力。 于是江老板只能表示合作愉快,至于薇拉的钱究竟是 从何而来,他肯定不会去问。 不方便。 也不礼貌。 所以从东瀛那场合作后,两人就没再有过联系,这样也好,有事的时候合纵连横,无事时各奔前程,这不是最舒适的关系吗? “江,你现在还在缅底是吗?” 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是因为无聊找他叙旧,但听到这个“还在”,江辰还是眼神闪烁了下。 他嗯了一声。 之前关于藤原丽姬伙同某些势力在缅底捣鬼的事,还是薇拉给他透露的情报。 并且居然还狮子大开口,找他索要几亿美金的情报费。 他是冤大头吗? 最后当然是没给。 并且江老板还骂了句sb。 当然。 那都是东瀛进行合作之前的事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哪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细枝末节…… 等等。 这妞现在成年了吗? 在天使之城初相识的时候,江辰记得对方还是个“孩子”。 “需要帮助吗?” 娇纵是娇纵点,但人家什么家世,什么长相,什么身材? 换个人拥有相同的条件,只怕是更豪横。 所以这点性格上的缺陷压根无伤大雅,而且江辰还很喜欢对方直来直去的作风。 在这一点上。 她那位不知近亲还是远亲的姐就相差甚远了。 和那位打交道,比猜字谜还费劲。 “要钱不?” 有过前车之鉴的江辰率先问道。 “不要钱,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 和平饭店外的难民吃得也不是绿色食品,所以听到这话,江辰反倒觉得放心。 “什么条件?” “把世源会在缅底的爪牙全部一网打尽。”“什么会?” 薇拉没多做解释,简略道:“就是现在正和你作对的那伙人。” 江辰看向办公桌,重新将上面的口供拿了起来。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但是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 薇拉没有理会他的试探,“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了,你答不答应?” 还需要考虑吗? 免费的小助手,不要白不要。 “有个叫h先生 的家伙,很狡滑……” 话还没说完。 “我帮你找到他。” 江辰干脆利落。 “成交。” 泛着微澜的海面上,矗立着一座白色的寂静孤岛。 无人寻觅。 也无人可知。 偶尔有直升机起飞降落,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去往何方。 好像很喜欢水的h先生接连接到了两通电话。 一通关于同盟军,——准确的说,关于靳主率领的同盟军。 靳主紧急联系他方,提出诉求,想提前预支那承诺的十几亿军费。 如此无理的条件,肯定被他方坚定果断的拒绝。 被拒绝后的靳主没放弃,退而求其次,又请求军火援助。 总而言之,就是想方设法的索要好处。 面对这个条件,h先生倒是没立马回绝,而是表示需要考虑一下。 拖延好歹也需要拖延。 太过直接,多多少少是会伤害双方感情的。 相比于靳主,让他忧郁的其实是第二通来电。 靳主方面,现在他可以掌握绝对的主动,但是第二通来电下达的命令,让他没有回旋的空间。 同时。 也让他根本没法理解。 扶植代理人,各自不亲自下场,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也觉得这样的游戏规则挺好,符合两边玩家的利益,可突如其来的命令,却要把这份“和谐”给彻底击破。 消灭那个东方人。 这就是他得到的指令。 很简单。 也很荒谬。 但和靳主一样,他其实也只是一枚棋子、高级点的棋子,不是真正的玩家,所以没有反抗的能力。 斩首行动。 确实行之有效,也直接省事,但是会把约定俗成的规则一举推翻。 游戏一旦没有了规则的束缚,那么影响会变得不可控,会导致单一玩家没法再控制游戏的走向和发展。 这是一件很破坏体验感,并且是多方俱损的事。 可遗憾的是,他h先生能力有限,即使不认同,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执行命令。 于是他刚刚又主动给靳主方面去电,以军火的条件,委婉提出了暗杀计划的合作。 将任务外包出去,起码能在无可改变的情况下,尽量去规避风险。 但靳主傻吗? 自然不傻。 所以他得到了同样的回复,靳主开始表示要“考虑”一下。 看来即使现在形势严峻,接连遭受背叛,这位同盟军领袖也并没有彻底发癫发狂啊。 基本的理智还是在的。 h先生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等待的人,也清楚对方多半是敷衍。 所以。 只能亲自操刀了。 h先生进入船舱,来到二层的一间病房前,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才把门推开。 夏初晨坐在病床上,两边的仪器都已经移走,看样子伤势应该已经无虞,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太健康,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脸颊凹陷,脸色发白,双目更是神采黯淡。 或许是在船上待久了的关系。 不是谁都能忍受寂寞的。 h先生在床边站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入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的不知名药水清澈透亮。 寂静中,h先生伸出手,将注射器递过去。 夏初晨黯淡的眼前蓦然绽放神采,迫不及待的爬过来,从h先生手掌夺过那只注射器,而后立马朝自己胳膊扎去。 尖锐森寒的针头轻松刺破皮肉。 没有痛苦,夏初晨反而仰起头,闭上眼,露出无力享受的表情。 h先生安静等待,一直耐心的等到对方把药水全部注射入体内,而后又给了一分钟缓冲或者享受的时间,才开口。 “想出去吗?” 夏初晨睁开眼,拔掉胳膊上的针头。 效果立竿见影。 他的神色明显好看了不少,虽然还是缺乏血色,但脸上起码恢复了那么一丝光泽。 “去哪?” 他迷惘而茫然的问,不知道是不是被困在这里太久,已经丧失了对自由的渴望。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夏初晨瞳孔收缩,怔怔的盯着床边的男人,而后顾不上再去感受身体里残留的反应,手足并用,匆忙跪爬起来。 “我要回家!” 他的思维显然被腐蚀,但是回家的本能还是深深烙印在他的内心深处。 “帮我一个忙,我送你回去。” “什、什么忙……” 夏初晨语气打颤,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太过激动。 h先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是一张照片。 “还记得他吗?” 夏初晨眼神迷茫,缓慢又呆滞的摇了摇头。 人毕竟还是群居动物。 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孤寂的生活。 好好的一个青年,竟然被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张照片,夏初晨肯定是见过的,只不过应该是忘了。 “杀了他,你就可以回家了。” h先生轻声道,伸出手,将照片递过来。 杀人? 夏初晨怔怔出神,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闪烁他被救时候的血腥场面,以及蔡剑被打死前涕泗横流的恐惧的脸。 “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去。” 夏初晨面露痛苦之色,抬起双手紧紧抱住各种记忆狂轰乱炸的头,跪伏在床上,拿头撞击床板,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重新支起身子,面目狰狞,额头已然大汗淋漓。 “说话算话?” 他仰头盯着床边的救命恩人,眼睛里的鲜红血丝越发清晰。 h先生点头。 “不用担心。你不是一个人,会有人协助你。照片上这个人死的当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夏初晨呼吸粗重,且急促,重新看向那张照片。 比起混血模样,体生长毛的h先生,照片上的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男人,无疑更容易产生亲切感。 夏初晨伸出手,将照片拿过来。 “一言为定!” h先生微微一笑,“这两天好好休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听到掺着祈求与期盼的声音。 “……能不能再给我一针?” h先生面朝病房门,嘴角上扬。(本章完) 第1247章 辛苦了 “穆纶,你觉得斩首行动,值得尝试吗?” 什么叫肱骨之臣。 奉命于危难之际的大总管刚出差回来,靳主便将其叫到跟前,磋商要事。 没办法。 其余的人太过无能,连征兵这样简单的工作都办得哼哼哧哧。 哪像穆纶。 使命必达,马到功成。 “将军指的是,斩首魏邑?” 靳主摇头,眯着眼睛,嗓音低沉,沙哑,“魏邑这个叛徒说穿了只是一个棋子,解决他,还能有其他人被扶植上来,比如巴图鲁。” “那将军指的是……” 靳主看着他,应该最近没怎么休息好,眼球爬着一道道红色血丝,眼神莫测。 “卡鲁淄。” 穆纶如当头一棒,怔怔出神,过了会,表情巨变,赶忙道:“风险太大了!” “我也知道风险大,但这的确是一劳永逸的方式。西方人给出承诺,如果答应,他们会立即给与我们支援。” “这是西方人新提出的条件?” 靳主点头。 “西方人是想借刀杀人!将军答应了?”穆纶急切而凝重。 “还没。” 穆纶微微松了口气,“西方人之前那么殷切的拉拢我们,可魏邑反叛之后立马变了嘴脸。将军,西方人不可信。他们是想拿我们当枪使,一旦引发任何严重后果,他们肯定会置身事外,不会帮我们分担。” 柱石就是柱石。 分析总是入木三分,直切要害。 本就谨慎摇摆的靳主内心的天平无疑产生倾斜,深以为然的点头,“所以我没有答应他们。” “将军,消灭魏邑,是我们的内部事务,我们现在站在道义的一方,不应该再去找麻烦。” 在巴图鲁造反一事上因为太过服从命令才导致丢了那么多军火的穆纶终于像是幡然醒悟,不再默不作声,学会去展示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字字句句掏心掏肺,发自肺腑。 靳主沉默,而后慢慢点头,“你说的对,我们的敌人只是魏邑。”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人总会有冲动感性的时候。 所以会需要别人的意见和提醒,来帮助认清现实,悬崖勒马。 “我打算抽调军中的精英,组建一支王牌狙击部队,你觉得怎么样?” 靳主询问。 “训练狙击手需要耗费大量的物质和时间, 现在恐怕来不及了。” “现在开始着手,就算不能马上派上用场,但以后总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这位同盟军领袖还是懂得未雨绸缪的,“如果能有一支神枪手部队,是不是能极大的增强我军的实力?” 是不是还惦记着斩首行动呢? “将军,恕我直言,我觉得狙击手对于战场的影响并不大。” 穆纶语出惊人。 靳主看着他,“狙击手能够在乱军之中击杀重要目标,在历史上的很多场战役都发挥了巨大作用。” “那是以前。” 穆纶有了很大改变,不再言听计从,开始勇于发表自己的想法。 “将军,就算我们尽最大能力资源倾斜,给予狙击部队最豪华的装备,巴雷特配热成像仪,可获得的回报可能并不能达到我们的理想预期。资源是有限的,加大投入给狙击部队,就会削弱其他兵种的战斗力。争夺战壕步枪手的作用都要远远大于狙击手。” 靳主凝眉,但是没有打断对方的发言。 穆纶虽然掌管军需,不擅长军事,但之前他可是吩咐对方多看兵法。 “狙击手的作用是点对点击杀,出其不意,在以前的战争中确实无往不利,如雨林里蛰伏的毒蛇,总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但现在的战争已经升级为科技信息战,一个耗费大量财力物力培养出来的狙击手套着吉利服趴几个小小时,结果放个屁冒出一股热气,导弹就下来了。 所谓的王牌狙击手在航拍机面前就是活靶子,无论伪装得再天衣无缝,只要带上热成像模块,从天上可以看的一清二楚,甚至不用等放屁,只要跟环境不是同样温度就能显示出来,狙击手的优势在于隐蔽性,可这个优势在无人机面前就是笑话。” 这应该和最近研读军法无关,纯粹是职业素养的功劳,穆纶对自己管理的军需武器的性能有着一定了解。 “将军,我们的作战思路应该革新了,要与国际接轨。科技力量在战争中的作用早就超过了人,我们的无人机有多先进?热成像模块还同时兼具混合光源捕捉,可以同时侦测图像,混合ar辅助算法,即使环境再复杂也能快速进行处理,一旦发现目标,就可以进行饱和性打击。目前世界狙击纪录是三千多米,这种攻击距离对于无人机来说不值一提,一旦侦察到哪里有枪声,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甚至高射炮立刻就可以招呼过去,别说人,就算钢铁都能被打成碎渣,一旦失去隐蔽性,再精英的狙击手都会沦为老虎园里的鸡 ,只有等待宰割的份,费大量的资源可能效果还不如街上随便抓来的一个新兵。” 看来这位大总管是对最近部队的征兵方案有所耳闻的。 打仗打的是金钱。 得计算投入与收益的比例。 按照这样的说法,都不提训练什么神枪手部队了,甚至都不用费心思卖力提升士兵素质,武器装备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站在穆纶的立场,他发出这样的言论,无可指摘,海军肯定会坚定认为海军还是未来,而不会去夸耀陆军。 脑袋是屁股决定的。 他一个管军备的,当然会推崇军备的重要性。 虽然可以明显感受到这位左膀右臂的倾斜性,但不可否认,听上去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尖兵,结果作用也就和大街上拉的壮丁相差无几,谁还愿意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赔本买卖? “难怪我们的无人机那么贵。” 受到影响,靳主计划打造尖兵部队、强化士兵综合素质的念头发生动摇。 并且。 又是记挂巴图鲁的一天啊。 和平饭店。 又到了中午的布施时间。 江辰在楼上,隔着窗户,看到了让他神情古怪的一幕。 楼下。 裴云兮居然在给排着队的“难民”派发热汤,白色宽松印卫衣搭配复古单鞋,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是人美且心善的女菩萨自在这一刻好像具象化了。 可能是考虑到江老板最近事务繁忙,所以她很少打扰,今天应该是被杜恩琴叫去帮忙的。江辰即刻下楼,走出饭店,接替知道内情后可能会留下毕生阴影的对方,“我来吧。” 裴云兮没客套,大抵是有些累了,让开位置,退到旁边休息。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卡鲁淄的难民越来越多,一旦吃饭的时候,几乎就会把和平饭店门口堵的几乎水泄不通。 好在有江老板在,提供了武装保护,安排了八名卫兵荷枪实弹在饭店门口二十四小时把守,要不然这些难民只怕是会冲到饭店里面去。 江老板也只是象征性的做了做样子,没几分钟,就把位置交给了饭店的员工。 “这里又没有媒体,不如多睡一会。” 这话什么意思? 做好事行善举非得在镜头下吗? “或者去工厂那边看看。还顺利吗?” 裴云兮点了点 头。 现在战火纷飞乱作一团,应该没有谁再会因为一座工厂耗费精力了。 “杜恩琴帮忙招揽了不少难民去干活,进度提高了不少。” 江辰哑然一笑,“难怪她生意能做这么大,真是会见缝插针啊。” 裴云兮暴露在口罩外的眸子看着他,“为什么不直接结束战争?” 江辰愕然,“怎么结束?” “派安娜贝尔执行斩首行动,暗杀同盟军统领。” 别忘了。 当初在西方灯塔,江老板可是费巨资为他们的东方维纳斯聘请了王牌保镖团队。 几天前寺庙的意外,就证明了这笔钱得绝对不冤。 缅底的土壤对于安娜贝尔那样的人来说,就像如鱼得水的乐园。 “你以为拍电影呢?” 江辰笑道:“安娜贝尔他们再厉害,军阀也不是吃素的,一个小队深入敌后还能取敌将首级最后全身而退,只有剧本才写得出来。” “那你的天兵天将呢?什么时候召唤天雷?” 面对裴云兮的提问,江辰笑容更甚,拉着她到阴凉处坐下,看着赈灾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是同盟军的内部冲突。我们向来爱好和平,怎么可能干涉人家家里的事情。” “而且打仗哪有这么简单。召唤天雷就能赢了?炮火洗地有作用,但没有决定性作用,你小时候看过tv的纪录片没?第一场世界大战,一个月能打掉90万发炮弹,火力密度够恐怖吧?结果连一个机枪加铁丝网组成的阵地都拿不下,足足拉锯数年。如果单靠炮火犁地就能取胜,当初我们能打赢世界第一?人家拥有绝对制空权,将一座山能炸得连一棵完整的树都找不到,结果还不是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看着饭店员工派发肉汤、肉包子,江辰不急不缓道:“从冷兵器时期到现在。武器的进步一直都是在精确性上做文章,而不是单纯的靠数量压制。凭借炮火优势洗地的战术是非常劣质且低效的,同盟军的地盘有大量的山脉纵横,其中最长的有120公里,他们如果往山里钻,还能把整个山给炸平了不成?当然,炸平也不是不可以,需要扔10万颗500公斤的炸弹,中短程弹道导弹也不过三五百斤,有概念了没?” 江辰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武器还是很渺小的。” 裴云兮当然不懂这些。 但此时听懂了。 并且刷新了认知。 她 一直觉得,现代战争,已经不是军队的比拼,而是导弹的比拼,倒是与穆纶的观点比较相似。 “所以还是得靠人?” “准确的说,是靠精确制导。”江辰耐心的说道:“漫无目的的导弹洗地,其实是一种炫富行为,实际意义不大。有的放矢的描点打击才能实现有效的杀伤效果。影响战争走向的往往都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武器,比如重机枪、地雷、水雷。比起天降正义,这些装备的成本低,性价比高,一枚导弹的造价可以换多少支重机枪,多少枚地雷?” “还是钱的事。” 裴云兮总结。 “当然是钱的事。” 江辰笑道:“打仗拼的就是谁的财力雄厚,你一天一千万,敌人一天一亿,日积月累,拖都能把对方拖垮。战争就是这么分胜负的。比如拿一个班的士兵去接敌人的导弹,就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裴云兮目光扫过那些食不果腹的难民,再坚持一段时间,可能要不了多久,在杜恩琴的鼓动下,这些人为了生存,可能就会加入魏邑的阵营,投入战场。 “所以你是想消耗对方的财富?” 江辰立即否认:“我是说士兵是最廉价的武器。战争的胜负取决于武器的打击精度,而士兵是最便宜的全自动制导武器和武器搭载平台。” 可以看出在江老板的认知里,士兵的素质还是十分重要的。 这就与同盟军大总管的理念背道而驰了。 不过谁更正确着实不好判断。 虽然江老板读的书多,文凭高,可他攻读得毕竟不是军事吖。 正偷得浮生半日闲与裴云兮聊天,手里响了起来。 江辰接通。 “西方人正在策划针对江先生的暗杀计划。” 来电者不知道是谁。 但是透露的消息相当劲爆! 刚和裴云兮聊着斩首行动呢,结果勿谓言之不预,居然砸在了自己头上。 “确凿吗?” 江辰似乎不太相信。 一盘棋而已。 胜负未分呢。 而且一盘小局,无论最后什么结果也不到掀桌子的地步吧? “确凿。西方人打算怂恿靳主动手,但是靳主不敢。靳主不配合,西方人可能会亲自行动。江先生小心。” 裴云兮提醒过很多次,可某人不以为意,觉得高枕无忧,不会有人敢打他这只老虎,但现在打脸来了。 只是先等等。 这么机密的事情。 究竟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裴云兮在旁边,江辰不显声色,表情如常的“嗯”了一声。 “辛苦了。” (本章完) 第1248章 故人 “罗总。” “罗总。” “罗总。” 恭敬的招呼声不绝于耳。 西装革履更显英俊倜傥的罗公子不咸不淡的点头。 为将为帅不可能去和士兵吃糠咽菜同甘共苦。 作为领导者,也不需要去对员工笑脸相迎打成一片。 距离产生美。 也产生权威。 短短三年时间,自东海大学内部诞生的逍遥工作室迅猛发展,由最初几个学生组成的草台班子进化为国内游戏行业的革新者,经《虚拟恋爱游戏》一炮而红后,陆续又推出几款叫好又叫座的游戏,员工人数日积月累扩充至近四百人,而最新一款即将落地的《封神》,更可能成为巅峰之作,在国内乃至全世界的游戏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新年过后,《封神》也进入了最后的监修雕琢阶段,各大平台累计的预约人数与日俱增,屡创新高,目前突破了220万大关,作为首款3a大作的尝试给所有的国内游戏厂商打了个样。 经过研究探讨,发行价定档,288大洋,属于3a大作的正常水准,按照目前的预约人数去推测销量,起码是不会亏本的,区别只是在于赚多少的问题。 作为项目的拍板者,罗总无疑是可以放下心头的担子了,毕竟拿6000万美金去做一次前无古人的冒险尝试,是具有相当风险的。 朝章广毅办公室走的途中,罗鹏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有意识的扭转头。 视野里。 一名黑色长发,职场白领打扮的女性刻意的偏着头,脚步加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罗鹏没有去追,也没叫住对方,神色平静如常,继续往章广毅办公室方向走。 “咚咚咚……” 罗鹏推门而入。 对着电脑聚精会神的章广毅甚至都没注意,等罗鹏走到桌前才察觉,赶忙起身。 “罗总。” 罗鹏抬了抬手,拉开椅子的同时道:“坐。” 章广毅等他坐下才重新坐下。 “黑眼圈怎能都出来了?成绩这么好,还不放心?” 罗鹏看着他笑道。 “没,我休息得挺好的,每天10点准时就睡觉了。” “你又不会说假话,勉强什么。你们这样的工作狂人,不熬到凌晨一两点,能睡得着?” 章广毅不好意思的笑,这才坦言道:“不到游戏发布的最后一刻,我着实放 松不下来,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整个逍遥的心血,并且还肩负着罗总的信任。” “不需要为我担心。江董不也对《封神》十分认可。既然经过了他的肯定和支持,我们就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 罗鹏调侃。 章广毅会心一笑。 人的一生,的确需要贵人提携。 如果不是因为有几位好校友,他的命运和大部分普通人应该别无二致。 “我已经和刘总沟通过了,星空会全力配合我们的宣发工作,你派团队对接一下。” 刘总。 刘一鸣。 首富强有力的竞争者。 旗下的星球律动影响力不止局限在国内,海外也拥有极为庞大的用户,可以说是神州企业成功出海的标杆之一,打破了西方世界在舆论上的垄断地位。 逍遥工作室固然是游戏业冉冉升起的明星,但对标星球律动这样的巨头,无疑不在一个层面。 这就是背靠大山的好处。 朝中有人好做官。 创业也得找一家能依靠的母公司啊。 “好的罗总。” 章广毅精神一振,眼眶周围的黑眼圈一时间仿佛都淡了不少,“有星空帮忙,能给我们拓展海外市场提供强大的助力!” “民族企业,本来就应该守望相助,老外一手遮天的时代过去了。” 罗鹏用相当平淡的口吻说出令人热血激昂的话语。 之前就有家sb公司囔囔着要收保护费,不然就要恶意抵制刷负面评分对《封神》进行制裁,结果江老板一槌定音。 “而且事实证明,我们本土的香火供得起我们自己的神仙。” 罗鹏套用江辰的说辞。 海外预约平台还没开放,220万的预约数据几乎都是国内玩家提供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抛弃海外市场,也并不能阻止《封神》的成功。 而且全世界玩家的意志,又哪里是几个sb可以操控的? 章广毅莞尔一笑,随即又微微叹气,“国内玩家的确给予我们巨大的支持和厚爱,但是罗总,我们整个团队几百人呕心沥血打造《封神》,其实有一个野望,能够借助这款游戏帮助我们的文化走向全球。” 要是以前听到这种话,罗鹏表面或许不动声色,但心里肯定会骂真能装逼,可从认识章广毅的那一刻罗鹏就知道,这是一个很纯粹 的人。 他只是想从事自己热爱的事情,如果这件事能够创造一定的价值,那就更好了。 就好像人最基础的追求就是生存,而在达成了这个目标后,有些人就会开始尝试的去想,自己是不是能够更多的去做点什么,从而使自己的人生更有价值和意义。 “你这个野望有点大,一款游戏恐怕不行,《封神》之后,你还得继续创造出优秀的游戏,突破国外的封锁,带领我们的文化出海。所以,加油吧,你的任务还很重。” 文化输出是一种很高级的输出。 能够影响人的三观。 为什么以前普遍认为国外的空气香甜,甚至直到现在依然存在庞大的牧洋犬种群,因为无论从电影、文学、游戏……外国人穷尽一切可以利用的方式无时不刻的在进行文化上的渗透,潜移默化中影响调教受体的思维。 小孩每天在荧幕上看到的都是白人拯救世界,顺理成章的就会产生憧憬之情,经过时间的发酵之后,这种对他人的崇敬就会逐渐演变为人格上的落差,潜意识就会被烙上低人一等的思想钢印。 “只要罗总支持,我一定不惧艰难险阻,勇往直前。”章广毅故作庄肃。 罗鹏指了指他。 “油滑了啊。” 说完,罗鹏往后推开椅子,要起身的时候,忽而又停了下来。 “罗总还有事?” “你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魏楚茵的女员工?” 章广毅微愣,而后点头,表示确实是有这个人。 “罗总认识?” “嗯。” 章广毅讶然,“她是我们东大的校友,之前在哈莫雷干过,现在在策划部工作。” “你怎么对她这么了解?” 罗鹏不显端倪的问。 东海大学很大。 不是人人都认识。 逍遥工作室也很大,几百号人,规模堪比一家中等公司,作为一把手,也不应该对每位员工都了然于心。 “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很不错,态度认真负责,而且又是东大的校友,策划部的部长和我提过几次。” “她来多久了?” “几个月吧,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她好像是扩招时人事部门主动联系的,听说还不想来,是人事部邀请了很多次才接受了offer……” 说着,章广毅好奇道:“罗总是怎么认识她的?” 怎么认识的? 同班同学好伐!不过简历上只会写学历和毕业院校,又不会写具体班级,而且章广毅也应该不可能去看员工的简历。 “学校里碰见过几次。” 罗鹏含糊其辞。 章广毅当然清楚这是托词,不过对方不愿意说,那他肯定不会多问,点了点头,“以她的工作能力和敬业态度,接下来可以考虑升任更合适的岗位。” 谁说程序员理工男不懂察言观色人情世故的? 罗鹏笑。 “你怎么也开始学习这些歪风邪气了?她如果确实有能力,该怎么提拔怎么提拔,我没意见。如果能力不足,该辞退也得辞退,你要记住,公司奉行的制度永远是唯才是举。” 唯才是举。 也就性格使然,章广毅没笑。 把天赐资本的核心领导层名单拎出来看看,不都是东大出来的。 噢。 执掌法务的巨头不是。 “罗总,我明白了。” “你忙吧。” 罗鹏起身,拒绝章广毅相送,在逍遥工作室溜达了一圈后,上楼回到天赐资本,琢磨了下,又走到李姝蕊的办公室门口。 对于李姝蕊,他开始是有偏见的,甚至一度强烈反对江辰自找苦吃,可人家用行动彻底将他折服。 “忙不?” 进门后,罗鹏问。 正在签文件的李姝蕊抬起头,淡妆轻抹,充满层次感的发丝恰到好处齐肩,虽然不再像大学那会年轻,但是却更有韵味了。 美人在骨不在皮。 青春注定是会逝去的。 “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李姝蕊停下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将笔帽盖上。 “好消息?” 罗鹏走近,目露疑惑。 “你的小舅子……” 罗鹏恍然,在办公桌前坐下后,摇了摇头,“还没。缅底毕竟不比国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江辰说有消息了。” 说着,他看向曾经的学妹。 “是不是想江辰了?” 他的“小舅子”有下落了,则代表江辰就快回来了。 “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 虽然判断有误,但这位学妹不好对付是真的,这不反倒把气球踢了过来。 “担心有用吗?” 罗鹏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的搭着扶手,“如果担心就能把人救回来的话,我天天跑城 隍庙去上香。缅底那种地方,都知道多凶险,其实我和晚晴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都不是凡夫俗子。 夏晚晴也不是。 比起普通人,因为经历、成就的原因,导致他们会拥有更坚韧的内心,以及更强大的承受力,这是一种异于常人的优秀素质,当然,落在他人眼里可能会认为是冷血。 “他会尽力的。” 李姝蕊安慰道。 “没怪我吧?” 罗鹏问。 李姝蕊瞧着他,“我怪你你能帮我把他叫回来吗?” 罗鹏摊了摊手,不吭声。 “我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幸福一点,不要再碰到意外了。” “你这是祝福呢,还是诅咒啊?” 罗鹏笑道,“就算我不给江辰添麻烦,你觉得他就能闲的住了?李学妹,谁让你慧眼识珠,找了一个这么卓越的男人呢。” “难怪你们俩关系最好,白哲礼和李绍不会这么吹捧他。” “你可别挑拨我们兄弟关系,我们都是一样的亲近。” 罗鹏立即申明,见其重新打开笔帽,迅速道:“你先别急,我有件事和你说。” “你说。” 李姝蕊一边签字,一边表示在听,如今一心二用已不在话下。 “我刚才去找章广毅,碰到魏楚茵了。” 罗鹏没卖关子。 李姝蕊抬起头。 罗鹏与之对视,平静道:“我找章广毅确认过,的确是魏楚茵。她应该也看见我了,但是故意避着我。” “她为什么避着你,你们不是老同学吗。” 李姝蕊重新低下头,笔迹优雅,赏心悦目,没有丝毫凌乱。 “她来了才几个月,江辰肯定是不知道的。” 罗鹏直戳了当道:“你要是介意,我让章广毅把她开了。” 其他女性关系可能无所谓。 但是艾倩应该比较特殊。 情感履历丰富多彩的罗鹏自觉得还算懂女人。 艾倩称得上江辰的初恋。 对于自己男人的初恋,没有多少女人能做到若无其事。 “你要开的话可以直接开,为什么要来问我。” “这不是尊重你的意见吗?” “你这是尊重我,还是来调戏我?” 李姝蕊淡然自若,说话时头都没抬。可罗鹏却反应颇大,刚刚还一副散漫姿势的 他立马正襟危坐,郑重其事,甚至可以说无比严肃的道:“你可别瞎说,江辰比我小,你是我弟妹。” 虽然都是玩笑,但他演的实在是太正经了。 李姝蕊抬起头。 罗鹏耸了耸肩,眼神透着认真:“你又不是不了解,艾倩早就已经翻篇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乎魏楚茵?” 李姝蕊简单的反问倒是将罗鹏整不会了,他嘴唇动了动,而后哑然一笑,对李姝蕊竖起大拇指。 “那我可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过啊。” “都是老同学,该关照还是得关照。” 罗鹏笑,起身。 “走了。” 李姝蕊拿起笔,俨然无事发生,继续投入工作当中。(本章完) 第1249章 教官 五千万美金的投石问路无疑是值得的。 有了卫家作为表率,再加上穆纶的努力,其余势力果然纷纷伸出援手,踊跃参与到国家统一的伟大事业当中。你拼拼我凑凑,最后组成了一支万人部队的“联合军”。 为了笼络这些势力,同盟军同样给与了许诺,毕竟人家不可能白白出力,不过开价自然没像给卫家那么高。 给卫家五千万美金当报酬。 而其余势力加起来也才又付出了八千万美金。 嗯。 统一的空头支票,事成之后结账。 对了。 还有军火。 这是同盟军自己掏,并且是现给,毕竟总不能让这帮雇佣军赤手空拳的上战场吧。 一万人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在数量上正好填补了巴图鲁叛变的损失。 而且这一万人与街上抓的壮丁不可相提并论,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具备一定战斗力。 联合军的到来无疑给风雨飘摇的同盟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同盟军动荡的军心。 同盟军中枢心脏海光。 靳主大设宴席,给远道而来的友军接风洗尘,宴会热闹喧哗的气氛,冲淡了近期笼罩在上空的阴霾。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本来大受打击的卫家重新走上了历史舞台,在同盟军的帮助与支持下,卫家代表成为了这支联合部队的临时领袖。 卫祖肯定不会亲自来。 毕竟同盟军目前还属于反动武装,不可能公开进行支援,所以这一万人的身份都是“民间志愿者”。 卫家派出的代表名叫谈家斌,作为联合军的总指挥,受到了座上宾待遇。 “谈将军之前认识魏邑吗?” 靳主再度端起酒杯。 双方高级人员坐了一百多桌,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哪里看得出曾经是打死打活的仇敌。 要知道联合军里有不少都是包括卫家在内四大家族的人。 现实再度证明宇宙的第一法则。 ——唯有利益永恒。 “不认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巴图鲁的教训实在是太深、也太痛了。 魏邑以前也是给卫家卖命,而且年纪相仿,有相识的可能,现在听到不认识,靳主才放下心。 穆纶也在旁作陪,充分展示出对联合军的重视。 “事实证明魏邑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吃里扒外,唯利是图,我之前居然轻信了他的话,误会了卫家。” 靳主咽下酒,开始疏解芥蒂,统一战线。 “知人知面不知心,靳将军只是被小人蒙蔽,魏邑必将会为他的阴险狡诈付出代价。” 谈家斌嗓音沉稳有力,语速也把握得挺恰当,说到了靳主的心坎上。 靳主大点其头,手里的陶瓷酒杯几乎捏碎,眼里杀机盎然,“有谈将军助阵,这次魏邑在劫难逃。” “靳将军接下来有什么作战计划?” 什么叫专业? 没收钱,那也真办事。 或者说想要早点把事办完,然后方便收取报酬。 “不着急,谈将军刚到,先休息,正事后面再聊。” 靳主还是懂待客之道的。 “听说魏邑正在全力以赴的招兵买马,靳将军,事不宜迟。”谈家斌委婉而又犀利的进行提醒。 靳主眯起眼,放下酒杯。 毫无疑问。他比任何人都想早一点将叛徒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把地图拿来。” 菜盘被端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军事地图铺上桌。 “根据多方面的情报,魏邑的主力部队大致在这一带,我的计划是我部负责正面痛击,谈将军带兵从东部迂回。” 谈家斌看着靳主在地图上划动的手指。 “合力进攻是不是更加稳妥?” “不必。” 一次失利似乎并没有挫败靳主的信心,他坚定的道:“正面战场我部有绝对的实力应对,只是我担心如果出现败象,以魏邑的狡诈会选择逃跑。这种小人不需要对他有任何仁慈。所以我需要谈将军堵住他的退路,在他准备逃跑的时候,将这些叛徒一网打尽。我们会故意留下一个缺口,谈将军需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劳,等他自投罗网。” 围则必缺。 在优势战中,要留下来一条“逃生通道”,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为了防止敌军看不到生机从而选择死战,降低己方的伤亡。 作为同盟军的头把交椅,靳主绝非无能之辈,起码是懂兵法的。 “如果战事陷入僵持呢?” 谈家斌提出问题。 靳主当然懂他的言外之意。 刚才他所描述的场景,是建立在他的同盟军取得优势的前提下,而随着巴图鲁的临阵倒戈,他的同盟军在外界眼里已经失去碾压地 位了。 再难听点说。 可能和叛军旗鼓相当。 靳主觉得耻辱,但也清楚不该去争辩。 语言是苍白的,想要重新竖立同盟军的权威,只有一个办法。 砍下魏邑的人头! “如果陷入僵持,谈将军就可以由静改动,从侧面杀入,如圆月弯刀,给予魏邑致命一击。” 这个方案究竟高不高明尚且不提,至少很有诚意,对联合军而言。 不需要去正面硬钢充当承担压力的炮灰,主要负责收尾或者收割的工作。 所以谈家斌只是略做思考,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既然靳将军早就计划周全,那不必再拖延,兵贵神速,明日就可出兵。” 明日? 这么效率的吗? 但是靳主肯定喜欢。 耳濡目染的穆纶正默默点头,最近开始努力恶补军事知识的他应该是在感慨于书本之外也学到了东西,感受到靳主的目光,他立即道:“武器装备的分发工作已经在进行了,明天天亮之前可以完成。 靳主看向谈家斌,眼神跳动光泽。 “等击破魏邑之日,再与谈将军痛饮,不醉不归。” ———— “这像不像一把钳子?” 另一边。 巴图鲁同样盯着地图。 “靳主是打算把我们夹死在这里。”鲍参看着地图上的标识不屑冷漠道:“他想的是不是太美好了。既然有人想凑热闹,那就拿它开刀。我们可以暂时放弃靳主,先击溃这帮乌合之众,钳子断了一边,我看他拿什么封锁。” “鲍旅长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行。” 巴图鲁表示支持。 心狠手辣的鲍参对巴图鲁倒是挺客气,友善的一笑。 魏家军的骨干聚集一堂,当然也包括魏邑这位灵魂人物,不过魏邑没着急开口。 敌军还没出兵,战略意图就原原本本的还原在己方的地图上,毫无疑问已经占据了巨大优势,等于开了天眼。 不过开天眼不代表稳操胜券。 天眼只能帮你看清敌人想干什么,并不能帮你直接消灭敌人。 “或者直接兵分两路,派两个旅去挡住联合军。”还有人的想法更加激进。 这是赤裸裸的不把同盟军看在眼里。 也是。 双方现在确实还有差距,但差距已经不再悬殊。 “教官有什么意见?” 战争时期,二十四小时处于战备状态,其余人都穿着军服,唯独被魏邑询问的平头男人穿得是便装。 全场目光聚焦。 这些桀骜不驯生杀予夺的军头不约而同闭上嘴巴,面露尊色。 “以攻为守,主动出击。” 平头男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语不惊人死不休。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只有把战火烧到敌人的本土,敌人才会感受到疼痛。” 巴图鲁精神一震,刚才还为鲍参点赞的他立即就改变了立场,厚声道:“教官说的太对了。为什么非得被动挨打?我们就应该主动进攻,打乱靳主阵脚,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被尊称为教官的平头男人委实人如其名,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或者说这就是他的表情。 “同盟军需要捍卫它的权威,但是你们不需要。这是你们最大的优势。” “我懂教官的意思。” 跳槽过来的巴图鲁表现依然活跃,“靳主需要面子,需要守护他的地盘,但我们不需要。我们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和他打游击。” 这段时间的课没白上。 他们是叛军啊。 叛军是没有任何包袱的。 就好比大学生脱不掉文化的长衫,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就无所谓。 靳主需要守城,可他们完全可以“灵活机动”。 “化整为零,我们可以多线进攻,在同盟军内部到处点火,看靳主怎么去当好这个消防员。” 平头教官虽然没说太多,但却形成了醍醐灌顶的效果,众人纷纷开动思维,你一言我一语。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真正的良师不是手把手教你做题,而是教你解题的思路与逻辑。 想想靳主到时候脸黑如炭焦头烂额的样子,这些叛军头子们就感到一阵快意。 可相比于属下,魏邑这个叛军头目倒是不显兴奋,相反凝着眉头,貌似有心事。 “假如由守转攻,卡鲁淄怎么办?” 他问教官, 教官面不改色。 “那不是你的责任。” 听到这,魏邑立即就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守在这里意义不大,只是如果放弃,同盟军完全可以长驱直入,卡鲁淄就会成为一座孤城。 但既然教官都这么说了,那他有什么必要担心 。 “通告全军,准备转移。” 一双双眼睛炽热滚烫,如狼似虎。 “喏!” 卡鲁淄。 杜恩琴挺会挑时间,总是能抓到裴云兮不在的时间节点,这不又摸到了江老板的房间。 “魏邑要撤了,江先生还不收拾东西?” 复古祖母绿宝石耳坠,镂空领口的青瓷旗袍,红底高跟鞋搭配肉色丝袜,她在穿着研究上的造诣,完全不亚于裴云兮。 认识这么久了,江辰还没见过她穿同样的衣服,这位老板娘究竟收集了多少套旗袍? 还是不差钱呐。 “你可以先走。” 江老板安坐如山,压根没有一点着急跑路的紧张感。 一旦没有了魏邑作为屏障,同盟军要找他麻烦会容易得多。 当然。 别人也是一样。 “我怎么走?江先生还没结账呢。” 是啊。 住这么久白住的吗? 玩笑过后,杜恩琴柔声道:“我不会抛下江先生,要走肯定也是跟江先生一起走。” 单听这番话,其实挺让人感动的。 可要是联系到她的所作所为,不浑身发寒都不错了。 蛇蝎心肠在这位老板娘身上生动形象的进行了诠释,不过对待江老板,她的确做到了无可指摘。 好与坏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主观的判断嘛。 杜恩琴优雅的叠着二郎腿,就算这个姿势,都能看见高跟鞋的红底了,竟然都看不到小腹的赘肉。 唉。 又得感慨美中不足的脸蛋了。 “同盟军不一定对付我,但对你就不一定了。靳主应该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你要是落在他手上,恐怕不会太好受。” 杜恩琴哂然一笑。 这里的罪恶和残酷,她肯定是一清二楚,尤其是对于女性。 沦落到缅底的人,有男性逃出生天的,可曾有女性幸运儿? “江先生不是答应了保护我吗?这就开始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江辰不以为然,“这叫紧急避险。” 杜恩琴脚尖摇晃,“江先生不走,我是不会走的。我的床头柜抽屉里永远有一把枪,枪里有一枚子弹。” 江辰目露异色。 杜恩琴抿嘴一笑,明明平平无奇的脸蛋,却硬生生衍生出娇艳万方的味道。 “江先生别担心,那枚子弹是为我自己准备的,如果真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好歹能给自己一个体面。” 果真是狠人啊。 只不过让江老板别担心是什么意思? 她床头柜里有枪,和江老板有什么关系吗? “一枚子弹,卡壳怎么办?” 江老板确实是务实主义者,考虑的问题都相当实际。 “……” 杜恩琴语塞,不安分的脚丫停止摇荡。 “江先生真不打算走?” 江辰摇头,目光深邃无定处。 “我还得等人。” 杜恩琴仿佛被他的深沉所吸引。 “那我陪江先生一起等。” “吧嗒。” 门打开。 裴云兮站在门口。 气氛瞬间裂开。 杜恩琴立马起身,字正腔圆,神情无缝连接,“江先生以后有什么吩咐直接打电话就好了。” (本章完) 第1250章 开炮! 在靳主心里,潜意识觉得魏邑会固守那一亩三分地,开足马力,竭尽所能的招兵买马,等着他到来。 然后双方all,决一死战。 他认为这是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可哪知道纯粹是自作多情了。 难怪人家会背叛他,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其实一点都没有读懂人家,换谁谁不跑路? 事实证明这对上下级曾经不过是同床异梦,没有任何默契可言,就在靳主举行最后一次誓师大会的时候,噩耗或者说战报火急火燎的传来。 十多个地区同时拉起了警报,遭遇武装袭击,形势险急,岌岌可危。 竖子敢尔! 靳主怒急攻心,在全军面前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草草结束了誓师大会,高层聚集聚义堂。 叛军居然主动发起了进攻,这不仅仅只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侮辱。 同时。 也打乱了他的通盘计划。 “形势有变,魏邑大举来犯,袭击了我们多个地区,怎么处理?” 靳主鹰视狼顾,想把案板拍碎。 他的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叛军的策略改变,对他而言将会是棘手的大麻烦。 这将代表他会丧失一举将魏邑消灭的机会,可能会被拖入无休止的漩涡中去。 就好比打地鼠。 扑灭了一个地方,又会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想想就头痛难忍。 将领们面面相觑,措手不及。 “友军已经出发了,我们要赶紧作出调整。” 联合军先一步开拔,按照既定计划朝战略地区进发,可现在显然计划有变。 “将军,我觉得这是魏邑心虚的表现,他知道实力不济,所以不想坐以待毙,于是想打乱我们的阵脚,我建议不要理会,继续按照原定计划,直捣贼巢。” 一名旅长建议道。 “不行,谁知道魏邑还在不在那里。将军,我认为这并不是烟雾弹,魏邑很可能是打算和我们打持久战和消耗战,如果我们不予理会,任凭他在我们的地盘上肆虐,后果会很严重。” “但是这么多地方,怎么管?如果我们被魏邑牵着鼻子走,正好就中了他的诡计!” “不管?难道等他到处点火,或者直接杀到海光来?你是不是魏邑安插的间谍?!” “放你妈屁!我看你才像!配合魏邑想要扰乱军心!” 潘多拉魔盒 已经被打开。 巴图鲁临阵倒戈并不是一场孤立事件,造成了持续而广泛的影响,在同盟军内部植入了怀疑的种子,可以说从根本上,动摇了同盟军的根基。 如果彼此不再信任,时刻保持怀疑,一个团队怎么可能强大。 同时。 这也是靳主内心最深的伤疤。 他知道这种不信任会产生什么弊端,可是他无力改变。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粘补同盟军劣痕,让同盟军重新回归团结,惟一的办法只能借魏邑的项上人头一用。 “啪。” 靳主重重拍了下桌案,这才制止了喧嚷的争吵。 “穆纶,你有什么想法。” 不提其他人。 巴图鲁埋下的种子,何尝又放过了他。 这么多部将当中,眼下他能充分信任的只有一直以来矜矜业业的大总管了。 穆纶稍作思量,然后才稳健的开口。 “魏邑诡计多端,假如放任不管,不排除他真的有可能趁着我们大军出动的时候趁虚而入。将军,我认为我们应该调整战略。” 靳主面沉如水,不显声色。 “继续说。” 穆纶跨步出列,走向聚义堂中央的巨大沙盘。 “如果不出所料,魏邑的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让我们为了救火疲于奔命,这么多地方同时吹响警报,说明魏邑大规模的进行了分兵,多线并进,故意渲染声势的同时,也是为了让我们摸不着他的主力部队。” 靳主若有所思的默默点头,显然对大管家的分析颇为认可。 多亏他提醒在前,对方也确实言行计从,这段时间对于军事理论的研究初见成效啊。 “所以现在到了该取舍的时候了。” 穆纶拿起沙盘边的指挥棒,一边说一边示意。 “想要破解魏邑的阴谋,我认为最佳的解法,就是暂时先放弃鬚南道一带。” 此话一出。 满堂皆惊。 议论声四起。 顺带着瞧着这位大总管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莫非大总管也是…… 同盟军内部的不信任看来实在是太严重了,严重到了濒临散架的边缘。 居然连穆纶都开始遭受怀疑。 “放弃鬚南道?” 靳主都大吃一惊。 鬚南道可是相当大一块地 区,占据了同盟军目前地盘的四分之一左右,没法用不疼不痒进行安慰。 穆纶脸色沉静,指挥棒在沙盘上空划动,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只是暂时放弃。魏邑就像病毒,并且是极具传染性的病毒,对付病毒最好的办法,首先是阻止它的传播扩散。放弃鬚南道后,只要我们守住这两个天然隘口,就掐死了魏邑进行向我们渗透的通道。他会被限制在鬚南道,然后我们就可以徐徐图之,一点点将他消灭。” 所有的质疑演化为若有所思。 或许这些军头们没多高的文化,但还是听得懂穆纶的解释。 谁都有得病的经历。 并且因为环境原因,常年和原始生态打交道,被毒虫毒蛇叮咬是常有的事。 譬如假如手指头被咬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中毒的手指头周遭给绑起来,阻止血液流通,然后再把毒血一点点的吸出来。 大总管讲的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而现在鬚南道就是被咬的手指头,或者说手掌,病毒正在到处流窜。 想阻止毒素蔓延,造成更大的伤害,就得把手腕绑起来,而东边的西风岭与西边的卧龙岗这两处天然形成的隘口,就是手腕部位。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沙盘,不自觉点头,对穆纶刮目相看。 负责军需的大总管,居然有如此敏锐的战略洞察力? 天不亡我同盟军啊。 谁说满堂文武只有一个魏邑能登大雅之堂? 穆纶的讲解精练生动,部将们能听懂,更别提靳主了。 他盯着沙盘,眉头紧而复松。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对。 失语了。 不是自己想出来的难道还有人出谋划策不成? 要知道这是才传回来的情报。 他都才刚刚得到消息。 魏邑转守为攻的确让人措手不及,但穆纶临场想出的方针,确实直插要害,给魏邑编制了一个更大的罗网。 很高超的以退为进。 光靠啃书应该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莫非自己以前忽视了,这位看似军事方面疲软薄弱的大管家其实是一位战争天才? “这是我个人拙见,如果将军觉得哪里不对,请将军指正。” 穆纶这个人缺点有一个,但优点有很多。 低调。 务实。 这些都是。明明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却从不嚣张跋扈,谦和内敛,唯一的缺点现在都被打上了补丁。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 靳主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变化,“宠爱”之色溢出眼眶。 “没有什么可指正的,我觉得你这个方针非常高明。魏邑想让我们跟着他的屁股跑,我们偏反其道行之。他不要地盘,那我们就送他地盘。卡住西风岭和卧龙岗,我看他能玩出什么样来。” 靳主拍板,当机立断对整体战略进行适应性调整。 “将军,可以通知谈将军去驻守东边的西风岭,反正顺路。” “一万人够吗?” 对于联合军的兵力,靳主有点不太放心。 据不确切消息,叛军已经扩充至三万多人。 “西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给予联合军的都是先进的武器装备,挡住魏邑不在话下。” 靳主点头。 支票开出去了,装备也掏了,总得出点作用。 “行,西风岭就交给他们,我们遏制住卧龙岗,等魏邑折腾得差不多了,然后双线出击,将这坨病毒彻底诛灭。” 靳主右手抓握成拳,似乎已将魏邑拿捏在掌心。 “事不宜迟,穆纶,你带一万人先行出发,占住卧龙岗,我随后就到。”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穆纶有点始料未及,毕竟他以前的任务都是坐镇大后方,从未有过上前线的经历。 显而易见他在靳主心目中的分量再度拔升、或者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才能,这才被委以重任,打算转变他的属性。 “你和魏邑也是老相识了,以前都说穆不如魏,我倒偏要让所有人看看,你穆纶要比魏邑强!无论任何方面!” 靳主掷地有声。 这才叫领导者。 得具备感染力。 不然如何让人效死? 穆纶低头抱拳。 “必不负将军所托!” 没有任何耽搁。 生平头一次接到出征任命的穆纶走出聚义堂后,即刻点兵出发,当然少不了长枪重炮之类的大杀器。 重卡车队浩浩荡荡开出海光。 兵贵神速。 假如魏邑剑走偏锋,直接选择穿过两大隘口,那他们刚刚定下的战略方针瞬间便失去意义。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马不停蹄的急行军,近十个小时后,穆纶率领一万精兵抵达卧龙岗,正式接 管防务工作,同时下达第一道指令,关闭卧龙岗仅有的两条道路,禁止任何人任何组织以任何方式出入通行卧龙岗。 违抗者。 杀无赦。 士兵们风风火火,还没顾得上休息便投入加强防御工事的工程当中。 一架架重型火炮被推上高地。 重机枪阵地也遍地开。 穆纶身体力行,同样没有偷懒,亲自监工,用实际行为践行对将军靳主的承诺。 女为悦己者容。 士为知己者死! 有这么一位对自己毫无保留的领导,如何能不肝脑涂地?! 等等。 这个词好像不太吉利 上一个这么觉得的,已经死在家叛军刀下,被巴图鲁把头给剁了。 一夜之间,卧龙岗的防御工事大范围加强,机枪林立,火炮如云,别说人了,恐怕一只鸟敢随意飞过都得被高射炮打下来炖了。 军需总管统兵,就是不一样。 假如魏邑想从这里突破,势必会遭受惨痛的打击。 至于卧龙岗外的鬚南道。 无疑沦为了牺牲品。 任何事情都会有取舍。 更何况战争。 在双选题面前,肯定需要先维护多数人的利益。 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见防御工事初具规模,穆纶才稍微放心的去睡觉,看来头次统兵,不管准备做得多么充分,心理多多少少还是会负担一定的压力。 “穆老总!” 穆纶抵达卧龙岗的第一觉还是没能睡踏实,刚躺下不到三小时,就被吵醒。 有人想要入关。 据说是鬚南道某地区的官员。 鬚南道被牺牲,倒霉的其实不是民众,而是同盟军的官员首当其冲。 之前的沦陷区那些地方官全部人间蒸发,不知所踪,这就是鲜明的警示。 光凭治安所那点力量想和叛军对抗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选择固守西风岭与卧龙岗,其实等于间接逼那些地方官投降。 当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贪生怕死。 同盟军这么大的规模,不可能都是反贼吧? 总会存在那么一些忠诚之辈。 打肯定是打不过,可是又不想死,能怎么办? 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后撤。 回归大部队的怀抱。 可是当这两三百人撤到卧龙岗的时候,忽然发现卧龙岗不知何时被封锁,不让通行,即使自报家门也没有网开一面。 “穆老总,确认过了,的确是自己人。” 高岗之上。 穆纶于星夜中俯视底下惶惶然的几百人,除了官员外,应该还有负责维持当地秩序的治安力量,都拿了武器。 “穆老总,放他们进来?” 穆纶面无表情,“杀了他们。” 那部将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都是自己人啊。 愿意跑回来,证明不愿意投降魏邑,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人忠心耿耿啊! “穆老总……” “魏邑诡计多端,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有没有被他策反,要是误放了间谍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部将走神,忽然觉得也有道理。 潘多拉的魔盒啊。 部将脸色变得冷冽,残酷挥手。 “开炮!” “轰轰轰……” 我敲! 自己人也炸?! 炮火落处。 血肉横飞。(本章完) 第1251章 血光之灾 “杜老板,外面怎么那么吵?” 和平饭店。 没能睡好觉的许宽下楼找老板娘理论。 可是对此,人家老板也挺无奈。 “我把派粮活动停了。” 派粮活动停了? 许宽意外,“为什么?”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需要坚持到底,如果半途而废,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还会背负骂名。 外面那些“难民”已经习惯了被“投喂”,突然断了免费的口粮,肯定不会考虑和平饭店的难处,更不会记念恩德,只会心生不满,并且像现在这样,在外面叫嚣抗议。 习惯成自然。 日积月累之下,道义会被曲解为本份,这是人性的劣根。 停止肉食供应可以理解,毕竟肉食资源……比较短缺,但是派点稀粥馍馍,对于家大业大的和平饭店而言应该无关痛痒吧? “许先生不知道?” “知道什么?” “同盟军把西风岭和卧龙岗给封锁了,不允许任何人通行,从外面运输粮食进来的通道受堵,如果再继续救济他们,我的客人恐怕都得饿肚子。” “西风岭和卧龙岗被封了,难道就没有其他路了吗?”许宽问。 “有。但是会费时费力的多,之前饭店的粮食都是走这两条通道,现在我得重新规划路线,得从其他势力的地盘绕进来,不知道得多久。所以目前饭店的储粮只能提供给我们自己人。” 许宽点了点头,听懂了,并且表示理解。 “那你应该出去解释一下,他们找你闹没有用,要怪只能怪同盟军。” 杜恩琴哂然一笑,“他们要是敢去找同盟军麻烦,就不会来这里讨饭了。唉,谁让我和平饭店是软柿子呢。” 许宽异样的看了看她,又想起了脚下不见天日的地窖,对外面闹事的难民不禁产生担忧。 最好还是消停点啊。 真惹急了这位老板娘。 恐怕又得加餐了。 “许先生,靳主这是想干什么?鬚南道不要了吗?” 杜恩琴好奇而不解道:“派重兵封锁西风岭和卧龙岗,却不前进半步,这不是把鬚南道送给魏邑了吗?两支大军坐视鬚南道的兵官被魏邑疯狂蹂躏,我实在是没法理解。” 杜恩琴的情报其实还不够全面,尚有欠缺。 何止是置身事外。 见死不救也就罢了,甚至还帮忙炮 轰自己人。 “杜老板真的不能理解吗?” 杜恩琴眼里睁满了疑惑。 “我不知道对不对,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认为靳主这一招还算高明,壮士断腕,虽然丢弃了一部分地盘,但是却成功把主动权重新握在了手上。只要牢牢锁住西风岭和卧龙岗这两处天然隘口,鬚南道就成了断流的死水,魏邑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在死水里扑腾的鱼。” 杜恩琴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那魏邑岂不是危了?” “不至于。” 许宽笑道:“死水里的鱼一旦蹦过了闸门,那就海阔任徜徉了。” “无论卧龙岗还是西风岭都是高关险隘,而且同盟军肯定会全力建筑防御工事,再加上长枪重炮。这个闸门,只怕是不好蹦。” 杜恩琴缓声道。 “杜老板不是说和魏邑泛泛之交的吗?患难见真情啊。” 许宽眼神含笑。 杜恩琴毫不扭捏,自然而然道:“现在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许宽哑然。 “说错了。是为江先生服务。” 杜恩琴笑着纠正。 多高超的一语双关啊。 许宽点头,看向饭店大门,“跟江先生做事,其实没那么辛苦。只需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切都会顺利。” 杜恩琴仿佛有所领悟,故作姿态,“感谢许先生指点。” 如果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每个螺丝钉都发挥自己的作用不出问题,那列车不就自然滚滚向前了? 所以不需要去操心他人。 “许先生,那我就去处理我的问题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拒绝许宽好意,杜恩琴走出饭店。 “杜老板!杜老板出来了!” “杜老板,为什么不发粮了?” “我们要生存!” 很多人振臂高呼。 多特么理直气壮啊。 杜恩琴的亮相并没有稳住局面,相反让人群更加燥动。 嗬。 人可真多。 打眼一瞧,乌央乌央。 只怕有三四百号人了。 难怪杜恩琴会停止救济。 以前的运粮通道被断,在没有重新打通新渠道前,这么多张嘴,光靠储备,是真负担不起啊。 而且还有一 个问题。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有手有脚,怎么可能会被活活饿死。 再不济,最后也还有一条犯罪的路可以走啊。 本身又不是什么良民。 老娘欠你们的吗? 当然。 这种话固然舒畅解气,但作为一名企业家,一名生意人,杜恩琴肯定不会公然喊出来,她听从了许宽的建议,把黑锅推向同盟军,拿着喇叭,沉稳且从容的道:“因为战事越来越紧张,同盟军封锁了鬚南道,我的粮食运不进来。各位,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无能为力。同盟军断了粮路,别说你们,就算是我接下来恐怕都得做好忍饥受饿的准备。” 饭店楼上。 裹着睡袍的江老板站在窗前,金色腰带散发浓郁土豪气息。看着楼下的老板娘发表演说。 旁边是裴云兮。 如云秀发自然披泄,滑过香肩。 真丝睡衣通透清凉。 想必应该也是被外面的吵醒。 这些难民真是扰人清梦啊。 “说谎!和平饭店那么多家店,一定有办法!” 杜恩琴的解释并没有被接受,荒谬至极的叫嚷声层出不穷。 “对!你一定藏了粮食,有种让我们进粮仓看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哪里来的资格居然还能挥舞拳头? 杜恩琴没有愤怒,还在诚心诚意的进行规劝,但是语气难免加重了两分。 “各位,我是开饭店的,不是开善堂的,也不是救济站。这么多么天来,我免费发放食物,这原本不是我必须做的事,也不是我的责任。现在时局有变,我实在是没有能力继续支撑下去,各位如果想求得一条活路,可以去前线,去参军,我相信在那里各位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去前线?你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吗?” 如果有这那份胆魄,这些人就不会留在这讨饭了,拳头一个接一个举起,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要吃饭!” 人间奇观啊。 上战场的勇气是没有的,但是欺负一个弱女子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饭店门口这一幕,形象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人善被人欺。 “难怪没有任何抗风险的能力,这些人不是懒,是愚蠢。” 居高临下隔岸观火的江老板发表锐评。 战争爆发,物价飞涨,的确 是一件悲催不幸的事,可为什么有的人能够抵抗波动,有的人却立马揭不开锅? 这种时候。是真得找找自己的原因。 “惹谁不好,非得去惹女人。” 听到这,裴云兮才听懂他想要表达的主旨。 原来不是为杜恩琴感到愤慨,而是对这些难民表示怜悯和同情。 的确。 杜恩琴什么人物? 能够在这片人吃人的地方生存下来,并且生存得很好,能会是菩萨心肠? “我有预感,今天某些人会有血光之灾。” 胸膛睡袍敞开的江老板自言自语,念念有词。 楼下。 面对油盐不进的难民,杜恩琴表情确实发生变化,但是不多。 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一帮马喽去置气。 “我做的是生意,各位如果要进来消费,我欢迎,但如果想闹事,对不起,和平饭店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地方。” 她收敛起脸上的和颜悦色,表情无悲无喜,可是大堂里观察事态发展没有离开的许宽已经开始替外面不知好歹的贱民倒计时了。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饭店底下的黑暗空间。 有些人,是真的该死。 遗憾的是。 许宽在心里的倒计时难民们是听不见的,杜恩琴的恩威并施没有起到作用,相反激怒了这帮可能饿过了头的难民。 “看,果然还有粮食,只是不舍得给我们!” 农夫与蛇的故事好像在这片土地上总是重复上演。 起哄之下,几百名难民按捺不住,开始往前涌。 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 几名男人与众不同,格外的安静,只是眼睛盯着和平饭店的大门方向,眼神阴冷而危险。 事情的发展如他们所料。 难民果然躁动起来,连带着他们都不由自主的被裹挟着往前走。 “不要着急,等目标露头,他就在饭店里。” 一人低声道,透过耳朵里塞着的无痕耳麦,向周围的同伴传达指令。 “收到。” “收到。” 杜恩琴肯定不是他们嘴里的“目标”。 “把粮食交出来!” 仗着人多势众,难民不甘心只是讨饭了,野心膨胀,打算开抢了。 “都站住!” 门口的士兵挺身而出,唰的举起枪,整齐划一的拉动 枪栓,子弹上膛。 枪栓拉动的声音绝对比杜恩琴的规劝要有效果,前涌的人浪稍微凝滞。 要饭还是要命。 这是一个问题。 饿肚子可怕。 但被打死好像更凄惨。 “怕个毛,他们不敢开枪,大家冲啊!” 几百号人,难免会有不顾后果的莽夫,而且饭店门口执勤的只有八名卫兵,八杆枪面对三四百号人,威慑力显然不够充沛。 西方世界有位黑手党大佬曾留下的几句经典遗言。 一句就是:冲锋枪不如重机枪。 “不要着急,让他们冲!” 暗杀。 需要的是耐心。 没必要急于求成。 如果这些难民真的冲进了饭店,他们可以趁乱而入浑水摸鱼,如果和平饭店抛弃自己打造的招牌大开杀戒,那么有前面的人当枪,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的溜走,等待下次机会。 看来这厮应该是领头的,颇有头脑。 情绪被点燃的难民果真开始冒险往前冲击。 戴耳麦的这厮没动,紧紧盯着事态发展,同时,下意识扫了下自己的同伙。 不瞟则已,一瞟一惊。 此次行动的主导人居然不见了,大抵是被人群给冲散。 “夏,夏!” 没错。 这次行动,他和其余人只是辅佐作用而已。 “我在。” 耳麦传来回复。 一片混乱之中,没必要去确认对方方位了,只是提醒道:“先不要往前,保证自己的安全。” 耳麦里没有回复。 眼见难民凶神恶煞朝自己冲来,距离越来越近,杜恩琴纹丝不动,褪掉了脸上的面具。 和平饭店的招牌打造得不容易,但是既然有人找死,那么只有成全。 只需要把这些人全杀了,消息就不会走漏,饭店的声誉也就不会受到影响。 “砰!” 千钧一发之际。 有枪声响起。 不是卫兵,而是来自暴动的难民群。 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枪响,但是杜恩琴胳膊绽放的血却映红了所有人的瞳孔。 杜恩琴果然非同凡响,挨了枪,却一声没吭,只是眉头微皱。 八名士兵一惊,而后握紧双手握紧枪柄,对着难民群,目露凶光。 “fuc k!谁开的枪!” 戴耳麦的那厮气急败坏,母语都飚出来了,这一枪显然彻底破坏了他的计划。 耳麦里没人敢应答。 人群某处,一名穿着连帽卫衣遮住头的青年慢慢的放下胳膊,胳膊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止,左手戴着手套,右手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头套着消音器。 “撤!赶紧撤!” 耳麦里传来急躁的喝声。 楼上。 一语中的的江辰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真的言出法随,看着士兵将受伤的杜恩琴挡在身后,随即目光移向不知所措的难民群。 今天真是得出现血光之灾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开了枪还想跑? 士兵杀气腾腾,再无顾忌,对着黑压压的难民,果断扣动扳机,火力全开。 冲锋枪的确不如重机枪,但并不影响难民一茬茬倒下。 勇气一哄而散。 哪里还顾得上抢粮,魂飞魄散的难民掉头就跑,争先恐后。 “噗。” “噗。” “噗。” 士兵们是扫射。 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却是精准爆头。 想要逃跑的难民一个个死无全尸的倒下。 “别杀我!别杀我!” 前后都是死路,难民亡魂皆冒,哪里还敢跑,哭爹喊娘,纷纷抱头跪地求饶。 “fuck!!!” 有人脸色难看至极,愤怒的摘除耳麦砸在地上,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浑身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本章完) 第1252章 手指 控制不住贪婪,就会被贪婪拖进无尽的深渊。 几十人被当场打死。 加上伤者高达一百多人。 当然。 剩下因为灵活走位或者前后站位并没有被子弹亲吻的幸运儿幸运值也因此用光。 没有挂彩,却被逮捕。 闹事的三百多号人,无一逃脱。 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命运。 揭竿而起不是所有人都能效仿的。 打倒地主,打倒资本家,首先得有家伙式啊。 赤手空拳就想翻身? 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不对。 这帮难民分明是有枪的,正是因为先开了一枪,所以才遭遇了血腥的镇压。 所以答案明了了。 枪支不够。 “真不用去医院?” 江老板没有装瞎作哑,亲自下楼慰问。 接触越久,越能感受到这位和平饭店老板娘的彪悍,挨了一枪,竟然只是让属下进行简单的包扎,面对江老板的关心更没有矫揉做作,轻松且平静的道:“只是擦伤,不碍事,卫生院那些人不见得比我的手下手艺好。” 江辰竖起大拇指。 “我那里有药膏,可以防止留下疤痕,待会让人给你拿下来。” 裴云兮道,同为女性,应该也是为杜恩琴的坚韧所折服。 伤势不重是真的。 但好歹也是枪伤。 别说女同胞了,大部分男同胞挨了同样的事,恐怕都得鬼哭狼嗥。 “谢谢裴小姐。” “以后还是小心一点。这次是枪手准头不好,要是碰到枪法好点的,后果不堪设想。”江老板总结教训。 “老板,好了。” 处理完毕。 杜恩琴点了点头,让手下先离开,而后露出微笑:“可能我这次只是碰到了无妄之灾。”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果然女中豪杰。 “不管是不是无妄之灾,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于一片废墟之中,还能窥见世界的美好。 恐怕也只有江老板具备这份优异心态了。 虽然被恩将仇报,但子弹好歹是擦肩而过,这也算是一种幸运,不是吗。 “没事吧?” 刚忙活完的许宽走了过来。 杜恩琴没说话,扭了扭受伤的左臂。 许宽点了点头,而后对江老板道:“枪手找到了。” 裴云兮微微意外。 距离事发才一个多小时,饭店外的尸体都没搬干净,效率这么高? 虽然打死了几十人,可被抓的还有两百多人,一个个审起码也得几天时间吧。 裴云兮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等那名枪手被士兵押着走过来时,她瞬间恍然,同时,更异样的看了眼某人。 对方面不改色,打量了会那名穿着连帽卫衣的年轻枪手,莫名其妙的问了句。 “认识我吗。” 更古怪的是,间接害了数百人的枪手居然点了点头。 作为苦主,杜恩琴的反应也不太正常,看见打伤自己的凶手,没有杀机,没有怨毒,反而有点走神。 可以说所有人的反应都不符合逻辑。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辰询问。 “有人要我来杀你。” 年轻枪手如实相告,就像他对枪击行为供认不讳一样,十分坦诚。 这也是为什么许宽能如此速度查明真相的原因。 不是他查出来的,而是人家主动自曝。 气氛比较安静。 没有人插话。 包括可能真是遭受无妄之灾的杜恩琴。 只有江老板负责与枪手交流。 “有人要你来杀我,你为什么要杀她?” 对啊。 目标是不是搞错了?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逃出来。” 好吧。 看来还真是无妄之灾。 “和他一起的还有五个人。” 许宽补充道。 找错队友能够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五个倒霉蛋恐怕已经在祈祷了。 “所以你是故意打偏的?” 江辰继续问,心平且气和。 他确实没什么好激动的,挨枪子的又不是他。 面白肌瘦的枪手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我只练了一天枪法。” 好吧。 主观加客观的原因都存在。 既可能不想打中,也是枪法菜鸡。 只不过是不是太诚实了? 有问必答。 严刑拷打的程序都省略了。 照片可能会失真,也就是说与本人不那么相像,尤其现在ps技术发达,有 些女孩子的照片简直能完全变一个人,但好在夏晚晴的弟弟是一个男孩。 没错。 即使真人与照片同样存在一定偏差,譬如真人明显消瘦几分,脸颊凹陷颇重,仿佛和那些难民一样没吃饱饭营养不良,但是江辰还是可以清晰辨认出,站在面前的这位年轻枪手就是罗鹏的准小舅子、他要找的目标夏初晨。 “看来江先生要等的人等到了。” 不仅江辰,杜恩琴显然也认了出来,这也间接证明了江辰的判断。 一个人的眼光会出错,但两个人的判断应该不大可能同时出问题。 不过秉着严谨认真的原则,江辰还是进行确认道:“你叫夏初晨?夏晚晴是你姐?” 听到夏晚晴这个名字,从枪人到被捕并且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都表现得相当镇定的青年忽然变得激动,紧紧盯着江辰。 “你认识我姐?” 江老板不显声色,反问道:“你不是说认识我吗?” “我只是见过你的照片。” “你不知道江先生是谁?” 杜恩琴忍不住插话,没有愤怒,语气里只有诧异与好奇,要不是左臂上还缠着新鲜的绷带,真看不出她不久前才被对方开了一枪。 “认识”和“了解”是两个概念。 譬如见过照片,就能说认识。 夏初晨摇了摇头,幽默且滑稽。 即使情景不太适合,但江辰还是情不自禁笑了下,端详这个可以称得上命大的青年。 “你既然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想杀我?” 这青年固然开枪打伤了杜恩琴,但出发点其实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不见几个党羽目前都被逮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那个长毛怪是谁。” 夏初晨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旋即又对江老板进行追问:“你和我姐是什么关系?” “你姐听说你被拐到缅底来了,心急如焚,委托我来救你。” 江辰简单道,“你能活到现在,挺幸运的。”幸运? 谁知道他这么长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夏初晨戴着皮质手套的左手攥握成拳,脸皮不自觉的开始微微抽动。 “你刚才说的长毛怪……” 许宽提问,同时,眼神示意士兵松手。 夏初晨恢复自由,不过枪支肯定是被卸了。 “一个混血老外,他从蔡剑 手里抓的我,蔡剑那些人都被杀了。” 抓。 注意他的用词。 居然不是形容为“救”。 “h先生。” 杜恩琴凝声道,眼神冷冽。 当初她有派去营救小队,结果全军覆没,现在看来h先生就是幕后黑手。 她当然认识h先生。 是她的上一任领导。 只不过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你见过h先生?” 杜恩琴问夏初晨。 夏初晨点头,“从蔡剑那里被抓后,我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说着,他看向江辰,不止是脸了,甚至整个身子都开始异常打颤。 “就是他给我看的你的照片。” 大体情况,江辰几乎是明白了,只不过还有一点。 “你既然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但是我知道谁是坏人!” 夏初晨紧咬牙关。 的确。 草率的跑过国淘金,着实鲁莽,但是鲁莽不代表愚蠢。 相反,即使接连遭受前所未有的刺激,身体精神心灵都饱受摧残,可他依然保持了一颗清醒的头脑。 当两个选择摆在面前,无法分辨哪一个正确时,排除错误答案,也是一种解法。 “你怎么了?” 因为职业关系,明星比正常人更善于察言观色,更何况夏初晨的异样太过明显。 裴云兮都在他额头上看到了斗大的汗珠。 肯定不可能是因为恐惧。 几人也注意到了夏初晨的反常。 “我,需要药……” 仿佛强行忍耐着什么,夏初晨的脸皮从打颤演变为扭曲,说话都变得艰难。 许宽皱起眉头。 “他毒瘾犯了。” 观察了会后,杜恩琴一语道破天机。 毒瘾? 这小子还吸毒? 不可能。 这小子以前在一直在国内待着,被怂恿出国前,还是个学生,并且他家又不是什么殷实家庭,根本支撑得起吸毒这种高昂消费。 只有一个可能。 来缅底染上的。 人贩子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毕竟毒品是需要成本的。 ……那位h先生,真是一位可敬的对手啊。 夏初晨已 经站立不住,踉跄的扶住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 “江先生。” 杜恩琴探询的看向江辰。 许宽和裴云兮也是一样,都在等他做决定。 在场的几人可能有卖货的经历,但肯定没有吸食的经历,但毒品的破坏力普通人都一清二楚。 看着毒瘾发作,仿佛万蚁啃身的夏初晨,江辰神色如常。 “h先生给你的毒品?” “他们,把毒品掺进药水里……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没有选择……” 夏初晨断断续续的艰涩道,额头上暴起道道青筋,努力搀扶着桌子稳住平衡,导致左手的黑色皮质手套摩擦脱落。 “江先生,他的左手。” 眼力毒辣的杜恩琴立即进行提醒。 江辰视线下移。 活体移植固然可以填补残缺,但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夏初晨左手小拇指颇为古怪,与其余四只手指不太协调,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只要看到就会产生违和的感觉。 别人的永远是别人的。 再怎么适配都不能以假乱真。 “你的手怎么了?” “被砍了……他们给我做了手术……” “江先生,这样的移植手术有严重的副作用,如果产生排异反应,甚至可能导致生命危险。即使暂时没出问题,风险也会一直存在,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且他可能会一直承受排异反应所造成的痛苦,h先生肯定一直在用药物和毒品压制手术带来的副作用,这根手指不是他的,他也保不住!” 杜恩琴郑重道,在这方面她无疑是权威。 许宽听了都直皱眉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 那位h先生未免太过歹毒,不仅打算借刀杀人,而且计划让这个青年一生受尽折磨。 就算这个青年留了心眼,识破了h先生的险恶,但并不能改变他已经染上毒瘾的事实。 还有那根手指。 哪里是在救人。 分明是在害人。 要是当初没做手术,现在恐怕伤口已经愈合了,顶多就是缺根小拇指,在医学上连残疾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大拇指,要领残疾证的话得断两根手指才行。 杜恩琴的话不仅江辰等人听到了,夏初晨也听到了。 他眼球爬满血丝,目光忽然定格在桌上刚才为夏晚晴处理枪伤没有拿走的托盘上。 托盘里面盛着各种器械,镊子、纱布、酒精、消毒液……还有几柄尖刀。 夏初晨呼吸一促,瞳孔逐渐凝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本来站都站不稳的他不知道突然哪里爆发了一股力气,猛然扑向盛着医疗器械的托盘,在江辰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了一把刀紧紧攥住。 许宽立即跨出一步。 江辰抬手,他便停了下来。 “你坚持一会,我可以去帮你找药。” 杜恩琴觉得对方是抗衡不了恐怖的毒瘾,毕竟这才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可是她显然误会了夏初晨拿刀的用意。 要是打算自杀的话。 他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活着。 活着见父母。 见姐姐。 这才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没有理会要去帮自己找“药”的杜恩琴,夏初晨盯着手里的刀,眼中爆发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辣,右手持刀,而后把左手放在桌子上。 没有犹豫。 泛着寒光的刀决绝的抬起,然后决绝的落下! “咔!” 伴随一道惊悸人心的响声,一根血淋淋的尾指掉在地上,随后同样血淋淋的刀也跌落。 山呼海啸的痛感让夏初晨几乎无法呼吸,他脸色病态涨红,创口血水涓涓流出,鬓角汗水更是疯狂流淌。 最后。 他搀扶着桌子,跌跌撞撞,还是没能站稳,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气氛安静下来。 “这小子,是个狠角。” 许宽发表评价。(本章完) 第1253章 恶趣味(一千月票加更!国庆快乐!) “他能活着已经算是万幸了,一根手指而已,大老爷们,又不靠颜值吃饭,屁大点事。” 得知“小舅子”的情况,罗鹏表现得颇为豁达,但也只是表现。 接到江辰电话得知小舅子被救时,他明显是松了口气的。 看来自诩情场浪人的罗公子是真打算从良了,假如不是对夏晚晴认真,怎么可能对夏初晨这么上心。 “他的手是问题不大,关键是毒瘾。” “这个确实有点麻烦。你怎么看?” 罗鹏询问。 “如果回国,只能送戒毒所。” “那他的名声不就臭了,十多岁的孩子,一次恋爱都还没谈过,便被标记成瘾君子,夏晚晴的爸妈恐怕都接受不了。” “如果你不着急,可以暂时把他先留在这,把毒先戒了。” “我急什么。只要确认他安全了就行。” 罗鹏决定接受兄弟的建议,先不把人接回来。 在缅底戒毒不会闹得沸沸扬扬。 “谢了。” “谢什么。人又不是我救的。” 江辰这话并不是客套。 确实是人家主动送上门的。 准确来说,夏初晨能够活下来,靠的是自救。 “你这个小舅子不是一般人,以后欺负他姐时可得悠着点。” “去你的。” 玩笑过后,罗鹏叹了口气,“我想想该怎么和晚晴说。” “嗯。” “挂了。” 通话结束。 江辰放下手机。 杜恩琴的枪伤自己处理,但夏初晨还是送到了卡鲁淄的医疗机构,这里叫卫生院,毕竟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江辰回到病房外,在裴云兮身边坐下。 “你十七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上学。你不是?” “我也是。” 言罢,江老板不禁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狠吗?” 他以前觉得他自己应该多多少少称得上坚韧不拔了,可是相比罗鹏这个小舅子,实在是相形见绌。 有多少人能干脆利落的砍下那一刀? 那不是剁别人。 是剁自己啊。 不怪许宽都为之动容。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他应该能克服毒瘾。” 显而 易见,夏初晨的表现也征服了裴云兮。 毒瘾很难战胜。 但不是不可战胜。 江辰点头,似乎也对病房里的青年有信心,“魔难是成长的催化剂,经历了这一遭,以后很难再有什么挫折能够击倒他了。” 裴云兮偏头。 “这么看我干什么?”江辰莫名其妙的笑。 “你这幅心态是怎么练成的?” “难道不是吗?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只能从中吸取教训和经验,从而帮助我们更好的去对付接下来的生活。” 江辰不急不缓。 “生活总要继续的,不是吗。” “其实你挺适合去做心理医生。”裴云兮嗓音平和道。 江辰哂然一笑,“又多出一份职业了?我才发现我居然这么全能。” “先生,病人醒了。” 护士跑出来通知。 江辰起身,走进病房。 裴云兮跟在身后。杜恩琴受伤了。 许宽得负责善后。 所以只能由她来陪陪这家伙了。 卡鲁淄这种地方指望它的医疗机构水平有多高不太现实,能做的只有止血,至于夏初晨染上的毒瘾可以说束手无策,顶多就是打两针镇定剂。 不过毒瘾和医疗水平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只能靠自己抗。 “我和国内通过电话了,你家人知道了你还活着,不用担心。” 江辰的语气不近不远,不冷也不热,距离感把握得恰到好处。 “谢谢。” 夏初晨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左手被纱布包成了粽子,惨不忍睹。 江老板说的没错。 磨难的确是成长的催化剂。 但是磨难也是分大小的。 这个青年为成长所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了。 “我能和我姐打个电话吗?” 江辰不近人情的摇头。 “你希望你姐看到你现在的模样?” 夏初晨立即沉默下来。 “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回国。暂时先留下来吧。” 夏初晨没有任何抗拒。 “我要把毒戒了再回去。” “戒毒是很痛苦的,你应该感受过了,比剁手更煎熬,这是一场长时间的斗争,你能坚持吗。”江辰问。 裴云兮看着病床上的青年,对 方看不到任何的惧怕,明明虚弱到了极点,答复的声音中却蕴含着坚如铁石的力量。 “我能!” 江辰也很简单的点了点头。 “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休养,其他什么都不用去想。现在,你安全了。” 说完,江辰打算转身。 “和我来的那几个杀手呢……” 夏初晨努力挺着身子。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你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他们也是一样。” 言罢,江辰带着裴云兮离开病房。 “你不是一直在找那个h先生吗?他见过本人,为什么不让他画副画像?” 车上。 裴云兮询问。 那个青年的确很聪明,忍辱负重,靠自救逃出生天,而通过他这根线,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把那只幕后黑手找出来。 “杜恩琴为他卖了这么久的命,结果连面都没见过,你觉得他没有做好夏初晨反水的准备?” “那他为什么还要派夏初晨来?” 后排,江辰目视前方,“可能只是出于一种恶趣味吧。” 裴云兮娥眉微皱。 “他想让你亲眼看见夏初晨的痛苦?” 江辰不置可否,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越洋电话,没有催促,只是说了一句话,简洁明了。 “h先生派人暗杀我,不过失败了。” “不可能!” 薇拉不假思索。 “我可以把那几个杀手给你邮寄过去,签收就行。” 薇拉这才肯定对方没开玩笑,立即关心询问。 “江,你没事吧?” “这次没事。” 艺术性的留白后,没表露出任何情绪的江老板便挂了电话,导致刚想说话的薇拉发现电话已经中断。 没有恼怒于对方的不礼貌,单手开车的薇拉小姐嘴里娇骂了声什么,黑着俏脸,把手机直接甩到副驾驶上,然后猛打方向盘。 “嗤……” 西尔贝大蜥蜴在丁字路口华丽甩尾,偏离既定路线。(本章完) 第1254章 经纬度 地球的另一侧。 日月为之颠倒。 那边是日薄西山,这边却是旭日高照。 黑夜白天都会不同步。 更何况立场。 一百多层的财富大厦,不仅高耸入云,并且能俯视自由女神像。 因为某位大人物的驾临,每周的例行会议多延长近两个小时,并且结束后,高高在上的资本巨擘们还围拢在那位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周围,恭敬交谈。 “薇拉小姐来了。” 仅仅只是一位助手,影响全球金融走势的大佬们也得纷纷让路。 众星捧月的女子不仅容颜绝美,最夺人眼球的是那头如梦似幻的银色长发,圣洁且高贵,远胜外面的自由女神,更有资格接受世人的顶礼膜拜。 周边围绕的大佬自发识趣的停下脚步。 “薇拉小姐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助手边带路,边补充。 等了一个小时? 给足面子了啊。 来到待客厅外,助手停下,帮忙推开门。 宛如神话人物的银发女人独自走了进去。 薇拉坐在里面,等了一个小时,但是并不急躁,面前的茶几上摆了杯咖啡,不过没动,在闭目养神,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才睁开眼。 她来之前,可不是这幅性子啊,莫非是等了一个小时,反倒冷静了下来? 终于把人等来后,这妞也不开口,而是坐直身,端起了那杯咖啡。 也不知道冷了没有。 “浪费时间是可耻的行为。” 银发女人主动出声,恶人先告状,没半点愧疚感。 不过也是。 又不是她主动邀约。 薇拉显然是不请自来。 “我又没浪费你的时间。” 薇拉果断回怼,伶牙利齿,丝毫不惯着。 也只是表面强硬而已。 真不放在眼里,哪会在这干坐一小时浪费生命,应该冲进会议室不更直戳了当。 “江死了。” 薇拉放下咖啡杯。 空气安静下来。 银发女人俯视着她,过了会,才道。 “谁?” “江。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他可是帮你在东瀛大捞了一笔。” “他帮的是你。” 他。 看来某人还是足以自豪的,成功的在其 心里留下了印象,不再是无名之辈。 “你难道没有得利吗?辛西娅,不要否认,是他帮你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收割了东瀛,东瀛甚至还得捏着鼻子感谢你,而他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黑锅。” 薇拉看似蛮横无理,其实心里压根和明镜似的,果然有些人只是喜欢装糊涂。 那一场举世瞩目的金融战争,受伤的只有东瀛,其余几乎都是赢家,区别只是在于赢多赢少而已, 包括此时对峙的姐妹俩。 当然。 说是对峙不准确,说是姐妹可能也不准确,从姓氏来看,应该并不算多么亲近。 况且在西方,亲缘观念比较单薄,所谓的家族有没有凝聚力,靠的不是血脉,而是利益。 “你不是有原则和底线吗。恩人死了,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 薇拉转头,发出令人捧腹的质问,但她的神情却很认真。 银发女子依然淡漠,能与日月争辉的脸颊上自然是没有伤心,同时,也一样没有兴奋。 “诅咒别人无礼,且无能。” 姐姐还是姐姐。 该说教还是得说教。 而后,她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 薇拉没继续胡说八道,不好玩,在这位面前,也没有意义。 “他遭到了暗杀。你知不知道他如果不明不白的被除掉了,会引发什么后果?” 薇拉毫无感情道:“时代变了,在东瀛,你应该看得一清二楚,神州人不会再忍气吞声,他既然可以死,那你辛西娅也是一样。” 暗杀。 谁不会。 不管安保多么严密,如果处心积虑,总能发现破绽。 规则可以改。 但是某些底线不能突破。 人活着。 总是要吃饭的。 所以桌子是不能掀的。 “谁干的?” “以前的你可没这么虚伪,什么时候变得敢做不敢认了?” 四目相对。 两人的外貌压根不相像,的确看不出任何血亲关系,就连瞳孔颜色也截然不同。 一个是浩瀚的湛蓝,一个如瑰丽的琥珀。 “你怀疑是我,就不会自己来,而是叫fbi。” “噗嗤。” 薇拉被逗笑,或者终于绷不住了,她往后靠,姿态慵懒,就差把二郎腿翘起来了,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你肯定没这么愚蠢。” 这是夸奖吗? “不过有时候具体是谁干的,不重要。” “消息真实吗?” “还要怎么真实?江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不要看他表面好说话,其实内心非常阴暗冷血。东瀛就是最好的例子,没了半条命。他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也正常,这种事情放在谁头上,都一样。” 不知道江辰同志听到薇拉小姐的这番评价是该感到荣幸还是惭愧。 “不想被牵连进去,只有一个办法,赶快撇清关系。” 薇拉简单道。 事不关己,她当然说得轻松。 可对方不要面子的吗? 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主动掺和进去? 要是被人自作多情误会了怎么办? 但是薇拉肯定不会考虑得这么详尽周全,逮住机会,疯狂教育道:“我提前就和你报过警,你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出事了。江那个人就是个无法琢磨的疯子,为了一个女人能悍然与整个东瀛开战,这次自己差点被暗杀,肯定会记恨在心。” “辛西娅,你清楚,他不在乎钱的。我知道你不怕,但是被他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个字。 爽! 特别是对方哑口无言,更加解气! 说完,薇拉摆出一副言尽于此的架势,即刻起身,给了对方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而后离开。 是真的推门走了。 不是装模作样。 也不管留下对方一个人,会不会胡思乱想。 缅底。 和平饭店门口的血腥景象在夜晚时分终于大致上完成清理,不过难以避免还是留下了一部分痕迹。 地上隐约还是能看到血迹。 “那些人骨头很硬,应该是接受过专业的培训。” 托夏初晨的福,有他的“检举揭发”,许宽很轻易的就把另外的几名“刺客全部揪了出来。 加上夏初晨在内,一共六名。 如果不是出了夏初晨这个内鬼,短时间内要完成这项工作无疑比较艰难,毕竟除了被当场打死的难民,一次性还俘虏了两百人。 “人呢。” 许宽跺了跺脚,“在底下,我让给杜恩琴去审了。” 术业有专攻。 对于专业的人,应该由专业的人去负责。 许宽 见识过那位老板娘在严刑拷打方面的手段,着实自愧不如。 “要不我带江先生下去看看?”江辰拒绝。 他又不是变态。 那种画面,看多了多多少少会对心理造成影响,而且晦气。 他都有点担心裴云兮最近见了这么多刺激景象,心态有没有被侵蚀。 “江先生,那小子情况怎么样?” 许宽转移话题。 “手没多大的事。剩下要做的就是把毒戒了。” “他应该没问题。” 戒毒,听起来都让人牙齿咬碎不寒而栗,难度不亚于自己拿刀砍自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对那小子,许宽有信心。 “多亏了这小子足够机灵,能分出好坏。不然可能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退一万步说。 如果不是那小子开的枪,换个人,杜恩琴就不仅仅只是被子弹擦伤了,或许就那些尸体一样得被抬走了。 这帮杀手这次行动失败得很彻底,没有什么结果比这更糟糕了。 “江先生,那些人既然已经决定采取暗杀行动,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失利,接下来很大可能还会派人过来……” 许宽提醒。 这就是敌暗我明的憋屈。 想报复都无处发泄。 “那小子知不知道h先生的具体位置?” 撬不开那些杀手的嘴,可夏初晨的嘴不用撬。 “你要是h先生,你会留下这么严重的把柄给他吗?” 江辰问。 许宽立即摇头,不假思索:“不会。如果我是那个h先生,再派出他们的时候,就默认他们是死人了。即使行动成功,也不大可能活着回去,很大几率有人会成为俘虏。” 江辰沉默。 “江先生。” 杜恩琴回到了地面,人还未走到跟前,浓烈的血腥味就开始刺激嗅觉。 可想而知成为俘虏的下场有多凄惨。 那几位可怜的杀手应该只知道夏初晨鲁莽开枪是愚蠢,而不清楚他是叛变,不然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突围,或者直接吞弹自杀。 “辛苦了。” 人家新鲜负伤,还得忙于工作,江辰着实有点过意不去。 更何况这一枪在某种程度,还是替他挨的。 “这不是我的责任吗,江先生何必客气。” 这点小伤,实在是不值一提,更何况杜恩琴 很清楚这一枪会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患难总是拉进关系最有效的方式。 就连许宽看向她的眼神都清晰可见的亲近不少。 “开口了吗?” 杜恩琴摇了摇头,“没,已经死了两个了,但还是套不出来,他们只说h先生在一条船上。” 船? 也就是在水上了。 只不过缅底水域那么宽泛,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他们知道的只有这些东西,我和h先生打过交道,他就像一只隐秘的水蛇,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踪迹。” 许宽不禁看向江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杀手是逮住了。 可是好像没有多大的用处。 “找不到他,那就找他背后的人。” 不愧是高材生,江老板的脑子的确活泛。 为什么要和一条狗较劲? 直接找它的主人就好了。 当然。 可能不一定是主人。 下楼遛弯的时候,突然被狗咬了,不管是不是真正的主人,首先要做的肯定是得把遛狗的人逮住,不能让跑了。 就算遛狗的不是正主,既然遛狗,起码认识狗、认识狗主人吧。 不然你溜什么? 就好比不是你撞的人,为什么要扶? 被讹那不是活该吗? 法官貌似也没毛病。 背后的人…… 许宽和杜恩琴不约而同对视了眼。 “不早了,今天都辛苦了,去休息吧。” 江辰道。 只是现在哪里睡得着。 和平饭店不和平了呀。 乱世之中,的确没有谁能真正独善其身。 “要不江先生回别院去住吧?” 杜恩琴谨慎开口,不知道是出于关心,还是不想担责任,或者两者都有。 可是搬回别院能改变现状吗? 意义并不大。 “虽然和平两个字没了,但你这好歹还是饭店吧,还有赶客人的道理?” 江辰嘴角微翘道。 “我完全是替江先生着想,总不能每一次我都能那么及时的替江先生挡下子弹吧。” 杜恩琴恰到好处的幽默把许宽都给逗笑。 江辰看了她包扎的左臂,“好在你不是靠颜值吃饭,不然我心里还会真有些过意不去。 ” 杜恩琴立即瞪眼,而后复又展露微笑:“裴小姐把药膏给我了,不会留疤的,江先生不用担心了。” 人以群分。 泰山崩于前不仅不变色,反而依旧能有说有笑。 这时候。 有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江辰掏出手机,发现是国际漫游,而且是未知号码。 看了眼,江辰神色如常的按下接通键,虽然主动开口,但也只是“喂”了一声。 颇为高冷。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啊? “178,956” 那边传来声音。 虽然没什么感情起伏,但不影响扣人心弦,并且似曾相识。 两个数字。 并且是英文。 “aga” 江辰似乎没听清。 对方居然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178,956” 江辰记下,不清楚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没问。 薇拉那妞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虽然目前富可敌国,但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况且事实已经证明,与对方无关。 于是江辰回了声:“谢谢。” 增加好感度肯定不可能,但没必要去主动减分。 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江辰也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打来电话。 在他道谢后,那边没有回复,听筒里传来通话中断声。 江辰放下手机。 “178,956” 许宽和杜恩琴不约而同面露迷茫。 “经纬度。” 江辰平静补充。(本章完) 第1255章 地理围栏 穆纶的战略的确成效显著。 天下好像一瞬间就太平了。 也是。 高枕无忧的守住卧龙岗和西风岭,哪里还听得到外面的鬼哭狼嗥,任何风吹草动都传不进来,不见就连自己人跑回来寻求庇护都被炸得七零八落。 手掌发生溃烂。 没关系。 直接把整只手剁了,不就看不见了吗? 当然。 剁手只是暂时的。 迟早得接回来。 至于这段时间鬚南道的军民如何的水深火热…… 成大事者。 切忌妇人之仁。 一将功成万骨枯! 亲率三万大军赶往卧龙岗的途中,靳主眼神越发狠厉。 穆纶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任务,牢牢占据住了卧龙岗,所以他不需要再着急。 只需要他大军抵达,再有东线把守西风岭的“联合军”配合策应,双线并进,稳扎稳打,消灭叛党只是时间问题。 “将军,马上抵达内甘都了。” 内甘都。 从名字都可以听出这是一座较为现代化的城市,高楼颇多,也比较富裕,在同盟军占领的地盘里称得上名列前茅,再加上恰巧距离东线的西风岭与西线的卧龙岗距离相差无几,所以也属于这次战略方针里的一个比较特别的地点。 “进城,休息一夜,明天再出发。” 靳主下令。 主动权在我。 虽然距离卧龙岗开足马力的话两个小时内就能抵达,都不用等到天黑,但是没有必要。 养精蓄锐才是取胜之道。 而且。 也得让内甘都的人欣赏我军的军威,让所有人知道舍弃鬚南道只是战略性的防御! 假如是卡鲁淄,只怕真容不下这种规模的大军,好在内甘都的道路宽敞,足够允许浩荡的重卡车队从容通行。 为了方便军威的展示,同盟军刻意将车速放得很慢,只有二三十码,只是遗憾的是,并没有万人空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热闹场面,先头部队刚开进城,便发现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冷清得不像一座近现代化的城市。 什么情况? 人去哪了? 莫非都避难去了? 两处隘口是被封锁了,鸟都飞不进来一只,但两只大军能够阻断双边出入,可隔绝不了信息的流通。 只不过还有问题。 假如内甘都的居民因为逃避战火出现大规模的迁徙,当地官员应该及时上报才对。 可根本没有半点消息啊。 靳主皱起眉头,已经开始不满了,同时,看着车外清冷的街道,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祥油然而生。 “开快点。” 人都没有。 的确没必要慢腾腾了。 耍威风是需要观众捧场的。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车队开始提速。 “轰!” 突然。 一道巨响伴随着地面的震动,前方冒起大股黑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爆炸声紧锣密鼓传来。 “轰轰轰!” “报告,我们遭遇了伏击!路上埋了地雷!” 广播中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 地雷? 城市里埋了地雷? “澎!” 车队受阻,依次停了下来,可第二波袭击接踵而至。 “澎!” “澎!” “澎!” 一条条火蛇在空气中流窜,然后纷纷砸向停在道路上的运兵卡车,卡车上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跟着车一起被掀翻。 火光伴随着滚滚烟雾。 惨叫声连连。 “敌袭!” “敌袭!!!” 不用怀疑了。 火箭筒都他妈招呼过来。 看着车外前赴后继狰狞扑来的火蛇,靳主瞳孔剧烈收缩,嘶吼道:“撤!后撤!” 车队实在是太长了。 哪有那么容易调转方向。 不到一会,又是十几台车被轰中爆炸。 伤亡惨重。 关键敌人影子都没见到。 “先锋营下车迎敌!” 光想着撤退不是办法,只会沦为敌人的活靶子,有指挥官果断下达命令。 前面的两个先锋营立刻跳下车,毕竟后面堵着,跑也跑不掉,但是端着枪跳下车后问题又来了。 要他们迎敌。 可他妈敌人在哪? “噗噗噗……” 除了狂暴的火蛇外,空气里开始出现细密的火线,先锋营还在寻找敌踪呢,立马又倒下一片。 “在那!开火!” 终于。 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后,同盟军发现了敌人。 “突突突突突……” 爆炸的火光与浓烟中,先锋营凶悍的展开反击。 同盟军不可能都是饭桶。 虽然从街上抓了不少壮丁,但能够选入先锋营的肯定都是精锐。 并且。 几万人的部队被人给截了,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先锋营的反击不可谓不激烈,火力全开,且悍不畏死,但遗憾的是太过被动,毫无准备之下仓促应战,而敌人却是以逸待劳,守株待兔,占据天时地利,做好了充分准备。 火箭炮、重机枪、冲锋枪……各种火力汹涌的招呼过来,形成了一张残酷的死神之网,将同盟军笼罩包裹。 同时。 还有刁钻、歹毒不知道埋伏在哪座建筑物的狙击手。 不畏死,不代表不会死。 上千人的先锋营以秒为单位锐减,这些精锐倒在了不该牺牲的战场上。 但他们的阵亡是有意义的。 用生命给整只部队争取了反应的时间。 被撬了一闷棍后, 同盟军以最快的速度的稳住阵脚,从始料未及的慌乱情绪脱离出来。 “报告将军!第三、第四旅整备完毕!” “打过去!我要一个不留!” 靳主眼珠赤红。 他不知道敌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又是怎么冒出来的,不过不重要了。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让这些杂种付出代价!片甲不留! 都还未抵达西风岭,战争便提前打响。 见同盟军大部队出动,埋伏在各种掩体后的敌人见好就收,再重创了几个先锋营后,开始后撤。可红了眼的同盟军哪会放过他们,全副武装的两个旅如饿虎扑食,展开凶猛反扑。 “轰!” “轰!” “轰!” 地雷。 又是地雷! 血雾此起彼伏炸开。 比起直接被炸死,更悲催的是被炸断手脚,只能在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下倒在地上凄厉哀嚎。 恐怖的地雷让发动反击的两个旅攻势凝滞,望着边打边撤的敌人,不敢再莽撞追击。 可他们停,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没停。 “噗。” “噗。” “噗。” 一枚枚无法察觉的子弹就像死神 的亲吻,不知道从哪里射来,又仿佛无处不在,残酷而无情的收割着同盟军士兵的性命。 同时还有时不时砸来的火箭筒。 打仗单凭一腔热血和愤怒是没有用的,还是得讲战术与配合。 “将军,敌人太狡猾了,他们在高处埋伏了大量狙击手,并且铺设了大范围的地雷,我们的战士损失惨重。” “怕什么!用车开路!” 处于安全距离之外的靳主冲着广播电台吼道,眼里凶光暴涨,而后再度下令。 “启动无人机!” 妈的! 老虎不发威,当是hellokitty了?! 面对提前占据地形的狙击手,再加上由友军掩护,地面部队确实是活靶子,但面对无人机又如何?! 在无人机这样的现代尖端科技面前,就像穆纶说的那样,所谓的狙击手根本就是上个世纪的物种,完全可以被淘汰了。 只要被无人机侦察锁定,再王牌的狙击手都是挨宰的羊羔,死路一条! 现代战争打的是什么? 打的是军备! 靳主根本不在乎什么高射炮打苍蝇,牛逼的装备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难道供着不动等人骗啊?! 巴图鲁的倒戈让靳主很痛苦,同时也让他开窍,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现代战争中越来越广泛应用并且必不可少的无人机陆续升空。 原本有两百台。 被巴图鲁那个畜生骗了五十台。 拢共就剩下了一百五十台。 而现在一次性就有五十台升空。 虽然无人机现在被广泛配备,但无人机与无人机亦有差距。 靳主自信自己的无人机处于世界顶尖水准,功能强大,自动侦察,精准制导,毕竟一台的单价都可以拉起一支部队了! 看着无人机升空,他凶煞的脸上泛起狰狞的笑容,在这块地图上遥遥领先的军事武器迅速远掠,化为空中的一颗颗黑点,靳主成竹在胸,只等着前方捷报传来,但今天注定充满了意外。 没有等到广播里传来捷报。 反而等回了无人机。 没错。 刚刚飞走的无人机在几分钟后,居然又飞回来。 “谁让无人机飞回来的?!” 靳主怒吼着质问“信息作战部队”。 也就是无人机操作部队。 “报告将军,我们没、没有操控 、是无人机主动飞回来的……” 信息作战部队显而易见也有点懵。 “主动飞回来?” 靳主委实是有点没听太明白。 换任何人恐怕也听不明白。 “你是说无人机不受控制了吗?” “呃……这个,将军,具体问题,有待检查……” 操! 饭桶! 靳主杀人的心都有! 什么叫有待检查? 能力不行,但是找借口的本事挺麻溜的。 不就是搞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么。 高精尖的武器,使用起来也比较复杂,说明书不是任何人能看懂的。 肯定是装备太尖端了,这帮废物没有彻底弄清楚怎么使用。 估计只有穆纶懂! 可现在咨询穆纶肯定来不及。 没办法。 只能暂时放弃使用无人机了。 “那就立刻给我检查!” 靳主没有时间和这帮饭桶废话,随即喝令前线部队用车开道向前冲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能让敌人从容走脱。 越来越多的同盟军士兵跳下车,如狼似虎奔赴前线。 “轰轰轰!” 远处某栋大楼楼顶。 放眼望去。 硝烟此起彼伏。 虽然遭遇伏击,被动迎战,但同盟军靠兵力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硬生生靠人命冲出一条血路,与不知名的敌人陷入更加惨烈的巷战。 同时。 还得承受幽灵般的狙击手定点爆头的凶险,没前进一步,都分外艰难。 只能怪战略重器突然出了故障,要是有无人机助阵,战事肯定会轻松很多。 “怎么回事?” 楼顶天台。 巴图鲁放下军事望远镜,粗犷的胡子脸上也爬满了困惑。 “靳主玩什么招?怎么又把无人机招回去了?” 什么意思? 人道主义精神吗? 一弹不发,出来晃悠了一圈就立马掉头折返了。 巴图鲁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的鲍参抬起脚,漆黑的军靴踩在石墩上。 高空劲风猎猎作响,似乎还卷来了远处的血腥味道。 “巴将军,机器这玩意,终究是靠不住的。” 巴图鲁扭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 意,惊疑不定,“靳主的无人机有问题?” 鲍参脚踩天台边缘,望着远方的战火,冷冽的勾起嘴角。 “不管再先进的武器终究都是死物,它只会按照设定的程序执行命令,一旦程序出错,就会不听使唤了。” “不可能吧。” 巴图鲁无法接受,毕竟他也有五十台无人机,并且就是从靳主那骗来的。 如果靳主的质量不行,那他的岂不也一样劣质? “靳主不是说他的无人机是世界一流的吗?怎么可能会出毛病?” 鲍参摇了摇头,居高临下眺望战场,不紧不慢道:“我没说靳主的无人机不行。而是他的无人机带有地理围栏系统。” “地理围栏?” 巴图鲁虽然读过兵法,但这种生僻的词汇还是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顾名思义,简单点说,就是这些无人机出厂时就被植入了一套限制活动范围的程序,只不过这套程序可以实时更改,一旦超过了程序允许的地理边界,就像巴将军看到的那样,这些无人机就会失去控制,自动返航,就像碰到羊圈的羊。” 巴图鲁恍然大悟。 “做人,最基础的就是知恩图报。靳主的愚蠢就在于,他忘记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予的。” 地理围栏。 知识点+1。 还是时间不够充沛,上的课不够多啊。 “这些都是鲍参将新学的吧?” 鲍参笑。 “巴将军,我们不能总像山野村夫一样,得与时俱进,这样才能掌握胜利,掌握命运。” 巴图鲁收回目光,望向战场。 人多势众的同盟军,怎么突然好像变成一群耍杂技的猴子了?(本章完) 第1256章 佳话 同盟军万众一心,浴血奋战,最后还是成功开进了内甘都。 不过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 伤亡人数过千人。 当拿到统计数据的那一刻,靳主眼角不由自主抽搐,深深眯起眼,表情在刹那间严重扭曲。 “谁能告诉我,敌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本以为绝对安全。 却被现实猛烈打脸。 虽然这已经不是近期第一次了,但不代表习惯,也不代表不会痛。 在自己地盘被伏击也就算了。 关键前面还有两只大军镇守关隘,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那么问题来了。 伏击他的敌军来自何方? 从地里爬出来的吗?! 而且并不是散兵游勇,内甘都的敌人成建制成规模,直到此时,外面依然能听到连绵不断的交火声。 虽然成功开进了内甘都,但是战事并没有结束,敌军极为狡滑,再沾到便宜并且看出同盟军人多势众后,果断转换策略,从伏击战无缝衔接到城市巷战。 一旦拖入巷战,人数的优势会严重受限,并且每条街,每个拐角都会变成需要争夺的阵地。 内甘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几乎每一秒都会有士兵倒下,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说话!” 靳主猛砸桌案,吓了所有人一个机灵。 来的路上好好的,可是进城后内甘都的责任官就失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敌军杀害。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多半凶多吉少。 “魏邑,一定是魏邑!” “对,只能是魏邑这个叛徒!” “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同盟军将领众口一词,矛头直指魏邑。 同一阵线没错。 可他么的。 魏邑现在应该在鬚南道折腾呢,有卧龙岗和西风岭掐住要道,如何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 长了翅膀? 不对。 就算长翅膀,也特么会被发现! 靳主当然也清楚十有八九是魏邑,不然还能是鬼不成,但还是回到了他问的问题。 “我说的是,怎么冒出来的?!” 身份一目了然。 但是方式呢? 飞檐走壁还是隐身瞬移? 将领们面面相觑,满头大汗, 过了会,才有人鼓足勇气斗胆开口:“将军,是不是问问穆老总怎么回事?” 对啊。 家里被贼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了进来,问他们有什么用? 他们刚睡醒从卧室出来啊。 应该找看门的才对! “对,问问穆老总!” 其余人尽皆附和。 靳主克制情绪,掏出手机,拨通穆纶电话。 “将军。” 电话那头听上去一片祥和,风平浪静。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没?” 靳主紧握手机,当着一众将领沉声的问。 “没有。” 穆纶的回答简洁干脆。 “那你听听我这边。” 靳主把手机拿开,让对方听了听内甘都的交火声。 “听到了吗?” “将军,出什么事了?” 穆纶肯定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我在内甘都遭遇到精心准备的伏击,死伤上千人,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敌人还在城市里和我们的战士交战呢。” 罚站的将领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唯恐受到迁怒。 “不可能。” 穆纶斩钉截铁,以他的头脑和反应能力,当然清楚将军靳主表达的意思。 “魏邑不可能出现内甘都,我在卧龙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你的意思是他会妖术,能把部队凭空转移进来?” 穆纶显然也是毫无准备,并且一无所知。 “将军,我立刻带兵回援!” 到底是第一肱骨。 忠心耿耿! 听说领袖遇险,第一时间只关注领袖安危,不想其他。 很多时候。 对错不重要。 重要的是立场! “你不能动!” 靳主立即道:“你要是动了,卧龙岗谁来守?说不定正中了魏邑的调虎离山之计。一群蟊贼,我三万大军难道还拿不下?” 穆纶沉默。 “你确定卧龙岗没有任何动静?” 靳主语气变缓。 虽然严词拒绝了对方,但对方的心意,他感受到了,须臾之间的真情流露,作不的假。 同盟军数万之众,也只有穆纶一人能够让他情绪稳定了。 “没有。” 穆纶的回复依然干脆果断。 “好。你继续镇守卧龙岗,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靳主挂断电话,然后就想起了无人机的事儿。 信息作战部队还在排查问题。 无人机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搞清楚这些老鼠究竟是怎么跑进来的! 和西线通完话后,靳主在一片寂静中又拨通了东线联合军的电话。 可怜了罚站的一帮军头,呼吸都小心翼翼。 “谈将军。” “靳主将军。” 刚一对上话,靳主就察觉到了不对。 或者说。 和坐镇卧龙岗的穆纶一样,西风岭这边也太平静了。 平静本来是好事。 可是放在现在,却极为反常。 “魏邑有什么动静吗?” 靳主不显声色的问。 “没有,目前还没有看见任何叛军。” 果不其然。 和穆纶的答复如出一辙。 如果两边都特么岁月静好,那么正在内甘都与他们作战的叛军——哪来的? 阴兵不成?! “谈将军,叛军已经渗透进来了,并且提前在内甘都伏击我部,目前还在与我部激烈交火,我刚和穆纶通完话,他和你的答复一致,那么我想问,既然卧龙岗和西风岭都没有遭到攻击,那么内甘都的敌军从何而来?” 倒不是怀疑。 只是纯粹不合常理。 而且相比之下,靳主肯定更信任自己人。 “靳主将军遭到了伏击?” 统帅一万联合军的谈家斌听闻消息同样大感震惊,“我们连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靳主重重皱起眉。 不怕出问题。 就怕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不怕404,就怕不知道因为哪章哪段哪个字眼被404。 只是让你找,那就很操蛋。 “靳将军,穆老总怎么说?” 作为卫家代表的谈家斌入乡随俗,学着同盟军的内部称谓。 “他和你的情况一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电话双边都安静下来。 好嗨哟。 碰上灵异事件了? “靳将军确定是魏邑的部队吗?” 谈家斌低声询问。 “百分之一百。”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靳主眼神跳动,问:“什么可能?” “叛军挖了隧道。” 谈家斌掷地有声。 “……” 靳主眼角抽搐,差点大骂出口,但理智还是克制住了冲动。 并且。 在仔细思索过后,他发现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 地道战本来就被广泛运用于战争之中,是一种在历史上留下很多篇章的经典战术。 “凿隧道”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羁,但叛军“神兵天降”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卧龙岗固若金汤。 西风岭风平浪静。 魏邑也不可能会飞。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选项即使再如何荒谬,那也是正确答案了。 办法的确比困难多。 千算万算,怎么可能会算到敌人会“打洞”?! “谈将军,请你立刻对西风岭周围进行排查,看看有没有叛军挖掘隧道的痕迹。” “好!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向靳将军汇报。” 靳主放下手机,看向装聋作哑的部将们,压抑的怒火又开始止不住沸腾翻滚。 “还杵着干什么?都给我去上场杀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我还能听到枪声,全部就地解职,以渎职罪论处!” 将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却不敢抗争,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靳主捏着眉心。 终究还是低估了魏邑的难缠程度。 倒不是对方带兵打仗多厉害。 每一次几乎都走在了他意料之外的地方。 给人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无力感。 外面的战火声没有熄灭,相反随着夜色的降临越发喧嚣。 好好的一座城市,变成了血腥厮杀的战场。 独坐良久后,靳主重新拿起手机,再度拨通穆纶电话。 “将军。” “谈家斌说,魏邑很可能是挖隧道进来的,我觉得他的判断有一定道理。” 隧道? 穆纶肯定也始料未及,过了会,才开口:“那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穆纶,我们还是小瞧了魏邑的狡诈。他应该早就料到了你封锁西风岭和卧龙岗的意图,提前进行了规划。” 这不是兴师问罪。 战场本就瞬息万变。 敌人挖地道过来,不是穆纶的错,只是魏邑技高一筹。 “将军,如果是挖掘隧道的话,那他们的武器装备应该严重受限。” 嗯。 这也是事实。 地道通人可以,但是运输装甲车自走炮这些大杀器无疑不现实。 而内甘都目前的战况也佐证了这点。 敌人使用的除了常规枪械外,就是地雷和火箭筒了,都是便携性设备。 要是架起迫击炮严阵以待,那么他们的伤亡将更加惨重。 “谈家斌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也马上派人去周围侦察,一旦发现有地道痕迹,立马捣毁!” “是。” “对了。” 提起装备,靳主难免想起了之前“哑火”的无人机。 压箱底的法宝居然临阵失灵,怎么能不让人憋闷。 “无人机一直都是你在管理,你对无人机的功能操作很了解对吧?” “对。” 穆纶听出端倪,“将军,怎么了?” “遭遇伏击的时候,我让无人机起飞,结果无人机转了一圈,自己飞回来了,没有人下达任何指令,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自己飞回来了?” 穆纶仿佛闻所未闻,“将军,会不会是误操作了?不可能出现自己返航的情况。” “那帮饭桶,大价钱养着他们,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上战场也是大后方,给他们最安全的环境,结果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还在排查,找不出一个原因!” 靳主当然心里也倾向于误操作,肯定是有人害怕担责不敢承认。 “将军,我过来吧。” 穆纶再度道,“部队继续留在卧龙岗这边驻守,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行。” 靳主斩钉截铁,“太危险了。” 的确。 叛军他妈的摸地道进来了,谁知道除了内甘都之外,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埋伏? 靳主已经有点被整出杯弓蛇影的心理阴影,可穆纶凛然不惧。 “魏邑是人,不是神,我不信他可以什么都计算到。将军,我会小心的。” 有如此忠臣良将,怎么不让人感动? 靳主方才心里产生的那么一点点怀疑顷刻间灰飞烟灭。 “穆纶,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现在特殊时期,我不能让你冒任何风险。” 先不管画风对不对。 就问感不感人吧。 传出去那不又多 了一段千古佳话? 谁说军阀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 “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军备负责人,我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靳主抿了抿唇。 如果手下都是如穆纶一般,何愁大业不成?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一切小心。” 靳主叮嘱。 “将军也是一样。” 靳主哂然一笑,无端端又激发出万丈豪气,“区区一个魏邑而已,穆纶,你我联手,天下指日可待。” 刚被人锤了个鼻青脸肿,又开始吹起牛逼了。 不过领导者,需要去鼓舞人心,不管处于顺境还是逆境。 结束与穆纶的通话后,靳主的豪情依然没有消散,阔步出营。 “将军。” 亲兵不明所以。 靳主掏出枪,“随我一起上阵杀敌!” 亲兵队大惊失色,赶忙劝阻。 “将军,太危险了,万万不可!” “我的战士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倒要亲自领教领教,魏邑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靳主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亲兵哪里拦得住他,只能如临大敌的随行护卫。 夜色极大的阻碍了视野,只能凭枪声朝最近的交战区开。 心血来潮的靳主亲自开车,老夫聊发少年狂,想重温一遍年轻时冲锋陷阵的瘾。 “锵!” 子弹划破车身,发出尖锐的爆鸣,伴随着刺眼的火光。 “将军小心!” 车里以及后面跟着的亲兵心惊胆战。 “澎!” 又是不知道来自何处的一枪。 这次被击中的是轮胎。 靳主的车彻底失去控制,直直撞向街边的建筑,车头嵌了进去,车轮歪斜,车轴断裂,还没来得及开一枪,这位同盟军统帅便磕在挡风玻璃上,头破血流。 “保护将军!” 亲兵们惊慌失措,赶忙下车,有人负责掩护,有人负责把靳主抬下来,现场乱作一团。 欲买桂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啊。(本章完) 第1257章 锦囊妙计 出师未捷身先…… 不对。 言重了。 得益于亲卫队的忠肝义胆,在付出了三条人命作为人肉挡板后,成功将靳主从幽灵般无处不在的狙击手瞄准镜下救了下来。 慌慌张张的出去。 手忙脚乱的回来。 好在敌人并不能分辨出靳主的身份,不然他能不能这么轻易走脱还是未知之数 谁说狙击手是过气产物的? 好像是穆纶。 不过也不能说穆纶的观点有错。 要是无人机能够发挥作用,所谓的狙击手不就是跳梁小丑?! 都怪那帮尸位素餐的废物饭桶! 额头的撞伤回来后立即得到了精心细致的包扎,问题不严重,但需要卧床休息,不过躺下的靳主却整晚睡不着。 外面的战火声伴随了他一夜。 显而易见。 部将们并没有完成他的要求。 其实在他下达命令的时候也清楚,一晚上解决战斗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全部解职判罪更不现实,纯粹只是气话而已。 值此用人之际,即使无能,他也别无他法。 要是他手下能多几个“穆纶”,那该多好…… “将军,穆总管到了。” 好像是错觉,恍惚间,眯了一小会的靳主睁开眼。 亲卫队队长凑在床边。 “穆总管到了。” 并不是做梦 一宿未眠的靳主猛然坐起身,动作过激牵扯到伤势,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好在亲卫队队长眼疾手快,及时搀扶。 “穆纶到了?这么快?” 靳主坐在床上,难以置信的确认。 “嗯,穆老总接到将军的电话后就立即起程,因为避开交战区所以耽搁了时间,只带个三个人。”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听到消息不顾个人安危只带了数人便马不停蹄的回驰,何等的忠心耿耿?! 头上裹着纱布的靳主甩开亲卫队长的手,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下床后快步往屋外走。 “将军!” 穆纶确实守候在门外,风尘仆仆。 靳主眼神抖动,一言不发,只是走过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将军,鞋。” 亲卫队队长 拿鞋追出来。 穆纶见状,而后再低头看向靳主的赤脚,感动得无以复加,让亲卫队队长把鞋拿过来,要亲自给靳主穿鞋。 靳主攥着他的手,致使他没法蹲下去。 “路上没遇到险情吧?” “一路平安。将军,先穿鞋,小心着凉。” 靳主置若罔闻,拉着他进屋,“一夜都没休息吧,什么都别说,先好好睡一觉。” 这是打算把自己的床相让,还是打算同塌而眠? “军情紧急,这种时候我怎么睡得……将军你的头怎么了?” 连夜赶来的穆纶似乎这才注意到靳主额头的伤势。 “昨夜与叛军交战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将军,打仗的事完全可以交给我们去处理,你没必要亲临前线。” “我身上的枪伤大大小小二十余处,这点小碍,不足为虑。” 靳主哂然道。 “将军以后千万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穆纶依然在规劝。 靳主知道对方的一片赤诚之心,不再辩驳,仍旧捏着穆纶的手没有放开,大有一股“君若在万事皆平”的感觉。 “你来了,哪里还需要我去冒险。” 穆纶收回手。 “内甘都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严峻,摸进来的叛军看来不再少数,事不宜迟,将军,带我去检查我们的无人机了。” 靳主眼神一变,顾不上继续秀恩爱了,立即点头。 “你说的对,只要我们的无人机升空,那些乱臣贼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穿好鞋,靳主和穆纶立即前往信息作战部。 “将军!穆老总!” 昨晚睡不着的肯定不止少数人。 信息作战部肯定也一夜未眠,见到靳主驾到,本就缺乏气色的脸瞬间更加煞白,当看到穆纶也在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找到问题出哪了吗?” 靳主沉着脸问。 一片沉默。 无人敢回应。 其实如果找到毛病,哪里还用得着他亲自来,肯定早就去报喜了。 “将军,先重新起飞看看吧。” 因为性格问题,放眼所有的军阀,穆纶都可以算较为仁义,这时候插嘴,确实是为了抓紧时间,同时也未尝没有帮信息作战部开脱的意思。 靳主顾不上处罚,点了点头。 在穆纶 的亲自“督阵”下,一架无人机升空,而后迅速朝远方掠去,一切看起来非常顺利。 “将军,穆老总,控制系统又不听使唤了。” 也就一分多钟,飞出去的无人机果然又自动飞了回来。 靳主面沉如水,问穆纶,“你觉得是什么问题?” 穆纶没有着急回答,“将军,给我一点时间。” 靳主无声点头。 穆纶返回控制中心。 大总管的确不是任何人都能当的。 整个信息作战部抓耳挠腮忙活了一晚上没有任何进展,但穆纶出马,顶着一晚上舟车劳顿的疲惫,只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确定了症结所在。 “地理围栏?” 靳主深深皱眉。 穆纶点头,神情严肃,浅显的进行解释,“这些无人机从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被植入了一套程序,并且优先级最高。一般情况,这套程序不会启动,但一旦启动,无人机就会严格遵守这套程序规定的活动范围,不再受实际控制者指挥,就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样。” “你的意思是,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无人机有问题?” 穆纶沉重的点了点头,“将军,我们被耍了,这些无人机交给我们的时候就留了一手,而现在内甘都应该就被设定在了地理围栏之外,所以无人机才失去控制,变成没用的玩具。” 靳主眼角抽搐。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无疑是不可承受的! 如果是人有问题。 只需要换一批就好了! 可无人机本身有问题…… 那他将束手无策。 并且岂不是说明,从今以后,他所仰仗的无人机,都会变成一堆昂贵的玩具?“你确定吗?” 靳主不愿意接受现实,同时,脑子转得确实很快,作为军阀,难听点叫土匪,他固然不太懂现在的高科技设备,但逻辑还是清晰的。 “既然能够植入什么围栏,为什么不直接植入倒戈或者自爆程序?那岂不是更干脆?” 穆纶沉默了会。 “因为无人机同时也是商品,如果能够倒戈或者不定时自爆,谁还会买单?” 一针见血。 地理围栏可以忍受。 毕竟卖家肯定不会希望自己兜售的武器转过头来打击自己。 这是人之常情。 但如果成为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自己买的武器会朝自己开火,相信没 有哪个冤大头会接受。 靳主茅塞顿开,同时,脸色越发铁青。 就像穆纶所说。 上当了啊。 上大当了啊! 这哪里是什么绝世法器,分明是一堆破铜烂铁! “那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穆纶摇了摇头,“应该只有……江先生,可以处理。” 靳主内心的那一丝奢望破灭。 “我们帮了江先生那么多,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对我们怀有戒心。” 靳主咬牙切齿,根本不会去考虑究竟什么缘由才导致眼下的局面。 也是。 反省自身多艰难。 怨天尤人多容易。 王牌杀器无人机是指望不上了,并且是以后可能都指望不上,这种痛苦,可比额头上的创伤要钻心挖肺得多,但靳主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枭雄,没有沉沦于改变不了的事实无法自拔,强忍滴血的心情。 “穆纶,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有了无人机,消灭魏邑的难度,无疑上升了一大截。 穆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及时睿智的进行提醒,“将军,巴图鲁从我们手里骗走了五十台无人机。” 火上浇油。 雪上加霜! 是啊。 自己的无人机不能用了。 但魏邑那有五十台。 虽然是同样的无人机,但是却有本质的差别。 自己的无人机被限制成了玩具,但魏邑的没有! 此消彼长。 优势……还在我吗? 靳主咬牙切齿,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的选择。 当然。 即使后悔他也不可能承认。 毕竟事已至此,不可能回去了。 “穆纶,你说我之前是不是该接受h先生的条件,直捣卡鲁淄?” 靳主表情阴森,眼中闪烁危险的光泽。 “将军,现在来不及了。” 穆纶精练道。 时过境迁。 别说直捣黄龙了,现在自己老巢都快起火了,能稳住大后方才是当务之急。 “现在,立刻,马上,全部给我拿上武器,去上阵杀敌!” 靳主将情绪发泄在信息作战部队上。 无人机成了破铜烂铁。 几百人的特殊编制也就没有 存在的必要了。 让一群“操作工”抗枪直接上战场,和送他们去死没什么差别,但是穆纶对此也没有进行阻止。 既然是军人,杀敌就是天职。 信息作战部被当即解散。 几百人面无血色的在战友们的监督下去拿新装备时,有人双腿都在打颤。 “将军,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可以尝试联系h先生。” “联系他有什么?难道真的听从他的安排,去攻打卡鲁淄?” 靳主显然误会了自己头号爱将的意思,只听穆纶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的现在的处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h先生导致的,他应该为此承担一定责任。” 果然是上行下效啊。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拉人甩锅是拿手本领。 “西方人什么德行,你还不了解?要比东方人更奸诈!他是想坐山观虎斗,拿我们当枪使,现在应该正舒舒服服的看戏呢!” “看戏也是需要门票的。将军,既然我们当了枪,总不能白出力气吧?西方人应该也必须为我们支付酬劳。” 靳主皱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提起过,提前支付军费,但是被拒绝了。” “那是因为将军的态度不够坚决。” 穆纶眼睛有神,声音沉稳有力,“免费看戏,当然符合西方人的利益。可如果我们不配合唱戏了,无戏可看,他多多少少会有点着急吧?” 靳主若有所思,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 “将军只需要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提供军援,那我们就与魏邑和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为什么不能重归于好。” 靳主瞳孔放大,复又收缩,“穆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将军,这只是对西方人的说辞,我们肯定不会与魏邑谈和,但我们可以以此为条件,去威胁西方人。” “西方人会上当吗?”靳主不禁道。 穆纶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虚张声势而已,他们与魏邑已势同水火,不存在破镜重圆的可能,但是相信西方人也看得出来啊。 “这不叫上当。西方人最擅长做生意,他们应该清楚取舍。我们与魏邑打得你死我活,符合他们的重大利益,相比之下,出点小血,相信他们是不会介意的。即使我们与魏邑谈和只有10的可能性,我相信他们也不愿意去赌,也没有必要。江先生不差钱,难道西方人就比江先生差吗?” 靳主脸色变幻,如醍醐灌顶! 是啊! 会哭的孩子有吃。 老子放弃了安逸的生活,替西方人出生入死,凭什么要让西方人坐享其成?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即使是商业合作,合约敲定,那也得先支付一部分定金吧? “穆纶,你真是我之诸葛!” 激动之下,靳主又情不自禁的抓住了穆纶的手腕。 “将军,尽快打电话吧,早一点拿到援助,我们的战士也能少一点伤亡。” 靳主用力点头,凶狠道:“西方人要是不答应,老子立即鸣金收兵,大不了不要这张脸重新去求江先生!” 靳主果断掏出手机,去找另一个冤大头骗钱骗装备了。 不对。 不能叫骗。 他又不是巴图鲁,不会把钱和装备卷跑,都会用在战场上,都是为西方人出力,只是充当打手而已! 所以靳主拨电话的时候相当的理直气壮。 又出一道锦囊妙计的穆纶默不作声旁观。(本章完) 第1258章 频道 万顷波光摇月碎,映衬得漂浮的白船越发洁白无瑕。 甲板之上。 一只体毛旺盛的手放下手机,而后轻微的叹气声响起。 到底还是反应过来了啊。 即便是山里的猴子,既然能够在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也是具有一定智商的,不好糊弄。 至于究竟会不会反复横跳、就像接受政府招安一样,选择与魏邑达成战略性和解,实话实说,可能性不大,更倾向一种威胁,但是也不能不管不问。 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哪有这样的道理? 没有生意是这样做的。 但是直升机旁的h先生并不是一个生意人,他并不在意所谓的规矩或者外界的眼光。 如果他来决定,他肯定会无视靳主的求援,继续隔岸观火,再无需耗费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压榨出同盟军所有的热量…… 可遗憾的是。 同盟军是棋子。 他也是。 棋子,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只能服从命令,听从安排,就像对卡鲁淄发起的暗杀行动一样。 和他预想的一样。 任务风险系数太高,执行任务的人员一去不返,现在估摸已经成为了烈士。 电影只是电影。 那些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只是意淫塑造出来的,现实里别说拯救世界了,能够扛住敌人的严刑拷打就不错了。 当然。 能不能守口如瓶,h先生并不担心,本来就不看好任何的成功率,他自然提前做了最坏的打算。 同时。 就算任务失败,他好歹还为那位东方世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准备了一份别具匠心的“礼物”。 尸体只是刹那间的刺激,不足以造成长时间的恶心。 海上很静。 船上也很静。 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艘船,甲板上的h先生,以及旁边的直升机。 “同盟军请求我们提前进行军援……” 皎洁的月色下,h先生拿着手机,将靳主的要求如实的进行上报,而后等待消息。 消息的逐级传递,是需要时间的,足足近两个小时后,h先生才得到了回复。 不出意外。 同盟军果然如愿以偿。 同时对于暗杀行动的失败,他也理所当然受到了训斥。 提出过异议的h先生并没有进行任何 辩解,他本来就没有质疑决策正确与否的权利,惟一的职责就是尽力把任务完成。 “启航,驶入缅底领海。” 收到提供同盟军军援的指令后,h先生下达命令。 漂浮的白船启动,掀起波澜,在寂静的夜色下缓缓的离开公海。 不像万恶的武装军阀,他们是国际友人,从来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情,无论在世界上的任何地区,都会遵守当地的法律法规。 至于船上的工作。 在暗杀小队出动时,就停了下来。 卡鲁淄。 在江辰时隔一周再度来到卫生院的时候,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眼皮不禁挑了挑。 只见夏初晨的双手双脚居然被结实的尼龙绳牢牢的绑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并且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俨然皮包骨。 时至今日,不提麻木,但江辰已经见惯了生死,可这位毕竟是罗鹏的小舅子。 “是他自己要求的。” 执勤的士兵迅速做出解释,“毒瘾发的时候,他总是拿头撞墙,还有自残的风险,医生也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对他来说会很痛苦。” 撞墙,自残,都可以用身体上的刺激来对抗毒瘾。 但是这么五大绑,只能全靠意志硬撑,就像士兵说的那样,看似是消除了毒品受害者伤害自己的风险,但是对毒品受害者而言却是一种更残酷的折磨。 好比精神上的凌迟。 江辰走进病房。 夏初晨的头的确被纱布包裹了起来,自断一指的左手也没有痊愈,手脚被绑,骨瘦如柴,凄凄惨惨戚戚,好像随时都可能英年早逝。 不得不承认。 这份礼物,的确足够恶心人。 他并没有睡觉,睁着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苍白的天板,当江辰的脸出现在床边时,他才转移视线,对江辰挤出笑容,笑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江辰形同废话的问了一句。 “挺好。” 夏初晨咧嘴。 幸福的人大都相似,但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同。 江辰看了他一会,而后弯腰,将麻绳解开。 “不要……” “能够忍住一个星期不抽烟,大概就能把烟给戒了,毒品应该也是一样。” 解开脚,又解开手。 江辰重新站直,“全靠打营养针?” “我习惯了, 在船上的时候也是这样。” 江老板肯定没碰过毒,甚至连烟都没抽过,对于国防建设那是一丁点贡献都没做过,但是能够熬过第一个星期,不提彻底戒断,起码剩下的挑战会容易许多。 “饿不饿?” 解绑后,夏初晨果然没有过激反应,闻言“嗯”了一声,“有点饿了。” 虽然他的精气神很差,比被抓时还有过之无不及,但是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内在多了股无法言说的力量。 江辰让卫兵进来,去买粥,然后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 “自己能动吗?” 夏初晨又笑了一下,旋即费力的撑着床,努力坐起来。 江辰没帮忙,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 “你家人那边已经撤案了。” 支撑着爬起来的夏初晨一愣,而后靠坐床头,笑了下。 “谢谢。” 他形象虽然更憔悴,但是笑容肉眼可见变多了。 经历了地狱般的一段时光,居然还能保持笑容,甚是难得。 “是不是后悔为什么不在学校好好读书?” 江辰平和的道。 夏初晨避而不答,犹豫了下,转而问道:“你和我姐……具体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江辰平静反问。 夏初晨默不作声。 “你姐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她找了一个男朋友,恰好是我哥们。” “真的?”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夏初晨抿了抿唇,“我看见裴云兮了。” 对了。 当时好像没戴口罩。 公众人物,的确太不方便。他不知道他姐在外面干什么,但是知道裴云兮是谁。 而且种种迹象都足以说明,这个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在这里具有天大的能量。 人以群分。 在外打工的姐姐为什么能攀上这样的关系?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 “你姐,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所以你根本用不着这么拼命,别人的弟弟都幻想跟着姐姐混吃混喝,你为什么不给你姐一个当伏弟魔的机会?” 要是罗公子在这,多半得骂娘了。 不愧是最佳损友,毁人不倦啊。 夏初晨也没想到能够在境外呼风唤雨让顶流女星作陪的人物居然如此接地气,走了走神后,不禁笑道:“我姐什么都 没和我说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 江老板没任何架子,俨然一副平辈论交的口吻:“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放弃吃苦的打算,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败家吧。” 夏初晨的眼神逐渐古怪。 “你和你朋友……是不是有仇?” “没有。” 江辰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我们是兄弟。” 夏初晨沉默下来。 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更不是一个无知的人。 或许曾经无知。 但是这趟境外之旅,无疑让刚逃出校门的他在短时间内迅速看清这个世界。 作为国民女神的裴云兮一直都是娱乐圈另类的存在,是冰清玉洁的象征,是无数男人朝拜的白月光。 这么一位女性,为什么会陪在一个男人身边,并且还出现在缅底这种地方…… 这些问题和他没有关系,也没资格问。 “你朋友对我姐好吗?”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并不算公正客观,等你身体好些了,可以自己问你姐,她会给你一个真实的答案,对了,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 算起来今天应该算是第二次接触,但病床的男人彻底打破了夏初晨的认知。 哪里有这样的大人物? 他们职校的校长,平时面对学生打招呼都不带搭理的。 这个男人,比他们职校的校长,身份应该高出了几十层楼吧? 卫兵提着粥进来。 江辰也端了一碗。 他来之前也没吃饭。 “……方便问一下,你是做什么的吗?” 虽然知道不合分寸,但夏初晨还是没忍住好奇,粥放在面前的桌板上没动,貌似并没有太大的食欲。 “游戏开发。” 江辰张嘴就来。 “游戏……开发?” “《封神》听说过吗?” 夏初晨茫然的点头。 看来宣发工作还是做得挺出色的。 而且他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游戏市场的主力军。 “《封神》就是我们策划投资的游戏项目。” 夏初晨眼眶放大。 倒不是惊讶于国产第一款3a大作的投资人出现在了面前。 而是做游戏和他之前经历以及看到的种种景象……画风差别太大了吧? “你姐夫也是投资人。” 江辰喝了口粥,“到时候游戏上市,记得让你姐夫送你一个账号。” 此时此刻,夏初晨委实是有些……哭笑不得。 脑子比哐哐撞墙时还要混乱。 “那长毛怪为什么要杀你?” 他不自觉问。 “或许是《封神》的反响太好,嫉妒了吧,担心我们打破他们在游戏市场的垄断地位。你知道的,西方老外的格局一向不怎么大。” 江老板的确与众不同,既能够和隋惠民那样的国服大佬喝茶聊天,也能和夏初晨这样的小年轻毫无距离打成一片。 “多少吃点吧,现在周围都在打仗,粮食挺紧缺的。” 夏初晨浑浑噩噩的端起了粥,拿起勺子。 缺一根手指,影响确实不大。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说笑,但同时他也清楚,开发《封神》的事,多半是真的。 姐姐真的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别怪你姐,你姐不是故意要瞒你,他们在一起也没多久。” 人生得一如此兄弟,还有何求? 难怪罗公子当时怎么也不肯放弃在舔狗道路上一意孤行的某人。 简直是火眼金睛。 罗总现在经手的项目无数,但江老板,无疑注定会是他人生中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所以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兄弟。 “我姐不是伏弟魔。” 夏初晨认真道:“我也不会让我姐扶。我姐自己能过得幸福就好。” 江辰安静喝粥。 “抓到h先生了吗?” 夏初晨问。 肯定不会是因为《封神》的事儿,究竟出于什么矛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真真切切有生死大仇。 被人策划暗杀,虽然失败,但肯定不会当无事发生,学校里打架斗殴还会想着报复呢。 “你不是说在海上吗。茫茫无际,去哪抓。” 一碗粥很快喝了个干净,江老板的确爱惜粮食,没有丝毫浪费,他将空碗放在床头柜,顺手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我可以帮你把他的画像画出来。” “你会画画吗?” “没,但我会尽力。” 江辰不置可否,拿着遥控,随意切换频道,“难熬的候,可以看看电视,转移注意力。” 见对方拒绝,夏初晨不再坚持,下意识看向正对病床的挂壁电视机。 “本台最新消息,神州将于近期在达曼海东部展开军事演习,本国渔民注意避让……” 虽然卡鲁淄不处于官方管辖,但名义上依然是缅底的领土,电视频道是共通的。 电视里传出的新闻,夏初晨听到了,并且听得很清楚,但是这种军情信息,对于普通人实在是距离太远,哪里会放在心上,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 夏初晨也是如此,根本没有在意,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坐在床边的江老板亦不例外,听了一会,估摸也是感觉无聊,按着遥控器,继续转换频道。 “啊~~啊~~~” 新闻频道没有留下江老板,但是有频道让他的按着遥控器的手停了下来。 没有转头,江老板越来越趋于成熟的侧脸神色如常。 “你满十八岁没?” 气血严重不足的夏初晨骤然有些脸红。 国外大部分地区的酒店有成人频道。 但是这可是卫生院啊! 不过倒还别说。 如果是这种节目,确实能够帮助受苦受难的病患转移注意力啊。 (本章完) 第1259章 细水长流 一个晚上解决战斗纯粹是天方夜谭。 三万大军在内甘都驻扎后,便再也没能动弹。 等等。 经过近半个月的高强度城市巷战后,同盟军的有生力量已经不足三万了。 有靳主加穆纶两大核心领导坐镇,再依托兵力的压制,同盟军不出意外的取得了战场的优势地位,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办法彻底杀死战斗。 “这些杂种就和地里的田鼠一样,无穷无尽,干掉一批,又会有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一名旅长气急败坏,同时也形象真实的描绘出了战场的情况以及敌人的难缠。 他们的部队扫过一个街区,正向下一个阵地进发的时候,本以为已经打扫干净的街区居然又会匪夷所思的出现敌人,在身后冲毫无防备的他们放冷枪,防不胜防,不堪其扰。 后来排查才发现,原来敌人是充分利用了城市底下蟠根错节的下水通道,甚至是每一个可以藏人的深井。 同盟军身经百战,可是何曾打过这样的仗? “这个魏邑,真他妈狡猾!” 将领们痛骂,被神出鬼没的敌人折磨得苦不堪言,再加上来自靳主的巨大压力,很多都快患上神经衰弱,营帐内有一个算一个,虽然没有被解职,但几乎人人眼睛里都浮着血丝,显然睡眠严重不足。 “这种打法,不像是魏邑的风格。” “我也感觉不是魏邑。” 穆纶的发言引起了附和,“我跟魏邑一起打过几仗,确实和他的风格不像。” “不是魏邑还能是谁?难道是巴图鲁?那就是一个莽夫!” 听到这个名字。 靳主的脸皮迄今为止还是会不自觉抽搐。 巴图鲁是莽夫? 哪一个莽夫能隐忍到那种程度?这么长时间不暴露任何破绽,最终成功骗吃骗喝,并且顺手牵羊,在最要命的时候反手在他们的胸膛上狠狠插了一刀。 如果不是巴图鲁的倒戈,哪里会形成眼前的局面?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 这件事是将军心中永远的伤疤,即使有不同意见,也按捺下来,不敢公然对靳主的伤口撒盐。 “确实不是魏邑,魏邑没有这个能耐。” 靳主开口,一锤定音。 作为老领导,魏邑的真实斤两他无疑最有发言权。 魏邑已经是响当当的战神级人物了,如果不是他。难道叛军里面还有比他 更会打战的高人? “敌……叛军里面,有高人。” 穆纶缓慢而沉稳的说道。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矮小精干的靳主眼神闪烁,在穆纶的发言后,沉默了一会,然后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 “谈家斌那边传来消息,发现了叛军挖掘的地道痕迹。” “操!” “妈的!” “果然是一帮老鼠!” 顷刻间。 咒骂声此起彼伏。 “将军,得让联合军立刻把地道全部炸了,看他们还怎么钻!” 有人咬牙切齿的道。 靳主点头,“捣毁工作正在进行,所以从现在开始,叛军将失去后援。” 这的确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所有人的疲惫仿佛都瞬间减轻了不少。 归根结底,最困扰他们的问题还是摸不清敌军的数量,感觉杀不完。 可现在好了。 通道被毁了。 敌人没有办法再补充兵力,也就是死一人就会少一人。 “我看这帮杂种还能蹦跶多久!” 斗志重新昂扬。 “不要掉以轻心。隧道被炸,等于敌人同时失去了退路,他们可能会更加疯狂。” 穆纶果然永远值得信赖,不论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能以绝对客观的思维纵观全局。 现在弄清楚了。 敌人是挖掘隧道从西风岭摸进来的,现在隧道被发现捣毁,等于摸进来的叛军将无家可归无路可退。 当敌人无路可退,等于己方同样无路可退。 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将对方消灭! “穆老总放心,没有了粮草和弹药的补给,都不用我们多力气,他们自己就得在阴暗的地下道里饿死。” 联合军还是有作用的。 空头支票没有白开。 实在是大快人心。 之前还一脸疲惫无能狂怒的同盟军将领们纷纷扬眉吐气,开始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对,现在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拖都能把他们拖垮。” “将军,补给通道被炸,没有了退路,叛军接下来肯定会垂死挣扎,发动反扑,我建议即使调整战略,放缓进攻,注重防守,降低士兵伤亡,保存我军有生力量。” 穆纶不自觉点头。 后路已断。 优 势在我。 只需要慢慢熬,等着叛军自己瓦解就好了,有什么必要还去搏命? “就按穆老总的意见,接下来所有部队固守阵地,不允许轻易出击。” 靳主沉声下达军令。 “是!” 将领们离开。 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只有穆纶留了下来。 “我怎么感觉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 靳主念叨,看向自己的诸葛卧龙,锁着眉头,“以西风岭的地势,挖掘隧道可是一项非常艰难的工程,魏邑真的舍得这么大的精力?” “难度再大,也比直接攻打西风岭要低,如果他直接选择强攻,那是自取灭亡。” 听起来。 也有道理。 “那他为什么会选择西风岭?而不是卧龙岗?” 靳主又问。 看来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下,真的形成心理创伤了。 这就好比问你出门为什么要先迈左脚而不是右脚是一个道理,哪有答案可言,只是随机概率罢了。 所以穆纶只能沉默,即使他缜密周全,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总觉得,谈家斌发现隧道太容易了,你说魏邑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 发现了说容易。 发现不了呢? 又得暴跳如雷。 难怪三十六计说攻心为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魏邑有没有阴谋,有什么阴谋,见招拆招就够了。” 穆纶的镇定不禁感染到了靳主,他点了点头,又双叒叕一次发出感叹。 “还好有你在啊。” 话音落地。 手机响起。 “卫祖。” 靳主拿出手机,而后看向穆纶,“他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将军接了就知道了。” 靳主按下接通键,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卫公子。”“没打扰到靳主将军吧?” “不打扰。卫公子有什么事?” 靳主皮笑肉不笑,两家的恩怨,肯定不是拿一个魏邑当作借口就可以割裂出去的,但是这个世道,利益至上。 “我是特意来恭喜靳主将军的。” “噢?” 靳主面不改色,“喜从何来?” “谈家斌不是发现了叛军挖掘的隧道了吗,将隧道 炸毁,叛军就成了瓮中之鳖,无处可逃,注定沦为将军的囊中之物。” 谈家斌本来就是卫家的人,卫家这么快得到消息不足为奇。 并且靳主也不介意。 既然是盟友,就得坦诚相待,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军事机密,不需要遮遮掩掩。 “呵呵,卫公子有心了。不过目前战事还在焦灼之中,现在道贺,为时过早。” “将军果然谦虚,让晚辈敬佩。” 靳主挂着虚伪的笑容,没着急接话,他当然清楚,对方专程打这个电话,肯定不仅仅只是和他拉拢感情的。 “将军,我最近还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果不其然。 靳主早有预料,从容不迫的道:“什么好消息?” “将军不是提前拿到了该拿到的援助吗?” 卫祖一语双关。 靳主眼神跳动了下,而后眯起眼,“卫公子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不是我消息灵通,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靳主没说话。 穆纶给他出的锦囊妙计发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原本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手的援助提前兑付。 当然。 不只是当初谈好十几亿美金的军费。 倒不是西方人食言,这一次,西方人还是秉持了生意人的诚信以及原则,只是他们同盟军目前最需要的并不是钞票。 而是军火!物资! 所以以当初谈好的条件为前提,其中一部分军费,用军火和物资进行兑付。 而这些辎重不可能直接空投过来,肯定得通过官方渠道进行运输,动静这么大,消息散播出去难以避免。 肯定不止卫家收到了消息,只是卫家被推出来了而已。 听到这,靳主立即明白对方的真实目的了。 联合军是怎么来的? 是他雇来的。 当时开空头支票,是囊中羞涩,而现在甲方提前付款了,是不是也该给底下的包工头结账了?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之前大家理解你,接收了空头支票,并且摒弃前嫌,自己先垫付成本派兵过来,现在冤大头、不对,投资方打款,理所应当把大家该得的报酬给付了。 这是天经地义。 但人性,是贪婪的。 开空头支票不疼不痒,但真需要自己掏钱的时候,感觉截然不同。 我愿意捐一千万,但是不会 捐一台电动车。 因为电动车我真有啊! 靳主显然又忘记了沦落如此的本质原因,人性的劣根再度发作,明明可以进一步拉近双方关系的大好机会,他却开始推三阻四,甚至阴阳怪气。 “卫公子,你的电话来早了一点,西方人是答应了,但是还没到账呢。” 不知道在场的穆纶此时是何想法。 想要闯出一片天地,跟对人很重要。 而成大事者往往得不拘小节。 况且要知道。 是他冒着风险去费力游说才拉来了联合军,也是他与四大家族等一众势力达成的协议,现在领导如此作态,岂不是陷他于不仁不义? “没关系,不着急。我说了,我只是来向将军道喜而已。” 相形之下,高下立判。 瞅瞅人家这气度,这格局。 即使一副不认账的架势,但不代表真的不在乎脸皮,此时此刻,这位同盟军领袖多多少少有点难堪。 “卫公子放心,该给你们的,一分都少不了。” 他故意道,一副施舍的口吻,意图扳回一城。 穆纶此时心里应该已经在默默摇头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面子当真这么重要? 分明是结交盟友的大好机会,浪费不说,甚至还适得其反。 “那是自然。对于将军的诚信,我们是充分信赖的。那我就不打扰将军了。” 靳主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 “还真是一帮苍蝇,嗅到味道立马就来了。” 穆纶沉默。 大抵是无话可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卫家的问题吗? 显然不是。 但是他没办法进行任何的规劝和提醒。 三观问题,是不可能被外力纠正的。 “这个卫家的大公子,果然不像传言中那么平庸,这小子之前肯定是藏拙了啊。说得比唱的还听,比他那几个弟弟妹妹有城府多了,难怪能活到现在。我现在怀疑,他的那几个兄弟姐妹,死的死逃得逃,是不是都是他设计的。” 草木皆兵啊。 现在看谁都有问题了。 “不管卫家存不存在争权夺利,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关键我们现在和卫家的立场一致,这就足够了。” 靳主点头。 道理他自然都懂。 但是掏钱,还是会觉得肉疼啊。 “西方人答应支付我们六亿美元,剩下的以军火兑付,如果要分给卫家那些人,那我们的资金就不剩下多少了啊。” 卫家的五千万加其余势力,合起来佣金不到两亿美刀。 大头还是同盟军吃进了肚里。 这叫不剩多少? “将军,细水长流。” 穆纶估计都有点脸热。 还是得怪江老板啊。 把这位同盟军领袖的胃口养刁了,习惯了吃白食,只要到手的东西,都不愿意再吐出来。 ——被骗走另当别论。 “嗯。” 靳主点头,虽然肉疼,但他也心知肚明不可能赖账的。 “将军,款什么时候能到账?” 穆纶询问。 “一周之内,肯定比军火先到。” 靳主做出叮嘱:“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你得做好规划。” “将军放心。” 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位大管家一直以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靳主从旁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章完) 第1260章 等什么 西风岭。 几十门火炮一字排开,对着联绵的山峦狂轰乱炸。 人类的武器看似先进,可在大自然面前,异常渺小。 诚如江老板所言,即使几十门火炮不分昼夜火力全开,并且连续工作了三天之久,但是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山还是山,依然横亘在那里,不说推平了,就连树被没炸干净。 顶多就是山里的生物被祸害不轻,忍受了几天的噪音污染,尤其是鸟雀,到处乱飞。 视觉感官上,联合军的火炮就像给躺在那的巨人挠痒痒,巨人纹丝不动,只是身上的虱子受到了惊扰。 “轰!” “轰!” “轰!” …… 但是联合军不管三七二十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富则火力覆盖! 为防止火炮过热炸膛,间歇性的停了一个小时后,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再度响彻山野。 造孽啊。 联合军统帅谈家斌亲自监工,眼睁睁的看着一枚枚炮弹泥牛入海般掉入山谷,然后了无痕迹,就像被海水没收的石子。 几天下来,就这么打出去了上百吨炮弹,可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百万美金砸出去,就听了声响。 搁着放炮仗玩呢? “将军,再这么炸下去,我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部将都看不下去了。 这不是妥妥的败家吗? 不过所有的军火辎重都是同盟军提供的,不是自己掏腰包,不然哪里容得起这么折腾。 难怪能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同盟军的确“家底殷实”啊。 妈的。 一帮土匪,居然比他们“正规军”还有钱。 如何能平衡? “敌人的地道就在山谷里,我们的任务必须将敌人的隧道彻底捣毁,减轻靳主将军那边的压力,不辜负靳主将军对我们的信任。” 没有毛病。 可问题是。 隧道在哪呢? 叛军真的有能力在山里打洞吗?穿山甲附体? 不过侦察兵反馈的情报的的确确是在山里发现了人工隧道的痕迹。 拿了钱,总不能不干活,人家钱请你来,不是请你来欣赏自然风景的吧? 总得弄点动静出来才好交差啊。 “我们的炮弹储备,只能支持三天的消 耗了。” 这才几天啊,就要把炮弹打没了? 不过显然不能怪同盟军小气。 相反。 关于这次联合作战,同盟军十分慷慨,可再慷慨也抵不住这么恐怖的消耗速度啊。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别人的东西,用起来的确不心疼。 “那就打报告。” 谭家斌从容不迫。 “什么报告?” “炮弹紧缺,需要补充。我亲自发给靳主将军。” 部将愣神,有点不好意思,不禁怀疑道:“同盟军还会给吗?他们现在被困在内甘都,恐怕自顾不暇……” “你觉得这些装备,真是同盟军自己的吗?” 部将立即不说话了。 只要脑子没问题都想的明白,军阀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财力。 “我马上去打报告。” 谈家斌点头。 部将转身,走的时候,还不忘冷厉的挥手指挥。 “给我炸!狠狠的炸!” 妈的。 反正不需要自己掏。 在意什么。 下次再欣赏这种烟火表演,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西风岭南侧。 或者说里侧。 即使隔了几公里,依然能听到后方激烈的炮火声。 联合军对着崇山峻岭炸得不亦乐乎,可一只三千人武装部队居然安然无恙甚至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关隘之内。 不是天然的隘口吗? 不是易守难攻吗? 不对。 肯定不是攻进来的。 毕竟联合军压根就没反应。 钻的地道? 也不可能。 即使有,在如此密集的打击之下,肯定都得塌了,全部都得埋在里面才对。 所以。 真的学习了仙法? 掌握了群体传送之术? “轰……轰……轰……” 隔了这么远,地面仿佛都在为之轻颤,可想而知联合军拿钱是真办事,相当卖力。 “靳主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蠢在哪里,和江先生作对,注定死路一条。” 鲍参遥望西风岭方向。 他什么地位? 是魏邑的参将,属于是小弟的小弟,现在居然也敢对靳主评头论足,并且是打心里充满不屑 。 当领导。 是得有威严的。 比如即使反目成仇,同盟军的将领们不管嘴上如何逞强,可实际行为上的分明是对魏邑相当敬畏。 两者形成鲜明的反差。 当敌人开始看不起你,其实也间接象征了胜负的走向。 “内甘都目前什么情况。” 魏邑问话,对于身后的炮火连天充耳不闻。 他都进来了,说明什么? 说明穆纶坚壁清野的计划彻底破产,叛军几乎全部摸了进来。 两大重兵把守的关隘,简直形同虚设。 “靳主选择龟缩战略,应该是打算配合西风岭的联合军断绝我们后勤,让我们不攻自破。他应该打死都不会想到,他低三下四重金请来的援军……” 鲍参停了下来,从西风岭方向收回目光,嘴角挂着冷冽的讥笑。 杀死一个人很容易。 更残酷的是让他生不如死。 他真的十分期待,当靳主得知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 “伤亡情况怎么样?” 鲍参犹豫了下。 战场永远是惨烈的。 虽然将靳主玩弄于鼓掌之中,但同盟军的实力摆在那里。 “我离开的时候,战损两千余人,但是敌人的伤亡肯定是我们两倍以上!”魏邑不显声色。 部队继续向前,离西风岭越来越远。 “巴图鲁将军对同盟军各部了如指掌,靳主不可能从内甘都轻易脱身,将军,敌军精锐尽出,现在正是我们直捣黄龙的大好时机。” 直捣黄龙? 倒反天罡了属实是。 “靳主把所有家底搬了出来,就算拿下海光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鲍参的提议很让人心动,但却被魏邑冷静的否决,“敌明我暗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靳主摸不清我们的规模,如果选择攻打海光,他会立刻反应过来。” 鲍参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我们全军集结,一举将他消灭在内甘都?靳主的无人机全部变成了废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有很大把握将他拿下!” “没有了无人机,但靳主还有近三万的部队,正面火并,双方都会付出不菲的代价。” “那将军的意思是……” 魏邑没有回答,“通知巴图鲁,放缓攻势。” 内甘都。 激烈战火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时间暂停键。 一方龟缩防御,可以理解,但双方同时偃旗息鼓,未免太过诡异了些。 心有灵犀? 双方恨不得你死我活,肯定不可能达成这种默契。 “这是谈家斌打来的报告,你看看。” 靳主额头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刚换完新的绷带。 吃一堑,长一智。 这位同盟军领袖总算是得到了教训,这两天深居简出,和心腹爱将培养感情……不对,是交流局势。 穆纶接过报告,默不作声浏览。 “他们的弹药消耗,都快和我们不相上下了。” 靳主不冷不热道。 联合军坐镇西风岭,高枕无忧,顶多搞搞土木工程,可耗费的军备都快比得上他们这边的战场消耗了。 什么意思? 拿他当冤大头了吗? “是有点夸张。” 穆纶放下报告,意见与靳主一致。 “刚打电话来要钱,转头又立马来要武器,真是贪得无厌啊。” “将军,我们的装备也快不足了。” 靳主笑,“你觉得他们是打我们的主意?不,他们是打西方人的主意。这是见西方人支援我们眼红发热,想分一杯羹呢。可是我们在流血牺牲,他们伸手就想拿,凭什么?” “我马上回绝谈家斌。” “不。” 靳主制止,“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少给一些就好了。这点军火,我们还是出的起。” 说着,这位同盟军领袖眼中精光闪烁,凶相毕露,“他们现在吃下去多少,以后总有机会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 有时候,得学会忍辱负重。 这一点,需要向巴图鲁学习啊。 靳主的眼神更加锐利。 一切的恩怨都有了结的时候,距离画下句号的日子,不远了。 “西方人的军火已经入境了,即将准备运输过来。” 战场之上。 时间就是生命。 这一次西方人非常效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可同盟军毕竟是军阀武装,肯定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进行空投,只能进行地面运输,而且必须隐秘。 “我带人去接应。” 穆纶立即道,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扎。 靳主 抬手。 “这点小事,不需要你亲自出马,我已经让钦子丹负责了。” 靳主不想自己的左膀右臂太过辛苦。 “将军,这批军火价值连城,并且事关重大,影响战局的走势,我觉得我需要走一趟。” “穆纶,你也不是铁打的,不要把什么担子都往身上抗。这批军火由官方护送,走的也是官方的渠道,而且我让钦子丹点兵五千前去接应,能出什么岔子?” 靳主道:“你是不是担心叛军乱党?” 他眼神瞟向西风岭发来的报告,“隧道已经被炸毁,这些老鼠钻不进来了,内甘都又被我们半包围,万无一失。” 领导把话说到这份上,作为下属,肯定没办法继续争辩。 “西方人这次也支援了我们一批新式无人机,只要装备一到,就是那些叛军的末日。” “他们不担心暴露?” 靳主冷笑,“和东方人一样,都是一帮伪君子而已。玩的同样是民用改军用的把戏,纯粹自欺欺人。穆纶,你知道什么是权力吗?就是你知道你是自欺欺人,你也知道全世界知道你在自欺欺人,但全世界还不得不配合你一起演戏,装聋作哑,装傻充愣,这就是权力。” 思想境界骤然拔高了无数纬度,穆纶一时间接不太住。 “规则,是强者制定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只有足够强大,你可以为所欲为。” 穆纶缄默不语。 靳主知道扯远了,他不过一个军阀,也顶多在这个山窝窝有机会唱唱主角戏而已,妄图登上更大的舞台,目前是痴人说梦,但不过……未尝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只待消灭魏邑,重新整合同盟军,然后与政府议和,借助促进国家民族大团结功臣的风势,届时他肯定会成为境内最知名的人物。 然后…… 谁说不能反客为主,鸠占鹊巢? 海到无涯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路是走出来的。 思想有多远,人就可以走多远! anythg-is-possible! 那个时候,什么四大家族,什么正统勋贵……统统都得在他脚下匍匐颤抖! 《水浒传》的故事,他看过,他接受招安,当然不是想学愚蠢的宋江。 只是他内心的想法,注定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包括眼前的第一心腹穆纶。 前景无限辽阔,但路要一步步走。 还是得先把眼前的困境给解决。 靳主的瞳孔先是跳动起火苗,而后火苗逐渐扩大,随即又慢慢消退。 他沉默了会,望向墙外的天空。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穆纶面露疑惑,不明所以,“将军指哪里?” 靳主抬手,右手斜指墙外。 “没有感觉太安静了吗。” “应该是隧道被炸毁的消息叛军也收到了,斗志涣散,不敢再继续挑衅。” 靳主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没有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斗志涣散,那么他们应该出现大规模的溃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死了一样的安静。” 他看向穆纶,“如果换作是你,这种时候,会怎么选择?” 穆纶面不改色,很快回复道:“投降,或者拼死一搏。” 没错! 与靳主的想法不谋而合。 时间现在站在了他这边。 越拖下去,缺乏补给的叛军胜算越小,所以应该选择速战速决才是。 可现在的内甘都,仿佛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叛军好像和他们比拼起耐心来了。 靳主皱眉,抬起胳膊,左臂拖着右肘,右食指搭在鼻梁侧翼,沉思。 他在等军援。 叛军在等什么? (本章完) 第1261章 夕阳美不美 卡鲁淄。 和平饭店最豪华的客房。 外面战火纷飞。 房内却暗香浮动。 江老板手里拎着一件旗袍,边打量边比画,“杜恩琴能穿,你也肯定能穿,而且你穿一定比她效果更好。” 没错。 这套旗袍是从旗袍收藏大师饭店老板娘那借来的,无袖高开叉,v字领前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相当的艳美性感。 拿给江老板的时候,人家老板娘笑得格外暧昧。 “你想看可以让杜恩琴去穿,她应该非常乐意。” 江老板已经蛊惑半天了,但裴云兮始终坚持原则,不为所动。 有些女人,即使滚了被窝,也是不可能小鸟依人百依百顺的。 “我不是见你带的衣服都穿过了吗。你们公众人物一套衣服很少穿两次吧?所以我才特地去找杜恩琴拿了件,如果合身的话,我在去多拿点。放心,全新的。她还没穿过。” 江老板苦口婆心,堪称一个体贴入微。 只不过。 眼光非得这么独到吗? 人家老板娘的衣柜那么多款式,非得挑这件,腿部开叉都快到腰了,稍微迈步就得走光,这能穿出去? 杜恩琴从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身材,而这套旗袍连她都没碰过,其款式之大胆,可见一斑。 “我怕着凉。” 裴女神不愧是裴女神,语言造诣委实高超,毕竟是娱乐圈的佼佼者,哪能不懂人情世故? 一语既戳穿了对方的狼子野心,同时也没太折对方的面子。 虽然已经足够委婉,可被识破的江老板开始有点恼羞成怒了。 “你穿不穿?” 站起来了。 真站起来了。 所有的男同胞应该为此呐喊欢呼。 竟然对裴云兮发出了威胁! “不穿。” 裴云兮威武不屈,凛然不惧,敢于与恶势力进行斗争。 这种时刻,应该以怎样的行为进行回应? 自然是虎躯一震,让其领教什么是乾坤纲常三从四德。 但江老板还是那个江老板,硬气了,但没完全硬气。 “不穿算了。” 他将旗袍扔在床上,竟然扭头走了出去,俨然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这又是什么路数? 这段时期每晚没少斗智斗勇的裴云兮委实都怔了怔 ,眸光落在那张共枕了不知多少次的床,那套让她确实有点无法接受的暴露旗袍上。 卧室外。 江辰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当然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只是一点正常的小情趣而已。 这段时间,裴云兮经历了太多超出常人心理承受能力的场面,需要外力的转移与疏导。 嗯。 他纯粹是好心。 “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 江辰摸出手机,只是瞟了眼后立即眉头一皱。 叶霆轩。 不祥感油然而生。 这位主不会真的偷渡过来了吧? 不接肯定说不过去,江辰只能接通电话。 “江兄,哈哈……” 小王爷还是那么的潇洒不羁。 电话刚通那边立马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叶小王爷貌似相当开心,但江辰的心情则越发消沉了。 偷渡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 这位小王爷当真如此彪悍? “叶少在哪呢?” 顾不上毛躁不毛躁了,江辰立即询问。 至于曹锦瑟所说的套麻袋扔园区当然是玩笑,抛开对方的身份不提,这位小王爷对他称得上仗义,作为朋友,也不可能放任他出什么意外。 “我在国内呢,江兄,你甭担心。” 叶小王爷也是个伶俐人,懂对方的顾虑,当即做出了解释。国内? 江辰并没有放下顾虑。 他了解叶霆轩,要是真安分守己的待着,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个电话? 还笑得那么大声? “叶少在国内哪呢?” “江兄,你不愧是我叶霆轩认得兄弟,对我这么关心。” 叶小王爷相当感动,“我给你开个视频。” 旋即。 电话立马被挂断。 然后取而代之弹出视频。 江辰接通。 “江兄,看,夕阳美不美?” 手机屏幕中。 小王爷依旧是那么的俊美迷人,同时,他此时身处的背景也令人心旷神怡。 绚烂的火烧云与蓝天交织杂糅,如同一副鬼斧神工的天然油画,偶尔还有海鸥煽动着翅膀飞过。 等等。 海鸥? 江辰眉头微皱,旋即听清了那边的海浪声。 “叶少在海上?” “嗯。” 叶霆轩笑容满面,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随着焦距拉近、放低,更清楚的可以看到他确实身处船上,身后船舷入镜。 江辰放下心。 肯定不是偷渡了。 偷渡过来的最好的方式,其实是翻山。 “叶少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又在开海上party?” 江老板的语气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本来一句玩笑,可不知为何竟然惹得叶霆轩不快。 “江兄,你把我叶霆轩当什么人了?” 叶小王爷笑容收敛,果真喜怒无常。 “你在前线浴血奋战,我怎么可能躲在后方风流快活?” 不好! 刚放松的心情又出现了波澜。 江辰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发现叶霆轩背后的船舷不像是游艇的护栏。 “叶少言重了,我只是来这边谈生意而已。” 江辰边说边观察护栏。 “江兄,你就别说这些了,我懂你!” 可叶小王爷哪里是一个闲得住的人,拿着手机开始走动起来。 “你放心,作为兄弟,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江辰越来越感觉不妙,随着叶霆轩的走动,晃动的镜头里猝不及防闯入一件东西,一闪而过,但是紧盯着屏幕的江辰看得很清楚。 “操!” 沉稳如江老板,一时间都情不自禁爆了句粗口。 “你说什么?” 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辰下意识抬头。 只见裴云兮出现在卧室门口,装束换了,身上穿得正是他刚才扔在床上的那套性感旗袍。 旗袍的开叉完全遮不住雪白如玉的大腿,v领处被撑起的牡丹更像是情趣的点缀,楚腰纤细掌中轻,两只裸露的藕臂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玉骨冰肌…… 更要命的是。 她还换了双高跟鞋! 事实证明。 江老板真的是正人君子啊!即使眼前的画面活色生香能够让得道高僧都原地还俗,但他的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刚才视频里一闪而过的景象。 什么船上,会有炮塔? “江兄,你人呢?你看这个角度,夕阳更美。” 手机里,小王爷还在喋喋不休。(本章完) 第126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江老板并不是军迷。 但作为一位名牌大学生,基本常识肯定有。 民间船只肯定没这么彪悍,哪怕叶小王爷再怎么邪魅狂狷,也不可能在自己的游轮上加装这样的设备。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刚才看到的。 特么是军舰! 至于具体是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扫雷舰还是登陆舰,他肯定没法一眼确定,但叶小王爷此时站在军舰上吹着海风欣赏晚霞,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再联想在夏初晨病房里听到的某段军事新闻…… 事情好像大条了。 以叶霆轩的性格,劝是肯定没有用的,江辰没有去浪费口水,于是乎抬起手,对着换装完成的裴女神做了一个不知道是抱歉还是稍等的手势。 这是谁? 这特喵可是裴云兮啊! 本就自带古典气质,现在旗袍上身,更是如虎添翼,纯欲与妖娆交织,清冷与诱惑盘旋,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大罗金仙在此,也得萌动凡心! 由此,越发可证江辰同志的变态定力,没有饿虎扑食,亦没有垂涎三尺,做了个似是而非的手势后,竟然拿起手机起身出去了,并且还把房门给带上。 这下子应该多少把裴女神整不会了。 什么意思? 欲擒故纵? 还是单纯调戏她? “我这里信号不是太好。” 屋外。 事急从权的江老板没有和叶霆轩浪费时间,确认他的位置后,迅速把视频给掐了。 温柔乡,英雄冢。 作为男人,怎么能迷恋女色? 斩断色欲,立于不败。 色而不淫,方为丈夫! 最重要的。 他守在门口,人家跑得掉吗?何须急于一时? 咳咳。 只是玩笑。 他现在确实没有风雪月的心情,掐了叶霆轩的视频后,思前想后,发现还是只能联系曹公主。 没有谁比她更合适处理这个问题了。 可是曹公主似乎在忙,打了一遍没打通,江辰在走廊上等了几分钟,曹锦瑟才回了过来。 “我在外面吃饭。” 江辰同志还是不一般的,有多少人能让曹公主额外解释? 反正叶小王爷肯定是做不到的。 世界的参差啊。 有的地区战火连 天民不聊生,有的地方却灯火酒绿岁月静好。 “叶霆轩刚给我打电话。” “嗯,他说什么了?” 曹锦瑟语气如常。 说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问他夕阳美不美。 但是相比之下,还是那个一闪而逝的钢铁炮台更让人过目难忘啊。 “他现在在军舰上。” 江辰化繁就简,单刀直入。 曹锦瑟依然若无其事,完全没什么感觉,声线没有任何的波动。 “嗯,我知道。” “你知道?” 江辰始料未及。 “他经常在军舰上打篮球。” 曹锦瑟随意道。 打什么? 打篮球? 江辰脑子有点短路。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 这就是公子王孙的风采吗? 当然。 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而是现在的他也没必要羡慕。 “他是不是还会唱跳rap?” 曹锦瑟笑了一下,“心情不错嘛,看来那边应该一切顺利。” 江辰没再说笑,郑重其色,认真问道:“他现在是不是在白海上?” 双方没有直接濒临的海域。 但是白海。 距离新闻里的达曼海最近。 “嗯。” 嗯? 拜托。 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你知道?” “知道。” 曹公主很实诚。 “那你不拦?” “我又不是他爸妈,我有什么权力拦。”江辰皱起眉,从对方随性的话语里听出端倪,“他家里同意了?” “他家里不同意,你觉得他上得去吗?” 江辰沉默。 难怪那位主那么“嚣张”的给他打视频,如此肆无忌惮。 原来不是“偷渡”。 也是。 小王爷即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偷偷摸摸溜上军舰。 真当军舰上的雷达是吃干饭的。 “他家里人怎么想的?居然能放他上去。” 江辰颇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可能是被他缠烦了,给他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 江辰张了张嘴,却无 话可说。 打发时间? 这不是扯淡吗。 不过曹锦瑟的话,让他明白了一些问题。 “……有点不成体统吧?” “叶霆轩去部队里待过几个月,正好是海军。是一名光荣的列兵,现在还没退籍,你应该不知道吧?” “列兵?” “就是大头兵,最低的军衔。” 江辰眼角抽搐。 幽默感有必要这么高级吗? “所以他在舰上,是合规矩的。” 曹锦瑟自然而然道。 意思还不清楚? 明摆着不仅小王爷家里同意,对于他上军舰采风的事,曹锦瑟也是认可的。 “我觉得,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他在上面打篮球不要紧……” “你担心什么?” 不怕打篮球。 怕打什么? 或许是难以启齿,江辰没回应。 “他上都上去了,再让他下来,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曹锦瑟继续道。 “还不如你的建议,让他偷渡过来,我套他麻袋。” 江辰轻轻吐出口气。 曹锦瑟笑,“现在知道了吧?但是很可惜,晚了。” 江辰委实有点好奇。 “你一点都不担心他整出大乐子?” “你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呀。” 曹锦瑟反诘。 “我和他不一样。” “你们确实不一样。你们有自己的尺寸。” 说了句似是而非不明所以的话后,曹锦瑟又道:“既然有人同意,那么即使真出什么事,也有人负责,不会牵累到你身上。” 身份不是自我标榜。 而是与生俱来融入血脉的一种气质。 或者说底气。 何等轻巧? 作为草根的江老板听完这番话,顿时不再多言。 “行。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家里的吗?” 曹锦瑟笑着道。 “一哭二闹三上吊?” 江辰也开起了玩笑,反正曹公主都说明了,即使捅破天了,也有人去补,砸不到他身上,他还何必多管闲事。 “面对他爸的藤条,他梗着脖子,吼了一嗓子寇可往我亦可往。” 曹锦瑟说起来依然 乐不可支。 可爱才是必杀技啊。 难怪这次所有人都让步了。 江辰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真特么。 人材啊。(本章完) 第1263章 1263做梦 寇可往,我亦可往。 站在走廊上的江辰拿着手机,还在不由自主的回味这段话。 人是不会停止自己的脚步的。 当物质生活富余时,会去追求什么? 无疑是精神需求。 可能听起来非常喜感,有点搞笑,甚至颇为孩子气,但江辰确信,叶小王爷对着他父母吼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 可能这也是他最后能成功登上军舰的原因。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往往被贴上偏见的钞票。 不过也委实情有可原。 因为缺乏磨炼,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栽过跟斗,二世祖们会染上各式各样的不良习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身上同样会有异于常人的闪光点。 上个世纪。 在那段山河破碎的绝望时期,正是一名名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奋不顾身,组成了当时可怜的空军力量。 最后只留下了历史书上一张张灰色的照片。 父辈的功勋足以让我纸醉金迷,但父辈的血脉不允许我贪生怕死。 权力和财富有了新的传承。 那些曾经血染长空的富家子弟身上的某些品质,同样得到了传承。 类似叶霆轩这样的公子王孙,并不逊色于前人。 等等。 自己这么关心一个老爷们干什么? 难道因为叶小王爷长得阴柔俊美? 江辰迅速掐断思绪,扭头看向客房门。 相比之下。 屋内的人儿应该才更值得他关心。 手机收回裤兜,江辰开门,重新进屋。 太阳已经落山。 夜色接替执勤。 和时间一样,有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既然不懂珍惜,裴女神自然不会等他,等他进来的时候,那套怦然心跳的性感旗袍已经不知所踪。 换衣服的速度有必要这么快吗? 虽然看是看过了,但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欣赏。 “怎么换了?” “冷。” “关上窗户就不冷了。” 江老板是懂解决问题的,走过去把窗户关了。 “旗袍呢?” 江辰走近卧室,发现旗袍已经被放进了袋子里,袋子在床上。 “装着干什么,再试试,我看看合不合身。” 江辰若无其事,恬不知耻,穿了不看,现在又让人家重试,真把人家当模特了? 懂不懂国民女神、东方维纳斯的含金量啊? 裴云兮走进来,是没答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如云秀发用发卡盘了起来,顿时多了股端庄、稳重、成熟的味道。 这造型,穿旗袍更合适了。 江辰肯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解释道:“刚才是叶霆轩给我打电话,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军舰上。” 裴云兮不禁看向他。 “嗯。想不到吧,他曾经还在海军服过役。” 对于叶小王爷,裴云兮应该算是没齿难忘了,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那次“绑架”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不然她此时此刻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海军。 军舰。 “他又想干什么?” “你把旗袍换上我就告诉你。” 江辰贼心不死。 裴云兮也了当,有好奇心很正常,但好奇心也可以克制,她仿佛没听到,不发一言,提起床上装旗袍的袋子,然后从江辰身边走过。 “去哪?” 江老板立即问。 裴云兮没有回应,很快走出卧室,随后外面传来了关门声。 江辰没有纠缠,走到客厅,在沙发坐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摩挲着下巴,沉静研究。 四十多分钟后。 房门重新打开。 独自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的江辰下意识扭头,看见裴云兮进门,手里还拎着那个袋子。 江辰起身。 “干什么去了?” 裴云兮脸色如常,走向卧室。 江辰下意识瞟了眼,发现袋子里居然还是旗袍,只不过换了一套。 他愣了愣,旋即跟进卧室。 “找杜恩琴拿的?” 裴云兮不言不语,旁若无人的将新旗袍拿了出来。 a字形裙摆,能更好的修饰身体曲线,圆领的设计显得柔和而温婉,黑白相间的卉图案,优雅中点缀浪漫。 美中不足的是。 比江老板挑的那款保暖了许多。 高开叉没了。 锁骨也不露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江老板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煞有其事的点头道:“这套也行,换上试试。” 是说嘛。 裴女神哪里是小肚鸡肠的 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窗外的世界已经被夜色彻底笼罩。 孤男寡女的环境,两人早已习惯。 “我一直觉得旗袍是为我们东方女性量身打造的,没有什么衣服能够比旗袍更能凸显东方女性的神韵。以后也可以作为ke的一个创作方向。” 江老板头头是道,面对对方投来的目光,自以为是的道:“你先换。” “啪。” 始料未及的耳光声突然响起。 不算重。 但是让裴云兮都为之一愣。 “干什么?” 莫名其妙抽了自己一耳光的江老板不做答复,表情深沉。 “穿不上,记得找我。” “……” 裴云兮嘴唇动了动。 “你是不是有病?” 刚才刷了半天手机的江老板一言不发,快步走了出去。 目睹一切的裴云兮走神,而后捂着肚子,慢慢的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握住嘴,香肩颤动,眼泪都快掉下来。 东经95&176;6‘ 北纬17&176;8‘ 波光粼粼。 黑暗中,几艘快艇斩开海面,朝庞大的白船驶去。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登船。 甲板上。 h先生左手指月……不对,不是指月,他是在抚摸旁边停放的直升机,因为昏暗的环境而形成了视觉偏差。 “先生,货物已经完成交接,缅方负责传递给同盟军,目前已经上路。” 虽然对于这个决策持保留意见,但h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实,出色的执行了任务。 不止军火。 钱也已经到账。 “希望靳主这次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 他放下抚摸直升机的手。 “先生,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靳主,而是我们自己的安全。” 浩渺的达曼海上,被夜色笼罩的白船上响起鬼魅般的低语声,“东边突然举行军演,我觉得不是偶然事件。” “你在怀疑什么?” h先生问。 “先生,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 真的是想象力丰富啊。 他们一艘船,几艘快艇,有这么大排面吗? 不过有忧患意识,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居安思危 嘛。 “东边一直以来的作风都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两步海阔天空,理想是世界和平。不要诬陷人家。” h先生不为所动道。 “先生,这个节骨眼举行军演,实在是太诡异了,并且还是在白海。” 只要打开手机地图软件看看就一目了然。白海与达曼海之间的距离很难不让人提心吊胆。 “我建议先暂时撤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撤离无疑是最保守稳健的方案,但是如果真的吓退,人类灯塔的颜面谁来守护? “我们现在在达曼海,位于缅方的领土上,攻击他国领土,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h先生依然底气十足。 不管他表面如何镇定,其实从他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他对突然举行的军演其实也起了疑心。 不然何以至改变位置,从公海跑到这里来。 为此还不惜把船上的工作给停了。 直接跑路肯定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做法。 但面子有时候更重要。 从来都是他们揍人,怎么能被别人给吓唬了? 倒反天罡了属实是。 “先生,我们留在这里继续工作,您先离开吧,等演习结束再回来。” 多少是不懂人情世故了。 这是在劝人,还是故意挤兑人? 这么说岂不是更把对方往火上架、存心让人下不来台吗? 就算想走,被这么说,肯定也抹不开脸走了。 不过h先生肯定是没想过离开,要是真打算撤,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他继续抬手指月,不对,摸直升机,望向白海方向,微笑道:“这么盛大的烟火表演,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得好好欣赏。” h先生期待的烟火表演尚未开始,但卡鲁淄这边的表演已经结束。 对于江老板演出,裴云兮给予极高的评价。 “你才是真正的喜剧之王。” “不敢当。我心目中的喜剧之王永远只有一位。” 裴云兮到底是换上了第二套旗袍,毕竟她从杜恩琴那里换了一套,肯定不是拿回来挂着看的。 虽然不如上一套前卫,但江老板还是得以大饱眼福,而且为了搭配她的这身装束,临时改了寻常的晚餐,让饭店方面准备了一套烛台。 烛光摇曳。 映衬那张脸越发朦胧,美轮美奂。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江老板端起白酒,抿了一口。 虽然受战乱影响,物资紧张,但是对于江老板的需求,和平饭店是全力满足,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满足。 听说江老板不要红酒,貌似老板娘亲自去饭店后院挖出了珍藏的粮食酒。 至于为什么不要红酒…… 江老板并不是故作清高,只是真的喝不惯那玩意。 嗯。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绝对不是居心叵测。 虽然裴云兮面前也同样摆了一杯,但当时说喝白的的时候,裴云兮也没提出任何意见。 “叶霆轩也参加了即将举行的白海军演?” 还是没忍住好奇啊。 也是。 色相都牺牲了,不对,旗袍也换了,聊聊天应该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 “网上查的。” 江辰喝了口粮食酒,度数倒是不高,至于醉不醉人暂时就不知道了。 他“嗯”了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天兵天将吧。” 裴云兮吃着菜道。 “和我没有关系。” 江老板解释道:“只是正常的例行军演,你如果关心军事新闻的话,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裴云兮傻吗? 当然不傻。 所以她清淡问了句:“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 江辰顿时语塞。 他刚才着急吗? 好像确实很急。 如果不是十万火急,怎么可能连那么美妙的景色都顾不上看? “喝一个。” 无话可说的江辰只能举起杯子。 裴云兮并没有咄咄逼人,她的优点就在于这里,不说,绝不会纠缠。她端起和江辰一般无二,甚至酒面高度都相差无几的粮食酒,与江辰碰杯,然后送向红唇,一口下去就是五分之一,但玉颊依然晶莹,没有多余的颜色。 虽然这酒貌似没有太大的劲道,但也不能这种喝法吧? 不过人家兴致好,江辰肯定也不会大煞风景,只能把酒奉陪。 “你穿旗袍很漂亮,可以找杜恩琴多要几件。” 怎么回事? 口才退步严重啊。 漂亮这种词汇,还用着你来夸吗? “再漂亮的衣服,看多了也会腻。” “不会腻,永远都不会腻。” 江辰注视着她,无比诚挚认真。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脱戏。 多俗气的土味情话啊。 但是这种环境。 在两边八九十年代常见的那种烛台前,倒是也还挺应景。 那句话怎么说来说。 大俗乃是大雅。 和平饭店毕竟不是五星级酒店,条件终归是有限。 裴云兮没再接茬,吃了几口后,放下筷子。 “你慢慢吃。” 这就不吃了? “酒还没喝完呢。” 裴云兮置若罔闻,拿纸巾擦了擦嘴,而后起身,走进了卧室。 她走了,面前的饭菜自然是食不知味,江辰也放下了筷子,跟进了卧室。 “我要洗澡。” 裴云兮背对着他道,提醒某人出去。 “我又不会偷看。” 江辰自然而然,视线顺理成章在人家后背上游走。 这不叫偷窥,这叫光明正大的欣赏。 裴云兮没动,也没出声。 “那我先洗。” 江辰相当洒脱,直接脱掉了上衣。 裴云兮转身,要出去,结果被一把拽住。 裴云兮神色如常,并且没有闪躲,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光着上身的江老板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盯着那双似乎不会永远不会隶属于任何人的眸子,强势的道:“一起洗?” 裴女神只回了两个字。 “做梦。” 还是不够圆滑啊。 这种情形,足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去刺激一个男人。 酒确实没喝多少,但却可以被当作借口和理由。 江辰绷着脸,霸道的将人家按在床上,而后“撕拉”一声。 旗袍的质量好像不太好。 又成高开叉的款式了。 裴云兮趴在床尾,光滑细腻的大腿暴露在空气,比月光更为皎洁。 “再给你一次机会。” 江辰屏住呼吸,眼神不由自主灼热。 裴云兮依然沉默不语,只是倔强的要爬起来。 结果又被推倒。 拉扯之下,旗袍走光更为严重。 而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异样的安静之中,一个爬,一个推,循环往复。 旗袍变成 了上衣。 月光下,床上床下的两道身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不知不觉的融为一体。 (本章完) 第1264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将军,我已经抵达预定地点。” 同盟军势力范围最北端的边界附近。 某段荒凉的野外公路上。 钦子丹带领五千兵马,耐心等候。 “请将军放心,没有任何意外,接到货物,我们立马返回。” 不久前和穆老总一起出差,马到成功,赢得联合军的助阵支援,所以这一次被将军委以重任,独挑大梁。 为了不辜负将军的期待,妥善的完成这次个人任务,一路上,这位同盟军的高级参谋小心再小心,惟恐出现什么岔子,但事实上一路行来顺风顺水,无任何风吹草动。 也是。 叛军的暗道已经被联合军悉数炸毁。 摸进来的余孽也被包围在内甘都。 有何惧哉? 下午两点一刻。 荒凉的公路前方传来动静。 钦子丹眯起眼,“将军,他们到了。” “妥善交接,我等你凯旋。” “得令。” 钦子丹放下手机,亲自下车,站在路边等待。 庞大的车队逐渐驶入视野,然后停了下来。 清一色的改装卡车,车厢被严实包裹,看不出运输的具体货物,并且卡车上还挂着不同的公司名称。 在严阵以待的武装部队面前,卡车司机们下车,而后朝这边敬了个军礼。 钦子丹代表回礼。 双方没有任何的交流。 一切尽在不言中。 “检查。” 钦子丹下令。 而后士兵们登上卡车,在司机的协助下,打开车厢。 “没问题。” 确认完毕后。 钦子丹心里的担子彻底落下,不为人知的松了口气后,肃穆下令:“交接。” 双方交换交通工具。 不做任何耽搁,同盟军驾驶着外表平平无奇的卡车,朝来时的方向返回。 如果从高空俯视,车队在公路上形成一条壮观的长龙。 得此火力,何愁乱党不灭? 此次使命看似紧要实则轻松的钦子丹已经开始畅想荡平叛逆之后的场景。 屡立大功,将军会给他升到什么官职? “噔。” 钦子丹点燃一根雪茄,心情舒泰,道路两旁荒凉的景致仿佛都变得美妙动人。 “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 他轻松惬意的抽着雪茄的时候,只见前方的空中有不明物体飘来,在视野里形成一个个黑点。 路面上的车队依然沿着公路向前行驶。 双方相向而行。 距离越来越近。 黑点逐渐清晰。 钦子丹眯眼,皱眉,旋即瞳孔猛烈收缩,手里没来得及抽完的雪茄都吓得抖落,掉在大腿上。 他顾不得裤子被烫穿的痛苦,激动得大吼道:“停车!都给我停车!” 嗓音透着颤抖。 近乎声嘶力竭。 队伍过于庞大,命令的传达需要时间。 而不明飞行物并没有给他们整顿的机会。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临近车队上空,密密麻麻的湍急火线瞬间齐发,就像一台缜密的机器。 公路上的车队避无可避,在不明飞行物面前,俨然待宰的羔羊。 “轰!” 除了毛骨悚然的死亡雨幕,冷酷的冰雹伴随而降。 不断有卡车被炸得掀翻,原地升天。 “战斗!准备战斗!” 钦子丹歇斯底里,与此同时,也拔出了枪套里的家伙,对着车外的飞行器疯狂扣动扳机。 但是毫无卵用。 一方在空中,一方在地面,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等同降维打击。 遗憾的是。 车厢里的武器刚刚才拿到手,甚至还没有拆封,此时根本没有机会派上用场。 不明飞行物没有丝毫感情,滞留在车队上空,不要钱的倾泻着火力。 井然有序的车队在狂轰乱炸下七零八落,有的车厢被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同盟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短暂的发懵后,果断展开反击,但是他们何曾面临过这样的敌人? 改装的货车千疮百孔。 被打成筛子的尸体越来越多。 钦子丹早已经逃下车,望着天上的冰冷飞行器,手足发凉。 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实力差距的他内心滋生出无法压抑的惶恐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人数在这一刻好像完全失去了意义。 他甚至都没见到一架飞行器在他们的反击中掉下来。 这。 就是无人机的威力? 没错。 袭击他们,并且把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不明飞行物正是无人机。 而且样式粗略看上去,和他们的无人机非常相似。 只不过差别在于。 他们的无人机不受控制,成为了一堆昂贵的破铜烂铁,而天上这些无人机,却像是机械死神,眼皮不眨的利落收割他们士兵的性命。 “参谋长,跑吧!这仗根本打不了!” 部下脸色煞白,汗流浃背。 的确。 根本打不了。 甚至都谈不上是一场战斗! 即使兵力十倍乃至百倍于天上的钢铁怪兽,但他们的士兵俨然面对掠食者的白兔,手中看上去凶猛的武器成为了笑话,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跑…… 钦子丹下意识要点头,别说他身为参谋长,只要不是一个瞎子,恐怕都看得清眼前的局势,可是如果选择跑路,将军嘱咐的任务怎么办? 如果不能把军火带回去,毋庸置疑,将军一定会把他枪毙! “不、不能跑!” 钦子丹恍惚的摇头,继而色厉内荏,不顾现实,盲目偏执的下达命令。 “把无人机给我打下来!” 打? 打个屁啊! 部将们肯定没有他那么大的压力,互相对视,心中发狠,直接将钦子丹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想造反吗?!” “参谋长,不能白白牺牲!” “懦夫,一群懦夫!我要毙了你们!” 知道丢了军火会是什么下场的钦子丹心理已经崩溃,但是部下不管不顾。 他们不是不知道临阵脱逃会带来什么后果,也不是不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回去肯定必死无疑。 但是。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良禽择木而栖。 同盟军已然摇摇欲坠,拿到军援,或许可以重整旗鼓,可现在军援明显没办法送回去了。 既然如此。 也是时候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了。 看看周围。 山头林立。 跟谁混不是混?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这些军官们当机立断,无视钦子丹的叫嚣,头也不回,抛弃了还在无谓反击的士兵,或者说把他们当成了拖延时间的掩护盾牌。 可是和城市巷战不同,高空之中,陆地上的场景一览无余,即使这些军官反 应速度很快,但还是被无人机给盯上。 穆纶说过,这些无人机,可都是高级货。 几架无人机无声无息追了上来。 “快、快……” 动弹不得的钦子丹结结巴巴,忽然不再挣扎。 军官们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以为他还执迷不悟。 “参谋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要紧!” “快、快跑!” 钦子丹终于把话说清楚,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军官们发愣,而后像是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头。 天空中。 几个黑点越来越近。 他们汗毛倒竖,肝胆俱颤。 “快跑!” 生死面前,最后一点忠诚土崩瓦解,钦子丹如愿以偿被放了下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被扔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部下们争先恐后、四哄而散。 钦子丹表情呆滞,缓缓的抬头,只见无人机在头顶停悬不动。 他僵硬的抬起手臂,举起了手枪,可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嗖嗖嗖嗖……” 凌厉猛烈的射线骤然爆发,密不透风的激射而来。 钦子丹刹那间千疮百孔。 无人机继续前进,地面上余留一堆血迹与烂泥。 内甘都。 诡异的祥和已经持续了多日。 除了顾不上清理的血迹与建筑残骸,很难想象这是一座正处于战乱中的城市。 “通知下去,每个士兵涨薪30,每杀一个敌人,奖励一百美金。” 晚饭时间。 靳主心情大好,一扫往日之阴霾,开了一瓶白酒。 涨薪。 无疑是提振士气最简单的办法。 军费到账,这点钱,他出的起。 “将军英明。 穆纶举杯相敬。 靳主笑容畅快,酒入豪肠,终于扬眉吐气,“钦子丹正在回来的路上,等他一到,立刻开启剿匪行动,我们和魏邑这笔账,是时候结算了。” 穆纶点头,“多行不义必自毙。不信不义之人,终将得到惩罚。” 靳主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看向自己的中流砥柱。 “你要什么奖励?” 患难见真情。 幸亏他还有一个穆纶。 要不然全靠底下那些草包,这一次他恐怕可能真的大难 临头。 “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穆纶的谦逊一如既往。 靳主抬手,故作不满。 “你的功劳有目共睹,怎么奖励都不为过,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穆纶沉默。 了解他的性子,穆纶继续道:“不要奖励,那你有什么心愿?我一定帮你达成!” 穆纶笑了下,举起酒杯,“我希望世界和平。” 靳主闻言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用力点头道:“有一天,会和平的!” 酒杯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 还没等靳主把酒杯送到嘴边,亲卫队队长竟然不合规矩的闯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 靳主严厉呵斥,然后便发现了对方惶恐不安的脸色。 “将军,大事不好!” 闻言,靳主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酒杯无意识放下,神情低沉。 “什么事?” “钦子丹参谋长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们遭遇不明袭击,损失惨重,钦子丹参谋长已经、已经壮烈牺牲了!” 靳主表情瞬间凝固,继而猛然拍案而起。 “啪”的一声,碗盘震颤。 “胡说八道!” 亲卫队队长惶恐低头,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不仅仅只是畏惧于靳主的权威,更可能是惶恐于这个消息所会带来的结果。 “钦子丹才向我汇报,一切顺利……” 靳主面目狰狞,难以置信。 亲卫队队长不敢再说话。 靳主掏出手机,拨打不久前通过话的号码,可是现在却无人接听。 “砰!” 手机被砸在地上,支离破碎。 没有人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而且打不通的电话也间接告知了靳主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靳主呼吸粗重,目眦欲裂,双手攥握成拳,之前的好心情顷刻间灰飞烟灭。 “军火呢?我的军火呢?!” 他瞳孔恶毒,犹如一只濒临发狂的野兽。 “不、不知道。” 是不知道。 还是不敢说? 靳主应该已经清楚了答案,无法自制的他猛然掀翻桌子,碗盘砸落在地,四分五裂,现场一片狼藉。 好在穆纶即使站了起来,没有被误伤。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五千人,足足五千人……” 现实摆在面前。 但是靳主显然无法接受。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的确太残酷了。 翘首以盼的军火没了,并且还连带五千人覆灭,接连受挫的同盟军哪里还能经受住这样的打击。 “将军,根据传回来的消息,军火进入我方境内不久就遭遇了袭击……” “谁干的?!” 靳主迫不及待,目如恶鬼! “……据说没有看见敌人。只有无人机,面对空中打击,我们的部队缺乏反制手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无人机。 靳主瞬间想到了什么,矮小精干的身躯忽然间摇晃了下。 “将军。” 穆纶快步过去,及时搀扶。 “是不是巴图鲁……” 靳主盯着穆纶。 整个缅底北部,能够拿出无人机用于战争,除了自己,也只有该死的骗子了。 穆纶无言以对。 靳主紧咬牙关,脸皮抽搐颤动,最后像是身体不适,头脑发昏,一口血逆流而上,“哇”的一声从口中喷出。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他仰天长啸,凄厉惨绝,充满了不甘。 这位一次次遭遇打击却总是想方设法要站起来,每当觉得要峰回路转结果迎来的又会是当头一棒的同盟军领袖终于承受不住命运的戏耍,眼珠上翻,双眼一闭,直挺挺的昏厥过去。 “砰。” 更不幸的是,穆纶似乎没有预料百折不挠的将军会突然倒下,没用上力扶。 靳主毫无缓冲的摔在地上,吃痛之下眼睛短暂睁开,而后又无力的缓缓闭上。 好了。 这下子是真晕了。(本章完) 第1265章 将军,投降吧,外面都是间谍(5K求月票!) “将军醒了!” 心急如焚的亲卫队队长长松口气。 床上。 靳主睁开眼,眼神迷惘且空洞,虽然苏醒过来,但意识好像没有回味,如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死气沉沉。 “将军……” 一同守候在床边的穆纶伸出手,在对方面前比画。 终于。 靳主眼神转动。 虽然摔得很惨,但好在没有摔出问题。 “将军,您没事吧?” 亲卫队长关切询问,由不得他不紧张,这个时候如果将军出什么意外,偌大的同盟军必将分崩离析。 当然。 军火被劫。 五千兵马被打散。 离分崩离析其实也不远了。 正因为如此,为了不扰乱军心,在将军摔倒后,穆老总命令禁止向往声张,甚至连军医都没请。 靳主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对下属的关切充耳不闻。 有些人活着和,和死了真没什么区别。 醒来可能非他所愿,如果能选择的话,他恐怕更愿意一直昏睡下去。 “将军,您得振作,我们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啊!” 能够当上亲卫队队长,肯定是经过重重筛选,即使局势险恶,风雨飘摇,依然秉持着一颗赤胆忠心。 “呼。” 靳主慢慢的吐出口气,可能是被感染,手撑床,要坐起来。 亲卫队队长绕过穆纶,赶忙搀扶。 “几点了。” 靳主问,嗓音异于平常,听上去精疲力尽。 “六点半了。” 难怪外面的天已经蒙蒙黑。 昏睡了一个多小时。 摔了一跤,躺了一会,倒是使靳主情绪稳定了不少,他坐在床上,沉默下来。 空气一片安静,安静得令人压抑。 “内甘都的情况有变化吗?” 靳主问,竟然还没有被打倒。 果然足够坚韧。 “没,敌人没有任何异动。将军,穆老总已经封锁了消息,军火丢失的事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亲卫队队长竭力所能鼓舞领导。 战争还没有结束。 如果先泄了气,那他们这些人,必将死路一条。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们能封锁,魏邑会配合我们吗?” 纵使现 实冰冷残酷,靳主终究还是选择面对。 普通人面对难关可以逃避,但他不行。 对他而言,逃避就是等死。 “穆纶。” 他视线上抬,枭雄的气势慢慢恢复。 “在。” “传令下去,全军涨薪一倍。” 吃饭时候的命令转眼被更改。 也是。 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 必须要笼络人心。 “是。” 穆纶寡言少语,显然对目前的形势也感到无比的悲观。 钱。 并不是万能的。 打仗需要的是人手,需要的是军火。 敌人能够兵不血刃的摧毁五千部队,那么收拾起他们,恐怕也用不上太多的力气。 经此一役,作为军阀里的翘楚,这些同盟军的领导层深刻明白自己与外面世界的差距。 真的好像就是山里的猴子。 “没事,丢了就丢了,我们可以继续找西方人。” 靳主不知道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将军,西方人还会给吗?” 亲卫队队长怀疑的问。 “为什么不会给。我们有钱,可以钱买。赚钱的生意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亲卫队队长恍然,同时沉到谷底的心轻松了些。 对。 没必要绝望。 丢了可以重新再买。 “手机。” 靳主说办就办,知道事不宜迟。 接过亲卫队队长递来手机,他立即拨通一个号码。 “靳主将军,货已经拿到了吧。” 那边的口吻闲适且悠然,但是靳主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拿到了,但是丢了。” 一份幸福分享出去,会变成两份幸福。 一份痛苦分享出去,那就只剩下一半了。 果不其然,那边语气一顿,旋即声线变轻。 “丢了是什么意思?” “被劫了。我的人全军覆没。” 事已至此,没必要遮遮掩掩,所谓的面子更是不值一提,靳主直言不讳,“我需要一批新的军火。” “靳将军,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买。” 靳主干脆道。 买? 的不还是自己的钱吗? 当然。 给出去的钱不能再说是自己的了。 “时间紧迫,我希望越快越好。” h先生沉默了一会,“将军,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军火的问题。” “我会按市场价购入。” 靳主强调不会占对方便宜。 “军火我可以卖给你。” 停顿片刻,电话里传来h先生深邃的声音,伴随着似有似无的风声,“但是你能保证能够拿到手吗?” 人体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当痛苦太过剧烈,无法承受时,大脑就会自动屏蔽这股痛苦。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挨了刀,仿佛没事人,反而可能会更亢奋。 思想也是一样。 当某种可能性太过黑暗绝望时,人就会下意识进行自我麻痹,不会去想。 但是h先生一针见血的询问,却无比尖利的戳穿了靳主大脑里那层保护膜,让这位同盟军领袖不禁抓紧了手机,眼神刹那间又变得凶恶与狰然。 h先生并不在意他的感受,继续不紧不慢的将他的保护膜彻底撕碎。 “运输路线应该是严格保密的,劫匪是怎么知道的?并且早有准备的进行埋伏。将军,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敌人好像每次都快你一步吗,你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手的计划中,这盘棋,你怎么赢?” 果然不愧是干情报工作的,嗅觉极度敏锐,在得知军火被劫后,几乎本能就察觉到了症结所在。 巴图鲁叛逃。 内甘都遭遇伏兵。 军火被劫。 …… 一帧帧,一幕幕交替闪过。 靳主紧握手机,眼神变幻莫测。 “我的问题,我会处理,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他嘶声道。 “我很愿意相信将军。但是抱歉,我的直觉告诉我,将军很难践行你的保证。” 靳主忍无可忍,对着电话怒吼道:“如果没有我,你们拿什么与东边继续竞争?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败了,你们也不会好过!” 那边安静下来,过了会,又响起声音。 声音心平气和。 “将军,你这个理由,我接受。” “军火账单我会发给你,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能把所有的隐患彻底消除,不要让意外再次发生。” 靳主不再回应,直接掐断电话,眼神凌厉, 脸色阴晴不定。 “将军,西方人怎么说?” 亲卫队队长试探性问。 “稍后西方人会发来账单,只要不太过分,尽快结付。” 靳主对大管家穆纶道。 亲卫队队长闻言,大喜过望,哪里听不懂言外之意。 “太好了!” 好吗? 不管靳主还是穆纶,脸上都看不到高兴的迹象。 靳主的情绪可以理解。 但是穆纶…… 也可以理解。 作为经济大臣兼军需大臣,进了荷包里的钱再掏出去,难免会有点不愉快。 似乎感受到了两位领导的不对劲,亲卫队队长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慢慢的没了声音。 “我们内部,有间谍。” 靳主开口。 简短七个字。 石破天惊。 亲卫队队长呆滞,下意识看了眼穆老总。 间谍? 最大的间谍,不就是巴图鲁吗? 已经跑了啊。 “这次军火被劫,不是意外。敌人精准的知道我们的行踪,并且对我们与西方人的合作一清二楚。” 靳主的眼神,阴沉如水。 魏邑、巴图鲁那些人也就算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奸细埋伏在内部,并且埋伏得如此之深!他们内部。 究竟有多少内鬼?! 比起外部的敌人。 更难接受的,无疑是内部的背叛。 并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 搁着演连续剧吗? 靳主五脏俱焚,感觉尊严一次次又一次被人踩在地上肆意践踏。 亲卫队队长立即噤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知道军火运输路线,说明间谍的级别一定不低! “去,把明狄,貌索奥,阿姆佩……给我叫过来。” 靳主眼神闪烁,报出一连串的人名,无一例外,全部是高级将领。 亲卫队队长明白是什么意思,凝重应是,转身出门,去约人的同时,加大周围警戒的兵力。 二十多分钟后。 被点到名字的将领前后赶到,面对已经下床的将军靳主,不明所以。 门被关上。 外面是荷枪实弹的亲卫。 “钦子丹死了。” 靳主开门见山,鹰视狼顾,目光 在八名将领的脸上依次扫过。 如果真有内鬼。 那么此时一定在这个屋子当中! “怎么可能!” 如同一个模板复刻,除了穆纶,后赶到的这些将领全部大惊失色。 “钦子丹不是去……” “敌人料到了我们的动向,提前设计,伏击了他。军火丢了,我们的战士,也全军覆没。” 靳主的语气还算镇定,但这些将领却从其中嗅到了滚滚惊雷以及极度危险的气息。 再联想到刚才进来时,外面冷峻肃杀的亲卫队。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的无声交汇中,皆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凶险难料的夜晚。 “谁!是谁走漏了风声?!” 靳主已经不算是暗示了,几乎是明说出了内鬼,这时候不赶紧撇清责任更待何时。 “将军,一定要严查!绝不能让钦子丹参谋长白白牺牲!” “将军,我愿意负责调查!我发誓一定将那个杂碎揪出来,五马分尸!” 一帮军头开始了八仙过海,即兴表演,狂飙演技,可谓是精彩绝伦。 单凭察言观色,一时间还真不好分辨出李逵李鬼。 “把你们的手机交出来。” 靳主面无表情下达命令。 话音落地,争相慷慨陈词的军头们不约而同再度变脸。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不对。 应该说位高权重的人,没有谁的屁股是完全干净的。 只要较真,全部都有问题,区别只在于查不查而已。 所以面对交出手机的命令,这帮看似忠肝义胆的军头们犹豫、迟疑了,立即就自己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表演。 有了巴图鲁的前车之鉴,内鬼或许不止一位,但是在场这些军头都是内鬼,肯定也不可能。 不过有个事实不要忘了。 不仅当间谍是死罪。 内鬼担心暴露,不是内鬼,同样会害怕自己以权谋私滥用职权中饱私囊之类的脏事被抖出来。 非常时期,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又是一场大败。 没了五千人。 军火也丢了。 将军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种时候,指望从轻发落属于痴心妄想,一旦什么马脚被发现,肯定会被无限放大,这些军头毫不怀疑内鬼没揪出来,自己会率先被当成替罪羊被 清算。 越想,心情越发焦躁,沉重。 “把手机交出来!” 见这些家伙一个个明目张胆的违抗命令杵着不动,靳主越发怒火中烧,眼神杀机毕露。 这些军头们的预感一点没差。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祥之夜了。 区别只是在于具体是谁遭殃而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军头们纠结、为难、挣扎、忐忑…… “来人!” 靳主爆发沉喝。 屋外等候命令的亲卫队队长立刻带人破门而入,虽然没有朝这些将军们直接举枪,但是杀气腾腾。 上当了。 果然是鸿门宴。 不对。 鸿门宴都好歹先伺候好吃好喝。 水都没喝上一口的军头们脸色越发难看。 “交出你们的手机,不愿意配合,一律按同犯处理。” 靳主下达最后通牒,语气之冷漠森寒,清楚明白的告诉所有人他已经彻底破防,丝毫不介意来一场大清洗。 一只手机被放在桌上。 僵局被打破。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聚向同一个方向。 就在双方都下不来台的时候,依然是穆纶站了出来,第一个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见状,其余军头黑着脸,迫于无奈,别无选择之下,也只能纷纷摸出了手机,依次上前,慢腾腾的将手机放下。 靳主一言不发,拿起那些手机,一个个检查。 当然。 他没指望能够这么轻易就查出内鬼,但是现实却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一切顺利。” 第一个手机,他就发现了来历不明的短信,并且时间节点十分暧昧,就在五分钟前! 因此。 可能都没顾上看,更来不及删。 “这是什么?” 靳主举起手机。 那名军头一愣,脸色茫然,立即道:“我不知道……” 靳主扯起嘴角,弧度血腥,没有废话,又拿起第二个手机。 始料未及的是。 在第二个手机上,他居然又看见了同样的短信, “一切顺利!” 果然。 内鬼不止一位。 惊喜不仅如此。 当他拿起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时……他的脸色已经让人不敢直视。 “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无一例外。 每一台手机上,竟然都有通敌的证据! 高层将军,竟然都是间谍?!!! “抓起来!全部给我抓起来!” 靳主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更是仿佛要吃人! 亲卫队面面相觑。 抓人可以。 但是……全部? 那各支部队的头领岂不是被一网打尽了? 就连亲卫队队长都难以置信。 将军是不是因为头部连续受到撞击,所以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了? “将军,我们有什么罪?!凭什么抓我们!” 危在旦夕的军头们心惊胆战,被动的站在同一阵营,迅速发起抗争。 “我对你们不薄,你们居然吃里扒外!” “我们没有,我们不是!” 军头们众口一词。 “还敢狡辩!这就是证据!” 靳主眼睛赤红,将手机一股脑砸向自己的大将们。 “将军,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对将军忠心耿耿!冤枉我一个人不要紧,怎么能污蔑我们所有人!” 生死关头,哪还有人能保持冷静。 “将军,你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吗?!” “那穆老总呢?!穆老总的手机还没检查!” 的确。桌上还剩最后一个手机。 似乎是为了让他们死个明白,靳主杀机盎然的拿起最后一个手机,本来只不过走个过场,结果…… 他呆若木鸡,而后缓慢而僵硬转头,无神的看向自己最信赖的大管家。 “一切顺利。” 同样的短信,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人。 穆纶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神色如常。 靳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感觉一阵阵逆血冲击着大脑。 全场瞩目中,穆纶平静开口。 “将军,投降吧,外面都是间谍。” “咔嚓。” 脑子里仿佛响起了血管断裂声。 靳主瞳孔放大,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而后仰起头,血水喷泉般从口里涌出,煞是壮观。 亲卫队不知所措。 有军头反应快。 将军已经疯了,将军不死,那死的就是他们! “ 你们要造反吗?马上把枪放下!” 没有去管狂吐血的靳主,这些高级将领们立即向亲卫队施加压力。 士兵们看向队长。 而亲卫队队长则不由自主看向穆纶。 如果说全军上下只有一个人忠诚,那毫无疑问,那个人一定是穆老总。 现在。 不仅要清算所有高级将领,甚至连穆老总都不放过。 如果真这么做了。 没有了所有的高层,那他们同盟军的下场…… 再看看此时还在炫血的将军。 亲卫队队长咬紧牙关,缓缓抬起手,但随后的语气坚决。 “放下武器!”(本章完) 第1266章 相逢唯浅笑,各自守丹心 有个道理叫做法不责众。 当所有人都是杀人犯,那么受害者有罪论便会破土而生。 同理。 如果满堂文武都是反贼。 那么还存在造反一说吗? 那不是为民请命? 靳主到底还是昏了头脑,即使他再怎么不得人心,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内鬼, 真当他一个人打入同盟军内部? 虽然高层将军手机里都有来历不明的短信,但那条短信明摆着存在极大的猫腻。 可是接二连三遭受剧烈刺激的他终究被情绪左右,将所有高层逼上了对立面。 别说他只是一个军阀了,就算是皇帝,也不敢与满朝文武为敌。 皇帝可以换。 命只有一条。 不给所有人活路,与不给自己活路没有区别。 当站在生与死的路口前,任何人的抉择都会高度一致,就算不是反贼,可泥巴落裤裆,有口难言,军头们哪里还有其他选择。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了也就反了! 靳主研究了军法,但是应该没有研究帝王之术,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他的左膀右臂、他的肱骨之臣、他的大业柱石……竟然也会是“内鬼”! 如果有穆纶的帮衬,即使来一场大清洗,他也有能力有信心稳定局势,但结果他最信赖的盾牌却成为了最致命的剑,一举插进他的心窝。 这个世界上没有金刚不坏的神仙。 这位历经劫难坎坷不断的同盟军领袖终于倒下,突发脑溢血,生命垂危。 国不可一日无君。 部队不可能一日无主。 靳主倒下后,同盟军高层一致拥护穆纶上位,没有丝毫墨迹,权力的交接可谓无缝联接,主打一个纵享丝滑。 穆纶成为二代目,称得上顺理成章,本就作为二把手的他劳苦功高,并且广得人心,德高望重,除他之外,还有谁能与之媲美? 至于底层士兵…… 其实基层打工人很简单。 比管理层更简单。 但凡是个管理层,城头变幻大王旗,多多少少会考虑自己的权力与利益会不会受到影响。但打工人没这个顾虑。 他们没有权力,更没有利益,他们只在乎吃饭。 只要按时发工资,谁当老大,一点不重要。 而穆纶是谁。 军需总管。 粮饷军费之前本来就是他负责发放。 他上位,士兵压根不会有任何不适应。 靳主其实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他倒下了,但是同盟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穆纶能帮他照顾得很好。 上任之后,穆纶迅速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停止一切军事活动。 与叛军和谈。 没错。 和谈。 还真是追求世界和平啊? 出乎意料的是,一百八十度的战略急转弯并没有引起哗变,相反,全军上下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味道。 如果能够享受和平,大部人的确是不愿意打仗的。 打仗意味着就得流血,就得死人。 谁不害怕明天自己是不是就会倒下。 与叛军有仇的个靳主,不是他们。 大家之前就是一家嘛。 和权力的交接一样,同盟军放下武器也相当顺利,换了个老大,内甘都竟然刹那间步入了和平。 ——真正的和平! 不仅仅同盟军,叛军竟然也从战壕、阵地、高楼小巷,水井地道里走了出来,与同盟军战士谈笑,抽烟,亲如一家。 什么叫魔幻现实主义。 当魏邑带兵进入内甘都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恢复了秩序,之前惨烈的战斗看不见任何的痕迹。是嘛。 和平才是人心所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巴将军,你的嘴巴真严实。” 鲍参佩服不已的说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同乘一车巴图鲁回应。 “都结束了,没必要保密了吧?” 鲍参感慨万千,“我们实在是太顺利了,我一直怀疑同盟军内部是不是还有我们的人,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穆老总!” “你说穆老总是内鬼?” 巴图鲁问得鲍参一愣,他皱眉。 都这个时候还装蒜? “巴将军当初能够骗出那么多军火,难道不是和穆老总配合……” 大家本来就是同盟军的人,现在握手言和,所以自然而然沿用以前的称呼。 巴图鲁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蹊跷。我那时候去找穆老总的时候,也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难道真的是内鬼?” 滑稽了。 自己本来就是内鬼。 难道不清楚自己的同伙? “你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用这么辛苦,每天研究仗该怎么打。” 见他不似演戏,鲍参当真有点拿捏不定了。 “穆老总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人?” 巴图鲁摇头,给不出答案,“这个问题,恐怕得去问魏将军才行。” 他俩不清楚,魏邑莫非就一定知道答案? 穆纶亲自来迎接。 车队停下。 魏邑下车。 后面的巴图鲁鲍参等高层军官接连下车。 两只部队隔着一百米的距离静静对视。 而后双方最高统帅同时向前。 如果此时有摄影师把这幅画面拍下来,应该比任何电影镜头更有意境。 两位曾经是同僚、也是竞争对手,后来又成了敌人的男人逐渐靠近,最后距离一步停下。 两边的部队鸦雀无声,心思复杂。 “你赢了。” 穆纶率先开口。 魏邑没有任何得胜后的骄狂,无声注视着这位老对手,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难以言喻。 之前所有的困惑,终于全部恍然大悟。 他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 接管大权却立即选择和谈,不知道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还是天生不适合做领袖的穆纶面如平湖,同样抬起手。 两只手在万众瞩目之下,紧密的握在一起。 两边的部队举起武器,欢呼声直冲云霄。 十几秒后,穆纶放下手,目光越过魏邑,望向后面人群里不引人注视的几位平头男人。 没有什么表情的穆纶微微一笑。 理论加实战手把手交会叛军什么叫打仗的几个不苟言笑的平头男人一反常态,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与穆纶对视,同样露出相似的轻淡弧度。 男人与男人的沟通。 有时候不需要言语。 相逢唯浅笑。 各自守丹心。(本章完) 第1267章 第二更 虽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同盟军从突然分裂到重新统一的演化历程,还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管外界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同盟军的重新统一,起码让卡鲁淄脱离了战争的风险。 随着战争阴云的消散,物价随之慢慢回落。 卡鲁淄的民众不禁深深松了口气。 乱世之中,小人物就是无根的浮萍。 时代的一粒尘,压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啊。 “他是谁?” 和平饭店。 挺过“高危期”的夏初晨好奇的看着担架上的残疾人。 或者更准确的说。 是植物人。 眼睛是睁开的,证明处于清醒状态,但是除了眼睛,身体其他部位一动不动。 这副担架是今天才送来的。 “他叫靳主。” 饭店老板娘做出解释,看着担架上直挺挺睁着双眼的植物人,脸色百感交集。 都知道植物人是不能动弹的。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思想。 “靳主是谁?” 夏初晨又问。 杜恩琴笑,“他是一个将军。” 夏初晨微微皱眉,“军阀?” “知道的还挺多。” 杜恩琴夸奖。 这里是什么地方,夏初晨还是知道的。 比起军阀,蔡剑和他的舅舅,不值一提。 “他怎么这样了?” “因为啊,他得罪了江先生。” 闻言,夏初晨不禁看向比他大不了几岁、明明站在旁边,却感觉遥不可及的年轻男人。 他的预感没错。 商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钱在枪面前,向来是直不起头的, “江先生,怎么处理?” 杜恩琴询问,貌似玩笑道:“红烧还是清蒸?” 许宽脸色稍许不自然。 当然。 不止是他。 江老板也知道这位老板娘并不是开玩笑。 死真的谈不上可怕。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此时因为脑溢血而沦为废人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的前同盟军领袖宁愿一睡不醒。 他眼珠在站着的几人脸上转动,不知道有没有思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说入乡随俗,但江老板到 底生长于文明世界,干不出太变态的事。 靳主虽然坑了他一把,把他当成是冤大头,但现在都连本带利收了回来,西方人买了单。 “知道饭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江辰莫名其妙的问。 “什么?” 杜恩琴疑惑好奇。 “食材的干净和卫生。” 杜恩琴莞尔一笑,心领神会,贼喊抓贼,“江先生不会当真了吧?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夏初晨虽然年纪最小,但是不蠢。 而且他可是作为当事人,亲身经历了饭店门口的那场屠杀。 眼前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正常人。 按照逻辑,一听就是玩笑的事,压根就不用声明与强调。 也就是说。 他们莫非真的把人当做食材? “江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处理吧。” 杜恩琴看都没看担架上的废人。 或许他曾经是一个枭雄,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落幕了。 江辰没说话,等同默认。 “抬走。” 杜恩琴下令。 手下立即走过来,把担架抬走。 江辰没有多看远去的担架一眼,问夏初晨,“身体怎么样?” “还行。” 许宽和杜恩琴不禁看向夏初晨。虽然经历了他这个年纪、或者说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但这个青年终究是挺了过来。 江辰点了点头,“那你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回国。” 夏初晨一愣。 回国? 简单两个字。 却恍如隔世。 饭店后院。 闲人勿进。 没有送去卫生院,担架被摆在院子里。 杜恩琴走到担架前。 “汪汪!!汪汪汪!!!” 墙角处。 拴着几只高大凶猛的恶狗,双目赤红,犬牙尖锐,暴躁狂吠的同时,口水不住的滴落。 这种狗一看就是会咬人的。 担架上的靳主依然睁着眼睛。 忽然。 身后传来动静。 杜恩琴回头。 夏初晨缓慢的走了进来。 杜恩琴没有逐他出去,“找我?” 夏初晨点了点头,而后下意识看了眼吠叫不止,爪子刨地, 想要扑过来的恶犬,脖子上的铁链被挣得哐啷作响。 “你要杀了他吗?” 杜恩琴微笑,“你觉得呢?” “他真的是军阀?” 夏初晨低头。 他肯定没见过军阀,但担架上的人,可怜兮兮,别说电影里的威风八面了,就连蔡剑的舅舅都比不上。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罪了江先生。” “得罪江先生的人,都很难寿终正寝。” 杜恩琴笑着说的,却让夏初晨感觉到凛冽的寒冷。 “你怕我?” 杜恩琴问。 夏初晨没说话。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该怕的应该是江先生才对。” 杜恩琴面露唏嘘。 “江先生?” 杜恩琴没再继续诋毁某人,转移话题,“你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算厉害了,要是你和我一样的年纪,应该是我怕你才对。” “我在你这个年纪,应该在打工赚钱。”夏初晨回道。 杜恩琴微愣,而后灿烂一笑。 “我并不这么觉得。”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把水染黑容易,只需要滴一滴墨水就够了。 但是想要把墨水重新变清,难上加难。 人是环境和经历的产物。 这小子以前或许很平凡,但是在境外遭遇了这么多“奇遇”,怎么可能再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不走吗?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我是成年人。” 夏初晨冷静而沉着的道。 杜恩琴没看他,看着那几条恶狗。 “不走的话,就离远点。” 她是当真洒脱啊。 人家说不走,她就真不轰了。 说着,她退后几步。 夏初晨下意识跟着她倒退,还没来得及问,然后就只见几人走向恶犬,竟然解开了锁链。 “吼吼吼……” 恶犬迫不及待,解除束缚后,撒开四肢往这边狂奔而来,眼珠里充满了人性化的饥渴和兴奋! 夏初晨心跳本能加快,而后他毕生难忘的场景又多加了一幕。 恶犬争先恐后的扑上担架。 血肉横飞。 多亏是植物人,发不出声音。 夏初晨双目呆滞,魂不守舍。 确实没有被摆上餐 桌。 但是却成为了狗粮。(本章完) 第1268章 草船借箭 ke工地。 裴云兮可能是最后一次进行视察。 被炮击过的废墟之上重新立起了地基。 “什么时候的票?” “这么迫不及待?” 江辰问。 戴着白色安全头盔裴云兮扭头,“不是都结束了吗。” 还是没有出现意外。 这个男人总是能笑到最后。 虽然中间有所波折。 “谁说结束了?” 江辰笑,看着有条不紊秩序井然的工地,“忘记被炮击的仇了?” 裴云兮沉默。 “难得二人世界,多一秒是一秒。” 江辰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的确。 这里对别人来说是龙潭虎穴,是深渊地狱,但是对他来说却真像放松度假的地方。 起码清净。 再者说。 和裴云兮这样的美人在一起,即使穷山恶水,那也是鸟语香啊。 “要不我们明年再来?” 这就开始山盟海誓了? “明年?” 江辰不再多言,举起手,小拇指伸出,要拉钩。 多孩子气啊。 哪里像连杜老板娘都得忌惮的人物。 裴云兮没有配合,一动不动,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在干什么吗?” 江辰叹了口气。 “杀风景了啊。” 风雪月的时候,聊什么哲学问题? 江辰把手放下。 “没事,反正我们住的近,有空我就去找你。” 裴云兮倏然收声,给了他一记难以言喻的眼神。 还真别说。 以两家距离,晚上江老板完全可以摸过去,待个两小时然后再回去,至于理由嘛很好找,就说出去遛弯了。 嗯。 男同胞不要惊讶。 对你们来说可能匪夷所思,但以江老板的身体而言,不足为怪。 再加上还是裴云兮。 江老板现在仍然生龙活虎,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江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无常的接通,但不同的是按了外放。 “江先生好手段。” 喇叭里传出的是中文,纯正,但却又似乎不纯正,反正总感觉有点 别扭。 “阁下中文这么流利,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则历史故事?” 江辰神情平淡的道。 “什么故事?” “草船借箭。” “……” 神特么草船借箭! 赔了夫人又折兵,钱没了,军火也没了,而且还被人当面点菜,换任何人都得吐血。 不能怪江老板小肚鸡肠,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不是他打的电话。 对方主动把脸凑过来,不抽,是不是不太礼貌?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之前确实没听过,但这次学到了,多谢江先生教导。” 多嚣张……不对,多谦逊。 江辰拿着手机,“阁下还不回去吗?”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我在这里还有很多工作。” 啧。 胜不骄败不馁啊。 也是。 一小局的胜负而已。 再开一把就好了。 傀儡遍地都是。 “江先生要回去了吗?不需要这么着急,我很期待和江先生继续交流。” 聪明的人归聪明。 不代表不会感性。 更不代表没有胜负欲。 要知道就连曹丞相那样的盖世枭雄面对草船借箭都得破防。“我不着急。” 江辰爽快道:“我还得留几天。” “噢?” 对面笑:“看来江先生也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陪我的女人看一场烟。” 这可是外放。 而且这话是江老板讲的。 代表裴云兮听得肯定是一清二楚。 真一点都不害臊的吗? 觉得自己很霸气? 这个时候如果来一嗓子“谁是你女人”,传过去足以让江老板颜面尽失。 按理说。 裴云兮也完全可以这么做。 毕竟这么多个晚上,她可是辗转反侧,难得安寝。 但现实却是,她一言不发,没拆江老板的台,也没走开。 “江先生好兴致。什么时候的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份眼福。” “只要阁下在缅底,应该是有的。” 江辰平和友善。 “是吗。那我就和江先生一样期待了。” 嚣 张。 过分嚣张! 这哪里像是一个输家? 完全是来耀武扬威蹬鼻子上脸了。 一败涂地不想着卷铺盖跑路,居然还敢留下,就这么有恃无恐? 当真不怕死吗? 江辰嘴角牵出一抹微笑,“阁下总是待在海上,小心风湿。” 风湿? 正大光明偷听的裴云兮不禁瞟向他。 江老板运筹帷幄,渊渟岳峙。 轻描淡写的点出海上,证明他对对方的方位、起码是大致方位了然于心。 对面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提醒,无动于衷,若无其事道:“感谢江先生关心,如果江先生有时间的话,我盛情邀请江先生登船,你我促膝长谈。”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就算你知道我在海上又怎样? 海域那么多,那么辽阔。 对方料定江辰不过装模作样,江辰似乎也真的只是装模作样。 “那阁下发个坐标?” 对方笑。 “江先生如果有诚心的话,怎么可能会找不到我。” 还在挑衅、讥笑啊。 不得不承认,嘴真的很硬。 即使输的一塌糊涂,嘴上半点不愿意服软。 不过这就是那边的文化。 永远自信满满。 人类灯塔,怎么可能认输。 斗嘴这种事情是小孩干的,江辰肯定没那么幼稚,有心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已经提醒过了。 奈何对方不放在心上。 这种时候,不便再干涉他人命运。 “见不见面并不重要,看同一场烟,和见面没有区别。” 这话。 哲学含量很高。 “那我就和江先生一起期盼了。” “为什么不去找他。” 通话结束,裴云兮问,应该也认为对方过于傲慢。 “一个马喽而已。” 江辰收起手机,放回裤兜。 “……” 马喽。 究竟谁才是傲慢? 虽然江老板此时的神态很写意,很潇洒,但裴云兮并没有被晃。 “你刚才说谁是你女人。” 江辰气质瞬间一收。 混娱乐圈的。 难道 不懂难得糊涂吗? 是怎么脱颖而出的? “吹个牛逼不介意吧?” 吹牛逼? 敢情这么多个晚上,白嫖了是吧? 裴云兮徒然抿嘴一笑,格外温柔,而后猝不及防出手、不对,是出腿。 好在她视察工地,穿的是平底鞋。 但江老板依然不好受,被那只搞错了用途的绝世美腿踹了个踉跄,摔进旁边的沙堆。 裴云兮浅笑的站在那里,眉目如画。 “不介意。”(本章完) 第1269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晴空万里。 碧波万顷。 白海。 叶小王爷站在甲板上,意气风发。 前后、左右、周围,一艘艘舰艇随他一同乘风破浪。 小王爷拎了拎头顶的白色帽子,按着护栏,有一股愿与天公试比高的豪迈。 没错。 他此时穿得正是正儿八经的海军军服,洁白如洗,一层不染,这股纯净,甚至都中和了他身上的邪魅气质。 触景生情。 情之所至。 他不禁张开嘴,诵诗一首。 “秦皇汉武,略输文彩,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呐!” 铿锵豪迈。 最后还自己加了语气助词。 情到深处,他还不可自已的拍了下拦杆。 不得不承认。 叶小王爷其实有很多不被察觉的优点。 譬如。 朗诵水平就相当不错。 看看舰船上那些站姿笔直的船员吧,虽然一动不动,但是通过他们的眼珠可以看出,他们皆被叶小王爷的朗诵所吸引。 和小王爷一样。 船员们俱是身着白色制度,英姿飒爽。 “叶霆轩!” 一道喝声在甲板上响起,盖住了海上的风。 借景抒情的小王爷立即转身,停止腰板,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到!” 穿着制服的中年人跨步走来,耷拉着脸。 “你在干什么?!” “报告,我在侦察海情。” 小王爷不假思索,义正言辞。 苦了周围的船员们,即使训练有素,但还是忍得相当辛苦,个个脸色紧绷,咬住后槽牙,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他们可没有这份底气,也没有这份胆子。 “侦察海情?用什么侦察?你的眼珠子吗?” 面对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小王爷硬是做到了眼皮不眨,还真别说,不愧是一级列兵,站得和标枪一样挺直。 “报告,是的!” 他声音洪亮,高亢恢宏。 有的船员终于忍无可忍,一脸庄严,面朝大海,目不斜视,但肩膀开始轻微的打颤。 中年人似乎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这么回答,猝不及防下,愣了愣。 “那你告诉我,你侦察到了 什么?” “报告……” 小王爷张开嘴,随即又停下,貌似没想好说辞。 忍着爆粗口的冲动,不怒自威、怒则更威的中年人没给他台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小王爷继续张嘴,“报告!我在六十海里外发现了不明船只!” “多少?!” “六十海里!” 真特么。 能吹啊。 六十海里多远? 千里眼啊。 中年人差点笑了,但毕竟是首长,比兵蛋子能忍,越发沉着脸,指了指旋转的雷达。 “你是猴子是吧!比雷达看得还远!” 小王爷挺胸拔背,面对劈头盖脸的呵斥,默不作声。 穿上军服就是不一样啊。 “给我进去!” 中年人下令,似乎眼不见心不烦。 “是!” 小王爷又扯了一嗓子,差点吓对方一跳,而后立即跑路,踏着标准的走步,昂首挺胸,从对方身旁绕过。 曹锦瑟没有美化。 他的确是练过的。 “臭小子。” 中年人笑骂,而后收回目光,微微眯眼,望向大海上的西南方向,抬起手,正了正帽檐。 缅底境内。 曼达海。 来了这么久,总算不再是乡镇大集市了。 熄火的双层游艇上,江辰靠坐在躺椅上,大裤衩,短袖,喝着香槟,戴着墨镜,极为悠闲惬意。 旁边坐着裴云兮。 比基尼那是不可能,防晒服下是抹胸背心,缺点在于防晒服的材质厚实了点,不怎么透光。 但是也不重要。 光是沙滩短裤下那双恍如艺术品的美腿,就足够让人流连忘返了。 很多女性的腿套上裤子或者丝袜或许赏心悦目,可实际上不能细究,褪去遮挡物会有很多的斑斑点点,甚至还有没有处理干净的腿毛。 但是裴云兮…… 一个字。 润。 原来真的有人身上是看不见毛孔的。 船上没有其他人。 真正的二人世界。 就连开船的工作都是江辰同志亲自负责。 这才叫旅游嘛。 海天一线。 一览无余。 除了他们之外,海上再无任何船只,起码以他们的 眼力看不到。 杜恩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游艇静止在海上,随波飘摇,渺小如叶。 “小心腿晒黑了。我帮你擦防晒霜吧。” 倒是怪好心的。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这么受女性欢迎,绝不是因为凭亿近人。 裴云兮是穿了防晒衣,但是腿光着啊。 多体贴入微? “不用。” 裴云兮似乎也很享受此时的氛围,目不斜视,沉浸式欣赏着秀丽风光,不冷不热的拒绝。 江辰也没强求,适可而止,人家既然不需要,那就不能勉强了,不然就不是好心,会变成骚扰了。 于是他的视线从人家的腿顺势下移,落在那对踩着人字拖的赤脚上。 什么叫肤如凝脂。 什么叫指如玉笋。 难怪有那么多的足控。 一根根脚趾长短有致,层次分明,细腻且白净,看上去比很多食品一定要干净多了。 嗯。 也可能更美味,更有食欲的多。 当然。 江老板哪里会是变态,除了在东瀛那会,还是因为被下药所以才干出了一些比较荒唐的行为,其他时候,从来没有展示过特殊的癖好,他盯着人家的脚,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有点美中不足。 “你没有尝试过做美甲吗?” 裴云兮扭头。 “你的脚趾,如果涂指甲油的话,一定更好看。” 在古代,脚可是女性最私密的部位之一,丈夫才有观赏的权力,虽然现在步入了文明世纪,但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的脚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 裴云兮收回目光,端起旁边小圆桌上的果汁。 大海之上。 四下无人。 孤男寡女。 两个人如果都喝酒的话,容易发生未知的风险,起码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你不信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裴云兮应该是没做过美甲的,江辰只见过她修指甲,以她的外形,也实在是用不着锦上添,尤其是脚趾头。 谁没事会把脚露出来。 这也是江老板能够享受到的福分了。 “我没有指甲油。” 裴云兮喝着果汁,应该是随口拒绝,可哪知道很快就听到:“我有。” 裴云兮侧目,而 后只见旁边那家伙竟然从短袖衬衫的上口袋里真的掏出了一瓶指甲油。 “哪来的?” 沉默了会,裴云兮问。 “找杜恩琴要的。” 和平饭店的神通广大果然不是空穴来风,简直是百宝箱啊。 收服杜老板娘,绝对是江辰同志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可谓是提供全方位无死角的服务。 指甲油全新,并且还是风骚的玫红色。 江辰摇晃了下。 “试试?” 裴云兮端详着他,而后道。 “我不。” 啧。 简单两个字,并是还是拒绝,却仍然让人怦然心动。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总是欲拒还迎,江辰也不是雏了,就连罗公子现在都得自惭形秽,怎么会不懂这点道理。“不好看你就擦了。” 又不是潜规则。 作为金主,提这点要求,着实不算过分,多少女性为了上进奋斗,更过分的条件不也选择舍身成仁了,尤其在海上这么私密的环境。 裴云兮不是靳主,不会忘恩负义,所以面对对方的再三建议,安静了下来。 “我没用过。” 她道。 江辰面不改色,一脸坦荡,“我帮你。” 裴云兮没出声。 江辰立刻起身,走到对方面前,而后半蹲下去,先拿起对方右脚,把人字拖摘了下来。 这特么哪里是惩罚啊。 江辰一只手握着人家脚掌,一只手涂指甲油,一根一根,相当细致。 忽然。 他抬起手。 “痒。” 缩了缩脚的裴云兮目视海面。 江辰神色如常,“那我轻点。” 达曼海另一边。 同样孤立于大海上的白船驾驶室。 所有引擎已经被关闭。 尽量使自己更加隐形。 通讯设备也调到了特定的加密频道。 “演习已经开始了。” 最新消息通过无线电传来。 不是要看烟吗? 不是说很期待吗? 怎么一动不动,不靠近一点。 隔这么远,看个嘚啊。 h先生站在无线电装置前,眼睛,却透过驾驶室的玻璃,望着甲板上的直升机。 直升机上坐着驾驶员,随时待命。 这是何等的谨慎。 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风险,哪怕微乎其微。 “继续关注。” 游艇上。 大功告成。 十指指甲全部被涂上了瑰丽的色彩。 的确勾魂摄魄。 “摸够了吗。” 裴云兮淡淡道。 完事了,只见某人居然还捏着人家的脚,没有松开,直到人家提醒甚至都没有罢手,大大方方端详,仿佛欣赏自己的杰作。 “好看吗?” 裴云兮不予置评。 他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才将人家脚重新放回拖鞋里,然后撑着膝盖起身,竟然走到泳池边去……洗手。 裴云兮眼眸眯起。 忽然一道亮光转移了她的注意。 亮光由东向西,从他们这处海域掠过,仿佛一颗流星。 不对。 大白天怎么可能会看见流星? 蹲在泳池边洗手的江老板也看见了,抬起头,眉头凝了凝,有严肃,有意外,同时也掺杂着有所预料的平静、以及无奈。 不止一颗。 随后又有一道道亮光划过,壮丽至今。 江辰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身后是坐在躺椅上的裴女神,十只脚趾瑰丽动人。 “滴滴~滴滴……” 白船上的无线电里传来仿佛信号不好的杂音。 “hello。” 旋即响起了招呼声。 不管行为多老实脸上永远有恃无恐的h先生微微皱眉。 “hello!” 无线电里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h先生没说话,但是皱眉的弧度更加明显。 “你好。” 见国际语言无人理会,闯入加密频道的陌生声音换了语种。 “你是谁。” h先生开口,作为混血儿,掌握多种语言是基本的技能。 “我是你爹。” “……” “呵呵,开个玩笑。千万别紧张,放轻松,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听过吗?” h先生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再留在驾驶室,已经在前往甲板的路上,脚步看似平稳,却明显透着一丝急促。 “喂、喂?” 无线电里加密频道,莫名其妙的骚扰声还在响着。 白 海。 搭载炮塔的峥嵘舰船上。 一级列兵叶霆轩喂了半天,见始终没人搭理,不得不掐断通讯。 “没点礼貌啊!” 他的寓言故事还没开讲呢。 指挥室内。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瞧着他。 作为一级列兵,叶霆轩毋庸置疑是这里级别最低的存在,但是级别有时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以及不计个人得失的热血。 把他从甲板上调了回来,但是却没回来继续监督他。 这让叶小王爷又有了发挥的空间。 他拿起话筒,沉着且冷静。 “东经95&176;6′,北纬17&176;8′。继续开炮。” 指挥室内。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真的执行了一级列兵的指令。 船舷上。 应该在指挥室却被叶霆轩越俎代庖的中年男人看着一枚枚火光掠空而去,又念叨了一句。 “这小子。” 东经95&176;6′。 北纬17&176;8′。 螺旋桨已经启动。 直升机舱门已经打开。 不管如何嘴硬,身体很诚实的h先生钻进直升机,立刻道:“起飞。” 舱门关上。 直升机上升,脱离甲板。 虽然已经够快,从无线电里听到不明声音到爬上直升机,顶多五分钟,可还是迟了。 东方天空,一粒亮光闪烁,而后亮度变高。 不对。 不是一粒。 而是一道接一道,目不暇接,拉出长长的尾焰,仿佛丝带挂满长空。 大白天。 出现了如此壮观的流星雨?! “先生!!!” 直升机骤然爆发激烈的警报声。 居然还有预警系统。 真他妈先进。 直升机驾驶员惊恐看着窗外,脸色大变。 h先生回头,瞳孔徒然放大。 “快飞!!加速!!!” 终于维持不了斯文的面具,声音开始变形。 可是直升机再快,快不过流星。 火光在h先生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前赴后继的朝直升机飞来。 距离极速缩近,直至亲 密相吻。 “轰!!!” 那一刻。 h先生脑子里万念俱空,只想到了那个寓言故事。 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了火柴,那个晚上,整个镇子的居民都见到了小女孩的奶奶。 “轰轰轰……” 直升机当空炸裂。 白船也没幸免。 这才是真正的饱和式打击。 流星如雨落。 整块海域都沸腾起来,火光冲天。 不去见山,山会来见你。 h先生终究是欣赏到了这场盛大的烟火,并且成了烟火的一部分。(本章完) 第1270章 唉 炮轰他国领海。 性质相当恶劣。 往严重的说,是侵略,是战争行为! 于是第一时间,白头鹰就跳出来义愤填膺,大声谴责。 别问。 问就是世界警察,职责所在。 作为过失方,当事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出来致歉,勇于担当,没有逃避责任,表示对天气估算错误,导致航道出现了细微偏差。 类似的意外,其实并不是希奇的事儿,谁家没经历过? 更有甚者发射失败把自己人炸了都有。 至于和天气有什么关联…… 肯定是有的。 风力难道不会把导弹吹跑偏? 万幸的是。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这一结论,并不是肇事方推卸责任,而是当事人亲口陈述的。 没错。 作为受害者,都有正义之士为自己抱打不平,当然不能装聋作哑,可搞笑的是,一开始,对于这场意外,它一开始是不承认的。 意思就是自己的领海风平浪静,什么有炮弹从天而降之类的统统都是胡说八道,根本不存在。 还是肇事者站出来承认了,随后才改口。 嗯。 相当于自己被揍了一拳,偏说自己没被揍,最后打人者说我确实揍了,才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 然后路边有好事群众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件马甲自己给自己套上,跑过来,要主持公道,要求打人者给个说法。 而苦主却说没事儿,自己屁事没有,人家不是打他,只是摸了下他的脸,不信验伤,半点痕迹都没有。 苦主这么明事理,肇事者肯定乐见其成,可这么一来,人家来主持正义的顿时被整不会了。 谁他妈说一点伤都没有的? 有套功夫叫隔山打牛。 看似打的是脸,实则揍得是另外的屁股。 但是没办法。 当事双方都默契的选择息事宁人,作为局外人还怎么去上蹿下跳? 即使受了内伤,那也只能憋在心里,有苦说不出。 刷着趣味盎然的新闻,杜邦小姐嘴角勾起,心旷神怡。 没有让她失望啊。 某些臭虫,就应该炸成齑粉。 杜邦小姐拨动键盘,发了条短信出去。 内容很简单。 三个字。 “ 说谢谢。” 不过消息石沉大海,不出意外的等不来回应。 她已经清晰感受到,东边的巨物不再沉睡,彻底苏醒,并且逐渐抬起了峥嵘的龙头。 东瀛的货币战争。 达曼海的意外。 都是巨龙的吐息。 可是某些愚蠢的家伙,依然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着自我填充的傲慢,不愿醒来。 “真是没礼貌。” 杜邦小姐念叨。 卡鲁淄。 烟火也看完了,是时候收拾东西回家了。 江老板自然没有收到杜邦小姐的短信。 杜邦小姐也不会说他没有礼貌。 况且对于这场盛大的烟火,杜邦小姐虽然没能亲眼欣赏,但还是很开心的。 当然。 影响不止于此。 涉及到方方面面。 尤其是承受了巨龙吐息的这块罪恶之地。 瞧瞧上一个苦主东瀛现在的情况吧。 作为在世界上名列前茅的强者,尚且元气大伤,分崩离析,更何况这片山沟沟。 为什么不敢承受自己被揍了? 因为被揍不要紧,怕就怕如果不服,人家会把自己打死。 如果敌人实力足够强大,就算挨了揍,你也得忍气吞声,笑脸相迎。 靳主人生感悟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抱歉。 死者为大。 靳主将军已经功德圆满的与这个世界说了拜拜,临死,都为这个世界的生态做出了最后的贡献,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再议论了。 魏邑放下了冗杂的军务,亲自赶到卡鲁淄。 一场烟火。 让无数人认清了现实,也让他受益无穷。 同时。 也让江老板的形象,更加高大巍峨,光芒万丈。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和平饭店。 此行任务都算达成的江辰坐在餐桌上笑,一层不变的随和。 他总是念叨着天兵天将,而此时在这些当地大人物的眼中,他应该才是真正上界来的神仙。 “江先生下次什么时候来?” 杜恩琴恋恋不舍。 “那你得问她了。” 江辰瞟向裴云兮。 胜方vp结算画面。 但是还有很多人没有到场。 一场游戏,永远不止镁光灯下的那些英雄,还有无数的幕后者,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做默默无闻的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江辰抬起手。 杯子是举起来了。 但好像没准备好说辞。 所有人都看着他。 江辰张了张嘴,貌似懒得动脑了,最后来了一句。 “祝大家平平安安。” 杜恩琴噗嗤一笑。 就连魏邑,都微微扬起了嘴角。 “我邀请了穆总管。” 饭后。 魏邑单独找到江老板。 邀请了。 人却不在。 说明是自己不来的。 也是。 有些人,不一定需要见面。 江辰点了点头,笑意莫名的看向他。 “想到过没?” 魏邑摇了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 “怀疑过,但是没想过他是神州人。” 和他们不同。 归根结底,包括杜恩琴在内,他们都是出于利益的驱使。 而穆纶,不一样。 “你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搭档。” 江辰的言外之意,表明穆纶不会一起回国,哪怕明明可以功成身退,光荣回归。 每一个族群,都会存在内奸、走狗、叛徒……难以避免。 但同时,也定然不会缺乏无私奉献燃烧自我的人,无怨无悔。 救人、建厂,江辰来这里的两个目标是达成了,但是这里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还需要有人留在这里。 “帮我给穆老总带句话。” 江辰玩笑的学着同盟军内部的称谓。 “希望他能早点回家。” 魏邑走后,有人继续找来,徘徊不定,踟蹰不前。 “和你姐通过电话了吧?” 江辰转身。 “嗯。” 夏初晨手不自觉的攥动,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近乡情怯? 因为要回家了,所以太激动? “你只需要安全回去,你家人是不会怪你的。” 江辰安慰。 断指是没办法了,但是毒瘾基本上已经被战胜。 当然。 对夏家人来说,其他的一切可能都不重要。 只要人 还在,只要还能团圆。 “我想留下。” 夏初晨鼓足勇气,与江辰对视。 留下? 江辰猝不及防,看着这个受尽折磨的青年,过了会,确认道:“你要留在这里?” 夏初晨点了点头,削瘦的脸布满了坚定。 “嗯。” “为什么?” 江辰好奇。 “我就这么回去,会成为一个废人。” 江辰沉默,大致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虽然他姐可以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不是所有人都追求混吃等死庸庸碌碌的人生。 “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你知道留在这里,会有怎样的风险。” “我知道。” 夏初晨果断回答,“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你和你姐聊过你的想法吗?” “聊过。” 夏初晨道:“我姐说尊重我的选择。” 这要是换作别的姐姐,肯定打死都得把人带回去。 但他姐毕竟是夏晚晴。 这才是沁园魁的风采啊。 “你是一个成年人,所以你姐尊重你的选择。同时,你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留在这里,风险未知,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死人你也看过不少。不是每次都能有人来救你的。” 夏初晨面不改色。 “我姐有了自己的幸福,有她在,爸妈也不需要去担心。” 江辰笑。 “你确定你和你姐通过气?要我是你姐,听到你这话,保管得揍你。” “辰哥。” 夏初晨忽然喊道,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称呼对方。 “我是一个男人,我不指望能够像你这么厉害,但是我不希望我成为我家的污点和累赘。” “这个理由,倒是勉强说得过去。” “辰哥是答应了?” 夏初晨精神一振。 江辰神色如常,“我的任务只是把你救出来,至于你想去哪,是你的权力。与我无关,我也不负责。” “辰哥,我已经和我姐说好了,就算我死在这里,也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江辰点了点头,“在我离开前,你还有最后的时间考虑。” “谢谢辰哥!” 夏初晨干脆道。 江辰哑然,想笑,但是忍住。 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不过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如此锐气啊。 手机响了起来。 “辰哥,我先出去了。” 夏初晨很有眼力劲,不会读书的人,往往很适合混社会,这几天,他和饭店的老板娘就打成一片,跟前跟后。 江辰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越洋来电。 夏初晨离开,江辰接通手机,默不作声的放在耳边。 没有装深沉。 似乎熟络了不少,那边开门见山。 “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不需要备注,也不需要自报家门,这份声音江老板肯定是难以遗忘的。 “什么解释?” 如果是要感谢,倒是说得通,但是要解释,他着实无法理解。 “你明明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 这下子,江辰听明白了,立即给出解释:“不是我做的。我也没这么大的能力。” 他说的或许是客观事实。但是人家会信? “做了还不敢承认吗?” 江辰凝了凝眉。 这句话对男人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尤其还是从女人的嘴里说出来。 并且还是一个对自己很是特殊的女人。 对方的意思,他理解。 明明派特种小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解决的问题,偏偏最后拿流星轰。 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甚至还掀起了世界范围的舆论。 不过责任是他们这边担着了,有什么必要生气? 为了所谓的国家荣誉感? 不应该吧。 在东瀛,他和对方打过交道,客观公正的说,典型的资本主义,一切从利益出发,极端的理智和冷静。 这种人物,是不太可能具有太强烈的国家情怀的。 而且同时。 和西方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不同的是,她尚且存在一定的底线,不论是瀛东电力的核泄漏,还是在h先生的处理上都可见一斑。 虽然不是她下的手,但是她透露的坐标。 所以江老板实际上只算是杀人的刀而已。 不对。 江老板自己也没动手。 “辛西娅小姐,这个结果,难道不符合你的意愿吗?难道你和他们的勾当真的有关联?” 江老板反客为主。 “如果是这样,辛西娅小姐,我必须得说,你让我很失望。” “……” 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起来了。 你失不失望,对人家来说重要吗? “你也让我很失望。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有头脑的人。” 对于这种疯狂的行为,对方显然是始料未及,并且颇为恼怒,以至于谈吐都不太符合以往的风格。 其实吵架真不可怕。 怕的是冷漠的疏离。 “可能我在辛西娅小姐心目中竖立的形象太高大了,我只是一个平民,指挥不了我们的军事活动……” “嘟……” 江老板这边还在洋洋洒洒,那边却已经撂了电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 透露坐标,人家应该觉得彼此有起码的默契。 但显而易见,江老板让人家失望了。 明明是一件小事,趁月黑风高,套个麻袋扛到哪条阴森小巷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偏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掏出枪来爆头。 这不是让很多人下不来台吗? 可是…… 真不怪江老板啊! 确实不是他指挥的行动。 被冤枉的江辰也是有口难言,不管怎么说,人家这次确实是给他透露了情报,算是恩惠,他回拨过去,打算重新解释一下,可人家不给机会,直接挂断。 江老板也不是舔狗,人家既然不愿意搭理自己,怎么可能还热脸去贴冷屁股,没再继续打,放下手机。 “真没礼貌啊。” 得。 倒是和杜邦小姐得出了一致的评价。 只是…… 江辰好奇的察看舔狗系统, 发现好感度竟然还是60,并没有减少。 不应该啊。 难不成口是心非? 还是说。 和全世界一样,也被这波流星雨给震慑到?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有点可惜了。 还是网上那些姑娘接地气啊。 动动手指刷刷大火箭,就足够让她们意乱情迷,心怒放了,还得满眼春水一脸娇羞说感谢老板。 江辰轻轻叹了口气。 “唉。”(本章完) 第1271章 上门 “走了。” 沙发被踢了踢。 躺上面呼呼大睡的卯兔抹了抹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才不慌不忙的站起来。 “小姐,今天不用加班啊。” “您是不是还没睡好?要不我再等您一会儿?” 卯兔嘻嘻一笑,天真纯洁。 曹锦瑟往外走。 “哥。” 出集团大楼的时候,手机响起,曹锦瑟从包里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下班没?” “刚下。” “带点菜回来。” 曹锦瑟闻言有点意外,“有客人啊?” “嗯。” 曹锦瑟“哦”了一声,也没多问,“知道了。我尽量快点。” 主仆俩上车,直奔菜市场。 “小姐,我想吃水果。” 了二十分钟,利落把菜买完,荤素搭配,曹锦瑟正打算走的时候,卯兔突然道。 曹总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闻言立即领着自己的贴身保镳改道旁边的水果市场。 “快点啊。” 知道赶时间,卯兔也没墨迹。挑了盒橙子,几个蜜瓜,还有一袋葡萄。 付款的时候费了曹总近五千大洋。 没错。 五千。 学名大地之水的葡萄,680大洋一斤。 果冻橙136大洋一个。 蜜瓜600。 毫无疑问,肯定是比曹总买的菜贵的,虽然卯兔不拿工资,但养活她的开销着实不低。 “这个月不会再买了。” 回去的路上,曹锦瑟边开车边道。 “啊……” “啊什么啊,这个月还剩一个礼拜,这些还不够你一个礼拜吃的?” “小姐你不吃啊?” 曹锦瑟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水果吃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得尿病。” “小姐,赚钱的意义在于钱,不然赚钱这件事就是浪费生命。” 曹锦瑟微愣。 还真是倒反天罡了。 居然教育起她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只兔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粗俗点讲。 人死了,钱没完,想想是挺痛苦。 “那你帮我钱,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 曹锦瑟偏头。 卯兔一副不足挂齿的模样,“又不外人。” 曹锦瑟哭笑不得。 即使尽量抓紧,可开车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过了六点。 “小姐,谁来了啊。” 卯兔拎着水果跨进家门,几千大洋的水果,谈不上轻,可是她细胳膊细腿,看上去竟然一点都不费力,当然不是一个白吃白喝的吉祥物了。 据她所知,少爷可是不怎么好客的。 “不知道。” “那我先去把水果藏……放着?” 卯兔脱口而出,即使及时改口,但还是暴露了真实想法。 不是她吝啬。 小姐说了,这个月都不会给她买了。 关键曹锦瑟也没有教训她,竟然道了句:“先看看是谁。” 这是看人下菜? 果然。 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拎着菜来到厨房,发现灶台已经开火。 “江辰?!” 卯兔瞪大眼睛,惊讶不已。 没错。 掌勺的正是我们神出鬼没的江辰同志,一只手握着锅把,一只手操着锅铲,像模像样。 “回来了。” 他偏头一笑。 即使此时像个厨子,可却依然潇洒啊。 或者说一段时间未见,更加帅气了。 “呦,还会炒菜呢。” 曹锦瑟似乎并不意外,神色如常调侃。 “我学做饭的时候和你开始经商的年纪应该差不多。” 江辰回话,同时没忘锅里的菜。 曹锦瑟莞尔一笑,随口道:“炒什么呢?” “豆角茄子。你家也没别的菜了。” 这是来做客的吗? 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我哥呢?” “我让曹老师歇着。” 曹锦瑟把菜放在灶台边,人家不见外,她也不客气,“那交给你了,江大厨。” “喂,你别走啊,帮忙把菜择出来啊,还想不想吃饭了?” 曹锦瑟充耳不闻,离开厨房。 “江辰,我帮你!” 卯兔够义气,也不去藏水果了,把水果放下,撸起袖子,自告奋勇的帮忙打下手。 什么是人格魅力。 这就是了。 曹锦瑟只感觉无奈,恐怕对她小兔子都没这么殷勤,留他们在厨房忙活 ,曹锦瑟来到正厅。 曹修戈正在收拾桌子,竟然还铺上了桌布。 “哥,用得着这么正式吗。” “人家第一次上门,不得庄重一点。” 曹锦瑟凝眉。 上门?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古怪呢? 还有。 “他以前没来过吗?” 曹修戈转头,“来过吗?” 曹锦瑟懒得想,记不清了。 “买的菜呢?”曹修戈见她两手空空。 “给他了。” “你不去帮忙?” “小兔子在呢。” 曹修戈很认真,不仅桌布铺得一丝不苟,不留任何褶皱,椅子也摆得工工整整。 “哥,有必要吗?你真对人家这么郑重,还让人家下厨?” “埋怨你哥是吧。” 曹锦瑟一愣,而后哭笑不得,“我可没这个意思。” “不是我让小江去的,是他偏得去,说等你买菜回来再开火,都得饿昏。” 说着,曹修戈拍了拍自己的那只跛腿。 “你知道的,我追不上他。” 曹锦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作势拉开椅子要坐。 “干什么?” 刚布置好的曹修戈制止她。 “休息会。” “去旁边休息。” “哥,你也太夸张了吧?你对他这么尊重,他呢?来做客,带礼物了吗?”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带?” 曹锦瑟哑然,随即问:“带的什么?” “等一会。” 临走的时候,曹修戈还嘱咐道:“别乱动。” 曹锦瑟横了他一眼。 没过一会,曹修戈双手抱了尊佛像过来。 曹锦瑟愣住。 “水月观音?” 曹修戈缓慢的将坐姿慵懒的观音像放在墙边的桌子上。饶是他都如此慎重,足以证明这尊观音像的价值。 用钱来衡量,那就太肤浅了。 很多人不缺钱。 有些东西,也不能用金钱对标。 一级国宝。 朴实无华的四个字,已经能够说明这尊雕像的意义。 “他送的?” “嗯。” 曹锦瑟这下子能明白为什么老哥会是这幅态度了。 人家抱这 种礼物上门,当主人的,确实不好意思失礼。 那家伙,太大方了吧? 同是。 也太机智了点。 很懂投其所好啊。 世界上爱好古董文玩的不止兰佩之,这种宝贝,应该没谁能抗拒。 “菜来喽。” 卯兔一手端着一盘菜,脚步飞快,连蹦带跳,还得是她,下盘够稳,换作普通人,只怕得鸡飞蛋打不可。 “你慢点。” 曹锦瑟没好气笑道。 “豆角茄子,红烧肉。” 卯兔俨然成了传菜员,两盘菜放下,立即走往外跑。 “哥,你看过她干活还这么积极吗?” 曹锦瑟望着她的背影。 “小江对付女孩子,有一套啊。” 曹修戈有感而发。 “噗嗤。” 曹锦瑟忍俊不禁,朝老哥瞟了一眼,默不作声。 何止女孩子啊。 对你不也有一套吗? 在东海,有李姝蕊在,没机会展示,但今天江大厨充分发挥了一次自己的厨艺。 六菜两汤,香气四溢,不管卖相还是色泽都可圈可点。 并且卯兔还主动把自己的水果贡献了出来,切了个果盘。 “水平有限,多多海涵。” 真正的大师,永远会保持一个学徒的心。 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做饭真算不上什么难事。 “江辰,你的手艺比东瀛那些酒店的厨子要好多了!” “你吃了吗?” 曹锦瑟道。 她知道经过在东瀛的相处,小兔子和对方的关系突飞猛进,但是也没到这份程度吧? 不考虑她的心情吗? “我刚刚在厨房尝过了。” 卯兔道,不等曹锦瑟找茬,她迅速又接了句:“小姐,没毒。” “……” 这还如何能忍心呵斥? 人家是嘴馋吗? 分明是忠心耿耿啊。 “辛苦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曹修戈开口道 “不辛苦。” 说着,江辰像是随口问了句:“一直都是曹老师在家做饭吗?” 听到这话,曹锦瑟心理顿时不太爽利了,立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啊。” 江辰一脸无辜 。 卯兔补刀、不对,帮忙解释道:“小姐也会做饭的,只不过小姐做饭不是那么有天赋。” 瞅瞅。 什么叫情商。 谁说这只小兔子没头没脑的? 曹锦瑟都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恼怒了。 “没关系,现在不都男人做饭。” 江辰自然而然,只是闲话家常而已,说的也是当下的普遍写照。 “为什么要男人做饭?我就不能点外卖?” 像是被卯兔影响,曹总蓦然有点孩子气。 曹修戈像是没察觉到妹妹的反常,拿起筷子,神色自若的道:“应该都饿了,吃饭吧。” 卯兔已经迫不及待,抓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你没回东海?” 曹锦瑟拿着筷子问。 “嗯。” 江老板从缅底直接落地京都,至于裴云兮,则回晖城去了。 春节在外待了这么久,的确应该回去看看父母。 “哪来的?” 曹锦瑟朝摆在正前方的水月观音示意。 江辰也没藏着掖着,“别人送的。” 真假问题,肯定不用怀疑。 即使怀疑博物馆里的藏品是赝品,都不需要质疑某些人物手里宝贝的真实性。 古玩界有句俚语,故宫一件我一件,故宫没盖我有盖。 有些人家里的藏品,远超博物馆。 “从缅底带回来的?” “卫家送的。” 江辰直接坦白。 作为臭名昭著的四大家族,电诈背后的黑手,卫家想洗白,自然得付出诚意。 “下血本了。” 曹锦瑟念叨。 “说起来,还是得感谢叶少的大火箭。” 那波掀起世界舆论的流星雨,造成的影响极为深远,或者说让很多人头脑瞬间清醒。 真理,有时候不是用嘴就能说服人的。 “你之前不是还强烈反对的吗?墙头草啊?” 曹锦瑟边说边夹了个豆角,放进嘴里,咀嚼了下,而后道:“这豆角有点老了。” 江辰不觉得尴尬,他本来就不是厨子,而且实事求是是好事儿,怕就怕溜须拍马的捧杀。 “应该是炒久了点。” “味道还行。” 曹锦瑟也没吹毛求疵,“叶霆轩那个家伙回来后又被关禁闭去了。” 江辰一点意外都没有。 这锅得有人背啊。 难为小王爷了。 这叫什么? 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当然。 禁闭归禁闭。 江辰相信奖励肯定也不会缺乏的。 就好比上学的时候,有人刚念完检讨,转头又被叫上台领奖状。 “关禁闭也好,也是帮叶少避避风头。” 曹锦瑟笑,点头道:“要是不把他关起来,他肯定得到处嘚瑟,最好把他关个一年半载的。” 这才叫上屋抽梯,过河拆桥啊。 明明是所有人默许的么,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 要是小王爷现在还能玩手机的话,真该发一条朋友圈。 “哥,叶霆轩上次介绍的那姑娘,你和人家聊没?” 曹锦瑟忽然扭头,压根忘记了这不是家宴啊,还有外人在桌上坐着呢。 江辰也是好奇宝宝,根本不懂什么叫装傻充楞,立即八卦的问:“什么姑娘?” 曹修戈的工作是教书育人,接触的学生没有成千上万,哪会怯场,淡定的吃了口辣子鸡丁,不慌不忙道:“人家没加我。” 别说曹锦瑟了,就连江辰都为之一愣,但是他就算再不知趣,也不会越俎代庖。 “为什么?” 曹锦瑟立即不解的问。 “可能是因为我打的备注是叶霆轩介绍的吧。” 江辰脸色紧绷,下意识瞟向曹锦瑟,见曹公主放下筷子、紧接着捂住肚子,可终究还是没憋住笑出声,他才泄露出一丝弧度。 “叶霆轩那个家伙,果然不靠谱,和我明明讲的是已经和人家说好了。哥,你别介意啊!” 曹锦瑟故作镇定,可是脸都红了,显然忍得很辛苦。 曹修戈若无其事的低头扒饭。 “下次他再来,别给他开门了。” “你怎么啦?” 卯兔好奇的看着莫名其妙忽然转过身的江辰同志。 人家是兄妹,无所谓,但江辰同志肯定有边界感,按住自己的大腿,努力维持表情不崩坏。 他终于明白,曹锦瑟的性格因何而来了。 曹锦瑟已经肩膀发颤,脸色殷红。 可卯兔还睁着扑灵扑灵的大眼睛关心瞅着自己。 “没事,腿有点抽筋。”(本章完) 第1272章 上门(2) “江辰,道姑姐姐呢?” “在东海。” “你怎么不带她了?” 卯兔边唠,边跟着两人往外走。 “卯兔,你留下,跟我一起收拾卫生。” 曹修戈喊住他。 “噢。” 卯兔只能停下,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放弃了当电灯泡、不对,应该是跟屁虫。 “哥,等我回来一起收拾啊。” 曹锦瑟还是挺勤快的,曹修戈就当没听见。 二人出门。 “曹老师一直都是单身?” 直到跨出门坎,第一次正式上门的江辰才敢询问。 曹锦瑟避而不谈,只是回了句:“你猜。” “像曹老师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他的女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江辰念叨,绝不是吹捧,曹修戈不在,也没必要吹捧。 瞧瞧人家的成就吧。 就说其中最普通的那层身份。 ——京都大学的老师。 京大是什么学校,国内数一数二的翘楚,莘莘学子心目中的圣地,家长眼中的龙门,江老板就读的东海大学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在京大教书,毫无疑问已经称得上人中龙凤了。 京都的一个城管编制,对于多少人而言尚且都梦寐以求难如登天。 可是对于曹修戈而言,这却只是他最平凡的一层外衣。 再看看他身上其余的标签。 曹锦瑟的亲哥。 神州俱乐部主席。 太子。 哪一个拎出去,不是惊天动地? 富二代每天都能把女人当衣服换。 这样的男人,会缺桃运? 而且曹修戈的气质,如酒如茶又如书,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但是他在人家面前,着实感觉到一丝自惭形秽,至于那只跛腿…… 有人会介意吗? “你对我哥倒是评价挺高的,喜欢他的女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喜欢你的女孩子岂不是更多。” “我比不上曹老师。” 江辰立即道,相当谦虚。 “我不觉得。你比我哥会说话多了。你看我哥,他和女孩子坐一起,估计一小时聊不上十句话。” “曹老师追求的应该是灵魂上的契合。” 曹锦瑟饶有意味的偏头打量他,“你连男人都 这么懂?” 这话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什么叫“连”? 难道说江老板很懂女人吗? 红色大街上,二人边走边聊,一台黑色奥迪从前方不紧不慢驶来,从旁边经过。 这条街的分量,江辰心知肚明,往来无白丁,出现的车也是一样,下意识朝奥迪看了眼,很轻易就看见了挡风玻璃上的一大片通行证。 当然。 江辰也只是看了眼,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和曹锦瑟聊天,谁知道那台贴满通行证的奥迪从二人身边开过后,竟然停了下来。 “锦瑟。” 江辰停下脚步,跟着一起回头。 只见奥迪后座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头发刚过耳,三十多岁,简约而稳重的黑色休闲西装,穿着高跟鞋的身高估摸过了一米七,她扶着车门,明明带着柔和的笑,却给人很强大的压迫感。 和曹锦瑟的风格类似,从奥迪车下来的女人身上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是却偏生洋溢着一股复杂的感觉。 “卿画姐。” 曹锦瑟意外的回以微笑。 肯定是熟人了。 趁着二人打招呼的间隙,江辰又瞟了眼车牌,而后更为感慨。 车牌比车重要。 尤其在京都这样的地方。 车上除了司机,应该没有其他乘客了。 又是一尊大佛啊。 “砰。” 女人把车门关上,人到中年,更过了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可是却看不到一丝一缕的皱纹,和小姑娘般光滑细腻。 这个年纪的女人,重要的不是长相,而是味道了。 “这么晚了还出去?” 女人走近,对曹锦瑟颇为关心,可现在很晚吗?虽然天是黑了,但才八点不到而已。 “没,送送朋友。” 曹锦瑟笑着解释。 曹公主什么人物? 在商界那也是纵横捭阖杀伐决断一言九鼎的主,可是此时像是成了一个后辈。 女人顺势看向站在旁边的江辰同志。 江老板露出一抹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江辰。” 曹锦瑟介绍。 女人恍然,而后主动伸出手,“杨卿画。” 天下何人不识君…… 可惜,对方貌似听说过自己,但江 辰却对这位女士极为陌生,只能客套的同对方握了握手。 “你好。” “你哥在家吗?” 名为杨卿画的女人没和江辰多聊,收回手,重新望向曹锦瑟。 “在。刚吃完饭,收拾卫生呢。” 曹锦瑟神色自然的道。 杨卿画点了点头,“我先去找你哥。” “嗯。” 对方转身,重新上车,临走前,还冲江辰礼貌的笑了一下。 曹锦瑟目送奥迪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停在家门口。 “算了,我还是等会再回去吧。” “这位是……” 江辰试探性问。 “杨卿画,你没听到吗。” 曹锦瑟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长街外走。 “干什么的?” 江辰更进一步问。 “你不都看到了吗。” “公务员?” 江辰很幽默。 曹锦瑟也不遑多让,点了点头,“嗯,眼光不错。” “曹老师朋友?” 这个问题似乎比较难回答,曹锦瑟沉默了会,最后选择否认。 “不是。” 不是朋友,晚上登门造访,那就是有公事了。 可一方是公务员,一方是教书育人的园丁,能有什么公事交集? 江辰没好意思刨根究底,毕竟他不是居委会大妈,可是曹锦瑟看出了他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 “你很好奇?” 换作别人,江辰肯定没太大的兴趣,但是曹修戈,那可是传奇式的人物。 “不方便说就算了。” 好奇归好奇,但他还是挺善解人意。 曹总的确没把他外人,并没有藏着掖着,率性的道:“她和我哥从小就认识了,和你与那位方律师的关系应该差不多。” 自己和方晴? 不对啊。 自己和方晴可是朋友。 从小就认识的异性,如果不是朋友,那么…… “她喜欢曹老师?” 至于为什么不猜是男方喜欢女方。 ——谁来找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我没这么说。” 曹锦瑟似是而非的道,看似不承认,可实际上却肯定可江辰的猜测。 看。 判断没有任何错误。 曹修戈这 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缺女人缘。 而且这样的男人,没足够的段位,女人恐怕是不靠靠近的。 喜欢,也是需要资格的。 当然。刚才那台黑色奥迪,已经足以证明人家的“优秀”。 “所以,曹老师不喜欢她?” 曹锦瑟不答话。 “曹老师果然眼光高啊。” 江辰感慨。 “和眼光高不高没关系。”曹锦瑟平缓道:“就像你刚才说的,需要的是灵魂上的契合吧。” 江辰沉默了会,沿着深邃的红色大街走着,又道:“那位杨女士也还单身吧?” “你怎么知道?” “没戴戒指啊,而且如果不是单身,应该不会晚上过来,多少得避嫌吧。” 曹锦瑟哭笑不得,似褒似贬的道:“你怎么不去当私家侦探啊。” “还在喜欢曹老师?” 曹锦瑟像是没听见,“她单不单身不知道,但是没结婚。” “那你喜欢她吗?” 江辰忽然问。 曹锦瑟措手不及,不禁道:“我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曹老师的对象,那就是你嫂子。姑嫂合不合睦,你说重不重要。” 曹锦瑟哑然,随即道:“我哥和谁在一起,我都没意见。只要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他要是一辈子不结婚呢?” 曹锦瑟停下,忍不住提脚踹去。 “去死!” 打闹过后,曹锦瑟叹了口气,“站在客观的角度,我觉得杨卿画其实还不错,对我哥的喜欢是真心的。” “你哥为什么不喜欢她?” “……可能是她太好强了吧。” 曹锦瑟不紧不慢道:“她很早的时候就劝我哥走仕途,而且不止一次两次,我哥不理她。” “然后她就自己走了?” 曹锦瑟“嗯”了一声。 这么一看。 确实巾帼不让须眉啊。 “我哥或许是觉得,两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吧。” “唉。” 曹锦瑟偏头,“你叹什么气?” “我大概知道曹老师为什么拒绝她了。” 拒绝。 曹锦瑟可没这么说过,但睿智如曹总,终究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被套了进去,忘了反驳,本能的问了句:“为什么?” “家里已经有一个如此好强的妹妹了,如果再找一个好强的媳妇,确实会很心累。” 曹锦瑟又想踹人了。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扛进缅底园区体验一段时间。” 江辰笑,而后问:“她在京都任职?” “嗯,财政部门。” 难怪。 “什么级别。” “厅级。” “副厅?” “正的。” 曹锦瑟神色如常,可江辰不禁挑了挑眉。 虽然坊间玩笑在京都一板砖下去能拍到一个当官的,但是三十多岁的正厅级干部,是什么概念?! “她多大?” “比我哥小一岁。” 一个普通公务员岗位,就得成千上万人抢破头,而处级,就是无数公务员一辈子难以企及的天堑了。 而宦海之中,就像修仙,一步比一步难度高,一步比一步森严。 什么叫人中龙凤。 江辰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那你应该劝劝曹老师啊,三十多岁能达到这样的成就,前途不可限量,这要是成了你嫂子,咱们以后的生意岂不是畅通无阻?” “你的意思是劝我出卖色相?” 江辰笑,适可而止,转移了这个话题。 “她去内蒙了?” “你说谁?兰姨?” “嗯。” “你问过她了?” “我去了长城,说她这段时间不在。” 闻言,曹锦瑟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 “什么难怪?” “那尊水月观音,原本是打算送给兰姨的吧?” 江辰一愣。 兰佩之确实有搜藏艺术品的爱好,两人结缘,也有其一部分的原因。 “不是。怎么可能。” 那尊国宝级的水月观音卫家舍得拿出来,并不仅仅只是送给他的,更是一种态度和投诚。 他怎么可能当做私人礼物去转让。 曹家收下,稍后肯定也是归还给博物馆。 曹锦瑟也没刁难他,“兰姨去内蒙得待一段时间,政府在内蒙计划筹建一家大型炼油厂。” “和她有什么关系?” “内蒙最厉害的人知道是谁吗?” “孙满弓。” 江辰几乎不假思索。 曹锦瑟讶 然,出乎意外,“你认识?” 江辰点头,“见过。” 不止见过。 当时在兰佩之的四合院,道姑妹妹差点和人家打起来。 “嗯,就是他。这家炼油厂肯定是赚不到钱的,要建是出于战略目的,不赚钱的生意很难有人感兴趣,兰姨去就是为了说服孙满弓。” 这么大的国家,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 古往今来,多少枭雄豪杰横空出世,而后又如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兰佩之能够始终依旧璀璨,是因为好看吗? 亦或者是因为能打? 恐怕都不是。 “我们很幸运,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江湖。” 江辰感叹。 曹锦瑟会心一笑。 江湖,不是简单的纹龙画虎打打杀杀。 江湖中人,义字当头,牟利只是手段,是为了成全道义。 但黑恶份子恰恰相反,道义只是手段,利益才是最真实的目的。 不管吹得天乱坠,为了利益,什么都能牺牲。 “是挺幸运的,等兰姨她们老了,江湖恐怕就远去了。” “你要相信,一代更比一代强。” 江辰继续发扬乐观精神。 “你觉得像兰姨这样的人物,会经常出现?”曹锦瑟问。 江辰无言以对。 的确。 男儿也需尽低眉的血观音实在是太过惊才绝艳了。 “回不去的话,去遛遛弯。” 走出红色长街,江辰道。 “有事?” 曹锦瑟问。 “约了人。” “谁?” 江辰看着她,“你的青梅竹马。” 曹锦瑟微怔,而后不假思索的踹腿。 “滚!” 于是乎江辰华丽丽的滚了,抢先开溜,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上车前不忘朝曹总挥手作别。 看着出租车远去,绷着脸的曹锦瑟蓦然自顾自一笑,知道这时候还不适合回去,果真独自遛弯去了。 (本章完) 第1273章 为了梦想 江辰计算好了时间,觉得肯定来得及,坐车来到阿房宫的时候刚过九点,还没到约定的九点半,可是走进阿房宫,却被告知人家已经到了。 “来了多久?” “九点来的。” 阿房宫经理人万文亚道。 江辰点了点头,“你去忙。” 万文亚离开。 当初从兰佩之手里把阿房宫接过来绝对是一笔明智的买卖,老板的更迭没有让阿房宫的生意受到任何影响,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金迷纸醉,明明都在同一个时代,可是却让刚从缅底回来的江老板感受到了时空穿越的错乱感。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接手阿房宫以来,江老板确实没怎么费心。 当然。 也不能说他没有一点功劳。 这种场子,更换老板是大忌,往往换了老板生意都会一落千丈。 和小王爷齐名的虎痴来吃完粉就遭不住了。 只能说江老板的实力也足够扎实。 还没走近,曹公主的“青梅竹马”已经含笑挥手。 总是喜欢坐一楼啊。 舞台上的节目别出心裁。 宫裙古风女,却戴着墨镜,拉着二胡,翘着二郎腿,伴乐却是dj。 主打一个雅俗共赏。 “还不到九点半,宋少来早了。” 入坐的同时,江辰声明。 “我又没说你迟到,怕罚酒啊。” 曹公主的青梅竹马,江辰指的自然是京城纨绔们马首是瞻的宋朝歌了。 二人之间发生了很多故事,非常的曲折精彩,不知道谈不上朋友,就算谈不上,那也胜似朋友,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宋朝歌拿了个杯子,主动给江辰倒酒。 看样子江辰来之前,他就喝了几杯,貌似兴致还不错。 “还得是你这里,这种酒市面上很难见到。” 宋朝歌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少记得待会把单结了。” 宋朝歌抬头,始料未及,“不是你约的我吗?” 众所周知,谁约的局谁请客,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我没说请这么贵的酒啊,宋少拿我当冤大头?” 江辰直言不讳。 宋朝歌无奈的笑,环视座无虚席的阿房宫,“江兄这里这么好的生意,一瓶酒不过九牛一毛。” 他无奈,江辰 比他更无奈。 “宋少,实不相瞒,我的投资成本都还没赚回来。” “那就aa。” 宋朝歌无可奈何。 江辰喝了口杯子里的威士忌,爽快点头,“行。” 实在不是他小气。 72年的麦卡伦。 一般都在拍卖会上成交,很少在市场上流通,价格近两百万rb。 如果不是在阿房宫这样的京都顶级夜场,在其他场合碰到,肯定得怀疑假酒。 “今晚约宋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当面向宋少道声谢。” 江辰放下酒杯。 宋朝歌神色如常,“江兄太客气了。我们是同胞。” 显而易见。 他听懂了江辰的意思,同时,并没有装傻充愣。 演戏不是不行。 但如果已经穿帮了还要强行演下去,那就有些丢份了,徒增笑料,不如大方的坦诚,也算优雅。江辰看着对方,目光相当真诚。 “宋少是不是手头不太宽裕?” 宋朝歌眉头微皱,应该是又有些不明所以,“江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宋少有兴趣,后续在濠江开设新的酒店,宋少可以入股。” 杜恩琴之前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不管怎么说,这次在缅底,这位和平饭店的老板娘确实帮了不少的忙,起码提供了安稳的住宿环境,保障了某人在一片战火中没有饿着肚子。 这份情谊,应该报答。 宋朝歌凝视江辰,往后靠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濠江的赌牌,本来就是对方从他手里抢过去的,这时候旧事重提,究竟是好意,还是伤口撒盐? “江兄是瞧不起人吗?” 江辰摇头,“我瞧不起谁,也不会瞧不起宋少。如果宋少不缺钱的话,当我没说。” “上次喝酒的时候,我应该和江兄说过,我不是为了钱。” 宋朝歌平静的道,角度恰到好处,脸庞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 搞诈骗,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什么? 换做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道貌岸然,贻笑大方,但是以宋朝歌的身份,他想赚钱的话,实在是有太多的渠道了,真没必要走偏门。 “智障清除计划?” 江辰自然而然的问。 宋朝歌莞尔,眼神中透露出知己难得的感慨色彩。 “有些人匹配的财富超出了他们能够驾驭的范围,所以需要进行重新分配。至于去了回不来的人……” “还是那句话,死不足惜。” 暴毙他乡的猪仔,除了极少数的一撮,绝大多数几乎都是出于贪念,其本身就不是奉公守法之徒。 所以宋朝歌这话,听上去冷血极端,但也不是不无道理。 “宋少应该常看美剧吧?” 江辰记得,有个美剧好像就是讲类似的剧情,更为直接,那是允许合法的杀人。 不要觉得变态或者荒诞。 也还是那句话。 当物质生活充分富足时,人就会开始追求更高纬度的东西。 譬如探索外星移民。 开发虚拟宇宙。 研究永生技术。 …… 接地气的讲,闲的蛋疼,就会胡思乱想。这种情况下冒出什么样天马行空的念头都不足为怪。 而相比之下,宋朝歌的计划其实要“务实”太多。 “江兄。” 宋朝歌身子前倾,上半张脸沐浴在光线之中,鼻梁之下依然藏在黑暗里。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一夜暴富的机会了,想要更好的生活,只能靠脚踏实地,奋斗拼搏。所以任何幻想不劳而获,天降横财的想法,都是愚昧无知的,需要被杜绝。” ——所以。 牛马只能甘心当牛马? 江辰沉默了下,有心想说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去辩驳。 他不是曹修戈。 不会教育人。 更何况就算曹修戈来,恐怕都不一定能说服对方有生以来所形成的观念。 他只是端起酒杯。 “宋少,这个时代没有了机会,但是,需要梦想。” 光线之下,宋朝歌眼神轻轻闪烁,然后举起杯子。 “噔。” 两只透明澄澈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兄说的对。为了梦想。” (本章完) 第1274章 闹够了没有(第二更) 如果牛马知道自己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还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犁地吗? 时代的变迁,如今的世道确实和施振华那个年代不一样了,只要敢闯敢拼、不死总会出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宋朝歌在某种程度上,说的的确是现实。 眼下的人们难道不够努力吗? 不。 并不比前辈们逊色。 可是前辈们能够从无到有阶级跃升创造财富神话,但现在所有的汗水却都成为了内耗和内卷的催化剂。 越努力,好像并没有带来想要的美好生活,反而越发辛苦。 越努力,结果推动了朝九晚五到996甚至是007模式的进化。 可世界无法扭转,总得生活。 所以不能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如果周遭一片漆黑,只能自己给自己点一盏蜡烛了。 人总是得有一点点希望的,哪怕是自欺欺人。 如果自己没有被舔狗系统选中,那么此时此刻,自己会身在何方? 望着座无虚席的阿房宫,江辰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想。 不出意外。 应该也是牛马中的一员。 就像宋朝歌离开前说的那样,甚至不该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东海大学毕业,论学历,足以打败90的人,但不代表就能出人头地。 起码。 应该是不容易在京都这样的城市安家落户的。 所以江老板从来不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他深知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更了解自身的平凡。 ——而正是得益于这份清醒,他才能坚守自我,始终如一。 人为什么容易迷失方向? 因为总是忘了从哪里出发。 照理说以江辰同志目前的身家,一瓶72年的麦卡伦,不过沧海一粟,可他竟然还要宋朝歌aa。 为什么? 暴发户心态要不得啊。 而起点天差地别的宋朝歌显然没有这么勤俭持家,走的时候,将近两百万的酒没有喝完,还剩几乎一半。 江辰自饮自酌,欣赏舞台上的节目,从枪林弹雨的战乱之地回归故土,虽然不需要倒时差,但是需要适应。 就在江老板独坐放松的时候,突然有人不请自来的坐下。 二话不说也就罢了。 随后竟然还主动拿起了那瓶 72年的麦卡伦,给她自己倒酒。 没错。 不请自来的是一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就大众眼光来看挺漂亮的女人。 长发飘飘。 黑金粗呢小香风外套。 半高领白色长袖打底衫。 直筒超宽阔腿裤。 简约中透着洋气。 小巧玲珑的鼻子,巴掌大的瓜子脸,衬得眼睛的格外大,再加上妆容的修饰效果……这样的女人放在夜场里主动找男士合台的话,相信基本上不会被拒绝。 当然。 “基本上”不代表100。 众所周知,江老板是一个奇葩,不管上学的时候还是现在都不随大流,再者说,这个女人漂亮归漂亮,但不符合江老板的审美。 原因无他。 ——科技感太重。 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对此,江老板表示尊重,但尊重也只是尊重。 相比之下,他更认同原生态纯自然的美。 科技感十足的美女当真把江老板当空气,也不怕酒有没有什么问题,倒了就开始喝,一喝就是半杯,看样子似乎心情不太好。江老板自然是一个绅士,更何况这还是在自己的店里,即使对方不符合他的审美,他也没有口出恶言,全当无事发生,看了对方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 “这是什么酒?” 不知道在身上做了多少投资的美女问。 人与人的眼界是不一样的。 很少在市面上流通的72年麦卡伦,绝大部分人都认不出来,哪怕经常混迹夜场的老手。 “威士忌。” 江辰简单道,与此同时端起酒杯,感觉十足,明明一个大美女坐在面前,却仿佛并不在意,年轻却沉稳,很有吸引力。 夜场毫无疑问是最容易发生艳遇的场所之一,这也是为什么那么男男女女钟情于这里,但是阿房宫却是例外。 作为京都首屈一指的场子,来这里消费的女人基本上都不是等闲之辈,在这里飞来艳福的概率微乎其微。 江老板也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坐着不动就能让有钱有颜的女性投怀送抱的地步。 因为心静,所以心安。 况且他也没有寻求刺激的兴致,退一步说,即使有,那也不会在自己的店里啊。 老板在自己的店里猎艳,有损颜面,也坏了规矩。 “为什么和我喝过的威士忌不太一样? ” 长发飘飘的美女疑惑,捏着杯子,相当自来熟,一看就属于夜场的熟客,说着,她又尝了一口。 “威士忌的口感应该饱满丰富,从口腔到鼻腔,会产生一种灼热的烟熏感。” “不同的威士忌,口感不一样。” 江辰依旧简洁,理了,却又仿佛没理,态度不冷不热。 “一个人?” 美女撩了下头发。 “有朋友,走了。” “不介意吧?” 江辰笑了笑。 介意不介意有什么用。 小姐你都坐下了啊。 并且酒都喝上了。 江辰沉默不语,甚至视线都没放在对方身上。 美女,是社会的稀缺资源,人造美女也是一样。 毕竟人造美女是得下血本自我投资的。 这位一举一动乃至谈吐都透着教条主义的女士应该很少受到这样的冷落,当然,都是能来阿房宫消费的级别了,肯定不会像低段位的庸脂俗粉。 她没有甩脸色,也没有不愉快直接走人,继续和江辰搭讪。 “听你的口音,不是京都人吧?” “不是。” 按照常规,回答完后,应该顺其自然的反问对方一句,这么一来,话题就打开了,但是江老板却没这么做,他只答不问,不依常理出牌,于是又让气氛陷入冷场的尴尬风险中。 “闹够了没有。” 一个男士走来,站在桌边,冲人造美女低声呵斥。 见状,江老板才恍然大悟,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也是。 哪来那么多的艳福天降。 他又不像小王爷,即使被逐出家门也完全可以靠脸生活。 所以。 自己这是成利用工具了?(本章完) 第1275章 72年的麦卡伦 这位科技风的美女江辰肯定不认识,但是后到的这位男士,江辰眼熟。 或者说应该绝大多数人都不陌生,大山里与世隔绝的山民除外。 黄中硕。 演员、企业家、同时也是投资人。 出演过很多脍炙人口的电影,在娱乐圈地位不俗,江湖人称黄教主。 江老板肯定看过人家的作品,不过同时,人家肯定应该是不认识他的。 其实准确意义上。 双方其实有一段渊源。 因为金珠炫。 当时在录制综艺节目《归园田居》中,作为高丽艺人的金珠炫遭遇职场霸凌,被其余嘉宾联手排挤,其中推波助澜的就是炙手可热的当红旦尹黛岚。 那个时候。 她也正是黄中硕的女友。 后面的结果就不用过多赘述了,这件事被江老板知晓后,一纸封杀令便赏给了仗着名气和男友实力的旦尹黛岚,紧接着偷税漏税的事情被扒出,吓得只能躲到港城,不仅名誉扫地,差点更是遭受牢狱之灾。 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所谓的公众人物,实在是太过藐小,尹黛岚就是又一例经典佐证。 后面补清了税款,勉强躲过一劫,但难逃身败名裂的下场,葬送了原本大好的星途,从此销声匿迹,并且现在看来—— 靠山男友好像也丢了。 当然。 这段渊源贵人多忘事的江老板肯定记不清了,但是黄中硕肯定毕生难忘。 可不同的是,江辰是不记得,而黄中硕是认不出江老板。 明星、影帝,也是人,也需要放松消遣,在阿房宫碰到不离奇,黄中硕毕竟是娱乐圈里的佼佼者,和杨妮一样,是实现了阶级跃迁的人物,不再只是普通的演员。 而今晚这个故事…… 打眼一瞧,江老板便猜到大体是怎么回事。 不出意外应该是情侣俩拌嘴了,女方一气之下,又不能直接离开,所以只能在现场找利用道具。 而孤苦伶仃的自己,则幸运的被选中为目标。 黄教主的审美倒是挺统一啊。 上一任的尹黛岚也是科技风。 “我不想理你。” 江老板不是京都人,这位人造美女应该也不是本地人。 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了。 甚至可能都不是北方的。 哪有人生气的时候还这么讲话的。 好听点叫温柔。 难听的讲,那就是嗲了。 江辰默不作声,相当没有工具人的觉悟,事不关己般安静看戏。 “冯珂,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再问你一次,你走不走?” 黄教主拿出成功者应有的霸气。 是嘛。 这才叫男人。 美女属于稀缺资源只是相对命题,越往上走,这个命题越不成立。 起码,以黄中硕的成就,只要愿意,这样的人造美女一抓一大把。 见男友似乎真的生气,应该没少耍脾气的人造美女冯珂肉眼可见变得紧张了。 她肯定不是真想和男友闹掰,只是想得到男友更多的宠爱,女人都是这样。 黄中硕可不是凡夫俗子,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惦记,真要是丢了,悔之晚矣。 “你这么凶干什么。” 江辰默默喝酒。 即使女友的语气明显软化,可黄中硕脸色并没有任何缓和的意思。 “你要是真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合适,那我们到此为止吧。” 此话一出,那位冯珂女士脸瞬间白了一分,预想不到一直宠着自己的男友这次竟然会如此强硬。 她甚至不敢再坐着了,顾不上继续矜持,赶忙起身,走到男友身边,拉住男友的胳膊,“中硕,你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而已。从和你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我就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看看。教科书般的演绎啊。 情侣之间,不要不说话,不要说反话,也不要说气话。 这位冯珂女士的举措,值得所有女同胞学习。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谁说甜言蜜语只能用来对付女人? 实话实说,江老板还是头一次见识这种风格的女性,难怪能让见多识广的黄中硕拜倒在石榴裙下。 撒娇女人最好命啊。 果不其然。 一通衣炮弹砸过来,动了肝火的黄教主顿时扛不太住了,虽然依然沉着脸,但是好歹没把女友甩开,也没再继续放狠话。 这下好了。 皆大欢喜。 都不需要自己这个工具人派上用场。 对于二人重归于好,江辰也感觉挺愉悦。 愿世界上能多一份美好嘛。 “先生。” 不是不说话就 能饰演空气的,黄中硕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驯服了女友后,朝他看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什么叫气度。 难怪能从一个小演员成长为黄教主。 江辰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人家来阿房宫消费,是客人,而且就当看看节目也算不错。 “没事。” 他不以为意一笑,仿佛压根没认出家喻户晓的影帝。 “先生今晚的消费,我来承担。” 黄中硕话音落地,冯珂为了讨好男友,立即道:“中硕,怎么能让你买呢,我来出。” 看来这位人造美女也挺识大体,懂规矩,或者说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黄中硕沉默下来,没说话。 江老板肯定不会拒绝人家的歉意。 于是乎冯珂女士立即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要当场买单,可结果当拿到账单的时候,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两百万?!” 没错。 账单上的数字匪夷所思。 要是在其他地方,多半得喊敲诈勒索,但是在阿房宫,她不敢。 能够和黄教主结缘,并且一身科技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财力的,但是一顿酒两百万,无疑还是超过了她的消费水平。 “72年的麦卡伦,两百万很夸张吗。” 还是黄教主有见识,或者说是在提点女友。 看来这应该才是他会大动肝火的原因。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能够随意耍小性子的吗?! 别说女友,惹到一些人,他也得完蛋。 刚才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观察桌上的男人,以及注意到了桌上的酒。 当时他就心头一跳。 随便开72年的麦卡伦。 这样的人物,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所以这单他必须买,同时,也必须给女友一个教训。 毕竟前女友的惨例,还记忆犹新。 两百万的账单摆在面前,冯珂女士面露难色,对于正常人来说,这的确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数字,而偏偏一向慷慨的男友却置身事外,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 没办法,自己扬言要买单的冯珂骑虎难下,只能心疼不已的慢腾腾从包里掏出卡,同时,大梦初醒,不由抬头看了眼对她爱答不理的男人,颤动的卡姿兰大眼里这一次带上了忌惮、以及畏惧。 不知道她有没有领悟男友的苦心,不过想必会从此记住72年的麦卡伦是什么模样。 (本章完) 第1276章 杨卿画(第二更) “真的假的?” 阿房宫。 睡得正香的江辰被一通电话叫醒,“不都会提前通知的吗?” “下午才会到,现在才八点,你有充分时间准备。” 你也知道才八点。 江辰揉了下脸,从床上坐起。 “昨晚喝多了?” 打电话来的是曹锦瑟。 “没。” 江辰道:“放心,我来接待。” 政府部门突击视察长城集团,兰佩之不在,曹公主贵人事多,作为三巨头之一,他责无旁贷。 “你和宋朝歌聊了些什么?” “好奇?” “问问。” 江辰笑了笑,“聊了梦想。” “梦想?” “我现在发现,你们这样的人,其实有一个共同点,都想改变世界,只不过因为想法不同,所以方式不一样。” “我们这样的人……是哪样的人?” 曹锦瑟问。 江辰理智不答。 曹公主的好奇心也是点到即止,打住话题,“下午两点,别忘了。” 做生意,离不开和政府打交道,尤其当达到一定规模,长城从诞生之初就是天赋异禀,成长道路上也没经过多少波折,顺理成章的在行业内扬名立万,成为金融领域的标杆翘楚。 这样的企业难免不受到关注。 下午两点。 难得在岗的江辰带领一系列长城高管在门口迎接。 政府车队准时进场。 当看到下车的主角时,江辰不露声色,但眼底却闪过一缕意外。 “杨厅长,欢迎莅临长城指导工作。” 他若无其事,带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与昨晚在红色长街偶遇的女人再度握手。 对方同样表现得毫无异样,这个年纪匹配这个级别,简直惊世骇俗,可是她没耍任何官威,平易近人的同江辰客套寒暄。 毫无疑问。 随着环境的变化,众星捧月下,这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气场更强大了。 当然。 江老板不卑不亢应对。 人家毫无疑问是人中龙凤,他也不遑多让。 接下来便是公式化的程序流程,视察长城的各个部门,关切长城的经营状况。 “别的公司都需要和多家银行展开合作,长城却自力更生,果然实力雄厚啊。” 面对褒赞,江辰不骄不躁。 “我们不会给国家和社会增添任何麻烦。” 两个字。 格局。 杨厅长微微一笑。 近两个小时,双方首脑于江辰办公室单独会晤。 “杨厅长,喝茶。” “不是外人,不用这么见外。” 什么叫……不是外人? 江辰依然不露声色。 被曹锦瑟称为卿画姐的女人喝了口茶,没有了旁人,貌似放下了包袱,完全不像领导,“这么多年,那么多青年才俊,你还是第一个得到修戈认可的人。” “不敢当。” 江辰相当谦逊。 杨卿画笑,“有什么不敢当的。为了长城的创建,锦瑟的嫁妆都拿出来了吧。” “不至于。” 江辰又道。 “……” 杨卿画看向他,算上昨天,彼此不过二次见面,昨天更是没聊到三句话,但是她仿佛对江辰、或者说对江辰和曹家的纠葛了如指掌。 “锦瑟应该和你介绍过我了。” 这是陈述句。 不是疑问句。 江辰“嗯”了一声。 和领导说话,得懂得沉默,言多必失。“我们迟早会是一家人。” 这是在提醒江辰不必这么戒备。 同时。 还有其他的潜台词! 即便江老板是装傻充愣的高手,可此时还是情不自禁变了变神色。 这话。 实在是太霸气了。 这是视曹修戈为囊中之物? 可是姐姐,你势在必得归势在必得,可不代表他也有同样的底气和信心啊。 江辰不禁咳了一声。 杨卿画喝着茶,没看他,“锦瑟既然和你说过我和修戈的故事,那你应该清楚我这么多年的等待是为了什么。” 不。 我不懂。 拜托。 领导讲话,不都讲究七弯八绕左右言他的吗,怎么能如此直白? 真是真不拿他当外人啊。 江辰没办法再装哑巴了,“她只和我说过杨……姐和曹老师从小就认识。” 杨卿画瞥了他一眼,轻浅的弧度,仿佛看穿了江辰的内心。 这个年纪,坐到这个级别,可不仅仅只是家世的荫蔽就能办到的。 不见 小王爷到现在也是个大头兵。 可能大头兵的籍贯都得被收回了。 “锦瑟冰雪聪明,但一旦涉及到修戈,她就没法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情有可原。” 杨卿画道:“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彼此在彼此心中的重要性胜过自己,可是他们毕竟只是兄妹。” 江辰不敢接腔。 停顿了下,人家并没有收敛,又道:“总有一天,锦瑟会出嫁的,她不可能陪伴她哥一辈子,到时候,她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修戈谁来照顾?” 江辰缄默不语,默不作声。 “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修戈的是我,最适合他的,也是我。” 果然。 人以群分啊。 又是一位铁铮铮的女强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起曹锦瑟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怪是敢喜欢曹修戈的女人。 何等的强势?! 江辰内心跌宕不休。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可以说推心置腹了,他再插科打诨就丢人现眼了。 “杨姐,你这番话,诉说的对象应该是曹老师。” 他露出一抹苦笑。 年至中年孑然一身、荒废了女性一生中最美好年华的杨卿画神色怡然。 她的皮肤确实很好。 人如其名。 这样的女性,居然都爱而不得。 看来爱情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公平的。 “我都等到现在了,不介意再多等几年。” 多等几年。 真那么轻松吗。 “要是等不到结果呢?” 江辰斗胆问了句。 “他总有一天会认清现实。” 江辰再度苦笑。 没来由倒是能领会那位跛了一只腿的男人的心情。 ——有时候应该也会挺无奈吧。 “谢谢你的茶。” 杨卿画放下茶杯,起身。 江辰跟着站起来。 “以后没人的时候,和锦瑟一样,叫我卿画姐吧,比杨姐好听,我应该还没那么老。” 江辰苦笑。 杨卿画往外走,同时,平静道:“告诉锦瑟,让她不用担心她哥。她哥应该得到的东西,我都会帮他拿回来。” 江辰停下脚步。 杨卿画推开门,走了出去。(本章完) 第1277章 求月票! “你知道诽谤领导是怎么罪名吗?怕不怕进去踩裁缝机?” 曹总的语气凶狠且诙谐。 江辰一边开着车,一边申明道:“我说的一切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都是她的原话。” 江老板向来遵守交规,肯定不会开车打手机,戴的是蓝牙耳机。 “我感觉,曹老师有点危险。” 江辰有感而发,就事论事,“虽然我和她接触不多,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对于他的评价,曹锦瑟不置可否,只是道:“难道喜欢不喜欢还能强迫不成?” 典型的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两人从小相识,而且估计也是门当户对,如果情投意合,肯定都不会蹉跎至今了。 “感情确实没办法强迫。” 江辰先是给与肯定,而后话锋一转,“但是她可以让其他女性知难而退。” 曹锦瑟瞬间哑口无言。 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算曹锦瑟面此恐怕也是不知所措,更别提他还是一个外人了。 江老板的优点有很多,永远能保持头脑清醒便是其一。 那位前程不可估量的杨厅长说得是何等的天乱坠? 可统统都是迷魂汤。 什么叫“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 别说她和曹修戈八字没一撇了,自己和曹公主更是连手都没牵过…… 政客的话,只能听,不能往心里去。 “她还发话了,愿意打开口子,允许我们创办私人银行。” 江辰点到为止的转移话题。 人家带队莅临长城集团,肯定不是为了个人问题。 无所不知的曹公主这一次似乎没有提前收到风声,诧异了下,继而冷静的问:“什么条件?” “要求我们向民间提供房贷服务,首付比例降到百分之十五。” 房地产对于经济的影响力不言而喻,房地产如果不景气,社会就会陷入全面萧条。 神州的高速发展,可以说几乎都是房地产提供的动力。 虽然目前正在进行经济结构调整,产业升级,但改革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房地产的支柱地位目前依然还在,并且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而想要房地产不崩盘,最重要的就是给予大众信心,更确切说,就是保证房价不会下跌。 如果明知房价会 跌,谁还会去高位接盘当冤大头。 同时另一条轨道。 就是促使更多的人买的起房子。 而在这一方面,银行发挥了无比重要的作用。 大部分普通人是不可能一口气掏出全额房款的,而首付比例越少,购房门槛则越低。 就像买车一样,零首付都出来了。 当然,房子不是车,不可能出现零首付这种极端情况,但是降低首付,压力其实也交给了银行。 再加上现在利率下行,虽然肯定还有利润,但动辄二三十年的回款周期,究竟值不值得,那就如人饮水了。 “这是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了,不愧是卿画姐。” “你怎么觉得。” 江辰问。 “利弊参半。好处大,风险也很大。” 曹锦瑟干脆直接。 长城创立之初主攻小额贷款业务,但进军房贷市场,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指数级增长的资金压力。 虽然这些钱不是做慈善。最后都会随着时间连本带利收回来,可是财富这玩意,是具有时效性的,有时间成本。 他们不是国家银行,可没有印钞票的能力。 “……我觉得没有必要。长城目前的用户已经超过五千万,迄今为止积累了良好的市场口碑。如果开放房贷业务,申请的人数肯定不容小觑,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曹锦瑟结合实际,立场逐渐清晰、鲜明。 假设两百万的房子。 五千万用户只有十万人来申请,那就是两千亿的贷款。 而要是换作京都这样的一线城市,房价动辄以千万计,需要的资金储备则更为夸张。 别说私人银行了,很多地方银行都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就好比戳破一个灌满水的气球去滋润整个池塘。 “你的卿画姐确实很看得起我们。” 江辰发表评价。 曹锦瑟轻笑,“财不露白,很多人都知道,你从东瀛满载而归,会盯上你不值得奇怪。” 江辰并不认可,反驳道:“她盯上的恐怕不只是我,还是曹老师。我承认曹老师君子如玉,但他另一个优点也闪闪发亮,有钱呐。” 曹锦瑟差点忍不住又想骂人了。 “我哥没钱了。” 她立即道。 创立长城时她就去找过老哥一次,再去找,面子过不去。 江辰肯定不是真想打曹修戈的主意,就算按照杨卿画的说法,长城集团是曹修戈为妹妹掏的嫁妆,总不能恬不知耻的要求让人家掏两次吧? 无论哪个国家还是地区恐怕都没有这样的风俗。 江辰不认可扶弟魔,所以更加不可能逼人家去当扶妹魔,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外人,根本没有这份要求的资格。 “可是你的卿画姐,我们得罪不起啊。”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你不敢得罪的?” 曹锦瑟当然知道对方是玩笑。 卓越如她,都不得不去承认杨卿画的优秀,没有足够自信的人,也不可能一直“纠缠”老哥,杨卿画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起码她没办法定论,但是电话那边的家伙,更是一个另类。 “这个坑太大了,就算你洗劫了东瀛。也不一定填的上,而且我们需要钱的地方有很多。” 曹锦瑟收敛语气,变得认真。 她很清楚,对面的家伙如今的商业版图究竟多么庞大,正因为如此,更需要谨慎稳重。 多少财富帝国就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而轰然倒塌。 “明白。” 江辰道:“所以我没当场回复她。” “你应该当场拒绝。” “你和她熟,我不熟,总得给领导一点面子。不然她要是记恨上我怎么办?让曹老师都感到无奈的人物,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更不敢得罪。” “怎么?你还怕她吃了你?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我不怕她吃了我,可假如她以后和曹老师真的峰回路转修成正果,我现在得罪了她,到时候岂不是会很尴尬?” 曹锦瑟忽然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听不出喜怒的道:“你考虑得倒是挺长远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江辰淡定回答。 “你既然考虑这么周全,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我还有事,再见。” 说完,曹锦瑟很不负责任的挂断电话。 江辰摘下耳机,目视前方驾驶着车,眼神平静。 的确。 很多人都知道他在东瀛捞到了不少油水。 可具体数字,没有人清楚。 包括曹锦瑟。 说富可敌国可能有些夸张,但问鼎全国首富肯定轻而易举。 其中。 ——包括那些没有暴露在公众眼中、潜伏在水面下隐形大鳄! 并不是妄自尊大。 就算那些鲜为人知的神秘门阀,有几家能够一口气掏出万亿级别的现金?! 江辰可以。 能够震惊世界的数字就躺在他的舔狗金账户上,随时可以支配。 比不动和流动资产? 水面下的财阀触手固然无孔不入,可江老板如今的商业版图也不遑多让。 财富躺在账户上只是冰冷的数字,只有使用,才会创造价值。 而且钱的感觉,才是积累财富最大的快感。 驾车来到三环,江辰目的地是一个刚竣工不久的小区。 小区大门很气派,浑然一体的泰山石构成大门门墙,上面刻着【恒生&183;壹号院】。 恒生&183;壹号院。 从小区名字就可以看出背后的开发商是谁。 众所周知,恒生集团去年爆出惊天大雷,欠债超万亿,掀起轩然大波,作为房地产的龙头企业,开发项目遍布全国各地,消息一出,人心惶惶,尤其买了恒生集团房子的业主,更是心惊胆战,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房子之所以能作为经济发展的支柱,因为它凝聚了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财富,几代人的奋斗,可能最后只是为了换一套百来平遮风避雨的地方。 可结果钱了,却被告知开发商破产,房子烂尾,自己乃至父母所有的积蓄打了水漂,代入一下就知道会有多么绝望。 而这并不是假设,而是去年无数人的真实体验。 可不幸中万幸的是,有人挽狂澜于既倒,接盘了崩塌的恒生,将千千万万的业主从天台上拉了下来,拯救了无可计数的家庭。 而这个【恒生&183;壹号院】也是当初恒生集团旗下停摆的无数个项目里的之一。 甚至在暴雷前,这个工程就停了下来,直到恒生集团被收购,得到注资,这里才重新动工,于一个月前竣工封顶。 当然。 【恒生&183;壹号院】只是全国无数小区的一个缩影。 江辰抬起头,看了看大门上悬挂的横幅。 主旨无他,庆祝壹号院的圆满竣工。 江辰戴上墨镜,走进大门。 他来的时间,有点晚,但是不算太迟,小区里正在进行交付的剪彩仪式。 恒生集团的二代目,恒家二公子耿知达亲自出席。 恒生&183;壹号院虽然不算多么高端,但毕竟位于三环,均价在七万左右,按照房屋的面积,也就是说一 套房子差不多千万级别。 没错。 所谓的千万富翁,在这里也就等同于一套房子。 前来参加交付仪式的业主很多,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少说两三百号人。 买的起千万级别的房产,毫无疑问,这些人肯定属于社会上的精英人士,但是当这些各行各业的翘楚看到自己的房子历经波折终于竣工,尽皆情难自已。 在某种意义上,最辛苦的其实不是底层,而是在座的这些中产。 中产的尴尬在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因为见识了这个世界的辽阔,也抹不下面子躺平,所以更容易焦虑。 底层人思考的很简单,不过一日三餐,而中产则考虑得相当全面。 譬如关于后代的教育,卷得最起劲的就是中产。 中产阶级消费陷阱,简单的一个词,就轻易概括了这个阶层的窘境。 明明够不上真正的上流社会,却又羞于与普罗大众为伍,于是把自己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看看此时的剪彩仪式就知道。 当恒生集团二代目耿知达正式宣布工程竣工后,这些作为普通人眼中成功人士的业主里有人甚至忍不住喜极而泣。 一套房子,就把社会的精英阶层逼到如此地步。 “江先生。” 江辰来的时候其实没有通知任何人,但还是被耿知达发现。 发言完毕下台后,他低调来到江辰身边。 业主代表正在上面发表感言。 工期延迟,并且提心吊胆,居然还在感谢恒生集团。 堂堂中产阶级,都被逼到了如此境地,只要求能够交房,多么卑微的愿望。 不过也是。 差一点他们价值上千万的资产就到得付诸东流,将心比心,也就可以理解。 “有什么感想。” 江辰问。 耿知达微微低着头,“我们耿家罪孽深重,如果不是江先生,我们家万死难辞其咎。” 冤有头债有主。 耿家的一部分人已经去踩缝纫机了,这辈子都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但相比于他们造成的危害和后果,他们所受到的惩罚微乎其微,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更应该送去缅底那种地方进行忏悔。 当然。 人性的恶难以避免,但同时,人性的善也对立存在。 总有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折手段。 但也 总有人竭尽所能对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缝缝补补。 “我有一个问题,令尊要那么多财富,有什么用处?他的完吗?” 耿知达越发无地自容,但是并没有沉默,脸色流溢出一缕苦涩。 “我爸一步步沦为了财富的奴隶,就像很多人忘记了为什么赚钱,也忘记了赚钱是为了什么。” 难得。 千夫所指的耿家竟然还有人保持清醒,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沦为了“漏网之鱼”。 “每一个小区竣工,你都会亲自去?” “父债子偿,我责无旁贷。” 江辰不置可否,沉默下来,和耿知达一同看着业主激动的发言。(本章完) 第1278章 为有源头活水来 第一大道。 长安街。 中枢部门鳞次栉比的扎堆于此。 恢宏庄严的建筑前。 门卫识别车牌,抬杆放行。 岗亭上荷枪实弹的哨兵目不斜视,笔直如挺。 江辰开车驶入大门,严丝合缝的停在停车位上。 像胡乱停车霸占好几个车位的事,在这里应该不大可能发生。 有些地方,会让人被动的提升自我修养,譬如周围的所有车都停放得格外标准,无论什么档次。 当然。 在这里也看不到多高档的豪车,江老板也只是开了台奔驰e300。 不过有一点。 不要去看这些车的车牌。 其中一些车牌上自媒体得打马赛克。 “很准时。” 江辰觉得对方会派下属来带路,没想到居然亲自在办公大楼门口迎接。 “有劳杨厅了。” 双方相视一笑。 虽然对方说过叫姐就行,但那是在私底下,而现在是在人家的单位里。 工作的时候。 得称职务! “跟我来吧。” 杨卿画带路。 去办公室的路上,不断有人冲杨卿画尊重打招呼。 显而易见。 哪怕在这里,杨卿画依然是一个红人。 杨卿画的级别如果下放到地方属于是吓死人不偿命,但在这谈不上高。 但是就和抛开剂量谈毒素一样,抛开年纪谈级别,同样愚昧无知。 三十多岁坐到这个级别,而且就职于中枢,不提史无前例,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之前来过没?” 杨卿画将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没。” 江老板主打一个惜字如金,或者说谨言慎行。 “那就是你的不对的。像你这样的杰出企业家,就应该和政府多多交流。” 在单位果然不一样,谈吐风格与之前的两次接触大相径庭。 “喝茶?” 江辰点头。 “坐。” 说完,杨卿画亲自去泡茶。 “不是什么好茶叶,将就点喝。” 还是有点客套了。 在这种地方。 喝什么茶重要吗? 杨卿画坐在对面,端庄又优雅的并拢 腿,默不作声的端详江辰,没着急开口,给了对方品茶的时间。 就算江辰不是很懂茶道,也能尝出这茶叶绝对不差,不出意外,应该是属于年产量少的可怜,特供的那种。 女人与女人是不一样的。 被杨卿画这样的女人注视,压力可想而知,更何况还是在人家的主场,办公室外面门牌上的标识告示,就足以压弯999999的男人的脊梁。 财富在这里,绝对是直不起腰杆的。 对方不说话,江辰也不急躁,安静喝茶。 “知道为什么会找你吗。” 终究还是杨卿画先打破了僵局,她自然的盘起腿,双手搭放在腿上,姿态很放松,不会给人产生心理上的压迫感。 江辰摇头。 杨卿画微笑。 “公归公,私归私,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主要是因为你当初选择接下恒生集团这个烂摊子。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的人。你也知道,这次破了多大的例。” 其中的好处江辰当然明白。 就像对方所言,他是有杰出贡献的。 总不能因为有担当,有责任感,就只想把填坑的工程扔给对方的吧。 不能让好人寒心。 银行的作用与重要性不言而喻,就像杨卿画在体制内的希有一样,私人银行在国内也是寥寥无几。 而且江辰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个特权。 当然。 既然是交易,就不能把自己的渴望写在脸上,谈判是需要克制与耐心的。 “我很感谢国家对我的认可,但是杨厅,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卿画弧度不变,“锦瑟不同意?” 江辰不置可否。 “就算锦瑟不同意,以你的能力,应该也能独力承接,你在东瀛,应该是收获满满吧。” 果不其然。 曹锦瑟判断还真准确。 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是盯上自己洗劫来的财富了。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 这是一种等价交换,对方也是带着诚意而来,向市场提供房贷服务和接手恒生集团不一样,前者本身就有利可图,只是需要的资金成本过高,而恒生集团在当时几乎是稳赔的不良资产。 江辰不慌不忙,喝了口茶。 “杨厅,我在东瀛只不过是跟着大家打个酱油……” 杨卿画抬起手。 “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你的实力,锦瑟可能不清楚,但是我清楚,你在东瀛赚取的财富,应该不下于这个数字吧。” 杨卿画抬起的那只右手掌没动。 没错。 五只手指全部微微张开,很修长。 五十亿、五百亿是没必要在这里谈的。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五千亿。 这个数字对于外界,可谓惊世骇俗,但是对于杨卿画的工作来说,冲击并没那么强烈。 恒生集团暴雷炸出的坑就超过了万亿…… 当然。 虽然天天和海量财富打交道,但不代表杨卿画会习以为常。 这种级别的资金落在单独的个体身上,由不得她不另眼相看。 不愧是能够击败宋朝歌的角色啊。 “其实除了你之外,小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杨卿画放下手,开始上谈判的技巧和手段。 这个小宋指的是谁江辰几乎都不用去思考,同时,也根本没有产生任何紧迫感。 实话实说。 现在的宋朝歌,已经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压力。 在一次次的交锋中,原本遥遥领先的宋少逐渐丢失先天优势,被追上、被超越、直至今天……地位彻底对调。 ——他恐怕都看不到江辰同志的车尾灯了。 或许宋朝歌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有清晰的认知。 包括此时坐在面前、觉得江辰能够掏出五千亿来的这位政界紫微星! 东瀛一役,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江老板只是收获了五千亿吗? 不。还得加上一个零! 没错。 哪怕抛开所有的不动产,别说杨卿画,江辰能够一口气的财富,足以震撼整个世界! 不是五千亿。 他的舔狗金账户足足躺着五万多亿!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全球生产总值,江辰一个人拥有的财富、不对,是现金! 现金能够超过全世界90的国家! 如假包换的富可敌国! 但凡是都有两面性。 别人不知道你的深浅,有好处,同时也有一个弊端。 譬如杨卿画相信他有五千亿,可结果他却能掏五万亿出来,那么就会引发一个问题。 多出来的四万多亿,是打哪来的? 财富不可能凭空产生,这也是为什么江辰当初会煞费苦心的编造莫须有的天赐会,撒一个弥天大谎。 少量资金还好,路上捡一百块,可以随便,不会有任何人注意,但涉及到如此当量的财富,绝对不可能做到了无痕迹的挪用。 资金需要一个正当来源,才能合理合法的使用,不然哪会有洗钱这门行当。 而杨卿画提出的交易,则给了江辰一个可以将自己恐怖财富合理化的契机! “杨厅,我才和宋少喝过酒,我不认为他能够满足杨厅的期待。” 江辰不卑不亢,从容回答。 “你和宋朝歌喝过酒?” 杨卿画意外。 江辰点头。 杨卿画莞尔一笑,“看来宋朝歌改变了不少。” 江辰喝了口茶,“我在东瀛确实有一定斩获,但是也没到杨厅所说的地步,相当一部分都留在了东瀛,入股了东瀛的企业,杨厅想必也清楚。” 杨卿画面不改色。 对方看似推三阻四,可如果真的不愿意、或者说没有一定底气,又怎么可能会来她的办公室。 既然如此。 剩下的步骤就是讨价还价了。 “说说你的条件。” 杨卿画单刀直入。 “以我个人的实力,肯定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负荷,我愿意合作,但是我需要将房贷化为债券。” 杨卿画神色如常。 将房贷包装成金融产品进行兜售,其实是一个常规操作,要不然银行怎么可能有这么丰厚的资金储备。 不论国内国外,都是一样。 简单点说,购房者的贷款本质上并不是银行掏的,或者说银行掏的只是极少部分,大部分房贷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金融产品,由理财市场买了单。 这也是为什么银行都害怕提前还贷。 照理说提前把借出去的资金收回来,能够降低成本风险,对银行是利好,可事实上居民房贷已经被银行卖了出去,本金提前收了回来,银行需要支付的是这些金融产品购买者的利息,赚取的是与房贷利率之间的差价。 而一旦购房者提前还款,收不到房贷利息,那么另一边的利息,就需要银行自己承担了。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而江辰的意思也很简单,入伙可以,要求能复制当下银行的操作,这么一来,就能大幅度降低对于资金的需求。 情有可原。 不过杨卿画紧随而来的提问,直指佛心。 “如果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就没有找你的必要了。” 是啊。 移接木的操作,谁都能玩。 杨卿画所追求的,是基于萎靡的房地产市场现状,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提前还贷潮,进行风险分流。 击鼓传的游戏很轻松,也很容易,可是一旦出现差池,代价是相当惨烈的。 历史上的惨痛教训不止一例。 那么多金融危机都在讲述一个事实,一昧的吹气球,终究有爆炸的一天,必须具备一定的硬实力! 更通俗点讲。 必须有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面对杨卿画尖锐的话语,江辰只是平静的放下茶杯。 “我说的不是将这些房贷卖向国内,而是卖向国外市场。” 杨卿画终于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房地产企业的钱,很多都拿去买了美债,原因无他,因为美债的流通度与高收益,而……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国内金融产品的国际接受度与美债还存在一定的差距。 更别提双方还处于激烈的竞争当中。 “有人会买吗?” 杨卿画直言不讳。 “有。” 江辰斩钉截铁。 金融游戏,就是如此奥妙。 不能见光的财富只需要在全球转上一圈,那么就变得光明正大了。 杨卿画眼神闪烁,凝视江辰半晌。 “你应该清楚其中的风险。” 恒生是怎么崩盘的。 就是因为拿业主的房子当成抵押拿去换了美刀。 而江辰的想法不一样,他不是拿业主的房子当作筹码,而是拿自己进行背书。 或者说。 是允许他开设私人银行的国家进行背书。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境外买家会找谁? 恒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恒生的烂摊子虽然是江辰出面接下,但究竟是谁出手处理的? 形式不一样,但道理是一个道理。 所以饶是如杨卿画,也久久没有说话。 “卿画姐,既然是合作,那么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说是吗。” 江辰与其对视,神态平和,温文尔雅。 “你能够给我保证吗?” 杨卿画直视着他,眼 神锐利,锋芒。 “以我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不用自找麻烦,如果没有足够的抱握,我为什么要陷自己于风险之中,我明明现在就可以退休养老了。” 朴实的道理永远比豪言壮语更有说服力。 杨卿画捏了捏眉心,肉眼可见的为难。 要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物。 为了等一个人,宁愿荒废大好年华,毅然决然,并且无怨无悔。 要是曹锦瑟在这,看到杨卿画的模样,一定会很惊讶。 “杨厅考虑清楚了,可以答复我。” 又变成杨厅了。 来回变幻称谓的江辰将茶一口气喝完,没有丝毫浪费,然后撑着膝盖起身。 “谢谢杨厅的茶。” 彻底反客为主了。 杨卿画抬头,情不自禁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年轻人。 看似没有一点棱角,实则大巧不工啊。 留在江辰要拉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声响。 “等一下。” 杨卿画起身,先是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袋茶叶,旋即走过来。 “拿回去喝。” 这是公事谈完,又变成一家人了? “应该我给卿画姐带礼物的。” 江辰同志也挺上道,嘴上虽说着,但手上一点不含糊,把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茶叶接过。 “你给我送礼,那就是贿赂了。” 说笑着,杨卿画拉开门。 “走吧,我送你。”(本章完) 第1279章 平等 “稀客。” 曹锦瑟停下手头的工作,往后靠在办公椅上,双手抱胸。 “给你拿点东西。” 大驾光临的江辰同志将礼物放在办公桌上。 “茶叶?” 曹锦瑟看了眼,有点诧异,“我又不是太喜欢喝茶。” “可以拿回去给曹老师。” 曹锦瑟疑惑不减,再次认真的朝那袋茶叶看去,这才瞧出了端倪。 “哪来的?” 借献佛的江辰同志也不藏着掖着,拉开椅子坐下,而后坦率的道:“你的卿画姐给的。” 曹锦瑟恍然。 “怎么着?你俩算是一见如故了?” 说归说,她倒是也不讲客气,将茶叶收了起来。 “和她进一步又谈了谈。” 闻言,曹锦瑟坐直,立马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们怎么谈是你们的事,千万别告诉我。” 江辰笑。 “好歹你还叫她一声姐,她怎么着应该都不会害你吧。” “两码事。” 曹锦瑟一本正经,“公归公,私归私,不能混为一谈。” 江辰知道这是提醒。 像她们这类人物,最忌讳的就是公私不分。 “放心,这次不管是福是祸我都不会牵累到你。” 曹锦瑟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忍住,最后无奈的笑骂:“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存点钱,就非得出去吗?” 江辰故作深沉,“你既然不愿意参与。就不要问太多,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曹锦瑟气笑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 “你今天出门洗脸了吗?” 江辰不明所以。 “你脑门上这么清晰的几个字,人傻钱多。” 江辰就当没听见。 曹锦瑟也没再问。 玩笑归玩笑,或许刚认识那会,她还会觉得对方挺“青涩”,但时至今日,对方日益圆滑,城府与日俱增,有什么在规划着什么她都猜不透。 而且对方的成就,甚至超越了她,她还有资格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凡事只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么最后任何结果,都会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曹锦瑟沉默,而后道:“我得向你学习。” “学习就算了,给个建议。” 说着,江辰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而后放在办公桌上,推了过去。 “什么?” 曹锦瑟不解。 江辰以眼神示意,“看看。” 曹锦瑟随即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或者更准确的说。 是一副画。 画里的内容相当写实,风雪交加的天气下,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穿着制服的快递员左右开弓,两只胳膊夹着快递箱,走在送货的路上。 基层劳动者的辛苦跃然于上。 “画的不错。” 曹锦瑟抬头。 “我也觉得画的不错。贴合实际。这幅画是新年时期速达的首席人力资源官找名家画的,作为给速达的新春献礼。” 画里的快递员的确穿得是速达的制服,一眼就能看出是速达的一线快递小哥。 作为国内几大电商巨头之一,速达最大的竞争优势就是它的物流体系。 ——也就是奋战在一线的几十万快递员。 这是速达最大的资本。 而当时江辰选择投资速达,一部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其余电商巨头为了节约时间精力以及资金成本,纷纷选择将运输环节外包,而唯独速达特立独行,愿意将数以几十万计的基层快递员纳入保障体系。 速达或许不是当下最厉害的电商平台,但毋庸置疑,它的物流业务在电商行业里绝对拥有数一数二的市场认可度。 “牛计礼拍给你看的?” 曹锦瑟将手机还回去。 “你之前没见过?” 江辰询问,接回手机。 曹锦瑟摇头。 长城虽然成了速达的幕后金主,但别忘了长城也只是曹公主事业里的一部分。 相当于二级三级公司内部情况,总公司的boss哪可能事无巨细的知晓。 “这副画现在被传得沸沸扬扬。” 曹锦瑟目露疑惑。 江辰继续问:“你知道这幅画叫什么吗?” 曹锦瑟当然不知道。 “速达女性在健身房。”江辰自问自答。 “什么?” 曹锦瑟仿佛没听清。 “速达女性在健身房。” 江辰重复,同时进一步解释道:“速达的首席人力资源官找画家画这幅画的时候,提出的主题就是速达女性在健身 房,要求以此为主题作画,展示速达女性以及速达的风采。” “画里只有快递员,速达的女性在哪?” 曹锦瑟下意识问。 既然主题是【速达女性在健身房】,可为什么画却风马牛不相及? “速达女性在健身房。” 江辰回答。 曹锦瑟哑然,过了会,突然恍然大悟般轻笑起来,而后评价道:“挺会找人的。这个画家的艺术造诣确实很高。” 看样子她是真不知情。 “速达出什么问题了?” 虽然遭遇了挫折,但速达好歹是曾经达到过万亿市值企业,这种级别的公司,如果不是遇到比较严重的问题,这种讽刺意义拉满的照片是不可能大规模传播的。 “速达近期换了一个脱口秀演员进行代言。” “脱口秀演员?” 曹锦瑟始料未及。 并不是瞧不起脱口秀,实在是这个行当确实有点小众了。 而速达是什么级别的企业? 这种感觉,有点像隔壁的高丽为了招待重量级外宾准备国宴,结果把泡菜端了上来。 不是说泡菜不好,而是……违和啊。 “这个演员是不是有什么劣迹?” 曹锦瑟立即猜到些什么。 代言人与一家企业或者品牌的形象休戚相关,譬如天赐资本投资的零食驿站,请了裴云兮代言,结果硬生生将零食店的格调给抬高了。 当然。 这是正面影响。有正面就会有负面。 受代言人牵累的企业品牌也是比比皆是。 “劣迹没有,只是这个演员出名方式比较特殊,靠嘲讽男性。” “女拳?” 曹锦瑟问。 江辰不置可否。 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世道群魔乱舞,为了博人眼球,为了出名,能不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抛开是不是拳师不谈,起码这个脱口秀演员是具有争议性的。 个人可以靠争议出名,但企业不一样。 尤其是已经成功成熟的企业,增加不了多少的热度,带来更多的只会是负面的风险。 “速达在想什么?” 曹锦瑟微微皱眉。 虽然到现在只是听了个大概,但基本情况她猜测得七七八八。 拳师这个群体现在颇具规模,但实际上可笑且荒唐,哪怕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位女性。 其实和性别无关。 贬低别人,莫非就能抬高自己? “应该是想争取女性用户的青睐。而且包括那位首席人力资源官,速达的女性管理层占比不少。”江辰言简意赅。 “争取女性用户,那男性群体呢?速达难道不清楚自己的基本盘是什么?” 曹公主还是火眼金睛啊,可谓是一针见血,就事论事,客观且公正。 她能坐到这个位置,并且受到尊崇,不是没有原因的。 “速达当然知道自己的基本盘是男性消费者,但是根据众所周知的真理,女性的消费能力要超出男性无数量级,速达应该是想寻求改变,拓展市场。” 江辰看得也很清晰。 “只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出了偏差,甚至适得其反,受到代言事件影响,速达内部一系列的问题被挖出放大,一线工作者被剥削,用来提高办公室坐班职工的待遇。剧烈的舆论声讨下,速达开始被大规模抵制,在速达平台上购买了我们金融产品的用户也在集体撤资。” 难怪江老板会注意到。 注资速达后,速达就上线了长城的贷款理财接口,这次也被波及。 金融公司最怕什么? 和银行一样,最怕挤兑。 好在长城实力雄厚,否则如果金融用户发展自己的钱撤不出来,势必会爆发更大的风暴。 “愚蠢!” 曹锦瑟忍无可忍。 她深刻知道创办一家企业的不易,也清楚一家企业崩塌的轻松。 电商之战胜负未分。 袋鼠和河马还在旁边看着呢。 “你找过牛计礼了吗?” 江辰摇头,“他不就在你隔壁吗,我想先问问你的看法。” 作为国内的巨头企业,九鼎集团和速达的总部的确相距不远,在一个园区。 “当初入股速达,是你倡导的,怎么处理,还需要问我的意见? “要是有人觉得我歧视女性怎么办?” 江辰幽默道。 恼怒不满的曹锦瑟成功被逗笑。 她肯定听得懂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内涵她呢。 当然。 或者说这是出于一种尊重。 “只有自卑的人,才会拿性别说事。” “那是你。” 江辰有感而发,“世界上有几个曹锦瑟?你不在乎性别,但是并不妨碍性别 成了很多人手里的一种武器,并且是王牌武器。有没有听说过当代商战最强的阳谋?” 江老板肯定是不歧视女性的。 毕竟他曾经还是一枚大名鼎鼎的舔狗啊。 说舔狗歧视女性,那就有点倒反天罡了,就算再法力高深的女拳师,恐怕也不好意思把拳打在江老板身上。 但是不歧视女性,也不代表要歧视男性啊。 你坐办公室升职加薪。 我在外面栉风沐雨送快递还要被削减福利。 究竟是谁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什么阳谋?” 曹锦瑟问。 “第一,调查对方公司女性员工比例。 第二,攻击对方女性员工比例过低。歧视女性。 第三,发动舆论攻势,性别牌打出,能轻易占据舆论高地。 第四。对方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大肆招收女员工。” “然后呢?” “然后……喝茶。等他自己完蛋。” 曹锦瑟哑然一笑,道:“你当初投资牛计礼,就是看中速达对于劳动者的尊重,现在有人搞特权,让基层员工当牛做马,你一点不生气?” 江辰依然淡定,“大不了速达被玩倒闭。速达没了,基层员工可以另谋出路,给谁卖命不是卖命。但是对于那些坐办公室,泡健身房的人来讲,不知道下一家公司还能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速达倒闭? 这只有他有这样的口气,这样的魄力了。 也是。 一家速达对这家伙现在来说,还真可有可无,不过曹锦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毕竟关系着上百万人的就业。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江辰一副请便的模样。 肯定不会亲自过去,曹锦瑟掏出手机,直接拨打牛计礼电话。 “曹小姐。” 牛计礼语气一如既往尊敬,同时,或许猜到些什么,能发现语气底下藏匿的心虚。 一向平易近人的曹锦瑟这次并没有维持她的和颜悦色,单刀直入。 “你要思想出了问题,那就休息一段时间,把位置交给清醒的人。” 作为明星企业家,当之无愧的商业巨头,那边的牛计礼立马安静下来,一声不敢吭。 “牛计礼,这就是你给我们的答卷?” 曹锦瑟直呼其名,强势得一塌糊涂。 或者说。 其实这可能才是她真正的风采。 “曹小姐,我马上过来向您亲自解释……” “你不用过来。” 曹锦瑟冷漠道:“立马调整薪酬结构,有人喜欢泡健身房,就让她回家去泡,中止代言合同,同时起诉代言人,要求赔偿所造成的经济名誉损失……” 什么叫雷厉风行。 赔偿并不一定真要拿到真金白银,随便股价的震荡就是百亿级,那个声称没文化不读书同样可以出名的脱口秀演员哪里赔得起。 要表达的是一种立场,以及赔罪的态度。 这才叫处理方式。 “曹小姐,这么做会得罪……” “你不敢得罪女性,就敢得罪男性?在你眼里,男性比女性好欺负?” 江辰不禁坐直,作为一名男同胞,有股想为曹总鼓掌的冲动。 作为草根起家的商业大佬,牛计礼竟然被死死气势下,无从回应。 “舆论方面不用你操心,没有任何人能对这件事说三道四,牛计礼,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可能也是速达最后的机会了。” 牛计礼心神一凛。 “曹小姐,我明白了。”(本章完) 第1280章 恭喜他们了 第1280章 恭喜他们了 曾经有个脍炙人口的段子。 说男性的消费力比狗不如。 其实客观上来讲,这句话是有失偏颇的。 根据细致的大数据统计,速达的大部分用户是男性,也就说,是传言狗都不如的男同胞支撑起了这家名列前茅的巨头企业。 可为什么客观事实摆在这里,男性消费者却仍然容易被商家有意无意的忽视? 原因无他。 比起女性,男性不爱敲字扣键盘。 也就是不爱“逼逼叨叨”。 举个例子。 女性消费者能够就一件商品货比三家,和客服聊上几天,但大部分男同胞不会。 甚至都从来不会去和客服沟通,瞅瞅商品详情页,符合需求一声不吭的就下单付款了。 至于售后反馈——主打一个默然好评。 爱哭的孩子有吃。 默不作声哪能受到关注。 所以即使是男性用户的速达,都被这种状况所影响,忽视了男性消费者的感受,觉得男性群体不爱说话,就会一直沉默。 可是显而易见。 速达的决策出现了重大错误,男性消费者只是追求简单快捷,不愿意浪费多余的时间精力,不代表他们逆来顺受。 消费者就算不是上帝,那也不能当成是舔狗吧? 找一个备受争议的代言人来讨好女性市场,这是企业的自由和权力。 那么退款退货乃至卸载速达,也是男性消费者的权利。 尊重永远不能靠他人施舍,只能靠自己争取。 原本隐形的男性群体开启了一场觉醒运动,代价就是速达的股价光速下跌,五百亿轻松蒸发,化为乌有。 自此之后,相信肯定没有谁再敢扬言男性在消费市场比狗都不如之类的言论了。 当然。 作为男性觉醒的“功臣”,速达独自承受了所有的伤痛,在一系列不疼不痒敷衍性的公关措施毫无疗效后,终于认清现实。 开除主导此次代言合作的相关主管,中止代言合同,要求退回代言费,同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并且向社会正式公开致歉。 人都会犯错。 犯错可以理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就连卖眉笔的那货作为一个卖货员能肆无忌惮的讽刺广大消费者结果依然有那么多 粉丝无怨无悔的支持,足以见公众的心胸是开阔的。 男性更是如此。 作为男性消费者最多的电商平台,足以见男性消费者对于速达的支持,他们肯定不是想让速达真的垮掉,只是希望得到应有的尊重。 而终于端正态度的速达,让男性消费者心中的怒气得到了安抚。 但与此同时。 另一个问题羁绊而生了。 如同牛计礼担心的那样,上一个代言人然后再撤掉,不代表就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对男性消费者有了交代,那么对女性呢? 尤其是支持那位脱口秀演员的粉丝们。 不敢歧视男性,那么就敢歧视我们女性了? 就在这些拳师们san值拉满,撸起袖子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匪夷所思的发现自己居然被“闭麦”了。 任何相关的言论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这让她们瞬间不知所措。 不让打拳,还怎么去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 如法炮制去学习那些普通且自信的男人? 不行啊。 普通且自信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们没有这么庞大的当量,而且真正让速达改变立场的是,是这些普信男跑去速达金融里退理财产品。 她们没买过啊。 没买过怎么退? 去骂客服倒是可以,她们擅长,可结果让她们有力使不出的是,接待她们的全是机器人。 仿佛被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所压制,这些肉体凡胎的拳师们无计可施,只能期盼于她们的偶像振臂一呼,就像她独立而清醒的人设一样,不畏惧于资本,敢于站出来维护自己以及她们女性的正当权益。 可是让她们失望的是。 和她们一样,她们的偶像好像也被闭麦了,即使代言被单方面中止、并且被要求退回代言费,却竟然一言不发,忍气吞声。 其实也不怪人家表里不一,言行相悖。 调侃调侃碌碌无为的平庸男人可以,但速达是什么档次? 她是知道怎样才能出名,而不是——蠢。 黑红也是红,反正还有女粉丝撑腰,可如果得罪的是资本。 ——别忘了速达的应对举措里不止中止代言,追回代言费,还有最可怕的一条。 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是当事人。 粉丝们可以口嗨,可如果速达真的较真,有人会帮她谈腰包 吗? 几百个亿,她拿什么赔?! 对于曹总的决断,江辰没有任何意见,事实也证明。曹总的方案是切实有效的,并且立竿见影。 男性用户退款退货撤资的趋势得到缓解。 至于那些粉丝。 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因为和男性消费者不同,女性中有些群体比较特别,堪比鱼的记忆,不管嘴上骂得多凶,要买她还是会买。 “预计在未来两年内。京都范围的楼盘可以全部竣工,交付到业主手里。” 速达的麻烦其实不算麻烦,如果相比于恒生集团的话。 接盘了这么久,这家四处漏水的巨轮才完成了初步的修补。 走在金主身边,恒生二代目耿知达不敢有丝毫骄傲。 作为曾经的首富之子,如今的他,却是如履薄冰。 “其他地区呢?” “其他地区的重建工作也在计划有序进行中,目前全国50的工地已经重新开工,在今年内,尽量达成70的目标。” 耿知达的回答很诚恳,同时,透露出的信息也相当触目惊心。 听他的话就能感受到,曾经轰动全国的惊雷究竟多么恐怖。 万亿的烂摊子,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就算江老板有钞能力,也不可能让楼盘瞬间拔地而起,基建狂魔照样需要时间。 “定期向社会公布规划进展,只要业主知道我们在努力,在工作,肯定愿意给我们时间。加快速度没错,但也不能因此忽视了工程的质量。” “明白。” 耿知达立即答道。 闹得沸沸扬扬的速达事件,他有所耳闻,恒生和速达背后的金主都是同一家,因此他和牛计礼也算是半个同事。站在耿知达的角度,速达这次的失误很荒唐,完全不该发生,不过同时,也只是小问题而已。 只需要撤掉代言人,发几句道歉声明,就可以挽回用户的心,但他们恒生呢? 重建烂尾楼,只是应尽的义务和法律责任,并不代表能够赢得社会的原谅。 就算全国所有的项目最后都能保质保量的进行交付,但是犯下的错误不可能完全洗刷,烙印已经种下,就像经过改造的人,即使刑满释放,依然会被另眼相看。 耿知达甚至不知道未来路在何方。 当然。 他也顾不上考虑这么长远,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将欠下的债全部还完。 “恒生目前还有多少成交未竣工的楼盘?” 江辰问。 “352。” 耿知达不假思索,精准回答,充分展现其敬业度,同时,不由自主流露出一抹惭愧,“江先生,因为有些项目还完全没有施建,为了不让那些业主太过焦灼,所以我安排在了优先复工的批次之中。” 譬如那些建了个大门就把房子卖出去的小区? “那些没有规划的地皮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耿知达一愣。 恒生集团肯定不会全部都是不良资产,除了烂尾楼外,名下其实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开发的土地。 当然。 恒生的资产之前能抵押了都被抵押了出去,包括不少地皮,而江老板接手后,又把这些资产拿了回来。 “江先生全权定夺就是。” 耿知达坚定的回应道,虽然他现在依然是恒生的话事人,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我想拿这些地皮建造新一代住宅,你觉得怎么样?” 江辰轻描淡写,却语出惊人。 耿知达情不自禁面露惊诧之色。 “不会是现在。起码得等大部分房产交付,等声誉回暖。” 江辰继续道,相当的……乐观。 耿知达欲言又止,没有选择装聋作哑,半询问、半提醒的道:“江先生,房地产行情已经过了最大的风口期。而且市场对我们应该失去了信心。把地皮卖出去,或者与其他企业进行合作开发,或许更加合适。” “如果购买我们的房子,首付比例能够降到15,甚至更低呢?这种情况下,你认为市场愿不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耿知达再度发怔,片刻后,迅速道:“江先生,首付比例的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是政……” 说到这,耿知达猛然停下,反应过来和他说话的是一位怎样的人物。 莫非。 难道? 耿知达没有去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房地产不可能一路疾驰,迟早得踩刹车,对此,房地产人早就有所预料,但房地产不会崩盘,同样也是共识。 房地产对于经济的影响太过深远,充当主要的激活剂,在产业完成全面升级,或者出现新的替代品前,房地产势必还得继续发挥历史作用,而为了撑住楼市,政府肯定会出台相关的举措。 譬如降准降息,下调首付比例,开放限购…… “如果首付比例下降得这么厉害,或许能够对我们有所帮助。” 充满悲观色彩的耿知达徒然又改变了态度。 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实打实的利益更为重要。 为什么路上车越来越多,就是因为首付比例越来越低,车越来越便宜。 当然。 首付下降,不代表房价下降,首付节约的钱都成了贷款,以后都是要还的,但哪会有人考虑这么多。 同样一套房子,一边需要一口气掏60w,另一边只需要先掏30万,该怎么选? 答案应该一目了然。 “每多一套房子交付,恒生的口碑就会扭转一分,等到合适的时机推出新一代住宅,不是没有机会打一场翻身仗。不要害怕没人买单,极低的首付,相信我们的同事们应该都不介意掏钱体验,别人怀疑我们,他们应该不会怀疑。” 江辰不急不慢道:“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保证新一代住宅的设计和品质,这属于你的专业,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请江先生放心,只要江先生信任,我一定尽全力将这个新项目打造成我们神州标志性的新型住宅。” 江辰点了点头。 双方进入电梯。 几乎下意识的,江辰朝电梯里的高楼层按钮看去,而后鬼使神差的问了句:“歌舞团还在吗?” 耿知达猝不及防。 江老板上一次来的时候,耿知达就是带他体验了恒生总部最大的特色,结果万众好奇的佳丽没碰到,反而在上面撞见了一只鬼。 “还在。江先生想上去?” 歌舞团确实还在。 不一定所有东西都是糟粕,都需要裁撤。 哪家大型企业没有自己的特色公关部门? “问问。” 江辰神色如常,表示没有兴趣。 电梯上升。 手机铃声响起。 江辰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江先生。” 是潘阳。 曾经很普通的一位打工人,因为相亲对象很幸运是童丹,从而改变了命运。 “怎么了。” 江辰知道对方不可能轻易给自己打电话。 同坐一个电梯的耿知达看着电梯门,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江先生,藤原会长和渡哲也亲王订婚了。”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但听到那 头传来的消息,江辰眼神还是不禁跳动了下。 订婚? 谁和谁? 当然。 潘阳的表述其实足够简洁明了。 果然不一样了啊。 进步很大。 起码政治觉悟有了显著提高。 “什么时候的事?” 江辰迅速恢复常色,若无其事的继续询问 “昨天公布的消息。” 潘阳肯定不清楚藤原会长和江老板的真实关系,但对于藤原会长在东瀛属性和作用肯定心知肚明。 明明投靠了神州,担当了联合发展委员会的一把手,现在居然和东瀛皇室订婚,怎么能不让人警惕。 “是吗。” 江辰神色平静,“那恭喜他们了。” 第1281章 失礼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藤原丽姬对那位亲王殿下是缺乏好感,甚至是带有厌恶的。 并不是道听途说,而是江老板藏在人家神宫的神像里亲眼目睹。 怎么突然间远方就传来了定婚的消息? 距离他离开东瀛,也就半年左右的时间啊。 难道女人变心当真如此迅速? 不过话说回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杨厅那样的女士终究只是少数,而且因为东瀛的风俗国情,女性地位偏低,而和家族的关系又不太融洽,所以藤原小姐到底是要找一个外部依靠的。 这也是她的权力,以及自由。 所以除了祝福,江老板好像没有任何理由表达其他的情绪,更不可能去打扰人家。 然后,他便跑去喝酒了。 借酒浇愁之类的肯定不存在。 他和藤原小姐,那属于典型的君子之交,全是利益,没有感情。 曹宅。 不过这次是受邀。 没有再劳烦他下厨,等江辰抵达的时候,菜已经上桌,并且像是为了回击他之前的言论,曹总亲自操刀,坐下的时候,才摘掉围裙。 “还得是小江来啊,不然恐怕没有这份口福。” 邀请江辰的不是曹家,而是隋惠民,这位居庙堂之高的大佬曾经就说过要请这位年轻的后辈喝酒。 “隋伯伯错了,他来,都是自己下厨的。” 曹锦瑟耿直道,主打一个真实与就事论事。 隋惠民笑意盎然。 “你这丫头平日里压榨你哥也就算了,连小江也不放过?” “哪有!隋伯伯,我怀疑你歧视女性。” 好嘛。 曹公主果然聪敏玲珑,现学现卖,一拳将隋惠民捶得措手不及。 当然。 也只能是她了。 换作任何人,哪怕那位人中龙凤的杨厅长,也绝对不敢这么开玩笑。 “别给我胡乱戴高帽,我对妇女同志一向充满敬重,前不久我才刚参加了妇联的会议。” 曹锦瑟停止打拳,为几位男性倒酒。 请客地点挑在曹宅,但酒是隋惠民自带的。 卯兔这一次不在。 警卫也在曹宅外留守。 “曹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是一点没学会是吧?” 对于曹锦瑟斟的酒,隋惠民当即表达不满。 第一杯是给了他这个长辈,但却是倒得满满当当。 江辰那杯相差不大,一视同仁,但是到了曹修戈这就出了问题。 只给倒了半杯。 “我哥明天还要上课呢。” 隋惠民愈发板起脸,“等于我和小江就是闲人,不用上班,对吧?” “谁不知道隋伯伯酒量好。” “你哥的酒量难道差了?你哥年轻的时候,京都城那些兔崽子们,哪个是你哥的对手?” 清晰可以感觉到,此时的隋惠民状态相当放松,浑然一个正常家庭里的普通长辈。 “我哥现在也很年轻的。” 曹锦瑟立即进行纠正。 隋惠民转怒为笑,江辰也是不由扬起嘴角,不说他们二人,被妹妹维护的曹修戈也是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少说两句。” 他拿起筷子,给妹妹夹菜。 “小江,起筷吧,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应该犯不上拘束。” 隋惠民随和的转头对江辰道。 “味道怎么样?” 忙活半天的曹公主期待的问。 “能吃。” 江辰朴实无华的给出评价。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哪有无所不能的神仙。 时间用在哪里,成就才会在哪里。 一个很少下厨的人怎么可能整出美味珍馐,又不是拍电影,能够不咸不淡,炒熟下嘴就已经不错了。 隋惠民开怀,接过话,“小江,身为一个男人,有时候不能太实诚,起码曹丫头的态度值得称赞和鼓励嘛。” 说着,他端起杯子。 “走一个。” 再大的领导,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私底下也会和普通人一样说笑,也会有喜怒哀乐。 在座的不是长辈就是前辈,而且这个饭局也不是商务局,所以江辰表现得很低调,寡言少语,喝完口酒,夹了筷子胡萝卜丝。 咀嚼了下,他不知为何默不作声的放下筷子,然后把那盘胡萝卜丝端了起来。 “干嘛?” 曹锦瑟目露疑惑。 “我去重新炒一下。” 目送他端着菜离开,隋惠民也不顾及曹公主面子,笑了起来,并且开始进行批评。 “看来夸早了。曹丫头,你炒完菜不自己尝一下,都没熟就端上来?” 曹锦瑟一点都不脸红,理直气壮道:“我炒 熟了,他故意陷害我。” “你去学习一下。” 曹锦瑟看了眼说话的老哥,随后放下筷子,离席去厨房。 “不错,还是有大哥的威严。” 隋惠民笑道。 “那是在您面前,她才给我几分面子。” 隋惠民含笑不语,吃了口菜,莫名的问道:“现在什么感觉?是不是像自己的宝贝,突然要被别人夺走了?” “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是她的大哥。” 说着,曹修戈晃了晃那杯只倒了半杯的酒,貌似在炫耀。 隋惠民忍俊不禁,哈哈一笑。 “我敬您。” 曹修戈举杯示意。 隋惠民与之虚碰,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喝酒,但是时隔多年之后,他再一次在这座宅子里感受到了勃勃的生机和生命力。 两个他眼里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年轻人应有的感觉。 厨房。 曹锦瑟双手环胸靠在旁边。 江老板拿着锅铲,熟练得令人心疼。 “非得这么缺德吗?” “有些菜如果不炒熟,是会吃死人的。” 曹公主哪会被这种糊弄智障的危言耸听给唬住,简单了当诘问:“胡萝卜能吃死人吗?” 那倒不会。 回了下锅,江辰关火,把胡萝卜重新盛了起来,并且当真开始教学。 “炒菜和做企业一样,不能心急。” 见他还煞有其事絮絮叨叨起来了,曹锦瑟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今天还真的是来吃饭的是吧?” “不然呢?” 江辰理所当然反问,同时把新鲜出炉的胡萝卜丝递过去。 要是碰到暴躁点的婆娘,指不定把盘子给掀了,可曹锦瑟竟然还当真接了过来。 曹公主果然胸襟伟岸,没再斤斤计较对方的拆台,以轻描淡写的口吻提点道:“杨卿画逢年过节是得去拜访隋伯伯的,还得隋伯伯有没有时间。” 听起来简单,但这话里面却蕴含着很深的潜台词。 单说一点。 一个是去拜访,还得看有没有时间,一个却是主动来做客,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也不值得奇怪。 女人的爱,是仰视而生的。 站得越高的女性越是如此。因为对自己要求高的人,往往对自己的另一半也会是 高标准。 曹公主是好意,可哪知道对方充耳不闻。径直从旁边走过。 “再慢点菜就要凉了。” “我和你说话听到没有。” 曹锦瑟端着胡萝卜跟上。 “曹丫头,你们俩眉来眼去什么呢?” 席上。 隋惠民敏锐察觉到重新回来的二人之间的不对。 明明只是瞪眼的曹锦瑟懒得解释,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 她与某人已经深度绑定,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说不需要她掺和,又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 “隋伯伯,问您个事儿。” 隋惠民意外,而后点头,“说。” “老实人就应该被欺负吗?” 隋惠民闻言微愣。 曹修戈也是抬头看了妹妹一眼。 “曹丫头,你又在打什么哑谜呢。” “隋伯伯,房地产这么大的储量,到了泄洪的时候,是轻易可以挡住的吗?进去就是炮灰。” “吃菜。” 江辰给曹公主夹了根鸡腿,并且起身放进对方碗里。 鸡腿是熟的。 买的卤货。 隋惠民神色如常,慢慢放下筷子,先是瞧了眼曹修戈。 “曹丫头,这话你应该去和小杨聊。” “卿画姐也做不了主。” 曹公主利落干脆。 隋惠民没有搪塞,毕竟吃人嘴短嘛,沉吟片刻,不急不缓的道:“房地产的行情虽然有所回落,但要说到了泄洪的时候,言过其实。而且现在什么时代了,难道还存在强买强卖?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 “所以说才有老实人嘛。” 曹公主没有点名任何人,但多多少少还是让在座的某位感觉被冒犯,但这个时候他是不能说话的。 就像有人说sb请举手,那怎么能答应。 “你说谁是老实人?” 隋惠民问。 “小江?” 这位大佬也是不太圆滑啊。 曹锦瑟默不作声。 “你要是说他老实,我第一个不承认。” 隋惠民随即道,替江辰挽回了尊……等一下。 这话听起来怎么并不像是夸赞啊。 “隋伯伯,我只想声明一点,不能让老实人流血又流泪。” 隋惠民被逗笑。 “如果不好开口 ,大可以让修戈去说,他和小杨这么熟,总不会抹不开面子吧。” 江辰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我已经和杨厅进行了深入坦诚的沟通,不存在勉强。我们双方都在考虑当中。” 曹锦瑟一副想抚额头的模样,“看,病入膏肓了。” 隋惠民笑。 “唐伯虎有句诗,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曹丫头,迄今为止,你有见过比小江还成功的企业家?比他厉害的,也没他年轻吧。” 曹锦瑟无言以对。 “修戈也没见过吧。” 隋惠民又问曹修戈。 曹修戈摇头。 隋惠民重新看向曹锦瑟。 “所以曹丫头,你还在担心什么。其中利弊与得失,相信小江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小杨还是你姐,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隋惠民端起杯子。 “修戈,你的进度得加快了,小江倒了一满杯,现在和你一样了。”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好了,真不把自己当客人啊,用不着你收拾,哥,我送送隋伯伯他们啊。” 曹锦瑟要送客。 而就像她拒绝江辰一样,隋惠民也拒绝了她的好意。 “你还是留下来帮帮你哥,我和小江又不是没长腿。” 虽然今晚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很明显,但始终没把女大不中留这种话直白的说出来。 曹锦瑟看了眼江辰同志,没有再坚持。 “那隋伯伯慢点。” 隋惠民确实很慢,熟悉的往大门方向走,仿佛刻意放慢了脚步。 两杯酒。 不到半斤的量。 对于他来说,肯定谈不上醉。 这位一句话可以影响千千万万人命运的大佬没有谈及国际上掀起舆论的演习意外,也没有聊刚才饭桌上的话题,而是提起了东瀛那边。 “听说藤原家的小姐,和他们的亲王定亲了。” 站在顶峰的人,果然耳清目明,江辰都是刚收到的消息。 “好像是。” 江辰神色如常,日积月累下,酒量也有了显著进步。 “你和那位藤原小姐关系不错,到时候是不是得去喝喜酒?” 隋惠民闲话家常。 “这个消息我都是从我东瀛的朋友口中听说的,藤原 丽姬并没有通知我。” 江辰回应,表现之从容,令人称道。 “是吗?那就不太应该了。这种人生大事,按照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提前通知你才对,有些失礼了。” 江辰面不改色。 说句可能不太要脸的话,在这件事上,他是受害者,如果性别对调,那他无疑是为了大局做出了重大的牺牲。 而且。 在隋惠民这种级别的人物眼中,私生活问题,哪里算得上问题。 所以即使对方对他和藤原丽姬的关系一清二楚,他也不心虚。 况且。 真以为曹锦瑟就一无所知? 曹锦瑟当时就在东瀛,可是亲身经历者。 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眼界不一样,格局也不一样。 “我想她结婚的时候,应该会通知我。” 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乏幽默细胞啊。 也是。 定亲而已。 隋惠民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不再言语。 两人跨过门槛石。 警卫相迎。 “走吧,送你回去。你喝了酒,要是路上出什么岔子,我可没法和曹丫头交代。” 这位亲自用车送自己回去? 江辰情不自禁看向红色长街上停靠的那台黑色轿车。 单是车头插着的两面国旗,就比杨卿画那台奥迪吓人得多啊。 司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上车。” 没给后辈年轻人拒绝、或者说客套的机会,隋惠民向前迈开脚步。 (本章完) 第1282章 愿意吗 后海。 某私人茶楼。 包厢内茶香四溢。 宋朝歌静静望着悬挂于窗外的一轮月色,安宁祥和。 “咚。” 房门被推开。 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宋朝歌起身迎接。 “卿画姐。” 虽然京都不可一世的衙内们唯宋少马首是瞻,但这座浩大深邃的四九城内,依然有一些人,值得他尊敬。 从着装可以看出,杨卿画应该是才从单位赶来,这也从侧面说明,职位越高,责任越大,都是皇城根下的土著,当初进京的赶考的原始股,她对宋朝歌自然不会陌生。 “怎么不戴眼镜了。” 她微微一笑。 看似没有任何生疏,很亲切,但从她的话里可以察觉到二人其实应该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不戴很久了。” 宋少本来就不近视,当初那副平庸的黑框眼镜只不过一件装饰品。 “还是不戴帅点。” 颜值绝对抗打、透着小说反派里邪魅味道的宋朝歌笑了笑,“卿画姐请坐。” 杨卿画落座。 宋朝歌拿起茶壶,为其斟茶。 和江辰在人家办公室拿走的那袋生普不同,煮茶器上温着的是一壶老白茶。 斟茶后,宋朝歌落座。 杨卿画端起茶杯,微微摇晃,等茶水稍凉后,然后才垂眉低首,闲适品尝。 “卿画姐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吗?真是辛苦了。” “我倒是觉得忙点好,如果闲下来,反倒可能会觉得空虚。” 杨卿画放下茶杯。 宋朝歌莞尔一笑,点头道:“也是。卿画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杨卿画轻淡的笑,“没必要学我。我是性格问题。你觉得我难道不想享受生活?” 二人对视。 “我觉得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承载的使命就不一样。有的人是为了享受这个世界,而有的人是为了让他人能够享受这个世界。卿画姐就属于后者。” 不得不承认。 这虽然是一个赤裸裸的马屁,但是拍得很艺术,很高明。 杨卿画笑而不语,抬起手,捏住茶杯,没端起来,指腹轻轻摩挲。 “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没。卿画姐,我绝没有拍马屁。都是肺腑之言。” 宋朝歌斩钉截铁, 诚恳真挚。 杨卿画端起茶杯,带着笑意道:“真没有的话,那待会可不准提了。” 宋朝歌露出一抹苦笑。 喝完一杯茶,杨卿画抬起头,“还记不记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宋朝歌前倾身子,拎起茶壶,继续斟茶,“那时候我才六七岁吧,当时看见卿画姐和修戈哥站在一起,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两个人如此登对。” 杨卿画不着声色,唇角弧度不减,“那你还挺早熟的,那么小就会想这些。” “那不是因为当时大家都在这么说吗。” 宋朝歌笑道,自然而然,斟满茶,重新坐直,将茶壶放在煮茶器上。 杨卿画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难得。二十年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我现在同样这么觉得。” 杨卿画往后靠坐,转移了这个话题,“说说你吧,找女朋友了没?” 宋朝歌当即进行回避,低头喝茶,“卿画姐就别挖苦我了。” “我哪儿挖苦了。你一直以来都那么受女孩子欢迎。喜欢你的女孩子从这里排到三环应该不难吧。怎么?还不愿意收心?” 这确实是以姐姐的角度再和弟弟谈心了。 “卿画姐,你别诬陷我啊。你这么说得我好像公子似的。我到现在都没有谈过一个女朋友。” 宋朝歌不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他陈述得的确是事实。 “没有一个公开承认过的。是吧?” 杨卿画打趣。 宋朝歌苦笑。 杨卿画也没继续刁难对方,点到即止。 “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看看你周边的人,应该有的人二胎都有了吧。” 某些纨绔,十七八岁把人肚子弄大不是什么希奇事。 杨卿画这话不算夸张,但是以她的处境,好像并没有资格进行说教。 宋朝歌年纪再大。也只是奔三而已,而她呢? 都年到中年了。 并且还是女性。 完全可以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回敬过去,都不用费脑思考,可是宋朝歌显然不会这么做。 做姐姐的,开开他的玩笑无伤大雅,但他不能不懂礼数。 “卿画姐,你不是计生委的吧,是不是越权了?” 杨卿画不为所动,“现在人口问题相当严峻,催生催育,人人有责 。” 宋朝歌哂然一笑,端杯喝茶。 “卿画姐怎么不喝了?” 没再碰茶杯的杨卿画道:“晚上茶不适宜喝太多,容易失眠。我明早还得上班呢。” 宋朝歌不禁流露出敬佩的眼神。 杨卿画抬手看了下表。 “下次我请。” 叙了会旧,她便作势要走。 也是。 她这种级别的公务员,时间不见得比那些企业家廉价。 “能再耽误卿画姐十分钟吗?” 宋朝歌开口。 要起身的杨卿画看向他,重新坐下。 “听说有关部门正要研究促进楼市的方案?” 杨卿画莞尔一笑,没打趣对方前后不一,言不由衷。 都不是孩子了。 没有足够的理由,见一面不容易,哪怕在同一座城市。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 这么多年的关系,彼此知根知底,所以一些无谓的流程可以省去。 杨卿画等于是直接承认,坦率大方。 “楼市的当量过于庞大,不能只依靠官方力量去解决,需要全社会齐心协力。” 杨卿画不显声色,神色自若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宋朝歌与其对视,从容不迫,或许摘掉眼镜太久,推眼镜的习惯性动作也已经改掉。 “现在经济形势一片晦暗,只有现金和存款才能让老百姓感受到安全感,所以老百姓不愿意再轻易消费,尤其是像房子这样的大额商品。”“所以你有良策?” “房子是必须品,所以老百姓不是不想买,而是不敢买,都在持币观望。而房价注定不可能出现大幅度的波动,所以只能在房贷上做文章。” 杨卿画安静的注视着他。 “利率下行是必然趋势,但是想要刺激老百姓的购房热情还远远不够。想要降低老百姓的心理负担,需要让他们尽量的少掏钱,但是为了照顾之前的购房者情绪,国家银行不适合进行大的政策改动,但是民间企业没有这方面的负担。” “我想你需要长话短说,不然十分钟恐怕不够。” 杨卿画脸色看不出喜怒端倪。 闻言,宋朝歌不再拐弯抹角。 “卿画姐,河马一直在从事金融相关业务,并且是行业里的领军人物,积累了庞大的用户数量以及优秀的市场口碑,只要愿意给河马一个机会,河马一定能 够承担起应负的社会责任。” 杨卿画抿起嘴角。 “怎么不直接去我办公室谈。” 并没有调侃对方来当说客。 河马背后是谁,老百姓不清楚,她能不了解? “直接去找卿画姐,卿画姐不一定会见我。” 宋朝歌操持玩笑的口吻。 “既然是为了国家大众,我怎么会不见你。” 似乎是为了帮对方节约时间,简单回了句后,杨卿画简洁明了的道:“河马确实是一家优秀甚至可以说卓越的企业,相当程度改变了民众的生活,给社会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但是楼市……恒生集团的例子有目共睹,河马能撑得住这么巨大的压力吗?” “能。” 宋朝歌回应得干脆果断,没有丝毫迟疑犹豫。 杨卿画的语速也不遑多让。 “资金呢?我不认为河马有这么充沛的资金储量。” “只要河马金融能够上市,我保证能够募集到足够的资金。” 上市。 这应该才是他最本质的目的。 虽然过程很短暂,但可以看见,在宋朝歌表露真实意图后,杨卿画清晰的皱了下眉。 她沉默了一会。 “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讨论过了。” 这是提醒。 河马金融上市,今天确实不是第一次提出,在几年前河马就谋划过,并且差一点点就如愿以偿。 可最后关头,被紧急叫停,功亏一篑。 原因很简单。 企业上市的最大目的,就是“圈钱”。 高情商的说,是向市场募集资金,寻求更好的发展,而企业壮大规模,股价上升,也能反哺股民,所以这是一桩相辅相成的双赢买卖。 但河马不一样。 应该说河马金融不一样。 河马是上市企业,但看似一体实则独立于河马之外的河马金融本来都站在了上市的门外,结果却被一脚踹了回去。 因为它的野心太大了。 或者胃口太大了。 河马金融的主要业务本来就是小微贷款,通俗点说就是向用户借钱。 而它上市“圈钱”的用处是什么? 上市本质上就是向市场借钱,而它是想把从市场借来的钱然后再向用户放贷出去? 当然。 当“中间商”也不算多严重的问题,河马金融也不 是放高利贷,但是河马金融不放高利贷,可它的运营模式比放高利贷更为恶劣。 高利贷起码会给接待人真金白银,顶多从中抽水,譬如借一万只给七千。 而河马金融给多少? 不给。 只给白条。 用户借一万,它大笔一挥,写一张一万的条子,让用户拿着这张纸条去市场上消费。 而因为河马庞大的用户基础,和垄断级的市场占有率,导致市场还真就认它的白条。 但白条毕竟不是真钞,流通率少的时候,有河马背书,不会出问题,可河马的野心在于,它对外发放白条根本不加节制。 同时。 用户借的是“白条”,可是还回来的却是真金白银,一去一来,市场上的白条越来越多,真钞越来越少。 实话实说。 真要比胆量,爆出万亿大雷的恒生不一定比河马强。 这还是没上市的时候,这要是上市,河马金融恐怕真敢给我一个支点把整个地球给翘起来。 当时巨大的风险被发觉,所以河马金融的上市计划无疾而终,而现在见缝插针又打算卷土重来。 “卿画姐,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不放心,河马愿意接受强力的监管措施。”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杨卿画面容沉静道:“就算按照你说的那样,我们需要的也是有足够实力的企业,而不是借壳生蛋的企业。归根结底,河马也是寄希望于向市场借钱,和几年前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宋朝歌没有不快,沉默了片刻,反而不合常理的笑了起来。 “有足够实力的企业。卿画姐,楼市就像汪洋大海,有哪家企业拥有卿画姐所说的足够的实力?” 杨卿画看着他,没有说话。 “长城也不够。” 彼此对视,宋朝歌道。 长城的确不够,但是人家想的是圈国外的钱,这就是不同和差距。 当然。 这种机密,杨卿画肯定不会说出来。 “朝歌,你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 杨卿画突然道,把话题莫名其妙又拉回了最开始的时候。 明明听起来非常真诚的一句话,可竟然却让一直风度翩翩的宋朝歌变了脸色,笑容先是变得生硬,随后收敛、直至消失。 “卿画姐宁愿帮外人都不愿意帮我吗。” 杨卿画对他的变化视若无睹,一 丝不苟道:“第一,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第二,我也做不了主。” 宋朝歌抿嘴。 杨卿画起身,或许是看在这么多年的关系,停顿了下。 “接受失败,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 宋朝歌瞳孔剧烈收缩,抬起头,怨愤终于抑制不住爬满胸腔。 “卿画姐接受失败吗?” 再光芒万丈的人,也会有难以启齿的一面。 在情场上,这位在政坛璀璨如星的杨厅的确是一位失败者。 “我不接受。” 面朝门口的杨卿画背对着宋朝歌,干脆、果决。 宋朝歌嘴角牵扯,可是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只听见对方的声音又响起。 “但是我愿意拿一辈子当代价。你愿意吗。” 宋朝歌瞬间陷入沉默。 杨卿画推门而出。 包厢安静下来。 缕缕热气从壶嘴飘出。(本章完) 第1283章 犹怜草木青 天光乍破出高楼大厦的轮廓。 朦胧雾霭笼罩下,平时拥挤忙碌的城市如襁褓中的酣睡的孩子。 就在朝九晚五的白领们都还倘佯在梦乡的时候,曹锦瑟已经骑着她那台单车,呼吸着绿茵公园里的新鲜空气了。 枝叶凝结着露水,雾气拂过脸颊,太阳随着车轮的转动缓缓的往上攀爬。 曹公主这台单车自然比不了江老板在江城蹬过的那台崔克蝴蝶,当时买的时候也就了两千大洋,头发简单的用橡皮筋扎着,也没有任何配套的装备,但骑行的姿势格外的轻松写意,沉浸其中,人车合一,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有身影若隐若现于前方的薄雾,旁边也停着一台单车。 曹锦瑟捏住刹车,因为惯性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单脚撑地,看着前方不到一米的身影,笑着打了声招呼,“卿画姐。” 宽松且清新的运动装,和她一样,头发也扎了起来,此情此景,真看不出这已经是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和一个画面中的曹锦瑟俨然闺蜜。 “迟到了啊。” 杨卿画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国产表,动作相当刻意。 “卿画姐,我从家里骑过来可不近。” 守时。 是作为一名企业家的基本素养,曹总一直以来也严苛要求自己。 不过。 现在又不是公务场合。 “起码比我近吧?” 杨卿画道。 曹锦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而后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卿画姐肯定不是骑过来的吧?待会还得上班,车子是不是就停在外面?” 杨卿画莞尔一笑。 她肯定不会这幅打扮去上班,待会再回去收拾,肯定是来不及的。 “锦瑟,你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 曹锦瑟不以为然,轻松道:“如果聪明是缺点,那卿画姐的缺点比我要大得多。” 杨卿画摇头一笑,侧身抬手握住握把,“骑一段。” 曹锦瑟欣然点头。 二人以闲适的速度并骑在宁静的初晨公园里。 估计也看出了她的专业,杨卿画偏头,好奇询问道:“你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经常骑行?” “卿画姐不也一样吗。” 自行车大部分人都会,但踏入社会后,很可能就从没碰过,长时间不锻炼,多多少少会有点紧张和生疏,而曹锦瑟一看就是未曾放下。 “就算再忙,只要自己想,总能挤出时间的。” 看着那张怡然的侧脸,杨卿画轻轻笑了笑,收回目光。 “江辰来找过我。” “我知道。” “这么依着他?” 杨卿画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曹锦瑟似乎领会了,又好像没完全领会,回道:“卿画姐觉得我很小气?” “我没这么说。” 杨卿画立即否认。 曹锦瑟叹了口气,没有藏着掖着,坦率道:“我的确没有同意,但是我也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曹家女的嘴里跑出来。 “所以你是被迫同意了?” 杨卿画玩笑般问。 “卿画姐是和他谈的,自然他会负起责任。所以我的意见无关紧要。再者说,我总不能拿刀抵住他脖子吧。” 杨卿画诙谐一笑,语气和骑行的车速一样轻缓。 “他应该只是太了解你了。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才这么‘独断专行’。” 闻言,曹锦瑟异样的看了她眼,然后问了句:“卿画姐和他才刚认识吧。” 杨卿画“嗯”了一声,而后道:“不过久仰大名了。” 曹锦瑟忍俊不禁般笑出声,但是对于这种客套,却也没有反驳。 真不是恭维。 那个家伙早已经名动天下了。 天色破晓,雾气越来越淡,随着太阳的爬升,阳光阔绰扑撒人间,刚刚还安宁静谧的世界逐渐热闹起来。 骑行两公里后,两位女士停下来,稍作休息,却没有闲着,慢悠悠的推着车走。 “宋朝歌来找过我。” 杨卿画突无预兆道。 “没想到吧?” 曹锦瑟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强烈的意外之色,但还是多此一举的好奇问道:“他找卿画姐干什么?” 过了片刻,她似乎才反应过来,“也是为了楼市?” 杨卿画点头。 曹锦瑟笑,“这是好事儿啊,卿画姐又多了一个选择。” “这叫选择吗,这叫火坑。” 杨卿画的语气里清晰暴露出一丝无奈的不快。 曹锦瑟作壁上观,立即撇清关系,“卿画姐,这种机要你没必要和我说。” “小宋和你起码也是发小吧?” 杨卿画自然而然道,貌似没 有其他意思。 “公归公,私归私。卿画姐应该很清楚,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 曹锦瑟一本正经。 杨卿画笑。 “就这么有原则呢?” “当然。” 曹锦瑟煞有其事,“也是和卿画姐学习的啊。” 杨卿画笑而不语,推着车往前,而后道:“我可不值得学习。” “不。卿画姐一直是值得我们尊敬的榜样。” 曹锦瑟立即回应道。 “真话还是假话?” “真心实意。” 曹锦瑟脸色平静而认真。 杨卿画略微有些欣慰,“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曹锦瑟闻言重新笑了起来,“卿画姐应该不在意我喜不喜欢吧。” 二女相视一笑。 处处都是机锋啊。 这两位要是真成了一家人,那日子绝对足够精彩。 杨卿画肯定是一个极度理智且清醒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不要什么,在这一点上,她比起曹锦瑟恐怕有过之而不及。 当然。 极度的清醒与理智,不代表自私自利没有半点情感。 否则她也不会在宋朝歌面前多嘴了。 宋朝歌有一点说的没错,那个姓江的男人对于他们这个圈子,确实是一个外人,比起外人,于情于理,好像确实应该支持自己人。 但是曹锦瑟的态度,已经清晰明了。 不是猜测,刚才她给出的回答那般鲜明。 杨卿画没来由想到了少女时期听过一句玩笑话。 难道自古青梅抵不过天降? 当然。 感情这东西,最不讲道理,一起长大也好,看起来天造地设也罢,这些都不是能够取胜的决定性因素,在这方面,她最有发言权。 并不觉得惋惜,同样作为女性,换作自己,她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但不妨碍这位单身至今的政坛紫薇星情不自禁问了一句:“你觉得小宋哪里不好?” 这样的问题无疑有点失当,更加不应该像是从杨卿画这样的人物嘴里说出来,曹锦瑟微微拧了拧眉,复又放松,大抵,也算是能对方此刻的心境。 “他好与不好,与我无关。” 没有对对方评头论足。 甚至都没有进行一句点评。 但假如宋朝歌听到这简单几个字,内心一定会冰凉刺 骨。杨卿画沉默。 是啊。 好与不好,并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标准。 而是需要将就时的标准。 气氛安静了一会,而后还是由杨卿画打破。 “站在客观的角度,公正的讲,我也觉得和江辰待在一起更放松。” 曹锦瑟莞尔一笑。 “那是卿画姐和他接触不深,对他不够了解,要不然肯定不会觉得他人畜无害。” “他的资料看过不止一遍了。他在东海的女朋友叫作李姝蕊,对吧?” 曹锦瑟面不改色,轻松写意,若无其事道:“嗯,那是他学妹,一个挺好的姑娘。” “还在上学那会,江辰好像还救过她的性命?” 曹锦瑟依然像无事发生,并且还主动补充道:“他自己还差点因此没从山上下来。” 曹公主的叙述有点不太准确。 不是没下来。 下来终究是会下来的。 差别只是在于横着下来还是竖着下来。 在国家力量面前,个人还真的没有隐私啊,某人在东大那会恐怕周一到周五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被掌握得一清二楚。 “英雄救美,确实最经典有效的手段。” 曹锦瑟摇头,浅笑道:“他那会还不会这些手段呢。” 杨卿画看了她一眼。 巍巍京都,公子王孙千千万万,可唯独曹家儿女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可能这就是原因。 这般气量,饶是她也自愧不如。 “你认识他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反正没有太久。” 是记不清了,还是不想说? 不过没有太久杨卿画是相信的,再久能久得过宋朝歌的几十年? 可是时间的深度和长度并没有必然联系。 有时候几年光阴胜过一辈子的精彩。 这是一件很幸运、同时也很残酷的事。 “锦瑟,你现在真的改变了不少。” “有吗?” “不信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是不是因为没化妆?” 曹锦瑟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神采,这让杨卿画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岁月仿佛在耳边回溯。 她继而抿嘴一笑,笑容纯粹,没掺杂任何的杂质。 此时的曹锦瑟在她眼里,好像变成了当初那个孤傲又 警惕性盯着她的小女孩。 “当时我就和你哥说,你长大了肯定会祸害不少男孩子。” “事实证明,卿画姐看走眼了。” 曹锦瑟推着车笑道。 “不介意的话,说说你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就不需要拐弯抹角了。 曹锦瑟闭嘴不答。 “我的口风你还不相信?” “卿画姐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我也只会和你聊聊这些话题了。” 曹锦瑟沉默了下,自然的道:“反正不是一见钟情,也没有生离死别的惊心动魄。” 还不够惊心动魄吗? 不提别的。 东瀛一战,势必会载入人类历史啊。 “会不会是你要求太高了。” 曹锦瑟思量了下,而后摇头,“我也不是太懂。” “你知道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吗?” 曹锦瑟扭头,目露探询。 “三观契合。” “只要目标相同,目的地一样,不管出发点相隔再远,最终也一定会相遇。” “卿画姐果然比我懂得多。” “我好歹比你先明白什么叫喜欢一个人吧。” 曹锦瑟立马不作声了。 杨卿画笑,没计较她的装聋作哑,推着单车停了下来,“休息会。” 将单车放在旁边,二人在长椅上坐下。 天光彻底大亮。 这座巨大的机器苏醒过来,投入新一日的忙碌当中。 “有一点,我不太理解。” 杨卿画喝了口水,放下水壶,“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某人的很多行为,都突破了这一自然定律,超过了正常思维的认知范畴。 “卿画姐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曹锦瑟反问,头发微微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如海棠沾露。 “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深受恩惠,责无旁贷。” 财富、权力、荣耀,是来自创造吗? 不! 是来自传承! 起码大部分来自传承。 从无到有白手起家的终归只是极少数而已,少到能做到的都被冠以了传奇的称谓。 譬如施振华。 他假如不是一 介草根,即使同样的成就,肯定也不会获得那么响亮的名头。 世界的真实规则有目共睹,但难得是,作为规则的受益者,杨卿画愿意坦率的承认。 换一个人放在她的位置,多半会和任何人撇清关系,认为都是自己的努力。 “怎么不一样?他难道没有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他上东大那会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哪来的?” 曹锦瑟的幽默诙谐,逗得杨卿画展颜一笑,过了会,这位不出意外势必会超越长辈的女人看着沐浴晨光生机盎然的树荫,轻缓道。 “那他也已经早就还完了。” 无论她还是曹锦瑟,亦或者说很多很多的人,她们的努力与奉献,归根结底,其实是因为自己。 因为作为利益既得者,她们的利益,与这片土地是绑定的。 而另外的人,不一样。 沉默了片刻,曹锦瑟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吁出口气。 “卿画姐会这么想,可能是因为卿画的工作,接触到太多纯粹的商人了。” 杨卿画一怔。 人的思维,是受环境影响的。 可是她接触到的,只是商人吗? 一只树叶旋转飘落,恰巧落在曹锦瑟的发梢,她抬起手,拿了下来。 “江辰曾经有一位前女友,嗯,把他蹬掉的那种。结果毕业后很不幸的得了重病,白血病,以她前女友家里的条件,不出意外的话只能等死。江辰知道后专程去找她,人家不愿意他还死乞白赖的相劝,费尽周折的把人送到京都来治病。” “是吗。” 杨卿画看过的资料里好像没有这一个片段。 曹锦瑟把玩着那枚落叶,力度很轻,只是摩挲。 “卿画姐,你说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杨卿画靠在长椅上,抬头,望着明亮的长空,嘴角不自觉上扬。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本章完) 第1284章 王妃 “叮咚、叮咚、叮咚……” 啪嗒。 门打开。 而后竟然是一只狗率先蹿了出来。 不过它也不叫,只是仰着脑袋,像是在打量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江辰低头瞧去。 这明显是只幼犬,估计也就几个月,年龄虽小,但已然可见四肢粗壮,耳朵搭拉着,毛发长且旺盛,浑身大面积黑色,脸和四肢呈白色与棕色,除颜色外,和金毛比较像。 “小江?” 开门的妇女看着窗外的年轻人,脸色充满了意外,显然没有丝毫准备。 “薛阿姨,这是伯恩山吗?” 江辰抬头询问。 薛明芹逐渐从惊讶中恢复过来,露出喜悦的笑容,“嗯,是伯恩山。” “快进来。” 江辰同志闻言以为是邀请自己,刚打算进屋,可他脚下打量他的那只伯恩山幼犬听话的重新掉头跑进了家门。 这让江辰有点尴尬。 好在薛明芹没有注意,弯腰抱起伯恩山,一边给江辰拿拖鞋。 江辰轻咳一声,这才跨步进屋,把门带上。 “蕊蕊总是担心我一个人孤单,所以给我买了小伯。” 薛明芹解释,而后恍然大悟般道:“难怪她突然回来,你们是不是约好的?” 穿过玄关,可以看到李姝蕊正在厨房里忙活,针织衫,侧麻辫,系着围裙,相当的居家。 “李总亲自下厨呢。” 江辰打招呼。 薛明芹一愣,而后莞尔一笑。 年轻真好啊。 到了她这个年纪,还有什么追求,所盼望的,不就是孩子们快乐幸福。 听到声音的李姝蕊抽空往这边瞟了眼,半点惊喜都没有,仿佛某位稀客只是隔壁的邻居来串门,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为了应付锅里,甚至连从厨房出来的时间都没,说了句:“还有两个菜”,便重新投入到炒菜中。 妥妥的贤妻良母啊。 对此,薛明芹作为母亲,感触最深,感慨道:“蕊蕊的厨艺进步很大啊。” 儿女的性格,当父母的最为清楚。 很小的时候她就看出闺女高傲,好强,再加上有口皆碑的漂亮,就像周边很多亲朋好友说的那样——这丫头以后长大了肯定不会平凡。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女儿果然做到了大富大贵,但好像又和那些从小的评价……不太一样。 现在的女孩子、不说多么漂亮或者有能力的佼佼者,相对普通的那些,又有多少会做饭,或者愿意进厨房? 反倒是男人下厨的越来越多。 当然。 薛明芹是传统女性,就算时代在演变,但依然倾向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所以对于女儿现在的状态,感到满意,并且欣慰。 漂亮,是女孩的优势,但不是引以为傲自私自利的资本。 不论是婚姻还是爱情,都需要两个人共同的经营与付出。 “坐。” 薛明芹弯腰把伯恩山犬放下,对待江辰很随性。 也是。 又不是第一次回门了。 在她眼里,江辰和真正的女婿哪还有任何区别。 “薛阿姨,不用倒了,我不渴。” 一落地,小伯恩山犬又跑到了江辰脚底下,貌似对这个陌生人格外的好奇。 “小伯对你好像挺有好感啊。” 薛明芹笑道,陪江辰在沙发坐下。 江辰没养过小动物,但是毋庸置疑,他肯定比很多宠物主都有爱心。 “不咬人吧?” 他保险的问薛明芹。 “不咬。小伯温顺得很。” 闻言,江辰这才放心的弯腰,把脚底下的伯恩山抱了起来。 伯恩山除了价格比较贵之外,其余的几乎全是优点,亲人、温顺、颜值高,是很好的陪伴犬,噢,对了,还有一个缺陷,寿命不长,其他的狗一般可以活十年左右,但它的寿命普遍只有七八年。 这只伯恩山没有辜负它犬种的美誉,被头一次接触的陌生人抱住,也没有任何的不安或者躁动,乖巧的趴着,一动不动,就像只毛绒玩具。 “薛阿姨平时可别把它放出去,小心一不留神就被别人给带走了。” “它还小,平时我都不带它出门。” 养宠物的确是排解空虚的一种有效方式,薛明芹看的眼神明显已经被这只小伯的可爱给征服。 李总的确是冰雪聪明啊。 “薛阿姨是第一次养狗吧?等它长大了就够薛阿姨头疼了,收拾卫生就够忙活的。” 江辰抚摸着伯恩山的毛发。 小伯恩山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手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总不能比养孩子还麻烦辛苦吧?” 江辰哑然一笑,没有听出女友母亲的潜台词,或许人家也没有潜台词,摇 了摇头:“那倒没有。” “过年都在国外出差,小江,你真够劳累的。虽然你还年轻,但是也别太过拼命啊,阿姨比不上你们有见识,有文化,有头脑,但是钱是赚不完的。” 什么叫差距。 全天下丈母娘,有多少会在乎女婿辛不辛苦? 大部分只会鼓励女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找老婆首先得看丈母娘,老祖宗归纳总结流传至今的经验不是没有原因的。 有这样的母亲,孩子能差到哪去? “我其实谈不上辛苦,只是一些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薛阿姨,如果我都叫累,那那些一天只能睡几个小时,栉风沐雨的外卖员、快递员,建筑工地上的工人,岂不是铁打的?” 被反驳的薛明芹没有不快,相反笑了笑,弧度流溢出一丝欣慰的味道。 富人有很多。 为富不仁的人也有很多。 难得是获得了傲人的成就后,还能保持一颗赤诚良善的心。 小江的高度,她没法看真切,但是肯定比大部分成功人士爬得更高。 而很多只是开始攀登才脱离山脚的人,却只顾去看上面的风景,漠视人间疾苦。 “汪。”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估摸是让江辰怀里的伯恩山犬受到了惊吓,终于吠了一声。 江辰弯腰将狗放下。 伯恩山跑回主人的脚下。 江辰拿起手机,犹豫了下,应该是打算挂断,可又担心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于是起身。 “薛阿姨,我接个电话。” 薛明芹抱起伯恩山,笑容和蔼,“去吧。” 江辰走向阳台,按下接通键,神色平静的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江桑~”万种风情跨越千里扑面而来。 终究心理里还是有他的。 这不就主动打过来了? 相当沉得住气赢得了这场无声博弈的江辰不冷不热。 “有事儿?” 装傻并不只是女人的专属技巧。 “江桑难道一点都不想念丽姬吗?离开这么久,都没有一个电话。” 对方的委屈和幽怨简直要溢出屏幕、不对,是溢出听筒。 “你担任联合会主席,事务繁重,我不想打扰你。” 一次可以说是被迫。 但是两次三次就没办法替自己开脱了。 江辰肯定不是提了裤 子就不认账的人,同时,也不会自作多情。 就好比露水情缘,如果对方找上门来,他肯定不会否认,但如果对方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肯定也不会纠结。 “为了不辜负江桑对丽姬的信赖,丽姬确实不敢有半分懈怠,自江桑走后,日日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履薄冰……” 等等。 换作别的小日子也就罢了。 可是你曾经是东大的外教老师啊。 这么使用成语的吗? 不过不管恰不恰当,江辰同志与人家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面对人家的诉苦,于情于理应该进行安慰,可江辰没有,反倒有股事不关己的意思,简略的回了一句。 “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够应付。” 绝不是阴阳怪气啊。 纯粹是陈述事实。 毕竟人家甚至还能抽出空去谈了个恋爱。 “江桑,你是不是生气了?” 远在东瀛的藤原丽姬也察觉到这个答复不合常理。 “我生什么气。” 江辰平静,淡然,可越是如此,越像是心有不快。 “江桑,你听我解释嘛。” “……” 你倒是解释啊。 这不是听着吗。 藤原丽姬不喜欢渡哲也,这是无需猜忌的事实,不会受到任何因素的干扰,包括时间。 当然。 这位顶级魅魔绝代妖姬很可能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爱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江辰很清楚,藤原丽姬和渡哲也定亲,绝对不是出于感情因素。 但就算如此,这个变故依然令人顾虑。 藤原丽姬眼下的身份太特殊了,关系到了神州资本在东瀛的重大利益。 要不然一个定亲的消息,断然不会惊动隋惠民那种级别的大佬过问。 当然。 隋惠民过问此事,也是出于对江辰的关心,藤原丽姬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很大程度依赖于江辰的支持,假如她出了问题,举荐人肯定得负连带责任。 所以真的和私人感情没有任何关系,江辰真的有必要弄清楚对方突然“变心”是因何缘故。 要问归要问,对付藤原丽姬这样的妖孽,同时也需要沉得住气。 这不。 还是他更胜一筹。 “还说没有生气,既然都知道了,都不问问丽姬,江 桑,你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丽姬的一点位置吗?丽姬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你了,还要丽姬怎么做……”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就算最擅长颠倒是非的自媒体编辑部恐怕都得傻眼。 明明自己跑去和别的男人定亲,反倒江老板却沦为了负心汉陈世美。 “你现在是东瀛未来的王妃。” 不是挖苦,江辰是在提醒对方。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既然当了王妃,有些话就不能再提了,有些情节也不用再想。 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 不好意思。 好像应该严肃一点。 “江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都是为了我们!” 见对方貌似真的有点误会,藤原丽姬不再演绎,急忙进行解释。 “我和渡哲也已经达成了协约,这只是一场互利互惠的合作,他需要我帮他壮大声势,扩大话语权,我需要皇室的标签来获得东瀛人的信任,这就是我们合作的主旨。” “江桑,我是不会背叛你的,无论任何方面!” 藤原丽姬斩钉截铁,感人肺腑,似乎担心对方还不能够理解、或者说不能理解透彻,藤原丽姬更进一步道:“丽姬不会让任何男人再碰丽姬一根手指头,丽姬知道在世人眼里,东瀛女人水性杨,朝三暮四,或许江桑也这么认为,但是丽姬要说的是,不管江桑这么想,丽姬这辈子只认定江桑是丽姬的男人、唯一的男人。丽姬生是江桑的人,死是江桑的鬼。” 情不自禁,江辰又想起了在恒生集团楼上看歌舞没看成反倒成看戏的画面。 搭配那曲楚人美的bg,对方最后一句话更为摄人心魄。 时至今日,江辰见识到了太多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优秀女性,但是毫无疑问,要说其中最难缠的,还是非这位多重身份能完美演绎的妖孽莫属。 说得当真比唱的好听。 但认真可就输了。 声情并茂的一大通表白,其中肯定有部分真话,但也只是部分而已。 不管睡过多少次,甚至都像她所说的,能奉献的都奉献了,但是江辰和她睡在一起,还是不可能完全睡踏实,眼皮起码得微睁着——被下药的情况除外。 “渡哲也会答应?” 虽然内心持保留态度,但江辰肯定不会表露出真实想法,对方是不是演戏目前只是他的主观判断 ,没有证据前,他如果太过绝情,那就是真是陈世美了。 “他为什么不答应?我可以帮他在皇室内真正挺直腰杆,除了我,没有人会帮他。如果江桑说的是男女方面……” 藤原丽姬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相反,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不亚于其他方面。 “不管有没有权力,他起码是尊贵的亲王殿下。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那可不一定。 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整个东瀛只有一个藤原丽姬啊。 江辰低头,察觉到裤脚异动。 原来是小伯恩山在蹭他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吃饭了。” 江辰转头,看见李姝蕊正温柔的站在后方。 “嗯。” 江辰面不改色,放下手机,挂断电话。(本章完) 第1285章 四季云顶 宠物毕竟只是宠物。 要吃饭了,李姝蕊将伯恩山关进了笼子里。 这才正常。 有的爱狗人士能抱着狗上桌吃饭、乃至共用餐具,委实让人无法理解。 江辰洗完手,和女友一起坐上餐桌。 李姝蕊的厨艺绝对是值得信赖的,起码在这方面肯定能胜过曹公主。 “你们两个孩子,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惊喜了啊。” 饭已经盛好,薛明芹递筷子。 空手上门的江辰同志心安理得,刻意说道:“薛阿姨,我又不算什么客人,用不着那么正式。” 薛明芹被逗笑。 “夏晚晴的弟弟真没有回来?” 李姝蕊问。 “嗯。我和罗鹏他们沟通过了,他们没有意见。成年人了,有权力决定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薛明芹刻意不去听他们说话,不像某些长辈,什么都喜欢过问。 “小江,你喝酒吗?过年的时候蕊蕊她小姨父小姨拿来的……” “妈,大中午的喝什么酒,而是他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你可以陪小江喝啊。” 绝对不要怀疑薛明芹的开明。 “薛阿姨,我不喝,吃点饭挺好。” 江辰笑道。 薛明芹也没勉强,“那晚上让舅舅陪你喝,对了,小柳也回来了。” 薛家的亲戚江辰基本上都见过,和他一样,都是普通家庭,李姝蕊的小姨家可能好点,在国企上班,两口子都算是体制内的员工。 不过嘛。 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 薛家平平凡凡,但是胜在下一代有出息,李姝蕊就不提了,他的表妹也就是舅舅薛贵的女孩不仅出国留学,并且还找了个年轻有为的男朋友,曾就职于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而现在,更是了不得。 “你们之前去国外旅游,不是去过纽约看过雅莉他们吗?” “嗯,去过。” 江辰点头。 “那你们应该也见了小柳吧?听蕊蕊的舅妈说,小柳现在跳槽了,去了一家更利害的世界级公司,叫什么贝莱德,好像比我们国家的任何企业都厉害。是不是真的?” “差不多。” 李姝蕊回道。 薛明芹惊讶,当然,还有喜悦,和李姝蕊的舅妈邹落霞不同,江辰和那位长辈也打过几次交道,人家还一起去过东海,怎么说 呢……只能说对方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亲戚之间,会较劲、会攀比,这是人之常情,就像邹落霞当初会质疑那枚血钻的真实性。 而反倒薛明芹这样的性格才是少数。 也是。 舅妈只是舅妈,是外姓,而李姝蕊的表妹薛雅莉和她是同姓,从这方面出发,心态应该会有点不太一样。 换作邹落霞,或许会酸溜溜,但她打心底的为侄女、为弟弟一家感到高兴。 当然。 话说回来,那是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李姝蕊的舅妈之后不断在改变。 “雅莉这孩子眼光还是挺不错的,他们俩孩子的事情应该算是真成了,这次回来是来看房子的,你舅妈这几天一直在邀请我去一起看看,参考参考意见。” “舅舅舅妈给雅莉买房子?” 李姝蕊问。 “嗯。要是结婚,他们住的那套房子肯定不合适了,太小。而且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小柳他事业这么成功,你舅舅舅妈肯定也不想太……” “他们以后肯定在国外定居了,一年可能都很难回来几趟。” 不知道是不是进入商界的原因,李姝蕊倒是越来越务实了,习惯性从性价比出发。 “回不回来这房子也得买。” 一向不太在乎物质享受的薛明芹这次的态度很是坚决,“你舅舅他们努力一辈子为了什么?他们也就一个孩子。” 桌子底下,江辰拿脚悄悄碰了碰女友。 李姝蕊不再与母亲争辩。 有些观念是源远流长根深蒂固的。 结婚就得买车买房。 还有嫁妆陪嫁。 楼市为什么没有彻底垮塌,就是得益于这种观念提供了支持力。 平时不买可以。 可是结婚的时候逃不掉吧? 琴岛的习俗还算人性化,女方还买房子,某些地方女方出嫁,只进不出,一毛不拔,当然,可能也和地方风俗没关系,纯粹取决于家风。 “舅舅他们看了哪些位置?” “年华里,四季云顶,七里香都……” “这些都是高档小区吧?”李姝蕊问母亲。 “嗯,是不便宜,四季云顶估计就四万往上了吧。” 琴岛虽然比不上京都东海,但也是新一线,房价处于国内领先水平。 四万一平,就按一百个平方算,那也得要四百万了,而且稍后的家居 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谓的百万富翁,确实成为了过去式,在一二线城市可能连套遮风避雨的居所都买不起。 薛家的事,江辰肯定不好插嘴,尤其是这种事情,专心吃饭。 “舅舅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李姝蕊忍不住问。 假设要四百万,30的首付,那也得要一百二十万。 多少普通家庭能够一口气掏出一百二十万现金? “你舅舅的积蓄应该没这么多。但现在也只是看看,也没有确定非得买那么贵的地段。” 薛明芹当真没把江辰当外人,捧着碗直言不讳。 “应该是舅妈的主意吧。” 李姝蕊道。 薛明芹笑了笑,“你舅妈只有雅莉那么一个心头肉,当然想给她最好的。而且房子又不是经常买,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我支持你舅妈。” “可是舅舅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到时候也得雅莉去还贷款。” 李姝蕊低头吃饭。 “雅莉现在也毕业了了,有能力赚钱。” “三百万的贷款,妈,你知道一个月得还多少钱吗?雅莉就算现在赚钱了,可她人在国外。需要为一套自己用不上的房子,耗费这样的成本吗?” 不得不承认,李姝蕊的分析很有道理,也很客观。 “你啊,是不是想多了。如果雅莉不同意,你舅妈再好面子,也不可能做这么大的主。小柳那么优秀,你觉得会让雅莉来还吗?” 闻言,李姝蕊立即不作声了。 薛明芹给女儿夹菜,“待会见到你舅妈,可别乱说话。他们喜欢哪里就买哪里。” 薛明芹是懂人情世故的。 “薛阿姨有没有考虑换一套房子?” 江辰突然开口。 别人家的事情他没资格插嘴,但李家的问题他还是有身份可以发言的。 薛明芹微愣,而后立即摇头,“我住这里挺好的。” 虽然没有提前预谋过,但李姝蕊瞬间领悟男友的意思。 “妈,舅舅他们住的也挺好,为什么要想着买新房子?”薛明芹走神,而后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女儿,“……你们,也要结婚了?” 刹那间。 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的李总闹了个大红脸。 江辰轻咳一声,默不作声,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干饭。 “妈,和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小 区很多设施都老化了,租户也是越来越多,原来的业主大部分都搬到了崂山那边,客厅的墙都开始开裂了。” 薛明芹不以为意,“墙皮开裂很正常,住久了都会发生。” “妈,你真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啊。” 薛明芹苦笑,她当然明白女儿的孝心,就像父母希望儿女成龙成凤一样,父母也只是希望儿女过得好,而不是期望从儿女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蕊蕊,你和小江好好的,妈妈就很幸福了。” “薛阿姨,这盘西红柿炒鸡蛋不错,您尝尝。” 还想说话的李姝蕊偏头看了眼打断她的男友,安静下来。 吃完饭,自然由两个晚辈洗碗。 “我该不该给我妈换套房子?” 盥洗池前,李姝蕊边冲洗碗筷边问。 “应该。” 负责擦拭水渍工作的江辰不假思索。 “怎么做?” 李姝蕊偏头,单边麻辫垂在肩头,很有少女感。 江辰擦着盘子,“交给我。” 而后果然就交给他了。 李姝蕊干脆的把碗筷放进盥洗池里,而后甩了甩手,转身往厨房外走,“妈,是不是该给小伯喂狗粮了?” 江辰愕然,继而哭笑不得,只能接替对方的位置,老实干活。 崂山。 两家人在一小区门口碰面。 四季云顶。 薛明芹在餐桌上提过,听名字就感觉不便宜的类型。 “呦,小江来了!” 邹落霞确实变化很大,看见突然出现的江辰无比的热情,笑得和儿一样。 上次陪姑姐去东海,她可是亲眼见证了人家的实力。 “舅舅,舅妈……” 江辰同李姝蕊一起依次打招呼。 “姐,姐夫。” 薛雅莉笑容明媚,还是习惯性的戴着一顶帽子。 曾经华尔街的金融骄子柳宏志自然也在,事业上明明攀高了一大步,却没有任何的倨傲自得,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微笑的站在女友旁边。 不对。 现在看样子,应该称呼为未婚妻了。 “啧,姐,我现在看蕊蕊和小江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瞅瞅,这才叫天造地设金童玉女啊,多好……” 妻子能豁得出脸,但李姝蕊的舅舅薛贵有点看不过去,人家第一次来琴岛妻子是什么态度,得知人家 的实力后态度立马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这叫什么? 典型的势利眼啊! 哪像当长辈的样子。 哪怕一直不冷不热也行啊,好歹算有骨气。 “行了,你少说两句。” “你这个当舅舅的怎么回事?蕊蕊找了个好归属。你不开心是吧?” 邹落霞倒打一耙。 她这样的性格,其实能从侧面反应出薛家的情况,薛贵肯定是一直被拿捏的,这不,立马又被妻子呛得吭吭哧哧哑口无言。 “不是看房子吗,进去吧。” 薛明芹已经习惯了,虽然这是她弟,但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方式,这么多年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姐,等等,售楼部的马上过来,她带我们去。” 没过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妇女小跑了过来,估计就是四季云顶的售楼部销售,张嘴就是一声“邹姐”,叫得格外亲热。 “我把我闺女和闺女的男朋友还有我姑姐一家都带来了,再去看看我上次看的那套房子。” “行,哎呀,邹姐你们家的基因怎么这么好,都是帅哥美女。” 不愧是销售啊,嘴巴就是甜。 “还行吧。形象其实不重要,重要是内在。” 在外人面前,邹落霞还是挺“谦虚”的。 四万一平左右的小区,环境自然没得说,和公园似的。 “这么大啊,总共多少平?” 等跟着销售上楼进了屋,看了现场,薛明芹才发现弟妹看中的房子比她想象的更要大气。 一个客厅好像就比她住的房子还要宽阔。 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建筑面积是一百八十三平。” 销售姓田,笑容满面的介绍,“邹姐的眼光很好,这个户型是我们四季云顶最好的户型了。” “一百八十平……” 薛明芹猝不及防,这无疑就是所谓的大平层了,她不禁看向弟妹,“落霞,用得着这么大吗?” “姐,你想啊,以后雅莉肯定是要生孩子的,现在和我们那会不一样了,经济条件允许,肯定是生得越多越好,我们到时候也得过来照顾,当然是买越大越好。” 薛明芹顿时无话可说。 “再者说和蕊蕊的豪宅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又不是第一 次接待了,其实这位姓田的女销售经理不止一次听这位邹姐提起过她的子侄们。 干这个行当,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眼力劲。 也就是不管对方吹得多么厉害,作为销售工作者,心里得有自己的一杆秤。 这位邹姐,一看就不是什么贵妇人,没那种气质,但是既然敢来看她们四季云顶的房子,并且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那股子自信,无不告诉她有一定的实力。 但是刚才说的什么? 琴岛是新一线城市,四季云顶放在琴岛,那也是有名有姓的楼盘,最贵的户型超过千万,什么档次的豪宅,能够把她们四季云顶比的一文不值? 当然。 作为销售,肯定得懂装糊涂,不能去得罪客户。 “姐,我领你去看看,莉莉走,对了,蕊蕊你也来参观参观,给你妹妹参考参考意见。” 薛贵也被拉去了。 只剩下两个年轻男人。 “恭喜了。” 江辰笑容诚挚。 这位华尔街精英有自己的脑筋,但不是坏,起码没有辜负薛雅莉。 不过江老板也不想想,有他这么一尊大佛在背后坐镇,人家有胆量始乱终弃吗? 华尔街的精英,怎么可能不懂利弊权衡。 “雅莉说了,我们可以等江先生和姐……” 薛雅莉敢叫姐夫,但他不敢冒犯。 “什么年代了,不流行封建社会那一套,真因为我们耽搁了你们的正事,舅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埋怨死我。” 柳宏志推了推眼镜,露出微笑。 都觉得是女友幸运。 包括薛家人自己。 可只有他清楚,幸运的究竟是谁。(本章完) 第1286章 四季云顶(2) “蕊蕊,你觉得怎么样?” 在四季云顶售楼部田经理的带领下边参观这套大平层,邹落霞一边询问外甥女的意见。 没错。 都略过了大姑姐。 时代不一样了。 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 外甥女的见识要大的多。 在家里就有过嘱咐的薛明芹再度朝女儿使眼色。 “雅莉喜欢就行。” 李姝蕊果然没胡乱说话。 “我都看了两个月了,差不多把琴岛的楼盘转了个遍,比较下来,我还是觉得年华里和这里最好……” 看来是决赛圈了。 “邹姐,您要说年华里那就算了,和我们四季云顶没得比。” 田经理不出意外插嘴进来,作为销售,这个时候要是不懂得抓住机会,那就不适合干这行了。 邹落霞看向她,脱口而出道:“不是吧,年华里还有别墅呢。” 言外之意无疑是年华里比四季云顶档次更高。 有点打脸。 不过作为客户,等同于上帝,也没必要去照顾销售的面子。 “年华里是有别墅,可是邹姐,你需要买的是别墅吗?” 三十左右的年纪,在这一行肯定已经是老资历了,这位田经理反应的确快,没有不愉,也没有尴尬,即使心里有,至少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立即开始一条条剖析道:“我们四季云顶都是统一的大平层,配备一流的物业管家,让每一位业主都能享受无微不至的服务……” “年华里的物业也不差吧。” 邹落霞本能反驳。 薛雅莉不禁推了推母亲的胳膊。 好歹还在享受人家的服务,在逛人家的楼盘,一而再再而三夸其他项目,多少有些不太礼貌。 年轻人,受教育程度高,修养好,脸皮肯定要比上一代薄一些。 邹落霞哪里在乎这些,买房子是大事,当然要货比三家买的明明白白,不能被忽悠。 “年华里的物业是不差,但它里面又有别墅区又有高层,邹姐觉得高层和别墅区的业主能享受到同样的服务吗?” 这个田经理确实很利害,面对邹落霞的质疑不仅没有情绪,并且刁钻的把握到了人性的弱点,尖锐扎针,将感官放大。 服务好不好,是一件唯心的事儿,嘴上是没法说服人的。 但是平不平等,却能一目了然。 退一步说,人可以忍受不完美,但是没法忍受被歧视。 邹落霞顿时说不出话了。 “而且年华里的开发商是谁,邹姐应该也清楚。” 还真别说。 邹落霞不清楚。 买房子不就看户型地段价格吗,和开发商有什么关系? “是谁?” 即使不在意,但邹落霞还是本能的问了句。 “恒生地产。” “不对吧,我记得年华里的开发商好像是我们本地的一家企业啊。” 薛明芹不由开口。 “姐,你说的没错。” 这位田经理名叫田蜜,人如其名,嘴巴相当之甜,她耐心的对薛明芹解释道:“但是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很多楼盘的开发商不止一家,就像年华里,它就是多家企业联合开发的,恒生地产就是其中之一。不信你们去查,这种事情是说不了谎的。” “这个恒生怎么了?” 邹落霞居然莫名其妙的问。 看来神州的确地大物博。 就算再大的雷,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听到。 “恒生地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企业。” 说着,薛雅莉停顿了下,补充道:“以前。” 而后她继续向不怎么关心新闻的母亲解释:“因为资金链断裂和债务问题,恒生地产的房产项目很多都陷入了停摆状态,董事长也进了监狱。” “邹姐,您女儿说的很对!” 田蜜趁热打铁,“为什么年华里三期别墅工程到现在都没有完工?恒生地产欠了万亿啊!全国各地不知道害了多少业主。你说恒生地产的房子还能买吗?” “万亿?!” 邹落霞眼珠瞪大,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李姝蕊安静不语。 薛雅莉“嗯”了一声。 邹落霞心惊肉跳,拍着胸脯,庆幸的对经理田蜜道:“小田啊,多亏你提醒了,差点就上当了,这些房产公司真是缺德,房子那么贵居然还能欠这么多钱,绝对是给贪污了!统统应该拉去枪毙!” 经理田蜜笑逐颜开,“邹姐,我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想你上当受骗。有些公司就是太狡猾了,就像邹姐一样,很多人都不知道年华里是谁开发的,所以那些买了年华里三期别墅的业主实在是倒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房子,甚至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拿到房子。” “唉。” 邹落霞叹了口气,虽然中招的不是她,但作为购房者的一员,她难免同仇敌忾。 买得起别墅,绝对都是有实力的人了。 连这样的人都敢坑。 在和购房者的天秤上,房地产企业永远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啊。 “姐,看来待会不用去看年华里了。” 邹落霞心里剔除了一个选项。 薛明芹点了点头。 作为老百姓,她哪里懂这些,人家从业人员说什么她自然就信什么,哪会怀疑。 不过作为男士,薛贵还是有主见,提出疑问,“年华里三期别墅不是在建吗?听说马上就能竣工。” “哥,说是那么说,其实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派几个工人在那转转,就算应付了。恒生地产都被国家强制执行了,它说马上能竣工,您觉得可信吗?” 薛贵也无法反驳。 李姝蕊几次三番看向那个掏心掏肺的销售经理,或许是想到母亲来之前的叮嘱,没有插言。 “邹姐,您看您也来看了这么多次了,各方面您都满意,要不就定下吧?您装修也需要时间。” 现在看得是样板间,买肯定是毛坯。 “莉莉,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邹落霞问女儿。 “我觉得有点大了。” 薛贵道。 “闭嘴,没问你。” 邹落霞横了丈夫一眼,给警告眼神。 “挺好的。” 薛雅莉其实也觉得有点大了,但既然母亲喜欢,大就大点,也没太所谓。 见女儿点头,邹落霞顿时喜上眉梢,赶忙对经理田蜜道:“那小田,今天就签合同吧。” “好的邹姐!” 见终于搞定这一单,经理田蜜也是笑容灿烂。 “定了,就这套。” 走回来,薛雅莉对男友道。 柳宏志微笑着点头,似乎一栋大几百万的房子不值一提。 签约肯定不会在这里。 得回售楼部。 “姐,等房子装修好了,你有空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去售楼部的路上,邹落霞挽着薛明芹,眉飞色舞,叽叽喳喳。 “那怎么行。” 薛明芹赶忙拒绝。 “有什么不行。反正房子这么大。姐,你那房子确实老了,你看看这里的环境,简直没法比啊,哪像在同一个城市。姐,你要是 介意,干脆让蕊蕊给你也买一套,我们做邻居。” “瞎说什么。” 薛贵呵斥,“姐要是想换,蕊蕊不早买了。” 邹落霞立即闭嘴,回头不好意思冲李姝蕊笑,“不好意思啊蕊蕊,舅妈没别的意思。” 李姝蕊不以为意的笑,“舅妈,你确实得帮我好好劝劝我妈。她现在还养了狗,等狗大一点,多不方便。” “是啊。姐,养狗就得房子大。” 薛明芹瞪了女儿一眼,“那养狗就不是买高楼,应该买前庭后院的别墅。”“也行啊。” 李姝蕊纯真的笑。 薛明芹哭笑不得。 “唉……” 邹落霞挽着姑姐的手更紧了紧,这一声不由自主的叹气,百感交集。 来到售楼部。 茶水客客气气的招待。 还有水果。 今天当然只是签意向合同,缴纳定金。 “邹姐,您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定金十万。”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邹落霞经手的最大一笔开销了,即使喝了半杯茶,还是按捺不住心情激动的颤抖。 字肯定最后是得交给薛雅莉去签,可是当拿起合约看了一会,邹落霞发现不对,抬起头,皱眉道:“小田,我们说好的不是4万2吗?怎么变4万4了?” 经理田蜜不慌不忙,“邹姐,我说4万2的是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来这里看房子的时候啊。” “对啊,您第一次来应该都是一个月以前了吧?邹姐,房价是有波动的,当时我可以给您4万2,但是现在房价涨了,如果您当时定的话就好了。” “莉莉,你算算差多少。” 邹落霞立即问女儿。 “一百八十平的话,差36万。” 不愧是金融骄子,对数字的敏感度很高,柳宏志看着准岳母手里的合同,很快给出答案。 36万。 邹落霞心脏一抽。 她确实不是什么贵妇人,虽然有些爱慕虚荣,但不代表不识柴米油盐酱醋贵。 相反。 她已经过了大半辈子这样的日子。 36万。 都可以买一台好车了! 个把月的时间要多出一台车的钱,她如何能接受! “小田,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我来的时候你告诉我4万2,我才会着重考虑这里 ,要不然我也不会来看这么多次。你后面也没有和我提涨价的事啊。现在要买了,你告诉我涨了这么多,这、这不太应该吧?” 经理田蜜似乎也很无奈,且无辜。 “邹姐,总不能你每来一次我就和你强调一次价格吧?真这么做,那您肯定又会觉得我没有礼貌了。” 论口才,邹落霞欺负欺负丈夫薛贵是绰绰有余,可哪里会是人家的对手,顿时被怼的无话可说。 “4万2,不能卖吗?” 薛雅莉道。 经理田蜜苦笑,“我只是一个销售,哪里有权力做主。” “这套房子成交,你拿的提成应该不少,你如果不能做主,可以向你的领导争取一下。” 看着对方平静的脸蛋,经理田蜜立即明白这个戴帽子的姑娘比她母亲要难对付得多。 “小姐,4万2真的不可能。现在楼市回暖了……” “你先去争取一下。” 薛雅莉道。 不愧是姐妹。 的确都成熟啊。 江辰暗自感慨。 “那……我去试试……各位稍坐。” 经理田蜜勉为其难的起身。 “早知道当时就定了,居然贵这么多。” 邹落霞后悔不迭。 “贵了就不买!难道非得买?这些都是资本家的套路!资本家就想吸干老百姓的最后一滴血。” 薛贵冷哼道。 几人皆朝他看来。 “小江,我没说你啊。” 薛贵脸色微变,立即道,而后又看向准女婿,略带尴尬:“宏志,我也没说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叫你别说话!” 邹落霞笑骂,而后忧心的看向女儿,“莉莉,你说怎么办?” “先听听她的答复。” “要是不肯让价怎么办?” “如果妈真的喜欢,能怎么办,还不得买。” 薛雅莉扶了扶休闲帽,忽而又变得俏皮起来。 邹落霞感动且欣慰的抓住女儿的手,拍了拍,“唉,妈知道你有孝心,但是三十多万啊,妈实在是舍不得。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多多少少肯定会降一点的。和买车一样,妈,她说不定去趟厕所就会回来。” 薛雅莉诙谐的道。 确实没有等太久,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经理田蜜去而复返。 “我已经向我们领导尽最大的努力申请了,每平方降300,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或许是为了让邹落霞更清楚直观,她补充道:“总价大概降了6万块钱。” 6万。 很多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 “那不是还得多出30万?” 邹落霞可能没太大的文化,但是逻辑思维很清晰,没有被糊弄过去。 “是的邹姐,这已经底价了。不可能再降。来看我们房子的客户有很多。” 开始施加压力了。 销售的惯用手段。 “这样,你再降两百,我们就成交!” 邹落霞咬牙道。 经理田蜜忍不住笑了,“邹姐,大几百万的房子,您有必要在意这么点钱吗?” 听起来没有毛病,但实际荒谬绝伦。 有钱和浪费钱是两码事。 而且房子的成交价是多少,与销售的提成是挂钩的。 在一定范围内,销售卖出去的价格越高,提成肯定越高。 如果是真有实力消费得起这里房子的业主多半不会纠结,但邹落霞无疑比较特殊。 “小田,算是帮邹姐一个忙,你再去向你的领导争取一下,要不你把你领导叫来,我们直接和他谈。” “邹姐,不可能再降了。” 经理田蜜笑容收敛,语气依旧客气,但态度明显发生了细微变化,给人一种强硬的感觉。 作为客户,邹落霞反倒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邹姐,出于我个人的真心建议,您不要再犹豫了,过几天再来,可能会更贵。” 售楼部里还有几桌在洽谈,说明房地产的高端市场行情并不算太差。 “肖总您好,您现在要来吗?在路上了?嗯好,我就在售楼部,我等您。” 经理田蜜接到一个电话,接完后,歉意的道:“邹姐,不好意思,有客户要来看房,也是你看中那套,你如果还没法决定,那就先回去考虑吧。” 邹落霞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小田,你不会要把房子卖给别人吧?” “邹姐,房子不是我的。卖给谁我没有权利决定,取决于谁先签约。您可以先考虑,不好意思。” 说完,她起身离开。 不是说楼市萎靡吗? 不对劲啊。 销售人员明明这么硬气。 看着那销售 洒脱的背影,江辰都有点意外,而后就听到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是薛贵。 “不买了,走!”(本章完) 第1287章 四季云顶(3) 李姝蕊舅舅或许没有太大的成就,只是茫茫如海的普通人里的一员,但是他绝对不缺乏骨气。 就好比他面对江辰,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态度相差并不大,在这一点上和妻子邹落霞大相径庭。 而且眼下也不是他穷讲究。 作为消费者,就算不能享受上帝一样的待遇,也没必要钱买气受吧? 怎么着? 是琴岛没有其他楼盘了? 那位田经理接电话后就走了,将邹落霞撂在这里,很可能是遇到了购房意向更强烈或者更爽快的客户。 销售在乎的提成,是成交几率,站在那位田经理的立场,把心思和精力用在更可能带来定单的客户身上,无可厚非,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作为楼盘销售,代表的不仅只是自己,还有楼盘的形象,不能太过急功近利,起码没必要这么直白,可以圆滑点,避免让客户察觉出来。 就算有人来看房,就一定要当面说出来吗? 作为资深销售,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位田经理肯定懂,想必是邹落霞的磨磨唧唧讨价还价让她也产生了个人情绪,并且没有妥善的进行克制。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生活中无所谓,没必要勉强自己,但在职场不一样,一定得进行自我约束。 作为销售,适应性的应付各种类型的客户,不就是本职的工作吗? 经理田蜜的做法不仅暴露出了她职业能力或者说职业态度的不足,并且导致薛贵对四季云顶整个楼盘都产生了反感,沉着脸要走。 “你急什么!” 邹落霞其实也很恼火,但还是克制情绪拉住丈夫。 “还坐着干什么。你没听到人家说什么,这里的房子不愁卖,不缺你一个客户。” 薛贵挺清醒的,可以说非常贴切且直观的翻译出了那位田经理临走时的潜台词。 “你和一个销售较什么劲!她不过是一个打工的!” 邹落霞很会找平衡,也完全没有任何毛病,有些销售干久了,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当成老板了。但薛贵比较轴,没她会变通,板着脸,怒其不争道:“你还要买是吧?!” “房子你也看了,真的很不错。” “不错又怎么样?我就算去睡桥洞都比睡这里舒坦!” 薛贵充分演绎出什么叫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也如相当一部分人的缩影。 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没有骨气。 江辰仿佛假装隐形,做玩手机模样,但还是朝李姝蕊使了个眼色,示意劝劝。 李姝蕊看见了,同时假装没看见,充分执行母亲大人的指令,闭口不言,无动于衷。 作为长辈,在晚辈面前这般吵闹,确实有失体面,可薛雅莉应该是习惯了,而柳宏志经过接触或许是也了解了未来岳丈岳母的性格,同样没太大的反应,可同时,以他的身份,此情此景,又应该有些左右为难,站在谁那边都不合适。 “你们两个,吵了半辈子还没吵够,买房子都能拌嘴,也不怕孩子们看了笑话。” 最后还是只有作为大姐的薛明芹站出来说话,提醒夫妻俩注意形象,至少未来女婿在旁边。 “就是,姐,你看看他,就和头倔驴似的,明明是一件高兴的事,他非得搞破坏。” 薛贵不忿,又想驳斥了,可是看到姐姐警告的眼神,又想起孩子们都在,终究还是强行忍了回去,黑着脸坐着,不吭声了。 男人,到底是需要顾全大局一些。 “莉莉,你说,还买不买?” 邹落霞把决定权抛给女儿。 “妈,人家都走了。” 薛雅莉无奈的笑,这次是站在了父亲这边。 “她走了有什么关系?这里这么多销售,找谁买不都一样。” 薛雅莉欲言又止,还是提醒道:“妈,行有行规,你之前都是人家接待的,临到头换个人成交……” “我懂你的意思。” 邹落霞很快道:“可又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还在谈呢,她把我们撂在这里,去接待别人了,是她先没有职业道德。” 邹落霞的确是泼辣,语如连珠。 “还是说四季云顶为了她一个打工的。能不把房子卖给我们了?” 饶是薛雅莉一时间都哑口无言。 资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追逐利益,肯定不可能为了一个卖货的去将客户拒之门外。 但购物最主要的什么? 除了实用性外,商品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附加属性,提供情绪价值。 换个销售的确可以买,但父亲搬进来,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心。 在薛家,母亲邹落霞肯定属于强势的一方,但不代表薛雅莉会无视父亲的心情。 “妈,换个楼盘吧。” 邹落霞当然也清楚女儿心里想什么,听女儿都表态了,也就没有再坚持。 她们是夫 妻,不是仇人,强势归强势,也不会完全忽视丈夫的感受。 “那去哪?” 邹落霞松口。 “你不是把琴岛的楼盘都看遍了吗,还有哪些中意的?” 薛明芹问。 “看过年华里了吗?离这里好像也不远。”一直拨着手机的江辰抬起头。 话音落地,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朝他移来。 “年华里?” 邹落霞确认。 刚才看房时和柳宏志待在客厅不知内情的江辰点头,“我查了查,和四季云顶的档次也相差不大。。” 薛明芹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李姝蕊看着热心建议的男友,估计想说话,却又不适合说话。 “……小江,我之前也比较喜欢年华里,但是小田说,年华里背后的开发商是什么地产,欠了万亿!”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要是这个时候还有人怂恿自己买年华里的房子…… 也幸亏是江辰。 换个人,邹落霞非得骂死对方不可。 柳宏志抬起一根手指扶了扶金丝眼镜。 “是刚才那个销售说的?” 江辰愣了愣,似乎有点意外。 “对啊,小江,现在这些卖房子的,实在是太坏了,想方设法只是为了骗钱,收到钱就不管了,把烂尾房子扔在那里,哪里管业主的死活。” “舅妈,那是以前,恒生地产现在重组了……” 李姝蕊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 “蕊蕊,骗子的话信不得啊,全部都是烟雾弹!他们能雇工人演戏骗你继续上套,也多得是办法编一些假消息出来。” 这种年纪的人,是上当受骗的主力军,可薛雅莉应该永远不会担心母亲邹落霞会被电诈份子引诱。 都会举一反三了。 看着言之凿凿、一本正经的舅妈,李姝蕊再度陷入沉默。 “那您知道四季云顶背后的开发商是谁吗?” 江辰随即提出一个问题。 煞有其事滔滔不绝的邹落霞顿时一愣,而后本能摇头。 “和年华里一样,四季云顶项目,也有恒生地产的股份。” 语不惊人死不休! 邹落霞眼眶放大。 对四季云顶形成恶劣印象的薛贵也是走神。 甚至这两口子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薛明芹先一步忍不住开口。 “这里也是恒生地产的股份?小江,真的假的?” “薛阿姨,你们都不知道吗?” 知道啥啊! 那个田经理痛批年华里的时候,也没见提其实都是同父异母的异性兄弟啊。 “小江,你怎么知道的?网上查的?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 邹落霞赶忙询问。 互联网时代。 老百姓确实可以从网络上查询到很多信息,但也不是所有的资料都会进行公示的。 “因为江先生主导了对恒生地产的收购工作。” 柳宏志平静开口。 主打一个各论各的。 当然。 这个时候没谁在意他对江辰的称呼问题。 ……什么叫、主导了对恒生地产的收购工作? 能不能来个人解释一下? 几位长辈当场石化。就算薛雅莉都面露错愕之色,无疑男友并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 “宏志……你说啥?你说小江……” 邹落霞磕磕绊绊,乡音都出来了。 “姐刚才说的是事实,恒生地产不是之前的恒生地产了,它已经完成了资产重组,债务问题得到了处理解决,正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清盘工作,不用再担心烂尾问题。” 邹落霞脑袋有点懵。 薛贵也是。 薛明芹一样是。。。 柳宏志说的多余的那些,她们并不关心,或者说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关心。 此时此刻,她们脑子里只有几个字眼在漂浮、萦绕。 收购…… 万亿……?! “咕噜。” 邹落霞吞咽了口唾沫,满脸的骇然。 住东海的春秋华府,已经是普通人对有钱人想象力的极限了。 万亿——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小江,你有……万亿?” 邹落霞情不自禁发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商业上的东西,她肯定是不懂的,只能把字面上的意思简单的串联起来。 收购了负债万亿的公司,岂不是了万亿的资产? 江辰沉默了,一时间没有回答邹落霞的问题。 没错。 确实是不好回答。 不过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的肤浅和可笑! 作为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妇女,邹落霞的确见识有限 ,但是她这个时候却偏偏歪打正着! 江老板有万亿吗? 还真有! 并且还不止一个万亿! 承认吗? 显然不可能。 但是又不好对长辈撒谎。 所以江辰只能沉默以对。 “妈,不能这么理解,全世界最有钱的人都没有这么多钱啊,商业上的收购很复杂的,不是菜市场买菜,一百块就买多少斤肉。” 还是薛雅莉帮忙解了围,虽然这么劝母亲,但是她看向江辰的眼神,还是充满了震撼。 她好像明白了男友这次为什么会放下工作跟着一起回来。 “蕊蕊,你怎么不早说。” 薛明芹看向女儿,脑子里仍然嗡嗡作响。 就算不是那么回事,但是也足够惊世骇俗啊。 “不是您不让我说吗。” 李姝蕊小声的道。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说了。” “姐,姐,不怪,不怪哈,蕊蕊肯定是不想吓到我们,舅妈理解。” 邹落霞忙道。 “这么说来,这里都是小江的楼盘了?” “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江辰同志的谦逊一如既往,而后幽默道:“不过如果您考虑购买恒生地产旗下的楼盘的话。可以享受到先行的优惠政策。” “……” “……” “……” 该沉默的不该沉默的都沉默了。 “什么优惠政策?” “首付比例降低到15,房贷利率下调……” 江老板亲自带货。 “……” “……” “……” “邹姐慢走。” 从售楼部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还在等人的经理田蜜。 虽然不忘打招呼,但比之前迎接的时候,笑容公式化了很多,甚至有股不冷不热的味道。 又没成交,也正常。 当然。 邹落霞也没在其他销售那里签合同。 既然都是恒生地产入股的楼盘,那还有什么区别? 而且有小江在,还能申请“内部购”。 别墅也能看看了…… “小田,卖房子确实很辛苦,但也得诚实。” 邹落霞道,已经没有了不满与不快。 心态变了。 她准女婿什么身份。 她准外甥女婿又是什么身份? 有必要和一个卖货的去计较吗。 经理田蜜肯定莫名其妙,轻轻皱眉,目送一行人远去。 可是很快她就感受到不对了。 没有等到正在路上的客户,倒是销售部门的一把手急匆匆从售楼部里走了出来。 “代总!” 田蜜立即尊敬打招呼。 可是这位开保时捷的代总好像心情不太好,面色难看,看到她后停下,盯着她,不说话。 “代总找我?” 田蜜试探性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 平时对底下员工很随和的代总一反常态。 “有客户要来看房,我在这里等。” 田蜜立即解释,同时,也有在领导面前凸显自己敬业精神的意思。 “你不用等了。” 田蜜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只听到:“你被开除了。” 毫无预兆的晴天霹雳劈得田蜜有点晃神,以及恍惚。 她愣了好一会,然后表情大变,急不可耐的还是问出了那三个字。 “为什么?!” 代总看着她。 “我为公司工作了三年,多次拿下月度销冠,代总,为什么开除我?!” 换作普通点的员工,应该都不屑于解释,可能是看在这么久的情谊以及对方的成绩上,代总面无表情的道:“我也不知道。” 田蜜又是一愣。 “是上面老总下的命令。” 仁至义尽。 上面的老总肯定不会知道一个基层的销售人员,至于究竟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职场上,要管住自己的好奇心,知道太多,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去财务领这个月的工资吧。” 资本向来无情。 扫地出门的时候,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说完代总冷漠转身,返回售楼部。 只留下靠卖房步入小资生活的经理田蜜,失魂落魄。 (本章完) 第1288章 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琴岛发展最好的市南。 某私房菜馆。 基本上不对外营业。 因为小姑子两口子在体制内的关系,偶尔会来应酬,所以才得以享受特殊待遇。 要是平时,邹落霞肯定会逮住机会大夸一番,家有贵戚怎能不常挂嘴边,但是现在—— 还是算了。 “姐,哥,嫂子……” 薛书芝两口子提前到,在此之前已经得知小辈们都回来,热情亲切的打招呼。 “蕊蕊,莉莉,小江,小柳,快坐。” 薛家人都挺有特色。 李姝蕊的小姨和小姨父就和舅舅薛贵与舅妈邹落霞一家截然不同,都在国企单位上班,虽然波澜不惊但也无忧无虑,以至于快四十的年纪,都还没孩子。 身为党员,居然不响应国家的号召啊。 开个玩笑。 生不生孩子,是每个人基本的权力和自由,天王老子也没法干涉。 如果对目前的生活状态感到满意,不生孩子也没有什么影响。 “书芝,让你们破费了啊。” 薛明芹不好意思的道。 “姐,说什么呢。孩子们难得回来一趟,过年的时候聚的都没有这么齐。” “对啊姐,书芝她们可以报销的,对吧书芝。”邹落霞接话。 及肩短发气质知性的薛书芝笑着点头,“嫂子说的对。我们可以开票。” “你觉得谁都都钻钱眼里。蔡荣和小芝什么时候占过国家便宜了?” 薛贵瞪妻子。 说话也不看场合! 自家人开开玩笑无伤大雅,但闺女和外甥女的男友都在,这不是抹黑小妹和妹夫的形象? “哥,我倒是挺想占的,但是柴荣这个人不懂变通啊。” 薛书芝故意睨丈夫。 李姝蕊的小姨父和初次见面时一样,打眼就知道是那种顾家过日子的好男人,安静温和,对妻子的打趣不以为意,笑着开口道:“嫂子,房子看好了吗?” “买了。” 邹落霞立即点头,难掩兴奋。 “买都买了?” 薛书芝惊讶,“还是买的四季云顶?” “不是。买的年华里的别墅。” 薛书芝一愣,始料未及,还没得及说话,只见邹落霞朝薛雅莉使眼色。 “莉莉,把东西给小姑。” 拿着一个牛皮袋 的薛雅莉起身,从牛皮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小姑,给。” “这是什么?” 薛书芝疑惑接过,低头一瞧,发现是购房合同。 “书芝,你在上面签个字,我们一家人以后就都是邻居了。” 邹落霞迫不及待道。 不愿意为五斗米折腰的薛贵此时,也不由自主泄露出一抹笑容。 邻居? 薛书芝不明就里,本能的翻来购房合同,以为是嫂子家刚签的合约,结果不可思议的在第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嫂子,这怎么是我的名字?” 她匪夷所思。 “对啊,就是你的。我,姐,还有你,一家一套。” 邹落霞眼角的皱纹挤得更似儿了。 薛书芝愣神。 柴荣也是一样。 夫妻俩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薛书芝而后急忙道:“嫂子,你别和我们开玩笑了,我和柴荣那点工资哪里买得起别墅!” 以前,她们两口子应该是家族里条件最好的,虽然不指望能大富大贵,但是相当稳定,而且作为国企职工,福利待遇优厚,绝对要超出大部分家庭。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比的已经不是自己了,而是后代。 外甥女和侄女有出息啊。 找的男朋友又是一个比一个优秀。 导致哥哥姐姐家瞬间把自家给超越了。 当然。 薛书芝不会嫉妒,只有欣慰与开心。 “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我们都考虑过了,要不了多少钱,你先看看这合同,内部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邹落霞迅速安慰。 可薛书芝哪里听得进去。 年华里。 别墅区。 这两个词叠加在一起,少说千万到底,是她们匹配得上的吗? 就算以领导的正常收入待遇,也承担不了这样的消费。 “嫂子,你就别拿我和柴荣开玩笑了,就算半价,我们也住不起。” 薛书芝迅速把合同放下,也不看了,要还给薛雅莉。 “小姑,我妈说的没错,你先看看,姐夫现在算是年华里的老板,这几套别墅算是半卖半送。” 姐夫? 薛书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会后才意识到侄女指的是谁。 她本能看向江辰,满 脸茫然。 “小江怎么成年华里的老板了?” 邹落霞积极的第一个进行解释,“小江的公司收购了恒生地产,年华里背后有恒生地产的股分,书芝,你说小江算不算年华里的老板?” 邹落霞的格局算是彻底打开,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从前有多肤浅。 都是一家人。 越成功,她也越光荣啊! “你公司收购了恒生地产?!” 就连性格有点佛系无欲无求的柴荣都勃然变色,目光不可置信的投向江辰。 他和薛书芝与邹落霞肯定不一样,知道这个消息背后涵盖的分量! 恒生地产那是什么企业。 恒生地产的暴雷,几乎被视为了楼市开始走下坡路的起点。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想方设法去“狡辩”。 过度的谦虚,那就是装逼了。 柴荣发呆。 薛书芝也是失语。 两口子看江辰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明明都是党员,可现在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国企工作,她们比普通人更清楚恒生地产的性质有多复杂。 所以她们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能量,能够接盘这么一个大摊子! 对外宣称是万亿负债。 但不仅仅只是钱的问题! “看你们俩,什么表情,怎么,第一次见小江啊。” 邹落霞轻松道:“书芝,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姐也答应了,我们三家的别墅挨在一起,我们都得谢谢小江啊。” 薛书芝内心翻着骇浪惊涛,说不出话。 外甥女这是找了一个怎样的男人?! 毫不夸张的说,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姐,你说句话。” 邹落霞朝薛明芹道。 薛明芹最开始是拒绝的,可奈何一家人使劲。 也是。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孩子们如此有出息,一套别墅,应该就和她去生鲜超市……买条鱼一样简单。 来到人生的后半程,有什么比一家人住在一起、时常团圆更重要。 “小芝,小江也是好心,你就收下吧。” 薛明芹开口,“又不是白送,你们还是得掏钱、也得付贷款。” “姐……” 所有的翻江倒海,全部化为一声苦笑, 薛明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级别的人物,就算她们公司的一把手,恐怕都没资格接待。 “就是,书芝,姐都说话了,你就别倔强了。” 邹落霞趁热打铁。 “你说句话啊。” 薛书芝撞了撞丈夫的胳膊。 柴荣也是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姐,嫂子,我们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那么好的别墅,和我们的薪资收入严重不匹配,别人问起来,我和书芝怎么解释?” 邹落霞语塞。 的确。 给国家打工,与和私人企业干活不一样,有很多规矩。 “这……” “姨父,小姨,你们有想过换一份工作吗?” 李姝蕊开口。 柴荣夫妻目光移来。 “恒生地产在全国范围的烂尾项目都在有序的启动,琴岛的也是一样。地产方面难免需要和政府部门打交道,姨父和小姨在体制内工作这么多年,想必积累了一定的人脉。” 李姝蕊话没有说得太直白,但言外之意,就连邹落霞都听得懂。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吃公家饭得注意影响,不能太招摇,但出来干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了。 毫无疑问。 对薛书芝夫妇而言,外甥女给出的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作为体制内茫茫如沙砾安心等着退休大军里的一员,柴荣夫妇日子过得安稳,同时也是没有太大抱负的,也清晰自己平凡的条件,支持不起多远大的抱负,所以就这么一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原本波澜不惊的海,却泛起了耀眼的极光。 “……蕊蕊,你看看舅妈……适合干点什么?” 就在薛明芝夫妇内心一浪接一浪的时候,邹落霞的插嘴,瞬间打破了这份心境。 就连柳宏志都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来搞笑的?” 薛贵大义灭亲,毫不留情的斥责妻子,“你觉得你能干什么?这么多年,你上过多长时间的班?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想老年人再就业?保洁缺人你去不去?” 江辰的情绪控制能力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但这个时候依然竭尽全力压抑着嘴角。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本来觉得李姝蕊的舅舅在家里被死死压制,但现在看来,这口才 也不遑多让啊。 当然。 他领会到了对方的好心。 这么果断的开口,是不愿意他和李姝蕊为难。 努力进行表情管理的同时,江辰抽空瞟了眼女友,发现对方也好不到哪去,桌子下的手捏得死死的,甚至大拇指都掐进了肉里。 “薛贵,你什么意思?!哦!终于暴露你的真实想法了,一直都觉得我没赚过钱是吧!姐和书芝都在这里,你让她们评评理!没有我们女人收拾家里,你们男人能踏实的在外面工作?” 邹落霞“啪”的一声拍桌子,“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江辰眼皮跳了跳,眼观鼻鼻观心。 作为唯二的外人,柳宏志的反应大差不差,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摘下眼镜低头擦拭。 “嫂子,说什么呢!孩子都多大了,还说这些气话。” 变故发生太快。 薛书芝脑子还没回过神过来,但身体已经进行了反应,条件反射的起身劝架。 薛明芹也没闲着,立马责备弟弟。 “瞎说什么!女人没工作,但是却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对于一个家来说,女人的贡献永远比男人大!” 典型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可能是经历太多,都不用交流,默契的完美分工。 看来这么多年,薛明芹和薛书芝姐妹没少为薛贵两口子拉过架。 “愣着干什么,让服务员上菜啊!” 拉邹落霞的同时,薛书芝冲丈夫喊。 “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柴荣立即出门。 两口子怎么可能不拌嘴。 上嘴皮和下嘴皮还会打架呢。 在薛明芹和薛书芝的努力下,邹落霞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妈,别生气,到时候搬了新家,你和爸一人一个房、一人一层楼都行。” 不愧是接受了西式教育,薛雅莉给长辈们倒茶,相当豁达。 “莉莉,要不是你,我指定早就不和他过了。” “舅妈,舅舅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姝蕊也来劝。 谁知道这一劝倒好,邹落霞不仅没受到安慰,仿佛愈发悲苦了。 “蕊蕊,舅妈真是羡慕你啊,舅妈怎么没你这么好的福气啊……” “妈!” 薛雅莉实在是忍不住了,哭笑不得。 “落霞,注意点形象。” 薛明芹刻意加重语气,进行提醒。 “嫂子,你都住上大别墅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全世界有多少女人比的上你?” 薛书芝笑容无奈的道。 “要什么大别墅啊,女人在乎的是一个懂自己的男人,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如果能真正懂你,吃糠咽菜又有什么关系!” 李姝蕊又开始掐指头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孩子们都在,害不害臊!” 薛贵仿佛都气笑了。 “我害什么臊?女人要的是什么,是钱吗?是爱!” 这真的是在和丈夫吵架吗? 还是刻意说给谁听? 作为晚辈,江辰和柳宏志两位男同志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 “吃饭吃饭。” 薛书芝拿起筷子,“我觉得这家的味道还算不错,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手疼吗?” 江辰拿起筷子,小声的道。 李姝蕊微微摇头,声音也很轻,“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觉着,舅妈原来这么浪漫。” “你知道舅妈的个性签名是什么吗?” 这倒是把江辰问住了。 岁月静好? 幸福一生? ——开富贵? 不对,这是网名。 “什么?” “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这下子轮到江辰掐手指头了,嘴角剧烈抽搐,差点点就没忍住。(本章完) 第1289章 求月票! 吃完饭,薛书芝夫妇先走,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要辞去几十年的工作,更改一直以来的生活状态,肯定得慎重思考,好好商量。 薛明芹也是要回去的,可是被邹落霞强行拖了下来,非得去附近的广场上去散步。 也行。 难得的团聚时光。 一家人确实很久很久没一起走走了。 “姐。你说小芝她们这次该想着要孩子了吧?” 邹落霞挽着薛明芹,别的姑嫂那是互相看不顺眼,可是她俩十分和睦,与众不同的亲热。 “小芝和你说的?” 听到这,薛贵顾不上和妻子置气了,立即询问。 作为兄长,妹妹都四十了,膝下还没有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关心,只是当着妹妹妹夫的面,不好提而已。 “没,我猜的。” 邹落霞的脾气属于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是过了大半辈子,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 假如真的事事认真斤斤计较,两个人是不可能走过半生的。 “猜的?” 薛贵空欢喜一场,“你为什么这么猜?” “你说小芝她们为什么一直不要孩子,她们的条件之前比我们都要好。” 邹落霞反问。 作为新一线城市,琴岛没有京都的拥挤,也没有东海的纸醉金迷,但是同样热闹,再加上市南属于经济最发达的区域,公共设施配套齐全,景致优美,饭后出来广场散步的市民很多。 当然。 肯定不缺神州特色的广场舞大妈们。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开~~” “我怎么知道。” 在响亮的广场舞音乐中,薛贵不假思索的回复道。 “小芝和柴荣工作单位好,年年体检,她们俩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 “瞎说什么。” 薛贵斥责口无遮拦的妻子,闺女和外甥女就在后面听着呢,好在小柳和小江在聊天,吊得有一段距离。 “有什么不能说的,孩子们都成年了,蕊蕊和莉莉是书读的多,很多没上过大学的,她们这个年纪都有孩子了。” 邹落霞不以为然道,“你说对吧姐?” 李姝蕊姐妹俩默不作声的跟在长辈们身后。 “落霞,那你是为什么觉得小芝愿意生孩子了?” 不仅薛贵关心,作为大姐,薛明芹的在乎程度肯定也不 遑多让。 “姐,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得先分析小芝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生小孩。我觉着吧,是他们之前的生活太安逸了,缺乏激情,套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讲,就是比较佛系。你想啊,她们在国企工作,一辈子肯定是不愁吃不愁穿的,退休有国家养,后顾无忧。同时,他们也没有往上晋升的机会,柴荣呢,又是一个比较无欲无求的人,对烟没有爱好,对酒也没有爱好,如果单位没有应酬,估计下班就会回家待着,这样的生活就容易导致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薛明芹下意识问。 “会找不到生命的意义啊。” 不愧是个性签名为【浪漫至死不渝】的人,邹落霞虽然头发悄然冒出了些许白丝,但是心态相当年轻与时髦,挽着姑姐,言之凿凿:“体制内就是这样,别看小芝年纪最小,但她的心可能比我们都老了,工作重复不变,生活一潭死水,陷入这种低欲望的状态,人很容易变得麻木,会甘于现状,逐渐习惯,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也就不愿意再去做出任何改变。 看看现在生孩子的主力军,要么就是有钱人,要么就是穷人。” “妈,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事情了?” 薛雅莉忍不住开口。 “国家天天在号召,连私生子都合法了,谁还不知道。” 邹落霞道:“所以要想让小芝想着生孩子,就得打破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比如说她要是发财了,肯定会想着自己的钱以后该怎么办?总得有人继承吧。” 没人笑。 就连薛贵都若有所思。 话糙理不糙。 这婆娘虽然总爱无事生非无理取闹,但得承认,刚才那番话说得有些道理。 “蕊蕊,这次就看你的了。你小姨会不会当丁克,就看你能不能说动她了。” 邹落霞回头,说到一半,徒然话锋一转,“说不准到时候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和你的孩子还能一起玩呢。” 薛贵开始还没明白,过了会才琢磨出味道。 哪里有当长辈的样子! “蕊蕊,你别听你舅妈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如果小芝真的思想改变,生孩子的时间能差多久?” 薛明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落霞,现在谈这事还早。” “姐,不早了,我看过,女性的最佳生育年纪在二十五岁之前,蕊蕊现在差不了两岁了吧?” 说着,她压 低声音,瞅了眼后边交流的两个年轻后辈。 “蕊蕊,抓住一个男人最有效的办法知道是什么吗?不是胃,而是孩子。越成功的男人,面对的诱惑就会越多,而如果给他生了孩子,你的筹码就会大大增加……”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薛贵喝止。 “我说的是事实。” 邹落霞这次倒是不激动了,到了这个年纪出门还总是不忘搽粉的她认真的道:“这不是算计,相反这是为了让两个人的生活状态更好。只要时间长了,两个人相处肯定会发生磨擦、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孩子,就是避免矛盾扩大的那根最结实的纽带。” 薛贵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薛明芹鸦雀无声的看着弟媳,眼神异样,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 “妈,你操心的真多,姐还需要你絮叨吗?” “蕊蕊是不需要我絮叨,那你呢?国外可比我们这边开放很多,我听说国外的女孩子,那是一个比一个主动。” 邹落霞辛辛苦苦扯这么大通肯定不止是说给外甥女听的。 “而且搞金融的,诱惑会更多……” 薛雅莉苦笑,“妈,这和行业没有关系,是人的问题。为人师表都还有乱来的呢。” “反正你自己注意点。” 邹落霞意味深长。 还有姑姐和外甥女在,不能说得太赤裸。 后边。 大约十米的距离。 很有可能成为连襟的两位男士不知道薛家长辈正在传授御夫之道,散步在琴岛的广场上,讨论着一场跨越国界的合作。 “现在国际形势异常紧张,神州已经成为了西方世界的头号假想敌……” 柳宏志扶了扶眼镜。 他和江辰同时来到琴岛,肯定不会是出于凑巧。 “西方从来没有放松过对神州的警惕,现在只不过是变本加厉了而已。” 江辰神色如常,平静道:“不管西方政府态度多么坚决,但是资本不会受政治管控,神州一直是这个星球上最有信用的国家。”柳宏志当然承认这个事实。 他深切的知道,神州的资产多么受西方资本的青睐。 资本逐利是不争的真理,但是要说一点都不受政治干扰,也不切实际。 西方世界对神州的联合打压,肯定造成了影响,并且还是不小的影响。 譬如。 要是世界一片和睦, 神州老百姓房贷衍生出的金融产品,放到国外肯定会供不应求,根本不用担心会没人买单。 当然。 现在肯定仍然有人愿意买单。 资本会被权力约束,但也只是约束而已。 资本与生俱来的本质就奠定了它没有国界的属性。 借着江辰上次围猎巴黎引发的金融风暴,不说一飞冲天,柳宏志还是趁着这股势头跳跃了好几个阶层,进入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贝莱德,和当初华尔街那个私募经理人不可相提并论。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有没有能力找到买家,而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到时候发生恶意挤兑怎么办?” 他言简意赅的看向江辰。 卖出去不难。 难得是卖出去之后的事。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眼就点出了其中蕴藏的巨大风险。 将房贷打包卖出去,不是什么难事。 可怎么能保证境外资本不会联合做局? 就如柳宏志所说。 恶意挤兑! 其实这场生意的性质归根结底,江辰就是一个中间商,将神州购房者签下的房贷合同当作借条,卖给外国资本,然后拿着外国资本的钱再借给购房者当作房款。 购房者给他支付利息,而他就给外国资本支付利息。 银行其实也是干这样的买卖,中间商嘛,万变不离其宗,赚得就是两边利息的差价。 但是其中有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购房者的房贷,需要几十年去还,也就是说,江辰从境外资本套来的钱,并没有留在自己口袋,而是进了各大开放商的兜里,他需要等的是购房者一个月一个月去还贷款。 如果境外资本也愿意细水长流,按时收利息,那么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假如那些买家没有耐心呢? 或者说又发现更值得投资的项目。 要知道,江辰拿着房贷合同去换来的钱,本质上也是借的,和购房者需要向他还贷款一样,他也是需要还境外资本的。 一旦哪天出于某种巧合,买家一起上门宁愿不要利息也要把钱拿回来。 他怎么办? 反过来也去要求国内的购房者提前还掉几十年的贷款? 毫无疑问,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他将被迫的成为第二个恒生地产,甚至比恒生地产更为严重! 作为工作就是驾驭金钱的人,柳宏志必须理清 任何金融项目所可能发生的风险。 而在他的判断里,恶意挤兑的事绝对有发生的几率。 今时不比以往。 恰逢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世界这片黑暗森林逐渐暴露出了真实面目。 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东瀛的惨痛教训近在咫尺。 以防万一的唯一保险,那就是“中间商”拥有足够的资金池,能够抗住假如发生的恶意挤兑。 但是如果真有这种实力,又何必去当中间商,把利益分给别人? 自己吃下这个蛋糕不香吗? 神州的强大信用来自十多亿人口的共同堆砌。 毋庸置疑的是,神州人民绝对是这个星球上最遵纪守法的人民,如果没有走投无路,断供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所以拿着神州人的房贷合同,在任何金融人士眼里,都会是一项几乎零风险的稳定投资,只不过收益率没有那么的高,并且周期比较长而已。 所以对于国外能不能找到市场,柳宏志根本不担心。 这场合作对他来说,肯定稳赚不赔,能够帮助他的事业和人生再一次实现多级连跳,而且即使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也不需要他来承担。 这种情况下,他仍旧选择提出来,证明是真的为江辰考虑。 “如果那种情况发生,我们也有办法应对。” 江辰从容、镇定,没有给出具体解决方案,但是却信心十足。 柳宏志当然不可能无知到去追问。 这种级别的买卖,背后肯定是国家在参与。 再问。 那就牵扯到国家机密了。 就和他的工作一样,只负责向客户陈述可能存在的风险,客户如何抉择,是客户的权利。 “我一定尽我所能。” 他郑重的进行保证。 “和姐夫说什么悄悄话呢。” 走在前面的薛雅莉停下,被他们追上。 江辰抬头,看见李姝蕊和薛家人都停了下来,在前面带着笑容等着。 人这一生,该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没聊什么。只是说你们在琴岛买了房子,以后得记得多回来看看。” 江辰笑着道。 “姐夫也是一样,可别把责任都丢给小伯噢。” 薛雅莉歪着脑袋,俏皮一笑。 “当然不会。” 江辰莞尔。 “江先生肩头的责任重大。” “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 薛雅莉故作讶异的看男友。 “那是当然。我和江先生是外姓人,如果不团结一点,岂不是会被欺负?” 柳宏志牵住女友的手。 别忘了。 金融从业者向来能说会道。 “那你可就说错了,姐夫肯定是永远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姐夫?” 江辰笑意盎然,“谁输了我帮谁。”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走啦。” 前方的李姝蕊催促。(本章完) 第1290章 早睡有益健康 散步一个多小时,两家人分别。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九点。 薛明芹第一时间去把笼子里的伯恩山放出来。 “汪!” 小伯恩山冲她吠叫,这是在表达兴奋和高兴。 对于人来说也就半天时间,可是对于宠物尤其是这种幼犬,可能是一场漫长的分别。 “嘘。” 薛明芹赶紧做手势,安抚小伯恩山。 这就是高层的不便了。 大晚上乱叫很容易扰民。 小伯恩山仿佛通晓人性,果然不再叫唤,冲薛明芹撒了会娇,随即又朝李姝蕊跑来。 李姝蕊弯腰把它抱起,“再委屈一段时间,等搬新家你就自由了。” 薛明芹笑,接受了现实。 一家人能够住在一起,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那这里怎么办?” 她问女儿。 李姝蕊当然明白这里对母亲来说不仅仅只是一套房子,也是承载了二十年记忆的一个容器。 “留着吧,有空妈还可以回来住两天。” “房子一旦不住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了。就和一样。” “可以请保洁定期来打理。” 李姝蕊抱着狗道。 “算了。没必要。看能不能卖上价钱,如果合适就卖了吧。” “薛阿姨,你可得想清楚了,卖了可就很难再拿回来了。” 江辰玩笑道。 “还拿回来干什么。生活总是向前的,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是不是小伯?” “汪!” “嘘。小心人家报警。”李姝蕊对着怀里的伯恩山道。 江辰和薛明芹都笑了起来。 “蕊蕊。” 江辰进卫生间洗澡,李姝蕊把毛巾睡衣拿进去出来,被薛明芹叫住。 李姝蕊走过去。 “坐。” 薛明芹一只手抱着狗,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李姝蕊坐下。 薛明芹先是把电视打开,等电视出了声音,才道:“你小姨和你小姨父的事,是你的意思还是小江的意思?” “有什么区别吗?” “别墅也就算了,但是关系到事业,那就不是儿戏了,你不能因为是亲戚,就随便安排人……” “妈,你多虑了。” 李姝蕊恍然一 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不会有任何影响。你想想恒生地产在全国都有项目,每个地方都需要大量的人去负责,小姨和小姨父本身就有相应的能力,我为什么不让他们试一试?难道就非得聘请外人?天赐资本的管理理念可一直都是举贤不避亲。” 薛明芹醒悟。 是啊。 她还是眼光太狭隘了。 在她们普通老百姓看来非同小可,可类似的职位,对于小江或者闺女来说,数不胜数,不值一提。 “小江的事业现在究竟做的多大?” 薛明芹终于忍不住问,之前人多,不方便。 “妈,这让我怎么去和你形容。其实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薛明芹能理解。 就像一万块摆在面前可以容易数清,但是扔一个亿,那就很难清点了。 只会感觉多。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妈问你件事。” 同时,薛明芹又行为古怪的拿起遥控,把声音增大了几级。 李姝蕊有点疑惑。 “小江的前女友,现在怎么样了? 李姝蕊始料未及,讶异一笑:“妈,怎么突然问这个?” “上次和你舅妈去东海,不是听说那姑娘得了白血病吗,现在什么情况?” “妈。看来我是不用给你买脑部保健品了。” 玩笑了句,李姝蕊道:“治好了。” “治好了?” “嗯,去京都治的。换了骨髓。” “那就好。” 薛明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小江这孩子,确实有情有义。” 李姝蕊察觉出端倪,果然,又听到:“那姑娘现在在哪?” “妈,我又不是警察。我怎么知道人家去了哪。” 薛明芹不说话,只是以质疑的眼神看着她。 “我真不知道。” “那姑娘不是你情敌吗。” “妈,这能算情敌吗。我和江辰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早就分手了。” “哦。” 薛明芹点了点头。 “妈,你想说什么?你不会是觉着江辰和人家还会有什么故事吧?” “怎么可能。” 薛明芹立即否认,“小江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帮他前女友治病,纯粹只是出于内心的良善。” “那妈什么意思 ?” 薛明芹沉默了下,抚摸着怀里的伯恩山,“妈只是觉得,你舅妈今天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舅妈说的哪句话?” 自己生的女儿,当妈的哪能不了解,更何况李姝蕊的聪明,那是出了名的,亲戚朋友有知道。 薛明芹知道女儿在装傻。 “蕊蕊,妈相信你和小江的感情,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其实不止国外,国内的一些女孩子现在也越来越开放了。” “妈,只要一个人有所成就,这样的事情就避免不了。” “你知道就好。” “妈,我们的事,你就别担心了。你让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妈没有多管闲事吧?” 李姝蕊眯眼笑,摇头,“那倒没。” “你啊,也别太骄傲了。小江可不是有所成就啊,他实在是太优秀了。” 即使是母女,有些话,薛明芹也没办法说得太直接。 时代不同,道德标准完全不一样了。 每天新闻上报导的都是些什么? 大学校长在学校里开后宫,银行行长把所有的女下属全部发展为情人…… 荒唐无比。 可问题真的全部都在男人身上吗? “妈,那你说我能怎么办?二十四小时跟着他?还是在他身上装监控器?” “……” 薛明芹哭笑不得,哪里不知道女儿是故意的。 别说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了,就算普通夫妻,也不可能形影不离。 “我以前觉得你舅妈是一根筋。现在才发现她其实有些时候挺清醒的。” “妈,你和舅妈的关系突飞猛进啊。” “说正经的。” 薛明芹拍了她一下,“你舅妈刚才对你和莉莉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哪句话?” 李姝蕊这次不是装傻。 刚才散步的时候舅妈邹落霞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她哪里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孩子啊。你是不可能监视小江,也不应该,但是孩子绝对是两性关系的重大保险。你舅舅和你舅妈天天拌嘴,总是把离婚挂在嘴边,为什么到现在都连民政局的大门都没进过?” “拌嘴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李姝蕊笑道。 “你说也对。” 薛明芹也笑了起来,想起这两口子感觉的只有无奈,随即言归正传,“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莉莉。如果不是因为生了莉莉,她们断然是走不到现在的。” “妈,带孩子很累的,可比养狗累多了。” 李姝蕊看了眼趴在母亲腿上的伯恩山犬。 生育难得不是生,而是育。 生孩子再痛苦也就几天时间,但养孩子那就是相当漫长的过程了。 江辰父母不在了,假如真生了孩子,爷爷奶奶肯定指望不上,所以只能辛苦外婆了。 “你这丫头!孩子怎么能和狗比!” 薛明芹瞪眼,斥责女儿瞎打比方,而后目光下移,“你和小江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妈。” 李姝蕊倒不害羞,只是无奈。 她已经长大了,生儿育女本来就是人生的一个历程。 “你们不会是事业太忙,身体出问题了吧?” 薛明芹越说越夸张,听得李姝蕊实在是哭笑不得。 “那您觉得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不管谁有问题都没关系。明天我带你们去一医做个全面检查,一医在这方面非常专业。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是亚健康状态,这种情况很普遍,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早发现早干预早治疗,医学进步这么快,白血病都能治好,这点小问题根本不在话下。” 都开始安慰起来了。 李姝蕊甚至都插不上嘴。 母亲以前也不这样啊。 难道说到了某个年龄段,都会发生改变? “妈,我去洗澡了。” 再聊不知道母亲还会说出什么话来,指不定得聊到试管婴儿的话题了,李姝蕊起身,结束这场母女间的悄悄话。 “洗什么澡,小江还没出来呢。” 李家两室一厅,只有一个洗手间。 “我先去准备。” 说完,李姝蕊走到洗手间门口,拍了拍门:“快点。” 里面正在洗刷刷的某人估计有点莫名其妙。 随即李姝蕊进了卧室。 薛明芹抚摸着伯恩山,叹了口气,“唉。” “薛阿姨怎么还坐在客厅不去休息?” 江辰穿着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 他和李姝蕊都洗完了澡。 “应该在想着联系医院呢。” 李姝蕊涂抹精华油。 再好的条件,也需要后天的保养。 “医院 ?” 江辰动作一停,关心道:“谁生病了?” “妈是想帮我们联系医院。” 江辰更加莫名其妙。 “帮我们联系医院?” “妈觉得我们身体出了问题。” 李姝蕊像是挤牙膏,一句话跟着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怎么了?什么意思?” “她觉得我们这么久没有怀孕,是不是不孕不育。” 难为李姝蕊忍得住,江辰听完愣了下,而后噗的笑了。 “薛阿姨就在外面,小心她听见。” “我可没乱编排,你要是不信,自己出去问她。” 江辰怔了怔,继而哭笑不得,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薛阿姨真这么说?” 李姝蕊用指腹认真的揉搓着脸,“会不会到了年纪长辈都是这样。” 江辰沉默。 涂完护肤品,李姝蕊转过身,“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江辰下意识道。 “检查啊。就当体检也是好的,真要是有什么问题,早干预早治疗。” 江辰发愣。 四目相视。 李姝蕊一脸认真。 江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了。 “你认真的?” 李姝蕊双眼皮眨了眨。 “那你觉得是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江辰询问。 李姝蕊没有做太长时间的思考,很快回答道:“按照科学的角度来说,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问题在男性身上的几率会大一点。” 江辰表情木然。 李姝蕊起身,要去洗手,结果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被一把拉住。 “干嘛?” 干嘛? 还好意思问。 质疑这种问题。 简直是把男性的尊严踩在地上狠狠蹂躏啊! 李总显然是应该忘记了当初的教训。 尤记得某人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因为鞋被洗了,就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她可是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差点没被母亲发现。 而现在肯定是不需要洗鞋了,某人可以名正言顺的久宿。 “你说干嘛?” 都被怀疑生育功能出了问题,还能干嘛? 江辰将毛巾扔在地上,猛然起身 ,把李姝蕊拽向床。 娇贵的李姝蕊哪里能和他比力气,摔在床上,云鬓散乱。 “妈还没睡呢!” 她压抑着声音喊道。 上次母亲好歹也回了房间,可现在母亲还坐在客厅呢。 要知道她家才几十平,两个卧室和客厅都只隔了一面墙,有限的空间,不要指望能有多强的隔音效果。 “薛阿姨没睡和我们睡不睡有什么关系。” 江辰理直气壮,前半句话倒无可指摘,神州即使再强调孝道,也没规定不许比长辈先睡吧,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心如鹿撞,浮想联翩。 “薛阿姨不会介意的。” 李姝蕊要坐起来,可只听“啪”的一声,灯直接被关了。 客厅。 薛明芹将狗放回笼子,重新往水盆里装满水,而后关上电视,回房间取出换洗的衣服,关掉客厅的大灯,去卫生间打算洗澡。 因为卫生间在李姝蕊卧室的旁边,所以她路过的时候下意识朝女儿的卧室看了眼。 快十点了,天色已黑,再加上客厅关了灯,如果卧室里开灯的话,灯光会很清晰的从下边的门缝里透射出来。 可是没有。 门缝一片漆黑。 卧室里分明也关了灯。 十点左右,大城市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点。 睡得真早啊。 不过睡得早好啊。 早睡,有益于身体健康。 薛明芹无声一笑,捧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本章完) 第1291章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 江辰自然不可能在琴岛待太久,逗遛了三天后,便启程回东海。 李姝蕊没和他一起,留下来,多陪家人一段时间。 在江辰离开的同一天,柳宏志也飞回了美利坚,两人前后脚。 男人,总是要比女人劳累一些,要打拼,要奋斗,要不然身后的家人如何享受安稳的幸福。 可即使这样,女人竟然毫无察觉,概不领情,居然还在怀疑自己不孕不育。 唉~~~ “过儿。” “姑姑。” “过儿!” “姑姑!” “过儿——” “姑姑——” 伴随着越来越动情的呼喊,一对名义上的姑侄由小步变快跑,而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事实证明,残不残疾其实对两性生活影响不大,至少有一只手就行。 科技改变生活啊。 瞅瞅在山上,恐怕只能挑水、劈柴、练剑,然后再帮某个没有高人风范的高人下山赊酒。可是在这里,永远不会感到枯燥,哪怕一个人。 端木道长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越来越融入到了现代化的生活当中,尤其嘴角的薯片碎屑,更增添了废材宅女的既视感。 她曲着腿坐在沙发上,两只脚都拿了上来,估计家里没人,所以相当肆无忌惮,“时尚”的圆领卫衣套在她的身上不再有那么强烈的违和感,她扭头看着不告而回的江辰,国色天香的脸蛋上木有一丝丝的惊喜。 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 嗯。 黄瓜味的。 四目相对。 江辰心生无奈。 都说小别胜新婚…… 好吧。 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他确实知道道姑妹妹的性格,但是自从道姑下山,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他回来了,咋就没一丝波澜。 内心的挫败感不由自主油然而生。 当然。 江老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再加上仿佛与生俱来的乐天派精神再一次派上用场,他对绝色道姑的“冷漠”熟视无睹,张开双臂,临摹电视里的场景。 “不拥抱一个?” 真是会自个给自个制造台阶啊。 抱指定是不可能抱的,不过端木琉璃还是给出了反应,抿了抿嘴角,貌似就算为江老板的回归表示了欢迎。 江辰不以为意,也没强求,自然而然的 放下胳膊,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一个人在家不会就吃这些吧?” 茶几上两大包零食。 “煮面。” 咔嚓。 端木琉璃又把一块薯片放进嘴里。 不知道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黄瓜味的。 “想……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江辰寒暄,明摆着本来是想问问有没有想自己,但是又咽了回去,觉得没有必要。 端木道长的性格,不善言表,问肯定是不会说的,但心里那绝对是有他的一席之地。 如果思念有声,必定震耳欲聋啊! “你呢?” 看。 不是自作多情吧! 端木琉璃居然反问了一句。 有些人就算是心里起了一场海啸,她也只会静静的坐在那里、蜷着腿、吃着黄瓜味的薯片、看着神雕侠侣,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挺顺利。” 在女性面前,一定得支棱起来,不管经历了什么,也需要拿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才叫爷们,江辰同志充分贯彻这条原则,不愿意道姑妹妹为他担心。 他抓起一包坚果,看着电视。 还真别说。 这时候他才注意,里面的“过儿”居然是在阿房宫有过一面之缘的黄中硕演的。 作为一名演员,黄中硕的风评褒贬不一,颇具争议性,不管演什么都会有人骂,就好比有人明明会唱会跳会rap,同时还会打篮球,如此全能也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当然。 既然选择成为公众人物,就得接受批评的声音。 在阿房宫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对黄中硕这个人,江辰是没有个人意见的,人家当时的应对措施也可圈可点,明辨是非,要求他的新女友把单买了。 虽然不乏谩骂和指责,但能成为影帝,肯定是有一定本事的,黄中硕的演技肯定没那么不堪,在这部算是他中期作品的神雕侠侣里的表现中规中矩。 不过也不重要。 喜欢这部神雕侠侣的人,应该都不是冲他这位男主角来的。 作为经典ip,神雕被翻拍过无数次,可是在诸多版本里,要是票选知名度最高的话,应该是端木琉璃看得这一款。 原因无他。 全乃女主的功劳。 “她没你漂亮。” 江辰看着电视,一边嚼着坚果,一边道。 对于夸奖,端木琉璃向来免疫,无论是多崇高的赞美。她对于里面缠绵悱恻百转千回的爱情肯定不感兴趣,问了一个让江辰差点噎住的问题。 “他们是怎么飞起来的?” “……” 江辰哑口无言,沉默了会,而后道:“你不是说没有什么武功秘籍吗?他们还能降龙十八掌凌波微波呢。” 好像有点串台了。 不好没事。 指不定端木道长也看过天龙八部了。 “那是特效。” “你既然知道特效那你还觉得他们能飞?” “特效不是这个样子。” “……” 江辰张了张嘴,而后苦笑。 下山之后,一张白纸的道姑妹妹主动或被动的恶补了很多新知识,但显然不足够全面通晓这个世界。 “有个东西,叫威亚。就是用绳子把你吊起来,可不就能飞了。” 江辰耐心的解释。 不知道年轻道姑有没有看过那种抗战雷剧。 要是见到徒手扔手榴弹把飞机给炸下来,岂不是得怀疑人生? 端木琉璃点了点头,仿佛明白过来。 “难怪能飞那么高。” 江辰眉头微皱。 等等。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猫腻。 什么叫能飞这么高? 莫非她觉得不合理的其实并不是有人会飞,而是飞行的高度? 所以她并不是傻,没有去质疑里面的内功剑气,因为一看就不存在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去纠结真假,只有在合理边缘徘徊,才会被怀疑。 “你认识能飞的人?” 江辰试探性问。 端木琉璃摇头,迄今为止,她也确实从没表演过这一项绝技。 但现在江辰没法完全放心。 “也不必要太过保密,我的承受能力还算不错。要是不长翅膀也能飞,提前和我通个气,别到时候天上满是人,只有我还在地上跑。” 端木琉璃不予置评,可能觉得某人脑子瓦特了,将吃完的薯片袋扔进垃圾桶,放下腿,关掉电视。 “关了干什么?” “我要去接武圣了。” 差点忘了这小子。 方外之人就是方外之人,果然值得托付。 “我和你一起去。” 江辰将剩下的坚果全部倒进嘴 里,跟着起身。 “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端木琉璃开车,开的是李姝蕊的那台帕美。 这台帕美是李姝蕊当初靠在星空上赚的钱买的,也就是榜一大哥江老板匿名赞助,所以准确意义上,算是江老板送的第一份礼物。因此,李姝蕊一直没换。 “挺好。” 李姝蕊肯定没那么多时间,武圣应该大部分都是端木琉璃在照顾、或者说监督,车技明显感觉到进步不少,不像京都的时候那么慢吞吞。 譬如都开始学会变道超车了,属于是拉高了女司机的平均水平。 “你怎么知道挺好?老师说的?” “不信你问他。” 江辰哭笑不得,“他自己和你说的他在学校表现挺好?” “嗯。” 江辰无言。 自己给自己改卷子,还能不得满分? 虽然武圣向自己保证过,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指望那小子在学校多老实,肯定不切实际,但是毫无疑问,即使他真闯了什么祸,老师肯定也是不敢告状的。 教职工哪能不知道学校为什么从全封闭变成了全开放。 “你每天都会去接?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回来,地铁也挺方便。” 江辰转移话题。 按照年纪,道姑妹妹其实也还是个孩子,正常应该在上大学,要求不能太过苛刻。 “他去学校坐地铁。” 原来如此。 只负责接。 也是。 总不能天天宅在家看电视吧。 总得找点事做。 第二次来到这座曾经的“全日制”学校。 令人不适的警告标识不见影踪。 学校门口这条街也随着学校的开放变得热闹起来,停了不少车,都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开放以后,来这里就读的可不止武圣一个神州学生。 端木琉璃时间把握得很准,抵达的时候刚巧赶上放学,充分说明熟能生巧。 “不进去?” 江辰见她坐着不动,安全带都没解。 “他自己会出来。” “你到现在没有进去过?” 端木琉璃没说话。 江辰推开车门,“走,进去看看。” 上次来被挡在了外面,他倒是也有点好奇这座学校里面是什么样子。 见他下车,端木琉 璃才解开安全带。 作为一所“国际学校”,而且刚开放不久的国际学校。来就读的学生家长肯定非富即贵,来接孩子放学的女家长不像明星就像贵妇,但是当端木琉璃走过时,就像摄像头失焦,她们瞬间变得模糊。 江辰记不清当时耀武扬威的保安长什么模样,但肯定是换了一批,做了记录后,很友好的放行,变得比很多国内的学校都要通情达理。 国内很多学校也是不让家长入内的,毕竟要是家长随便乱转怎么办? 不知道有没有进行过整改,这座曾经的“全日制”中学和正常学校并没有看到多大的区别,只是指路的告示牌或者展示栏上使用的文字都是双语。 学校不大,教学楼一共三栋,找起来不算困难,可是当来到那小子班级的时候,发现教室里空空如也。 也是。 谁放学了还会待在教室里。 可是来的路上也没碰到啊。 “同学。” 好在碰到一个打扫卫生的男学生,刚去洗拖把回来。 “武圣是这个班吗?” 江辰问。 “是。武圣君是我们班的。” 这男生腰板立即站直,同时把拖把靠墙暂放。 武圣君。 虽然是用中文回答,但这男生一看就是东瀛人。 毕竟类似的称呼,江辰实在是太熟了。 “我是武圣的家长,他今天来学校了吗?” 江老板就是江老板。 一针见血。 都不问去哪了,开口就是问来没来。 毕竟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也上过中学,和旁边作为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道姑妹妹不一样。 “来了啊,武圣君放学才走了。” 看来自己误会了。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承诺还是有分量的。 “谢谢。” 江辰没有耽误人家做卫生。 男生重新拿起拖把,进教室又打量了江辰和端木琉璃一眼,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并不是单纯的礼貌,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敬畏。 江辰没有留意。 “他手机没带吧?” “嗯。学校不允许用手机。” “应该是出去了,说不定在车边等你。” 江辰要下楼。 朝楼梯口走的时候,端木琉璃突然道:“在那。” 还是 她目力好。 江辰跟着望去,只见武圣那小子正在足球场上,不止他一个,旁边还有一二十号人。 干什么? 这是要打群架? 不能怪江辰这么想,他那个年代,社会治安比较乱,辐射到学校也受了影响,霸凌、收保护费,打架斗殴这些经常发生。 傅自力之前就是学校里大哥级的人物。 两个大人下楼,紧随其后赶到足球场。 踏上绿茵草坪江辰才发现,不仅是男生,一二十号学生里居然还有女孩子。 莫非是因为争风吃醋两帮人斗起来了? 人的确是环境的产物,不止江辰,任何人都只会基于看到的画面而后下意识根据自己的经历去进行推测。 方晴曾经就给少年时的江老板招来不少麻烦。 但是。 时代不一样了。 每一代人的“江湖”都会有所不同。 还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武圣压根没注意到他们,这小子莫名其妙,居然扑腾一声跪在了草坪上,单膝。 古怪的是。 他跪下之后,其余学生也纷纷跪下,不分男女。 而且这个时候江辰才瞧明白,这些学生不是随便挑的位置,他们的排序有讲究,分明是呈一个箭头的图案。 武圣这小子就处于箭尖的位置。 江辰停了下来。 端木琉璃自然跟着停下。 “少年侠气,结交五都雄!” 单膝跪地的武圣高呼,一改平日的吊儿郎当,庄重肃穆。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 不出所料。 其余一二十号学生异口同声。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全员复诵。 江辰驻足远观,听着一道道青涩而激昂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表情木然。 这小子。 在学校里搞起了邪教?(本章完) 第1292章 求月票! 看来不是“有种你放学别走”。 也不是为了女生争风吃醋。 只不过“全日制”的学校出现了类似桃园三结义的场面,难免会显得有些怪诞违和。 江辰肯定不是打击扫兴式的家长,同样经历过少年时代的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走过去将那小子臭骂一通对武圣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只是远远的站在草坪上,也没让端木琉璃过去。 虽然没有沐浴焚香,形式稍显潦草,但重在心诚。 在武圣起身后,其余学生哗啦啦站了起来,随他一样,背起了书包。 画面搀杂着莫名的喜感。 武圣转过身,应该还打算发表什么感言,可转过身来后,终于瞧见了几十米外看热闹的一男一女两个大人。 刹那间,他脸皮微微跳动,不过没有露怯,临危不乱,定力十足,展现出充分的领袖气质,随机应变长话短说,示意其余人先走。 等人走完,他才拎着书包,从容不迫的朝江辰二人走来。 “江辰哥回来了。” 他笑着打招呼,若无其事,首先这份心态就值得称赞。 不管以后能不能出人头地,首先坚韧的心态是干大事的基础。 江辰仿佛睁眼瞎,也当无事发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 “在这里适应得不错吧?” 武圣拽起书包,挎在肩上,“比我想像的容易。” “你这学校里面应该有食堂吧?” 江辰问。 “有啊,很多东瀛学生都是住读生。” “我们可以吃不?” 武圣看了眼端木琉璃,“原则上不允许。但是也没人会管。” 说完,武圣洒脱道:“走起。” 这小子。 从不墨守成规。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反正他居然真的顺利的打了三盘饭过来。 “你们学校的伙食不错啊。” 三荤两素还有个汤,甚至有卤货,看着盘子里的鸭脖,江老板再想想他那个时候,只能感慨现在的孩子真的幸福。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样一份饭要三十块。” 国际学校,一顿饭三十块,一般学生可能不会有丝毫感觉,但武圣毕竟是农村出来的,也在农村上过学。 “你之前的学校三十块能吃到这些?” “不能。” 武 圣斩钉截铁,开始批评他之前的铁哥们,也就是曾经的校长,“我们镇上那学校承包食堂的都是关系户,一顿饭十块给的都是臭肉烂菜,黑的很。给他一顿饭三十他也能给你全贪了。” “你吃过臭肉?” “我不吃。反正校长吃啥我吃啥。” 江辰莞尔。 “琉璃姐,尽管吃,不够我再去打。” 武圣对端木琉璃道。 不错。 有进步。 看来真是感情真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这小子还懂关心人了。 “成绩怎么样。” 江辰问,他思想并不迂腐,但是学习情况还是得问问的,学生不关心成绩,关心什么? “最近一次月考第两百六十七名。” 武圣回答得相当爽快。 “全年级多少人?” “五百多一点,不到六百。” 也就是标标准准的中等水平了。 “还行,再接再厉。” 这个成绩谈不上什么好成绩,但凡事不能以片面的眼光。 武圣以前在农村应该都拍不到中等,现在来了国际学校还能逆水行舟不退反进,足以见他的努力了。 “江辰哥,你见过我姐吗?” “没,你姐去古蒙了,应该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想你姐了?” 江辰笑着道:“你们过年应该见过啊。” 武圣嗤然。 “过年都多久了。懂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江辰哥,你就不想我姐?” “咳。” 江辰低头吃饭。 孩子还是孩子。 说话不分场合。 端木道长还在呢。 经受了那么多电视剧的熏陶,指望人家一如既往保留下山时的纯真几率渺茫。 “师姐在古蒙?” 果不其然,端木琉璃抬头。 江辰心领神会。 在京都兰佩之的四合院,那个坐如虎踞气势磅礴的男人不仅给他,也想必给端木琉璃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端木琉璃展现那么强烈的攻击性,甚至把那柄木剑都拔了出来。 “是为了谈生意。” 江辰解释。 “就像你看的那些电视剧一样,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江辰哥说的对。” 武圣插嘴,“现在是法治时代了。” 江辰诧异,看向这小子。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对于曾经一个在村子里横行霸道在学校里持强凌弱的不良少年来说,居然能听到“法治”这个词从其嘴里冒出来,多么不可思议? 难道学校的选择真的如此重要? “江辰哥,你也劝劝我姐,遇到任何事情不要太冲动,凡事要保持冷静,三思而后行。” 江辰惊异越浓。 他和这小子也就过了个年不见吧? 男孩的成长莫非真的之外一夕之间? 要不是有端木琉璃天天盯着,他都忍不住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人给灵魂夺舍了。 说完,武圣很快又埋头扒饭去了。 江辰捏着筷子,看着他,掀起涟漪的心情逐渐平复。 即使不提判若两人,但武圣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学校肯定不是唯一的影响因素。 就像他头一次来东海上大学那天,外人很难想象,一个从小生活在三四线小城市的人突然踏足寸土寸金的大都市,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以及嗅着充满金钱味道的空气,心里会受到多大的冲击。 还有身边遇到的人。 在小城市,交际圈的层次相差不会太大,但是在东海,在东大,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尤其一个屋檐下还有罗公子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富二代,就算心志再如何坚韧,也肯定会潜移默化的被影响。 现在的端木琉璃也肯定不再是山上那个端木琉璃。 “刚才操场上那些学生是你同学?” 江辰动起筷子,同时随口的问。 “不是,我们才四十多个人。” 武圣没抵赖,也抵赖不了,看都看见了,结果没法改变的事,没必要白费力气。 “那些都是我们年级的学生。” “你们在干什么?” “你和琉璃姐不是都看到了吗。” “拜把子?还有女孩子?” 江辰试探性问。 武圣停下筷子,俊逸脸庞上爬满认真的色彩。 “江辰哥,不要小瞧他们,他们都是我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精挑细选出来的。” 江辰眼神跳了跳,“挑选?”武圣来了兴致,郑重其事的道:“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朋友越多,机会越多,路也越多,他们虽然成绩并不拔尖,考不到年级前十,但他们以后 肯定不会普通。” “你怎么确定?” 江辰不动声色问。 武圣掰着手指头,“性格,为人处世的方式,头脑,还有最重要的,家庭背景。” “你连人家的家庭背景都摸排清楚了?” 江辰讶异的笑。 “又不是多难的事。” 武圣一副大惊小怪的口吻。 江辰也没刨根问底,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成熟,城府也深不到哪去,时间久了,家里有钱没钱,从事什么行业,当官还是经商,都会传出来。 “那你是怎么让他们服你的?” 江辰问,着实有点好奇。 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武圣在学校会大闹天宫,会以拳脚与国际学生进行友好的交流,可现在看来走了另一种路数。 “这说起来就复杂了。只可意味,不可言传。” 聊了会,江辰就明白将这小子送到这里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起码文化素养提高了太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哪像以前。 只会一口一个“我丢”。 “厉害啊,干特工的同时,还能考两百多名,那你要是心无旁骛的学习,岂不能冲击年纪前列?” “江辰哥,第一名和第一百名差距大吗?” “第一名和一百名差距还不大?你认识第一名,可是认识第一百名吗?” “那只是在学校的时候,出了社会,大部分成功的人,不都是成绩马马虎虎?” 江辰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读书是一件讲天赋的事,理想名次越高,需要的天赋就会越强,有的人上限就是一百名,他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顶了天就是考到一百,不可能再往前了,所以根本没必要继续浪费力气啊,不如去找其他有益于提升自己的方式。” 读书讲天赋。 江辰对此深以为然。 作为学霸的他有充分的发言权。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多聪明,只是足够努力而已,不提别人,在读书这方面,他根本比不过住对门的方晴。 方晴比他可轻松多了,而且考的比他还好。 当然。 武圣小小年纪居然能认清这样的事实,难能可贵,但是江辰肯定不会给他鼓掌。 怕他骄傲。 吃完饭。 “一家三口”开车回家。 途中江辰又聊起为什么连女孩子都不放过, 结果武圣这小手就是一记是不是歧视女性的重拳砸了过来。 “江辰哥,你是不是有大男子主义,现在这社会,你千万不要小瞧女性的力量。” 坐在后排的往前凑,扒在主副驾驶的中间,“你就看看你周边。” 还别说。 可真别说。 江辰理智的安静下来。 “滴……滴滴……滴滴滴滴……” 进入春秋华府,后面忽而传来一阵喇叭声。 江辰下意识观察后视镜,一台甲壳虫在镜子里越来越大。 “琉璃!” 二车并驾齐驱,甲壳虫车窗落下,露出洛璃儿那张万年不变的童颜。 武圣顾不得和江辰讨论了,立马坐回去,放下车窗热情的冲窗外回应,“璃儿姐。” 璃儿姐。 喊得可真亲热啊。 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两车靠边停下。 洛璃儿很快推门下车,“才放学啊,去我家吃饭啊。” 而后。 江辰推门下车。 “学长?” 她始料未及。 “璃儿姐,你明天又没课啊,上大学真是轻松。” “上大学是轻松,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该吃的苦就得吃。” 啧。 还真是日新月异啊。 就连洛璃儿这丫头都有姐姐的模样了。 “学长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璃儿又问。 不是和你姐一起吗? 当然。 这种话肯定不可能直说。 别提小人鬼大的武圣,恐怕就连道姑妹妹现在都不可小觑。 “你姐没回来吗?” 江辰这个回答就很有艺术性了。 “我姐回老家了啊。” 洛璃儿道,而后意识过来,她是清楚老姐是和谁一起出差的,就算不知道,以两家现在这么熟的关系,对对时间,猜都猜到了。 “我问的是学长什么时候回东海的。” “今天。” “那真是缘分啊。” 洛璃儿笑,黑曜石般的眼睛和月牙似的,“那干脆江学长也一起去我家吃呗,我刚买了菜。” 洛璃儿示意了下车里。 “好啊好啊。” 武圣迫不及待。 江辰一直好奇这俩姐 弟平时在李姝蕊忙的时候在家吃啥,眼下有答案了。 看来是经常跑人家家里蹭饭啊。 去年端木琉璃就和裴云兮认识了,还和武圣去串过门,想来正是因此一来二去也和洛璃儿熟悉。 “你姐还没回来?” “没。我姐这次应该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学长,你懂的。” 江辰默不作声。 “走呗。” 武圣格外积极。 裴云兮倒不要紧,毕竟差距太大,但洛璃儿可不一样了。 初中正是情感懵懂的年纪,而这小子还格外早熟,再加上洛璃儿可谓是老少通吃,对男性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恐怕不逊色于她姐。 “走什么走,不是刚在学校吃过吗?” 武圣一愣,瞬间面露尴尬,讪讪的道:“忘了。” 洛璃儿被逗笑,活脱脱漫画人物走进了现实中,更是看得武圣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时的激昂与豪迈呢? 也是。 一般的姑娘,是没有底气和端木琉璃结交的。 “那下次喽。” 两台车重新启动。 武圣还眼巴巴的盯着窗户,“江辰哥,你是璃儿姐的学长?” “别想了,她是我们东大的校,你姝蕊姐当初也只是院。” “我就不能比你强?” 武圣趴着窗户,不假思索,头也没回。 江辰噎住。(本章完) 第1293章 黑八 “你说那小子不会真想当军阀吧?” 江老板的办公室。 罗鹏胳膊肘搭在办公桌上,发出灵魂拷问。 “以后对夏晚晴好点。” 江辰简明扼要,“不然以后就别轻易出国旅游了,特别是东南亚,危险。” 罗鹏哭笑不得,想骂人了。 “他真有这本事?” “你在他那个年纪,经历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 罗鹏沉默,十七八岁以前最痛苦的事…… 还真记不起来了。 “这小子还真够狠。” 以己度人,假如换作是自己,罗鹏不认为自己挺得过来。 而且江辰其实并没有原原本本的转述。 有些情节实在是太过血腥罪恶,超出正常人的想象范围。 譬如罗鹏知道“小舅子”没了一根尾指,具体怎么没的,江辰一概而过。 “你做的没错,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适应国内的环境了。” “你别乱说。和我无关,是他自愿留下,并且征得了你们的同意。” 江辰立即申明。 帮忙可以。 但不该自己的承担的责任江老板可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熟归熟,讹人不行。 “你能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时我们就表过态了,他自己的路自己走,任何后果自己承担。晚晴都做过最坏的打算了。” 罗鹏一副鄙视的眼神。 江辰视若无睹,“你应该学习下人家的心态。” 罗鹏感叹:“要是我有一个亲弟弟,我肯定做不到。” “这就是差距。” 江老板继续打击。 “人和人本来都有差距。”罗鹏道:“我问过晚晴真不担心吗,你知道她怎么说。” 江辰瞧着他。 罗鹏带着笑继续道:“她说她弟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生命都是额外的奖励。” “我们都应该向人家学习。” 江辰即时做出更改。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罗鹏起身。 江老板今天确实有事。 他预定的车终于下线了。 没错。 就是金海进军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开山之作,备受关注,万众期待的辰光一号。 本来派人送过来就 好了,但是源于与金海的交情,江老板还是决定亲自去取。 以江老板的咖位,肯定在首批交付的名单中,对于首批交付仪式,金海自然是无比重视,准备了盛大的排场,各路媒体荟萃一堂,金海新能源项目的老总亲自负责交车仪式,不辞辛苦的和每一位首批车主握手,并且亲自帮忙开车门。 还是得感谢友商。 开启了车企老板的内卷时代。 本来江老板是非常低调的,他支持金海,全是出于情谊,不愿意对外宣传,更不愿意占据公共资源,今天也只是打算提了车就走,可他实在是太过幸运,没想到不仅负责新能源的老总来了,并且金海的二代目也亲临现场。并且在一群首批车主里选中了他,特别给他开车门。 金海是东海的本土企业。 施家是东海的本土豪门。 所以施茜茜的脸是相当有知名度的。 “咔咔咔……” 霹雳吧啦的闪光灯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相比于金海的掌门人,江老板的暴光度则要少得多,不怎么被媒体朋友所熟知,但是没有关系,握手的时候,施董事长亲切的为他做了介绍。 “感谢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江总对辰光的大力支持,愿辰光能助江总的事业百尺竿头,蒸蒸日上。” 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 什么时候评的头衔? 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没有关系,配合的笑就好了。 给了媒体朋友充分的特写时间后,江老板才得以坐进自己掏真金白银预定的车,施董事长亲自开的车门。 这也就算了。 谁知道在开车门后,施董事长竟然还坐进了车里。 “走啊。” 对着发愣的某同志,施董事长镇定自若的道:“我要回金海,带我一脚。” 当然不好拒绝。 江辰只能开车,在众目睽睽之下载着施董事长离开,媒体错愕的同时,立即反应过来,刹那间电闪雷鸣,又谋杀了无数镜头。 “驾驶感受怎么样?” 某人的神出鬼没,不仅李姝蕊习惯了,很多人都习惯了。施董事长主打一个出于公事,问心无愧,之所以上车只是因为想第一时间获悉车主的真实观感,至于媒体会怎么编撰,毫不担心。 “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试驾过。” “问你话,你就答。” 施董微微皱眉,幅度很微妙, 不激动,又威仪拉满。 “我是消费者,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江老板也不是软柿子,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施董事长也硬气,不服软,当即撇过头去。 “内饰挺高级的。放在燃油车上,得百万级才有。” 消费者终究还是弱势啊,拗不过资本。 “嗡……” 电车的加速脍炙人口,所以江辰尝试性的踩了脚,结果人立即被安全带拽回座椅,澎湃的推背感胜过任何技师。 “慢点!” 不用提醒,江老板立即松油门,踩刹车。 好在不是单踏板。 “你发布会上写的数据都是真的?” “不然虚假宣传?” 什么叫虚假。 那叫合情范围内的修饰。 “这车安全性能怎么样?普通车祸不会断轴丢轮吧?”江辰立即关心道。 “只要你遵守交规,不超速。辰光可以当作资产传给你儿子。” “你怎么知道不是女儿?”江辰自然而然接话。 施茜茜沉默,默默的端详着他,“你有女儿了?” 依赖于金海强大的宣传,辰光的热度铺天盖地,不说人尽皆知也算是家喻户晓了。 作为首批车主,开在街上还是相当拉风的,街边回头率爆表,路人争相举手机拍照。 “前不久去医院检查了下身体,还算健康。” “你没病吧?” 施董直言不讳。 不懂的人没必要解释,江辰闭嘴,逐渐熟悉油门的灵敏度、不对,电车没有内燃机,应该是电门。 “易飞要结婚了。” 施茜茜开口。 易飞。 这位姑奶奶的发小,对于cx娱乐的建立有汗马功劳。 “还是和那位船王千金?” “什么叫还?” 江辰不吭声,随即道:“恭喜了。” “又不是我结婚,别和我说。”“……” “有没有时间?” “有。” 江辰不假思索。 知恩图报是基本的修养。 “什么时候?” “忘了。” 江辰偏头看了眼,无话可说。 “他还没正式发请帖。”施董解释。 江辰能说什么,只能表示理解。“嗯,出时间了通知我。” 抵达金海。 “拜拜。” 江辰礼貌道,可人家压根不理他,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大厦走。 江辰收回目光,开车闪人。 “嗡!” 电车的起步真的无与伦比,就是快啊。 走至台阶前的施茜茜回头,表情不动,嘴唇微动。 “闯死你。” 春秋华府。 接到道姑妹妹后,吸睛无数的辰光一号再度启动。 “这车帅不帅,零百加速两秒,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遥遥领先。” 一边开车,江老板一边积极的向道姑妹妹介绍。 他还是够义气的。 要是施茜茜还在的话,应该会被感动。 可施茜茜的感受,不代表端木琉璃的感受,年轻道姑还是清闲的打扮,做旧牛仔裤搭配小白鞋,让一双美腿格外夺人眼球,她望向江辰,眼神清澈,清澈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让江辰觉得对方在看一个傻……瓜。 “去哪?” 端木琉璃问, “总宅在家里看电视不太好,电子产品看多了容易近视。要是戴眼镜了,你剑术恐怕都会受到影响,不小心动作一大,啪,眼镜掉了。” 该死的幽默感。 “而且戴眼镜会变丑。” 这么绝对的吗? 有点以偏概全了。 很多人反而戴上眼镜更有韵味。 端木琉璃一言不发,还是那副没有一丝丝污染的清澈眼神。 “带你去做点户外运动。” 江辰终于解释,而后又开始孜孜不倦的科普汽车知识,“这台车的前排座椅都可以放下,完全放平后就变成了床,野外露营都不需要带帐篷了。” 户外运动。 野外。 床。 单听没什么,可融合在一起,好像迸发出了了不得的效果。 真是不怕人家跳车啊。 不对。 端木道长何许人也,真有什么事,会跳车的也不会是她。 不要想歪了。 江老板肯定不是禽兽,而且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其精准的认知。 不提别的。 就算道姑妹妹让他两只手,他也无可奈何。 那双美腿的力量他亲眼目睹,是真能要命的。 禽 兽这种职业,同样考验实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胜任的,做禽兽不丢人,丢人的是想做禽兽没得逞,那就真成傻逼了。 新鲜交付凤毛麟角的辰光一号在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条商业街上。 这里倒是离江老板的母校东海大学距离比较近。 把车停好,江辰带着不知防人之心为何物的端木琉璃坐电梯上楼,走进三楼的一家台球室。 不是户外运动吗? 这是要……打台球? 没错。 江老板确实是来打台球的。 “会吗?” 端木琉璃理所当然摇头。 “没事,我教你。” 江辰立即开了个台子。 明明不是休息日,但这家台球厅的生意却颇为火红,三百平的地,空台子屈指可数。 江辰记得台球这项运动在他们中学那个时代曾经风靡一时,但后来慢慢的就没落下去了,不知为何现在好像又重新红火起来。 莫非世事总是在轮回? “借过一下。” 江老板很有素养。 礼貌绝对不会有坏处。 隔壁桌已经弯下腰摆好姿势要击球的那哥们闻言收起杆,站起身让路,顺势下意识回头瞟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他瞳孔瞪大,惊为天人! “我草!” 让他呆若木鸡的当然不是江老板,虽然现在同志越来越多,甚至西方都已经有几十种性别被法律承认,但大部分取向还是正常。 其实从端木琉璃进入台球厅到现在,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已经引起了大半台球厅的关注,只要看到了她,就再难挪开目光。 能够幸免的只有那些赌注太大、注意力全部沉浸于球桌之上没有抬头的人。 对于这种阵仗,江辰早已习惯成自然,总不能让道姑妹妹学裴云兮,出门戴口罩吧。 “看,桌子上有两种台球,这种叫全彩,这种叫半彩,这是白球,这是黑八。规则很简单,先开球,用这个杆击打白球,先入袋的是什么色,你就打什么色的球,对手就打另一种色的球。谁先把自己的球全部打进,然后再打进黑八,那就赢了。” 端木道长是新手,当然从最基础的“黑八”开始,其实嘛,江老板也不专业,但是对于零经验的新手,肯定是绰绰有余。 “我先示范给你看看。” 江辰拿起一根球杆 ,走向发球位置。 压腰,摆杆,描点。 “砰!” 虽然很久没碰了,但经验还在,白球激射而出,猛烈撞击球盘。 球台上刹那间天女散。 “我打全彩。” 台球厅现在都配置有助教服务,男女都有,助教的实力颜值与台球厅的财力正相关,这家台球厅有不少桌都点了这项服务,有的桌还不止点了一位,不过江老板和端木道长肯定不需要。 助教可不便宜。 没必要浪费钱。 江老板又当对手又当助教,他当对手相当敬业,可是在助教身份上却极为敷衍,看看台球厅里上岗的美女助教们是怎么做的,哪个不是手把手指导,要是姿势不对,还会摆正你的腰,压住你的臀部,扶直你的手臂,可他一概忽略,只是让端木道长自己看,自己领悟。 得益于他这个“师傅”,第一局不出意外以他压倒性的胜利结束。 “不要灰心,打进了一个球,已经很不错了。” “草!” 要知道。 整个台球室都在偷窥呢! 其他桌听不到,但隔壁桌有心之下,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好心安慰”的江辰,旁边桌的几个小伙脸皮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特么是哪来的“神仙”?!(本章完) 第1294章 勤俭持家 与女拳无关,男性对女性的谦让,是社会的公序良俗与传统美德。 可江辰不讲这些,主打一个全力以赴,不仅没把人家当女人,而且也没把人家当新手。 除了女士优先外,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嘛。 摧枯拉朽的拿下第一局,台球重新被摆好。 赢了一把的江辰当仁不让,抢先发球。 隔壁桌的小伙们注意力离开了自己的球桌,被吸引过来,隔三差五偷瞟。 不能怪小年轻,没定力。 像端木琉璃这种级别的绝顶美人,正常人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大几率有缘碰到? 就等同于普罗大众在街上撞见大明星的概率。 想想假如有幸偶遇“小龙女”会是什么心情。 别忘了,审美向来在线的江老板可是评价过,小龙女在颜值上对比端木道长也是稍逊一筹。 时代还是变好了。 武圣那小子都觉悟到现在是法治社会嘛。 台球厅、溜冰场、网吧、歌舞厅……在江老板读书的那个年代,这些都是鱼龙混杂相当混乱的场所,打架斗殴敲诈勒索争风吃醋那是家常便饭,要是放在那个年代,端木琉璃绝对是妥妥的红颜祸水,恐怕早就骚乱起来了。 没点本事,敢带此等美女招摇过市? 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想必能够理解,所以知道从前是什么情况的江辰对于周遭的窥视,不以为意。 又不是在北方。 总不能瞅都不让人家瞅吧。 这家台球厅名叫a+,从它占地面积就知道实力不俗,在东海闹市区开上一家三百平左右的台球厅,毋庸置疑需要一定的成本。 由此可见a+助教的档次,个个前凸后翘,身材高挑,不逊色于一般的模特,再加上特殊定制的制服,更能放大视觉诱惑,可凡事就怕比较。 端木道长只是简单随性的打扮,便让这些时薪过百的助教黯然无色。 不过在江老板眼里,一切自然都是浮云,竞技游戏,菜是原罪,红粉与骷髅无异。 端木琉璃的确是实打实的新手,但人家六根聪慧,天赋异禀,第一把只是摸索,当来到第二把,进步肉眼可见。 “砰。” 画出一道凌厉的直线,台球酣畅淋冲进腰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错。” 江辰及时给与鼓励, 表面轻松,但看着拿杆走动面如止水的道姑,内心悄然一紧。 男人嘛。 多少还是会有点自尊心的。 台球是他少有能虐对方的机会,虽然胜之不武,但是第一把碾压拿下,畅快之情还是油然而生,可是现在看势头好像不太对劲啊。 年轻道姑居然貌似开始上手了,气场姿态都逐渐趋于自如。 难道这就是天分?! 见状,江老板更加不敢怠慢。 他不是输不起。 但是输给没有任何底子的新手,那就贻笑大方了。 “砰。” 又是一颗球顺利入袋。 紧张归紧张,但江老板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被道姑妹妹击球时优美的手段所吸引。 上身前倾,胯部顶着球桌,双腿站得笔直,从头到背再到臀,多顶尖的画家恐怕都难以创作出如此动人的弧线。 连进两球,第三球差之毫厘,撞出底袋。 这才对嘛。 哪有无所不能的神仙。 再超凡脱俗,也是需要吃五谷杂粮的嘛。 “该我了。” 江辰完全不在乎什么绅士风度了,见识到了对手的学习能力后,越发聚精会神,相比于一边倒的第一局,第二把两人打的是有来有回,最后终究还是江老板以三球之差拿下胜利。 “不错,进步很快啊。” 虽然手底下毫不留情,但是嘴上还是不吝啬赞扬的。 江辰拄着撑地的台球杆,“要不要添点彩头?” 端木琉璃眼神透露出细微的疑问。 “就是赌注。输赢总得有奖励和惩罚的,你说对不对。” 真&183;不要脸啊。 添点彩头无所谓,也算是加点趣味性,但人家才刚学打台球,而且才打了两把。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比什么。” 端木道长也了当,根本没有受到连输两局的影响,或者说心思太纯真,压根不知道人心的险恶,也不了解胜负的概率。 江辰一只手拄着球杆,一只手摩挲下巴,陷入思量。 是啊。 赌点什么好呢。 学人家赌钱? 对于端木道长这样的方外之人来说,难免太俗气。 “这样,你如果输了,就把你会的那些功夫秘籍全部交给我。” 果然。 还是贼心不死啊。 可是道姑妹妹之前已经声明过了,而且电视上的开幕都做过特别标注,全部是凭空杜撰子虚乌有。 或许被他的执着打动,也或许懒得再解释,端木琉璃不作回应,而是反问了句:“你输了呢。” 江辰沉默的看着她。 这么骄傲的吗? 真敢想啊。 原来道姑妹妹也免不了恃才傲物。 “我不会输。”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这个答复很霸气,很an,狂拽炫酷,潇洒得一塌糊涂,正当他拿起拄着的球杆打算去开球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道压抑不住的迟来呼喊。 “哥们,我和你打。” 原来是隔壁桌一小伙挺身而出。 欺负女人。 简直丢男同胞的脸啊。 作为男人,怎能袖手旁观? 这小伙昂首挺胸,摩拳擦掌,明摆着是打算狠狠搓一搓江老板的锐气。 台球室,以球会友,认识不认识并不重要,就和武林大会一样,有人请求与你切磋,那是很难拒绝的,拒绝就是认怂,比较丢脸,但江老板又不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哪有高手包袱,他的台球水平顶多只能算是恰恰入门,欺负欺负道姑妹妹这种纯新手不在话下,但是对上真正的台球热爱者那就不太够看了。 而这些小伙子明摆着是经常泡在台球厅,他肯定不会是对手。 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没有神仙,人不可能什么都擅长。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玩玩。” 江辰的意思很明了,他和端木琉璃只是业务玩家,比不上你们这些老手,婉拒对方,相当有自知之明,那小伙肯定听懂了,但是没有放弃。 “哥们,我们也只是玩玩,放心,只是切磋切磋,不需要任何赌注。我要是输了,你们的台费我出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么大的地儿,这么高档的装修,这家a+台球厅的消费肯定不会低,可既然能来这消遣的人,肯定是拥有匹配消费实力的主,这个小伙一身潮牌,想必属于不会为生活发愁的类型。 说是小伙,其实他和江老板的年纪相差无几。 “怎么样哥们?你要是输了,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想和你打一把。” 赢了消费对方买单。 输了什么代价都没有。 很难有理由继续拒绝啊。可是江辰不是年轻道姑,即使没有任何代价,他也不想找虐啊。 但对方又太客气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没法太过不近人情。 就在他有点两难的时候,有人插手进来。 “我和你打。” 江辰惊讶的转头。 没错。 赫然是道姑妹妹! 他有点想笑。 论打架,整个台球厅加起来恐怕都不是对手,但是打球不是打架,身手再厉害也无用武之地啊。 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 江辰将信将疑的注视着绝色道姑。 对方这是在为他解围吗? 别说江辰,那小伙也是始料未及,为之一愣,他主动搭讪,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这位打破他认知无法用言语描述只能在心里不断惊叹贼漂亮的美女,不求别的,能够在对方面前露露脸,展示一下技术就足够了。 见色起意欺男霸女这种事情,不是到处都能碰到的。 随着国力的提升,大部分国民的文化水平和素质相伴显著提高,都有基本的道德标准。 虽然是想借江辰当工具,但既然目标主动开口,他肯定求之不得。 之前他只想着露露脸,现在能够和人家打球了,以后不知道能拿来吹多久的牛逼。 “行,美女你好,这里的人都叫我木子李。” 这位木子李却是颇有礼貌,作为曾经名噪一时的超级舔狗,江辰一眼就瞧出对方的心思,但因为对方的行为举止,生不出反感。 外号都有了,确实是这里的熟客啊。 好在江老板不用丢脸了。 至于端木道长……新手,并且还是女性,输了也就输了,不会有任何影响。 “端木,江辰。” 江辰代为介绍。 木子李点了点头,回头傲然的看了眼。 他的一帮死党挤眉弄眼,竖大拇指。 他满意的回过头,“刚看见你们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碰见明星了。” 江辰笑了笑。 “哥们,这不是你女朋友吧?” “不是。” “牛的。” 他半羡慕,半嫉妒道:“我没想过现实里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即使不是女友,这样的级别能够碰到,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江辰笑而不语。 “美女,你发球。” 这位木子李要比江辰风度得多,虽然是切磋 球技,可是他漫不经心的模样,明摆着是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江辰在他眼里都是个菜鸟,更别提端木琉璃了。 有些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胜负便已经注定了。 “不要有压力。” 江辰安慰端木道长,毕竟人家是代为受过。 “噔!” 白球弹出。 “漂亮!” 木子李大声喝彩。 “我全彩。” 他不像是来切磋的,更像是为了拉近距离更好的欣赏极品美女,半点压力都没有。 可是很快。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根本笑不出来了。 “唰。” “唰。” “唰。” 一颗颗台球应声入网,行云流水的一塌糊涂,不像打球,更像一场充满艺术性的演出。 “三角杀”居然都出现了。 台球撞击台壁,发生多次折射,而后直奔底袋,角度计算以及力道把控精准得令人发指! 观战的江辰不由自主愣住,眼睁睁看着球桌上的半彩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黑八,其余的都是七零八落的全彩球。 木子李眼神呆滞,没有了表情,整张脸俨然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擦嘞! 他的杆都还没拿起来过! 不用他费力了,端木琉璃下腰,俯身,侧脸平静,球杆撞击白球,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白球与黑球移位,像是接力比赛,白球充满视觉冲击的骤停于黑球的位置,而黑球—— “唰。” 甚至木子李和江辰两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跟上,黑八已然入袋。 标准的一杆清台。 木子李嘴唇不自觉微微张大,看着只剩下全彩的球桌,而后情不自禁朝旁边的江辰看去。 可江老板又怎么能帮他,江老板自己也很懵逼啊! 什么情况? 刚刚两局,年轻道姑分明被他虐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了? 虽然黑八是台球最基础的玩法,但是问问旁边这位台球热爱者,他打了这么久的台球,又碰到多少人有本事一杆清台? 瞎猫撞上死老鼠? 蒙进一两颗也就罢了,歪打正着一杆清台的概率,不比出门被雷劈没死,爬起来又被雷劈高多少。 反正江辰到现在,还是头一次亲 眼见识到这样的高手。 ——哪怕这个高手一个小时前,还是握杆都不会的菜鸟。 这是什么? 典型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震撼的同时,江辰内心不禁涌现出一汨汨庆幸。 好在有人站了出来啊,不然被零封的就是他了,那样老脸都得丢尽,以后恐怕彻底在道姑妹妹面前直不起腰来。 人家玩三局就能血虐你,还能拿出什么资本炫耀? 莫非这个世界真有天才? 可江老板也不想想,台球最关键的技巧是什么? 无非就是力道与角度的把握,而对于一个武学大家来说,这两者是最基础的功底。 砍人,总得考虑从哪个角度出手更刁钻,更让人无从防备吧。 指不准。 一局练手就够了。 第二把江老板能拿下,恐怕都是赢在了人情世故上。 “你输了,帮我们付钱。” 端木道长并不在意自己的表现多技惊四座,对着木子李道。 “……” “……” 多勤俭持家的好姑娘啊。(本章完) 第1295章 A 非常人物,大抵是不应该以凡人的眼光去理解的。 于是乎江辰默不作声。 虽然他只是一个观战者,但是对于端木琉璃,他心服口服。 差一点就丢人现眼了。 自己为什么如此天真,竟然幻想能从台球上找到些许的成就感。 像道姑妹妹这样的武道天才,玩个球而已,那不是易如反掌? 江辰知道端木道长的底细,但是那位木子李兄台不造啊。 他哪里清楚这位绝世大美女在东瀛宰小鬼子是如何的砍瓜切菜,不过刚才两把的菜鸡互啄,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以他行走台球室这么多年的见识和经验,一个人短时间内不可能进步如此迅猛,要么只有一个可能! “逗我玩呢哥们?” 他看向江辰,脸色木然。 “她真是新手。” 虽然对方是主动上门,但将心比心,江辰也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可理解归理解,同情归同情,他也只能这般解释。 “一杆清台的新手?” 木子李确认。 江辰点头,镇定而认真。 自认是台球高手也的确水平不差的木子李皱眉,理所当然开始怀疑对方把自己当傻子糊弄,但是没有证据。 可是转念一想。 从逻辑出发,对方又不太可能是演戏诓他,就为了免掉几百的台费? 要是他不搭讪呢? 但如果真是新手,那刚才的一杆清台又算什么? 不行,脑子开始痛了,不能再想。 “美女,钱我出,但是我们能不能再打一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 木子李想再试一试。 端木琉璃不答,瞧江辰。 看来是真的开始懂人情世故了。 江辰表面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 顾不上讲风度了,罚站了一局木子李抢先拿起球杆,“我先发球。” 端木道长默不作声,不知道是不是示意随便。 强者。 不会在乎谁先出招。 木子李肯定有两把刷子,但有两把刷子,不代表能一杆清台。 一口气打进了三个球后,随着6号全彩球停在了底线附近,球权易主。 相比于前一局,此时两个男人的心态大变,江辰不去提,木子李的注意力开始全部聚 集在台球本身上,由此可见,他的确是一个颇为纯粹的人。 盯着端木琉璃走到白球一侧,这兄台的眼神不再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陶醉,而是充斥着紧张。 “啪。” 又是高难度的几何走线,11号半色彩球在接连三次碰壁后,慢慢悠悠摔进了中袋。 木子李攥紧球杆,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 “啪。” “啪。” “啪。” 果不其然。 世界上哪有什么狗屎运的一杆清台,端木琉璃以毫不费力的姿态,再一次将七颗半彩球全部打进,但是在打最后一颗黑八的时候出了岔子,让对手避免第二次被一套带走的凄惨命运。 看着黑八没进,心里发凉的木子李不自觉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一口气松完,随着黑八和白球慢慢的停下,他的表情再度凝固,而后笑了出来。 不止是他,旁观的江辰也忍不住笑了。 只见白球与黑八最后的落位竟然密不可分的贴在了一起,两颗球靠着底线,看上去就像黑八将白球顶在了底线上。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黑八与白球形成死角,导致接下来木子李根本没法再击球,因为无论从任何角度,都很难绕过黑八。 在“黑八”的规则里,在自己色的球没有全部打完,是不准直击黑八的。 当然。 这种局面也不是无解,还有一种方法——“跳球”。 就是用球杆把白球挑起,再不进行任何触碰的情况下从黑八上方跃过去,类似跳马,这种技巧有一定难度,但是以木子李的长期浸淫此道的水平,肯定难不倒他,可他并没有进行尝试。 “我认输。” 他竟然把球杆放下,痛痛快快的投降了。 江辰不以为怪。 换他上肯定无可奈何,势必犯规,但对于台球老手化解起来不算艰难。 可问题的关键并不是木子李会不会打跳球,而是这种局面所折射出的端木琉璃的台球造诣。 出题的人往往要比做题的人水平要高。 事实证明,端木琉璃不仅有一杆清台的本事,甚至竟然都开始无师自通,学会“防守”了。 “哥们,如果你们不是存心逗我玩的话,那这位美女的台球天赋,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恐怖的。” 第二局没被一杆带走,并不是对方做不到,木子李强烈感觉,是对方的 手下留情,照顾到了他的面子。 还是有礼貌的。 可是制造这种球又是几个意思呢? 放水只放一半? 这位顶级美女绝对是有礼貌的,但是不多。 “美女,想不想加入东海台球竞技协会?我可以推荐你!” 竞技游戏实力说话,嘴硬没用,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木子李拿的起放的下,或者说很聪明,输球不输面。 端木琉璃自然是摇头。 “美女,你认真考虑一下,以你的天赋,我敢保证你以后绝对能够扬名世界,成为台球界最耀眼的明星!” 端木琉璃无动于衷,直接不搭理了。 木子李有点郁闷,又瞅向江辰,“哥们,你帮忙劝劝,这位美女的天赋简直是万里挑一,只要稍加训练,一定能够在比赛里扬名立万,浪费在台球厅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对,你们应该也很少打台球吧,之前我都从来没见过你们。” 这位美女,但凡看了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 “嗯,第一次来。” “哥们,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骗你。” “她有自己的工作。” 江辰解释。 “什么工作能够比打比赛强,名利双收啊!” 木子李着急恳切,是个热心肠。 “再来两局?” 江辰转移话题。 “唉……” 木子李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肯定不会让端木琉璃上场打击人了,于是乎两个男人终于对上线。 此一时。彼一时,心境不一样的木子李已经不在乎取胜,看着江辰发球,闲聊:“哥们,你住附近吗?” “不是。” 台球散开。 很不幸。 一个球都没进。 江辰让开位置。 “那你们怎么会来a+?” 木子李边走边问。 “我以前在东海大学上的学。” “东大的?”木子李意外,“高材生啊。” 江辰淡淡一笑,不骄不躁。 “那你认不认识梁振伦?”木子李击球前问。这次轮到江老板始料未及了。 竟然听到故人的名字了。 “是东大的吗?” “对,就是你们东大的,以前经常来a+打球,不过那都是在 a+重新装修之前的事了。” 闻言,江辰额外又朝旁边桌看了眼,发现对方的朋友里并没有梁振伦。 也是。 要是那位梁少在,肯定早就过来打招呼了。 “那我应该知道。你认识他?” 江辰反问,神色如常,什么叫道行,这就是了,提起横刀夺爱的情敌,如此轻描淡写,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a+之前不像现在这么有名,那时候面积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台球室,来打球的都是那么几帮人。你那个校友梁振伦以前就经常在这里玩,和老板很熟。” 木子李边击球边道。 不愧是真正的台球热爱者啊,连人家台球室的历史都一清二楚。 “哥们,你知道a+的老板是谁吗?” 击落两球后,木子李收杆。 江辰上前,微笑着道:“知道,姓白吧。” “你也听说过啊!” 木子李杵着球杆,眉飞色舞,“那你应该也知道白老板的故事吧!他在我们台球界可是传奇人物,从小台球室起家,几年时间,把a+打造成遍布东海的连锁品牌……” 江辰只是听着,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打球上,但是他的技术水平着实一般,第一个球就出现了失误没能打进。 端木琉璃刚才选择代打,是有道理的。 “但是我们还是喜欢来这家。这里是a+的总店,也是a+开始的地方。” “该你了。” 江辰示意,而后随口问:“你认识这里的老板?” “不认识,但是白老板是我偶像,也是很多人的偶像!据说都去濠江发展了,和何氏家族在做生意。” 提起a+的老板,木子李言语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这种草根奋斗的成功故事,向来充满励志性,并且很容易让人心生向往。 这里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和老板的名望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从小台球室老板,到濠江呼风唤雨的枭雄,你说厉不厉害?” 木子李击球,一杆进洞。 “厉害。” 江辰笑着点头,“东海滩虽然一直充满奇迹,但这样的例子在当下这个时代,应该也不多见了。” 木子李抬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相当贴合实际的一番话,他却总感觉有点古怪。 嗯…… 对。 是表达的形式不对。 哪有年轻人这么讲话的,就算上了年纪也不适合。 根本不是年龄的问题。 没有一定的级别,怎么配得上行政夹克? 可是说对方装逼吧,好像又不像。 这哥们明明相当谦逊随和。 木子李瞅着江辰,不着急继续击球,又看了眼乖巧坐在沙发上的绝世美女。 “哥们,你做什么的?” “什么?” 江辰貌似没听清楚。 “你做什么工作?” 木子李试探性问:“你应该毕业没几年吧?” “自己做生意。” 江辰道。 “自主创业?” 木子李撑着台桌,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样,“你也挺厉害啊。” 所谓的读书无用论太过狭隘。 名牌大学和野鸡大学都是有差别的。 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有一部分出了校门就选择创业,并且不乏大获成功的例子。 所以对于对方年纪轻轻就是创业者的身份,木子李并不算惊讶。 “你呢?” “我比不上你,我典型的啃老族,在老头的企业里挂职,吃空饷不干活。” 说人话就是富二代嘛。 木子李使用自嘲的口吻,江辰也没歧视他,“能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挺好。” 江辰看着台球桌。 “我的梦想其实是成为一名职业台球选手,可惜竞技运动,光靠努力是不行的,要是我有那位美女的天赋就好了。” 木子李叹息。 “当兴趣成了职业,就不一定能够保持热爱了,现在不挺好,只要不创业,可以和朋友无忧无虑打一辈子球。” 木子李微愣,而后哭笑不得,瞅着江辰,发现这哥们……和寻常人不大一样。 “哥们,你作为创业者,是不是心里挺歧视我们这种人?” 他放下球杆,拄在地上,不是质问,而且一种朋友闲聊般的语气。 “没。我上大学的室友就有位富二代,我总喜欢跟他一起玩,因为能混吃混喝。” 木子李哑然一笑,继而竖起大拇指,“哥们,你真实诚。我喜欢你这种性格,待会打完球,我请你和那位美女吃饭。” 好吧。 大学里混吃混喝的大业又可以光荣的延续了。 不是所有的富家子都是那副鼻孔朝天的刻板印象。 “你都请我们打球了,怎么还能让你请我们吃饭,那多不好意思。” 木子李又是一笑,“哥们,不带这么挖苦人的啊,别说我,整个a+,你现在随便挑个人来,只要能打赢美女,我把全场的单都给买了。” 江辰笑了笑,“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请。” “有事?” “嗯,约了朋友。” 木子李有点遗憾,但也没提加联系方式下次联系之类幼稚的话。 他拿起球杆,重新投入到打球中,还不忘道:“哥们,你们考虑考虑我的建议,这位美女如果打职业一定会大放光彩,说不准哪天我就会在电视上看到。” “嗯,我们会考虑的。” 木子李当然听得出对方只是应付,摇了摇头,遗憾叹气,用力推杆击球。 “嘭!” 这一次有点用力过猛,白球撞击台壁,势能不减,导致弹出球桌,摔在地上,向前滚动。 木子李立即放下球杆去捡,结果弯腰低头的时候,看见了一双漆黑的皮鞋。 而后一只手代为将白球捡了起来。 木子李抬头,看见了一张好似熟悉又陌生的脸,后面还站着四位西装保镖。 “老板。” 平日里左拥右抱风光无限的a+经理匆忙跑来,拘着手,毕恭毕敬站旁边,点头哈腰。 木子李表情僵硬。 对方把白球递了过来。 木子李机械的伸手接过。 将球还给他后,对方从旁边绕过。 “江少。” 江辰将球杆放在球桌上,笑着点头,“白哥,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木子李缓慢的回头,只感觉整个a+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心脏砰砰跳动。(本章完) 第1296章 礼物 偶像归偶像,但不代表有机会亲眼见过本人。 但a+的经理,木子李肯定是认识的。 a+的门店开遍了东海,可老板只有一位。 “咕噜。” 情不自禁咽唾沫的声音。 不怪木子李定力不足,整个台球厅的目光几乎全部聚焦过来,而且尽皆小心翼翼。 相比于学者型的成功企业家,江湖背景的大老,无疑更让人敬畏。 “谢了。” 临走时,江辰想起请自己打球的木子李,朝其看去,对其道谢。 木子李混身不由自主紧绷,挤出一抹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随即在经理的引领下,一行人离开。 台球厅所有人一齐目送,只是相比之下,木子李所受的冲击无疑最大。 “那真是白浩然?” 等人消失看不见,死党们才跑过来。 “嘘!小点声。” 为尊者讳。 当权势达到一定境界时,直呼其名对外人来说,都是一种禁忌。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在a+打了一年多的球,终于见到他真人了!只是可惜,刚才没敢拍照。” 死党们窃窃私语。 “嘿!” 一人拍了拍还在恍惚的木子李肩膀,“别发呆了,刚才和你打球的那哥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们瞧见没,白老板对他非常客气。” “何止是客气,简直是尊敬啊!我还听见白老板叫他什么少了!” “木子,说话啊!那哥们究竟什么来路?” “我特么怎么知道。”木子李没好气,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捏了捏手里那颗白球,“我就和他打了一把球、还没打完。” “还是你牛逼!据说白老板在濠江混得风生水起,和何家关系莫逆,我有几个哥们去濠江玩的时候,还去过白老板的赌场,说是完全不输传统那几家的规模,那哥们的来头,深不可测啊!” “难怪能带那种级别的美女,那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了!” “你的女神不是裴云兮吗?她比裴云兮还美?” “裴云兮我又没见过真人。可刚才人家的长相,你们都看到了,简直和开了美颜滤镜一样。” 几人情不自禁点头,深感认同。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所谓的美女已经泛滥,但那仅限于网上。 仰仗于软件的修饰,手机一打开 ,女性们几乎个个是肤白貌美,可现实中呢? 人毕竟还是得活在现实里。 “木子,还是你能耐啊!” 死党们阴阳怪气,酸溜溜。 被人家虐了两把的木子李此时没有心情耍嘴皮子,看着江辰等人离开的方向,缓缓吁了口气。 作为东海的土著,并且还颇有家底,大部分人都能看懂的事儿,他自然能一目了然。 人家刚才所说的“创业”,恐怕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啊。 不过也忒低调了吧? 木子李不禁苦笑了下,低头,摩挲手里的白球。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仅有一次交集的机遇,但刚才的一个小时,他恐怕能铭记一辈子。 并没有离开a+,江辰和白浩然来到一间会议室,估摸是经理平常用来和员工开会的地方。 亲自准备茶水后,经理便识趣的走了出去,几个西装型男站在外面。 “白哥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回头我也试试。” 江辰轻笑道,倒不只是调侃,实现阶级跃迁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同时还流传为很多人嘴里朗朗上口的故事,可白浩然的确和当年受了梁少指示去东大砍他时没有太大变化。 指的是容貌上。 精神气肯定天壤之别。 还真别说。 当时只是台球厅小老板白浩然比现在真的更“沧桑”一些。 护肤品这玩意,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功效的。 不过最好的护肤品,永远是权和财。 “江少还真得用用,江少真的老了不少。” 江辰大笑。 除了罗鹏那家伙,现在很少会有人和他随便开玩笑了,包括同样在一个屋檐下睡了四年的小白和绍哥儿。 他和白浩然的关系,确实比较特殊。白浩然把他架到建筑工地上的时候,是个小台球厅老板,其实说穿了,就是个不入流的地痞,他呢,一个还需要院出面营救的无能大学生。 彼此都算相识于微末。 这种一起攀爬的交情,无疑比较特殊。 虽然嘴上说他老,但迄今为止,白浩然是唯一一个坚持喊他江少的人。 这不比江先生、江董之类听起来要年轻多了? “还是你懂我啊。那么多事得费心,怎么可能不老。” “有没有可能是环境的关系?” 环境? 江辰一时间不解其意 ,目露探询。 白浩然看向坐在江辰旁边的道姑妹妹,“和端木小姐在一起,江少怎么可能不显老。” 江辰愕然,而后失笑。 “你这马屁可是拍在了马腿上,她听不懂的。” 在人情世故方面日益进步的端木琉璃不知道有没有达到足够的水平,反正面无波澜,不过白浩然“阿谀奉承”的本事是肉眼可见的有了巨大提升。 从认识的初始,在江辰印象中,对方就不是能说会道的类型。 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说,也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 作为闪闪发光的国际新赌城,在濠江叱咤风云的,可是一帮子女性啊。 想在那里立足,嘴巴不甜恐怕不大能行。 扯一句题外话,那些光芒万丈的卓越女性明明最有资格,可是为什么都不打拳啊。 嗯,扯远了,即使不打拳,可自古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白浩然想在濠江立足,想必是耗费了一番苦功。 “一切还顺利吧?” 江辰切入正题。 “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博彩业整体呈下行趋势,去年整个濠江的博彩营收只有两千亿出头。” 只有两千亿出头。 或许这个数字无法形成一个太清晰的概念,但是对比同样是博彩之都的拉斯维加斯就一目了然了。 濠江两千多亿的营收,是拉斯维加斯的整整七倍! 没错。 其实在很早之前,濠江就超过了全球驰名的拉斯维斯加,成为了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赌城! 真以为当初薇拉&183;杜邦小姐万里迢迢不辞辛苦跑濠江去是投小本生意? “星辉呢?” “星辉的效益维持在濠江的平均水准线之上。” “行啊,整体环境下行,却还能保持逆势增长,白哥果然是这方面的人才。” 术业有专攻。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生活在世界的灰色地带。 不对。 怎么叫灰色? 博彩在濠江是完全合法的。 “和我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因为何小姐给我介绍了一个人才。”江辰当然知道这位何小姐指的是谁,耳边一时间好像又传来黑沙海滩的浪声。 他沉默了会,神色如常的笑问道:“什么人才?” “仲晓烨,绰号九头鸟,以前是于光荣的手下。” 对于江老板而言,这个 九头鸟的级别无疑太低,但是于光荣他还是认识,并且在濠江见过,之前算是赌王众多追随者里的头马,唯何家马首是瞻。 但是时过境迁,或者说人心难测。自从赌王去世后,这位靠着何家一步步从叠码仔成长起来的江湖大哥对何家的态度开始变得暧昧起来,在赌牌的争夺上立场摇摆不定,当然,最后并没有倒戈,但是作为何家的附庸,在那种情况下左右逢源,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背叛。 “于光荣呢?” 江老板终究是“老”了,立即发现了白浩然话里不合常理的地方。 于光荣的手下,怎么有资格和何家说上话,差了级别。 “于光荣被抓了。” “被抓了?” 江辰意外。 “嗯,去年被抓的,判了十六年。” 江辰哑然。 他没记错的话,那位是不少叠码仔内心偶像以及奋斗目标的何家头马、濠江大哥年纪不小了,判十六年,几乎等于这辈子已经无翻身之日,就算能熬到出狱,那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了。 “谁干的?” 江辰好奇。 于光荣那种人,蹲大狱肯定罪有应得,可是要知道,以他做过的那些事情,要进去其实早就该进去了,结果还是微不足道的叠码仔时安然无恙,现如今功成名就后反倒遭受牢狱之灾,那就不是简单的违法犯罪的问题了。 白浩然没答。 “何家?” 从他的沉默里,江辰察觉出端倪。 “我个人的看法,可能是何珺如。” 前半句、甚至“可能”这个词都大可以忽略。 虽然打过的交道不多,但那位独立强势的何二小姐在江老板心里还是留下了比较特别的印象,更何况在此之前,他还从没去过濠江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位何二小姐的名字。 都说豪门望族都重男轻女,但是这位广为人知的何二小姐却打破了这个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曾经一度被外界认为是最具赌王风采的何家后代,也是最适合继承何家家业的人选。 可是这一切,在某人踏足濠江后,发生了变化。 “这位何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江辰感慨。 站得越高,摔得就会越惨。 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人家当时或许好像没当回事,待你依旧如初。可是不代表不会秋后算账。 所以说背叛是没有回头 路可走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的彻底。 真正的上位者不会像江湖草莽那么血腥的打打杀杀,因为往往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可能就是一句话,一个指令,一个饭局,一个茶会,杀人也不用见血。 “能够被何珺如看中,这个九头鸟应该有一定本事吧?” “之所以绰号九头鸟,就是因为他极具头脑,跟在于光荣手下时,在东南亚做的有声有色,可能就是他看出了于光荣与何家的关系出现了裂缝,所以才见缝插针捅了自己大哥一刀,用来当作投入何家门下的入场券。” 江湖并没有远去。 尤其是在濠江这座纸醉金迷的新世界博彩中心。 这里依旧充斥着刀光剑影。 只不过与以前相比换了种形式。 凶险与危机变本加厉,可是当下比拼的不再是暴力,而是头脑。 “你不太喜欢这个人?” 江辰看白浩然。 “他是个人才,但是也是个小人,为了利益不折手段。” 白浩然直言不讳。 “他确实是个小人,但是这不重要。何家不在乎这些,何家在乎的是他能不能比于光荣带来更多的利益。当然,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因为他开拓了东南亚的市场,拉拢了东南亚的豪客来濠江消费,保障了赌场的利润,这就足够了。做生意而已,又不是交朋友。” 这些道理白浩然当然明白。 “他还想见江少,我拒绝了。” 濠江冉冉升起的新星,多少人想见见不到的人物,但江老板哪有这份闲情逸致。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好像很少回来,这里的常客都没见过你,那边既然步入了正轨,就不需要太费心思了,没事回来,打打球。” “江少去切磋几局?” 白浩然发出邀请。 “改天。我还得去接人呢。” 江辰起身。 白浩然肯定不会强求,跟着站起来的同时,道:“何小姐让我给江少带了件礼物。” 江辰扭头。 国际学校。 这次武圣倒是很准时。 “江辰哥,你们不用来接,我坐地铁就行。” 武圣挎着书包,拉开车门。 “换个边。” 他刚想坐下,结果发现不对劲。 “这啥?” 只见后排靠他拉门这边 的座椅上摆着一个透明材质的盒子,盒子里面好像是个动物。 “去那边坐。” 江辰继续道。 武圣只能关上门,绕到另一边,重新坐上车后,仔细再瞧,这次看清楚了。 是只狗。 准确来说。 是只狗头。 “我丢!” 他情不自禁,曾经的口头禅又蹦出来了。 “这是兽首狗头?” 他惊讶的望向前排的两个成年人。 端木道长不懂这些,发动车子。 “你认识?” 江辰倒是没装哑巴。 “十二生肖啊,谁不认识,这是国宝啊!我丢,江辰哥,你还搞造假生意?” 虽然他是农村孩子,但十二生肖兽首铜像,这是常识啊,别说他了,就算他老子武广江小学三年级都没读完,那也知道哪些兽首回来了哪些没回来。 退一步说,就算下落不明的狗头回来了,那也应该保存在国家博物馆啊,怎么可能在这。 武圣要去抱,结果发现分量出乎预料的沉。 “别摔了,不然二十年起步。” 江辰看着内后视镜。(本章完) 第1297章 一路向北 《封神》上线至今,全球总销量超过两千八百万份! 逍遥工作室用80亿的成绩告诉我们,艺术不仅是表达情感的语言,更是创造价值的利器! 无论是在游戏设计、影视动画、还是在数字媒体中,艺术的力量 ——无处不在! “宣传方案做的不错,逍遥现在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神州第一部三a大作终究不负众望。 不仅没有高开低走,反而一路水涨船高,随着销量的打开,网上的赞誉铺天盖地。 当然。 其中肯定有逍遥工作室的推波助澜,但是节节攀升的销售成绩说不了谎。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抹黑与刁难都不值一提,一分钱“保护费”没交,但《封神》还是以充满诚意的匠心制作征服了海外市场。 玩家们可不在乎地区与文化之争,他们只在乎这是不是一款好游戏。 一款游戏的成功,制作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一台仪器的运转需要多个程序协同合作。 作为大老板,江辰就清晰看见了貌似与游戏本身关联度不高的宣发部门的功劳。 “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封神的闪耀,源于整个逍遥的共同风险,你作为老大,不能厚此薄彼。” “江总放心,逍遥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兄弟姐妹,我肯定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那你呢?要什么奖励?” 江辰笑问。 章广毅立即拒绝。 “公司给我的年终奖足够多了。” “那是公司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于公,你没有辜负公司的信任,为公司创造了丰厚的效益。于私,作为东大的一份子,能有你这么出色的校友,我也脸上有光啊。” “江总真要给,那我也只好收了。” 章广毅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二人相视一笑。 “那就送你台车吧,新上市的辰光一号。” 江辰思量道。 啧。 真是滴水不漏啊。 既犒赏了章广毅,又顺手帮金海做了业绩,可谓是物尽其用,一举两得。 这样人物要是不发财,简直没有天理。 辰光的消费群体其实离社会的精英阶层还有一段距离,对准的是三四十万家用车的中端市场,匹配章广毅这种级别的成功人士,实话实说,辰光的档次并不达标。 但车嘛,不仅仅只是身份标识,更多的属性还是归于它的本质用途。 车子不是名片,到底是用来开的。 譬如江老板。 地球上还有什么玩具能够显示出他的身份? 把航空母舰拉出来恐怕都不一定够份量。 可辰光他不一样在开。 不过章广毅和他还是不一样,江老板是不需要,章广毅是不在乎。 不管章广毅如今再如何成功,内在其实还是那个身家过亿却不懂如何消费的理工男,不嫌弃老板赠礼的廉价,反倒一喜。 “江总,辰光的话题度那么高,全民追捧,听说是一车难求,因为定单量过大,现在下定交付时间都得等到年底了,你拿到到车吗?” 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理工男就是理工男。 多实诚。 江辰漫不经心一笑。 “忘了我和金海什么关系?走个后门不是轻轻松松?” “那一言为定。” 章广毅立即道:“江总,实不相瞒,辰光的造型我上高中那会就相当喜欢,而且实在是太有性价比了。” 江辰哭笑不得。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啊。 谈吐艺术成分极高。 不说下线,辰光立项是什么时候? 章广毅读高中那会,金海还是施振华时代呢。 辰光的造型,的确能看到一些车型的影子。 但怎么说呢。 优秀的设计,总是心有灵犀。 “我等江总的车。” 说罢,章广毅心满意足的下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把封神宣传策划的一个主要负责人叫了进来。 “章总。” 人类社会同样是一条食物链,等级如出一辙森严。 “坐。” 章广毅随和压手。 对方踩着黑色短高跟,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刚从江总那里回来,对于封神的表现,江总非常满意、并且自豪,同时江总着重表扬了你们宣传部门。” 章广毅双手叉合,放在办公桌上,“我觉得江总说的很对,设计师只能保证这是一款好游戏,但是不能保证这是一款成功的游戏,自从封神上线后,很多阴谋家试图抹黑我们,还有庞大的水军,竭尽所能的恶意贬低我们,是你们宣传部门顶住了压力,引 导舆论风向,让市场得以看到真实的声音。” “章总,我们愧不敢当,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是职责没错,但是不可否认,你们的工作做的十分出色。并不是我非要奖励你们,这是江总的意思。” 说着,章广毅停了下来,看了看被人事挖过来确实也不失所望的女下属。 “你应该认识江总吧?” 魏楚茵话头一顿,看着他,默不作声。 “你进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还是晋升的时候我才看了你的简历,你是东大的,而且还是经管系,我们是校友,江总也是经管系的,你是不是认识江总?” 一个系那么多人,假如是无名小卒章广毅肯定不会这么问,但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江总可谓是大名鼎鼎。 “听说过。” 魏楚茵视线低垂。 简历上会写什么院系什么专业,但肯定不会事无巨细涵盖到具体班级。 “改天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江总。也算是一种缘分。” “不用了。” 章广毅是好心,可哪知道得到的却是对方果断的拒绝。 他目露疑惑。 “谢谢章总。我们东大能够培养出江总章总这样优秀的代表,作为东大的一员,我感到由衷的骄傲,但是我来逍遥并不是想和谁攀关系,我只想做好我本职的工作,像江总章总一样,靠自己的努力,去绽放自己的光芒。” 章广毅注视着她,默默点了点头,目露欣赏。 “抱歉,我明白了。” “章总还有什么事吗?” “告诉宣传部门,从本月开始,全部门涨薪20。” “谢谢章总。” “这是你们努力的成果,是你们应得的。行,去忙吧。” 章广毅目光移向电脑,抓住鼠标。 魏楚茵动作轻缓起身,将座椅推到原位,而后离开。 ———— “你不是有司机吗?” 金海实业。 又一次被当网约车使唤,就算再好的脾气,也难免来了怨气。 “又不是让你白来,请你喝酒。” 再一次佐证龙生龙凤生凤的金海二代目若无其事的系上安全带。 她上台后,明里暗里,其实很多人攒着劲等着看笑话,甚至更有甚者大发厥词,扬言金海可能复辟二代而亡的历史。 施茜茜已经上台两年了。 时间足以证明一切。 所有的诋毁和抨击全部灰飞烟灭。 金海不仅没垮,反而越加茁壮。 “你请我喝酒,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吧?” 江辰逻辑思维极度清晰,提出严正交涉。 “请你喝酒都不愿意,是忙着接小孩?还是忙着和漂亮道姑培养感情?” 施茜茜斜睨,标准的瓜子脸上看不见任何的恼怒,可谓是浪静风平。语言的杀伤力其实并不需要表情去堆砌,这不,江辰同志当即就哑了火。 “可以走了吗。” 施茜茜目视前方,礼貌询问。 江辰默不作声发动车子。 辰光一号的关注度依然居高不下,还是一条街最靓的仔。 等开到红绿灯口,江辰正要说话,结果一张鲜红的本本递了过来。 “什么?” “不识字吗?请帖。” 江辰打开,是易飞和房珊的婚礼请柬,可谓又是一场强强联合。 易飞和他又不是不认识,按理说,请柬大可以直寄,根本不需要施茜茜来当中间人。 别问。 就算端木道长现在都懂人情世故了。 “发小结婚,不是应该高兴吗?” 江辰笑着将请柬放进储物格。 “谁说我不高兴了?” 施董今天是高盘发,“工作服”也没换直接上的车,与她俏丽的瓜子脸形成了一种说不明的反差感。 当然。 各入各眼。 恐怕只有江老板会有这样的感受。 要不问问金海的员工。 别说劳什子反差了,被董事长盯一眼,吓都要吓死。 施振华时代,如履薄冰的都是高级领导,施振华在普通员工心目中的印象,还是挺和蔼的,毕竟他身上贴着白手起家的草根标签,对于普罗大众而言,本能就会有种亲切感。 但是施茜茜。 ——肯定截然不同。 “你高兴还想着喝酒?” “谁说只有不高兴才能喝酒?” “曹操。” “什么曹操?” 施茜茜疑惑扭头。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短歌行——曹操。” 江辰目不斜视,边开车边道。 施茜茜收回目光,同样看着挡风玻璃,“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你上辈子是不是一只猴子。” “就是这么对待消费者的?对消费者进行人身攻击就是你们大车企的嘴脸?我得去网上曝光你们。” “去吧,有江总亲自帮我们造势,求之不得,宣传费用可以节省一大笔。” “再定几台,加急。” 见讨不到便宜,江辰理智转移话题。 施茜茜干脆果断,大有一副大公无私的派头,“排队。” “我也是拿去帮你们打广告,这点面子都不给?” “金海的企业理念知道是什么吗,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停一下。” 江辰没好气打断,“串台了。” 施茜茜不以为然,“你好小辰。” “……” “在呢。” 江辰没吱声,倒是有一个奇奇怪怪而又可可爱爱的声音从音响里蹦了出来。 “放首音乐。” 江辰哭笑不得,电车最引以为傲的除了节能性以外,还有它的智能系统。 可是这个智能车机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古怪。 “设置成别的不行?小度小爱这些不都挺好。” 施茜茜只是将食指放在唇前。 “去哪?” 江辰无奈的问,刚才就打算问的,结果收到请柬被打岔了。 施茜茜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中控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放的歌曲。 ——一路向北。 接近一个小时。 辰光一号停下。 除了途中施茜茜下车买了点东西,江辰果然开着车一路向北,然后就来到了这么个满目荒凉的地。 肯定是出了东海市区了,周围寥无人烟,旁边是一片野蛮生长的树林,远处有几家工厂。 “还怎么走?” 江辰扭头问。 施茜茜不答,推门下车,然后环望四周。 江辰跟了下去。 “我以前来的时候记得不是这样。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是一路向北吗?”江辰进行确认:“你以前什么时候来的?” “高中,和易飞他们,这里有座山,山不高,车可以开上去,风景很好。” “……” 高中就开车了? 不过一流富二代,也不值得稀奇。 “哪有山?” 江辰笑容都透着有气无力的味道。 “应该就在这附近。” “高中的事,你现在多大了,你确定位置没记错?把地名告诉我,我导航。” “忘了。” “……” 江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真不记得了,多么年没来了。” “那怎么办?送你回去?” “你去问问。” 问? 去哪问? 江辰正疑惑,只见对方朝一个方向示意了眼。 江辰看去,发现一台孤零零的q5停在树林的边缘处。 “你怎么不去?” “我是女人。” 施茜茜不假思索,理直气壮。 “……” 江辰沉默,看了会那个车门虚掩,熄火不动的黑色q5。 而后道: “跟我一起去,我怕被打。” 还是有风度的。 施茜茜立即点头,端是一个仗义豪爽。 临近六点的时间节点,大部分上班族都下班了,但应该还在回家的路上。 江辰朝那边走,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施茜茜步子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慢,从本来的一个身位,逐渐拉大到四五米的距离。 来到q5旁,江辰也没回头确认,也忘记了先礼貌性的打个招呼,直接伸手将虚掩的后排车门拉开。 他的果断,让后边保持安全距离的施大小姐都吃了一惊,而后眯起本应该情债不断的桃眸子,兴致盎然的看戏。 “草。” 随着车门突无预兆被拉开,q5里一阵兵荒马乱。(本章完) 第1298章 浪浪山 荒郊野外。 一台孤伶伶的车。 车门虚掩。 里面的人会在干什么,遐想的空间其实并不太多。 bba虽然跌下了神坛,q5的售价甚至比不过江老板的辰光一号,但起码酒店的房费肯定是付得起的。 再不济。 也有钟点房选择。 但是成年人,有时候在乎的并不是节约成本,更可能是为了追求刺激。 和施董想象的别无二致,当某人大大咧咧拉开车门的时候,后座上坐着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 不知道是及时还是不及时,女人跨在男人腿上,衣衫不整,但也没到非礼勿视那种地步。 粗俗点讲,应该算是正处于调情阶段,耳鬓厮磨,如胶似漆,渐入佳境,这对野鸳鸯怎么都没料到,跑到这种地方,还会被人打扰。 江老板或许是太过天真,拉门时没有做到三思而后行,于是乎导致了这一出尴尬情景。 被惊扰到的野鸳鸯立即脱离,女人手忙脚乱从男人腿上下来,赶紧坐到里面,偏过头去整理仪容仪表,以此来缓解此时的无所适从。 那位男士也是一样,赶忙挺腰把松开的皮带重新系上,然后系上衣扣子,脖子侧还印着口红痕迹,q5的后排空间就那么大一点,女的躲到了里面,导致他无处可避,只能毫无缓冲的面对门外的好汉。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江老板背对着黄昏,有一种光辉使者的赶脚。 气氛很尴尬。 那是相当尴尬。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时间不可能倒流,即使把车门重新关上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三十多岁的年纪,不出意外肯定是已婚人士,而已婚人士,是不大可能有这么好的兴致专程跑这种地方来寻求刺激。 因为婚姻,是激情的擀面杖,有的伴侣时间长了,甚至都演化成兄弟了。 “兄弟”怎么可能会干这么“龌龊”的事情? 坏人好事、或者说撞破奸情的江老板不知道此时窘不窘迫,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处变不惊,内心情绪不会轻易表达在脸上。 于是乎他一没赶忙把门重新甩上,二没掉头逃跑,而是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手甚至还扒着车门,背靠光线,神圣庄严。 要知道。 这种情况,一方越镇定,一方就会越紧张。 “兄弟,抽烟。” 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出问题的男人双手 摸兜,然后掏出包烟。 “我不抽烟。” “那……喝水。” 男人把烟放下,手足无措的到处找水,结果没找到,表情越发局促。 “你们在干什么?” 不讲礼貌的江老板率先发问。 “没、没干什么,我们只是同事……” 坐里面的女人底气不足的解释,并且还抬起手遮脸,红色的指甲很长。 “嗯、对,兄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男人赶忙补充,一个劲的点头,如果不是脖子上的口红印太过醒目,态度倒也算诚恳。 “车上聊工作?” 江辰继续问。 男人双手不安的摸着裤子,脑子的敏捷性大打折扣。 江辰的神气并没有维持多久,里面的女人悄悄瞧了瞧他,而后搀住旁边相好的胳膊,小声问:“他他他是谁啊?” 男人一脸诧异,偏头,结巴的反问:“你、你不认识吗?” 女人摇头,“我不认识他。” “他不是你老公?” “不是。” 虽然三十多了,但这个女人打扮时尚,大波浪的头发扎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柔柔弱弱。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得知不是女人的老公,男人肉眼可见的愣了两秒,然后骤然回头。 “你是谁啊?” 这个时候,他脸上尚且还残存着茫然。 “我路过问一下这里原来是不是有座山……” “……” “……” 看着车外理直气壮的江辰,男人眼神发直,而后吁出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估摸是擦汗,这个时候,表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问路的啊?” “呃,还是那座山在这附近?” 江辰继续寻求帮助。 男人闭了闭眼,咬肌颤动,然后朝车外张望,没有回答江辰的问题。 “你一个人吗?” “怎么了?” 江老板竟然还没意识到严重性。 估摸是刚才张望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发现,男人骤然变脸,在车里到处瞟,然后捡起女人脱落来不及穿上的一只高跟鞋。 “问问问问问你妹!” 两级反转。 他拎着高跟鞋,如脱缰的野马从车里跳了下来。 江老板 不算太蠢,这时候知道躲,一边后退,一边道:“算了,我不问了。” 还怪好心得嘞。 男人面红耳赤,憋的恐怕不止是一肚子火,不依不饶举着高跟鞋追江老板,要敲江老板的头。 只能怪道姑妹妹有其他任务,要接武圣放学,不然要是在场,这位偷香窃玉被破坏的牲口恐怕今日会祸不单行。 “住手!” 一道不怒自威的喝止声响起。 道姑妹妹是不在,但江老板也并不是一个人啊。 施茜茜虽然性格上有太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她有一个显著特征,那就是护短。 就比如对待易飞那些人,自己可以随便欺负,但是别人欺负,不行。 怒不可遏的男人没料到还有人,下意识停下,然后瞅到一个职业装打扮的女人正拿着手机。 “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马上报警。” 报警就报警! 谁怕谁啊! 谁才是受害方?! 男人想喊,但是没有底气,毕竟偷情这种事情,不算光彩,能不曝光,肯定是尽量避免。 而且对方给他感觉大不一样,职业装,但不像那些普通的职场女性,眼神含煞,令他发怵。 气是很气,但考虑到现实,在退一步海阔天空与进一步身败名裂间,他还是理智的选择了后者。 从他刚才发作前特意问了句江老板是不是一个人,就说明他其实是一个相当……严谨的人。 “别让我再碰到。” 他拿着高跟鞋,鞋尖指了指江老板,而后忍气吞声的掉头,走回q5。 没一会,q5启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个风水宝地。 不对。 不关风水的事儿。 主要是时间被耽误了。 快六点半了,该到家的,应该得到家了。 “说谢谢。” q5含恨离开,施茜茜放下手机,尖俏的下巴微微上扬,强忍笑意。 “为什么?” “没有我,你今天得遭血光之灾。” “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到这来。” 差点被暴打的江老板依据事实进行陈述,然后,还不忘好心提醒,“看到没,现在的人戾气多重,你以后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带好保镖。” “和戾气有关系吗?还不是因为你坏了人家的好事,火气憋着,脾气能不大吗 。”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去问路。” 江辰推卸责任,但这锅施董肯定不会背。 “我让你直接拉人家车门了吗?也不怕辣眼睛。我看你是故意的吧?那女的身材好不好?” 江辰还没回答呢,评价紧锣密鼓的就下来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变态!”其实广大的女性同胞都应该向这位姑奶奶学习,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她刚才怂恿某人去找人家问路,分明就知道车里正在进行什么勾当。 当然。 人以群分。 能够和她一同“郊游”,说明江老板也是旗鼓相当的选手,哪能不知道对方的“诡计”。 但他还是二话不说,执行得超额出色,为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了别样的风趣。 这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这样的境界很难得,生活中少有人能幸运碰到。 成年人的世界里,寻求一起共利的合作者不难,难得是还能像孩子一样愿意陪你胡闹的人。 “我再变态也没你变态。” 施董事长当然也清楚对方刻意惊扰一对野鸳鸯是逗自己开心,但是这家伙的嘴巴,依然一如既往,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牙痒痒。 “狗咬吕洞宾是吧?刚才我就应该让那人把你头打破。” 江辰不以为意。 “你觉得我怕他吗?我只是不想伤人。三五个人近不了我的身。” “啧啧!” 施茜茜嗤之以鼻。 “打道回府。” 江辰不愿意白费唇舌,夏虫不可语冰,他的强悍,这姑奶奶哪能明白。 江辰潇洒转身。 “回什么回。” 施茜茜跟上车。 “地方都找不到,不回去哪?” “你好小辰,我要去浪浪山。” 施茜茜对着车机说道。 “收到,正在导航去浪浪山。” 江辰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个名字,又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成功抵达,并且开上山顶。 此时天色将晦未晦,居高远眺,朦胧的城市灯火于眼底忽暗忽明。 “把东西拿出来。” 之前江辰还在奇怪对方为什么中途跑去购物,难不成餐厅还需要自备酒水,现在破案了。 施茜茜准备充分,还细心的买了铺地的毯子。 因为地理位置的确有点偏,山顶只有一台车,除了野营的二人,再也瞧不见其他野鸳鸯。 也是。 野鸳鸯也是得上打卡上班的。 明天又不是休息日。 “挺厉害的,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江辰要上毯子,结果被呵斥。 “脱鞋。” 他只能悻悻然把鞋脱掉。 “你少年的时候不喜欢到处乱跑?” 曲腿而坐的施茜茜将几罐啤酒丢过去,除了酒,毯子上还摆着零食、水果,以及卤货熟食。 “我们哪里比得上你们的条件,好的学生想着努力学习以后出人头地,差生则整天琢磨着怎么与家长斗智斗勇好偷点时间去网吧打游戏。” 生活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人,不代表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比如和这姑奶奶相比,年少时期的二人差距太过悬殊。 对方呼朋唤友开着豪车四处探险享受生活呢,他却在教室上着晚自习埋头苦读。 “咔。” 江辰拧开啤酒罐,喝了一口。 “少卖惨了。物质生活欠缺,但你的精神世界富足啊。” 施茜茜毫不客气戳穿,拆开熟食袋,“你那个大律师发小,可是秀外慧中,才貌双全。” 江辰面不改色,“谢谢你的夸奖。能有这么一位发小,我也感到骄傲。” “只是骄傲?” 施茜茜抬眼瞧他。 “不然呢?” 江辰不明所以。 “咔。” 施茜茜也拧开一罐啤酒,坐在山顶,望着远方,懒洋洋的道:“别装蒜了,你费尽心思的把人家从京都拐回来,打的什么算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既然做了调查,就得调查严谨,不是我请方晴来的,这是姝蕊的想法。” “呵。” “你笑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男人惯用的伎俩,除非被堵在床上,否则永远不会承认,绞尽脑汁会把责任推卸出去,就算骗不到别人,能骗自己也是好的。就算堵在床上,也会说自己是被诱惑的一方。刚才那对偷情的男女也说他们是朋友吧?” 江辰先是沉默,而后忍俊不禁。 对于人性,这姑奶奶是了解的挺通透的。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江辰拿起一根鸭爪。 “ 我还以为你能进行不一样的狡辩呢。” 施茜茜面露失望。 江辰死猪不怕开水烫,“可能在你心里我的形象太高大了。” “呕!” 施茜茜当即做呕吐状,事到如今,也只有她在江老板面前如此不顾忌了。 “怀了?” 江辰斜睨她,手里还抓着啃了一半的鸭掌。 “去死。” 施茜茜拿脚踢,穿得高跟鞋,所以没穿袜子,光滑白嫩的脚丫越过一大堆吃喝,朝江辰大腿捅来。 “好臭!” 江辰拿手扇风。 他不仅没把人家当金海董事长,好像同时也没把人家当女人。 “臭死你!” 要是一般姑娘,肯定羞燥难堪,可施茜茜截然不同,反而把光溜溜的脚丫上移,要送江辰嘴里去。 “啪。” 江辰一把拍开,真特么正人君子! “别把我也整吐了。” 这时候才发现,施董的脚指甲也涂了丹蔻,而且还是蓝色的。 也是。 脚趾又不会被外人看见,不影响威仪。 “把手机给我。” 既然某人不懂得珍惜,施茜茜自然选择把脚收回。 “干嘛?” 江辰转头欣赏,边喝酒,边漫不经心的问。 “借我用一下。” “你自己没手机?” “扔车上了。” 江辰没多想,将手机这种极为私密的个人物品就这么随便的扔给了对方。 “你干什么?” 谁知道接到手机后,对方竟然莫名其妙的把手机给直接关机了。 “暂时帮你保管。” 施茜茜把手机塞到屁股下面,“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江辰没来由眼皮一跳,睨了眼将一颗枣子放进嘴里的魔女,忽然觉得原本风景还算不错的幽静山顶莫名变得阴森危险起来。(本章完) 第1299章 浪浪山(2) 七八个星天外。 江辰一手鸭头,一手啤酒,闲适悠然。 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有等到同好者跑到山顶来野营,但是好歹作为端木道长的半个徒弟,四五个大老爷们近不了身,还会怕细皮嫩肉的千金名媛图谋不轨? 简直是笑话。 施茜茜也没找他麻烦,摇晃啤酒罐,一言不发。 “想什么呢?” 江辰率先打破沉默。 “没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曾经一起来这里的玩伴一个个都成家立业,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你还是孤家寡人?”江辰揶揄的笑。 施茜茜不以为意,漫不经心道:“我是孤家寡人,那你是什么?鬼啊?” 江辰语塞。 施茜茜慢悠悠抬起啤酒罐,“人生就是这样,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江辰失笑,同样喝酒,没有言语。 “我和易飞说好了,到时候你当一位伴郎。” “咳……” 江辰猝不及防,差点被就呛到。 “伴郎?” “有什么问题吗?” “你好歹得先和我商量一下吧?” 江辰立即道。 “很麻烦的事吗?易飞帮了那么多忙,人家结婚,让你去当个伴郎,不算过份的要求吧?” 江辰无奈一笑。 “我没说过分,但是得起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有什么好准备的。”施茜茜轻描淡写,“让你当伴郎,又不是让你当新郎。” 江辰无言以对。 按照实际,他和易飞其实谈不上多熟,起码绝不到有资格当伴郎的地步,以易飞的人脉,应该也没必要滥竽充数。 “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江辰目露狐疑。 施茜茜避而不答,只是踩着一个论据不放,“做人得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无可辩驳,但报答有多种形式。 ——譬如完全可以包一个大红包嘛。 “那你呢?怎么报答人家?” 江辰质问。 “我当伴娘啊。” 施茜茜理所当然的,因为笑容,眼睛微微眯起。 江辰顷刻间哑口无言。 “易家和房家都是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不算辱没了你的身份。” 施茜茜安慰道。 江辰没好气 ,“你少诽谤我。” “那不就好了。沾沾喜气,也算是为以后学习经验嘛。” 施茜茜曲着膝盖,双腿竖了起来,曾经那个特立独行的魔女仿佛短暂的回来了。 “你想学你学啊,别拖着我啊。” 江辰抱怨。 施茜茜睨他,“怎么?你莫非以后不打算结婚?” 江辰不搭腔,望着山外,选择喝酒。 “唉~” “你叹什么气?” 江辰哭笑不得扭头。 “我想了想,确实挺头疼的。” “头疼?” 江辰莫名其妙。 施茜茜打量着他,眼神弥漫着真挚的……同情。 “你的问题不是选谁当伴娘,而是该选谁当新娘。” 杀人诛心! 江辰表情凝固,像是脑门被打了一枪,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施茜茜移开目光,手肘,搭在竖起的膝盖上,望着远方的城市。 “手机给我。” 江辰将又一个空易拉罐放进垃圾袋。 “你就这么忙,一个晚上都闲不下来?” “我要回家了。” 江辰道,像个外出游戏时间到点的小孩。 “你回不了。” 施茜茜淡淡的道。 江辰皱眉,“什么意思?” “你准备走回去?” “那不是我的车吗?” 江辰看着停在不远处的辰光一号。 施茜茜置若罔闻,视线都没偏一度,还是那副深沉远望的意识,运筹帷幄的道:“你喝酒了,你要是开车,我马上报警。” “……” 江辰发愣,而后额头上冒起黑线。 在酒驾问题上,是不能攀亲道故的,这是原则问题,不仅是为了他人,更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只有酒肉朋友才会在这种问题上进行纵容,像施大小姐这种扬言要报警的,其实才是真心实意,让人感动。 江辰同志肯定不是是非不分不识好歹的混球,况且在遵守交通法规上,他一直严苛的要求自己。 所以他不会怪罪对方,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疏忽。 “现在的电车不是都有自动驾驶功能吗?” 嘿。 脑子转得相当之快。 “是有啊,但是相关的法律法规还没有落地, 所以全自动驾驶功能目前还不能使用,而且像这种山路,就算有自动驾驶,我建议也还是把方向盘握在自己手中为好,程序会发生故障,但是生命不能重来。” 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这下好了。 有点尬住了。 两个人都喝了酒,来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回不去了。 “打电话让人来接。” 江辰催促道。 “我手机没电了。” “……” 辰光是电车啊。 电车的基本结构是什么? 还怕没电的问题? 江辰懒得与其掰扯,再度要求,“把我手机给我,过来也需要时间。” 他觉得对方会继续给他使绊子,结果出于意料的是施茜茜突然变得相当爽快,洒脱的从屁股底下摸出手机丢给了他。 江辰接过,手机表面还带着体温。 施茜茜若无其事的喝着酒。 握着轻松到手的手机,江辰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太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随即他将手机开机。 没办法。 只能麻烦道姑妹妹跑一趟了。 可是当准备给端木琉璃打电话的时候,江辰发现了问题。 ——居然没有信号! “你这手机多少年前的产品了,该换了。” 施茜茜不慌不忙的喝酒,头也没转。 江辰看着手里当初市值大几千的苹果,这台手机还是大三期间他和艾倩刚在一起没多久正处于热恋之中时候买的。 当然。 肯定不是他自己掏钱, 当时他四处打工,勤工俭学,怎么可能舍得买这样的奢侈品。 没错。 这台手机是艾倩瞒着他偷偷给他买的礼物。 彼时彼刻的两人或许谁都不会想到,这段恋情最后会以那么难堪的方式收场。 时间确实是最可怕的魔法师。 它能把人变成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模样。 舔狗,不是傻瓜。 分手后江辰之所以还愿意对艾倩好,正是因为曾经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美好的时光。 或许不算太长。 但对于一个双亲不在、几乎一无所有的青年来说,那段时间所带来的欢笑与温暖已然弥足珍贵。 所以为什么当罗鹏他们痛批艾倩的时候,他从来保持 沉默,甚至还会帮对方说话。 因为他不曾觉得对方亏欠过他。 “别看了,就算你看再久也不会看出信号来,苹果就是这样,换国产吧。” 江辰回神。五六年了。 也是该淘汰了。 他抬起头,看向泰然自若的施茜茜。 这魔女肯定是故意的。 或者说是早有预料。 见他是苹果,所以才那么爽快的把手机还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里会没有信号。 她很多年前就来过啊。 当然,没有信号不代表不可以求援了,起码呼叫sos是不需要信号的。 但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有必要浪费公共资源吗? 到时候就算人家来营救不尴尬,他都会感到羞愧。 “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吧?深夜的气温可不会像现在这么高,我们没有帐篷。” 江辰友情提醒。 “没有帐篷,但是有车啊,你忘记发布会辰光的介绍了?它就是一个移动的家。在车里过夜,不算酒驾。” 江辰好笑又无奈,“别胡闹了,赶紧用你手机打电话叫人。” 施茜茜悠哉喝酒,置之不理。 江辰头疼。 “别开玩笑。遇到坏人怎么办?” 以这座浪浪山的规模,财狼虎豹应该是不需要担心的。 “你不是三五个人近不了身吗?” 江辰眼神严肃,“说不准待会还得下雨。” 勿谓言之不预也。 江辰话音落地没一会,天空中居然真的飘起了零零散散的雨滴,在微风中摇曳下落。 施茜茜抬头,意外道:“你还会看天象?” 还用研究天象吗。 手机里没天气预报? 江辰起身。 “你去哪?” “坐在这淋雨?” 江辰反问。 “你不觉得下点小雨更有意境吗?” 江辰沉默。 身边的人接连成家,多多少少是给这姑奶奶形成了一点刺激了。 “我身体不好,淋雨容易感冒。” 江辰穿好鞋,竟然将施茜茜扔下,独自走向辰光,上了车,他发现对方的手机还真在车里,拿起来一瞧,居然真的没电了。 找了会,江辰也没发现无线充电模块设置在哪个位置,他抬头,看 见说是下雨更有意境的婆娘也跑了过来,还不忘把吃的喝的重新装袋拎着。 女人。 身体总是比嘴巴诚实。 “不是更有意境吗?” 施茜茜拉门上车,“在车里也是一样。” 江辰也没继续挖苦。 雨并不大,隔三差五飘来一滴,连挡风玻璃都没打湿。 这下真是两三点雨山前了。 “这车电量可以支撑多久?” “全功率十二个小时没有问题。” 说完,施茜茜道:“你好小辰,打开全车车灯,打开空调,座椅放倒。” “收到。” 然后,江辰便被动感受到了座椅的后倾,直至完全水平。 施茜茜那边也是一样。 完美。 真特么成床了。 果然是科技改变生活! 唯一的缺憾是飘雨,不能开天窗,不过全透明的天幕并不影响躺在车里欣赏夜景。 施茜茜把鞋又脱了,重新从袋子里拿出酒。 “你来真的?” “李姝蕊不是不在家吗?” 好嘛。 连李姝蕊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只是一个晚上,你都不乐意?” 江老板向来吃软不吃硬,听到对方这么说,绝情的话再难出口。 “施叔叔呢?他不会担心?” “我和我爸说过了。” 江辰没有放松,反而心头一紧,“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在朋友家过夜。” “……” 多经典的借口啊。 江辰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姑奶奶,你多大了?你是生怕施叔叔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吗?” “我干什么了?我不是只是在和你喝酒吗?” 江辰再度语塞,而后,万般无奈的长叹息一声。 “你别害我啊……” “害你?我有害过你吗?我要是害你,还用等到现在?你当初绑架我,给我拍艳照,撕我衣服,抓我丝袜……” “喝酒。我陪你!” 江辰眼皮直跳,赶忙打断,迅速拾起一罐啤酒。 该死。 他还以为这姑奶奶早就忘了了。 人的确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不用勉强的。” 施茜茜这个时候倒变得通情 达理起来。 江辰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以退为进阴阳怪气,“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但是你得答应我,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不要再提。” “成交。” 施茜茜依然格外爽快,爽快到让江辰无法相信。 “你保证会遵守约定?” “这么久,我有对任何人提过吗?” 这倒也是。 这件事,其实对双方都不光彩,传出去江老板固然会名誉扫地,可对施董不也一样? 换作一般女性,还真没什么好忌惮的,毕竟是一损俱损两败俱伤的关系,但是这姑奶奶…… 还真不好把握。 惹恼了她,是真敢和你鱼死网破的。 江辰点头,仿佛给予对方莫大的信任。 “我相信你。” 多么令人感动啊。 “但是我有个条件。” 施茜茜忽然道。 本来就绷着的心瞬间跳动了下,江辰紧声道:“什么条件?” “今晚你不能再违背妇女同志的意愿。” “噗。” 江辰嘴里的酒水真的呛了出来。 “怎么样?” 施茜茜云淡风轻。 “可是你提一些非分的要求怎么办?” 抹了抹嘴,江老板还是挺谨慎的。 “放心,绝不会违背党纪国法,也不会违背你的原则。” “一言为定。” 江辰不再怀疑,举起啤酒罐。 曾经的东海魔女肯定没有可信度,但如今的施董事长一定是有契约精神的,通过今晚的表现可见一斑。 人家根本没有为难他,还手机很干脆,独自上车的时候也没拦着,一直都是摆事实讲道理。 可是江老板可能忽视了一个问题。 不是他不是党员。 党纪国法那是白纸黑字,容不得混淆。 但是不违背原则…… 要知道“原则”二字,因人而异。因人而异,就代表拥有回旋的空间呐。(本章完) 第1300章 浪浪山(3) 飘扬的雨点成了大自然天然的特效。 天地失焦,被模糊。 幽寂变成了安宁。 阴森化为唯美。 名字充满童话色采的浪浪山山顶,一对剪不乱理还乱的男女有一茬没一茬的喝酒,颇有股遗世独立,超然物外的意味。 “那位端木道长,是真的道姑?” 施茜茜闲聊,因为喝的慢,而且又是啤酒,醉不了人。 “如假包换。” 不可否认,在某些方面电车还是比油车有优势的。 譬如空调。 暖气是真的足啊。 还加上音量适中的音乐,车外雨点滴滴,氛围感拉满。 当然。 并不是说油车空调和音响系统都没有,也不是油耗问题,主要是安全。 在油车里谁敢开空调、车窗全关的长时间呆着? 会出人命的。 这就是所谓的万事万物都有阴阳两面,难得两全。 “我不信。天底下有那么漂亮的道姑?” 江辰漫不经心,“那说明你的见识还不够。” “国内比较有名的道观,我都去过。我还去过道教祖庭。” 施茜茜不骄不傲,磕着瓜子,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道:“紫袍天师见过吗?我见过。” 江辰瞧了瞧她,坐的有点累了,斜靠在车门上,“吹牛也是要交税的。” “骗你干什么。都是我妈带我去的。” 这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孟阿姨不是信佛吗?” “有影响吗?” 施茜茜利落反问。 江辰哑然。 的确。 国情不同。 国外的宗教划分相当严谨细致,一个天主教能衍生出无数分支,而且可能还相互对立。 但是在国内不一样。 国人对于宗教信仰主打一个灵活变通,谁说礼佛的同时不能信教? 没听说过佛本是道? 术法万千,随心所欲。 寺庙距离近一点,难道就不能是信佛的理由? “所以她的法号叫什么?正一还是全真?” “……” 江辰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真的回答不上来,他哪里知道那座破观传承那一脉的道统。 “编的是吧?”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方外之 人,以前都是在隐居修行,十几年没下过山,你见过她,应该感觉得出来,她和我们这样的俗人一样吗?” 人绝对是有灵魂的。 就像天空。 有地区的天空澄净透澈,有的地区则晦暗不明。 而端木琉璃,则属于一片明镜的那种,看见她,就仿佛在给自己照镜子。 “这样的人儿,如果放在古代,绝对是要进皇帝的后宫的,你真是有能耐。” “别瞎说,人家是道士。” “道士怎么了?道家讲究的是随心所欲,和凡人一样可以谈恋爱结婚。我见她挺能吃的啊,一只烤羊一个人能吃一半。” “……” 江辰有点尴尬,强行解释道:“人家道法高深,炁气消耗严重,为了填补能量的供应,对营养的需求当然会比我们普通人更旺盛一些。” 施茜茜瞬间安静下来,默不作声的凝视他。 什么是人才。 明明感觉胡说八道,可又似乎合情合理。 这就是本事了。 “看来她还真是道士。” 施茜茜感受到了某人受到的熏陶。 炁气都出来了。 不信不行啊。 “那你没找她请教过一些法术?缩地成寸唤雷呼雨什么的?”施茜茜理所当然的发问。 “喝多了吧?” 江辰拿起啤酒罐,“你见过的紫袍天师有这种神通?” “她没告诉过你道教的天师紫袍是祖上厉害,黄袍才是自己厉害。” 这个江辰还真不了解。 看。 知识面又增加了。 见识是需要时间去铺垫的。 那么问题来了。 端木琉璃的师父、让达官显贵不远千里拜访的那个老道士,究竟是什么级别? 别说紫的黄的了。 江辰上过几次山,从来没见人家穿过正儿八经的道袍。 属于是没袍啊! “白袍是怎么档次?” 江辰试探性询问,然后得到了看白痴的眼神。 江辰瞬间领悟。 “问是问过,但是她说她不会。”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怎么说呢,人家不告诉你是应该的。还是魅力不够。” 二愣子都听得出施茜茜的阴阳怪气。 “神通法术我确实没学到,但是琉璃也教会了我一些东西 。” “什么东西?” 施茜茜来了好奇。 江辰高深莫测的了她一眼,然后夹起一筷子酱牛肉。 “想知道你明天会发生什么吗?” 施茜茜凝了凝眉,真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些厉害的道士,是真的会堪舆命理的。 “会发生什么?” 江辰没卖关子,“后天你就知道了。” “……” 这次轮到施董纯天然的瓜子脸凝固了。 “知不知道爱笑的人为什么运气不会太差。” 江辰又道。 “为什么?” 施茜茜神情木然的问。 “因为运气差的人根本笑不出来。” “……” 还真是 道法自然啊。 简单的几句话,包含了无穷无尽的哲理。 施董事长明显是深受启迪,醍醐灌顶,灵魂仍处于震荡之中,一时间难以言语。 能在万丈红尘之中碰到道姑妹妹这样的神仙,的确是一种莫大的幸运,江辰当然不会浪费这份福分,有事没事就会向其请教问题。 肯定不止于武功秘籍上。 譬如问明天问未来,这种遇到奇人都会生起的好奇,江辰当然也不能免俗,道姑妹妹也做出了回答。 嗯。 就像他刚才回答的一样。 有问题吗? 没问题。 大道至简! 看似神秘叵测的事物,往往核心本质或许非常简单。 好比——银河之外的黑洞。 江辰四十五度角抬首望天,半张脸忧郁,半张脸深沉。 “水手的反义词是什么?” 施茜茜突然问。 “火腿。” 仰望星空归仰望星空,但是并不影响江辰思维的敏捷度,这就是天之骄子的过人之处。 测试通过。 施茜茜随即道:“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精神卫生中心看看。” “回答正确也有错?” “这是精神病院的入学测试题。”“……” 江辰默然,“那你问我几个正常的问题。” “四大名著读过吗?” “倒背如流。” “紧箍咒怎么念?” “……” 真是不给面子啊。 江辰沉着 脸,“这是正常的问题吗?” “是不是四大名著?是不是倒背如流?”施茜茜询问。 “……” “换一题。” “南天门的保安几小时换一次岗?” 江辰眼神抖动,嘴皮仿佛重若千钧,完全张不开啊。 “流沙河里有没有鳜鱼?” “砰——” 一道春雷炸响,将天空撕裂,也将江老板的自信劈成一瓣瓣。 “再给你一次机会。雷公电母用的是直流电还是交流电?” 完蛋。 得了零分的某人不愿意接受现实,不死心道:“有没有附加题?” 施茜茜注视着他,眼神平静。 “哪吒是三头六臂,那你是什么?” 江辰黑脸。 “我陪你可以,但不能进行人身攻击。” 临时又加了一项条款。 施茜茜抿嘴一笑,“恭喜,对了一题。” 孤男寡女,荒山野岭,半夜三更。 几个词搭在一起就会让人感觉到十八禁。 但灯光温暖的电车内并没有发生某些情理之中的事。 同时。 也并不枯燥。 异性相处,并不一定只有身体交流这一种方式啊。 大千世界,那么多有趣的事物可以分享。 “知不知道晚上为什么天会变黑?” 一闪而逝的春雷过后,雨夜重新被黑幕笼罩。 刚得了不及格分数的江辰抬头,喝酒,开始考校对方的智商了。 “因为光源的亮度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递减,同时会发生红移现象。”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暴露一个人的文化水平。 不愧是人类社会的精英群体。 换作一般人,肯定扯太阳地球自转公转了。 江老板是学霸,但施董的学历比起他有过之而不及,在国外就待了那么多年。 一语概括的施茜茜好整以暇的轻轻摇晃易拉罐,注视某人,等待下一题。 “错。” 可是哪知道,对方痛快的否定了她的回答。 “哪里错了?” 施茜茜发问,合情合理怀疑对方是胡搅蛮缠,挟私报复。 “你没有回答到黑夜之所以产生的本质。” “输不起是吧?” 也不惯着,施茜茜问:“那你 告诉我本质是什么?” 要是这家伙扯什么是为了让人寻找光明之类的幼稚“情话”,她绝对啐他一脸。 江辰肯定猜不到人家都准备拿口水喷他了,同时,江老板肯定也没那么低级。 “因为宇宙是有限的。” 啧。 看来人类当中的佼佼者好像有共通的地方。 凡夫俗子约美女那都是研究身体结构。 而他们却喜欢探讨火箭、星空、浩瀚的宇宙…… 当然。 女性和女性也不一样。 有的女性听到这些、就像被约出来结果对方聊的却是人生理想一样,会感到无趣、厌烦,甚至会在心里大骂傻叉,但有的女性不一样。 起码施董与众不同。 特殊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遇不到同频的人。 “天会黑,和宇宙有限无限有什么关系?” 江辰没有扫兴。 她也是一样。 既然对方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么江辰肯定不会吝啬回答,听着歌,喝着酒,赏着绵绵细雨,不紧不慢的道: “如果宇宙中有无数颗恒星,不论它们有多远,只要数目是无限的,理论上就能塞满整个天空,因此天空看上去就应该是永恒明亮的。” 简练清晰,通俗易懂。 施茜茜点头,“可是光的传播速度是有限的。” 江辰并不觉得尴尬,相反目露欣赏。 大富之家培养出的后代,或许刁蛮、或许跋扈、但绝对不会愚蠢。 “你很聪明,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施茜茜横了他一眼,拿起易拉罐,“继续说。” “既然光速是有限的,而且我们看到的黑夜是既定事实,那么我们就可以进行推导了。第一,如果星星的数目是有限的,也就是宇宙无限大,那么宇宙就不可能存在了无穷久,不然星光就会有充沛的时间抵达地球,则宇宙必然有一个开始。 第二,如果宇宙存在了无穷久,那么就意味着星星不可能铺满整个天空,也就证明宇宙不可能无限大。所以黑夜存在,说明宇宙在空间和时间上总有一个方面是有限的。” 看来是真没喝多。 逻辑口齿都还如此清晰。 “看来你的奖学金是靠真才实学。” 这应该算是盛赞了。 毕竟在施大小姐眼里,某人以前就是电影里的楚门,所有的 磨难,都源自于其背后“宗门”的设计与磨炼。 “你就没有想过这些的问题吗?地外文明,平行世界……” “这就是你砸钱进去的理由?为了你的奇思幻想?” 关于这家伙和国家的那点勾当,外人不清楚,她能不了解? 男人嘛。 对于这些都会感兴趣,就像女生天生喜欢服饰香包一样,但大部分人都只是放心里想想,或者酒余饭后拿出来侃侃大山,哪像这家伙,掏真金白银付诸实践。 “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一句广告词?思想有多远,我们就能走多远。” 江辰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聊着全都是和风雪月毫不相干的问题,又拉开一罐啤酒。 “轰轰轰……” 春雷阵阵。 雨大了一些。 天空中游荡着电弧,映照出江老板的脸。 白浩然只是玩笑,其实他还很年轻啊。 施茜茜托着下巴,没计较对方的不解风情,她瞅着对方。 “我觉得你是被忽悠瘸了。”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未来竞争的主战场,一定是在外太空,必须要提前发力,抢先布局……” 应该是有点醉了。 江老板意气风发,对着雷雨夜,口若悬河,洋洋洒洒。 得亏施大小姐还愿意搭腔。 “雨打芭蕉、又潇潇了几夜,我等春雷,来提醒你爱谁……” 忽然,没有了回应,只有环绕的音乐声,直抒胸臆的江辰终于停住,低头,随即哑然一笑。 只见这个姑奶奶竟然不知不觉搭着他的大腿睡着了。 不是把酒奉陪吗? 不出意外的话。 这次野营,应该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进行,被某人影响,打乱了节奏,但是无常不才是人生的常态? 谁说只有按剧本发展才是好电影,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人生? “你好小辰,降低音乐音量。” 江辰轻声道,没动,防止动作惊扰对方,靠着车门,饮酒,望着窗外。 电闪雷鸣中,世界明暗交织。 话说。 雷公电母用的究竟是直流电还是交流电? “雨打芭蕉、又潇潇了几夜,我等春雷,来提醒你爱谁……” 又是一轮循环。 浪浪山山顶。 雨幕之中。 一辆车亮着 光,静静的停在那里。 车内。 女人枕在男人腿上,而男人靠着车门,另一只腿曲竖,胳膊肘搭着膝盖,双眼闭合,也已然进入梦乡。(本章完) 第1301章 春庭雪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第二天江辰依然在音乐环绕中醒来。 人家真的没有吹牛,辰光一号的续航能力的确遥遥领先。 靠着车门的江辰坐直,而后发现脖子酸疼。 貌似有点落枕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车外飘荡清脆的鸟鸣声。 腿边。 拿他当了一晚上枕头的姑奶奶消失不见。 走了? 不可能。 车还在呢。 那魔女养尊处优,而且还穿得高跟鞋,怎么可能徒步下山。 “划拉。” 车门被拉开。 熟悉的瓜子脸出现,脸上还挂着水渍,应该是简单冲洗了一下。 至于荒山野岭哪来的水。 自带的娃娃哈,做实验都行,更别提用来漱口洗脸了。 “没想到你鼾声这么大,李姝蕊怎么能受得了。” 施茜茜上车,同时抬起衣袖擦拭脸上的水渍。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此时的这位东海乃至神州的一线名媛,给人一种别样的韵味。 江辰理智的忽略,轻轻揉着脖子。 “漱口去。” 施茜茜扔了一瓶娃哈哈过来,并且还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看来是早有准备,一开始应该就做好了过夜的打算。 只不过具体过程是不是符合她的预计,那就另当别论了。 简单洗漱后,开车下山。 雨过天晴,清新的空气糅合着泥土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整个世界都干净了不少。 江辰一只手掌握方向盘,一只手时不时揉脖子。 “为什么不躺下睡?” 闻言,江辰立即放下胳膊,双手开车,“过会就好了。” “何必自欺欺人呢,无论坐着还是躺着,我们也是一起睡了一觉。” 施茜茜看着座椅,稀疏平常道。 “这车出厂自带行车记录仪,昨晚开了一夜,发生了什么,360&176;记录得一清二楚。你现在都可以打开重新观赏一遍。” 江辰简明扼要, 施茜茜瞬间安静,不知道有没有懊恼为什么要把车设计得如此良心。 安全开下浪浪山。 很多经历,或许一辈子只有一次,下次再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或者此生还 有没有机会。 下了山信号便恢复了,看来用了多年的手机是得更新换代了,时光滚滚向前,跟不上的,就会被淘汰。 “到了叫我。” 打了个哈欠,施茜茜偏过头,竟然又开始睡回笼觉了。 昨晚明明睡得更迟的江辰没打扰她 当车再度停下的时候,已经到了施家庄园外。 “停这干嘛?开门口去啊。” 被叫醒的施茜茜睡眼惺松的往外瞧,发现离自家庄园大门还有二三十米。 “省电。我还得回春秋华府。” 施茜茜哑口无言。 多二三十米,能费多少电? 施茜茜理了理仪容,也懒得再掰扯,毕竟昨晚聊了一晚上了。 “注意安全,不要疲劳驾驶。” 啧。 还知道啊。 “砰。” 车门甩上,辰光立即掉头,马不停蹄离开。 驶茜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小姐。” “小姐。” 进入庄园,保姆问好。 施振华正在草坪上逗狗。 三十岁前睡不醒,三十岁后睡不着。 “回来这么早。” 看见一宿未归的掌上明珠,施振华首先表达的竟然不是关心。 非常人物,果然与众不同。 “汪汪……” 那头五大三粗毛发透亮的大白熊冲施茜茜打招呼。 “嗯。” 施茜茜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都懒得和老爹多说两句,就要往屋里走。 “等一下。” 施振华将之叫住。 “昨晚和小江在一起?” 施茜茜镇定自若的转过身,哪里看得到半点慌张。 “爸,你能问点有营养的问题吗?” 问点有营养的。 很好。 施振华牵住大白熊,“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施家和大部分家庭不一样,父女俩的交流方式一贯比较特别。 现在够直接,够营养了吧? 就算施振华再开明,也不可能拿女儿的安全开玩笑,更何况女儿现在还是金海的掌门人,对于女儿的行踪,起码和谁在一起,他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聊天。” 施茜茜很实诚。 施振华不露声色,“聊了 什么?” “人与自然,地球与宇宙,科学与玄学。” 施振华走神。 “……爸也没有逼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那我上楼了。” 施振华只是以退为进,哪知道宝贝闺女顺水推舟竟然真的把他撇下,往门口走了几步,忽又停了下来。 “爸,你知道天为什么会黑吗?” “……” 施振华脸色木然。 “吃饭不用叫我了。” 施茜茜重新回过身,迈步进屋,只留下相依为伴的老爹与狗。 春秋华府。 武圣在家。 国际学校的休息日和国内的学校不一样,不是按礼拜六礼拜天。 作为“监护人”,端木琉璃无疑是相当开明的,主打一个因材施教,放任自由,只要武圣不离家出走,基本上干什么她都不会干涉。 因为昨晚下了雨,所以今天上午时分的阳光仿佛格外的明媚。 端木琉璃拿着遥控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武圣则坐在楼梯间玩手机。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一片和谐,各得其乐,只是…… 好像都没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某人经常不在家,所以没有习惯他的存在吧。 “主播,主播……” 武圣并不是在和女同学聊天,那是以前才会干的事,现在的他没那么幼稚了。 他了一个多小时,排了好久的队,终于杀出丛围,连线上的星空上的一个鉴宝主播。 几千万的粉丝,大上午,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万加,妥妥的星空顶流了。 在鉴宝这个小众类别,更可以说是扛把子。 虽然长得有点抽象,戴着副眼镜,碰到美女连线总会色眯眯的,但是看了他大半年了。这厮是真有点东西。 武圣很少佩服一个人,但这个主播,的确是有些本事,知识面极广,从古币字画,到牙骨角器,玉石陶瓷更别提了,就连摸金符都能通过视频连线一眼鉴别。 比什么自吹自擂的大师靠谱多了。 武圣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个主播,自然是受到了老姐的影响。 老姐就比较喜欢收藏古董文玩,回去的时候偶尔会带一些,武广江的卧室里,就挂着老姐带回去的一副画。 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反正画上面的内容是几匹马,而且武广江极为宝贝,别说让人碰了,甚至 从不拿出来给人欣赏。 以武广江喜欢炫耀嘚瑟的性格,如此作态,可想而知对那副画多么在乎。 “咦,哥们,你多大啊?” 主播正在和弹幕聊天,被突然连线的武圣的声音吸引。 武圣成熟归成熟,但他的生理年纪到底才十几岁的初中生啊,声音肯定和成年人有差别。而星空有规矩,未成年是不允许直播的,也不允许连线。 看了这么久,规矩武圣自然懂,为了避免自己被抬下去沉淀沉淀,他立即改变腔调,刻意把声音变沉。 “主播,我有几个宝贝想让你帮忙看看。” 虽然觉得他声音有点问题,但这个星空平台上数一数二的鉴宝主播也没多想。 “嗯,瞅瞅呗。” 他胳膊枕在桌子上,扶了扶眼镜,应付武圣的同时,还在和直播间上十万的观众聊天,姿态相当放松。 今天就是为了连线的武圣早有准备,一只手拿着手机,坐在台阶上,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银币。 “主播,你看看,这个开不开门?” 他把银币放在摄像头下。 虽然是几千万粉丝的大咖,但对待自己的职业,这个鉴宝主播还是挺认真的,见武圣拿出了东西,立即停止了和直播间观众打趣,定睛端详。 “翻个面。” 武圣照办,银币翻到背面。 “好了,不要动。” 主播扶了扶眼镜,枕着胳膊,继续端详。 弹幕络绎不绝,目不暇接。 有人已经认了出来。 “嗯,你这个很开门,有的兄弟都说了,是军阀币。很开门、很开门。” 开门。 是他的专业术语。 就是“真货”的意思。 不常看的人不一定懂。 “那值多少钱?” 武圣问。 开不开门,他其实并不关心,因为这是他姐给他的,怎么可能是假货。 “不要说那个字……” 主播立即脸色一肃。 开直播有很多禁忌,比如一些词汇字眼不能提及,轻则关闭直播间,重则封号。 武圣知道,但一时间忘了,被提醒后立即改口,依然夹着嗓子。 “主播,那这个币值多少馒头?” 馒头。 也是专业术语。 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屏幕上,几千万粉丝的鉴宝主播拿起旁边的一个计算机。 “6000。” 按完后,他道:“满意不?” “还行。” “传不传递?” 不止鉴宝,这个主播同时也买卖古玩,也就是“传递”的含义。 当然,只买卖允许买卖的东西。 银币一般都是可以交易的。 “不传递。” 老姐给的东西,即使上街要饭也不可能卖啊。 “嗯,你可以考虑一下。” 主播不勉强,毕竟不缺这点生意。 “主播,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东西。” 武圣起身,往上跑,手里的手机镜头跟着一起晃动。 “操,豪宅啊。” “还有人在看神雕侠侣。” “这房子真气派。” “妈的,有钱人怎么那么多!” 弹幕乱飘。 “兄弟们,冷静,不要仇富啊,大家都加把力,明天就会更美好。” 主播安抚观众,非常正能量。 “主播,你看看这个。” 来到楼梯转角,武圣停下,拿起手机,镜头缓慢的移动。 “什么啊?” 主播开始没看清楚,只看见了一个玻璃罩子,可是没过一会,他表情一凝,而后“噗”的一声,扶了扶眼镜,笑了出来。 “卧槽!” “卧槽!” “卧槽!” 直播间炸开了锅。 “这个开不开门?” “哥们……” 主播胳膊肘枕在桌上,上身前倾,“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狗头啊!” 武圣道。 没错。 直播间无数人都认出来了。 “对,这是十二生肖兽首里的狗,国宝级别的。迄今为止下落不明,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我问你开不开门。” 武圣像是没听懂主播的提醒。 “你把罩子拿了。” 见他冥顽不灵,主播于是道。 “牛逼啊,伪造十二兽首!” “有钱人就是敢想敢干。” “他要是仿个在世的也就算了,狗头早就失踪了。”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和主播的想法一致,都觉得这是赝 品。 谁能相信流失海外,并且下落不明的国宝会就这么直愣愣的出现在直播间? 武圣费力的把玻璃罩摘除。 “拿近点。” 主播开始的状态还很放松,想再一次展示一下自己的鉴宝水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神、乃至脸色逐渐发现了变化。 “转一转。” 他扶了扶眼镜,上身情不自禁的继续前倾,凑得越发近了。 “开门不?” 武圣拿着手机围着转了好几圈。 “嗤……” 主播再度笑了,不过这一次的笑,和最开始看到狗头时无语的笑截然不同。 “哥们……” 他欲言又止,“这东西你哪里弄来的?” 武圣不作声。 主播抬起手,往镜头外按了一下。 直播间随即响起了苍凉悠扬的bg。 “庭中梨谢又一年,立清宵月华洒空阶……” “哥们,你现在在国内吗?” “我靠!什么意思?!这狗头不会是真的吧?!” 直播间大部分都是老观众了,自然能够通过主播的反应瞧出端倪。 这下子掀起了轩然大波。 “狗首现世了?!” “泉,你可得看清楚了!不要搞节目效果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此时此刻,主播没有功夫和观众们互动,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眯起,但依然不能掩饰其中的震惊与震撼。 “哥们,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请一个这方面老师帮你看看,你不要挂……” “你在干什么?” 背后,声音响起。 武圣骤然扭头,然后讪讪一笑,立即放下手机,同时悄无声息挂断连线。 “江辰哥,我拍照呢。” 原来是野营一宿的某人回来了。 直播间。 看着被挂断的连线,主播急得团团转,“哥们、哥们……”(本章完) 第1302章 少年,要努力啊(求月票!) 拍照? 江辰看了眼摆在楼梯上的狗头,以及地上被摘掉的玻璃罩子。 “我不是告诉过你,离这个东西远一点吗。” 江辰朝台阶下指了指,“要是不小心滚了下去,你就可以尝尝生米的滋味了。” “江辰哥,你别吓我,我真的没碰,只是看看。” 武圣强颜欢笑。 在同辈人里他称得上出类拔萃,但是在江辰面前,他的演技委实颇为拙劣。 看了眼他缩在身后的手机,江辰神色如常,“装好。” “好嘞!” 武圣赶忙趁机将手机揣进兜,然后搬起玻璃罩。 “等下我再来找你。” 说完,江辰继续上楼,回房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刚出来没一会,还在换衣服的时候,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上手一瞧。 是李姝蕊。 都说做贼难免心虚,但是在外面过了一夜的江辰一点都不紧张。 无他。 问心无愧矣。 毕竟有行车记录仪作证呢。 再者李姝蕊和施茜茜如今什么关系,那是情同姐妹。 当然,哪怕有千百种理由可以证明清白,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聪明人肯定不会去主动提及。 “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是文物局打来的。” “……” 江辰哑然,那小子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们问我是不是找回了十二兽首里的狗头。” “嗯,狗头现在是在家里。” 江辰道。 这次轮到李姝蕊沉默了。 国宝确实有很多,但是能上教科书的,屈指可数。 “我来处理,他们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不知道。” “嗯。” 李姝蕊没有多嘴,旋即便转移了话题。 施茜茜并没有通风报信,李姝蕊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只是单纯的因为狗头的事。 有关部门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问题肯定出在鬼鬼祟祟的武圣那小子身上。 换了衣服,江辰下楼,路过楼梯间的狗头,除了看见端木道长还在看电视外,并没有看到武圣的身影。 “武圣呢?” 他冲端木琉璃喊。 “在写作业 。” 江辰笑了笑,旋即重新上楼,来到武圣房间,不是直接闯入,抬起手敲了敲门。 “哥,我写作业呢。” 这小子几乎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你干什么了?” 江辰站在门口,重新问。 武圣一脸无辜。 “你是不是拍照发网上了?” “没啊……” “文物局的电话都打你姝蕊姐的手机上了。” 武圣一惊,“不会吧,这么快?” “老实交待。” 眼见瞒不住,武圣只能如实托出,尴尬的笑道:“江辰哥,我好奇那个狗头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找了一个鉴宝主播看了看。” “真的假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二十年起步,难道还不够明显? “要是你吹牛逼呢?” 武圣脱口而出。 也是。 他这个年纪,他这个阅历,想象力是有极限的。 教科书上出现的顶级国宝啊,人尽皆知的那种。 能把这种宝贝弄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谭,不仅仅只是钱的问题啊! 即使对方告诉了他,他依然不敢相信,心存怀疑,但是刚才连线过后,真相板上钉钉。 真的是十二铜首! “那现在呢?真的还是假的。” 武圣面露尴尬,不好意思的点头,“真、真的。” 随即,他目露敬仰,“江辰哥,你太牛逼了。” 江辰没被马屁迷惑,“你弄得人尽皆知,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江辰哥,千万不能上交!” 武圣赶忙道:“国家博物馆的领导都被抓了,而且我在直播间看见了好多文物,肯定都是从博物馆里弄出来的,要是把狗头上交,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谁弄回家了!” 半年的直播没白看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狗头搬进直播间?你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武圣其实也感到后悔,自己的行为确实草率了,明知道人家那么大的流量,直播间数十万人,而且还有衙门的人蹲守。 不过少年就是这样。 要是事事考虑的滴水不漏,那就不是少年了。 “江辰哥,你可以应付的。” 他小心翼翼的堆笑。 行啊。 进步很大。 想 当初江辰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是什么态度。 我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了。 “你闹得这么轰动,我怎么处理?” 江辰笑。 武圣抬头瞅他,一副了然于心的眼神。 “江辰哥,你少诓我。文物局既然都把电话打到姝蕊姐的头上,说明他们已经锁定这里的地址了。那个直播间有很多人手里的宝贝不干净,甚至还有盗墓贼,连线的时候就是这么被抓的。 要是江辰哥你没有能力,那么给姝蕊姐打电话的应该就不会是文物局,而是公安了。或者公安会直接拉着警笛开车上门,送你一面锦旗和一朵大红。” 江辰愕然一笑,发现这小子的脑袋瓜着实……有点灵光。 网络实在是太发达了,哪怕是孩子,都能凭借一个手机汲取到本来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所应该接受的信息。 过早的认识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江辰哥,我之前在直播里还看过很多厉害的宝贝,甚至把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都搬回家了,那些人不一样的直播连线,不一样的屁事没有。” “什么直播间,我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怼的无话可说,还是江老板真的来了好奇。 武圣重新摸出手机,要给对方展示展示,结果才发现,静音的手机海量的未接电话,并且现在还有人打。 毫无疑问。 肯定是那尊传奇国宝惹的祸。 可是说好的隐私权呢? “跟我出去一趟。” 见他手机都快爆了,江辰也就没再要求分享。 “去哪?” 武圣忐忑。 “送你去自首。” 江辰转身。 “哥,你不能大义灭亲啊。” 武圣苦着脸,但还是跟着走出卧室。 “抬出去。” 下台阶,经过兽首边,江辰示意。 “我不敢,二十年起步啊。” 武圣立即摇头。之前还将信将疑,现在百分百确认是真货啊。 “铜的,你摔坏了,它都摔不坏。” 武圣为难,但因为捅娄子在先,理亏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江辰下楼,同还在看电视的道姑妹妹打招呼,“我和武圣出去一趟。” “哦。” 道姑妹妹真是心大啊,是“保姆”当久了,忘了自 己的本职工作是保安不对是保镖了吗? 江辰同志外出一夜未归,一点都不带担心的,不仅昨晚一个电话没打,上午回来了,也没关心一句。 当然。 各入各眼。 有些男同志或许就喜欢这样的性格。 武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将狗头搬上车后,长松一口气,额头上都冒起了汗。 倒不是真怕摔坏了,更大的可能是对于顶级国宝的打心底的一种爱护与敬重。 再把玻璃罩从别墅里拿出来重新盖上,他如释重负,这才抬起胳膊擦了擦汗。 “去哪?” 江辰没解释,只是道:“上车。” 为了避免铜首在途中不慎颠簸倾倒,武圣细心的选择坐在后排保护。 来不及休息,江辰又一次开车上路。 武圣胳膊护着铜首,并且还谨慎的给铜首绑上安全带,这时候以不一样的心态重新打量,他轻易就发现了这颗狗头的不凡。 铸工精整,刻画细腻,鼻、眼、耳等重点部位清晰逼真,就连颈部皱褶都纤毫毕显,颜色深沉,内蕴精光,历经风雨而不锈蚀…… 丢啊。 这才叫宝贝! “江辰哥,你还有别的不?只有狗头吗?” 他往前看,眼巴巴的问。 “你还想要多少?” “江辰哥,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把国外的铜首集全啊。” 听听。 什么是标准的捧杀。 但江辰不是女性同志,哪会上套,“我没有实力。” 武圣撇了撇嘴,“哥,你就别谦虚了,狗头就在这呢。” 不能只看事物表面。 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虽然只有一个狗头,但能弄到一个,难道不能弄到第二个、第三个? “那是别人送我的。” 江辰实话实说。 至于何以卉哪来的,通过什么手段、什么渠道获取的这件顶级国宝,他没有问。 何家虽然不复赌王在世时那么高调,但毕竟还是这个地球上有名有姓的家族,尤其在海外拥有广泛的人脉资源。 不管对于这个解释内心相不相信,武圣都识趣的没有继续刨根究底。 作为一个成熟的人,应该懂得分寸! “哥,你昨晚去哪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跳跃之快,让江辰有点措手不 及。 “和朋友喝酒。” “哦。” 武圣点头,“放心,我绝对不会和姝蕊姐乱说的,不过江辰哥,你自己得注意啊,不能因为姝蕊姐不在,就忘乎所以了,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能太过火……” 不愧是初中就开始把妹的情场小天才啊,都开始指点起他来了。 江辰看了眼车内镜,“是不是得给你安排一些课外培训班?” 振振有词的武圣立即求饶,“我错了。” 趁着等灯的时候,江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武圣安静下来,老实的坐在后排偷听,俊逸的脸上逐渐爬满惊疑。 电话打完后,他刚想说话,结果江辰又打了第二个。 终于。 几通电话结束。 武圣扒着座椅,按捺不住,挤在中控台中间,“江辰哥,你刚才是在和刘一鸣打电话?星空的老板?” “不然你信不信你姐马上也会看到你干的好事,然后你的电话就来了。” 热度还是压的。 不止舆论方面,官方那边肯定也得知会一声,免得李姝蕊受到骚扰。 没错。 看举措就知道,江老板没打算将狗头上交,倒不是因为武圣所说的相关领导腐败违纪的事。 铜首是人家送他的礼物,他怎么可能转头就给送出去。 和觉悟也没有关系。 又不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交是情分,不交是本分。 好吧。 其实还有一方面的原因。 将铜首放在博物馆,就一定能照顾得更好吗? 真不一定。 对于博物馆来说,只是工作而已。 对待工作是什么态度,打工人们心里门清。 只有发自内心的热爱,才能给予这些宝贝最好的保护。 “江辰哥,你简直是手眼通天啊!” 武圣有感而发,发自肺腑,为了确认,还刻意掏出手机上星空查了一下。 匪夷所思! 如此重磅的消息,绝对能引起全民轰动,可结果别说热度了,就算搜索,都在星空搜不到任何痕迹! 就像一张被弄脏的白纸,被人用橡皮泥擦了擦够便恢复如初了。 谁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江辰的形象,如3d构图一般,在武圣的心里一天天的 逐步丰满。 马德。 以前自己真是臭水沟的蛤蟆啊,根本不知道青天高,黄土厚,觉得顶了天的厉害,就是老姐能让村支书每年来家里拜年。 而现在,武圣的三观被砸了个稀巴烂,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本事”。 “江辰哥,你要把狗头送去哪?” 江辰当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少年心目中的启明星,毕竟在他看来,不过举手之劳,意识不到会给旁人造成多大的震撼。 他开着车。 “去一个适合它的地方。” ———— “这个博物馆,是我姐的?” 来到目的地,武圣看着四面八方的宝贝,磕磕绊绊,满脸茫然。 “那是纯金的吗?” 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了一口金灿灿的大缸! 缸体外表被雕刻出精美绝伦的图案。 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体积! 居然比村子里一些留守老人的水缸还要大! “应该是。” “江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将铜首保管。” 江辰点了点头。 兰佩之是真正的古玩收藏家,也是真正会用心对待这些奇珍的人,把铜首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从这个“私人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的素质就可见一斑。 面对十二兽首这样的顶级国宝,竟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那是……马踏飞燕?!全身铭文的马踏飞燕?!” 来东海之后,武圣也算是打开了眼界,但第一次来到老姐的“宝库”,看见这里的藏品,他还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马踏飞燕,博物馆有,同样是一级国宝,但是比起这里的,博物馆那个简直是袖珍级! 而且还是满身铭文! 铭文,就像文物贴着的logo,按照市场行情,就算是普通的文物。但凡多一个铭文就多值十万,满身铭文、再加上本来就是无价之宝的马踏飞燕…… 武圣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少年,要努力啊。” 隐秘而深邃的空间中,江辰看着琳琅满目的收藏,拍了拍武圣的肩膀。 “要记住,你是兰佩之的弟弟。” (本章完) 第1303章 行啊! 将狗首妥善安置后,开车回家的路上,换乘副驾的武圣靠着车窗,默不作声,心事重重。 “想什么呢。” 江辰明知故问。 今天刻意把武圣带上,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富人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差距最大的是什么? 眼界。 既然兰佩之同意这小子留在东海,不管她以前对这个亲弟弟的人生有何规划,起码在武圣在东海正式“定居”的那一刻,规划产生了改变。 在乡村里当一个与世隔绝无忧无虑的富家翁就罢了,既然注定不会平凡,那么就应该一步步认知到真实的“自己”。 江辰并不觉得自己操之过急。 他已经给足了武圣准备的时间。也进行了一系列的铺垫。 按理说。 这些工作,应该由兰佩之这个亲姐姐来忙活才是。 唉。 实在是太不负责了。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武圣神神叨叨,喃喃自语,莫名其妙念起诗词来了,而后,他偏过头,看着开车的江辰。 “哥,你和我姐谁更有钱啊?” “你姐。” 江辰不假思索,“你姐永远是我敬佩的人。” 江畔何人初见月。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 哪怕他现在的成就和实力或许已经超出了传奇峥嵘的血观音。 但浦江那次的初见,永远是他心里不会褪色的记忆,无法磨灭。 “那假如你俩联合,能不能在神州横着走?” 武圣试探性问。 江辰睨了他一眼,笑道:“神州算什么,想不想去太空漫步?我能把你送上去。” 武圣长长吁了口气,整个人像滩烂泥瘫在辰光号称的航空座椅上。 “你们这样,我实在是不想再奋斗了啊。” 为什么运动员会努力向前奔跑。 因为想要冲线。 不仅人,要驱使机器运转,也得为其提供动力。 而假如发现终点线就在起跑点。 那还跑个嘚。 躺平不就得了。 “想象有时候不要太美好。” 江辰一边开车,一边不慌不忙道:“你得搞清楚,她只是你姐。” “是啊,亲姐啊,同父同母,一个爹妈生的。”武圣一本正经补充。 “我知道你们是亲姐弟,但你们村子应该也有那句老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姐和你爸妈不一样,你爸妈的财产只会给你继承,但你姐的只是你姐的,不可能落到你的手上。” 扎心了。 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简直就是诲人不倦啊。 虽然现在还没有哪位大能降服血观音,但是武圣心里却已经被提前种下了仇视的种子。 姐姐的,不是你的。 这不是存心挑拨人家和未来姐夫的关系吗? 当然。 江某人说这话的意思,肯定不是用心叵测,只是不想这小子就此躺平磨灭斗志。 他是想告诉武圣一个道理。 靠天靠地靠父母…… 反正姐姐是靠不住的。 靠姐姐不如靠自己。 “我姐不是那样的人。” 武圣不以为意。 “怎么?你觉得你姐会是扶弟魔?你姐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你不了解?” “哥,你别吓唬我,我姐再狠,也不会不管我死活的。再怎么样,给我一个缸她是会给的吧。” 这是惦记上那口“金缸”了。 “就这点出息?你那些结拜的兄弟姐们知道吗?” “我要是结拜的时候把那口缸搬去,往里面插香,他们肯定会更加对我死心踏地。” 江辰都被逗笑。 “唉。” 说着,武圣惆怅的长长叹了口气,“我现在突然觉得,要是我姐一辈子不嫁人,好像也挺好。” “你很有想法。不如你和你姐商量下,看她什么意见。” “哥,问你件事。” 武圣忽然道,偏过头来。 “你是看中了我姐的长相,还是看中了我姐的家产啊?” 趁着空隙,江辰情不自禁和他对视了下。 这小子。 实在是太直戳了当了。 都不懂得变通委婉点。 “难道就不能是同时看中了你姐的长相和你姐的家产?” “嘿,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吧?” 武圣一副早有预料的笑容。 江辰重新目视前方,悠然的开着车,“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不会。” 武圣斩钉截铁。 “哥,你别欺负我小。男女之间绝对没有纯友谊。” “我从来没有 觉得你是孩子。但是为什么你就不能认为我只是单纯的看中了你姐的灵魂呢?” 武圣一愣,而后看江辰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哥,是我太狭隘了。” 江辰神色如常,继续开车。 武圣也停下来,没有继续这个心照不宣、或者他看来心照不宣的话题。 “停车。” 没安静一会,武圣再度开口。 江辰转动方向盘,靠向路边,不等他问,武圣解开安全带推门,一边道:“零食要吃完了,我去给琉璃姐买点。” “砰。” 车门关上。 目送这小子跑向一家零食驿站,江辰莞尔一笑。 看来这小子恋爱史那么丰富,不全是靠一张帅脸啊。 还挺细心的,知道关心人。 找了个暂时可以停车的位置,江辰等了十多分钟,才瞧见武圣重新出来。 将两包零食放进后排,武圣拉门上车。 “走吧。” “挺大方的嘛。买这么多。”这小子肯定是有私房钱的。 不提别人,李姝蕊肯定多多少少都会给。 江辰发动车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反正都是进了江辰哥的口袋。” 武圣不以为意道。 “你怎么知道那家店是我的?” 江辰好奇。 “什么零食店有那么大的手笔,能请的起裴云兮做代言,当时我看见裴云兮的海报,就知道和哥你脱不了干系,后来问姝蕊姐,果不其然。” 这小子,还真不可小觑啊。 “哥,你生意做的真广。” “还不是得谢谢你照顾我生意。” “那可不是。” 武圣一本正经,“我在零食驿站冲了一千块钱,可不全是看在哥你的面子,还是因为安全。” “安全?” “嗯,其他店铺卖的的零食太脏了,配料表上一大堆添加剂,比我们语文上的课本还长。那哪里是在卖零食,简直就是在卖毒药啊。” “你还会看配料表?” “以前不会。是我们老师教的。” 国际学校的老师教的? 虽然进行了改制,但是里面的教职工大部分还是外国友人。 “你们老师还会教这种东西?” “我也觉得奇怪啊,我以前在镇上读书的时候,从来没有哪 个老师提过,江辰哥,你小时候有被教过吗?” 江辰沉默了下,“没。” “而且是特地了两节课的时间专门来讲的。那个老师说让我们不要吃外面的食品,说我们神州食品安全问题太严重了,不过人家说的很隐晦,但是我听得懂。 哥,你上次在我们食堂吃过饭,我们食堂的饭菜,都是定期从国外专门进口的。” “看来学费这么贵是有道理的。” 江辰感慨。 “既然老师这么为你们着想,就不要把老师的话在外面乱说。” “我没乱说啊。而且哥,你觉得那些老师真的是为了我们神州的学生吗?他们是为了他们东瀛的孩子,因为我们在一起上课,没办法避开,所以他们只能一视同仁。” 说完后,武圣停了一会,不知为何,有些气愤,又有些气馁。 他轻声问道:“哥,民以食为天,食品是最基础的民生,为什么连最低标准的安全都没法保证?” 江辰沉默。 “那么多零食店,我看了,只有哥你开的零食驿站配料表最干净,可是哥你不是还是一样赚钱吗?而且还这么有钱,巨富,那些商人为什么非要赚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黑心钱?” 武圣清奇的思维逻辑一时间让气氛轻松下来,江辰哭笑不得。 其实这小子提出的问题就已经揭露了问题的本质。 商人、资本、企业为什么绞尽脑汁的弄虚作假? 是反社会人格想报复社会吗? 还是天生坏种? 显然不是。 原因有且只有一个。 因为有利可图,或者说弄虚作假能够在原有的基础上更效率的抬高利润。 一袋零食,如果做正当健康的产品,成本需要五块。 可如果借助一些科技,成本会陡降到一半或者更低。 该怎么选? 至于那些科技会给吃下去的人造成什么影响,那就不是资本会、或者说应该考虑的事了。 资本的天性与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就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去寻求无限的利润! 不提江老板是一位经济学高材生。任何一个上过大学的人都应该谨记马思课上必学的那段理论。 如果利润超过50,资本就可以铤而走险;如果利润超过100,资本就会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如果利润超过300 ——它敢犯下任何罪行! 至于武圣拿他的江辰哥做对比。 其实是不客观的。 江老板无疑是一个另类,并且是不受经济学约束的存在。 所以每当有人拿自己当正面教材,江辰从来不会感到骄傲。 不过。 他心里仍然有一个浅薄的不解。 多赚和少赚之间的落差真的有那么大吗? 以至于非得扔上去自己的良心乃至人性? “所以知道你姐为什么以前让你待在农村了吧。” 武圣撇了撇嘴,“哥,你们吃的喝的,不也是特供的吗。” “……” 江辰沉默了下,“我们也是会下馆子的。” “哥,你知道我同学是怎么说的吗。” 提起这茬,武圣脸上浮现一抹羞愧,“他们问我神州人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同胞。在他们那里,要是谁敢在食品问题上耍小聪明,抓到是要剁头的。” “吹牛。” 江辰淡然道:“核废水他们一样喝的津津有味,只是大部分东瀛人不知情而已。” 见多识广的江老板立场相当公正客观。 武圣顿时语塞。 “你现在应该学会辩证的看待问题,不要人云亦云。世界有黑夜和白天,每个地方都会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 “嗯,哥你说的有道理。小鬼子比我们也好不了哪去。” 武圣像是重新恢复自信,翻过身,探出胳膊,从后排掏了包小袋装的牛肉干。 “哥你吃不?” “开车呢。” 武圣坐好,撕开安全带,自己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端木琉璃给影响。 “配料表怎么看的?” 武圣扭头。 江老板依然专心开着车,目不斜视。 “你不会啊?” “你有老师教,我又没学过。” “咔。” 武圣咬了口牛肉干,可以看出牙口挺好,“那回去后我教你,很复杂的。” “那你怎么确定零食驿站卖的零食没有问题?你刚才速度那么快,应该没时间把所有的配料表都看一遍吧?” “零食驿站不用看啊。” 武圣扬了扬手里的牛肉干,“就好比牛肉,有的店把猪肉当牛肉卖,以次充好,但是零食驿站支持顾客随便检测,假一赔百,而且会定期请有关部门进行检测,检查报告都会贴在店里面公 示。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辰哪里知道,他的商业版图实在是太大了,零食驿站充其量,只是其中一块微不足道的边角拼块而已。 谁说“家族企业”一定会走向失败? 最重要的并不是有没有“任人唯亲”,而是有没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 “哥,假一赔百啊,在食品行业零食驿站是头一个敢喊出这种口号的人,对于职业打假人来说,这就是暴富的机会啊。而且零食驿站还公开发公告,欢迎职业打假人来打假,其他店发现职业打假人,立马暴力驱逐抢手机发律师函,这就是差距啊。哥,你们公司的策划部实在太厉害了,这种招都想得到。所以那段时间打假人扎堆的往零食驿站跑,都成风潮了,结果无一例外,不仅一毛钱赔款都没捞着,还倒贴给零食驿站创造了业绩。 所以你看看现在,零食驿站都开满全国了,接近一万家门店了。” 闻言,感到好笑的江辰面露意外。 “一万家?” “嗯啊。连我们镇上都进驻了。” 武圣捏着牛肉干,“哥,你应该趁热打铁,趁胜追击,下一步进军餐饮业,以零食驿站积累的声誉,那就是躺着数钱啊。” “要不你别上学了,来当企划人?” 武圣猛地一拍大腿,“行啊!” (本章完) 第1304章 最高级的爱 “零食驿站已经扩充到一万家了?” 江辰依稀记得,去年零食驿站应该也才一两千家规模。 沙城人最喜欢吃小龙虾。 但小龙虾都没有这么恐怖的繁殖速度啊。 “应该还不到一万吧,八千多家。” 罗鹏云淡风轻。 不到一万。 八千多家。 有很大的区别吗? 这里是天赐资本的高管食堂,p7以上的高级人员才能进来用餐,员工食堂在另一边。 天赐资本的员工分级是1-10,10为最高级。 至于为什么员工和领导搞差别待遇。 打拳也不能这么打。 军营里,将军和士兵也不可能同吃同喝。 和员工保持适当的距离,是领导层保持威信的一种基础且必要的措施。 除了用餐区不同外,其他方面天赐资本做到了极致,高管和员工的菜品大同小异,原材料都经过严格的筛选。 没错。 武圣并不是张嘴就来。 就算天赐资本的伙食供应,都是通过专门的渠道进行采购的,不会通过大众菜场。 事实上大公司几乎皆如此,有的甚至特地钱买地投入人力物力自个种菜,自给自足。 当然。 缺德的企业除外。 除了大公司,高级餐厅也是一样。 同样品种的蔬菜,乃至同样的大米,不一样的人吃到的会截然不同。 “怎么没听你提过?” “罗哥,你没向辰哥汇报啊?” 白哲礼,李绍都在, 如果忽视环境和高档得体的衣著,好像回到了东大的食堂。 “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成绩。”罗鹏不以为意的回。 “你现在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了吗?”江辰一脸认真的询问。 李绍轻笑。 “我没说反话。只要愿意在安全问题上把好关,换谁来都能做到一样的成绩。” 罗总这话,不知道得让多少友商汗颜。 “两年时间,你把一个新诞生的零食品牌干到了零售市场的第一名,你说谁都能行?” “不是我,零食驿站能发展这么迅猛,是老百姓在后面推着,你问问小白和绍哥儿,是老百姓请求零食驿站去他们家乡开店。” 白哲礼点头,佐证罗鹏没有夸大其词。 “投资这一行我才发现,老百姓对于食品安全的担忧已经到了民怨沸腾的地步。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卖了符合标准的产品,然后就有了今天的成绩。你说容易不容易。” 说到零食驿站创造的奇迹,罗鹏自己都笑了,“吃进嘴里的东西,它的安全,本来是一个行业的底线,现在却成了被吹捧的点……我正式建议,我们接下来可以准备进军餐饮业了。” 堂堂的天赐ceo,居然与武圣的想法不谋而合。 看来那小子的学上不上真的无所谓了。 “我觉得可以考虑。” 白哲礼点头,站在一名cfo的立场分析道:“零食市场的利润率有效,餐饮行业的规模要大得多。” “同时成本也会大幅度提升。” 李绍接话。 “零食驿站我们的利润率在5,如果干餐饮,可以把利润率稍微提高一些,可以到10。”罗鹏目露思量的进行补充。 5。 10。 从事相关行业的朋友应该知道,这种利润率多么夸张。 一斤牛肉,在家自力更生成本30,到了饭馆,一个火锅能卖300。 罗总还是“自谦”了。 健康、安全、哪里只是唯一的必杀技。 市场上不可能全是毒药,肯定有能吃的产品,不然他们现在吃的是什么? 只不过安全健康的产品,老百姓买不到,也消费不起。 一百万一针的抗癌药,为什么不吃?为什么不打? “零食驿站就遭到了很多的举报,如果进军餐饮,阻力不会小。” 几人一起看向说话的李绍。 很直白,又好像很委婉。 枪打出头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乌鸦的眼睛里,天鹅就是有罪的。 当浑浊成了常态,清流无疑沦为异端。 好吧。 用不着这么文艺。 通俗点说就是一句话。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相比于餐饮,零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了。 李绍的话让气氛刹那间安静下来,罗鹏和白哲礼陷入了沉默。 “零食驿站被大量举报?” 江辰若无其事的问,没有去接李绍的话茬,“我听说零食驿站不是欢迎打假人吗?” “和打假人没有关系。那都是友商的竞争手 段,想要遏制零食驿站的发展,那段时间确实比较疯狂,辛苦了方总的法务部门。后来我们觉得这么下去不是法子,不是喜欢恶意举报吗,索性主动出击,接受群众的监督。” 罗鹏解释。 原来如此。 商战本来就充满了阴谋险恶。 “最开始我们找的代工厂,三令五申要保证产品的质量,结果某些人在代工厂那里使劲,收买代工厂,然后拿着恶意生产的问题食品去举报。好在我们的法务部门精明强干明察秋毫,查清原委,打赢了所有官司,捍卫了我们的名誉。所以后来即使大价钱,我们也选择创建了我们自己的加工厂。” 所以罗鹏的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其中的过程无疑充满了艰难险阻。 很多企业的坍塌并不是自身经营出了状况,而是倒在了残酷的“商业竞争”中。 “那些人自食其果,后来都被方晴姐送进了监狱,经过一系列的官司后,恶意举报的情况才渐渐平息下来。”白哲礼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进行补充。 江辰面不改色。 晴格格打小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于公,她理当捍卫法律的尊严,于私,她得维护天赐的利益,没把法官一起送进去就不错了。 “看来我们的方总监和法务部门的同事的确辛苦了,绍哥儿,你研究一下,该升职的升职,该加薪的加薪。” “用不着你来提醒,李姝蕊早就吩咐过了。我们的李总那真是把方总当亲姐妹看的。” 罗鹏一本正经。 白哲礼和李绍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启动表情管理能力,默不作声的用餐。 江辰当作没听见罗鹏调侃,“以后不要再那么高调,你是做生意,不是做行业公敌。” “我也想啊,你觉得我们整天闲着没事干啊。实在是确实看不下去,我是个企业家,但同时也是党员吧。” 说完,罗鹏停顿了下,咳嗽一声,“我不是刻意炫耀啊。” 江辰笑。 没错。 罗公子确实是党员,正儿八经的那种,从大二开始每年就交党费了。 “有些商家卖的食品,扔地上狗都不吃,你根本无法想象是用什么原材料又是在什么环境下生产出来的。这是在卖食品吗?完全是医院的合作伙伴。” 罗鹏并不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但是作为一个党员,他有自己的底线原则啊。 “让这样的人赚钱,我实在是看不过去。” “ 罗哥,你当初怎么不考公呢?” 白哲礼插嘴。 “为什么要考公?考公那是当人民的公仆,要知道我们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国家的主人是人民,而我现在是什么?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放着主人不当,我废寝忘食悬梁刺股的去当仆人?” “……” “……” “……” 醍醐灌顶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江辰高低得为他这番话鼓个掌。 难怪人家是党员。“不。你现在不是人民,是资本家。” 李绍出声纠正。 罗鹏立即投去幽怨的眼神,“绍哥……” 蓦的。 他神情骤然一肃,犹如川剧变脸。 “罗总。” 原来一个女性职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高马尾,青春,靓丽,自信,同时充满活力。 罗鹏立即恢复端庄的领导形象,点了点头。 “江总,李总,白总。” 女孩依次打招呼。 能认出江辰,不容易。 但是别忘了,能进入这里就餐的,都属于天赐的高级人员。 但是看她满脸的胶原蛋白,年纪应该不大啊。 江辰肯定是不认识对方,但是罗鹏对其颇为热情。 “一个人啊,坐下,一起吃。” 江辰见怪不怪,罗公子对于异性,或者说外形出色的异性,向来都不缺风度。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白哲礼的反应,微微的垂头,动作不激烈,但江辰哪能察觉不到其中的反常。 要知道白哲礼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容易腼腆害羞的小白了。 高管食堂,座位很宽敞,再容一个人绰绰有余,但作为下属,怎么可能会和这么多大领导平起平坐。 “谢谢罗总,不用了,同事在那边等我呢。” 一笑还有一个酒窝。 罗鹏点头,没勉强。 女孩端着餐盘离开,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知道什么来历不?华清少年班,本硕连读,二十二岁拿下剑桥博士,毕业后拒绝多家世界五百强的邀请,毅然决然的选择回国。比你绝对厉害。” “难道不比你厉害。”江辰反问。 罗鹏噎住。 江辰看了眼默不作声吃饭的白哲礼,“什么部门的?” “给小白打下手。” 罗鹏随意道,同 时朝江辰使了个眼色。 江辰顿时了然。 “绍哥儿,这姑娘哪人?” 人事资料,问主管人事的李绍再合适不过了。 “琼台人。” “今年多大?” “二十四。” “婚配没?” 得。 越问越露馅了。 李绍都有点语塞,忍着笑,还是回答道:“没。” “辰哥,别误会,我和她只是同事而已。” 白哲礼抬起头,主动开口。 “我们什么时候说你们不是同事了?” 罗鹏抢先道。 白哲礼苦笑,正要说话,罗鹏不给他机会。 “绍哥儿,我们天赐以人为本,是不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对吧?” 李绍忍着笑点头。 “罗哥,就是你在编排。” 白哲礼埋怨道:“我没关系。要是传出去,对人家会造成多大影响,她确实很有才干,要是离开的话,是对公司的重大损失。” “所以你更应该舍己为公,替公司把她彻底拿下啊。绍哥儿只能把她聘进来,只有你能把她永远留下。” 白哲礼哭笑不得,只能找某人做主。 “辰哥。” 可某人哪里又是一个靠谱的倚仗。 “你对那姑娘感觉怎么样?” “……” 白哲礼更无奈了,苦笑不语。 “碰到一个契合的人不容易,那姑娘和你一样,都是智商爆表的天才,而且她还打破了欧诺拉定律,可遇不可求啊。” “欧诺拉定律?” 江辰还是头一次听见。 “就是女人颜值和智商不可兼得。”罗鹏解释。 “还有这个定律?” “我自创的。” “……” “……” “……” “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白哲礼道,他知道几个“兄长”是好心,但是他对爱情、从未接触,一窍不通。 罗鹏似乎看穿他的内心,“你不用紧张,没有经验没有关系。”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你辰哥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可以手把手教你。” “在你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 江辰没有继续给白哲礼压力,这种事情,点到即止的提示就够了,如果真有缘,一起共事,哪里还需要别 人撮合。 爱情,是不需要学习的。 “你们吃。” 江辰端起餐盘离开,临走时,朝那个女孩又看了眼。 白哲礼目露感激,知道辰哥是在帮自己解围。 “看,你辰哥敝帚自珍,不肯教你,没事,还有我,我虽然比不上你辰哥,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哥,在我和绍哥心里,你一直比辰哥厉害。” 罗鹏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白哲礼,而后又看了看带着认同之色李绍,哂然一笑。 “你们太抬举我了。我给江辰提鞋都不配。” “江辰现在不在,你不必谦虚。” 李绍说话了。 “绍哥儿,我没谦虚,事实摆在这里。李姝蕊曾经什么样子,你们都清楚,可是现在呢?你们想想,李姝蕊大部分时间都独守空闺,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哪个能忍受,可是她毫无怨言。换作是我,绝对没这份能力。” 白哲礼和李绍两个单身沉默下来。 “知道原因吗?” 罗鹏现场教学。 白哲礼摇头。 “你们觉得江辰是不够爱李姝蕊吗?不。李姝蕊那么聪明,如果江辰不够爱她,她不会是这个样子。她之所以无怨无悔,因为江辰给她的是最高级的爱。” “最高级……的爱?” “教会她社会生存技能,给她资源和帮助,哪怕有一天分开,她也能自我独立,活得体面。” “那女人对男人呢。” 李绍都忍不住出声。 “女人对男人最高级的爱……” 罗鹏停顿了会,带着叹息,“欣赏和认可他的品行,启发他的潜能,肯定他的独一无二,哪怕有一天分开,他也懂得自我成长。” 罗鹏叹息更重。 “只不过这种爱,很少有男人能有幸运碰到。”(本章完) 第1305章 乌龙 “快毕业了吧?” 春秋华府。 裴云兮虽然不在,但不影响江某人带着两个拖油瓶来串门。 两家都这么熟了,自然不存在做不做客之分,江辰肯定也不忍心把压力都扔给可爱的学妹,于是乎亲自下厨。 洛璃儿打下手,切菜传菜都相当熟练,和她那张杀伤力爆表的漫画脸异常违和。 还是教养问题。 也不是所有女性都开始以下厨为耻啊。 一直以来,起码在生活上,可都是她照顾着裴云兮这个姐姐。 “嗯,今年就毕业啦。” 江辰一边掌勺,一边看了眼旁边的校学妹,还是标志性的双马尾,刹那间有点恍惚。 “真快啊。” “快吗?学长事业都做这么大了。” 面对校学妹的夸奖,江老板不骄不躁,从一个人人唾弃的超级舔狗到全国十大青年企业家,理应是一段漫长的进化过程。 没错。 金海并没有随便给戴高帽,去年他确实荣膺了这个头衔,只不过作为荣誉的得主,竟然没人通知他本人而已。 “谈恋爱没?” 江辰边炒菜边随口的问,端木琉璃在客厅追剧,等着坐享其成。 武圣倒挺积极,要帮忙,只不过被江老板赶出了厨房做作业去了。 年龄差距过大的爱情,是得不到幸福的。 “我肯定不告诉你姐。” “你告诉我也不怕啊,我都要毕业了。” 说完,洛璃儿还是回答道:“没呢。” 江辰叹息,“可惜了。” “火太大了。” 洛璃儿帮忙把火调小。 “想过没,毕业后做什么?” 江辰关心询问。 “跟着学长混呗。”洛璃儿玩笑道。 江辰也爽快,“行啊,我待会就给罗鹏打个电话,随时欢迎你来实习,部门任选。” “罗学长现在怎么样?” 洛璃儿随口问。 江辰扬起笑容,“不用担心,他现在有女朋友。” “是吗。” “后悔不?” 江辰调侃。 洛璃儿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学长,你很无聊诶。” 江辰笑,“当初明明是他想给你写情书,结果害我被抓上台,你知道当时我怎么面对底下的眼光吗?这事我得记一辈子。 ” 回想往事,洛璃儿也忍不住眉眼带笑。 “不过学长,你的文彩真的挺好。那封情书成为了东大追对象的必学科目呢。” 江辰哭笑不得,关火,把锅里高笋炒肉盛起来,递给洛璃儿,“端菜去。” 洛璃儿也聪明,直接喊了一声,“武圣,来端菜。” “来了!” 客厅立即传来迫不及待的回应声,而后应该在做作业的武圣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小心烫。” “璃儿姐,有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叫我。” 洛璃儿笑着点头。 美人计。 妥妥的美人计啊。 别看她长着一张无害的童颜,可心机十足啊。 武圣虽然心智早熟,但年纪毕竟摆在这里,洛璃儿可是情场浪子罗鹏都遭遇滑铁卢的角色,收拾他不是手拿把掐。 “他还是一个孩子。” 江辰忍不住道,似乎是作为一个前辈不愿意看见武圣走上自己的老路。 如果洛璃儿愿意,舔狗之路在向那小子招手啊。 “学长,你胡说八道什么。” 洛璃儿翻了个可爱的白眼,“我只是把他当弟弟。” “他可没把你当姐姐。” 江辰提了提锅,准备下一道菜。 “那是他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他到我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成老太婆了。” “我觉得等他二十岁,你可能还长这幅样子。” 看着重新生火的江辰,洛璃儿愣了愣,然后抿嘴一笑,“这就是天赋吗?学长,你怎么随便一句话都比那份情书还要出色啊。” 江辰都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咳。” 他轻咳一声,强调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而且那封情书我只是转交,作者是罗鹏。” 洛璃儿满不在乎,“不是我说的,是学校里的学生经过研究,分析你们俩人的性格作风,觉得只有学长你才有这份水平。” 什么性格作风? ——指的应该是他当舔狗的经历吧。 这丫头还挺会体贴人的,照顾到他的面子,用词很委婉。 江辰暗地里哭笑不得,表面故作严肃,“行了,用不你帮忙了,去给武圣辅导作业去。” 洛璃儿没动,“学长知道吗,你们的寝室现在都成学校的景点了。” “景点?” “嗯,学校把你们的寝室给封存起来了,不再提供给学生居住,只供参观,新生们报到的必做事项,就是去你们的寝室打卡纪念。” 江辰莞尔。 曾经罗鹏可是在寝室里给他们分享过东瀛的艺术电影…… 大学四年的记忆在脑子里走马观。 “学长,你在想什么呢?笑容这么奇怪。” 江辰收回思绪,“我在想当时我们寝室相互鼓励,相互扶持,共同学习的时光。” “……” 洛璃儿发呆,而后噗嗤一笑。 “学长,你要说你们几个努力学习我信,但是罗学长……” “罗鹏虽然恋爱谈的比较多,但学习也是非常认真刻苦的。要不然学校也不会邀请他回去讲座。” “其实大家还是更期待学长你回去指点指点大家,学长,有机会不?” 洛璃儿说的应该是东大学子的心声了。 罗鹏固然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年少多金,事业有成……就算放在电视剧里,那也是妥妥的主角模板。 只是很可惜。 既生瑜,何生亮啊~ “会有机会的。” 江辰谦逊低调,丝毫不感到骄傲。 唉。 该死的魅力啊。 “吃饭了。” 把菜全部端上桌,江辰招呼追剧的端木琉璃。 像端木琉璃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好养活了,不爱逛街,不要化妆品,对服饰包包更没有任何追求,一台电视,而后只需要管口饭吃就行。 夫复何求? “琉璃,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啊,好好闻。” 男同志坐一边,女同志坐一边。 端木琉璃身畔,洛璃儿吸了吸鼻子,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端木琉璃拿着筷子,透彻的眼眸流溢出淡淡的疑惑。 “璃儿姐,琉璃姐没喷香水,是体香。” 对面的了武圣“偷偷”的道。 其实他最开始也好奇,道士怎么还能喷香水呢? 后面他才发现,原来是琉璃姐天赋异禀。 洛璃儿恍然,情不自禁又嗅了两下。 江辰见状感到好笑。 和道姑妹妹待久了,不知不觉他都已经习惯这种香味了。 “你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也有你的特别 。” 武圣迅速点头,附和道:“是啊,璃儿姐,你根本不像大学生。” “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 武圣尴尬的笑。 “吃饭。” 江辰招呼。 席间,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瞧,是崔恒。江老板没放在心上,在饭桌上直接接通。 “江先生。” “嗯,什么事?” 没有废话,崔恒直奔主题,语气出奇的颇为低沉:“江先生,我刚收到消息,有媒体宣称……” “宣称什么?” 江辰依然漫不经心,可是很快他就如被点穴,表情骤然凝固。 “有媒体宣称云兮……怀孕了。” 怀、怀什么?! 江辰双眼无神,坐在椅子上呆了好一会,惹来和武圣聊天的洛璃儿的奇怪注视。 “什么时候的事?” 江辰的语气不由自主严肃,与此同时看了眼瞟他的洛璃儿。 “就在刚刚不久,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给江先生打电话。” “和……” 江辰张嘴,而后意识到场合不对,“等一下。” 他推开椅子起身,“接个电话。” 江辰离开餐厅,确定洛璃儿几人听不见也看不见,才继续拿起手机,带着风起云涌的心情,重新询问:“你和云兮联系过没。” 还是关心则乱啊。 人家刚才都说了立马就给他打电话来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 裴云兮怀孕,这可是能轰动整个娱乐圈的惊天消息,甚至能瘫痪网络。 更重要的。 如果裴云兮怀孕。 罪魁祸首是谁? 始作俑者是谁? 孩子的爹能是谁?! 缅底一个个同床共枕的夜晚浮现脑海,算算时间,江辰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还没。” 崔恒道:“江先生,目前的情况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我已经让人和那家媒体联系了。” cx娱乐可不是无名之辈,不是媒体想爆料就能爆料的。 “不过最关键的问题,还是云兮究竟……” 崔恒话说一半,但言外之意显著清晰。 作为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类似的事情他见过太多太多。 为什么第一时间选择向江辰汇报? 仅仅只是因为老板的身份吗? “我来联系她。” 同时,江辰道:“不管用任何方式,必须把消息压下去。” “明白。” 结束和崔恒的通话,江辰拿着手机,当即给裴云兮打了过去。 可是没人接。 公众得知任何消息,永远是最后的,而且从洛璃儿的反应就可以看得出来。 一点异样都没有。 要是舆论已经爆炸,她怎么可能那么淡定。 暂时没人接,江辰没有盲目的继续拨,收起手机,返回餐桌。 “学长,没事儿吧?” 洛璃儿关心的问,觉得是对方事业上的事。 “没事。” 江辰笑了笑,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不是任何人这种时候还能不露声色的。 “你和你姐最近有联系吗?” 他拿起筷子,状若随口的问。 “有啊,昨天我还和她聊天了呢。” “云兮姐什么时候回来啊?”武圣插嘴。 这种时候,江辰哪有心情听这小子废话,继续问道:“你姐最近还好吧?” 洛璃儿觉得奇怪,“挺好的呀,舅爹舅妈都挺开心的,怎么了?” 这时。 江辰手机响了起来。 打住话头,江辰掏出来一瞧,是裴云兮的回电。 “接个电话。” 他再度起身。 “学长平时都这么忙的吗?” “璃儿姐,其实江辰哥挺辛苦的,只是男人总是喜欢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是吧,琉璃姐。” 曾跟着某人走南闯北的端木琉璃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 江辰几乎走到了大门口,然后才道:“说话方便吗。” “嗯。” 听语气,很镇静,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在家?” “刚吃完饭。” 难怪刚才没接电话。 “叔叔阿姨还好吧?” “什么事?” 倒是裴云兮更为坦率,略过了没必要的步骤。 江辰轻咳一声,“你……” 电话那边安静的听着。 拖了好一会,这口气终于续上,“……身体还好吧?” 沉默过后,电话那头响起声音。 “你怎么知道?” 江 辰心里咯噔一声,脑子一时间间万念俱空,表情变幻莫测。 “你怎么不告诉我?” 强行平复翻滚的心绪,他迅速提起质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裴云兮的口吻依然静如止水,但是可以察觉到微微波动的那缕疑惑。 江辰深吸一口气。 “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 随即,他又紧接着追问道:“你爸妈知道了吗?” “什么意思?” “我马上定机票过来。”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绝对是一个男人,可是裴云兮的反应却相当绝情。 “你来干什么?” 江辰抓紧手机,哪会无底线的纵容,以一种近乎严厉的口吻道:“你说干什么?难道你不打算让我认这个孩子?” 孩子? 电话那头。 刻意回到自己卧室打电话的裴云兮眼眸里出现短暂的茫然。 “什么孩子?” “你不是怀孕了吗?” “谁说我怀孕了?” 江辰又是一呆。 “崔恒收到消息,说是有媒体发现你怀孕……” 裴云兮沉默半晌。 “我只是感冒去了趟医院。” “不是怀孕?” 就像是坐过山车,但江辰不敢掉以轻心,郑重其事道:“这种事情,你千万不要撒谎。” “需不需要我把医院的诊断记录发给你。” 江辰哑然,无地自容。 糗大了。 特么的哪家媒体胡编乱造,一定得让崔恒告得它倾家荡产! 宽厚温和的江辰头一次如此恼怒。 “这个季节确实流感多发,注意身体。没事了,你忙。” 尴尬得无以复加的某人匆匆撂了电话。 还是这种情景太过特殊了,不然以他的心态,完全可以自我调节。 譬如虽然闹了乌龙,但同时,不也充分展示了他的责任感和担当? 裴云兮慢慢放下手机,容月貌的脸上依然清冷,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噗嗤”一声。 “在演戏吗?” 卧室里,响起自言自语。(本章完) 第1306章 求月票! “假的?” cx娱乐。 即使以崔恒的道行,一时间都失去了表情管理,目光泄露出一丝将信将疑。 “难不成你觉得是真的。” 崔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表情,并且做出解释:“我只是没想到这些媒体居然如此大胆。” 这才是一位王牌经纪人应有的素养,得懂得装傻,得懂得灵活变通。 “这种恶意造谣的行为,不容姑息。起诉他们。” 江老板动了肝火。 虽然人家不是故意的,但事实却是他的的确确被“调戏”了。 “我马上去办。” “动静不要太大,保密工作做好。” 江辰叮嘱。 “明白。” 崔恒脸色闪过一抹冷酷,“江先生放心,那些人会去牢里反省,并且一辈子都不可能再从事相关行业了。” 事情原委很简单,就是裴云兮因为流感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不慎被认了出来,而后被偷拍了照片,结果被有心人进行加工,编造出了怀孕这种博人眼球的劲爆标题。 勇气可嘉。 但是真以为造谣是没有代价的? 普通人或许无可奈何,但是往大人物身上泼脏水? 这不是娱乐大众,是把自己给娱乐了。 江辰还欲问些什么,被突然响起的手机打断。 “江先生,我先出去了。” 崔恒识趣告退,离开办公室。 江辰掏出手机,发现是施董事长。 浪浪山那晚的野营似乎消耗了对方不小的精力,这几天销声匿迹,现在才恢复过来。 接通电话的同时,江辰已经暗下决心,要是对方又是请吃饭请喝酒之类的,一定坚定拒绝。 “裴云兮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开场白没有喜怒,但是却杀了江辰一个措手不及。 刚才他想问但没问出口的话就是想向崔恒确认谣言散播范围有多大。 网上没有热度,不代表密不透风。 看看。 真与假并不是第一要素吧。 “什么?!” 江辰故作惊愕。 “别装傻。我问你,裴云兮是不是怀孕了?” 施董事长份外强势,咄咄逼人。 情有可原。 她是cx娱乐的老板之一。 而裴云兮是cx 娱乐的当家艺人,摇钱树,突然怀孕,这得给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和损失? 施董事长肯定是从公司利益考量。 “谣言,是几个狗仔乱编的消息。” 惊愕瞬间变成了风轻云淡,江老板的演技与日俱升。 “你确定吗?” “确定。我已经和裴云兮亲自打电话确认过了。” 没有一丝谎言,全部是实话,只不过进行了简化和省略罢了。 “这么荒谬的消息你都信。” “荒谬吗?” “不荒谬吗?” “如果荒谬的话,你在害怕什么?” 江辰莫名其妙,立马质询道:“我哪里害怕了?” “你现在在cx娱乐是吧?你如果不怕,为什么这么着急?” 江辰顿时语塞,怀疑空气中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施茜茜突然冷笑起来,“我倒真期待这个消息是真的,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当无从招架的时候,能怎么办? 只能装傻。 “你是一个男人,自己干的事情,自己不敢承认了吗?要是裴云兮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感受。” “你有证据吗?” 江宸不羞不恼,相反语气更为沉静。 施茜茜沉默,而后暴露一声轻笑。 “你不是把自己当傻子,是拿我当傻子。” “你觉得我把裴云兮放在cx娱乐,没有考虑过你监守自盗吗?” “我爸意志那么坚韧,都没有抵抗住裴云兮的引诱,你能比我爸强?” 刚打算辩驳的江辰立即闭嘴。 得。 都把自己老爹抬出来举例了,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抛开施振华意志究竟“坚不坚韧”不谈,起码毕竟是长辈。 施茜茜的确并不激动。 诚如她所言,裴云兮的魅力有目共睹,突破了国界的限制,中西方的审美在她的身上得到了统一,即使当初选择创办cx娱乐“金屋藏娇”的时候是基于老爹不该有的念头为第一宗旨而无暇考虑其他,但后来肯定能意识到潜在的风险。 譬如……有没有可能会让某人“捡漏”。 施茜茜肯定考虑过,但是她却没有采取针对性的措施。 普通女性肯定难以理解,但是施大小姐的生活环境本来就脱离 大众范畴。 底层的舔狗是没有人权的。 但顺着社会阶梯越往上,男性的权力会逐渐扩大。 譬如赌王。 名正言顺合法合规的三妻四妾。 打小的家庭环境与生活圈层让施茜茜明白、甚至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认知。 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也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就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一个艺人,姿色再高,身份就决定了不会形成太大的威胁。 至于她老爹。 情况不一样。 那是要给她找后妈,她怎么可能同意。 “什么时候开始的?” “无可奉告。” “过河拆桥是吧?如果不是我,你能这么容易捡这么大的便宜?” 江辰哪会接受道德绑架,立即回敬道:“如果不是我,你至少得叫人家阿姨。” 这下子倒把施茜茜有些整不会了。 如果老爹没有被阻止,真的把人领了回家,她即使不愿意叫妈,按辈分,的确是得叫阿姨的。 没毛病。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那倒不必,只是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到处乱说。” 施茜茜很讨厌对方“东窗事发”还能如此淡定的语气,想给这家伙添添堵,譬如——顺手给李姝蕊发条消息,分享这一条劲爆八卦。 可是奈何。 她也有难言之隐。 老爹肯定早就放下了这个念头,可是要知道自己没有得到的女人被这家伙给祸害了……多多少少心里会有点膈应的吧? 届时她说不准还会被认为是帮凶。 “你真是魂淡!” 施茜茜情难自禁的骂了一句。 江辰表示不疼不痒,相反,窗户纸捅破后,他倒反而轻松了些,压力有一部分被这魔女给转移了。 “我是不愿意施叔叔胡思乱想。” “你还有脸提我爸!我爸把你当子侄,你却睡他喜欢的女人!”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该骂还是得骂的。 “我并觉得施叔叔是喜欢云兮,更多的可能只是出于一种欣赏。” 江辰当即作出纠正,语气一本正经,“而且云兮对施叔叔也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只是感谢施叔叔一直以来对她的照拂。” “那她对你就有感情了?” 施茜茜本能回怼。 江辰沉默,没有去火上浇油。 嗯。 裴云兮虽然口齿比较笨拙,寡言少语,不苟言笑,但是心意他能明白。 “你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就赶快把这件事处理好。” 施董事长估摸挺无奈,肯定不是为了包庇某人,只是不能让消息传到老爹耳朵里。 “我已经吩咐崔恒去办了。” “你确定消息是假的?” 施茜茜最后又问了一句。 “假的。” “如果是真的,我就把你给咔嚓了。” 杀气腾腾的撂完话,电话被掐断。 还好裴云兮不在啊。 不然这魔女指不定就杀过来三人对质了。 是不是让裴云兮在家尽量多待一段时间,迟缓来东海? 江辰放下手机,暗自思量,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江先生。” 走进来的是金珠炫,低眉垂眼,还是那一副恭谨的姿态。 高丽艺人的阶级观念,是深深植入到骨子里啊。 “这么拘谨干什么,不认识了啊。”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江老板恍若无事发生,笑容温和打趣。 金珠炫腼腆一笑,那张高丽神颜焕发出动人心弦的风姿,右耳上有两枚银色耳钉一闪一闪。 其实江老板绝对不是爱偷腥的猫。 不然这位举目无亲的高丽爱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气氛得到了有效的调节,变轻松了不少。 “能不能耽误江先生几分钟的时间?” 金珠炫注视江辰,眼睛里弥漫着祈祷与期待。 不得不承认,这些高丽艺人实在是太会了,当然,她肯定不是演戏,但也不能否认高丽艺人在抓捕人心上有自己的一套。 “没问题。” 江辰爽快点头。 “我想向江先生推荐一个人。” 江辰意外。 金珠炫急促道:“她很优秀的,在高丽拿过很多奖项。” 江辰凝了凝眉,“高丽艺人?” 金珠炫立即点头,“嗯!她和我一样,也是偶像歌手出道。叫李雪晶。江先生,这是她的照片。” 金珠炫快步上前,唯恐江辰不耐,拿出准备好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推到江辰面前。 照片上是一位妙龄女孩,身材性感,妆容精致,沿袭了高丽艺人的一贯传统,外形上挑不出缺陷,而且作为出道歌手,并且听金珠炫描述,她肯定已经有一定的名气。 只不过江辰肯定不认识的。 “她都在高丽出道了,为什么还要来神州发展?” 金珠炫双手绞在一起,似乎有难言之隐,但最后还是对江辰给予了充分了信任。 “江先生,雪晶如果再继续在高丽待下去,她会死的。” 江辰讶异。 金珠炫咬了咬下唇,而后掏出手机,翻动几下,随后把手机推到江辰面前。 “从出道开始,在公司的逼迫下,雪晶被迫去服务一些权贵人士,并且经常被这些人虐待,这些照片都是那些人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上个月她坚持不住,选择自杀,结果被救了回来,无路可走才来求我帮忙。” “江先生,我和她以前一起当过练习生,虽然后来没有在一家公司,但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江先生,求求你救救她!” 说到最后,金珠炫站在桌前九十度鞠躬,头深深埋下去,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滚落的泪珠、以及高丽艺人永恒注定的悲惨命运。 江辰只是简单打量了几眼聊天记录上的照片,就看到了鞭伤、烟头的烫伤、掐伤、甚至还有用笔写下的侮辱性字眼。 很难想象。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如似玉的女孩身上实施如此暴行。 简单看了几眼后,江辰立即起身,走过去将金珠炫扶了起来。 金珠炫撇过头,故作坚强,只是脸上残存泪痕,眼睛还闪烁着泪光。 作为曾经的高丽娱乐圈里的一员,她知道里面的黑暗和绝望,甚至差点沦陷了进去。 她是侥幸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哭什么,眼泪永远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伴随着温柔的嗓音,两张纸巾出现在面前。 金珠炫紧咬嘴唇,视线越发朦胧。 “自杀是最软弱的方式,如果没有办法通过正当的手段保护自己,起码还有一种办法。” “拉着伤害你的坏人,同归于尽。” 金珠炫转过头来,眼眸无神,睫毛挂露,我见犹怜。 “赶紧收拾一下,不然走出去别人还会觉得我欺负你了。” 江辰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金珠炫这才接过,弱弱的道歉,“对不起江先生。” “你很 善良,但是受害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你救得完吗?” 金珠炫垂下头,捏着纸巾,默不作声。 “你问问你朋友,敢不敢站出来举报这些坏人。” 金珠炫一呆。 举报? 那些坏人位高权重,手眼通天,如果举报有用,哪里还会被逼得只能自我了断?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自杀更需要勇气了,你说呢?” 金珠炫抬起手,抹了抹眼睛,看着平静温和的男人。 “江先生,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帮助我们。 “你朋友手里应该掌握了一些证据,如果她愿意冒险的话,她可以把证据寄给车昌民大检察官。” 大检察官。 作为高丽人,金珠炫当然明白这三个字代表了多大的权势。 “江先生,你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 她喃喃的问。 她祈求的,只是帮助朋友逃离恐怖的高丽,可对方给了她一条不同的道路。 “可能对你们来说,我是外国人,但不管什么国家,每个人的人格是平等的。人格,需要被尊重。” 江辰轻松平淡的道,这话传出去,恐怕得让人笑掉大牙。 在神州已经一步步打开市场俘获无数粉丝芳心的金珠炫怔怔出神,恍惚呆愣的眨眼,某人由清晰变朦胧,而后由朦胧又变清晰。 (本章完) 第1307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如果需要的话,宫庭御医随时可以出发为藤原家主效劳。” 东瀛。 皇宫。 亲王丸山正正送藤原拓野出宫,自从去年的金融风暴后,二人的关系火速升温,随着某段亲事的落地,更是达到顶点。 “多谢亲王殿下的好意,我聘请了整个东瀛最好的医疗团队,现在最重要的只有父亲大人自身的意志了。” 丸山正点了点头忧虑之色未减。 “愿天照大神护佑藤原家主早日转危为安。” 藤原家族对于东瀛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掌权人的生死或者更迭,将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可一个人不管攥有多大的权力和财富,终归是要死的,在这一点上,任何阶层没有任何区别,这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平。 撑过了去年沉重的外来打击,抱恙已久的藤原家主后来还是倒下,权倾东瀛,面对死神同样苍白无力,即使有顶级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仍然多次命悬一线,不久前又一次宣告病危。 要是普通人应该早就转世轮回了,但是在强大医疗团队的全力干预下,他还是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只是拉出了一条腿。 陷入重度昏迷,意识到现在都没清醒过来。 兴许是因为父亲大人的病情,所以作为女儿的藤原丽姬才会在这个时间点选择与皇室定下亲事。 神州有传统。 冲喜嘛。 作为儿子,藤原家主假如有三长两短将会引发的变故,藤原拓野首当其冲,不禁沉默下来。 祈祷天照大神的庇护…… 天照大神有没有用,其实在上次的浩劫里就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那些该死的强盗在他们家里打砸抢掠,不仅安然无恙的满载而归,甚至还派一部分在他们房子里寄居下来。 天照大神在哪? 何曾聆听过它的子民的祈祷和呼唤? 一只风筝飞出院墙,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扇动翅膀,振翅而翔。 园里传来声响。 原来是小公主芽衣拉着风筝线,渡哲也亲王在旁陪伴。 多么温馨的场面,给这个春日平增一抹暖意。 受到感染,路过的丸山正和藤原拓野停了下来。 渡哲也有所觉察,视线穿过园拱门,看着藤原拓野和叔叔站在一起,而后点头一笑。 看着原本不值一提的侄子, 尖嘴猴腮的丸山正神色更加阴郁两分。 被撞个正着的藤原拓野没有任何慌张。 毕竟对方都已经和妹妹定亲,和他的关系,也就彻底敲定。 “我去打个招呼。” 是该打招呼。 不久的将来要成为一家人嘛。 丸山正默默点头,并没有跟随一起进园,就此离开。 “公主殿下。” 藤原拓野风度翩翩的步入园。 “藤原先生。” 随着年岁增长,小公主芽衣越发的端庄贤淑,几乎成了皇室最闪耀的点,一般的孩子这种时候哪里还会理会别人。 “今天天气真好,公主殿下的风筝真漂亮。” 藤原拓野抬头,发出称赞。 “这是哲也哥哥送给我的,是哲也哥哥亲手做的。” “是吗?” 藤原拓野讶异一笑,似乎是羡慕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低下头,“渡哲也殿下对公主殿下真好。” “芽衣,你自己先玩。” 亲王渡哲也摸了摸妹妹的头。 “嗯。” 守候在旁的侍女立即走过来,接替渡哲也的工作,看护小公主。 渡哲也看向藤原拓野,二人默契的走向一边。 芽衣没有去管两个大人,重新扬起脑袋,专心致志的放着自己的风筝。 “皇叔最近总是闭门不出,藤原先生有空的话,多来陪皇叔说说话。” 潜龙出渊,果然锋芒毕露啊。 藤原拓野面不改色,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 “我会的。只是希望亲王殿下你能理解,丽姬事务繁忙,所以没多少时间来和殿下相会。” 春意盎然的御园,似乎流淌起一丝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息。 “丽姬全心全意为了东瀛,哲也哪会有任何怨言。”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繁世。 春天到了。 亲王渡哲也的春天,也到了。 随着和藤原丽姬定亲,他的知名度暴涨,在皇室再也不是那个默默无闻毫无存在感的边缘人物。 那年十八,站着如喽啰,我发誓,会让所有人看到我! “看来殿下与丽姬的感情真的很深。” 藤原拓野感慨,貌似欣慰。 外在形 象与藤原家族基因天差地别的渡哲也应对自如,“能娶到丽姬,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福分,哲也同样不例外。” 东瀛女性地位自古极低,可堂堂亲王却居然是这种态度,即使这段亲事尚未真正缔结,可俨然会成为一段传世的佳话。 最近和丸山正一样诸事不顺郁结积压的藤原拓野笑容扩大,认同的轻轻颔首。 “是啊,娶到丽姬,是所有东瀛男人共同的理想。” 所有男人。 这话有欠妥当了。 起码应该把他自己这个胞兄摘除在外。 当然,这种细枝末节不需要在意,藤原拓野肯定只是为才貌双绝的妹妹感到由衷的骄傲而已。 “不知道殿下读过水浒传没有。” 忽而。 藤原拓野话锋莫名其妙一转。 得。 某人曾经在这个皇宫里说过西游,某位老师给小公主上课的时候还讲了红楼梦,现在水浒传又来了。 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文化? “看过。” “那殿下想必是知道水浒传里有一个人物叫武大郎了。” 渡哲也神情微变,看来并不是吹牛,是真读过这部神州名著。 除了梁山108将,身为市井小人物的武大郎同样是里面不可或缺的经典角色。 他是爱护弟弟的好大哥,早出晚归卖烧饼养家的好男人,个子矮,长得丑…… 等等。 矮。 丑? 这不是和渡哲也亲王殿下的人物特征有所重合了吗? 难怪脸色变了。 实在是冒犯啊! 当然。 作为未来的一家人,藤原拓野肯定不是刻意侮辱对方,绝对是另有所指。 除了武大郎外,他的天仙老婆,同样是人尽皆知啊。 这不,就连东瀛的渡哲也亲王都听闻过其的美名。 “哲也觉得武大郎的死,并不能怪罪于潘金莲身上,是他自己能力不足,德不配位。” 能力不足。 德不配位。 解释得相当完美。 一个卖烧饼的,有什么资格贪图人家美色,老老实实娶个丑妻陋妇,会丢了性命吗? 或许外在形象存在某些相似之处,但是渡哲也亲王和武大郎肯定不能相提并论。 一个贩夫走卒。一个乃天潢贵胄! 简直是萤火比之皓月。 “殿下说的没错,我读水浒的时候就觉得武大郎是咎由自取,错的离谱,他死在了自己的天真与愚蠢上,怨不了任何人。” 渡哲也默不作声。 “殿下,先告辞了。” 等等。 这就打住了吗? 不是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有讨论吗? 西门官人呢? 简单进行了一番学术探讨,藤原拓野离开。 渡哲也面无情绪目送。 “公主殿下,下次见。” 藤原拓野不忘冲小公主告别。 两家即将联姻,按关系,日后都是亲戚。 “藤原先生再见。” 曾经在书斋撞见某人和未来王妃聊天、并且在床上发现莫名水渍的小公主客气回礼,像是已经忘记了那段记忆,随后继续放线,让天上的蝴蝶飞得更高、更远。 皇居外。 司机拉开车门。 藤原拓野坐进车内,扯了扯衣领,小小泄了口恶气。 “侏儒。” 他念叨了一句,似乎还在想着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武大。 手机响起。 “家主病危了!” 闻言,藤原拓野瞳孔猛然收缩。 曾经他多么希望父亲大人早日归天,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立刻抢救!我马上回来!” 藤原拓野不敢怠慢,立即下令。 “回老宅!” 一个小时后。 马不停蹄赶回的藤原拓野还没走到病房便察觉到不对。 实在是太平静了。 没有丝毫的兵荒马乱。 甚至都看不到奔跑的医护人员。 藤原拓野快步穿过走廊,来到病房前,猛然拉开门。 堆着顶尖医疗设备的房间,分外空荡,寂凉,只有躺着的一家之主,以及一对在床边静坐的母女。 专家呢? 护士呢? “父亲大人怎么样?” 藤原拓野进屋,随后,心脏陡然一跳。 只见床上的人被摘除了所有续命的器械,脸上蒙着一张厚实的白布,并且旁边的监测器上的心跳也波澜不惊。 “父亲!” 藤原拓野脸色大变,疾步来到床边,顾不上尊卑,伸出手抓起那层白布。 白布触感湿润,明显 是浸了水。 白布下。 掌握着藤原家族最高权力的男人脸色煞白,凄惨恐怖,俨然一个死人。 不对。 应该说本来就是一个死人了。 “怎么回事?!” 藤原拓野难以置信,手臂不自觉颤抖,几乎是下意识扭头,疾言厉色:“藤原丽姬,你做了什么?!” 从对方进来到现在没有制造一点声响的藤原小姐这才开口。 “我什么都没做。” 静。 实在是太平静了。 父亲死在面前,当女儿的,反应怎么可能如此诡异?! 不对! 诡异的不止一个人! “母亲!” 藤原拓野看向病房里唯二的存在者,藤原家族的主母,他们的亲生母亲。 “是不是她干的?!” 身穿黑色长袍的藤原夫人没有看儿子,也没有看病床上殡天的丈夫,视线低垂,依然默不作声。 “母亲!” 藤原拓野再度大喊。 “哥哥,父亲刚走,你就要对母亲大人大呼小叫吗?” 藤原拓野豁然扭头,眼神狰狞,状如恶鬼。 “藤原丽姬,你竟然敢弑父?!” “我亲爱的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做,请不要污蔑我。” 藤原拓野想象过这一天,想象过父亲闭目,留下了需要他照顾的母亲和妹妹。 但此时的场景与他预想中的画面完全大相径庭! “你还敢狡辩?这就是证据!” 藤原拓野抓紧手里的湿布,甚至还在往下滴水,这样的道具,杀死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病人,再轻松不过了。 “喔,是吗?你觉得是我蒙死了父亲?” “藤原丽姬,你弑父夺权,大逆不道,你罪该万死!” 面对亲生兄长咬牙切齿的控诉,比潘金莲恐怕更加祸水的藤原小姐甚至唇角微掀,勾起一抹艳美又瘆人的笑意。 “哥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干的?杀人工具不是在你手上吗?” “你……” 藤原拓野愣神,只感觉背脊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藤原丽姬,你觉得你能颠倒黑白吗?母亲就在这里!” “那你不妨问问母亲大人?”藤原丽姬好心建议。 藤原拓野浑身僵硬,缓慢的扭头,“母亲……” 保养出色风韵犹存的藤原夫人终于抬起眼,看向亲生儿子,眼里没有母子间的温情,没有失去丈夫的痛楚,同时,也没有其余的任何感情。 她没有回应藤原拓野的呼唤,但是她的安静,却给出了让藤原拓野如坠冰窟的答案。 “弑父夺权,大逆不道,哥哥,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为什么?为什么?!” 藤原拓野喃喃自问。 藤原丽姬嘴角带笑,眼神却犹如千年寒潭。 为什么? 因为母亲大人和她,曾经同病相怜啊。 只怪她这位亲爱的哥哥对母亲的爱太过深切了,导致母亲不得不做出选择。 可惜。 现在还不到时候。 “哥哥,你不要太过激动,虽然你干了大逆不道的事,但我和母亲愿意帮你隐瞒。你是父亲唯一的儿子,父亲走了,藤原家族还是需要你来主事。” 藤原拓野怔怔的看着她,从狰狞凶残,到庆幸疑惑,再到无助绝望,脸色一变再变。 “不过从此以后,你也不要再针对我了,不然父亲大人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啊。” 啪嗒。 湿布从手中跌落,掉在地上。 藤原丽姬起身。 “母亲,走吧,想必哥哥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 母女俩相伴离开,只留下呆立在旁边,终于得偿所愿即将执掌大权的藤原拓野。 对了。 还有床上挺直的藤原雄。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本章完) 第1308章 送你一张过去的CD 某品牌店。 身段外形出挑的女士们围聚四周,一副看见白马王子的痴模样。 通过她们身上统一的制服可以看出她们是店里的导购。 视线焦点处。 某人穿着量身打造的手工西服,格外的风流倜傥。 想要俏,一身孝。 纯净而充满质感的白色,让他恍如发光。 “还行。” 相比于店员小姐们“浮夸”的表情,施茜茜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宠辱不惊的给出评价。 被当成熊猫围观的某人倒不是尴尬,只是觉得这身打扮实在是有些骚包,同时,也对西服的份外贴身表示不理解。 这不是成品店,而是定制店,店里所有款式仅供展示,每一件售出去的商品,都是私人订制,以求达到精益求精的极致效果。 所以今天施董叫他出来,不是买衣服,而是“取”衣服。 现在试的已经是第二套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施大小姐也不害臊,压根当附近的店员不存在,不假思索回了句:“你内裤的尺寸我都清楚。” “……” 江辰顿时无话可说。 别以为神州没有奢侈品,相比于人尽皆知的国际奢侈品牌,神州的高奢商品,连听说都需要门槛。 这套一尘不染的手工西装袖口不易察觉的亮色点缀,都是几十年手艺的师傅用真正的金线纹绣而成,这种店是不会对外营业的,客户只是那么一小撮人。 所以这里的店员素质可想而知,国际奢侈品的柜姐可能会狗眼看人,但这里的店员不会、或者说不敢,不管她们有没有听到施茜茜的快人快语,神状没有丝毫变幻,听到了也当没听见。 这就叫专业。 “人家的婚礼,你觉得我穿这样合适吗?” 施董虽然有钱任性,却也不是慈善家,送他衣服哪里是平白无故。 江某人是通过她和易飞圈子相识,关系着她的颜面。 “为什么不合适?” “我是当伴郎,不是当新郎。” 做客。 切忌喧宾夺主。 而是江辰也从来不爱出风头,从商以来,一直以韬光养晦为主基调,不爬山,不接受采访,不对自身进行营销,隐匿于大众视线之外,所有的对外活动,几乎都由罗鹏代劳。 可别因为参加一个婚礼前功尽弃。 “刚认识你那会儿,你没这么自信。” 施茜茜有感而发,且一语中的。 她与江辰结识那会,江老板还是东大一个臭名远扬的学生,连李姝蕊都没拿下,空有一座宝库却没有打开宝库通道的钥匙,只能干瞪眼。 而此时此刻,他已然进入宝库,一路拾遗,收获满满。 男人的魅力仅仅只是来自于一套衣服吗? 是源自由内而外的底气。 “我提醒你,虽然都是你发小,但毕竟是人家的婚礼,你不要过于高调抢了新娘的风头,随便打扮一下就行了。” 这姑奶奶性格方面按下不谈,颜值绝对抗打,在东海的名媛圈绝对属于是排面人物。 “讨好我是吧?” 虽然某人的马屁毫无技术含量,也没有任何隐蔽性,但女人永远是听觉动物。 施茜茜翘起一边嘴角,“等裴云兮回来,我还是会找她谈谈的。” “谈什么?” “我想听一听你们的故事,应该会很精彩,对吧?” 江辰没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尤其以这姑奶奶的风格,否则一定会变本加厉,穷追猛打。 “没有我们之间的故事精彩。” 江辰淡定道,端是一个从容。 他的反应很成功,施茜茜话头一塞,措手不及。 来电铃声响起。 “接个电话。” 江辰顺势走向旁边,手机拿在手中看了眼来显,眉头不禁挑了挑。 又是一位难缠的选手。 甚至比起施茜茜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桑~”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只不过多了一份佐料。 酥麻入骨的嗓音里,清晰泛动着一缕哽咽。 江辰不动声色,先是故作自然的回头看了眼施茜茜。 施董正在和店员说话。 “怎么了?” 不是前不久才与皇室定亲吗。 多大的荣誉。 哭什么? “丽姬没有父亲了……” 这次抽泣声更明显,似乎都能想象东瀛那边,某位绝世尤物躲在四下无人的房间,梨带雨,抹着眼泪。 没有父亲了。 即使以江辰的脑洞,闻言一时间也有点理不出头绪,“什么意思?” “父亲大人……去世了。” 藤原丽姬 声线哀伤,仿佛承受了莫大痛苦。 等等。 不应该是仿佛。 失去至亲,本来就是人世间最大的悲苦之一,但是。 ——藤原家族的情况,较为特殊,特殊到作为外人,江辰都略知一二。 藤原丽姬和藤原家族貌合神离,关系恶劣到差点自立门户的地步。 要说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多么和睦,他肯定是不会信的。 而且根据他的认知,这妖女哪里是这么容易情绪化的人。 别说只是死了父亲,就算直系亲属全部死光,恐怕都不会轻易掉一滴眼泪。 抱歉。 有点不礼貌了。 “怎么回事?” “父亲大人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积劳成疾,去年年底更是严重恶化,我们已经用了所有的办法,可还是无能为力。” 不是神州通吗? 是不是混淆了? 按照神州的传统,那是喜事必须通知,红事不请不来,白事不请自到。 定亲不告知,这次报丧倒是挺快。 但凡有点素质这种时候肯定都不会去计较过去的事,江辰迅速开始思考会带来的连锁反应。 藤原家族作为东瀛的顶级门阀,别说在东瀛,在全世界也拥有不可小觑的分量。 当然,思绪转动,江辰在嘴上还是给予了基本的安慰。 “节哀。” “呜……” 谁知道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反倒是让对方的情绪彻底决堤,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那个不可捉摸的尤物仿佛在掩嘴而泣。 江辰安静下来,表情木然。 是不是表演得用力过猛了? “江桑,你会来参加父亲大人的葬礼吗?” 藤原丽姬哽咽的问,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拙劣的演出,可那股子跨越千里的凄楚与柔弱,还是令人于心不忍,难以回绝。 美貌是原罪,但特么也是优势啊。 江辰难以回答。 拒绝吧…… 人家父亲病故,按照神州的传统,没有几件比这更大的事了。 可是同意。 好像和日程安排起了冲突。 “江桑、你能来吗?” 藤原丽姬又问了一句,犹如失去依靠的小猫,渴望中又掺杂着小心翼翼。 江辰欲言又止,这时候揭露对方的浮夸演技,无疑有点刻薄尖 酸,无论如何,对方失去至亲是事实。 “我尽量。” “江桑,丽姬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江辰表情麻木, 这是拿自己当舔狗啊? “你现在需要的,难道不该是渡哲也亲王。”他克制而礼貌的进行提醒。 “我和渡哲也定亲,就是为了给父亲大人冲喜,上次没来得及和江桑说,没想到还是没能拯救父亲大人。” 赤诚的孝心,感天动地。 并且“冲喜”都用上了。 江辰能说什么,百善孝为先,人家牢牢把持住道德高地,他只能词穷。 “那么丽姬恭候江桑的到来。” 抛开私人关系。 从大局出发。 两国现在是合作伙伴关系,从经济、能源、教育甚至是环保……多方面进行着深度合作, 对方重要人物去世,确实没办法视而不见。 神州自古礼仪之邦。 如果要是加上私人关系,那么就剪不乱理还乱了。 虽然人家现在是预备王妃,但和某人之间的故事那是刻骨铭心,毕生难忘啊。 结束和藤原丽姬的通话后,江辰思量片刻,旋即拨通了曹锦瑟的电话。 “刚才东瀛那边传来消息,藤原家主去世了,你知道吗?” “没,怎么死的?” 曹锦瑟的声音透着一丝意外。 “说是病死的。”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再强大的人都逃脱不了这个法则。” 曹锦瑟念叨道。 抛开政治立场,藤原家族的族长绝对是一个值得正视的人物。 “藤原家族发出奔丧邀请,你去?” 江辰试探性问。 “我去干什么。九鼎当初和他们闹得那么不愉快,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恰当的身份。你去倒是合适。” 说着,曹锦瑟道:“也确实应该去一趟,免得被说闲话。” 世界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每一个上台演出的人,都应该维持基本的体面。 “藤原家族的最高领导更迭,后续带来的影响不会小,你去看看也好。”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我只能走一趟了。” “那就辛苦同志了。” 曹锦瑟配合着玩笑道。 “什么事聊这么久。” 收起手机转身,发现 施茜茜走了过来。 施董其实是素质的,通话结束才过来,没有中途来打扰。 “我可能参加不了易飞的婚礼了。” 江辰面露惭愧。 “怎么了?” 施茜茜没有发火变脸,而是疑惑询问,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出尔反尔。 “东瀛藤原家族的族长病逝了,我得去参加吊唁。” 藤原家族对于平头百姓异常生疏,但施董肯定不会陌生。 况且去年神州与东瀛的强势对决,就算没有参与,其余的人也都在围观。 事情分轻重缓急。 对比在东瀛的巨大利益,参加易飞的婚礼,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那老头死的真是时候,就不能多挺几天。” 不是人家挺不挺啊。 是他的妻子儿女同不同意啊。 “你去吧,易飞那边我去解释。” 江辰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料到这姑奶奶不仅没有胡搅蛮缠,反而如此深明大义。 “看什么?” 施茜茜冷眼瞧他。 “不好意思。” “和我道什么歉,又不是我结婚。” 江辰哑然一笑,当然不是她结婚,只不过邀请他当伴郎,以及提前为他定制衣服,种种迹象都可以看出她是费了心思的。 “那这衣服还能退不?” 江辰低头看向华丽的西装。 “你说呢。这是按照你的尺码,人家还怎么卖?” “浪费了。” 江辰面露可惜。 “有什么浪费的,以后参加我的婚礼可以穿啊。” 江辰哭笑不得。 这姑奶奶真是言行无忌。 “换下来吧。” 江辰点了点头。 今天来只是试试效果,看需不需要重新改进,稍后店家自会送货上门。 “请你吃饭。” 在恭送声中出门,上车后江辰自觉理亏,想弥补。 “现在才几点。” 江辰愧疚,反倒施茜茜却像没事人,“不参加婚礼可以,礼金别忘了。” “我已经准备了,到时候你帮我带过去。” “什么东西?” “一块螭龙佩。” “挺阔绰呀。” 江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东西不是他的,是从兰佩之宝库里顺的,当然,肯定经 过了兰佩之的同意。 “毕竟你们那么铁的关系,总不能落了你的面子。” 施茜茜偏头,“那到时候我结婚,你打算送我什么?” 还上瘾了。 “这么早就开始着急了?” “回答问题。”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怎么可能。你先说我才能考虑。” “姓江的,你良心被狗吃了!对我这么小气?” 施茜茜无视交通安全,捏起拳头擂了江辰胳膊一下。 “你什么都不缺。” 江辰无奈。 “那曹锦瑟呢?她缺什么?她不比我有钱多了?” 江辰瞬间语塞,下意识偏头。 这姑奶奶,知道得太多了! “看什么看,喔,对了,赌王家的四小姐,和你也是好朋友,对吧。人家把家族生意都分了你一半……” “你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结婚送我什么?” 施茜茜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又扯回刚才那个话题,莫名的执着。 刚才还暗夸她通情达理呢。 “我送你一张过去的cd。” 江辰一边开车一边答复道。 “cd里是那个漆黑的夜晚工地,我打了你,扒了你衣服,撕烂了你的丝袜……” “不是删了吗?” 施茜茜忽然平静下来,不见喜怒。 “我有备份。” 江辰目视前方,开着车漫不经心。 施茜茜靠回座椅。 “你真无耻。” “谢谢。”(本章完) 第1309章 大象大象 繁忙的东京机场,在地勤的配合下,私人飞机的巅峰之作湾流g700顺利降落,沿着跑道平稳滑行。 同时,这架售价七个亿的真正奢侈品临时贴上了中日友好的标语。 没错。 作为一衣带水的邻邦,两国的关系发展步入了快车道时代,最近更是敲定了双边免签协议,对此,双边联合发展委员会在其中起到了重大的推动作用,功不可没。 实际上,就连这架湾流都是联合发展委员会在江辰同志离开东瀛前、就他对重改两国关系的非常贡献而友情赠送的。 “八嘎呀路!” 飞机彻底停止前,武圣趴着机窗,不由自主爆出一句兴奋的叫喊,3个小时的飞行,途中没有闭眼休息,也不见任何疲惫。 把他带来,当然不是避免他一个人在家无人照料,初三的学生,生活应该可以自理了,只是江辰觉得,或许有必要带他出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在国际学校多努力的学习日语,不如身临其境,来东瀛看一看。 但是这小子打招呼的方式……有点不太礼貌了。虽然江老板当初带着端木道长初到东瀛,遭遇的经历最开始也不太美好,但在他以及双边诸多有志之士的共同努力下,过去的不快都成了历史的尘埃。 不过好在此时还没下飞机。 “不想被遣返的话,不要乱说话。” 江辰恐吓。 这小子,吃硬不吃软,而且带他来东瀛,也是基于这小子的强烈请求。 “哥,我错了。” 武圣立即遮住嘴,这次机会来之不易,真正的实地考察,回去学校才能更好的和那些东瀛同学们吹嘘……呸,相处啊。 江辰放下杂志。 “哥,下机吧。” 武圣迫不及待。 江辰貌似不着急,看了眼表。 私人飞机就是效率,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多分钟。 “来杯咖啡。” 江辰对高挑美貌的空姐吩咐。 哥,还喝呢? 武圣着急,但是又不敢催促,抓着座椅扶手坐立不安。 过道旁的端木琉璃则要淡定太多,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见江辰没有下机的意思,注意力又回到了平板的电视剧上。 差不多三分钟左右,清一色的豪华车队寂静无声同时井然有序的开进停机坪,沉稳内敛的黑色,张扬出摄人 心魄的质感。 武圣被吸引注意,睁大眼睛趴着机窗。 一辆。 两辆。 三辆。 …… 这不仅仅是他第一次出国,也是他头一次坐飞机,当然,也是私人飞机,虽然摊了个生猛得没有边际的老姐,可是之前十几年的人生他都是一样被放养状态,连那个满打满算十万人的乡镇都没出过,跑出东海都是离家出走,一路上想方设法颠沛流离。 虽然从前是一只趴井底呱呱的蛙,但飞机场不能走车,这特喵是常识啊,生活中学不到,网上也有。 可现在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小日子的法律不一样? 一种香味飘来,熟悉而沁润心脾。 武圣下意识转头,只见深度剧迷的琉璃姐姐已经站在旁边。 “走了。” “噢、噢噢。” 武圣回神,这才发现江辰哥已经走向舱门。 他赶忙撑着扶手起身。 “哥,等等我!” 即使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是兰佩之的弟弟,可是当脚掌挪出舷梯踏上机场的地面,刹那间,一股不可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 武圣不由自主深深吸了口气,又想仰天长啸——八嘎呀路了! 可是考虑到两国友好、以及自己头一次的国外“旅行”,他还是理智的强忍住了内心的激荡。 “江先生,不好意思。” 众星捧月中,潘阳带人走近,气宇非凡,强大的气场,镇住武圣,这小子看了眼后边在飞机上就注意到的嚣张车队。 丢。 是冲自己来的? “飞机飞快了。” 多等了几分钟的江辰开了句玩笑。 飞黄腾达的潘阳没有忘记自己因何而逆天改命,也并没有被如今的地位而冲昏头脑,恭谨的做手势。 “江先生,请上车。” 同时,他朝旁边的端木琉璃点头示意,甚至都没有忽略武圣这个少年。 一行人上车。 临离开时,武圣转身,感人的朝舱门口守望的美丽空姐挥手告别。 “藤原会长因为要处理丧事,抽不开身,所以特意嘱咐我希望江先生不要见怪。” 见怪肯定不会见怪。 这种事情谁都能理解。 反倒是那位充当双边关系发展合作关键枢纽的藤原会长太见外了。 也太官方了。 不过也有必要。 又不是谁都了解她和某人的私情……呃,应该是“过去”,江老板这么重量级的神州代表来参加葬礼,她当然得最高规格的进行招待。 别忘了双边联合发展委员会因何而诞生,又究竟为谁服务。 “你最近见过藤原会长吗?” 江辰也挺官方。 端木琉璃和武圣在后面一辆车。 “我最近一次见藤原会长,还是在一个月以前,那是藤原会长和东瀛皇室定亲的时候。” 江辰毫无波澜。 “藤原会长确实很忙,太大的事务需要她处理。” 潘阳公正,客观,虽然曾经被东瀛企业抛弃,扫地出门,但并没有怀恨在心,产生个人情绪。 “说说你们目前的工作情况。” 潘阳早有准备,甚至笔记本电脑都备在了车上。 后面一台车。 武圣目不转睛的盯着窗户外,眼珠倒映移动的街景。 虽然不久前这里遭受了一场浩劫,但街面上已经看不到痕迹,起码打砸抢烧零元优选之类的现象得到有效管控。 不过有些伤势是作用于体内,不在体表。 这就是东京啊。 不管网络世界多么精采,足不出户就可以全球旅行,可是当身临其境,感受截然不同。 “姐,你之前来过?” 武圣头也没回,拿后脑勺对他琉璃姐。 “嗯。” “那东京好玩吗?” 好玩……吗? 端木琉璃认真思索了一会。 “还行吧。” 她上次来这里,经历的事情还真不少,可是她大都记不得了。 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那个鬼哭狼嚎的晚上。 某人带她去救人,那还是她下山以后头一次施展剑术。 确实比对着石头练习要好。 武圣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他琉璃姐悄然璀璨的眼神,不然保管得吓一跳。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琉璃姐真是实打实的世外高人,比那些庙里肥头大耳的光头要地道的多,对什么东西仿佛都兴趣缺缺,唯一惦记的,只有美食了。 不然真成仙了。 “姐,你上次来,去过哪些地方?去过蜡笔小新的家没?” “蜡笔小新?” 武圣回过头来,“动画片啊,姐 ,你这么爱看电视,小时候没看过动画片啊?”这小子,虽然心智走在年龄线前头,但其实还是存有童心的。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这么长~” 说着这小子还唱起来了。 端木琉璃毫无反应,令人沮丧的只是摇头。 “我丢,姐,那你小时候都在干啥啊?” “我以前在山上。” 端木琉璃肉眼可见的开朗了些,要是以前,绝没这么多话。 当然。 也或者是因为“照顾”了武圣这么久,也或者是因为武圣还是个孩子。 “山上没有电视吗?” 端木琉璃摇头,“没有。” “不能啊,寺庙里都有总统套。” 武圣越发好奇,他不是不知道他琉璃姐以前“避世不出”,但是他对“避世”这个词的理解显然还是有些局限狭隘,不够透彻。 要知道江辰第一次看到那座破观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电视都没有,那姐你怎么打发时间?” “看书,练剑,劈柴,做饭,种菜……” 端木琉璃说了很多,证明她其实很充实,但还是漏了一项。 ——下山打酒。 武圣震惊。 这简直就是虐待啊! 现在农村娃都没这么辛苦。 譬如琉璃姐说的这些,他统统没有做过,念书除外。 “姐,你师父真不是东……” 话到嘴边,武圣反应过来,急忙用手封住嘴。 琉璃姐的师父。 那不就是他老姐的师父吗? 他姐以前也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在村子里,就是因为出去拜师之后,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改变了命运,甚至不止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自己这是……大不敬啊! 武圣将最后一个“西”字咽了回去,及时改了口,像模像样,煞有其事的道:“琉璃姐,你师父肯定是为了磨炼你,圣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这特么。 背起书来了。 还是说单纯的凑字数? “嗯,所以你要好好学习。” 要是江老板在这,一定会张大嘴巴。 这是仙气飘飘的端木道长会说的话? 武圣微微叹了口气,再看琉璃姐,有了不一 样的感觉,虽然知道那些都是磨炼,但眼神里还是流淌着心疼。 这小子。 以后指定又是祸害啊。 等等。 为什么要说“又”? “姐,你放心,你没看过蜡笔小新,那我就带你去看看蜡笔小新现实的家。” 这是自己想去吧? 端木琉璃当然是不懂的,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但是她能感受到武圣的真诚。 “那里有大象吗?” 她问道。 “噗。” 武圣绷不住了,一下子笑出声,而后耐心解释道:“大象只有动物园里有,我刚才只是在唱歌。” 端木琉璃点了点头。 武圣暗松口气,好在琉璃姐没看过蜡笔小新啊,不懂大象的含义,不然自己指不准得挨削。 “姐,东瀛有三宝知道不?” “音乐,动画、片。” 或许是武圣的停顿太短,一缕疑惑爬上端木琉璃圣洁无暇的脸庞。 “音乐,动画片。不是两个吗?” 武圣尴尬,咳嗽一声,“是音乐,动画,和电影。嗯,东瀛的电视剧,也挺不错的。姐你以后也可以尝试尝试。” “噢。” 武圣心虚,赶忙扯开话题,“这些人是谁,姐你认识吗?” 端木琉璃摇头。 “是不是黑社会啊?” 武圣小声的道。 除了他所说的三宝,东瀛剩下的最大特色是什么? 无疑就是黑帮文化了。 譬如山口组。 网上的段子五八门,看得着实令人有点上头啊。 动不动帮众十几万。 丢啊。 搁国内三人以上就是非法集众了。 “不知道。” 端木琉璃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关键她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隐瞒敷衍,即使总是不知道,却异常的坦率和真诚。 言罢,过了会,她反问道:“黑社会是什么?” 武圣尬住了,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流氓? 恶霸? 太低端。 也太肤浅。 时代在发展,黑社会也在与时俱进。 “就是穿西装,打领带,戴名表,开豪车,喝红酒,笑眯眯和你谈生意,转头却把你挂在路灯上的人。” 端木琉璃似懂非懂。 武圣也不继续解释了,看了眼前面那台车,有感而发。 “做男人做到江辰哥这个份上,死而无憾了。” 无价的国宝。 顶级的私人飞机。 窝里横算什么本事,出了国门,同样清水泼街、红毯铺地、小弟列队、豪车云集。 车特么都开机场里去了。 这不是在他们镇啊,是在小鬼子的东京。 时间过去越久,武圣越发现自己的无知。 当初自己竟然敢叫人家吃剩下的橘子。 他真想抽自己大耳瓜子。 蠢啊! 真是一根尿道连接大脑。 也不想想老姐破天荒头一回带男人回家,能是凡夫俗子? 其实现在大彻大悟后,武圣扪心自问,最让他折服的,并不是外在的条件。 对天发誓,发自肺腑! 令他深受震撼的,是对方明明站在云端,却能踩在他们村的泥巴地上,像个呆瓜一样和他相处,让他自己一步步才逐渐识破其真实面目。 武圣以前总觉得心境这个词很扯淡,现在发现只是自己浅薄愚昧。 不愧是老姐看上的男人啊。 “琉璃姐,你说我以后能赶得上江辰哥不?” 武圣真心实意发问。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回应,端木琉璃直接不说话了。 也是。 又不说哪方面,是比赛跑,还是比帅,让人怎么回答~(本章完) 第1310章 还有你的 宴请江辰等人吃了晚饭,并且亲自送到下榻地址后,潘阳才离开, 这位曾经专业的技术人员,在经历了一次下岗危机后无疑得到了进步和成长,在人情世故方面补足了很多。 “江辰哥,东越化学我知道,在宣布退出神州后又紧急撤消了决议。” 不是国际酒店。 而是一座日式园林,于拥挤的东京中闹中取静,固然达不到辛西娅女士勤务封街国中之国的地步,但园林风格颇具特色,与传统意义的富贵华丽繁琐鲜艳截然相反,整个园林建筑以及景观都呈现出协同一致的清冷色调,甚至给人一种凄静寂灭的感觉。 “你从哪听说的?” “我同学啊,他家有亲戚是东越化学神州区的高管。他说当时神州员工都裁了一大半了。” 学校从来不是死读书的地方。 而是一个锻炼人际交往能力的场所。 越是高端的学校,这个功效越是突出。 这小子虽然是从农村走出来,但是却比很多城里孩子更通透其中的道理。 试卷上的得分再高,出了社会也比不过一句我哥们是张三。 “刚才那大哥,也是东越化学的?” 武圣试探性问。 “他就是你所说的,那时候被裁的神州员工里的一员。” “啊?” 武圣呆若木鸡。 三人步入园林。 这么大的宅子,肯定需要打理,数量不少的佣人倒是给这座风格独特的园林注入了一丝生气。 他们都会使用汉语,有人打扰廊道,有人修剪枝丫,有的给植被浇水,并且对江辰几人的称呼很有意思。 分别是“先生”,“夫人”,“少爷”。 “我知道这是什么风格,侘寂风,小鬼子的贵族老爷们很推崇,是用极致富贵堆砌出来的贫穷。” 高昂的择校费没有白。 这小子就像一块投入水里的海绵,汲取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知识。 “你这么说的话,得问问你琉璃姐同不同意。” “为啥?” 武圣不解抬头。 “侘寂虽然在东瀛上流社会相当流行,但最早源于宋代的道教,后被引入佛教禅宗,后来由禅师把禅宗带回了东瀛,深刻影响了东瀛文化。” 江辰不紧不慢,“只不过侘寂到了东瀛后与最开始的风味发生了畸变,宋代时,统治阶级推崇的侘寂是高 级的质朴,自然的韵味才能更好的贴合大巧若拙的意境,不刻意、不雕琢的松弛与朴素能够潜移默化的让人感受到宁静与舒适,但漂洋过海被带到了异乡,东瀛人用自己的理解加以改制,于是一步步演化成了现在的样子。” 武圣眼神发愣,继而肃然起敬。 “江辰哥,还是你懂。” 随即,他不忘向端木琉璃求证,“琉璃姐,是不是这样?” “不知道。” “……” “……” 有点尬住。 “先生,我是您的管家,福田章太郎,很荣幸为您服务。” 一位和服老头毕恭毕敬的走过来行礼。 福田章太郎,小鬼子的名字真绕口,不如叫蟑螂好了。 武圣心里嘀咕。 葬礼明天才正式开始,将会持续三天,毕竟藤原家族百年门阀,家大业大,人脉圈遍布全球,吊唁的宾客从世界各地汇集,一天时间哪里能够。 “你带他们四处转一转。” “好的先生。夫人,少爷,请跟我来。” 虽然对小鬼子心怀偏见,但是对于其低眉顺眼的态度,武圣还是挺满意的。 “哥,你不去?” “我歇会。” “哦。” 武圣和端木琉璃跟着管家章太郎离开,头一次见识这种宅子,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江辰随意找了个石凳坐下,背对院墙斜挂的夕阳,看见了园子里正值盛放的樱。 他忽而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这次葬礼,辛西娅会不会来? 按照情理,应该不会缺席,可是神仙人物,哪能按常理揣测? 当然。 江老板不是没有人家号码,缅底刷的大火箭,还是人家帮忙提供的坐标,可毕竟这次办丧事的又不是自己,他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打电话过去关心人家的行程,是不是狗拿耗子了? 他可不想再当舔狗啦~ 诚然。 即使辛西娅是他的既定目标,但现如今他手握数万亿资产,放眼寰宇难以匹配对手,有必要再死乞白赖的热脸贴冷屁股吗? 图什么? 图那娘们长得漂亮吗? ——好吧,虽然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几分姿色,估摸属于西方世界的扛鼎人物,但是江老板岂是一个贪恋美色之徒? 所以综合来看,能不能拿下那位西方自由 女神,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一个必选项,而是考试里的附加题。 做了更好。 不做,也无关紧要。 文艺点说。 那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呐。 “哥,想啥呢?” 耳边突然吹起的热风,吓了江老板一跳,撇过头,发现武圣这小子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不多拍点视频,回去和你的同学分享?” “那样太刻意了,我已经发朋友圈了。” 江辰哑然失笑。 “江辰哥,问你个事呗?” 武圣神秘兮兮,说着,还刻意回头观望,确认端木琉璃没回来。 这小子看来是刻意避开了端木琉璃,创造两位男士的独处空间。 “说。” 武圣在旁边坐下,“哥,你之前来东京的时候,有没有去过歌舞伎町?” 江辰语气一塞,不知道好气还是该好笑。 这小子现在看似客客气气,可其实压根没把他当长辈啊。 要不然这种话能问得出口? “没。” 怎么知道歌舞伎町,不用问,肯定又是网上学习的,要么是同学科普。 “甭骗我。” 武圣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不信你去问问你端木姐,她和我形影不离。” 其实江老板在这里就暴露了破绽。 以他这种层面的人物,哪会掉入自证陷阱,要是真的一清二楚,肯定一笑而过,压根不会解释。 可是他下意识扯出端木琉璃,因为什么? 妥妥的心虚啊! 当然,芳名远扬的歌舞伎町他确实没光顾过,但是东瀛可供享乐的地方不止一处啊。 人尽皆知的歌舞伎町他没去,可他体验过东京银座的顶级泡泡浴~ 至于问端木道长…… 当真是形影不离嘛? 江老板还是偷出过私人空间的。 “哥,要么我们晚上去逛逛?” 真难为了。 这小子明明英俊的脸庞上竟然给洋溢出贼眉鼠眼的味道。 这也是本事啊。 江辰笑了,忍无可忍,抬起胳膊曲起手指给了这小子一个脑瓜崩。 “你不怕你姐把你腿打断?”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说,我姐哪能知道?这是在小日子,我姐又 不是神仙。” 随即,这小子声明道:“我只是看看,不干啥,你随意。要是琉璃姐或者姝蕊姐问起来,我可以给你打掩护。” 啧。 竟然开始“贿赂”了。 “成交不?”江辰又是一下,“成交你个头。我是那种人吗?” 多高光伟岸啊。 可武圣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一副把他看穿的架势, “又没人,哥,你装什么,大家都是男人。” 就在江辰要说话的时候,只听这小子并没有讲完,紧接着又道:“就算平时吃惯了满汉全席,偶尔也得下下馆子的啊。” 江辰微怔,继而哭笑不得,但表面上十分严肃,摸出手机。 “来真的啊?别!” 武圣推出双手,立即认怂,“不去就不去,有话好好说。” “我不管你从网络上或者周围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首先得有自己的辩证思维,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哥,你对我要求太苛刻了吧,我才十五岁啊。十五岁代表什么?代表青春的开始啊!十五岁的时候你也渴望和女孩子谈恋爱吧?你十五岁难道没看过东瀛三宝?” “什么三宝?” 不是端木琉璃无知,貌似江辰也不懂其意。 “音乐动画片啊!” 武圣脱口而出,这次更加没丝毫停顿。 江辰的断句能力经受住了考验,他的脑子多多少少还是比端木琉璃灵光、或者善于变通,迅速理解过来。 江辰下意识抬起手,又想给这小子来一下,可是抬到一半,却又僵在半途,难落下去。 是啊。 谁没有青春。 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到了生命的一定阶段,一定会被激活,譬如对异性的渴望。 这是基因决定的。 不然种群怎么繁衍?怎么延续? 当然。 有些人比较特殊,被激发的是对同性的渴望,但是差别不大。 西方还好,在相对比较保守传统的国家,多少人对于生命是怎么诞生的了解,不都是来自于东瀛电影的启发? 音乐。 动画。 片。 现在的三宝,未来指不定会成为东瀛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哥,我就说吧,你也看过!” 武圣拍着大腿,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对于江辰敲 他脑袋的行为视若无睹,没表现出任何不快或者抗拒。 男人的头。 女人的腰。 这是碰不得的两样东西。 要知道他老子武广江都没这个能耐,即使他犯了错,也只敢虚张声势的囔囔。 面对这种话题,作为家长,不能抵触,也不能一昧的打压,更不能视作洪水猛兽,最应该做的是疏导。 江辰放下手,沉吟了会,而后语重心长的道:“你这个年纪,荷尔蒙开始分泌……” 他刚开口就被打断。 “哥,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 江辰停下。 懂就好。 他还纠结该怎么引导呢。 可谁知道这小子又紧接着问了一句:“哥,你以前都看哪位老师的?” “julia” 江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不对。 不好。 被这小子给偷袭了! “啪!” 武圣又用力拍了下大腿,没有鄙夷,没有讥诮,反而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口吻,“哥,你真有眼光啊!什么泷泽萝拉什么三上悠亚,那都是小孩看的!只有julia这样经历过岁月洗礼温柔成熟经久不衰的女性,才有韵味!” 江辰苦笑。 好了。 想说教这小子都没有立场了。 “我说我没看过几部,你信吗?” 他问。 “我信啊!” 武圣不假思索,一脸虔诚。 “我知道,哥你都是从朋友那里不小心看的。” 这小子,把他的台词都抢了。 江辰嘴角流溢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少看点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哥,我说我都是抱着学习的眼光欣赏艺术,你信吗?” 这小子居然反问起来了。 “滚蛋!” 江辰笑骂。 “得嘞!” 似乎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真会遭皮肉之苦,武圣麻溜的站了起来,撒丫子一溜烟跑了。 “我去找琉璃姐。” 武圣殊不知,他的江辰哥看着他夕阳下奔跑的背影,眼里逐渐透露出一抹缅怀。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操场上的呼喊重新回荡耳边。 这就是少年啊 。 武圣跑后,江辰摸出手机,还是拨打了兰佩之的电话。 “藤原家族的家主去世了,我把武圣带来参加葬礼。” 和人家亲姐姐打声招呼是基本礼节,可先宰后奏是什么意思? “琉璃呢?” 兰佩之果然巾帼豪杰,没有怪罪,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关心起端木琉璃的动向。 “和我们一起。” 闻言,她安静了片刻。 “还算聪明。” “什么?” “尘埃落定不是高枕无忧的资本。对东瀛人,要永远怀揣戒心,他们最擅长反叛,也最极端。” 反复无常历史早就给出了充足的证据。 放以前,人家那是屈膝匍匐,五体投地,满脸虔诚的高呼天朝上国。 至于极端。 前首相脑袋被当街开瓢,彻底奠定最强打野荣耀,无人再能与之竞争。 “我不是要和你聊这个。” 江辰完全忽视了对方永远不会平铺直叙的关心,“武圣他要去歌舞伎町,你说我该不该同意?” 虽然有这种好奇,很正常。但痛,也是青春该有的体验啊。 电话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我会把他的腿打断。” 果然。 江辰正要劝,对孩子不能下手太狠,但电话那头后半句飘了过来。 “还有你的。” 江辰笑容倏然收敛。 “——白白。”(本章完) 第1311章 你的月亮我的心(求月票!) “哥,你不地道啊。” 武圣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一桶关东煮,小声蛐蛐。 来东瀛第一个晚上,江老板很通情达理,没有让他在侘寂园林里待着,领他出来观瞻东京的夜生活。 这里是新宿。 没错。 就是闻名遐迩的歌舞伎町的所在区域,同时聚集了电影院,酒吧,风俗店,夜总会,情人旅馆……简而概之,这里是亚洲最大的“红灯区”。 即使去年经济遭受了重创,但是并没有影响这里的热闹繁华,不同肤色的游客如过江之鲫。 武圣蹲着的位置很好,正对“歌舞伎町一番街”的牌坊。 这里灯火通明,暧昧芳香,明明是春天,可是却让人感觉全身燥热,枝招展的性感女郎搔首弄资,光明正大的冲路人抛送媚眼。 按理说,武圣对这里神往已久,今夕得偿所愿,应该漫卷诗书喜欲狂才是,可此时他啃着关东煮,却是满脸的憋屈。 琉璃姐也被带出来遛弯,就在他边上,这倒是其次。 关键他么的……有人不讲武德啊! 居然真给他老姐打电话了! “你不是想来歌舞伎町吗,我怎么不地道了?” 江辰振振有词。 是啊。 告状归告状。 但他不还是满足了这小子的愿望? 武圣眼神更加的幽怨,发泄了咽了口签上的鱼丸,继而腾得起身,豁出去般。 “进去转转!” 江辰问:“你确定?” “看看看总没事吧?来都来了。” 武圣还是透澈啊,都在门口了,跨不跨入那道牌坊,差别不大。 如果老姐真要打断他的腿,进去与不进去,没任何影响。 “哥,你要是怕,你和琉璃姐去别处转转,一个小时后,我们还是在这会合。” 这小子不知道是激将还是真想单独行动。 可江辰哪里真会把他丢下,东京的治安对比缅底那些地方强得不止一星半点,但要是武圣不小心在这种地方走丢了,那兰佩之止不准真会对他动粗。 “你未成年,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乱逛,不出一会警察就会把你带走。” 看着对面引人入胜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江辰沉吟了会,而后像是做了无比艰难的决定,叹了口气,勉为其难道:“那就带你进去转转。不过你别告诉你姐。” 武圣胸口发闷 ,不可思议的瞅向对方,一时间想吐血。 多亏是现在熟了。 搁刚认识的时候,他指定得破口大骂了。 “走吧。” 江老板淡定的迈开脚,往对面歌舞伎町一番街走,压根没把随行的端木琉璃当外人,同时好像也没当女人。 不过这么说也不恰当。 谁说女人就不能来逛这种地方? 忙碌的街道女性同胞占比不少,还有很多一看就不是黄种肤色的外籍女客。 别被固有观念影响。 红灯区的消费群体不一定全是男性,女性市场也不可小觑,要知道牛郎同样是歌舞伎町的一大特色。 在这里一掷千金钱买乐的阔太富婆层出不穷。 武圣亦步亦趋,跟在两个大人身后,跨入灯光艳丽的牌坊下时,扔掉手里的关东煮。 他们的搭配放在这里并没有引起任何的额外关注,作为全球驰名的红灯区,这里奇形怪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武圣刚刚扔掉的关东煮一样,在跨入那个牌坊前,伦理、道德、羞耻……都需要统统抛弃,只需要留下肆意放纵的欲望和激情!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老姐的威严逐渐沦陷于一股股擦肩而过的香风中。 武圣思绪徜徉,触景生情,看着一个个店门上张贴的禁止18岁以下人员入内的标识,有感而发:“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江辰下意识瞥了眼端木道长。 发现人家相当沉得住气,面如镜湖,遗世独立,完全不受周围灯火酒绿的干扰。 要说对方完全不知道这里都是什么性质的场所,江辰肯定是不信的。 道姑妹妹可是今非昔比了。 “他说他想进去看表演。” 担心人家没听到,江辰还刻意提示,刨析武圣的心声。 “什么表演?” 端木琉璃问。 江辰一脸庄肃,“不穿衣服的表演。” 欲望下的人性,同样是万丈红尘里的一环。 端木琉璃并没有受挑拨,道姑妹妹的个性,比起她师姐还是要温和太多,感人至深的回了一句。 “论迹不论心。” 江辰如遭雷击,醍醐灌顶,一副深受大师点拨的模样,“受教。” “我去,这家店我知道。” 武圣突然停下,聚焦一番街上的一家风俗店。 “北野未奈在这里上过班!” 谁? 时代还是属于年轻人的啊。 江辰的见识着实有限,同时也发现这小子对东瀛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确实是深有研究。 “以后除了休息日,严管他的电脑手机。” 江辰叮嘱端木琉璃。 武圣听到,终于忍无可忍,“哥,你走到晴天了,就要扬别人的伞是吧?” 江辰忍俊不禁。 “而且我又不是经常看。” 武圣叫屈。 “那你知道这么多?” “因为这些都是名角啊,哥你敢说你不知道没看过?” 江辰摇头,倒不是在道姑妹妹面前装起了君子,什么野他确实没看过,问心无愧。 “我看过三上悠亚。” “呵。” 武圣得意的笑了下,一副露馅了吧的表情。 “我说的是现实中。” 江辰不咸不淡。 几人继续往前走。 “你看过三上悠亚拍戏?!” 武圣睁大眼,“真的假的?” 江辰猝不及防,不禁有点尴尬。 倒也不能怪这小子胡乱臆想,是他的表达确实比较含糊。 “我是说正当场所。” 武圣精神一振,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对方什么层次,女优又是什么档次。 如果江辰哥愿意的话,他毫不质疑榜单上排名前十的女优都得排着队到宅院里去给江辰哥现场演绎。 “哥,和电影里长得有差别吗?” “不知道。” 差点又上套。 “哥,你不是喜欢julia吗?你今晚把人叫过来呗?” “叫来干什么?” “聊天啊。” 并不是胡诌,和只在荧幕里见过的女优现实相见,绝对是一场新奇的体验。 “你知道人家多大了吗?” “哥,你想岔了吧,我只是对她们这样的人民艺术家充满了敬意,想当面交流交流。”“那你先给你姐打电话,先和她交流交流,先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哥,你这样不行啊,你得拿出男人的威严来,你这么怕我姐,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小子,是懂离间大法的。 “你是不懂你姐下手有多重啊。” 不止一次体验过的江辰以过来人 的口吻唏嘘道,都不是外人,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不有琉璃姐吗。” 江辰笑了。 “怎么?一个揍你,一个揍我?” 江老板的自知之明,让旁边默不作声的端木琉璃嘴角都不自觉溢出一抹轻微弧度,整个莺歌燕舞的一番街刹那间黯然失色。 “先生。” 宅院管家章太郎忽然打来电话,不知道汇报了什么消息,江辰道:“嗯,我马上回来。” 本来还打算找个正常点的酒吧坐坐,看来是泡汤了。 “走了。” 挂断手机,他道。 武圣意犹未尽,“还没逛完呢。” “等你十八岁了,再自己来吧。” 无奈折返。 进入园林,过了番眼瘾吃了点宵夜的武圣问道:“哥,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回来。” “没事,去睡觉。” 江辰让两人去休息,然后径直回自己的卧居。 “琉璃姐……” 武圣目送他的背影,而后望向端木琉璃。 端木琉璃没理他,也独自回房了,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去追剧了。 于是武圣只能往自己的卧室走,边走,边回头,瞅江辰房间的方向。 “哗。” 临时折返的江辰拨手拉开推拉门,自己卧居里已经站着一个女人,面对角落里的枯藤盆景,一袭黑色的连衣裙,并且带着蕾丝边,秀发盘着,微斜的帽子以及丝质手套也都是黑色。 对了。 还有丝袜。 充满性感元素的黑丝勾勒出她完美的腿型,被丝袜包裹的玲珑脚掌没穿鞋踩在地板上。 “哗。” 江辰进屋,反手又将门闭合。 欣赏枯藤盆景的女人似乎这才被惊动,缓缓的转过身,竟然帽檐都挂着黑色的网纱,半隐半现的遮挡脸庞, 四目相视。 两人彼此沉默,互相都没有开口说话。 寂静。 清幽。 欲说还休。 “啪嗒。” 一滴朦胧的泪从眼角滴落,顺着黑色网纱半遮半掩的脸颊,摔碎在地板上。 江辰无奈,只能先行开口。 “你怎么来了?” 对方没有说话,突然丝足向前,碎步变跑,乳燕投林般扑入了江辰的怀抱。 被撞个满怀的江老 板好在身体素质过硬,没有趔趄,挺在原地纹丝不动,不过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对方倒是无所顾忌,或许是四下无人,藕臂已经搂住了他的腰。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不能在有人的地方,才注意自己品行。 更何况这还是未来的王妃啊。 “你不是应该在忙葬礼的事吗?” 江辰的手无处安放,这种特殊的时候把对方推开,无疑也不合适,于是只能自然垂下, 这幅装束。 这副祸水气质。 还能是谁。 刚刚没有了父亲的藤原丽姬失去了以往的烟视媚行,就像一朵枯萎的罂粟,柔软且脆弱。 “先别说话,好吗。” 同时,她胳膊越发用力,不知道是要把江辰勒死,还是要把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即使江老板一动不动,坐怀不乱,可这幅景象,但凡传出去,一个亵渎未来王妃的罪名肯定逃不了,保不定内务省得找上门。 所以有时候主动还是被动,其实并不重要。 作为一名男人,即使对方现在有了婚约,但彼此怎么算也是有一段过去。 这个人间尤物的贞洁,实实在在是他拿走的。 当然。 江辰肯定不是一个道德圣君,但是在这种时候,出于人性,肯定也会给对方提供一点依靠。 卧居内又安静下来。 看似忧伤的气氛,可不知为何,隐约有暗香浮动。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美女蛇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微站直,因为帽檐的遮挡,看不清表情。 “让江桑见笑了。” “藤原小姐对藤原家主的孝心,感人肺腑,假如藤原家主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到欣慰。” “江桑还是在埋怨丽姬吗?” 藤原丽姬抬头,帽檐下的网纱并没有挡住她的魅惑,反而起到了催化效果,欲盖弥彰更为撩人,尤其她此时睫毛沾湿,简直是勾魂摄魄。 她下巴微扬,红唇丰润,吐气如兰,贝齿微露,仿佛在勾引人狠狠的咬上一口。 “我要是怪你,我就不会来了。” 要是武圣在这,都不是把江辰当偶像了,绝对会当神明。 这是何等的定力。 “江桑,你的心告诉我,你在撒谎。” 带着丝绒手套的手扶上江辰的心脏,缓缓的挪动。 怎么回事儿? 刚刚还是悲情剧呢,怎么一转眼就进入到感情戏了? 还是江老板具有演员修养,比得道高僧还要神情镇定。 “王妃殿下,请自重。” 其实这声王妃如果改变女施主,恐怕更为应景。 “我为什么要自重,江桑,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你骗得了自己的意识,骗不了自己的身体。不信你看看丽姬的眼睛,看到你的眼睛吗?你的眼睛,那么充实。” 另一只手扬起,开始摩挲江辰的下巴。 “是因为来得太急,所以忘记了刮胡茬吗?” 她呢喃。 居室外。 一墙之隔。 不对。 是一门之隔。 武圣踮着脚,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趴在门边,贴着耳朵,尽管听得不是那么清楚,但是他知道,里面分明是一个女人! 果然没猜错。 临时着急回来,果然有猫腻! 还是江辰哥能装啊。 在歌舞伎町一番街大义凛然,结果偷偷的把人叫到家里来。 自己要学习的地方,实在是很多啊! 这才对嘛。 江辰哥也是男人,又不是大内总管,刚才在一番街转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念及此,武圣神采飞扬,屏息凝神,耳朵贴得更紧了。(本章完) 第1312章 艺名 虽然没有亲自接机,但大晚上的也要跑过来,藤原小姐属实是有心了。 当然。 现在不应该叫藤原小姐,而应该称呼为藤原会长了。 作为藤原家族的千金,可实际上如今的藤原丽姬已经完全可以摆脱对家族的依赖,甚至自立门户也未尝不可。 不过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必要,毕竟她和家族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缓和,从她对于失去父亲的真情流露就可见一斑。 地板上,那滴泪渍尚未消弭。 短暂的失态后,藤原会长逐渐冷静下来,终于舍得从男人温暖的怀抱里离开。 “江桑,你怎么傻了呀。” 盯着江老板近在咫尺的“扑克脸”,她忽然抬手掩嘴,噗嗤一笑。 果然还是那个妖孽。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要把人拖入无尽的深渊。 屋外。 武圣趴着门,绞尽脑汁的努力偷听里面的动静,像只大型壁虎。 丢。 绝对是只骚蹄子啊。 这笑声,一般女的绝对笑不出这种味道。 幸好这是日式风,门是一层帆布,虽然也有一定的遮挡性,但好歹模糊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曾被听过墙角的江辰并没有吃到教训,而且这种情况他也不可能专程去打开门检查外面有没有那么无聊的人。 “藤原小姐好些了吗。” 藤原丽姬笑吟吟,顺势松开了手,慢慢的倒退两步,看江辰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呆子。 “江桑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啊。” 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计? 身材火辣的性感女郎脱光了衣服诱惑你? 不。 而是“未亡人”强忍悲痛,弧度温柔的看着你,娓娓说道:“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啊。” 轻柔的晚风送进窗台。 藤原丽姬的蕾丝裙摆轻轻摇摆。 这幅画面,比当初在恒生集团歌舞团表演舞台上的相会的场景,无疑要唯美太多。 “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特么是真&183;呆啊。 哪有这么夸人的? 人家现在穿的是什么? 不是spy啊,是正儿八经的丧服! 可藤原会长非常人也,并不芥蒂,说着竟然丝足慢挪转了个圈。 “真的吗。” 江辰点头,虽 然表达有些失当,但神态祥和。 藤原丽姬眉眼蕴藉着小雀跃,似乎没有白费一番苦心。 “葬礼很多事需要操持,稍微得闲丽姬就赶过来了。” 换作其他男人,面对如此密集接二连三的温柔攻势,恐怕早就缴械投降了,可江辰油盐不进,刀枪不入道:“家事为重,还是早点回去吧。” “都分开了这么久,难道江桑对丽姬就没有一点思念吗?” 藤原丽姬目露幽怨,眼神化丝。 “没有多久。” “还不久吗?已经两百一十二天了。” 江辰片刻沉默,而后道:“你现编的吧?” “咯咯咯……” 藤原丽姬情难自禁,黑色的丝绒手套微掩红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殊不知传进门外少年的耳朵里,脸皮又是一阵跳动。 江辰哥聊了啥? 把人家逗得那么开心。 不会真把julia叫来了吧? 不对。 音色对不上。 或者是其他女优? 武圣心如猫抓,侧着身子,双手趴着门控制平衡,竖着耳朵竭力偷听里面的动静,脑子里同时止不住的产生一个个奇思妙想。 “谢谢江桑,丽姬知道,江桑是故意逗丽姬开心。”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很简单。 一个“懂”字而已。 纱网后,藤原会长眼眸温柔似水,似乎要把江老板融化。 “自从父亲走后,丽姬沉浸在伤痛之中,小时候和父亲相处的时光任何时刻都会从记忆里钻出来,提醒丽姬以后都不会再有父亲的陪伴,直到见了江桑,丽姬的心情才得到了放松。” 拜托。 这应该是画外音啊,怎么成独白了? “丽姬知道,只要江桑来,丽姬就能好转,只有江桑能够拯救丽姬。” 实话实说,作为对手戏的演员,江辰有点接不住了。 精湛归精湛,但同时又有点尬啊! 观众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了,没有观众,可是他一清二楚。 他们俩完全是利益关系,哪怕发生了某些十八禁的剧情,但也是为了增加彼此的信任度服务的。 毫无疑问。 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在心境上,江辰没输过任何人,但这个时候甘拜下风,不仅不知道怎么接,并且无所适从的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 藤原丽姬会心一笑,给出台阶。 “江桑不坐吗。” 这是一时半会不打算回去啊。 丧事不是很繁重吗? 不着急了啊? 不过也是。 她虽然是嫡女,但不过是女眷,按照东瀛男尊女卑的传统,哪里需要她主持。 最忙的应该是那位悲喜参半的藤原少族长才对。 失去父亲,藤原丽姬是应该伤心,可对于她的那位兄长来讲,父亲的葬礼,也是顺理成章上位的黄道吉日啊。 人家不走,江辰肯定也不方便驱客,二人席地而坐,好在藤原丽姬的黑裙足够长,导致双腿蜷缩也不至于走光。 “你哥还好吧。” 江辰关心的问了一句,毕竟他和那位藤原少家主也有一定的交情。当初第一次去拜会辛西娅时,也算是一起吃了闭门羹的难兄难弟。 而且后来几次的邂逅中,人家对他,都颇为礼貌。 藤原丽姬抿了抿即使这身装扮都黯淡不了的艳唇,结果竟然只是余音绕梁的“唉~”了一声。 这。 是什么意思? 于是不太理解的江老板梗直的发问了。 “你唉什么。” “哥哥应该比丽姬还要难过。” 这是事实。 藤原少主虽然觊觎族长宝座已久,但肯定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自己名正言顺的上位,和背负着弑父罪名被人胁迫着上位,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说不准夜深人静的时候,藤原少主早就掉过泪了。 总有些难以启齿的柔弱在孤单夜里会滑落嘛。 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比起妹妹藤原丽姬,他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倾诉,即使悲伤逆流成河,还不是只能抹抹泪水告诉自己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门外。 武圣感到诧异。 咦。 怎么好像感觉听到有人在唱歌? “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逝者已矣,相信藤原家主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们沉浸在伤痛之中,他离开了。但藤原家族还需要你们领导。” “不。我哥才是唯一的继承人。” 藤原丽姬自然而然道,异常的坦然、并且平和,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感受不到一丝丝的不甘与嫉妒。 这是丧失至亲,因此大彻大悟了吗? 还是觉得 胜算渺茫,所以服输? 即使现在另起炉灶,但藤原家族可不是可有可无的三瓜两枣,扪心自问,假如换作自己,江辰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如此洒脱。 “江桑在想什么?” 江辰收回思绪,脸色不见深浅,面对对方幽然的目光,嗓音平缓道:“神州有句古话,家和万事兴。” “江桑说的对,家和万事兴,丽姬实在是不想父亲在九泉之下难以安息。” 江辰左耳进右耳出。 斗了这么多年,矛盾不可调和,就因为死了老爹兄妹俩就冰释前嫌了? 对方明摆着是在唱戏,但唱这么一番戏是为了哪出,他暂时不得而知。 不得不说,江老板的警觉性相当之高,即使彼此目前是合作伙伴关系,并且还是床伴,但他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或者说始终心怀警惕。 他不是不知道对方心机深沉,城府叵测,但是以他的思维观念,还是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弑父”这一茬。气氛安静下来。 藤原丽姬很专注,一直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相对而坐的男人。 而反观对方则不太走心,视线乱转,看看这,看看那。 “江桑,葬礼在即,丽姬待会还得回去。” 一腔真情溢于言表。 可惜。 某人实在是不解风情,没有意会,点了点头,“嗯,早回吧,接下来几天会更忙,注意休息。” “江桑~” 藤原丽姬又喊了一声,更进一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丽姬恐怕很难再找到和江桑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江辰无动于衷,明摆着装傻充愣。 人家刚死了父亲。 而且又与东瀛皇室结亲。 倒不是怕谁,整个东瀛都被打趴下了,是过不了自己的道德修养。 “能这么说说话,也挺好了。” “是得到了,所以不在意了吗?” 藤原丽姬的眼神越发幽怨,甚至掺杂着凄楚的味道,并且伴随着水光盈动,刹那间似乎又要掉下泪来。 门外。 武圣纳闷得不行。 神马情况? 怎么好像还在聊天? 天有这么好聊的吗? 都几点了? 武圣着急,恨不得拍门催促,忽然间,鼻子吸了吸。 咦。 怎么这么香? 难道香水味从里面传出来 了? 不可能啊。 门缝没那么大。 等等! 武圣表情骤然凝固,一时间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就这么以类似壁虎的怪异姿势一动不动的趴在门上。 这香味。 怎么这么熟悉?! 不是琉璃姐的体香吗?! 因为偷听太过专注,武圣这才发现门上不知道什么印上了一层阴影,他僵硬而缓慢的小幅度抬头。 只见上方赫然有一个脑袋,仿佛学他一样,在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敲!” 武圣心惊肉跳,顿时忘记了需要保持安静,不仅发出声音,并且手忙脚乱之下,把门撞了几下。 屋里的一对男女瞬间被惊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端木琉璃慢慢的站直。 “哗啦。” 门从里面被拉开。 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呵呵……呵呵呵……江辰哥。” 武圣挠着头,无比尴尬的笑。 “你们干什么?” 江辰不见喜怒的询问。 “没啥,我和琉璃姐睡不着,出来遛弯呢。对不琉璃姐?” 武圣反应相当之快,试图与端木琉璃统一口径,但端木琉璃并没有这份默契,不像武圣,丝毫没有心虚,甚至对江老板提出了询问。 “谁在里面。” “进来。” 江辰转身往里走。 武圣只能跟了进去。 “你们好。” 永远不要质疑藤原会长的情绪控制能力,就这么一会时间,刚才泫然欲泣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从地上站了起来,并且优雅大方的冲端木琉璃和武圣微笑打招呼。 顿时。 当终于看见屋里的女郎,武圣眼神发直,双眼像雷达一样钉在藤原丽姬身上,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 乖乖! 江辰哥果然眼光独到啊! 小日子居然还有此等美女?! 对比之下,什么三上北野那些,简直弱爆了啊!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而且这幅打扮…… 未亡人的剧情? 江辰哥玩的啊! “江桑,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宝贵的时光稍纵即逝。 时机已经过去。 藤原丽姬提出告辞。 “那就不送了。” 藤原丽姬含笑往外走,从三人身边经过,磁铁般勾走武圣的目光。 “噔!” 一记脑壳崩敲下。 “啊!” 武圣痛呼,这才扭回头,“哥,你打我干嘛?” “好的不学,学人听墙角。” 说着,江辰有意无意瞥向惯犯端木琉璃。 他肯定是不会对道姑妹妹动手的,没别的原因,主要是不绅士。 显而易见。 某人先入为主,产生了误会,这一次端木道长是无辜的,武圣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趴在这里,谁看到不会走过来看一看。 有素质,有修养,有道德,是有好处的。 不然。 真把握住这良辰美景,重温旧梦,岂不是尴尬大了? “哥,那谁啊?” “和你没关系。” 知道捅了篓子,武圣急忙打了个哈欠,边说边后退,“我困了,回去睡了,哥,琉璃姐,晚安。” “站住。” 傻子才站住! 已经溜到门口的武圣赶忙转身,迅速溜之大吉。 “你这个习惯,得改。” 江辰看向端木琉璃,批评、教育。 “等一下!” 藤原丽姬正要走出屋檐,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 回头。 是那个少年。 “你是新人吗?你的艺名是什么?” 武圣跑到面前,喘着粗气问道。 “艺名?” 就算藤原会长,也有不明就里的时候。 “对啊,艺名。就是你拍戏的名字。” “我不拍戏。” 虽然不太理解,但是藤原丽姬还是微笑的进行了回答,抬起戴着丝绒手套的手压了压帽檐,转身,走进园中夜色。 “不是女优啊……” 武圣出神,叹息。 好在此时藤原丽姬已经走远。(本章完) 第1313章 今晚的月色好美 灯火通明东京街头,一台丰田世纪低调驶过,却吸引了街道一侧所有人的目光。 并不是因为这是东瀛的“劳斯莱斯”,而是因为后排上坐着的女人。 落到一半的车窗里,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以及一双过目难忘的眼睛,她望着窗外繁华的东京,眼睛里三分慵懒,三分漫不经心,剩下的四分,全是刺痛人心的高贵。 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丰田世纪驶出东京市区,途径江老板曾经中途停过车的公路,最后在东瀛顶级财阀的祖宅停下。 此时这套古朴的宅院已经做好了葬礼前的布置,一串串白灯笼在月色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司机拉开车门。 藤原丽姬重新戴好帽子,走向张贴挽联的大门,尽管一切已经足够低调,可步入中院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意外。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不仅宅子外,内部更是灯笼高挂,可是随处可见的白色光源并没有起到很好的照明效果,一道声音冷不丁从阴影里传出,猝不及防能吓人一跳。 好在藤原丽姬心志惊人,并没有受惊,停下脚步,望向声源处。 有人影从阴暗里走出,来到一盏灯笼下,附近不远有一处池塘,泛动鳞光。 “哥哥这几天这么辛苦,还没有休息?” 藤原丽姬语态亲和,不见任何慌乱。 “这几天我实在是失眠,想到父亲的死,就寝食难安。” 藤原拓野正面来到灯光下,背面仍停留在阴暗里,“你也是吗?” 外出透气的藤原丽姬温和道:“父亲的离开,是我们全族人的悲痛,但人死不能复生,哥哥,时间总是向前,不会等待任何人,我们需要坚强。” 藤原拓野咧了咧嘴。 “丽姬,很高兴这个时候,你终于肯称呼我哥哥。” “哥哥,血浓于水,这是我们一生都注定斩不断的羁绊。” 说着,藤原丽姬停顿了下,“夜深了,葬礼即将开始,哥哥还是早点休息吧,等再熬过这几天,就轻松了。” 藤原丽姬作势要走开。 “看来他对你还是很在意的。” 藤原拓野开口。 “那为什么今晚没有把你留下?算上来回的时间,我亲爱的妹妹,恐怕都不足够你倾述相思之苦吧?” 藤原丽姬再度停了下来,沉默了会,因为环境原因,再加上网纱的阻挡,有点看不清朦胧的表情,只隐约可见 唇角似翘非翘。 “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现在与渡哲也殿下已经定下了亲事。” “哈。” 藤原拓野先是笑了一声,而后慢条斯理,“我可不像你,我亲爱的妹妹。我身上并没有监控、或者监听设备。你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 藤原丽姬语态如常,轻声细语,“和渡哲也殿下定亲,不瞒哥哥,我最大的愿望,是为了帮父亲冲喜,但是没想到最后父亲大人还是离我们而去。所以,即使现在中止这场婚事,丽姬也没有怨言,只是希望渡哲也殿下和皇室能够原谅我们藤原氏。” 什么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比演技、比心态、比定力、或者……比狠毒! 无一例外,作为兄长的藤原拓野都差了不止一个台阶。 听见对方大言不惭的信口开河,苦苦忍耐的藤原拓野终于克制不住情绪。 “我已经让所有人离开,不允许靠近,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藤原丽姬,你没必要继续乔装了。你投靠神州人,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和渡哲也定婚,借助皇室来洗白自己的民间形象,现在,居然以子弑父,残忍杀害父亲,并且胁迫母亲,把罪名栽赃给我,藤原丽姬,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 劈头盖脸的辱骂如狗血淋头,可偏生承受的主体藤原丽姬不动声色。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对了,还有保护我们的母亲。我们是兄妹,如果我是禽兽,那么哥哥,你呢?” 藤原拓野没有狡辩,或许想趁着葬礼前夜来一场真正推心置腹的兄妹谈判。 “我错了吗?我没有错。我的理想,就是让藤原氏再度伟大,我不会对神州人卑躬屈膝,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更加不会对自己的至亲挥动屠刀!” “是吗。” 藤原丽姬站在那里,静若处子,“既然哥哥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面,那么我来替你说吧。你对于父亲,早就觊觎许久,我说的不止是父亲的族长位置,你想接替的,不止是他的权力,一个母亲,在什么时候,才舍得抛弃她的儿子?哥哥,无论你怎么对我,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冒犯母亲。” “放屁!我什么都没有做!” “那是你没来得及。” 相比于怒目圆睁择人而噬的藤原拓野,藤原丽姬犹如融入到夜色当中,与幽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父 亲终究还是会死在你手里,可能比现在更早。因为你的耐心,从来比我更差。所以,哥哥,你不要觉得不公,今天的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藤原丽姬,任凭你巧舌如簧,你弑父的行为永远没法洗刷,即使所有人不知道,但是你终究会得到命运的审判!” 命运的审判。 多么软弱、无力。 “哥哥,你还相信命运吗?” “命运,是可以改写的。” “如果命运真的那么伟大,那么现在的你,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母亲的卧室,或者我的卧室,对吗?” 藤原拓野脸色一变再变,明明被说中的正是自己的所思所想,可是他却感到后颈一阵森寒。 “你这个……疯子!” 藤原丽姬嘴角终于清晰上抬,“哥哥,其实你不用太过悲观,既然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那么你也可以试图将你的命运之路重新扳回正轨,当然,这对你的能力,可能是巨大的考验。” “为什么不一起把我杀了,那么就没有人可以阻挡你了。” 不知为何,藤原拓野的情绪忽然慢慢的平复下来。 “以你的手段,给我制造一场合情合理的意外,应该不难吧。” “哥哥说笑了,父亲大人如果和哥哥同时出事,丽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悠悠众口。” 藤原拓野笑了,“你还害怕这些吗,谁敢议论,接着杀就好了。” 藤原丽姬的眸光透过网纱,“哥哥莫说气话了。而且自藤原氏诞生起,就没有女人主事的历史。” “历史就是用来被终结的。” 藤原拓野眯起眼,“你在害怕什么。” “哥哥,我有些累了。” 藤原拓野置若罔闻,“让我猜猜。为了换取地位和权力,你不惜出卖整个东瀛。国、家,人民都不足以约束你,那么能够能让你害怕的……” “只能是你的情郎了。” 藤原丽姬一言不发,唇角轻扬,笑而不语。 “我亲爱的妹妹,你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出卖了自己的祖国,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出卖了自己能出卖的一切,难道都没有换来充足的信任吗?”藤原拓野咏叹。 “那当初还不如和我联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哥哥,我们俩联手,藤原家族或许今天就成了历史的尘埃了。” 藤原拓野表情 凝固,脸皮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阴沉且难堪。 他没法反驳。 藤原家族能够在去年的浩劫里保存下来,甚至更进一步,成为了东瀛财阀首屈一指的领头羊,他这位投敌的妹妹,功不可没。 “所以我说对了,你确实是害怕他,对吧。让我再揣测一下……你是担心你势力过大,发展过快,让对方觉得不受掌控,进而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把你当成是需要打压的敌人,所以你才对我如此‘仁慈’。 所谓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我亲爱的妹妹,你真的是将神州文化学以致用啊。” “哥哥,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难得糊涂吗?” “哈。” 藤原拓野肆意大笑,“我说对了,是吧?” 藤原丽姬不置可否,“有些事情不适合说出来,只适合放在心里,不然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藤原拓野死死盯着自己原本的掌中之物。 如果自己心狠一点,将对方早点除掉,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说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吗?挡在你前面的人接连暴毙,你怎么对天下人交代,更重要的,怎么和拿你当利用工具的情郎交代?连自己父兄都能下手,哪一个男人会对这样的女人放心?” 藤原拓野越说越张扬,甚至有股扬眉吐气的快意,“如果我死了,藤原丽姬。你的末路也不远了。他需要的只是一只听话的宠物,而不是一只随时准备反咬人的毒蛇。” “说完了吗。” 藤原丽姬的弧度消失不见。 藤原拓野挑衅的盯着她。 “哥哥,我承认,有一部分,你推测的……合情合理,但是你错估了一点。” “什么。” 藤原拓野毫无感情道。 “我对江桑的感情。” “或许在任何人眼里,我都是因为利益依附于他。” “难道不是吗?”藤原拓野打断。 藤原丽姬没有不快,沉默片刻,网纱下的半张脸都能瞧出泄露的温柔。 “我爱他。” 藤原拓野瞳孔收缩,双手猛然攥紧,而后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给这座丧葬装扮的宅院又增添了一抹惊悚的味道。 “你爱他?哈哈哈……” 藤原拓野笑得眼角流出泪水。 “藤原丽姬,我已经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了。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像你这样的女人,会爱任何人吗?你爱的只是自己的野心,为了权力、地位,还有财富,你能够不计一切,你现在告诉我,你爱他?!” “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 “如果他是一个穷光蛋,是一个贱民,是一个底层人!回答我,你还会‘爱’他吗?”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假设呢。” 藤原丽姬心平气和,“非得需要贫穷和平庸,才能证明爱的存在?哥哥,难道在你心里,上层社会都不配拥有爱情?” 那是什么眼神? 那竟然是同情! “如果真是这样,哥哥,那我替你感到可悲。” 事实证明,论口才,藤原拓野同样不是对手。 并没有乘胜追击,藤原丽姬安静了一会,然后才继续开口,嗓音莫名变得轻柔。 “我爱他,是因为爱他的一切。哥哥,你的妹妹还没有那么贱,我的一生,从出生开始,就被恐惧包裹着,我就像一个生存在井底的人,并且这口井还压着盖子,忽然有一天,盖子被人揭开,阳光洒了进来,同时,井口上还探进来一颗脑袋。” 说着,藤原丽姬忽而自顾自笑了起来。 随着藤原丽姬的笑容绽放,取而代之,是藤原拓野的笑容消失。 “藤原丽姬,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藤原丽姬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任何人,即使再歹毒,再多变,再诡诈,终究也会有真情流露的时刻。 “如果有朝一日他一无所有,他也是我的男人。哥哥,我并不是想让你相信,只是除了你,我找不到可以说这些的人了。” 此时此刻,应该才算是兄妹俩真正的谈心。 藤原拓野的手攥得愈紧,指尖仿佛要把掌心刺破,他想讥笑,却又笑不出声。 “哥哥,等你有一天遇到一个真正爱的人,你就能够理解了。” “晚安。” 说完,藤原丽姬要往前。 “那他爱你吗?” 藤原拓野低沉道。 两个利益至上的极端人物,今夜竟然讨论起爱情。 何其荒诞。 “有一点哥哥说的很对,像我这样的人,不配被爱。但是女人,又有多少人能有被爱的幸运?” “大部分女人,能够遇到一个好人 ,就该知足了。” 藤原拓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并且没有再出声。 “今晚的月色好美。” 藤原丽姬抬头望了眼皎洁的弦月,轻轻一笑,迈步前行。(本章完) 第1314章 童言无忌 “琉璃姐!琉璃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八点刚过。 门便被拍的振振作响。 武圣边拍边喊,好像孩子都是这样,上学的时候总是起不来,可一旦休息精力瞬间满格。 见迟迟没有回应,武圣试探的划拉了下门,结果门居然真的开了。 只见端木琉璃正在整理床褥,貌似当真刚被吵醒。 要知道她可是格外自律呀,不提闻鸡起舞起码在武圣的认知里对方的生物钟基本上是早上七点雷打不动,莫非是要倒时差? 不对呀。 从国内来小日子一脚油门的事儿,需要倒劳什子时差? “琉璃姐,你一个女孩子睡觉还是要锁门啊,不然要是碰见什么采大盗,那可就……” 话说一半武圣就说不下去了。 浅薄了。 片面了。 他琉璃姐什么段位? 只怕是能和老姐battle的人物,怕什么采大盗? 真有谁有这幅胆量,就算能摸这个房间,恐怕也再也出不去了。 “琉璃姐是不是昨晚失眠了?” 他话锋一转,关心询问。 “没,在看电视。” 端木琉璃整理好床褥,起身,当目光落在武圣身上时,停顿了下,却也什么也没说。 电视? 武圣四下打量,很快发现了地板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电量那里已经亮起了红灯,展示的是播放画面。 而且竟然是…… 蜡笔小新! 武圣张了张嘴,而后忍俊不禁笑出一声。 “琉璃姐,你看了多少集?不会看了一夜吧?好看不?” 琉璃姐还真是善于听取群众的意见啊……不过很快,武圣少年俊逸的脸庞一僵,耳边开始播放起他昨晚唱过的歌。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他心脏紧绷,紧张而小心的观察琉璃姐的反应…… 好在。 一切正常。 可能是还没有看到野原新之助跳舞的片段? “我先去堵江辰哥了啊,免得他跑了。” 说完,武圣赶忙先行撤退,溜出屋,关上门,抚着胸膛,缓缓吁了口气。 他发现琉璃姐的“求知欲”实在是太强了。 看来以后不能胡说八道了。 扭头看了眼江辰 房间方向,武圣又面露难色,他之所以先来找端木琉璃,就是担心因为昨晚的事,自己单独过去会挨训…… 害。 挨训起码比挨打好, 江辰哥虽然也会动手,但起码知道轻重,但琉璃姐就不一样了,他亲眼看见过在春秋华府的小区里琉璃姐把不知因何歪倒的景观石墩子给热心肠的抬到了原位。 至于具体多重。 并不关键了。 反正自那以后,武圣就将称呼由道姑姐姐正式改成了琉璃姐姐,并且对这位老姐的师妹打心底的充满了尊敬。 “江辰哥、江辰哥……” 权衡之后,武圣来到昨晚偷听了半天的房前叫门。 这次来东瀛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他自然是知情的。 所以今天他才刻意起了个大早,并且隆重打扮了一番。 半天,没人应,倒是惊动了佣人。 “先生在园子里。” “噢,谢谢。” 国仇家恨归国仇家恨,但不能丢了自身的素质,武圣整理衣领,在鬼子下人面前展现天朝上国风度,转身,朝外面走去。 “江辰哥。” 江老板确实没有将两人丢下,竟然悠哉的在园子里吃早茶呢。 “起来这么早?” 对于昨晚的事,以江辰的胸襟,哪里还会去纠结,可是当看见走近的武圣时,和端木琉璃的反应一样,他的视线出现片刻定格,而后绷不住了。 “你衣服哪来的?” 赫然可见武圣居然穿着正儿八经的西装,只不过尺寸小了几号,崭新的皮鞋也是能映出周围的景致,头发上了发胶,梳成了大人模样。 “我让章太郎帮我弄的。” 江辰哑口无言。 是说这小子分明没带这身装备啊。 这就是脑瓜子灵活的体现了。 一般人一个晚上弄齐这身合体的行头,绝非易事。 “什么时候出发啊?” 佣人很有眼力劲的搬来椅子。 武圣坐下边问。 “去哪?” 江辰淡定的喝了口春茶。 武圣一愣,“不是去参加葬礼吗?” “我说了带你们去吗?” 白事。 又不是喜事。 没有凑热闹的必要。 “哥,你不带我去,那我不是白打扮了吗?” 武圣赶忙道。 江辰忍着笑,“是我让你打扮的吗?” 武圣撇了撇嘴,抓起桌上的点心,“反正我就跟着你。” “我今天又不去。” 和普通人发丧不一样,藤原家族族长的葬礼是有流程的,第一天首先是亲族以及庞大的旁支吊唁,第二天开始才是世界各地来的外宾。 “不管你去不去,反正我跟着你。” “你琉璃姐呢?” “我刚叫她了。”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嗯?” “带你们去逛逛。” 武圣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做深思状,“那我得想想,要不去富士山?” “我和你琉璃姐已经去过了。” “那待会问问琉璃姐的意见。” 等待的过程中,武圣不由自主又想起昨夜。 琉璃姐没睡好,其实他昨晚也同样没睡好,只不过区别在于琉璃姐是看动画片,而他是因为梦里面总有道魅影神出鬼没,绕啊绕的,即使醒了,可闭上眼又会出现。 “哥,昨晚你房间里那个女的,真不是女优啊?” 还是没有忍住。 正吃东西的江辰猝不及防,差点噎住,瞳孔微微放大。 “你说什么?” “呵呵。” 武圣讪讪一笑,开始自己和自己对话,“要是女优能达到这种地步,确实太逆天了。” 这小子。 居然把可能是东瀛未来最具权势的女人,当成人民艺术家? 真是脑洞大开啊! “你看看那里,是什么?” 武圣莫名其妙望去,“树啊。” “那你想不想被种在那里,成为侘寂元素的一部分?” 武圣愣神。 这时候,端木琉璃走了出来。 江辰停止话头,对端木琉璃招呼道:“吃东西。” 虽然被三番两次听墙角,但谁叫是亲爱的道姑妹妹呢。 人家下山行走红尘,可谓是举目无亲,惟一一位师姐相当的不靠谱,等于是和他相依为命。 “有了!” 武圣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去哪了。” “琉璃姐,我们待会去春日部,野原新之助的家。” “野原新之助是谁?”江辰好奇,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一时间又回忆不起来。 “蜡笔 小新啊!江辰哥,你别告诉我你和琉璃姐一样,没有童年啊!” 江辰恍然大悟。 这就是代沟啊。 他们那会,哪会叫全名。 “你知道蜡笔小新?” 江辰诧异问端木琉璃。 记得山上没有电视啊。 “我让琉璃姐看的,江辰哥,我们就去春日部。” 江辰自然不会有意见。 毕竟。 谁会拒绝去一趟自己的童年。 从东京出发抵达春日部,不过一个多小时。 算上出发的时间,当江辰三人出现在春日部街头,其实正是美好的一天刚开始的时候。 根本不用去刻意寻找,春日部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小新的元素,就连大街上跑的公交车都贴着小新的海报。 对了。 更准确的说,是野原新之助。 “你回来了!” 到达春日部的时候,武圣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 端木琉璃看了他一眼。 江辰则是会心一笑。 “江辰哥,琉璃姐,看,小白。” 春日部很小,小到每一处场景似乎都那么的熟悉,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三人偶然间看见一条被女主人牵出来散步的小白犬,还有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去上班的广志。 “琉璃姐,看那栋公寓,眼熟不?” 当动画照进现实,武圣格外的兴奋,明明打扮得像个大人模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个孩子。 江辰看向那栋高档公寓,感觉熟悉又陌生。 “风间,出来玩啊!” 武圣喊了一嗓子。 江辰莞尔一笑。 端木琉璃从没有对任何一个地方展露出如此的好奇,四处打量,兴许是因为动画与现实场景的高度重合,本能的感到不自在,毕竟和江辰甚至武圣不一样,她昨晚才看,记忆还是崭新且清晰的,所以冲击感可能更为强烈。 武圣掏出手机,化身职业摄影师,一路拍个不停。 街的对面,推着婴儿车带着小葵外出的美伢往这边走来,江辰没来由有点遗憾。 想起了方晴。 上次忘记了带晴格格来这里转转。 刚刚碰见了“美伢”,而后三人便看见了一个大型商场,也就是动画里美伢经常来抢大特卖的佐藤九日堂。 “上面写的什么?” 江辰看着商场门口贴的告示。 “月底这里永久停业。” 武圣的语气透着遗憾。 带上这小子还是有作用的。 起码这小子在国际学校学习了一段时间,充当一个跛脚的翻译还算马马虎虎。 “进去转转。” 江辰率先迈步。 现实终究不是动画,动画里经常搞大特卖的商场好像终于迎来了即将关门的一天。 “为什么要关门呢?这里明明有那么大的名气。” 孩子到底还是孩子。 即使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或者说还会不会有机会,但依然还是希望某些事物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安然无恙。 或者不止孩子如此。 “这家商场已经老了,算算年纪,和小新一样,这家商场已经三十多岁了。” “哥,你瞎说,野原新之助永远五岁,永远不会长大。” 虽然什么都不缺,但还是买了点东西,都是小新最爱吃的零食,譬如绿色瓶装的巧克力饼干,也算是给这家注定停业的商场尽了一份力。 离开的时候,江辰也掏出手机,对着佐藤九日堂的招牌拍了张照,他本来想发给方晴,分享嘛,可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 算了。 免得被骂。 佐藤九日堂买的零食直接充当了中饭,在春日部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跟着一个骑自行车穿着红色上衣的小孩,三人竟然真的找到了小新的家,仿佛从动画里一比一复制,门口挂着野原的标识。 “哥,帮我拍张照。” 武圣站在人家门口,使唤江辰。 江老板照办。 留下自拍后,武圣尤不满足,随机拉了一个路过的小孩,叽里呱啦,连说带比划,再加上零食作诱惑,终于说服小孩给他们三个来一张合拍。 “江辰哥,琉璃姐,快来。” 江辰没有扫兴。 端木琉璃也没有拒绝。 “咔嚓。” 奇特的组合被永远定格在一个画面中。 中间的武圣大人打扮,龇牙咧嘴。 右边的江老板弧度轻微。 左侧的端木琉璃依然不苟言笑,只不过快门按下时恰巧经过的一缕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最好不要发朋友圈,不让被你的小伙伴看到,可能会觉得你幼稚,影响到你的形象。” 离开春日部的时候,武圣一直拨弄着手机,见状的江辰调侃道。 “不会的,江辰哥你都这么大了,不也还喜欢蜡笔小新。” 江辰瞬间无言以对。 “哥,你不用尴尬,我能理解你,可能如果我长大了,也会希望重新回到小孩的时候。” 江辰走神,而后哑然一笑。 “愿意承认自己是小孩了?” “我不是小孩,他们才是。” 下午三四点。 小学生已经放学,骑着脚踏车在街上欢乐追逐。 “琉璃姐,当一天的小孩感觉怎么样?” 武圣扭头问。 “叮咚……” 信息声响了起来。 端木琉璃掏出手机,发现是一张照片,正是刚才在小新家门口的留影合拍。 江辰也收到了。 “小孩拍的,要求不要太高,将就点看哈。” 武圣道。 “你群发的?” 江辰放下手机。 “没,另外的人我只是发给我姐了。江辰哥,你让我挺意外的,你和琉璃姐同框,居然没有牛粪的感觉……” 说完武圣拔腿就跑,不带回头,皮鞋都没有影响速度。 “给我站住!” 江辰大喝。 武圣当然没那么傻。 这一次江老板没继续发扬他的大度,仿佛受到不可忍受的侮辱,居然不顾身份追了上去。 只留下端木琉璃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前方追逐着逐渐跑远的两个大小男人,犹豫片刻,竟然也放开了脚步。 “江辰哥我错了!你别追了,不然我告我姐了……” 春日部的上空,飘荡着武圣哼哧哼哧的呼喊,后面伴随着某人的咆哮。 “真以为我怕你姐吗?你姐来了我一起打!” 童真童趣,童言无忌。 原谅某人吧。 毕竟当一天小孩不容易。 不见不远不近尾随在后的端木琉璃也只是刹那间步伐有所加快,看着前面奔跑中的某人后脑勺,随即速度又慢了下来。 习武之人就是好啊,想什么时候失聪什么时候失聪。(本章完) 第1315章 因为爱情 “哥,君子动口不动手。” 车来车往的东京街头,武圣依然幽怨的摸着头。 得。 精心梳理的发型都被破坏了。 “在进行挑衅前,首先得保证你的实力要强于对手。” 江辰谆谆教诲。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的武圣能干什么?只能是受教般点头应是,只不过垂着的左手悄然竖了个中指,同时可怜的朝端木琉璃望了眼。 白瞎了这段时间的“相依为命”了。 他以为已经和琉璃姐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了,哪知道 ——纯属自作多情了。 “哥,这真是你朋友的店?怎么也倒闭了?” “倒闭?” “是啊,你看,门上贴着呢,月底停业。” 江辰看了眼门上贴着的告示,而后走进拉面馆。 “琉璃姐,你不地道啊,居然见死不救。” 这时候抓到机会的武圣才敢小声埋怨。 端木琉璃和他跟在后面,面如止水,答复道:“他不会打死你。” “……” 武圣胸口发堵,情不自禁抬首望天,无语凝噎。 佐藤九日堂买的零食终究不能真当饭,在春日部逛了大半天的三人的确需要补充能量,走进拉面馆,还是没看见老板,客人零零散散,江辰找了个空桌,扫码点单,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丢,就算要倒闭了,也不用这么早就摆烂吧,居然连服务员都没一个?” 武圣坐下,环视周围,小声嘟囔。 江辰仿佛见怪不怪,“二两还是三两?” “三两,香菜加满。” 武圣立马道。 江辰没问端木琉璃。 为了精简成本,自助服务的风似乎吹遍了世界各地各行各业,倒水也得自己解决。 “哥,你不是说这里的味道很不错吗?” “怎么了?” 好问题。 武圣理所当然的继续发问:“那怎么还会倒闭?” 江辰沉默。 他也想知道。 去年见面,这家拉面馆的老板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把店经营成国际连锁品牌。 武圣也没再喋喋不休,四处打量。 十多分钟,一个厨师打扮的家伙从后厨走了出来,端着托盘,托着江老板点的三碗经典拉面。 “多香菜的是 谁的?” 他走到江辰这桌桌边。 “我的。” 应声时,武圣抬头,“你们老板呢?” “我就是老板。” 亲力亲为的拉面馆老板将盛满香菜的拉面放在武圣边上,瞧了武圣一眼,通过点单他就知道这桌客人多半是国人,因为东瀛人少有吃香菜的习惯,而且他这里的顾客也多半是旅居东京的国人,只不过当看到端木琉璃时,出于男人的本性,他目光凝滞了下。 即使大人打扮,但武圣明摆着是一个少年,所以他的目光旋即下意识移向桌边另一位成年男士。 “江辰?” 他目露惊诧,“你怎么又来了?” 嘿。 江辰哥刚才还吹嘘和人家是朋友呢。 打脸了吧。 当然。 武圣只敢在心里蛐蛐,怕被k。 “又不是不结账,我单都买了,你后台看得见。” 江辰简明扼要直戳了当。 崔文微愣,而后哂然一笑,“你真是的,这么急着买单干什么,我还会收你的钱的吗?不过钱进了系统,退也没法退了。” 武圣嘴角抽了抽。 果然。 江辰哥的朋友,都是“有趣”的人啊。 崔文把三碗面全部放下,竖着托盘,撑在桌面上,又忍不住瞟了眼惊为天人的端木琉璃,心中百感交集。 不得不服啊。 虽然没看见方晴,又换了女伴,可是作为一名生意人,崔文肯定不会不懂世故,半个字都没多提。 “又来东瀛出差?” “嗯。” 江辰拿起筷子,笑着问了句:“你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江辰朝门口示意,“怎么要关门了?” “唉。” 崔文叹了口气,“自从去年股灾过后,东瀛陷入大萧条,原材料暴涨,消费又在降级,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哪怕只是带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打在小鱼小虾身上,也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做生意要有耐心,说不准挺一段时间经济就会慢慢恢复了。” “你说的轻松,谁知道挺到什么时候。”崔文笑道:“上次东瀛摔坑里再到重新爬起来,可是用了整整三十年。” “你的理想不是当拉面王子吗?” 江辰调侃。 “害,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嘛。” 虽然时运不济,但崔文很乐观,或者说表现得很乐观,“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这都是命。” 武圣嗦面的同时不忘竖大拇指,“哥,通透!” “味道怎么样?” 崔文问。 “没得说。very-nice!” 崔文觉得有趣,瞅江辰。 江辰还是没介绍。 “行,你们先吃,待会再聊。” 崔文收起托盘重新走回后厨。 “哥,你和他认识应该很久了吧?” “高中校友。” “难怪。” 武圣恍然,社会上的朋友,在他江辰哥面前,应该不会这么随意。 “哥,要不帮帮人家?” “吃你的面。” 武圣果断闭嘴,低头嗦面。 帮是情份,不帮是本分。 哪怕只是举手之劳。 “哗……” 正舒服吃着地道的拉面呢,忽然,传来泼水声,武圣扭头一瞧,只见拉面馆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帮西装猛男,而且手里拎着水桶。正往拉面馆泼洒着不明液体。 端木琉璃挺拔的鼻翼动了动,而后停下了筷子。 吃货也不是什么都不顾的。 “靠!汽油!” 刺激性的汽油越来越烈,不仅武圣,店里零零散散的其他客人也嗅到了,纷纷慌张往外望,不知所措。 “马德,黑社会啊!” 武圣惊异。 他见识过廖向东的地下黑拳场,那也是避着亮,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泼商铺汽油,这还是小刀拉屁股、头一次开了眼。 不愧是小日子啊。拉面馆的西装猛男明目张胆,旁若无人,分外嚣张。 这般行径,不是黑社会还能是啥。 “哥,咋办?跑不跑?” 武圣放下筷子,询问。 “你不是会日语吗。” 武圣下意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听到:“去和他们交涉交涉,问问什么情况。” 看着云淡风轻一本正经的江辰哥,武圣懵了,一脸无辜,抬起手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我?去交涉?” “怎么?害怕?” 典型的激将法。 但是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年郎来说,效果显著。 “怕个球!” 虽然不知道他只是吃瓜、不对,是吃面的,为啥子要出去抗雷,但男人,怎么能怂? 武圣一脸豪迈,撑着桌子猛然起身,转身就往外走,昂首阔步,坚毅决然,颇有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这时候的西装大背头倒是派上了一定用场,虽然发型已经有点乱。 “嗦嘎,干什么滴家伙!” 走出拉面馆,站在门口,面对一帮绝非善类的彪形壮汉,武圣凛然不惧,囔了一嗓子。 汽油全部泼完,西装猛男们停了下来,没着急点火,不约而同看向武圣。 一人出面,和武圣说了句什么,不提内容,起码他的态度比较反常,不凶神恶煞,相反还有些礼貌。 武圣的日语水平有限,不能完全听懂,但大致意思能明白,对方说与其他人无关,是与老板的纠葛。 这么“通情达理”,特么究竟是不是黑社会? 看着对方和颜悦色的嘴脸,武圣没有任何的侥幸,相反,意识到恐怕撞见真正的黑势力了。 这不就是他昨晚对琉璃姐科普的那类人吗? “你们泼汽油,是犯法的知道吗?赶紧呲溜呲溜,不然我打妖妖灵了。” 武圣沉着口气。 店内。 江辰若无其事的坐着,偶尔还不忘吃口面。 不愧是一家人啊。 没有辱没他姐的名头。 “回去!” 才听到动静的崔文从后厨里冲了出来,一个箭步来到门口,同时将武圣拉至身后。 “没事,我不怕!” 武圣正气凛然。 他当然不傻。 要是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他肯定早就借个打酱油的理由悄悄溜走了,可是他现在后面有江辰哥还有琉璃姐两尊大神。 怕个锤子啊。 “和你没关系,回去坐着。” 崔文直面黑帮暴徒,反手不断把武圣往店里推。 武圣看了眼对方并不高大的背影,没再拒绝对方的好意,让出c位,走了回来。 “哥,你朋友不让我管。” 来到桌边,他解释。 江辰点头,示意坐下,“吃面。” 虽然泼了不少汽油,但并没有当街纵火,交涉了近十分钟,西装猛男们收队离开,崔文返回店内,安慰心惊肉跳 的顾客。 可出了这档子事,哪怕有惊无险,这面肯定也是吃不下去了,不是所有人都有江辰三人这么好的胃口。 客人纷纷结账离开,争先恐后,眨眼间店里就变得空空荡荡。 崔文面露苦涩,没有去收拾桌子,原地站了会,而后走向唯一还剩下的那桌。 “这里不是国内,以后碰到类似的事情,躲远点。” 他叮嘱武圣。 “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武圣反问。 崔文不言。 “店子要关门了,所以保护费也不交了?” 江辰调侃道,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尤记得去年来的时候,就撞见过东瀛社团来收保护费,不过当时很友好,崔文利落的交钱,对方爽快的走人。 “交保护费也不是交给他们。这条街是稻川会的辖区,他们是山口组。” 崔文苦笑道,同时夹杂着一丝无奈与愁闷。 稻川会? 山口组? 武圣挑了挑眉,“哥,你生意做的不大,但是打交道的黑社会都不小啊。” 崔文苦笑更浓。 “既然不是保护费没交,那你可以找稻川会啊,你交了钱,他们就有义务维持秩序。” 江老板的确是讲规矩,给出的建议贴切可行,不过崔文却摇了摇头。 “稻川会帮不了忙。” “为什么?他们干不过山口组?就算干不过,收钱也不能不办事吧?” 武圣义愤填膺:“不然那还混个屁啊,趁早摘牌解散算了。” 崔文深深叹了口气,扶着刚才那把椅子坐下,“不是干不干得过的问题,我和山口组是私人恩怨,稻川会插不了手。” 江辰不禁有些意外。 崔文不过一个小个体工商户,和东瀛乃至世界名列前茅的黑恶社团,能有什么私人恩怨? “哥,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生猛,在东瀛做生意,你敢得罪人家的地下霸主,我敬你是条汉子!” 武圣郑重其事的端起水杯。 崔文尴尬,又是无言的叹息。 “怎么回事?” 江辰平和的问。 至于端木道长,发现没啥事后,又继续低头吃面了。 “江辰,和你没关系,你吃你的,待会凉了。” “哥,我们在你这消费,却受到了惊吓,你作为老板,好歹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崔 文瞧向伶牙俐齿的武圣,想起这少年刚才挺身而出,缓缓呼出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因为爱情。” 武圣一愣,而后迅速看了眼江辰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你不会绿了人家社团大佬吧?” 武圣试探性问,眼里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光。 “怎么可能。” 崔文立即否认,“我向来洁身自好,这一点江辰知道的。” “江辰哥,你知道吗?” 武圣真问了。 知道吗? 还真不好回答。 他和人家已经多年未见了,去年还是因为方晴才在异国他乡重逢,不过那会对方的确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应该能算是洁身自好吧? “那你为什么说是因为爱情?” 见江辰哥不吭声,武圣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找拉面馆老板八卦。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女优。” “……” “……” “……” 气氛瞬间一片安静。 空气仿佛凝结下来。 武圣眼睛睁大,犹如五雷轰顶,怔怔的看着江辰哥的老同学,震撼得无以复加,沸腾的情绪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他只是口嗨,抱着致敬的心态佩服那些人民艺术家的奉献精神。 可是这哥们。 玩真的?! 就算江辰,刹那间都吃了一惊,瞅着不像玩笑的老校友,一言不表。 如果不是胡说八道。 那还真是 因为爱情了……(本章完) 第1316章 你的名字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崔文注意到了江辰和武圣的异常,莫名其妙。 武圣更加高山仰止。 我丢。 看着你干什么? 还用问吗? 这哥们简直是男人的楷模啊! “哥,你爱上了哪位……老师?” 武圣小心的问。 “老师?” 崔文不明所以,“什么老师?” 继而,联系到他们古怪的反应,崔文猛然回过神来。脸皮也不由自主开始抽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忍不住笑骂道:“我说的是女优!女优!不是老师!” “老师”这个词联系到东瀛代表什么意思,他自然是懂的。 “有、差别?” 武圣疑惑。 别说江辰,就连崔文都有点想敲他脑袋了。 “女优在东瀛是文娱工作者的统称,不仅仅只是代表你说的那种演员!” 崔文哭笑不得的进行解释声明。 武圣愣神,继而极为尴尬。 片面了。 肤浅了。 狭隘了。 思想不纯洁了。 怎么一听到女优就下意识往那方面联想呢。 “哥,不好意思啊……” 武圣知错就改,立即表达自己的歉意,其实想岔的应该不止他一人,只不过某人比较沉得住气,没有着急表现出来。 “没事儿。” 崔文大度的摆了摆手,闹出这一茬误会,自己也想笑,倒是冲散了刚才山口组上门的阴霾。 “那哥你爱上的是什么女优?” 武圣又接着追问,很执着。 “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剧场演员。” 看来真是正经的那种。 “关山口组什么事?” 江辰喝着水插话进来。 崔文一副说来话长的模样,忧郁的简明扼要道:“东瀛的演艺界和黑势力密不可分,各个影视公司经纪公司背后都有社团背景,她签约的公司就隶属于山口组。” “那又咋滴?” 武圣皱眉,“难道谈个恋爱也不允许?又不是大明星。” 这小子还是懂一点娱乐圈规则的。 “谈恋爱山口组的确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名气不大,山口组在她的身上利益有限,犯不上费太大的精 力,但是我说的是我爱她。” “所以?” 武圣接话。 “所以我要带她回国。” 崔文回答,嗓音坚定,“我要娶她。” 江辰挑了挑眉,看了眼往日嘻嘻哈哈的高中校友、方晴的同学。 每个人看来都有多面性。 只不过去年见面的时候还在商量给他介绍女友,今年就遇到真爱了? 这究竟是时间的妙不可言,还是爱情的妙可不言? 不过也是。 日落月升,年复一年。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难怪人家要泼你汽油。” 听到大致原由,武圣倒是和刚才那帮黑帮暴徒共情起来,偷偷摸摸谈个恋爱,无伤大雅。人家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专程来为难你,但是要把人拐走,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一个带不来多大利益的边缘艺人确实无关紧要,但是不能因此坏了规矩。 要是以后人人效仿怎么办? 崔文肯定是会回国的,他来东瀛纯粹是为了赚钱,典型的人在曹营心在汉。 “人家同意和你回去吗?” 江辰问。 “我当然和她商量过了,她有什么不同意的。她本来就过得不快乐,工作压力大,并且辛苦,她非常乐意和我一起去神州。” “你不是着急关门,是着急带人家一起跑路是吧?” 江辰一针见血的笑道。 崔文苦笑,“一半一半吧。” “哥,你就别解释了,为了爱情连店都不开了,我依然敬你是条汉子,只不过这件事你做的过于草率了。” 武圣道,指着门上大张旗鼓贴的歇业通知,“要跑你就悄咪咪的跑啊,你还非得光明正大告诉所有人我要关门不干了,生怕山口组不知道你要拐走他们的人风紧扯呼是吧?我要是山口组,哥,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里,刚才就被带走了。” 职业黑帮,的确非比寻常,一举一动皆有章法。 换作地痞流氓,刚才指不定就冲进来打砸一通了。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一个照面,武圣就就感受到了成体系的国际黑帮的特别之处。 “我也知道得保密,但是我的店里还有很多充值的会员,他们充值的钱有些还没用完,我又没有办法一个个通知,只能贴出来让他们知道,来找我退 款。” 武圣又是一怔,呆呆的看着崔文。 “哥,你在开玩笑是吧?都这种时候了,山口组要砍你的人,你还惦记给人退款?” 崔文无奈一笑,或许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会被理解,解释道:“来我店里光顾的,主要都是生活在东京的华人,我坑谁也不能去坑同胞吧?要都是小日子,我也就携款跑路了,还退个嘚。” 武圣脸皮笑了笑,这才发现这哥们……挺对他胃口。 “哥,我挺你!你以后回国做生意,一定能发财。” 武圣大加称赞,一个马屁毫不犹豫的送出。 “回不回得去还不一定呢。” 崔文感叹。 “和山口组谈过没?” 江辰自始至终都很镇静,嗯,除了先前冷不丁听到对方说爱上一个女友的时候。 “当然谈了。山口组也不是不愿意放人,但是得给解约金,说穿了就是赎身费。” “这也合理。”武圣点头,这小子年纪不大,但似乎很懂江湖规矩。 “他们最开始要八千万日元。” “八千万日元是多少rb?”武圣没着急打抱不平。 “以现在的汇率,三百万出头。” “那也不贵啊。” “嗯,我当时也觉得合理,所以当场就答应了。” “哥,你这么做的话那就错了,大错特错。你是生意人,怎么谈判难道都不懂?不论如何,你都不能表现得太痛快,你立即答应,他们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自己开价开低了,觉得亏了,哪会善罢甘休。” 崔文目露异样,这时候才盯着武圣问了句:“你多大了?”“初三。” “现在初中生懂这么多?”崔文惊讶的看了眼江辰。 “你把钱给他们了?”江辰问。 “给了,谈完后回来我就转账到他们的账户上了,虽然是黑帮,但是这些职业社团还是挺讲信誉的。” “那是在不牵扯到利益的情况下。狼注定是要吃肉的,它永远不可能是草。不过哥,开面馆真的这么赚钱啊?三百万说掏就掏。” 少年总是能挖掘到不易察觉的细节啊。 是啊。 崔文才多大,和江老板一样,也是普通家庭出身,就算没江老板那么坎坷,但也强不到哪去,这年头,拥有百万资产的不少,但一口气能掏出几百万现金的人可不多见,尤其还如此年轻。 “我来东京干了这 么久,总得攒下点积蓄吧。不然我背井离乡为哪般?” “看来大学也没什么好读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读大学?”崔文看江辰:“你说的?” 江老板当然没说。 “读大学的人,在你这个年纪,应该不大可能跑东京来开面馆。” 崔文失笑,转而对武圣竖起大拇指,“厉害。” “所以山口组是反悔了是吧?” 武圣不骄不躁,继续八卦。 “嗯,你说的一点没错,山口组应该是没想到我一个面馆老板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后面又找出其他的理由加价要钱,把我当猪油炸了。” 崔文一副悔之晚矣的模样。 “他们又找你要多少?” 江辰问。 “第二次加了三千万日元,我咬咬牙,给了,谁知道他们还不肯罢休,又提出要五千万日元。我又不是开银行的,哪里经得起他们这么搜刮,我这些年在东京赚的钱几乎全给他们了。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我才想干脆把店关了,和她私奔回国。” “唉。” 武圣这小子没来由叹了口气,竟然开始吟诗,“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积蓄一扫而空,同时也意味着这些年在国外的拼搏付诸东流,但崔文脸上并看不到后悔之色。 “我也知道自己很蠢,但人嘛,这一生总得干一点轰轰烈烈的事。” 虽然和武圣比不了,但也还是年轻啊,有年轻人的锐气,以及敢于从头再来的勇气。 “哥,你的计划要是成功了,顺利私奔回国,那勉强才算得上轰轰烈烈,要不然那就只是冤大头和可怜虫。” 崔文还没来得及说说话,一道女声突无预兆的响起。 “你面还没吃完。” 武圣惊讶的转头,发现琉璃姐竟然在看着自己。 江辰觉得好笑。 就连端木道长都看不下去这小子的“耿直”,觉得他话多了吗? “琉璃姐,我这不是在帮忙出主意吗。” 武圣讪讪道,而后拿起筷子埋头吃面。 崔文看了眼出声帮他解围的女子,无论多少眼,还是会感到为对方天工造物的容貌感到惊艳。 “这个小兄弟说的对,我就是可怜虫和冤大头,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崔文一脸自嘲。 有端木琉璃盯着,武圣肯定是不敢再说话了。 “你女朋友叫什么?” 江辰问。 “浅田百合。” 这名字一听,就比较清秀文静啊,而且应该属于贤妻良母的类型。 意识到什么,崔文脸色一肃,立即道:“江辰,这件事你帮不了忙。不止是钱的问题。这小子说的很对,黑势力终归是黑势力,他们的胃口永远不会满足,给的越多,他们只会越贪婪。” “那怎么办?你女朋友不要了,之前给出去的钱也打水漂了?” 江辰轻松的反问。 崔文顿时语塞,强行自我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船到桥头直不了,要是没法掌控,那就得撞,得翻。” 武圣抬头又插了一句,而后又立马埋下头,双手捧碗,把汤都给干了一半。 他抹了抹嘴,把碗放下,仿佛刻意向端木琉璃展示,“琉璃姐,我吃完了。” 端木琉璃一言不发。 “要不你去找山口组谈谈?” 江辰对道姑妹妹道。 道姑妹妹那一晚的风采,着实是永生难忘,俨然菩萨降世,圣光普照,魑魅魍魉一触即灰飞烟灭。 “江辰,你开什么玩笑。” 崔文情不自禁拽了把老校友的胳膊,如此天仙去找山口组,那不是羊入虎口,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可不想节外生枝,祸及旁人。 “你就当听个乐子,这事不用你管,我自己想法子。” 这哥们,是真不知道江辰哥的斤两? 武圣逐渐瞧出端倪。 他承认,山口组确实牛掰,是黄毛们的祖师,是东瀛灰暗面的无冕之王,即使放在全世界的邪门歪道,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角色,但是他江辰哥,那可是邪教正教一股脑通吃的人物。 真正的强者。 是不受地区限制的。 到哪、哪里就是自己的领域。 反正武圣现在对某人可谓是形成了盲目崇拜,别说山口组,就算小日子天皇哪天对江辰哥纳头就拜他也不会感到半分稀奇。 “哥,你别不信,就让我和琉璃姐一起去找山口组谈谈,你女朋友叫河北彩是吧?我和琉璃姐保管帮你把人要出来。” 崔文急忙要说话,而后发现不对。 “什么河北彩?是浅田百合!” “噢,不好意思。” 纠正后,崔文看了看扬言要帮他出头的组合。 一个乔 装大人模样的初中生。 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这特么的。 是他非得怀疑吗? “好意心领了,我谢谢大家,真心的,吃完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这里还得收拾,而且以后不要再来了,回国后再见。” 武圣瞅了眼江辰。 江辰问了句:“要不要帮你收拾卫生?” 崔文笑。 “那倒可以!” 从拉面馆走出来,汽油味依然浓烈呛鼻。 这么一闹,关门的时间只怕是得提前了,只是奇了怪了,警察呢? 这么大的动静,东京干警们没收到举报吗? “哥,真不管?” 武圣扭头问。 “他刚才说他女朋友叫什么?河北彩?” 看来东瀛名字确实不好记啊。 武圣抬手遮脸。 “哥,是浅田百合。”(本章完) 第1317章 此女不可开罪!(第一更) “搞定了?” 街头。 武圣看着他江辰哥打完电话。 “搞什么定?” 武圣一副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的模样,感慨道:“哥,交朋友就得交你这样的。” 少年就是好啊。 不记仇。 这就忘了自己被k的仇恨了。 看着落日下街头上的人来人往,江辰不骄不躁。 用不着自吹自擂。 除了是老同学的原因外,更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相信任何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不会介意抬一抬手,不管信不信佛释道,因果这玩意正常人还是心存忌讳的,如果力所能及,没谁会抵触去做一点好事,至于天生超雄的坏种只占极少数。 “哥,跟你商量件事呗?” 路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武圣在夕阳下开口。 “消费可以,自己买单。” 江辰镇静道。 淦。 被预判了。 武圣脸皮不禁扭曲了下。 敢情刚才自己的马屁是白拍了? 这么不懂礼尚往来的吗? “先借行不?” 武圣退而求其次。 第一次出国,光长见识不行,总得买点东西留作记念吧? 譬如……人生第一块机械腕表? 因为汇率问题,在东京shoppg比国内便宜得不止一星半点。 “不借。” 江辰语气平淡,斩钉截铁。 武圣脸色一垮,“哥,你不是放贷的吗,别人都可以借为什么我不能借?利息你照算。” 简单点概括,别说长城集团,就算银行也可以归类为放贷机构。 “我们不向未成年贷款。” 就算武圣有理有据,但江辰应对自如,一下子就封住了武圣的嘴。 武圣也是有尊严的,三番两次被拒绝,于是不再央求,恋恋不舍看了眼橱窗里华贵的商品,情不自禁攥紧了双手。 “哥,莫欺少年穷!” 多耳熟的台词啊。 好像很多剧本里都出现过。 这句话基本代表着命运齿轮的启动器啊,一般都是主角的标配,囔出这句话后,就会正式开始狂拽炫酷吊炸天的逆袭人生。 而江老板一点都不带怂的。 有什么好怕的? 在这个剧本里,难道 还会出现其他主角? “那我能不能逛一逛不钱的地儿?” 武圣委屈求全,选择忍辱负重。 “可以商量。” 江辰点头。 “靖国神厕离这远不?” 说完,武圣立即举起手掌,“哥,我保证,绝对不闹事,我要是给你惹麻烦,你马上把我遣送回国。” 江辰沉吟不语,随后,道:“换个地。” “为啥?” 武圣不解,“哥,你不相信我?” 江辰担心的自然不是武圣,这小子愤青归愤青,但其实会审时度势,懂利弊权衡,可身旁的端木道长就不一样了。 上次刚到东京,道姑妹妹就大发神威,把人家店砸了,以至于被警察围追堵截,上演了一把速度与激情。 别和她谈什么法纪规矩。 人家眼里唯有剑而已。 “你问问你琉璃姐愿不愿意去。” “琉璃姐为什么不愿去?” 武圣瞅端木琉璃,还没领悟。 “你琉璃姐信道,和那里犯冲。” 江辰继续提醒。 这下武圣才明白过来。 他琉璃姐是啥? 是道爷啊! 道爷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降妖伏魔。 眼珠子滴溜的转,武圣靠近江辰,尽量压低声音,“哥,琉璃姐应该不知道靖国神厕是啥地方吧?你不是说琉璃姐没上过学吗?” 江辰忍着笑,“你琉璃姐是没上过学,但不是没读过书。她的历史应该比你要好。”武圣不禁面露难色,他能够保证可以控制自己,但如果琉璃姐发飙,他细胳膊细腿,拦不住啊。 想起那个被举重若轻的石墩,就止不住的瘆得慌。 “可以去。” 端木琉璃忽然猝不及防的出声,将江辰和武圣的视线吸引过去。 “我不打人。” 端木琉璃继续开口,沉静,恬淡。 靖国神厕。 应该没有人没听说过。 对神州人很有“吸引力”。 上次来东瀛,她没机会去。 我不打人。 武圣没来由想笑,却只能憋着,扭头看向江辰。 江辰犹豫。 今时不同往日,双方进入蜜月期,要是道姑妹妹在神厕大闹一通,无疑会比较尴尬。 “拉钩。” 江辰抬起小拇指。 端木琉璃看来,而后竟然真的伸出尾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快走,待会关门了。” 武圣催促。 禁止随地大小便的警示牌还在。 武圣并没有留意为何会有这种警示牌的奇怪处,跨入这座臭名昭著的厕所,只感觉阴气森森。 “琉璃姐,你可得冷静啊,这里都是些死人,就算把这里砸了也没有用。” 不知道这小子是在提醒还是在怂恿。 端木琉璃充耳不闻,打量四周,忽然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枚铜币,随手般丢出。 武圣敏锐捕捉,顿生好奇,神秘兮兮的问:“琉璃姐,你在干啥?” 端木琉璃依然缄默不语,走了一段路,竟然又抛出一枚铜钱。 两位男性不约而同对视。 端木琉璃旁若无人,一边走,一边丢着铜钱,看似没有任何规律,但实际上铜钱都被丢在了不易察觉的地方,譬如屋檐上、以及卉丛里。 “咦,怎么牌子少了?东条英机呢?” 武圣之前在农村的成绩不怎么样,但历史似乎不错,进入香堂后,很快发现供奉台上的灵牌数量不对。 作为始作俑者的江辰同志默不作声,深藏功与名。 “噔。” 一枚铜币旋转上升,精准落在了香堂内的横梁上。 “你在干什么?” 江辰忍无可忍,终于按捺不住询问。 “布阵。” “……”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不过除了端木琉璃外的两人都睁大了眼。 不是经常试探人家会不会神通法术吗。 这下来真的了! “什么阵?” 江辰立即追问。 “囚魂摄魄阵。” “啥作用?” 武圣呆呆的问。 “让他们的灵魂不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端木琉璃看着承受香火供奉的灵牌,面无波澜,轻声开口。 “……” “……” 江辰脸皮一跳。 武圣下意识朝他看来。 虽然这次目光没有交汇,但两位男士无疑都得出了一个共识。 此女不可开罪!(本章完) 第1318章 礼让 “和童丹有联系吗?” 葬礼的第二天,江辰坐上了前往吊唁的车队,潘阳同乘。 端木琉璃当然会带上,能驱邪,毕竟是葬礼,保不准有不干净的东西,顺带着武圣也只能一起捎上,在后面的车。 “偶尔聊天。” 潘阳坦诚且自然,“童小姐最近工作挺忙。” “嗯,她是挺忙,又没有相关经验,如果有时候忘了回消息,你理解理解。” 方晴将沙城机场的扩展项目交给童丹负责,江辰肯定知情,他一直以为童丹那妮子是得过且过游戏人生的主,没料到人家其实还挺有事业心。 或者说有责任感。 赶鸭子上架,但却竭尽全力。 “童小姐很礼貌的,就算隔了十几个小时,也不会不回。” 江辰哑然一笑,看了眼身旁改变命运的潘阳,没料到对方还有幽默的一面。 “作为男同志,有时候要学会主动,她要是忘了看,其实是可以多发几条的。” 江老板现场传授经验,可是对于他的建议,潘阳表示质疑:“这样不会打扰到童小姐?” “发几条消息怎么就叫打扰了,又不是打骚扰电话。” 江辰道:“不会你发一条消息,她隔十几个小时回了后,你再发第二条吧?” 潘阳沉默,貌似被说中。 “和女孩子相处,风度绅士自然得有,但是让她感觉到重视也非常重要。好女怕郎缠这句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潘阳笑,“谢谢江先生指点。” “童丹和我认识快十年,她和方晴也是姐妹,我对她还算是了解。性格直,心不坏……” “我知道,童小姐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江辰点到为止。 作为朋友,他能做的也只是撮合,不适合干涉太多,毕竟感情终究是两位当事人的事。 “藤原族长去世前病情真的很严重吗?” 车队按既定路线行驶。 江辰言归正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年,从一个被扫地出门的打工人被推上了东瀛权力的一线舞台,潘阳在各方面无疑有了长足的成长。 江先生的言外之意,他当然听得明白。 “藤原族长在去世前就多次病危,是藤原家族倾尽全力调集世界顶级的医疗团队才支撑到现在。” “你是说藤原拓野?” “嗯,藤原族长多次病危期间,藤原拓野很少在外露面,传言是在照顾父亲。” 停顿下,潘阳接着道:“藤原族长病故,对藤原拓野的打击应该很大。” 很多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按照逻辑,太子会希望皇帝老子长命百岁吗? 不切实际。 不说欣喜若狂,起码对于今天,藤原拓野应该翘首以盼才是。 而潘阳却说对他打击很大。 看来在兄妹俩残酷的权力斗争中,作为兄长的藤原拓野形势不容乐观啊。 其实对于这一点,江辰有所预料,藤原丽姬的本事,他知之甚深,并不是瞧不起那位藤原少家主,假如放在公平的位置,那位藤原少家主绝对不会是妹妹的对手。 这是成长环境决定的。 动物园里的猛兽,永远斗不过野外生存下来的同类。 “你为东瀛企业工作这么久,对东瀛人应该很了解。你觉得藤原家族能接受一位女家主吗?”江辰冷不丁开口。 男尊女卑是东瀛根深蒂固的传统。 但传统,就不会被打破,或者出现例外吗? 潘阳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谨慎道:“不好说。” 江辰沉默。 按理说如果出现了某种意外,藤原丽姬创造了历史,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毕竟谁不知道双边联合会的会长主席是神州人的走狗。 但只有江辰这个“主人”真正明白,藤原丽姬并不是真心的想要叛国,而是为了自保,别无选择。 如果没有了外部的压力和威胁,甚至是获得了足够自立的力量,对方还会对他言听计从吗? 或许都不该这么考虑。 真到了那个时候,该提防的应该是避免被反咬一口了。 车队有条不紊行驶,逐渐接近目的地,道路两旁,圈挽联以及佩戴袖的西装猛男开始进入视野。 此时距离藤原家族的祖宅甚至还有三里地! “我丢。” 武圣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开了眼界,他在网上看到过湾湾那边黑帮大佬去世办丧的视频,当时觉得老霸气了,可是与眼前的画面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这还只是一条路的景象而已,加上其他道路,得多少人力啊。 “琉璃姐,你说不会是鸿门宴吧?” 趴着窗户的武圣回头,忍不住产生担忧,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小日子本来就是一群没有底 线的畜生。 “这么多人,你打得过不?” 端木琉璃没说话,估计是有点无语。 她是人,又不是神仙,而且又没带武器,就算这些人是猪站着不动随便砍,那也能把人累死。 武圣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无知,脑瓜一转,有了主意。 “琉璃姐,要不你再使使阵法?比如九转天雷阵之类啥的,假如小鬼子心怀不轨,你就一声令下召唤天雷,把他们全部劈了!” 端木琉璃依然一言不发,同时偏头望向她一侧的车窗。 “琉璃姐,人死后真有灵魂吗?真有轮回转世的说法?” 武圣喋喋不休。 车忽然停下来。 武圣诧异。 这么大的阵仗,周围所有路应该都被交通管制了才对,而且东京来的一路上其他车都是非常礼貌的主动让行。 武圣放过端木琉璃,放下车窗,探出脑袋好奇往前张望,这才发现原由。 原来是走到了一个交汇路口,与侧方某支应该同样是来吊唁的车队不巧碰上。 这种时候,转弯让直行的规矩无疑是不能适用了。 为了避免相撞,两只车队不约而同停下。 “是美利坚军方的车。” 潘阳看着另一只车队的车牌。 还真是贵客云集啊。 “让他们先走。” 不仅仅一台车里。 驻日美军的车队中,一名五官深邃的西方男人微笑着,和江辰几乎同时下达命令。(本章完) 第1319章 葬礼 虽然不是普通的城市道路,但江辰还是遵循了转弯让直行的原则,命令车队不要动,让对方先走。 倒不是他与驻日美军交情有多深,毕竟对方之前纯粹是收钱办事,但大家今天都是来参加葬礼,就算是看在东道主的面子,都不应该为了谁先谁后这点小事去起争执。 况且。 都是有身份的人。 身份,同时代表着格局和修养。 只有升斗小民才会在马路上置气脸红脖子粗的骂街。 这不。 人家和江老板似乎是一样的想法,默契十足,同样停下来等待。 最后见江老板始终一动不动,太过礼貌,于是乎只能先行启动。 总不能一直就僵在这里吧,前来吊唁的宾客源源不断,把路堵着无疑不太好。 解决问题,不一定非得通过冲突,看,礼让是更好的途径。 双方相安无事,有序通过。 武圣见状,收回了脑袋,重新升上车窗。 虽然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但他也不觉得让一让有什么丢人的,象棋里从来不后退的是什么? 只有小卒。 藤原家族祖宅门口,之前与江老板狭路相逢的驻日美军车队先行抵达,车门打开,一名虎背熊腰的白人壮汉从车里走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驻日美军司令官,美利坚四星上将——波尼&183;本杰明。 当然。 前来吊唁的不止这位驻日美军最高司令,还有一系列的高级将领。 作为驻日美军,他们与东瀛本土势力本就纠缠紧密,东瀛顶级财阀掌门人的葬礼,于情于理都不会缺席。 “波尼将军。” 知道今天到访的都会是贵客,所以藤原拓野亲自在门口迎接。 气场这玩意确实是有差距的。 即使一路上藤原家族准备的人手再多,到了祖宅门口烘托气氛以及维护秩序的西装猛男更是黑鸦鸦一片,但是这批驻日美军高层一到场,瞬间成为了龙套配角。 而且这帮高级将领还没穿军装,便服出席。 “我很抱歉听到这样令人伤心的消息,藤原族长为国家为人民贡献了他的一生,他的离开是伟大而光荣的,愿他安息。” 驻外部队,那都是特权阶级,可是这位四星上将却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与张狂,给予了藤原拓野以及藤原家族应有的尊重。 时代不一样了。 就算是养狗,也不能一昧的拳打脚踢,得恩威并施。 “多谢波尼将军。” 藤原拓野面露感动,与之握手,客气的同时,也维持东瀛世家的体面,不卑不亢,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引,不由自主的朝波尼&183;本杰明身后一位白人男子看去。 对方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比阳光的颜色似乎还要纯粹,可是肤色却洁白无瑕,能够让女性都为之汗颜,再加上深邃而立体的五官,让人不禁联想起太阳神阿波罗之类的雕塑。 藤原拓野不露声色,但是内心却疑窦丛生。 在日的美军高级将领,他基本都认识,就算不熟,起码也打过照面,可是跟着驻日美军一起前来吊唁的这位,相当眼生。 藤原拓野迅速在脑海进行检索,最终还是确认从未见过。 不得不承认,论颜值。连他都稍逊一筹,而这样风采的人物,但凡见过一面,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印象。 而且。 对方的气质,根本不像军人,与一帮美军高官格格不入。 毋庸置疑,这位白人肯定不在受邀名单里,但藤原拓野肯定也不会愚昧到去提出质询。 来者是客。 哪里需要邀请函,东瀛的太上皇、啊呸,东瀛最忠实的朋友,四星上将波尼&183;本杰明就是最好的名片。 “各位,请进。” 今天天气微凉,湿度适中,是个适宜出殡的日子。 藤原拓野打算亲自带路,毕竟这批客人太过重量级。只不过波尼&183;本杰明却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必麻烦,招待后面的客人吧。” 说完,不理会愣神的藤原拓野,一帮在东瀛凌驾于任何特权阶级的高官往祖宅里走。 关于那个不请自来的阿波罗般的男子,没有做任何的介绍。 藤原拓野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进入宅院。 美军高层的到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不知为何,他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合寻常的味道,没等他过多琢磨,徒然,就在四星上将波尼&183;本杰明走后没多久,藤原拓野转头,望向道路,看见又一只车队抵达。 江老板下车。 排场同样不小,起码一个道姑妹妹,就足以夺人眼球了。 “啧,坟前蹦迪啊。” 迫不及待从另一台车上跳下的武圣注意力立马被一帮怪人吸引。 他们穿着奇装 异服,围着火堆,诡异的蹦蹦蹦跳跳,一边转圈,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坟前蹦迪。 这小子当真勇气可嘉。 是真觉得他琉璃姐有调动天地之力的本事,还是把黑压压的西装猛男当装饰物了? 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把他给淹死。 听清楚这少年说什么的潘阳脸色怪异,沉默片刻,看着那帮身披长袍手舞足蹈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的怪人,解释道:“那是东瀛的阴阳师,负责为往生者祈福。” 武圣恍然,立即点了点头,“懂了,就是小日子本土的道士嘛,不过这些人一看就是装神弄鬼,绝对没真本事。” 驱邪祈福,本来就是象征意义,难道还有真的能通灵之人? 但两天接触下来,虽然相处时间不早,潘阳也了解了这少年的说话风格,没往心里去。 “江先生,藤原拓野来了。” 他提醒。 没错。 送走美利坚四星上将后,藤原拓野又紧接着往这边走来。 “江先生,辛苦,劳烦江先生专程跑一趟。” 这位理论上应该对他恨之入骨的藤原少主态度客气至极,容貌没太大的变化,毕竟和他的妹妹一样的基因,英俊倜傥,只不过比起去年,眉眼间明显多了一抹风霜与憔悴。 也对。 毕竟正遭受着丧父之痛。 人生没有多少次劫难,比这种不幸更加沉重了。 “对于藤原族长的离开,我深感遗憾,还望节哀。” 江辰宽慰。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有谁能超脱。父亲生前一直被病痛所折磨,离开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不愧是一家人啊。 兄妹俩都是顶级的演员。 江辰点了点头。 “请进。” 藤原拓野做了个手势。 客人络绎不绝,的确没有充足的时间专门寒暄,只不过对待江辰一行,他的态度无疑发生了变化,之前要亲自送四星上将进去,可是现在却没这个意思。 不过也是。 毕竟江辰又不是他邀请的客人。 谁邀请,谁应该负责招待。 非常时期,当然不会介意这点小细节,就在江辰一行往朱漆大门走的时候,又有一批客人紧锣密鼓的抵达。江辰不经意扫了一眼。 嗬。 是熟人。 亲王渡哲也从车里走了下来,牵着小公主芽衣。 皇室也来了。 这就是东瀛顶级财阀的派头啊。 “我丢,那家伙怎么长得那么丑?” 瞅着渡哲也,武圣脱口而出,只不过这一次他顾忌到了场合,有意压低了声音。 说句实话,时代越来越好,只要拾掇拾掇,稍微打扮一下,不管男女,都不会难看到哪去,但这个小鬼子成了例外。 就算从豪车里下来,也改变不了那股子视觉冲击啊。 相比之下,旁边那个小女孩倒被衬托得格外乖巧可爱。 武圣肯定不知道他辱骂的是货真价实的皇室,不过也应该算不上辱骂。 陈述事实,难道被定为犯罪? 不过因为他降低了音调,也无人听见就是。 “亲王殿下,公主殿下。” 藤原拓野很快上去迎接,双方寒暄过后,藤原拓野朝这边示意,和一对异父异母的兄妹说了句什么。 随即渡哲也牵着芽衣朝这边走来。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藤原拓野和藤原丽姬貌合神离,但这对皇室兄妹却似乎关系越来越好。 江辰没有回避,不像那位四星上将那么着急,毕竟是吊唁,人都挺尸了,迟一会晚一回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江先生。” 来到几步外,小公主芽衣率先看看打招呼,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记忆力不该这么好才是。 看来江老板对人家小姑娘留下的印象颇为深刻。 武圣都已经快麻木了。 什么才叫真正的猛人? 他江辰哥不需要名片,单靠这张脸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公主殿下又长高了。” 江辰和蔼一笑,就算有国仇家恨的情愫掺杂,但也很难对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女孩产生恶感。 “芽衣希望以后能有老师那么高。” 这个“老师”指的具体是谁,意味深长。 渡哲也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想长高的话,就得补充营养,平常多吃一点。” 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只有武圣有些发愣。 江辰哥刚才叫人家什么? 公主? 这不是在拍电影啊。 短暂的走神过后,武圣很快反应过来。 变态的小日子和他们不一样,奴性根深蒂固,到现在还 有皇帝。 也就是说这个丑八怪还有这个小大人的小女孩,是小日子的皇族了? 乖乖。 不虚此行啊。 当然,武圣没有敬畏,只有新奇,小小的蛮夷之邦,他们神州延续下来的姓氏,只要愿意往上数,哪家没出过帝王将相? 所以武圣压根不在意,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渡哲也兄妹俩。 “亲王殿下。” 江辰顺势向渡哲也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江先生会专程从神州赶过来。” 能不来吗。 谁叫我和你未婚妻那么熟呢。 还真别说。 面对问题如果能尝试换一个角度,可能会得到截然不同的感受。 而江老板则是调整心态的绝对高手,所以面对这位即将抱得美人归的亲王,情绪相当平和,“作为晚辈,应该的。” 远处一边迎宾一边不留痕迹窥视这边的藤原少主见到这么融洽的场景,心里应该是有些失望。 “江先生,一起吧。” 渡哲也发出邀请。 江辰点了点头。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帮人结伴而行, 自有藤原家族族人恭敬引路。 穿过朱红色的古朴大门,曲折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和宅院外的热闹不同,进入藤原家族的祖宅后,环境瞬间静谧了几度,远处偶尔传来的潺潺流水声。 石板路两旁,修剪齐整的卉默默绽放,摇曳的彩色瓣与高高挂起的白色灯笼形成了视觉反差,似乎是有意不想让这场葬礼太过沉重压抑。 踏上木质回廊,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廊柱上呈现未经雕琢的原木纹理,中心有一方清池,几尾锦鲤在水中安静游弋,偶尔摆尾,搅起几圈涟漪。池边卧着几块长满青苔的巨石,石上的纹路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历史悠长。 再远处,可见一片修剪精致的枯山水。白色沙石铺就的地面一道道耙痕犹如海波,几尊形态各异的石组错落其中,或立或卧。 不得不说,藤原家族的祖宅倒是有点东西,走的是正常美学,没玩侘寂那一套,自然与简洁中彰显着独特的韵味与深邃的禅意,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喧嚣。 因为是吊唁,所以即使同行,双方也默契的没有过多聊天,只有武圣不断瞅这对兄妹组合,像是动物园看熊猫。 渡哲也像是没有注意,但是把小公主芽衣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良好的修养 没有让她怯场,甚至偶尔偏头与武圣对视。 而往往这时候,武圣就会“邪魅”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噔。” 自己的脑袋像被人敲了一下。 武圣吃痛抬头,委屈而不解的瞅着江辰。 江辰给了他一个警告性的眼神。 好家伙。 撩妹撩人家东瀛皇室去了。 而且也不看看人家小姑娘才多大。 前方飘来了靡靡梵音。 灵堂要到了。 武圣挠了挠头,无处申冤,只见琉璃姐忽然眉头微皱。 “姐,怎么了?是不是有鬼?” 他顿时被转移注意。 端木琉璃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灵堂宁静的上空。 武圣一同抬头瞧去,莫名其妙。 看不到吗。 漫天的怨气啊。 (本章完) 第1320章 咚! 江辰没有发现端木琉璃和武圣的异样,同渡哲也兄妹一同来到灵堂。 “江先生,请。” 灵堂门口,渡哲也示意,虽然长得丑,但修养不俗。 同行可以,吊唁总得有先后顺序,毕竟属于不同的势力,对方客气,江辰也不失礼于人,驻足不前,同样谦逊道:“亲王殿下先行。” 灵堂门前,不适合拉扯客套,渡哲也没再推辞,点了点头,牵着妹妹先行一步。 “渡哲也亲王携芽衣公主前来吊唁。” 灵堂里传来尖锐的通报声。 “哥。” 渡哲也兄妹进去后,武圣推了推江辰胳膊。 江辰望向他。 武圣朝端木琉璃示意了眼,一本正经,“这里有中微子。” 饶是江老板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并且还是卷王中的卷王,但这个名词还是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谁说大学生就一定比初中生强? “中微子是什么?” 梵音越重。 一路走来的宁静与祥和被打破,终于有了一丝葬礼该有的味道。 “中微子是官方学名,按照民间的俗称,就是鬼。” 武圣一丝不苟的解释。 鬼。 还真别说,这个问题几乎每个人都产生过疑虑,但至今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小时候陪方晴看《山村老尸》之类的趣味影片,看的时候总是强装镇定,嘻嘻哈哈,但到了晚上却不能闭眼。 因为一闭眼就感觉楚人美就在卧室门口。 当然。 这一切方晴从来都不知情。 男人的倔犟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不过那都是孩提时代的事了,长大成人,并且经历了高素质教育,作为唯物主义的接班人,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 但是。 有些东西可以不信,但需要心存敬畏。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哥,不是是我说的,你看看端木姐。” 得到武圣的提示,江辰这才注意到道姑妹妹的不正常,只见她眉头微蹙的盯着灵堂入口,与以往的超然物外大相径庭。 “怎么了?” 即使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小时候的恐惧只是少不更事,但对待端木道长,他没法保持平常心。 端木琉璃 沉默,没第一时间开口,过了会,才道:“我去周围走走。” 江辰意外,没理由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别走远了。” 端木琉璃离开。 武圣立马要跟着,可是却被江辰拉住。 “哥,琉璃姐一定发现了什么,你放开我,我去看看。” 琉璃姐从来不是装神弄鬼的人。 要是真有鬼,毋庸置疑,一定是躺在里面接受吊唁的人。 我丢。 那还进去干什么? 找刺激啊。 武圣想溜,可是身不由己,肩膀被按着,无法动弹。 “你不是囔着吵着要来吗,跟我一起进去。” 于是武圣只能眼睁睁看着端木琉璃离开。 “哥,你手劲真大。” “请亲友进殿。” 灵堂内传来呼喊。 江辰朝前迈步。 身不由己的武圣只能跟着一起进入灵堂。 一个特制的棺椁摆在灵堂正中央,空气中充斥香火气息,少年就是无所顾忌,即使囔囔着有鬼,可是被逼进来后,武圣还是第一时间好奇的瞅向特殊的棺椁。 当然,因为距离原因,他是看不到棺椁里的具体景象的。“一鞠躬。” 神州传统,死者为大。 而且他比所谓的“准女婿”亲王渡哲也,应该更有理由出席。 江辰对着棺椁鞠躬。 武圣有样学样。 “二鞠躬。” 灵堂两侧人满为患,皆为藤原家族的嫡系或者旁系亲属,各个身着缟素,面容悲戚,神色哀伤。 “三鞠躬。” “请亲友上香。” 两束香递到手中。 江辰拿着香上前,插进香炉。 武圣跟在身后,复制粘贴,插香的时候,终于逮到机会往棺椁里瞟了一眼。 焯! 虽然只是刹那,但武圣心头急跳。 透明棺盖的棺椁里,尸体完好无损,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入殓前肯定经过了装扮,脸上带着妆容,惨白得吓人。 小日子果然就是变态啊! 喜欢猎奇。 死人的妆都得标新立异。 明明灵堂里人满为患,香火鼎盛,源源不断,可武圣却感觉莫名的阴冷,匆忙插上香后,出于好奇心驱使又朝棺椁里看去。 嘶…… 这一次,他情不自禁伸手抓住江辰的胳膊。 “哥,诈尸了!” 他以极低的语调道,就像被针刺一样,再也不敢去瞧那口棺椁。 玛德。 幻觉吗? 他刚才居然看到了里面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武圣汗毛倒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了臆想,但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慌张。 并不是无所畏惧嘛。 江辰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这种场所,就算听见了应该也只能当没听见。 “家属答礼。” 江辰无视武圣的提醒,按部就班的走向家属区。 武圣亦步亦趋。 “节哀顺变。” 一对亲生儿女,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藤原丽姬搀扶着母亲,低头还礼。 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心神不宁的武圣这才注意到不对劲,注意力从棺椁被吸引过来,惊疑不定的盯着藤原丽姬猛瞧。 这不是前天晚上,出现在江辰哥房间里的那个女…… 不对。 人家不是女优。 衣着打扮都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神态差异很大,低眉顺眼,搀扶着一名有三分神似的妇人,眉目哀婉。 原来不是spy? 真的是家里有丧事…… 这无疑是江辰第一次看见藤原家族的主母,瞬间就明白了藤原拓野兄妹俩外貌上的优秀基因从何而来,此时站在一起,像姐妹更胜于母女。 未亡人打扮的这位藤原主母,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成熟女人的韵味。 好像…… 对于藤原家族掌门人的离世,更感到遗憾了。 特殊情形,顾不上多搭话,走完流程后,江辰就要离开。 徒然。 “咚”的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包括江辰。 只见悬挂的遗像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扑在桌案上,将香炉都给打翻。 武圣屏住呼吸,嘴唇不自觉颤动 我就说吧! 诈尸了!!! (本章完) 第1321章 井 红白喜事都有忌讳。 譬如婚礼当天,最怕头车抛锚,看似一件小事,可或许会为一对新人的整个人生蒙上阴霾。 而放在葬礼上。 遗像无故倾倒,一般都是鬼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只能是高呼大吉大利了! 即使国家不同,但风俗总有大异小同的地方,无风无浪的灵堂里,遗像无缘无故的倒下,放在世界任何地区,应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人满为患的灵堂霎时间鸦雀无声,甚至包括祈福做法的阴阳师。 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干的就是与死人打交道的活,居然这点定力都没有,应该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过了几秒,藤原家族才终于有了反应,急忙采取行动,上前扶起遗像,摆正香炉,清理灰尘。 现场是恢复了,但受到的惊吓没法抹除。 两侧的亲属旁支虽然没敢窃窃私语,但是神情各异。 而反观家属区。 藤原夫人与藤原丽姬的反应却极为镇定,丈夫和父亲的遗像在自己面前无端倒下,居然无任何过激的情绪。 也是。 阴森可怕的鬼同时也能是朝思梦想的人。 作为妻子和女儿,即使藤原雄真的还魂、甚至是从棺椁里坐了起来,她们感到的不会是恐惧,应该是喜悦才是。 “哥,赶紧走。” 武圣迅速偷撞江辰胳膊。 没有留下来看热闹,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小插曲后,二人走出灵堂。 “我带您先去休息。” 仆人走过来。 “不用,我四处转转。” “好的,有什么需求,请随时吩咐我们。” 江辰点头。 进来的时候是正门,但是出来的时候走的是另一个门,难怪没有碰到渡哲也兄妹。 “江辰哥,你看到没?” 走出一定距离,离灵堂远了些,武圣才心有余悸般松口气。 “巧合而已。” 江辰不以为然。 “我说的不是遗像掉下来的事。” 武圣这才有机会,立即分享道:“我刚才上香的时候,看见棺材里面的尸体把眼睛睁开了!” 遗像掉下来确实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可能有很多种原因,譬如本来就没有挂好。 但是。 尸体睁开眼睛,那就 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了。 偏生武圣煞有其事。 “哥,你说人会不会没有死啊?” 如果说看见尸体睁开眼尚且存在那么一丝丝的可信度,但是人没死,那纯粹就是异想天开了。 怎么着。 藤原家族整这么一出大戏,图什么? 闲着无聊,愚弄全世界吗? 看看这几天来了多少大人物。 就算藤原雄没死,既然公开办了葬礼,就代表不能再活着,没死也必须得假戏真做。 当然。 这只是假设,比起藤原家族戏弄全世界,武圣异想天开无疑更贴合实际。 毕竟不是谁都像无中生有的某人一样胆大包天。 “没死,那为什么遗像会倒下来。” 没有训斥武圣,相反,江辰平静的问了一个问题,瞬间让那小子哑口无言。 对啊。 没死,就代表没鬼,没鬼,那么遗像掉下来就只是巧合,与他看见尸体“睁眼”没法相得益彰。 逻辑没法自洽啊。 “可是我真看见了……” 武圣仍然信誓旦旦。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说着,江辰看向空中某处,“那只蝴蝶是什么颜色?” 武圣下意识瞧去,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回答道:“彩色。” “不对。是无色的。” 武圣一愣,继而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迎着光线起舞的五彩蝴蝶,立即反驳道:“不可能,那就是彩色,难道我眼睛出现了幻觉?” “嗯,就是幻觉。” “江辰哥,你别逗我。” 武圣收回目光。 江辰一本正经,“你如果经过严谨的科学实验就会发现,蝴蝶的翅膀是无色的,只是因为具有特殊的微观结构,才会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缤纷的色采。” 武圣怔怔出神。 名牌大学的学霸卷王和初中生到底还是有差距的,随便举例便发人深省的江辰并没有继续深入。 “你看到的尸体,不可能睁眼。” 他轻描淡写,斩钉截铁。 “为什么?” 武圣不再底气十足。 “因为那里躺着的,并不是尸体。” 武圣眼神放空,满脸迷茫,“……不是尸体是什么?” “是人偶。” 江辰嗓音 平和道:“古老时期东瀛权贵阶层有习俗,人死之后要立即入土为安,不能再公之于众,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但是随着时代的推移,这种习俗已经不再符合现代的礼仪,为了两全,所以东瀛的权贵想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方案,用仿真的人偶代替逝者以供亲友悼念,同时不打扰逝者的早日安息。” 武圣面无表情,过了好一会,才木讷的开口:“哥,你懂得真多。” 刚才他还纳闷呢。 为啥那“尸体”脸那么白。 瞅瞅小日子古代的艺伎妆容,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虚惊一场,武圣有点不太好意思。 诈尸有可能。 但特么人偶总不可能变成活物吧? “嘶……哥,如果躺棺材里是人偶,那么遗像掉下来,就不一定全是巧合了。哥,一般发生这种情况,说明死者有强烈的怨气啊!” 悟了。 这时候倒是悟了。 江辰不置可否,沉默了下,而后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武圣哑口无言。 是啊。 他只不过是来打酱油的,管那么宽干什么,学学江辰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大智若愚。 “琉璃姐呢?” 武圣张望四周,并没有发现端木琉璃的踪迹。 于是二人在周围寻找起来。 “琉璃姐!” 在外面瞧不出来,进来后才发现,藤原家族的祖宅出乎意料的大,在附近转了半天,邂逅了不少前来吊唁的宾客,最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僻冷角落,发现了端木琉璃的身影。 “琉璃姐,你怎么跑这来了?” 武圣喊,同时踩过杂草丛生的石砾,而后才发现这里不止琉璃姐一个人。 隐隐绰绰的槐树丛中,除了背对着这边的琉璃姐,还有几名身材精干的小鬼子,之所以知道他们是小鬼子,是因为他们穿的是民俗风格很浓重的那类紧身武士服。 见状,武圣眉头一皱,赶忙加快脚步,健步如飞,来到端木琉璃的身边,加入了这场对峙。等等。 为什么要形容为对峙? 江辰在后面不慌不忙,完全不着急。 “你们是谁?” 武圣立即质问,一下子估摸便把对方干得有些沉默。 究竟谁是来做客的? “这里是不开放区域,请几位移步他处。院中还有很多美景以供观赏。” 几个小鬼子态度可圈可点,客气礼貌,并且汉语也相当流利。 不开放区域? 又不是室内,而且这里这么破败,不说不开放了,基本上也不会有谁会主动往这里溜达。 不过…… 琉璃姐怎么跑这来了? 不重要。 自己是来给琉璃姐撑腰的,又不是来讲道理的。 “是你们的人让我们随便逛,从来没有告诉我们还有什么禁区。如果这里有什么宝贝,你们应该提前挂警示牌。” 武圣阴阳怪气。 看情况。 琉璃姐还并没有与这几个小鬼子爆发正面冲突。 “不好意思,请几位离开。” 对方没有继续争执,同时,态度也非常坚决。 不出意外,这几个小鬼子应该是藤原家族豢养的“打手”,也就是家奴。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家奴应该一清二楚,所以今天出现的生面孔,肯定都是重量级贵宾。 按理说,作为家奴,不可能去冒任何开罪贵宾有害家族利益的风险。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说这里真有宝贝? 武圣视线不自觉开始四处转悠,而后果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几个小鬼子身后,居然有一口井! 这种上了历史的古宅,有井并不稀奇,现在国内很多农村依然依靠井水生活,但是这口井的井口却被水泥封了起来,并且看痕迹明显是刚封没多久。 封井其实不值得奇怪,毕竟假如已经弃用,如果不加处理,要是有人跑到这里来随地大小便之类,确实有不小心坠井的风险,但是不合常理的是,这口井除了被封,居然还用胳膊粗的铁链给缠了起来,尾端绕在在四周的槐树上,俨然“五大绑”的景象。 这番画面,但凡一个正常人,肯定都会觉得诡异。 再加上还刻意安排人手监视警戒看管,就更惹人遐思了。 而且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些粗实的铁链上还撰刻了看不懂的铭文,仿佛是神秘的咒语。 “江辰哥。” 武圣没有盲目与几个鬼子武士起冲突,朝江辰示意,提醒他注意那口诡异的井,小声道:“里面一定有东西。” 江辰似乎没有听到,扭头看一个人闲逛到此处的端木琉璃,“没事吧?” 纯粹多此一举了。 即使真有事,那有事的应该也只是藤原家族 豢养的几名武士家奴。 江辰当然不是不清楚,之所以刻意多此一举,纯粹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关心。 没错。 关心。 人得懂得投桃报李。 以道姑妹妹的性格,或者说对待东瀛人的风格,换作以前,那几个武士肯定早就半身不遂的躺地上或者挂树上了,之所以没动手,是看在谁的面子? 道姑妹妹确实长大了。 起码在一定程度上懂得顾全大局。 面对某人稍显做作的关心,端木琉璃默然摇了摇头。 “走吧。” 见状,江辰道。 走? 武圣一愣,无法理解。 那口井明摆着非比寻常,不打探个究竟,就这么走了? 这种感觉,应该就好比去歌舞伎町一条街体验服务,结果刚进去,碰见警察查房。 武圣的意见自然起不了主导作用,端木琉璃看了眼某人,居然也没表达反对意见,顺从的转身,给了某人极大的面子。 武圣虽然满是不甘,可是人微言轻,无可奈何,扫了眼几个小鬼子,只能跟着一起离开。 “江辰哥,干嘛要走。那口井绝对有鬼。” 没等走出多远,武圣便迫不及待开口。 这句有鬼,代表的不是中微子,只是一种民间惯用的形容词。 说完,他又瞅端木琉璃,“琉璃姐,你怎么跑这里来的?” 端木琉璃没有解释。 有些东西,没法解释,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 “琉璃姐,你是不是知道井里面有什么?为什么要用铁链锁着?铁链上的文字又是什么意思?” 武圣口如连珠。 “你不是懂日语吗?” 江辰插嘴。 “那些并不是标准的日语,很多我都看不懂。” 说完,武圣以一种审视外星人的目光,怀疑的问:“江辰哥,你一点都不好奇?” 人都会有好奇心。 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而从灵堂吊唁开始,这个大宅处处透着诡异,可是他江辰哥从头到尾镇定得一塌糊涂,这种令人发指的冷静,甚至也成为了诡异里的一部分。 “好奇有什么用。你是要来一场拳王争霸赛,还是要试试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武圣哑然,随即又看向端木琉璃。 在某种特定情景下,他对他琉璃 姐,有一种迷之信心。 “不用挖开,琉璃姐肯定知道,要不然琉璃姐也不会跑过去,对吧琉璃姐?” 这个宅子那么大,那口井又隐藏得那么偏僻,一不小心偶然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琉璃姐应该不是误打误撞,所以多半……是寻过去的。 “你说的对。” 端木琉璃开口,神情淡然。 “我?” 武圣怀疑的指了指自己,而后产生困惑。 自己说什么了? 什么说的对? 徒然。 他脑子里灵光一现,表情呆滞。 “琉璃姐,你是说,那口井里,真的有……鬼?” 刚才他说的是“有鬼”,是连在一起的词汇,而现在单字成词。 端木琉璃轻微点头。 武圣震惊,情不自禁回头。 可是那口井已经被槐树淹没。 等等。 槐树? “江辰哥……” 某人的反应依然平和,武圣看他,他则抬头看向冉冉升起的旭日。 鬼魂有什么可怕的。 世间从来只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本章完) 第1322章 寻龙分金看缠山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以前一直觉得是一个唯心主义的问题。 但现在好像不唯心了。 天下很大,有一些奇人异士很正常,有一些超出认知的事物,也很正常。 离开那口被水泥封口、五大绑、咒文镇压的井后,三人在藤原祖宅漫无目的的闲逛。 “阴阳眼,还是堪舆术?” 嗯。 江老板的确同样也有好奇心。 今天之前、乃至昨天逛靖国神厕,对方声称布下劳什子阵,他都有点存疑,觉得是装神弄鬼,但经历刚才的一幕……事实胜于雄辩。 道姑妹妹的功效,哪里只是一枚天字号打手。 对方是道门高徒,出厂设置的作用压根不是来打架的啊。 “你想学?” 端木琉璃不答反问。 江辰几乎没有思考,干脆利落的果断摇头。 见他拒绝,武圣都为他着急,这可是大神通啊,不提别的,拿去装逼不知道效果得多炸裂。 “琉璃姐,我学。” 他迫不及待,连忙举手。 端木琉璃看向他,摇了摇头。 武圣一脸沮丧,“姐,为什么我不行?” 江辰轻笑,“你琉璃姐是为了保护你。你觉得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 准备? 武圣目露茫然。 “你能接受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人吗。一旦学习,那么鬼就不是你想看不见就看不见的了。” 听到这,武圣这才被点醒,积极性和上进心瞬间潮水般褪去。 肤浅了。 还得是江辰哥考虑周全啊。 这门神通确实利害,但是对于正常人来说,副作用也挺大。 试想一下。 以后半夜三更想起床上厕所,结果眼睛一睁开,发现厕所门口有只鬼站在那堵着,那么是去还是不去? 还是不是得打招呼礼貌的让人家让个路? “升纬”容易,但是升纬后再想主动降下来,那就很难了。 武圣片刻间就意识到自己没有这份心理素质,继而讪讪一笑。 “呵呵,我只是说着玩。” 言罢,他看向琉璃姐的目光变了,除了敬佩之外,徒然多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同情。 都说世界在每个人眼中都是不一样的。 这么一想。 琉璃姐的世界,该多么的 “精彩”? “琉璃姐,鬼能害人吗?是精神攻击还是能物理攻击?” 问问这种问题应该不打紧。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琉璃姐不太爱说话了。 换谁看见周围都是一些舌头拖地、没有脑袋、或者披头散发走路一扭一扭的奇怪生物,估计都会沉默寡言,没抑郁已经算是心理强大了。 “要是鬼能害人,你觉得世界上还有坏人吗?那不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江辰忍不住笑道。 的确。 要是鬼有害人的能力,那么惨死之人死后化为厉鬼铁定不会放过残害他的人,那不就实现了佛教里的因果循环了? 可是现实有目共睹。 江辰固然没有能看见鬼魅幽灵的本事,但是能看到一桩桩丧尽天良的暴行不间断的持续发生、十恶不赦的罪人逍遥法外。 难道是不是可以间接的进行推证。 人总是要比鬼强。 或者说恶鬼永远没有恶人可怕? “哥,如果鬼没法害人,那么那口井怎么回事?小鬼子想方设法把井封住,不就是害怕吗?” 武圣迅速进行了反驳。 江辰沉默了下,缓声道:“因为更多时候人怕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心魔。” 武圣沉默。 端木琉璃看了眼神态平和的江老板,也保持沉默。 “江先生。” 又是似曾相识的乖巧童声。 只见渡哲也兄妹跨过拱桥,正迎面走来。 江辰等人顺势打住了话题。 虽然小鬼子总爱整一些抽象猎奇的东西,但是大张旗鼓的讨论鬼神的话题,还是有点不太合适的。 尤其还是在人家办丧事的时候。 又是这个丑八怪。 武圣觉得倒胃口,但并没有丢掉礼节,识大体的强颜欢笑,控制目光更多的投注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他可以肯定。 这两人肯定不是亲生兄妹,不然样貌差距不可能如此巨大。 “刚才出来没看见亲王和公主,还以为二位已经回去了。” 双方走近,江辰停下脚步。 渡哲也低头看了眼牵着的妹妹,“我和芽衣难得出宫一趟,尤其是芽衣,而且祖父下了命令,让我们代替皇室,好好送别藤原族长。” 江辰点了点头,而后朝东南方指了指,“公主,那边有不少的蝴蝶。 ” 婴儿肥的芽衣面露惊讶,似乎没料到对方居然记得她喜欢蝴蝶,而后她做出了令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她仰头盯着江辰,而后小脸真诚的说了句:“谢谢江先生。” 谢谢。 突如其来的道谢,令几个大人都措手不及。 只是提醒那边有蝴蝶而已,微不足道的善意,用得着如此郑重其实的感谢吗? 武圣同样觉得意外。 他当然不了解东瀛皇室的内部生态,同样不了解这个贵为公主的小女孩的生长环境,只是觉得这个姑娘礼貌的委实有点过分了。 不得不承认,抛开对小鬼子的偏见,这个小姑娘,年纪估计刚上小学,但是比很多成年人都有教养。 武圣是个愤青,但不算极端,譬如他对那些舍己为人的“老师们”,就充满了崇高的敬意,此时对于这个与众不同的鬼子公主,也平白生出了一丝好感。 “武圣。” 江辰突然道。 “啊?” “你知道位置,带芽衣公主过去。” 武圣措手不及,犹豫了下,看着朝他瞧来,端庄礼貌的小女孩,总归没有拒绝。 “哦。” 他点了点头。 芽衣随即抬头看向渡哲也,无疑是在问可不可以。 渡哲也微笑的点头,松开手,“去吧。” “走吧。” 武圣出声。 得到哥哥的应允,芽衣这才迈步,跟着武圣离开,两个不像小孩的小孩逐渐走远。 在藤原家族的祖宅内,安全问题自然用不着担心,不见一口封得那么严实的井都有专人看守。 “你叫芽衣?” 走出一段距离,离大人们远了些,武圣询问,兴许是受到了鬼神之说的影响,比起之前一起去灵堂的路上要正经了些。 “是的哥哥。” 芽衣立即回答,完全没有任何皇室血统的高贵与傲慢。武圣没来由咧了咧嘴,明明知道对方的祖上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但委实厌恶不起来,甚至都没了捉弄的心思。 不得不承认,江辰敢单独把芽衣交给武圣,的确是有魄力的,不担心武圣这小子做出一些危害双边关系的事情来。 可能是他了解武圣真实的性格,同时也了解这位东瀛小公主的性格。 “你和江辰哥怎么认识的?” 放平心态后的武圣没话找话,换作别人,头一 次碰见货真价实的“公主”,而不是会所里坐台的那种,多半会惴惴不安,但这小子表示毫无压力。 “因为我的老师。” “老师?” 这回武圣没有胡思乱想。 “嗯,香田熏老师。” 芽衣点头道,“哥哥应该见过了。” “我见过?” 武圣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多问,这时候徒然意识过来,“你怎么汉语说的这么好?” “香田熏老师教的。香田熏老师在神州待过一段时间,和我说过很多神州的故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像香田熏老师那样,去神州看一看。” 武圣就算再傻,也知道身为皇室成员肯定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自己的国家,普通人出国叫旅游,但皇室出国那就叫出访了。 但是他与普通少年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扫兴。 “会有机会的。” 他咧嘴一笑,“到时候我给你做导游哈。” 纯粹是随口一言而已。 哪还有见面的机会? 芽衣转头,只看见少年爽朗的笑,以及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 “哥哥叫什么名字?” 对喔。 到现在都没自我介绍。 “我叫武圣。武圣的武,武圣的圣!” 武圣昂首挺胸,慷慨激昂,拍着西装胸脯,又抑制不住吹牛的本性了。 “在神州,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 “哥哥真厉害。” 不得不承认,东瀛女子,真是打小就会捧人啊。 武圣豪情更壮,甚至忘记了彼此的身份,抓住东瀛小公主的手。 “走,哥哥带你去看蝴蝶!” 大人这边。 气氛也是一片和谐。 双方站在拱桥边,即使谈不上谈笑风生,交流也是愉快而融洽。 “端木小姐应该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神州女性了。” 渡哲也看着压根没做任何打扮的端木琉璃,发出盛赞。 “那可能是亲王殿下见过的神州女性不够多。” 江辰代为回应,理所当然的表示谦虚。 渡哲也摇了摇头,随即抛给了江辰一个难题,“难道江先生不这么觉得?” 江老板何种人物,像这种“我和你妈同时掉河里先救谁的问题”,神州男性从小到大可是经历了无数拷问。 “神州有句老 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美学没有绝对的定义,真要问最美的女性,那一定是自己的心上之人。” 啧。 瞅瞅。 什么是道行。 简直可以被摘录进教科书进行流传。 渡哲也意外,应该是没料到对方这么短时间内能做出如此完美的应答,继而他点了点头,一副深表认同的模样。 “江先生说得很对,各入各眼,没有谁能够拥有全世界的园,而每个人窗台的盆里,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那一支。” 古人语。 要与贤者同行。 这不。 这位亲王殿下的格局也被打开了。 随后,他顺势说道:“日后哲也与丽姬的婚礼,还希望江先生能赏脸出席。” 江辰面无波动,不露声色。 “当然。即使亲王殿下不邀请,届时我也会主动上门,讨一杯喜酒,沾一沾喜气。” “怎么会。不论我还是丽姬,都将江先生看作是最重要的客人,到时候江先生收到的肯定是第一批请柬。” “亲王殿下,江先生。” 一道柔媚的呼唤飘过拱桥。 如果说端木琉璃是亲王渡哲也见过的最漂亮的神州女人,那么从拱桥那头款款走来的,无疑是江辰见过最艳美的东瀛女性了。 哪怕一身素朴的黑裙,也无法影响其卓越的风姿,甚至荡漾出另一种韵味。 吊唁仪式肯定远没有结束,她怎么跑出来了? 不过也是。 以东瀛的传统,女儿地位极低,说不定藤原拓野去了灵堂,并且还有藤原夫人在呢。 “我刚刚正在和江先生讨论你。” 渡哲也转身,看着走近的未婚妻,一脸的温柔。 这种姿态,要是武松做出来,那一定能令人陶醉脸红春心荡漾,可要是武大郎做出来…… 好在武圣走了,不在这里,不然只怕真得忍不住当场吐出来。 “喔,是吗?说我什么呢?” “我说到时候我们的婚礼,我们一定首先邀请江先生。” 闻言,藤原丽姬朝某人看去。 对方神色如常,甚至还面带微笑。 “那是当然。对了,波尼将军找殿下。” 驻日美军的司令官,那是顶了天的大人物,对于东瀛皇室,同样如此。 渡哲也不敢怠慢,立即向江辰致歉,“江先生,不好意思, 哲也先失陪一下。” “我来招待江先生。” 藤原丽姬接话道。 不愧是未婚夫妇啊,默契配合。 渡哲也面无异色,点了点头,向藤原丽姬问清位置后,独自离开。 藤原丽姬没说话,一直目送渡哲也走远,才收回目光,率先看向的竟然是端木琉璃。 “端木小姐,实在是失礼了,要是手下人有所冒犯,请多担待,丽姬一定会好好责罚他们。” 原来如此。 难怪这么着急从灵堂跑出来。 “失礼的是我们才是,去了贵族的禁地,还望见谅。” 在端木琉璃面前,某人严守分寸,只不过除了距离感外,语气里更是氤氲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深意。 藤原丽姬貌似没听出来,看了眼某人,眸光又回到了端木琉璃身上,没有心虚,更没有恐慌,一改灵堂里的哀戚,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 “端木小姐是怎么走到那里去的?” 端木琉璃一如既往高冷,连江辰和武圣都没解释,哪里又会对一个外人泄露道门神通。 藤原丽姬也不介意,嘴角含笑。 “寻龙分金看缠山?”(本章完) 第1323章 有意思吗?(谢打赏!求月票!) “江先生,去喝点水吧。” 藤原丽姬点到为止,岔开话题,没有纠结对方私闯禁地,同时,也对端木琉璃的神通表示理解。 站得越高,视野越开阔。 因此。 包容性更强。 这个世界,远远不是所谓的“科学”两个字就可以解释的。 “谢谢,我不渴。” 江辰立马回绝,几乎不假思索。 至于为什么这么干脆…… 因为实在是有太多次前车之鉴了! 对方明摆着是邀请他去室内,可今时不同往日,人家现在是东瀛皇室的未婚妻,预备王妃,哪怕现在是在葬礼上。 嗯。 越是葬礼,越得避嫌! 藤原丽姬眼波流转,顿时不留痕迹的递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江某人视而不见。 藤原丽姬无奈,有一尊“大能”在旁边杵着,她当然不可能动手动脚,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动坦白道:“丽姬有事情想和江先生聊聊。” 对此,自然不好再继续拒绝,但江辰肯定不会去室内。 倒不是做贼心虚什么的。 实在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去那边吧。” 江辰环顾四周,而后就近选择了一个不算偏僻但也算幽静的景观石林。 藤原丽姬眼底的幽怨之色更深,当着端木道长的面默不作声的凝视了江辰好一会,随即才慢慢点了点头。 顶级的数学天才,在情感上可能是一个白痴。 端木琉璃就有点类似。 当然,这并不是辱骂,对她而言,人应该是要比魑魅魍魉难琢磨,这是生长环境决定的。 在下山之前,她接触到的人可能屈指可数,说不准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山灵与孤魂野鬼为伴,所以她即使观察到了藤原丽姬的微表情,也无法对其中蕴含的情感和意义进行解读。 于是乎…… 她也就跟在了江辰和藤原丽姬身后。 藤原丽姬脸色异样,某人不解风情也就罢了,没想到“跟班”也是一样的脾性。 果然人以群分。 “江先生。” 她开口提醒,无疑是示意要单聊。 江辰这次没有装傻充愣,扭头对身后赤子之心的道姑妹妹温声道:“我和藤原小姐聊点事情,你自由活动。” 这次。 他不忘提 醒。 “别走远了。” 端木琉璃停下脚步,看着他俩走向视野开阔的石林,然后在可见之处驻足,这才转头,看向别处。 “江桑,你果然还在生丽姬的气,不然刚才不会在渡哲也面前那么说。” 这时候倒是直呼其名了。 就算不称亲王,也得喊一声我家夫君吧。 噢。 对。 只是订亲。 “我说了什么?” 江辰不接受诽谤,“我衷心祝愿天底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藤原丽姬不仅不恼,反而噗嗤一笑,两颊生晕,牛奶般的皮肤浮现桃色的娇羞。 “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复述江辰的话。 得。 又误会了。 江辰没有解释,平静道:“今天是令尊的大丧之日,藤原小姐如此作态要是被他人看到,恐怕不合时宜。” 藤原丽姬置若罔闻,四下无人,更是再无丝毫掩饰,眼眸含情脉脉,简直要把人的灵魂勾走。 “在丽姬心里,没有任何人的观感比江桑对丽姬的看法重要。江桑,你其实也是知道丽姬的心的,对吗?” 好在挑的是室外。 这要是刚才答应去了室内,说不准又得动手动脚了。 在东瀛皇宫……那也就算了。 可是在人家父亲的葬礼上—— 藤原雄的死,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可不想背上亵渎鬼神的罪名遭受无妄之灾。 “可是人生有很多身不由己。” 江辰似乎是对对方的选择表示了理解。 可是。 藤原丽姬仿佛不需要他的理解。 “对,人生的确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的人臣服了、屈从了、放弃了,但是丽姬绝对不会认命,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江辰默然注视她。 四目相视,藤原丽姬露出一抹痴笑:“江桑,你不应该相信丽姬真的会嫁给别人。” 江辰不动声色。 “难道你打算戏耍皇室。” “怎么能是戏耍呢。” 藤原丽姬不紧不慢,轻声细语,“父亲病故,丽姬为人子女,理当尽孝。丽姬已经决定,为父亲守孝三年。” 闻言,江辰不禁凝了凝眉。 象棋高手啊。 一环扣一环。 这是从一 开始就有了通盘的谋算? 为父守孝,肯定是不能嫁娶的,皇室不可能表达意见,外界甚至还会一片赞誉。 三年。 可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只不过…… “令尊的死,是早就计划好的?” “江桑是什么意思?” 藤原丽姬没有躲闪,直视江辰的眼睛。 “那口井里,是不是压着令尊的尸体?” 江辰开诚布公。 “我如果说不是,江桑愿意相信吗?” 出乎意料。 江辰居然道:“你说,我就信。” 藤原丽姬沉默了下,而后复杂一笑,竟然一改她往日的风格。 “嗯,那里面,的确是父亲大人的尸体。” 她竟然公然承认了下来!这要是暴光出去,足以掀起轩然大波,藤原家族这个荣耀的名字,说不准会从此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被世人耻骂。 “你干的?” 虽然说把尸体扔井里,不代表能证明是一场人伦惨案,但那口井种种的诡异之处,足以说明藤原家族当代族长的离世,并不是自然死亡。 谁家人病死会用铁链把棺材锁着? 毋庸置疑。 这是一场谋杀。 “嗯。我做的。” 藤原丽姬今天的反应,格外出人意料,这样的社会地位,手上沾染点血,无伤大雅,可要知道,她承认的,是弑父的罪名! 在人类世界里,这种行径无论是爬到了多高的位置,都是不会被容忍以及宽恕的! 假如传了出去,那么藤原丽姬绝对完了,任凭她如何妖孽,真是九尾妖狐化身,也绝对逃不过被烧死的命运。 藤原丽姬选择亲口承认,等于是把最大的软肋展示给了某人。 同样也好似在说明,她对某人,真的是毫无保留。 “为什么不狡辩?” 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真相,江辰反应平淡,依然冷静的注视对方。 “我不说,今天、或者说以后的某个时刻,藤原拓野应该也会‘好心’的告知江桑。他说,还不如我自己开口。” 如果藤原拓野在这,应该会感到心惊、乃至是心寒! 这样的对手,谁面对上不会感到恐惧? “他为什么愿意配合你。” 江辰继续问。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向来省 心节力,真决定摊开心扉之后,就不会有任何的废话。 “因为他没有选择。我杀死了父亲,而后简单的使了点手段,嫁祸给了他,我手里现在有他加害父亲的视频。” “一个视频,并不足以说服人。” 要整垮这种层次的人物,拍个视频就能定罪了? 完全不切实际。 要这么说,那他这个时候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岂不是能一辈子拿捏面前这个妖孽? 证据链的充分性,对于不同权势的人,需求是不一样的。 “拍视频当然不够。但是,母亲大人可以作证。” 闻言,江辰顿时沉默下来。 如果藤原夫人愿意站出来,那绝对是铁证如山了。 视频可以被认为是伪造,但应该没有谁会怀疑一个母亲会去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江桑,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对母亲大人,从来没有怨言,因为我知道,她的能力有限,这不是她的错,而是这个国家,这个制度的错。我没有对母亲做任何的威胁,她是主动帮助的我。” 江辰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打断。 “江桑,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地狱,我一直生活的地狱。自从我长大成人,我的亲哥哥,就不断对我表示爱慕,我拒绝过,求饶过,可是没有用。一旦他掌握了权力,我就会沦为他的玩物,他的发泄品,对,还有母亲。” 江辰瞳孔收缩,皱起眉。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大。江桑,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你肯定觉得我野心极大,为了权力,可以不计一切,不择手段,但是我小时候,并没有想过活的这么累,和东瀛所有女人一样,等着嫁人,等着相夫教子,等着为家族换取利益,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就算连这种人生,我都没有办法享受。” 藤原丽姬一字一句。 “我不想、被变成一只禽兽。” 和亲哥哥媾和,哪怕是被迫的,那也是丧失一切伦理纲常的禽兽了。 江辰不是不知道小日子有些变态、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变态。 退一万步,像藤原丽姬这种祸国殃民的姿色,能够引诱出打破世俗的兽性尚且能够稍微理解,但是对亲生母亲产生丧尽天良的非分之想,简直是人神共愤了。 小日子的某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倒是有类似的剧情,但那不是艺术加工吗? 敢情是写实? 江辰没有问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选择向父 亲反应,没身临其境,就没资格大言不惭,不然每一句的轻描淡写,都会成为刺向受害者的利刃与尖刀。 高门大阀里的压抑与森规,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尤其藤原氏这种绝对男性为尊的望族。 如果有妥善的方式可以解决问题,不提藤原丽姬,相信藤原夫人也不会选择这种惨烈的方式。 “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世界的顶级医疗团队也束手无策,他的死亡是注定的结局。我只不过提前终结了他的痛苦。”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不是任何事情都有对错之分。 弑父,的确是大逆不道,但自己妻子和女儿被逼到如此田地,他作为丈夫和父亲,以及一族之长,难道真的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江桑,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我,有错吗?” 江辰注视那双颤动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藤原丽姬蓦然展露笑靥,没有流泪,却洋溢出一股破涕为笑的感觉。 “谢谢江桑愿意帮我隐瞒。” “我说了,我什么事都不知道。” “嗯,江桑什么都不知道。” 藤原丽姬点头应和,弧度更加嫣然,真可谓是百媚千娇。 江辰没来由有点感触。 没有谁是生来阴险狡诈腹黑歹毒的。 是环境造就了一个人的性格。 她迄今为止的人生再度说明了一个问题。 美貌确实是最大的原罪。 就算没有生在藤原家族,这样的尤物也不会一帆风顺,她的坎坷不是偶然,是宿命。 消除了隔阂,藤原丽姬抽空看了眼远处卓然出群遗世独立的女人。 现实终究不是电影。 就算写好了剧本,也不可能精准预料到每一细处的变化。 譬如她压根没料到对方居然拥有“洞察阴阳”的神通。 这就得考验因势利导,随机应变的本事了。 许多承载了过人美貌的人都遭遇了不幸,不止女性,而藤原丽姬其实是幸运的,因为上天不仅给予了她无以伦比的姿色,同时也赋予她相匹配的城府与头脑。 这场意外,她就处理得很好。 从远处的端木琉璃身上收回目光,藤原丽姬恰到好处的转移了话题。 “江桑,波尼将军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参加葬礼。他把渡哲也叫过去,可能是不满我们在东瀛 的举动了。” 如果把东瀛社会分级,最底层无疑是被压榨的社畜平民,中间是中小企业,高层则是像藤原家族这样的财阀。 而这个金字塔的最顶端,肯定不是皇室。 而是病态体制下的畸形产物。 来自自由灯塔的大兵们。 这些大兵们肯定不是义务劳动,请人来家里保护自己,自然得交保护费,而与稻川会山口组这些社团不一样,代表民主和正义的美军,肯定是不可能向崔文那种商户收保护费的。 那么谁来交? 神州资本对东瀛的蚕食,看似与那帮大兵无关,可实际开始影响了他们的利益。 本来孝敬自己的钱拿去孝敬别人,或者说干脆转头拜别人当大哥,能不着急? 不管一向养尊处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兵们着不着急,反正某人看样子一点都不紧张。 面对藤原丽姬的提醒,他只是事不关己的反问了一句。 “辛西娅会来吗?” 藤原丽姬蹙眉,神态莫名变得有点委屈、并且裹挟着一缕不忿。 她咬了咬下唇,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江桑,她那种女人,有意思吗?” “……” 江辰沉默。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本章完) 第1324章 那黄毛是谁 美学没有绝对的定义,就如同人的喜好没有绝对的定义。 御姐、萝莉、女王、狐狸精……都会有人垂青。 被动与主动,都有自己的受众,甚至还有人享受s。 扯远了。 藤原丽姬表示不理解,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她是同性,不可能完全以男性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其实男同胞很纯粹。 性格什么的绝对不排在首位。 颜值即正义才是第一准则。 况且对江老板而言,对方于他的意义脱离了肤浅的男欢女爱,虽然他心态很好,禀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豁达胸襟,但……顺口问问不打紧吧。 完全摆烂,无疑不太礼貌,谁知道系统有没有惩罚机制。 就像考试。 能不能考100分不重要。 有没有努力学习的态度,很重要。 “她应该不会来。” 藤原丽姬还是给出了回答,有点令人遗憾。 “江桑是不是很失落?” 江辰摇了摇头。 “江桑不用哄丽姬开心,其实丽姬不介意的。” 看看。 都不用江辰出手。 自己就主动把自己pua了。 这难道就是东瀛女性的优势? 当然。 更可能的是惺惺作态,乔装大度。 “她与你们应该也有些交情,这种时候都不来,不太礼貌啊。” 这就是道行。 藤原丽姬被逗笑,这不,心情貌似瞬间转晴,抿着嘴角,“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 江辰点了点头。 “江桑,如果美军介入进来,我们接下来可能会面临极大的阻力和挑战。” 藤原小姐向来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人物,很快言归正传。 这些驻扎在他国领土上的大兵们虽然贴着星条旗,但是他们与他们背后的祖国其实关系比较特殊。 怎么说呢。 有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意思。 双方的利益在某些时候并不一致。 举世皆知,阿美莉卡的海外驻军腐败问题严重,联邦政府曾启动专项调查,结果会计们还没落地,便连同飞机一起在空中爆炸了。 这样的案例不止一起。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老板都登上了西方世界的不欢迎名单了,还能多次与阿 美莉卡这些海外大兵们展开合作的原因。 赚钱嘛。 放在任何时候都不寒碜。 黄四郎的腿被麻匪给砍了,但是关我城南两大家族什么事? 只要我的钱包不受影响就行了。 甚至还能联合麻匪,坑黄四郎一把。 反过来。 如果自己的钱袋子受影响,那么不好意思,接下来就会是鹅城百姓齐心协力抗击麻匪了。 任何关系都是有时效性的。 夫妻可以离婚,父子可以恩断义绝。 唯有利益永恒。 “美军会直接开坦克在你公司楼下泼油漆吗。” 江辰说了句冷笑话。 藤原丽姬微怔。 “那倒……不能。” “既然不会,就没什么好怕的。” 江辰泰然自若,无所畏惧。 “可是皇室还有政客可能顶不住压力。” 还是给自己的国家保留了一丝尊严,不是可能,应该是肯定顶不住。 虽说美军不可能真开着飞机坦克上街,但就像儿子怕父亲一样,那是血脉压制,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就能让你直哆嗦。 “这就需要你的能力了。” 江辰神态自若道, “靠我?” 藤原丽姬不明所以。 “你的未婚夫是亲王,你是皇室的准媳妇,你可以说服皇室,不再屈从于外军的淫威之下。” “江桑!” 藤原丽姬走神,而后娇嗔。 “丽姬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如果美军真的干涉进来,别说说服皇室了,我和渡哲也的婚事说不定很快就会取消。” 作为神州的“走狗”,一旦东瀛再一次成为战场,那么她一定是首到其冲被严厉打击的目标。 在这一点上,某人似乎也和她达成了默契与共识,所以回了一句:“患难见真情,所以这种时候,就得考验渡哲也亲王对你的情意了。” 藤原丽姬哂然一笑。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我只相信江桑。如果是江桑,一定会对我不离不弃。” 言罢,她不给江辰“谦虚”的时间,紧接着俏皮道:“要不江桑去和波尼&183;本杰明打声招呼?” “波尼&183;本杰明是谁?” 江辰令人啼笑皆非的道。 藤原丽姬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打趣,大方的赏了他 一记百媚千娇的白眼。 “就算江桑和他不熟,但是美刀谁都认识。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从来都是纸。” 江辰点头。 “总结得很精辟。不过和我好像没有关系,你才是双边联合委员会的主席。” 藤原丽姬居然开始撒起娇来。 “他们一定会狮子大开口,丽姬哪里拿得出那么多资金嘛。” 拜托。 是不是忘记了葬礼还在如火如荼的举行啊。 怎么就打情骂俏起来了? 得亏把井口封住了,不然恐怕老头子的尸体真得从井里蹦出来。 “为什么不尝试换一个思考方式。” 江辰突然莫名其妙道。 藤原丽姬不明就里。 “东瀛当初对付麦克阿瑟的办法,不是非常成功。” 江辰继续道。 藤原丽姬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随后表情立变,二话不说,抬手指向旁边的石林。 “你信不信我一头撞死。” 连江桑都不叫了。 麦克阿瑟,世界红人,并且是注定将永载史册的人物,和波尼本杰明一样,曾经也担当过驻日美军司令官,并且是开头第一届,比现在的波尼本杰明还要高出一级,是五星上将。 当初东瀛刚刚宣布投降,举国上下一片恐慌,犹如待宰羔羊,包括皇室。 按照正常情况,作为东瀛的领袖,战败之后,东瀛皇室理所当然会为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买单,势必受到清算,和世界上的很多其他皇室一样,被送上绞刑架断头台,可最后的结果只是皇室的权力被削弱,不仅没有被处决,甚至君主制度都得以保存了下来。是怎么做到的? 权力和财富的贿赂无需多提,东瀛皇室还为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先生献上了他们的国宝级女神。 没错。 很低级的美人计。 但经久不衰。 枕头风的威力不分地区不分时代。 所以藤原丽姬此时会如此激动,情有可原,她的风采比起曾经那位昭和女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拥有那么高尚的觉悟。 不是惺惺作态,放出威胁后,都没有给江辰太多考虑的时间,藤原丽姬竟然当真往就近的一块石柱跑去,以她的势头,要是真的撞实,保不准一场葬礼就得变成两场葬礼了。 幸好江老板训练有素,没 开小差,眼疾手快,及时拽住对方的手腕。 因为反作用力,藤原丽姬被扯了回来,倒在了他的怀里,由此也证明了她真的不是在表演、或者说不是无风险表演。 感受到她撞击自己胸怀的力度,根据动能守恒定律,江辰都觉得惊讶。 这么逼真的吗? 要是他没拉,并且没刹住车怎么办? 有一说一,江辰还是高估了对方,或者低估了人性。 再专业的演员,也会有感性的时候,不信可以事后采访裴云兮,她肯定有发言权。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悲沉的葬礼上,二人搂在了一起,好在四下无人。 “你要清楚今天的自由来之不易,一时冲动简单,可你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江辰还是技高一筹,无论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状态。 “我不在乎。” 藤原丽姬抬起头,鬓发有点散乱,一绺发丝垂下脸颊。 她自下而上,直视着江辰的眼睛。 “我只是好奇,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江桑会不会为我落下一滴眼泪。” 江辰沉默,松开手,与此同时后退。 “注意你的形象。” 藤原丽姬活动刚才被拉拽的手腕,没有再寻短见,她这样的人物,即使情绪失控,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她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但还是继续问道:“江桑,如果丽姬不在了,你会难过吗。” 江辰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尝试性的去思考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藤原丽姬默不作声,直勾勾的看着他。 “江辰哥。” 喊声响起。 武圣带着芽衣安然无恙返回。 刚刚还寻死觅活的藤原丽姬迅速转换神色,看向逐渐走来的两个小孩,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公主殿下去哪了?” 看着那张和自己老师一模一样的脸,小公主婴儿肥的脸蛋看不到丝毫异样,她端庄礼貌的道:“武圣哥哥带我去看蝴蝶了。” 武圣哥哥。 藤原丽姬看向两天前晚上叫住她的少年,“公主殿下看到蝴蝶了吗?” “看到了。” 小孩就是小孩,谈及喜欢的事物,小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兴奋的红晕,“香……藤原小姐这里的蝴蝶比皇居还多。” 她说话间打了下顿,但藤原丽姬和江辰两个大人都仿佛没有察觉,至于武圣,则没有往心里去。 “皇兄呢?” 小公主芽衣发现自己的哥哥不在了。 “亲王殿下去见朋友了,我带公主去找他吧。” 藤原丽姬伸出手。 “嗯。” 芽衣温顺的抬起胳膊,大手牵小手。 江辰和武圣跟着一起离开形态各异的石林。 “哥,琉璃姐呢?” 走在一大一小两个女性身后,武圣问。 江辰没说话。 “你不会又让琉璃姐自由活动去了吧?”武圣心有余悸道。 “应该就在附近。” 端木道长这次没有乱跑,没走一会,江辰和武圣便发现了她的身影。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几名体魄雄壮的老外,白人黑人都有,肆无忌惮上下打量她,脸上挂着高人一等的傲慢弧度。 以道姑妹妹的交际能力,肯定不会主动与人搭讪,所以这幅情景究竟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是美军的高级将领。” 藤原丽姬道。 食也性也。 端木琉璃这般姿容,惹人注目再正常不过,而作为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无冕之王,这些美军将领向来为所欲为,跋扈惯了,虽然在藤原氏的葬礼上干不出太出格的事,但口两句无伤大雅。 江辰不着急,情有可原,毕竟他了解道姑妹妹的本事,可或许是看他不着急,牵着公主芽衣的藤原丽姬竟然也没有急于上前。 隔了三四十米的距离,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基本都是几个美军将领在开口。 没办法。 道姑妹妹不会外语啊。 “我去。” 武圣自告奋勇,要把他琉璃姐带回来,其心可嘉,但就是有点拎不清自己的斤两。 他琉璃姐需要他解围? 几个将军应该是习惯了人上人的日子,端木琉璃始终不搭腔,并且要离开,虽然没有动手动脚,但总是挪动身位,联合挡住去路。 “让开。” 端木琉璃终于开口。 可惜几个高官应该听不懂,或者也不在乎,还在叽里呱啦,说些道姑妹妹听不懂的话。 没有第二次警告了。 “砰。” 一名将领顿时飞了出去,落地后连番打滚,伤害不大,但狼狈至极。 其余几名将领愣神,没料到在殖民地内居然有人敢对他们动手,脸色立即变得严厉且愤怒。 但道姑妹妹已经不会再去理会他们的囔囔。 第二个,第三个…… 武圣目不暇接,只看见一个个人形沙包飞往不同的方向。 是没有反抗吗? 当然不是。 好歹是军人,即使身居高位,但多少还是存有几分身手,有人还手,可实力差距太大,不仅没能抵挡半秒钟,反倒成为了飞得最高最远的那一个。 “砰。” 渡哲也亲王正在和客人有说有笑呢,结果冷不丁有不明物体落在了自己脚下。 他不由停下脚步。 他身旁,同行的四星上将波尼&183;本杰名明等一帮美军高层也停了下来。 “v5霸气。” 武圣眼睛发直,喃喃自语。 目睹一切的藤原丽姬表情古怪。 江老板倒是没事人,完全没有闯了大祸的紧迫感,只是遥望远处被“逼停”的一行,没有关注在东瀛举足轻重的波尼&183;本杰明,而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人物。 “那个黄毛是谁?”(本章完) 第1325章 咔咔咔(第一更) 一帮阿美莉卡的美军高官固然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但其中有名金发璀璨的男子的确尤为突出。 和说不说话有没有台词没有关系,有些人,即使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依然会被一眼关注,因为生来注定就是焦点。 “不认识。” 藤原丽姬当然知道自己实际上的男人所指的“黄毛”是哪位,不过给出的回答令人诧异。 “你都不认识?” 江辰不禁质疑。 这位是谁? 曾经深入神州主持间谍活动的专家,并且一人分饰两角,以假乱真,情报工作就是她的专业。 当然。 全球几十亿人口,要说每个人的信息都能了然于心肯定不切实际,但是能够和波尼&183;本杰明这样的美军高层走在一起,绝对不会是凡夫俗子。 所以。 这个世界上还有她不认识的名人? “真的不认识。” 藤原丽姬再度道。 江辰点了点头,虽然意外,但并不怀疑。 对方没有欺瞒他的必要。 即使没有得到答案,可藤原丽姬的回答还是说明了一点问题。 那个长相帅得过份的黄毛,肯定不是美军高官,或者说不是驻日美军高层。 “江桑,你现在应该考虑的好像是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藤原丽姬友情进行提醒。 嗯。 动手打人毫无疑问是违法的。 尤其打的还不是一般人。 几名飞得到处都是的将军们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到底是职业军人,身子骨着实比一般人硬朗,受伤不严重,但脸色无一例外火辣辣的涨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羞愧。 调戏妇女不可耻。 可调戏不成反被捶,那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fuck!” 那个黑人将军屈辱难忍,攥起砂锅大的拳头,作势要找端木琉璃找回场子。 “站住。” 发话的是波尼&183;本杰明。 作为四星上将,驻日美军最高司令官,他的命令,少有人敢违抗。 那名黑将军只能强忍耻辱,脸色难堪且难看,不过他肤色黑不溜秋,也不大看得出来。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将军无能饭桶,身为高层,注重的是领导指挥才能,而不是体能搏击技巧,打不过也不值得奇怪,要是给他们枪,情 况肯定不一样。 但是来参加藤原家族的葬礼,肯定不会携带枪支,这是基本的礼仪。 几名挨了揍的将军灰溜溜的聚拢到波尼&183;本杰明身边,低着头,“将军。” “怎么回事?” 标准方脸正气十足的波尼&183;本杰明镇静的问道。 几名大权在握的将军你看我我看你,尽皆不敢吭声。 渡哲也站在旁边,聪明的保持缄默,明摆着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几位将军是在和我的保镖切磋武艺。” 循声望去。 江辰带着武圣走来。 旁边跟着藤原丽姬,牵着公主芽衣。 画面隐然形成了对立之感,两帮人泾渭分明。 保镖。 这个身份于此情此景应用得妙不可言。 既大事化小,也不留痕迹尽量维持住了几名将军的面子。 被女人撂翻,和被保镖撂翻,虽然都丢脸,但尺度还是有差别的。 后者多少容易接受一些。 “这位想必是江先生吧?” 波尼&183;本杰明不愠不怒,微微笑道。 姜还是老的辣。 不管他有没有和江先生打过交道,之前江老板在东瀛搅风搅雨,资料肯定早就摆到过这位驻日美军司令的案头上了。 “波尼将军,幸会。” 江辰点头一笑,弧度平和。 波尼&183;本杰明目光落向端木琉璃。 “这位女士真的是江先生的保镖?”“嗯,端木琉璃,希望波尼将军见谅,她文化水平不高,不会英语。” 不知道道姑妹妹听到,会不会把他也掀飞出去,不过道姑妹妹也确实听不懂他此时说的英语。 波尼&183;本杰明点头,微微感慨:“神州果然地大物博,人杰地灵。” 双方无疑达成了一致的默契,不愿意小题大做。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几个挨揍的将军也懂审时度势,毕竟混到这个级别的人物,没一个蠢货,见状悄无声息的退至人群后方。 “藤原小姐,抱歉。” 波尼&183;本杰明平易近人,不仅没有借机发难,甚至还主动为下属的鲁莽向藤原丽姬致歉。 “波尼将军言重了,无碍。” “哥哥。” 芽衣走向皇兄渡哲也。 渡哲也伸手牵住。 “藤原小姐,我们还有军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将军不留下来用膳吗?” “不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闻言,藤原丽姬不再挽留,“丽姬送诸位将军。” “丽姬,我送吧。” 渡哲也开口,发挥未婚夫身份,很体贴。 藤原丽姬看向他,而后点了点头。 “各位请。” 渡哲也示意,引领一帮美军高官离开,江辰让开位置,同时,朝那个“鹤立鸡群”的“黄毛”看了眼。 巧合的是,对方也恰好朝他看来,嘴角带笑。 双方视线短暂交汇,而后分离。 “琉璃姐,你真牛逼。” 人走后,武圣立马发出称赞。 这特么才是女中豪杰啊。 这特么才是新时代女性啊。 只敢欺负自己男人,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瞅瞅琉璃姐。 美军高官怎么样? 众生平等,说抽就抽! “端木小姐好身手。” 藤原丽姬也给予称赞,而后发现某人站在那若有所思。 “江桑想什么呢。” “确定不认识吗。” 方才是离得远,刚刚隔这么近,应该瞧的更清楚。 “丽姬没看。” 多贞洁啊。 别的男人都不带瞧的。 江辰看向她。 藤原丽姬抿了抿嘴唇,这才承认。 “嗯,是有点帅的。” “……” 问的是帅不帅的问题吗? “不认识。” 藤原丽姬随后又一次摇头。 “武圣。” 江辰道。 “啊?” 武圣不明所以。 “拍张照。” 拍照? 武圣依然不解其意,“哥,拍什么?” 江辰回头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武圣看到了离开的那群世界上的顶尖权贵,随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他还挺聪明,打开摄像机,刻意把声音和闪光灯给关了,然后举起手机。 “咔嚓、咔嚓、咔嚓……” (本章完) 第1326章 无名氏 为了这场葬礼,藤原家族可谓是费尽心思,宴席准备得极为丰盛。 和吃“大锅饭”不同,为了给尊贵的客人们保持静谧的用餐环境,藤原家族为每位宾客都准备了私密的包间。 单独的包间内。 武圣和端木琉璃已经在大快朵颐,不过江辰却玩着手机。 今天虽然没有撞见辛西娅,但是碰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人物,哪怕双方只是有过片刻的眼神交汇,而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沟通和交流。 或许是出于直觉。 江辰本能的觉得,那个“黄毛”可能与辛西娅有一定的关连。 谁说男人就不能有第六感? 而且二人都是来自西方世界,并且外形都那么超凡脱俗。 嗯。 没有什么丢脸的。 江辰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天下无敌的美男子,也从没把自己归类于靠脸吃饭的类型。 比他长得帅,不值得大惊小怪。 所以他的心态很平和。 不过。 这么一位打眼瞧就知道肯定是人中龙凤的人物,藤原丽姬对其却一无所知,那就值得揣测了。 要是放在国内,想调查一个人,轻而易举,一个招呼,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马上就会传过来,但是江老板的领域显然还没遍布整个世界。 藤原丽姬这里得不到答案,那么还能找谁? 一张冰冷高傲的小脸浮现脑海。 得。 都快形成路径依赖了。 虽然对方多次给他提供了及时有效的情报,但江辰这次并不打算拜托薇拉。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托人帮忙总找一个人也不合时宜。 看了眼旁边干饭正香的“姐弟俩”,江辰把玩了下手机,而后下定决心,打开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 对方还是挺给面子,可能是没给他备注,所以成功接通。 “没来东京?” 江辰自然而然的打招呼。 解铃还须系铃人。 找薇拉这个中间人,倒不如直奔源头。 嗯。 没错。 他直接联系上了尊贵的辛西娅女士。 那头没说话。 可以理解。 虽然上次的战争,她也算受益者,但其实并不算获胜方。 东瀛对她来说,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一块伤心地 。 “问你个事。” 没有磨蹭拉拢感情,毕竟江辰很清楚对方的性格,迅速插入主题。 “我们很熟吗。” 那头传来声音。 很打击人。 但是落在乐观主义者耳朵里,则是不同的感觉。 舔狗出身的江辰半点不觉得沮丧,神色自若,简明扼要道:“和你有关系。” “说。” 虽然谈不上多熟,但好歹还算有基本的礼貌。 “我刚才在藤原雄的葬礼上碰到了一个人,跟着波尼&183;本杰明将军,长得很帅,阳光大男孩……” 江辰停下,没有过多赘述,“我就是想问问,你认识不认识。” “你应该去查藤原家族的访客名单。” 言罢,电话被挂断。 不能怪对方没有耐心,甚至对方还给出了可行性的建议,已经相当有礼貌了。 不过要是查得到话,某人就不会多余打这个电话了。 又不是每个人都会进行登记的。 譬如吃得正香、完全忘了闹鬼的武圣,他哪里进行过记录。 江辰没有继续骚扰,电话被挂后,他不慌不忙,找到武圣发给他的那些照片,挑了两张角度最恰当的,而后发送了过去。 随即,他放下手机,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 没错。 应该不是藤原家族的细致,而是藤原小姐的体贴,为他们准备的是中餐。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 手机铃声响起。 比江辰预料中要迟那么一些。 放下筷子,江老板依然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按下接通键。 “是不是你朋友。” 他宽宏大度,不计前嫌,主动开口。 “你不认识他吗?” 挂了电话又重新打电话过来的辛西娅女士反问。 “不认识。” 江辰回应,殊不知自己这个回答并不妥当。 作为能够打趴东瀛的猛人,背后资本深不可测,他背后的组织,就连辛西娅目前都查不清端倪。 这么一个人物,居然对连“他”都不认识? 不合逻辑。 但是站在辛西娅女士的角度,考虑问题肯定会从科学的角度出发,所以她并不觉得某人是露出了马脚,而是认为对方是故意装傻。 这就是 典型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了。 “你们说了什么。” 她也会好奇吗? 江辰不动声色,起码直觉得到了证实,两人肯定认识。 “什么都没说。” 顿了顿,江辰如实道:“他只是对我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真是基情四射的形容啊。 “你们很熟吗?” 江辰继续打探。 可是这种私人的问题,人家怎么可能会回答。 “他是去见你的,和我没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江辰居然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的意味。 应该是错觉。 “见我?他认识我吗?” 江辰不露端倪询问。 “你不是在缅底领海放过一场烟吗?” 听着通过无线电传播过来的嗓音,江辰陷入了沉默。 难道和那位到死他都没见过的h先生有关联? “不是我放的。” 辛西娅以为他要推脱,把责任推给神州,结果哪知道对方继续道。 “是我们俩一起放的。” 不给她狡辩的机会,江辰紧接着又道:“是你给我提供的坐标。” 嗯。 记性真好。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下去,应该是哑口无言。 “黑锅我可以一个人背,但你得告诉我他的来历,比如身高体重,多大年纪,有没有结婚……” 该死的幽默感。 可惜这次的对象无动于衷。 “怎么说,是你的权利。” 江辰无奈。 又是一个软硬不吃的硬茬啊。 不过也间接说明,她并不过分忌惮那个“黄毛”。 这样一来,压力就减轻了许多,否则要是碰到一个“超级赛亚人”,那就真得头疼了。 “至少你得告诉我一个名字吧?”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所以江辰只能让步。 “无名氏。” 电话再度中断。 江辰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也自顾自笑了下。 算有进步了吧。 起码人家和他说话,有了一丝笑意嘛。(本章完) 第1327章 货币互换协议 “波尼将军走的时候怎么不亲自送送。” 用膳时间,东道主也得到了短暂的休息,送母亲回房后,藤原丽姬被藤原拓野截了下来。 “不是有亲王殿下代劳了吗。” “皇室能娶到丽姬,真是皇室的福份。还没嫁过去,就亲如一家了。”藤原拓野轻叹。 藤原丽姬看向他:“哥哥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你和亲王殿下可是一家人。” “哥哥,我们也是一家人。” 藤原拓野含笑不语,但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一失足成千古恨。 弑父的罪名,就是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即使看见美军不甘寂寞开始出面,也压根高兴不起来。 “哥哥,你说是不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看,是不是时来运转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要狙击神州力量,那么不仅皇室,藤原拓野在驻日美军方的心目中,应该也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所以对于这位刚刚失去父亲、即将上台的藤原家族的新一任家主,美军就成为了理想的新靠山。 “妹妹,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别吗?” 藤原拓野缓声道:“你是为了你的自由,而我,是为了让我们藤原氏,让我们东瀛,再度伟大。你觉得给人做狗,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吗?” 藤原丽姬沉默了下,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讥讽。 “哥哥,我现在相信,由你来领导藤原家族,一定是一项无比正确的决定。” 藤原拓野扯了扯嘴角。 白云苍狗。 形势对换。 现在轮到他必须忍辱负重了。 “既然母亲和妹妹如此信任我,我肯定竭其所能,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待。丽姬,接下来,就请多多关照了。” “哥哥放心,无论任何时候,作为家人,我们都会在背后坚定不移的支持你。” 说完,藤原丽姬不再逗留,“我还得招待客人,失陪了。” 目送她踩着木屐,婀娜多姿的从身旁走过,藤原拓野瞳孔放大又收缩,继续放大,周而复始。 当狗,非他所愿。 当提线木偶,同样非他所求。 可是他俨然已置身于万丈吊桥之上,前后左右,哪有第三条路可走。 当然。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弥补这么多年来的错误,先下手为强!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落入如今的田地,不就是因为犹豫和仁慈? 藤原丽姬凹凸背影的背面,藤原拓野眼神森然,杀机毕露。 可终究,还是缺乏最后那一丝勇气。 没错。 勇气。 如果说之前是成竹在胸,不屑于动手,那么现在则是……不敢。 他已经领教了这个亲妹妹的本事,不相信对方会没有任何戒备。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动手,将不会再有任何余地,那口被咒术镇压的井里,注定会多一具尸体。 藤原拓野迈步向前。 兄妹俩反向而行。 “二位,请跟我来。” 作为邦交,高丽方面也有政要人物前来吊唁,此时跟随藤原丽姬的就是高丽在野党的两位老牌议员。 在某种程度上,高丽与东瀛也算是同病相怜,号称发达国家,却没法行使完整的主权,国土上甚至还有他国大兵堂而皇之的驻扎。 有人以此为荣。 有人觉得是奇耻大辱。 “江先生在里面吗?” 藤原丽姬点了点头。 两位在高丽高高在上的议员大人立即整理着装。 随后,藤原丽姬敲门。 “咚咚咚……” 屋内,已经吃完饭的江老板正独自喝茶。 “江先生,文议员、李议员到了。” 藤原丽姬在门外汇报,堂堂藤原家族的嫡女,竟然像个下人,更进一步提升了江老板的气场。 “江先生,您好,我是文道元。” “我是李多勋。” 两位议员踱步进屋,年轻的文议员也已经年过四十,都比江辰大了一轮,却像面对老师的学生般恭敬。 藤原丽姬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下人,把人领到后,就要帮忙关门离开。 “藤原小姐也进来吧。” 屋内传来喊声。 两位远道而来的议员专门瞧向门外,而后默契的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藤原丽姬眼眸不由自主浮现一缕笑意,而后也进入屋内,把门关上。 神州。 高丽。 东瀛。 这算是三方会谈了。 虽然是自己的主场,但藤原丽姬进来后却保持缄默,甘当配角。 “ 江先生,尹荣焕已经狗急跳墙了,自他上台以来,无底线的出卖国家利益,一心跪舔西方,不顾民众死活,现在更是不择手段打击所有反对他的人。江先生,要不是车检察长秉公执法,坚持正义,不知道多少人要倒在他的政治报复下含冤入狱,高丽民众实在是等不起了,请江先生看在我们两国曾经情同手足的情分上,帮帮我们。” 文议员痛心疾首,言辞恳切,俨然当藤原丽姬不存在。 “江先生,请救救高丽人民。” 李议员也低下了头。 党争非一家之特色。 而高丽的权力斗争向来最为激烈。 青瓦台魔咒甚至成为了全世界朗朗上口的一个梗。 历史证明,高丽大统领确确实实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职业,坐过这个位置的人一般难得善终,不是死于非命就是下台后被送进监狱。 当然。 即使风险再大,至高无上的权力依然能令人前赴后继。 “车检察长已经和我谈过了。” 江辰云淡风轻,“藤原小姐会配合你们。” 两位在野党议员神色一喜。 在江辰开口后,藤原丽姬这才接话,“二位回国后,可以让贵党对瀛东电力核污水排海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声势越浩大越好。” 都是人精,哪能不懂言外之意。 作为邻邦,东瀛往海里排核估计一个浪就能打到高丽去,所以当初消息泄露的时候,高丽瞬间炸开了锅,害怕恐慌的民众纷纷走上街头进行抗议。 可遗憾的是,他们在任的大统领视而不见,自上台以来,不满足于给阿美莉卡做狗,居然开始给东瀛做起狗来,本来大家都是狗,结果又主动给自己降了一辈,为了不破坏自己的执政方针,损害和东瀛的友好关系,于是他装聋扮瞎,无视民众的意愿,对东瀛核污水排海一字不发。 而如果在野党能够站出来,替民众发表心声,并且得到了东瀛方面的响应,“迫使”瀛东电力开始解决核污水排海问题,此消彼长,那是多大的政绩和荣誉? 两位似乎忧国忧民的在野党议员顷刻间喜上眉梢,转而瞧向藤原丽姬。 那位颇戴着眼镜颇有书生气的文议员犹豫了下,还是选择问道:“敢问藤原小姐,瀛东电力的核泄漏事件,迄今为止的真实情况怎么样了?” 藤原丽姬笑了下。 “为了弥补所犯下的错误,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数千人不幸牺牲,为了尽量 减少给海洋生态造成的影响,目前我们已经投入了数百亿美元。” 两位高丽议员面面相觑。他们得知的资料比普通人多,但同样有限。 起码数千人的牺牲这些数据,肯定是不会对外披露的。 “这一切,都得感谢江先生的鼎力支持。” 藤原丽姬话锋一转,“如果没有江先生当初的努力,不止我们两国,整个世界都会被牵连。” “江先生高义。” 两位议员当即看向江辰,发自肺腑般道。 半个多小时。 两位高丽议员推门而出。 进来的时候心事重重,出去的时候心满意足。 藤原丽姬送了他们一段路,而后交给下人,转身折返。 “呲啦。” 纸拉门被重新关上。 “伊荣焕应该是时日无多了。” 国家元首,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太过遥不可及,但是对于藤原丽姬这样的人物来说,不过尔尔。 古语有云,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现今世界,高官政要只不过是一个个利益代理人而已。 后面的资本,才是真正提线的人。 “恭喜江桑了。” “恭喜我什么。” 江辰若无其事。 藤原丽姬笑容妩媚,“恭喜江桑……拯救了水深火热的高丽人民,功德无量。” 江辰无动于衷,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水。 谁说江老板不帅的? 这不是魅力四射吗?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权势永远是男人最好的外衣。 “江桑替高丽人民解决了烦忧,现在是不是也该解决解决丽姬的问题了?” “渡哲也亲王走了吗?” 江辰端起茶杯,边喝茶边问。 “江桑在想什么呢。他走不走有什么关系,丽姬说的是,怎么应对驻日美军的干涉。” “说不定是你自己吓自己。” 江老板还是乐观。 “这些大兵就是藤壶,一旦出现,那一定是在找寄生的宿主。” 真是口无遮拦呐。 不怕吃枪子啊。 不过也是。 家里来了一群白吃白喝,甚至还霸占你床,把你当奴隶使唤的人,哪怕美其名曰是保护你安全,想必你心里产生的不会是感激,而是大骂* ***。 江辰摩挲着停在半空的茶杯,沉吟了会。 “如果你说的那种情况真的发生,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个我们,包括我吗?” 藤原丽姬插嘴,眼波盈盈,见江辰看来,她甜美一笑,“江桑继续说。” “如果形势需要,双边可以展开更为紧密的合作,扩大规模。” “比如?” 藤原丽姬饶有意味,兴致盎然。 “比如设立经济自贸区。” 他是从容不迫了,可藤原丽姬却拧了拧眉。 “……江桑是不是有备而来?” 江辰喝光杯中茶水,将茶杯放下。 “不是你问我的吗。” 藤原丽姬默不作声看着他。 “这两天我在东京转了转,东瀛的复苏情况不太乐观。我有个朋友在东京开面馆,现在生意都做不下去了,打算关门回国发展。设立经济自贸区,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刺激作用。” “可是这么做,西方人肯定不会同意。政府也肯定不敢冒着全面得罪西方人的风险。江桑,就算这是一个办法,但是落实的可能性很小。” “事缓则圆。我没说要急于一时。” 藤原丽姬摇了摇头。 “希望渺茫。” “你应该听过神州的国歌,如果不想做奴隶,首先得自己想要站起来。” “江桑,这么一来,战争的烈度就加大了。” 如果说去年是东瀛与神州资本的战争,那么按照江老板这个剧本走下去,东瀛这个地主就得退位让贤了,捉对厮杀的c位将会是东西方的两头巨兽。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哥斯拉和金刚在自己地盘上打架,哪怕不是针对自己,那也得倒大霉。 如果坐视不管,到处都得被砸个稀巴烂不可。 等警察,时间上来不及,况且也特么没有警察管得了,除非召唤奥特曼,可奥特曼受不了核污水,回奥特星球去了,所以唯一办法,就是先帮助一个巨兽将另一个巨兽给赶跑了,再说其他。 所以这种时候。 选择就很重要。 “战争是解决问题的途径之一,想要解决问题,就不能畏惧战争。”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这话霸气无匹,可藤原会长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江桑,你总得给我一些去谈判的筹码吧?” 求仁得仁。 江辰淡定道:“货币互换协议。” 江辰不紧不慢。 “一旦某方的利益受到侵害,即时开启货币兑换通道。” 藤原丽姬瞳孔缩了缩。 她当然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 去年东瀛是怎么被收割的,尚且历历在目,面前这家伙就是始作俑者。 而作为罪魁祸首,所以尤为清楚痛点在哪里。 东方巨龙的苏醒不可阻挡,神州如今的体量和实力摆在那里,一旦有神州作为后盾,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做空,日元崩盘的惨案也几乎不可能再上演。 “江桑,这不会是你个人心血来潮的计划吧?” 江辰面不改色,“你觉得我有实力为整个东瀛兜底?” 好吧。 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藤原丽姬很了解财富,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贴合实际。 她人生中第一个男人即使再狂,也不可能这般肆意妄为。 “江桑,难道丽姬到现在都没资格吗?” 藤原丽姬徒然莫名其妙道。 “什么资格?” 不是装傻,江老板是一时真没领会。 “加入天赐会的资格。” “……” 好嘛。 谎言一旦持久,就会逐渐成真。 第一个主动要求入会的人出现了。(本章完) 第1328章 唉 “如果这个消息爆料出去,知道你这么卖力推动双边友好,一个卖国贼的罪名你恐怕逃不了。” 电话里。 曹锦瑟曹总的语气有点欷歔,又掺杂着些许幸灾乐祸。 “我问心无愧。” 某人以简单五个字回应。 “你问心无愧没有用,血海深仇,老百姓不会理智去思考问题,同时,他们也不会考虑这么深远。” 言之有理。 底层百姓的眼光是有局限性的,住在一楼,怎么可能看得见住顶楼的人所看到的景象。 “国之大事,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向老百姓汇报吧。” 江老板诙谐又真实的道。 “原来你还有忌惮的东西。” 曹锦瑟揶揄。 “就算谈不上英雄,总不能还得背上汉奸的罪名吧。”江老板坦率的道。 “我就知道你去东瀛没那么简单。” 在此之前,曹锦瑟确实毫不知情,刚从对方嘴里听说。 可是以前,都是由她来做“中间人”啊。 沮丧? 失落? 都没有。 孩子长大成人了,父母感到的,应该只会是欣慰吧。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对这家伙说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东瀛肯定不会愿意戴上这个项圈,还得看美军的表现。” 说到美军,曹锦瑟停顿了下。 提起军人,那一定是伟大且神圣的,但这些海外驻军个另类。 丑闻频发,贪腐盛行,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恶霸,只不过苦主敢怒不敢言而已。 “美军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 曹锦瑟自顾自笑道。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美军如果欺人太甚,那么被逼到墙角的东瀛将别无选择。 而货币互换协议一旦真的落地,那世界格局将会迎来巨大变化。 东瀛看起来差,只不过是比较的错觉,人家可是世界上名列前茅的经济体。 而如果东瀛再度改换门庭,对于某人来说,也将受益无穷。 借着双边货币兑换通道,再加上之前在房贷上的布局,双管齐下,将私人金库彻底洗白不再是痴人说梦! 看。 办法总会比困难多。 电影里洗钱,顶了天也就几百亿,看上去还骇人听闻,可是对于现在的江老板 来说,实在过于低级。 他是把全世界当成了水渠。 当然。 几万亿的恐怖资金,也只有全球市场能够承载了。 “接下来我打算去一趟高丽。”江辰主动道。 “干嘛?和我汇报干什么。” 说完,曹锦瑟莫名其妙就把电话挂了。 江辰放下手机。 顺道去趟高丽,倒确实是临时起意,不过江辰这次并不打算带武圣。 这次来东瀛是向学校请的假,那小子还得回去上学,所以他将其送上了私人飞机。 武圣是未成年,所以端木琉璃自然得跟着。 日月可鉴。 送两人先行回国,纯粹是为了武圣的学业着想,绝没有其他目的! 只不过刚送走端木琉璃和武圣,办完葬礼的藤原小姐就又登门拜访。 与江辰无关。 是对方主动登门,他没有发出任何邀请。 “江桑要去高丽?” 因为是特殊时期,虽然没有再戴头纱,但藤原丽姬穿得很素,不过打扮对于她而言其实无关紧要,无论任何衣饰套在她身上都能散发出千娇百媚的气质。 “嗯。” 江辰也没藏着掖着。 藤原小姐立即目露幽怨,“葬礼刚刚结束,江桑就不愿意留下来多陪丽姬一段时间吗?” 按理说这个时候,人家女孩子,的确很脆弱,但是江辰也是有心无力。 没办法。 他怕鬼啊。 道姑妹妹又走了。 “如果害怕,晚上可以多点一些蜡烛。” “……” 侘寂风的院落内,似乎有乌鸦飞过。 这个幽默耍得有点尬。 “丽姬不需要蜡烛,江桑就是丽姬的太阳。” 面对感人至深的情话,江某人无动于衷,本来无数双眼睛就盯着他,现在还冒出来一个“无名氏”,再加上这妖孽压根不懂避嫌,要是继续在东京待下去,两人之间的“奸情”,迟早得暴露。 “江桑不同意丽姬加入天赐会,难道这点要求也不愿意满足丽姬吗?” 嗯。 没错。 江老板大公无私,并没有同意藤原小姐的入会请求。 肯定不是因为身份不够。 论权力、财富以及地位,藤原小姐无疑都达标了,但天赐会并不是一个只看重外在条 件的组织,内在也非常重要。 譬如精神分裂症患者,能轻易收纳吗? 所以对于藤原小姐的申请,江辰没同意,但是也没明确拒绝。 毕竟精神病也不一定完全没法治好。 “江桑如果实在不愿意留在东京,没关系,丽姬陪你去高丽。” 藤原丽姬退而求其次,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你现在是戴孝之身。” 江辰提醒。 不提守孝三年,这葬礼刚结束,就和男人双宿双飞。岂不是惹天下人唾骂? 可是人家早有准备。 “江桑放心,丽姬会将一切都安排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藤原丽姬仍然在守孝,陪你去高丽的是香田熏。” “……” 江辰默然。 藤原丽姬嘴角上扬,婀娜走近,“端木小姐回去了,江桑一个人,难道不觉得孤单?” “我只是去转转,待不了多久。” 藤原丽姬搀住他的胳膊,“没关系,江辰君待多久,老师就陪江辰君待多久,老师也很久没去过高丽了。” 什么叫演技。 这就已经进入角色了。 压根不需要蓄能和前摇。 不要脸,绝对是一项绝技,不仅男人,对女人一样适用。 就在江某人黔驴技穷的时候,管家章太郎走进了院落。 “江先生,有客来访。” 并不是真的无所顾忌,外人在场,藤原丽姬、或者说香田熏放下了手。 “请进来。”江辰道。 而后,崔文走进了院子,除了他之外,身边还有一位齐刘海,身材娇弱,小家碧玉的女人。 河北彩…… 不对。 不出意外。 应该就是他的那位女优女友,浅田百合了。 章太郎退下。 “江辰,这个宅子不会是你买的吧?”崔文打量四周,啧啧称奇,而后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天生媚骨的藤原丽姬。 藤原丽姬对其礼貌微笑。 崔文表情僵硬,倒不是这点定力都没有,毕竟人家的微笑只是礼仪,他只是感觉麻木。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身边的女伴换得勤快,这点他可以理解,但是…… 怎么个个都是天仙?! 而且风格迥异。 这些极品女性,就算是有钱,恐怕 也不是容易……收集的吧? 当然。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心理活动归心理活动,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向方晴打小报告的。 就算报答不起,也不能恩将仇报。 “你好,我江辰的老校友,崔文。” 崔文迅速调整表情,冲藤原丽姬打招呼。 “他就是我说的那位拉面馆老板。” 江辰倒是并没有刻意冷落人家,竟然主动为藤原丽姬做起了介绍。 “她是我生意上的合作……” 江辰正打算介绍藤原丽姬,可是被藤原丽姬打断,她接过话头,端着优雅而端庄的弧度。 “你好,我是江辰君的老师,香田熏。” “……” 江辰沉默。 老、老师? 崔文有点傻眼。 还有这样式的老师? “香田小姐不是神州人吧?” 他试探性道。 “我曾经去神州当过一段时间外教,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江辰君。” 藤原丽姬解释。 崔文恍然,随即发出喊叹,“那真是缘分呐!” “谁说不是呢。” 藤原丽姬瞥了江辰一眼。 江辰视若无睹,视线落在那位文静的东瀛女优身上。 看到真人,更是人如其名,绝对是贤妻良母的类型。 “这位是……” “噢。” 崔文反应过来,立即介绍道:“她就是我上次和你说过的,我的女朋友,浅田百合。” 在女友名字“浅田百合”四个字上,他刻意加重了语调,可是江老板其实已经记住了。 “浅田小姐,我只能说崔文的眼光真好,那么以后崔文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崔文哭笑不得。 浅田百合则闹了个大红脸。 “江辰,你能不能正经点。百合,你别当真,他和你开玩笑呢。” 浅田百合点了点头,瞧了眼江辰,然后低眉垂眼。 “多谢江先生的大恩。” 崔文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女友郑重其事的道谢。 毫不夸张的说。 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这是再造之恩。 “这是干什么?” 江辰面露不解。 崔文牵住女友的手,“江辰,你就别装了,山口组突然解除了 和百合的合约,并且什么条件都没提,甚至还把之前从我这里要走的钱都还了回来,不是你做的,难道还是佛祖保佑?我可是从来没有给佛祖上过一根香。” 好歹出国闯荡了这么些年头,即使没有混出多大的成就,起码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要比普通人多。 从来不会有什么天降洪福,只可能是贵人相助。 而他认识的贵人里,除了来店里吃过几碗面的老校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你知道,你老校友我只是一个开面馆的,没多大本事,所以不管你废了多大的劲,我能够补偿的有限。你把卡号发我,我把山口组还我的钱打给你,再加上三百万,当我欠你的。我看你应该也不着急用钱,所以这三百万容我慢慢还。” 江辰笑。 “你倒是挺会安排的。” 崔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就这么大的能力,你要多了没有,有能耐你就让山口组把百合重新带回去。” 浅田百合不惊不慌,显然也知道男友在和好朋友开玩笑。 她虽然不是大明星,但是对于山口组的能量,还是很了解的。 能够让山口组这么爽快放了她,这样的人物,哪里会在意这些钱。 “人家既然跟了你,你说这样的话,就太不负责任了。” 好处没捞着反被威胁,江老板当然抓住机会进行教育。 “要是山口组真的把人带回去,你去哪再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崔文偷偷给了他一个“还是你厉害”的眼神。 “我知道你羡慕,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把卡号发我,欠的三百万我只能说尽快。” “江辰君现在事业有成,这笔钱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你们不必客气。” 藤原丽姬帮江辰开口。 “香田小姐中文真不错。” 崔文现在相信人家可能真是一名老师了,“我知道他不差钱,但是我总不能让他白帮忙。不差钱是他的事,这笔钱我该付是我的事。再者说没有江辰,这钱就会落在山口组手里,百合也不会回来,我人财两空。” 方晴是什么行业,肯定不会感情用事,当初“引荐”某人去崔文面馆吃面,肯定不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老同学。 不是所有同学都值得联系的。 崔文也没有辜负方晴的眼光,口口声声看似的挤兑里,其实蕴藏着一颗滚烫的感恩的心。 “你上次说,山口组榨干了你所 有的积蓄。你现在把钱都给我,那你们接下来的生活怎么办?” 江辰问。 “嗬。” 崔文置之一笑,不以为然道:“江辰,你太小看我了吧,有手有脚,难道还怕饿死不成?当初我一个人在东京都能生存下来,现在回国,难道还能活不下去?” “店真不开了?” “不开了。虽然山口组不会来找麻烦了,但是我和百合之前就商量好了,换个环境生活,不改了。” 温柔乡,英雄冢。 此话不假。 有了心上人,事业心就迅速萎靡了。 江辰没有规劝,“你一个大老爷们,吃糠咽菜也能活下去,可是你带浅田小姐回神州,是带她去吃苦的吗?” “我不怕吃苦的。” 崔文还没来得及说话,田百合连忙道。 崔文话头一顿,和江辰都笑了。 包括藤原丽姬。 “看到没。” 崔文给了江辰一记炫耀的眼神,同时更加攥紧女友的手。 “算你厉害。” 江辰笑着叹了口气,而后道:“那就这样,这笔钱我先不收,你回国肯定也是要继续开店,就当我借你的,只有你赚钱,连同那三百万才能更快的还给我,不然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还是你会算计!” 崔文鄙夷,继而点了点头,“成,那就按你说的,利息就按市场行情走。” 江辰点头。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香田小姐,再见。” 崔文牵着女友,洒脱的转身。 “江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浅田百合低声道,哪里看不出对方的善良。 崔文“嗯”了一声。 “所以我要加油,不能辜负了人家。” “崔文君,我相信你。” 浅田百合反握紧男友的手。 江辰目送一对有情人离去,忽而,身边传来一道百转千回的叹息。 “唉~”(本章完) 第1329章 生生不息 “为什么男人总是对别人的女人那么风度、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呢?” 继悠长婉转的叹息之后,藤原丽姬望着崔文二人离开的方向,又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是啊。 为什么呢? 这个千古难题,相信男同胞都不可能回答上来,江某人也不例外,所以他选择了转移重心。 “你也是别人的女人。” 教科书般的答案。 把自己由批判对象瞬间转变为雄踞于道德高地上的圣君。 藤原丽姬哑然,随即柳眉叠蹙,而后舒展。 “江桑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她喃喃自语。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不可能总用,况且此时旁边都是胳膊粗的林木而已,又不是石柱。 “既然江桑实在不愿意,那丽姬就不为难江桑了。高丽,丽姬就不去了。” 江辰当然清楚她只是戏说,这种关头,父亲刚死,守孝期间,美军又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她怎么可能抛下一切出去“旅游”。 除非真有影分身之术。 “不过丽姬一定会让江桑明白丽姬的心的。”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着这个妖孽,江辰不由生起了一丝不祥之感,总觉得有人应该要倒楣了。 当然。 肯定与他无关。 就算对方是敢行弑父之举的毒妇,但世间的行为动机分析,不外乎利益二字。 毫不夸张的讲,不是自作多情,江辰有信心,在对方心里,他肯定比已经“入土为安”的藤原雄“重要”。 没有了藤原小姐的纠缠,江辰得以一个人顺利启程。 高丽与东瀛隔海相望,如果双方愿意的话,修座跨海大桥一脚油门就可以抵达,至于工程难度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只要预算给够,隔壁的基建狂魔绝对使命必达。 其实按照地缘关系,这三方应该携手合作齐头并进才是。 上次来高丽,差点没把命丢下,这次故地重游,江老板称得上是王者归来,只不过神州人向来崇尚中庸之道,重剑无锋,上善若水,当然,没文化的暴发户不在此类。 在江辰的吩咐下,主持高丽事务的刑杰与许宽低调接机,两台车,也没把车开进停机坪,更没带墨镜,机场来来往往的路人肯定发现不了这是在首尔呼风唤雨的超级大佬。 “江先生。” 不说许宽,见 到江辰,扑克脸的刑杰都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 我认识很多大哥。 但是他们都叫我大哥。 高丽、东瀛、濠江、缅底…… 不知不觉间,江老板的势力版图已经拓展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什么叫大丈夫当如是? 要知道江老板满打满算,才二十六岁啊。 “不是说了不用专程来的吗。” “我是不打算来的,可是刑杰是马屁精。” 许宽打趣道,他比刑杰无疑要圆滑一些,同时,在缅底也与江辰加深了感情,开开这种玩笑无伤大雅。 刑杰也不辩解,拉开车门,“江先生,请上车。” 总共也就两台车。 一前一后离开机场。 很多国人乐衷于来高丽旅游,其实高丽包括首尔在内也不过如此。 想想高丽拢共才多少面积。 战斗机一不小心油门给大就得飞出国界,屁大点弹丸之地,能有什么非常之观? 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一个破水沟加了滤镜都能整出马尔代夫的效果。 当然。 要是来高丽整容倒是正确的选择。 神州是三步一个药店一个洗脚城,高丽则是三步一个美容所。 “江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去缅底?” 许宽询问。 江辰笑,街头的光影在车窗上扫过,“首尔的日子难道比在缅底还差?” “首尔的生活虽然精彩,但是不够在缅底刺激。” 许宽坦率道。 男人,总是向往金戈铁马,尤其他这种类型的男人。 再者说。 缅底同样有灯火酒绿。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哪里都不缺销金窟。 “怎么,首尔都满足不了你了?” “自从刑杰将江南会吞并之后,我们在首尔已经没有了对手。” 许宽简单道。 曾几何时,他们还被人围追堵截,甚至差点被乱刀砍死。 世事难料啊。 江辰望着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望着这块曾经不欢迎他的地方,缄默不语。 “江先生,他要是想去缅底的话,可以让他去,高丽这边可以交给我。” 一向寡言少语的刑杰难得开口。 “刑杰,你什么意思?过河拆桥是吧?” 许宽立即笑骂,“解决了外部敌人就开始琢磨抢班夺权了是吧?” 谁都听出来这是玩笑。 但是在老板面前,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 许宽敢怎么说,自然是了解江先生的性格。 谈笑中,一栋高耸入云的酒店出现在路边。 车子停下。 “这栋酒店是我们去年买下来的,重新进行了装修,换了招牌,现在是高丽首屈一指的白金级酒店。” 许宽介绍,比起意气风发,更多的其实是扬眉吐气。 至于原因。 从这个酒店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兰馨大酒店。 很高调。 没用韩文,高高在上熠熠生辉的酒店招牌使用的就是标准的中文。 这个“兰”字取自哪里,不言而喻。 “兰小姐当初不得已离开高丽,我们就让这栋酒店永远矗立在这里,俯视首尔,俯视几千万高丽人。” 当着新领导表达对前领导的忠诚,其实是一件有失妥当的事儿,可江辰哪会缺乏格局。 况且他和兰佩之,又何分彼此? 他置之一笑,而后问道:“这名字谁取的?” “我取的。” 许宽立即道。 “有点俗了。” 说完,江辰往酒店里走。 邢杰面无表情,要跟上。 “不对,兰字是我出的,馨字是你出的吧?” 许宽立即改口。 邢杰不屌他,忍着笑,朝前走去。 因为确实没打算待多久,只是顺道,所以住酒店自然更为方便,在江辰一行进入金碧辉煌的兰馨大酒店后没多久,一台计程车紧接着抵达。 乘客结账下车,衣着朴素,低调得不像话。 他悄无声息的进入酒店,路过之人估计谁也想不到这是高高在上的大检察长。 餐厅包厢。 许宽和邢杰正在聊天,忽然包厢门被推开。 “车检。” 看见车昌民走进来,他们都比较惊讶,他们知道车昌民会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对视一眼,许宽和邢杰没有任何倨傲,不约而同起身,给予这位高丽政坛重量级人物基本的尊敬。“江先生呢?” 都是在首尔生活,双方自然很熟了。 “江先生刚到,在楼上房间,先休息会。” 车 昌民点了点头,入席就坐。 许宽看了眼表,开了句玩笑:“车检,这不是没到下班时间吗。” 车昌民没回应。 打了这么久交道,许宽二人很了解这位民望极高的大检察长的个性。 毕竟要知道他们能这么快控制首尔的地下秩序,除了自己的努力,这位大检察长也给予了不可或缺的助力。 这年头,不是能打,敢拼就能出人头地的。 当初就连兰小姐都铩羽而归。 心狠手辣远远不够,得有靠山。 西游记早就给出了答案。 天庭没人的妖精,只有被打死的份。 高丽棒子很拉胯吗? 不。 无论哪个地方的黑恶势力捅起人来绝对凶残,可是现在的江湖早就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跑得再快有什么用? 比得过裁判是我家亲戚? “我通知江先生。” 刑杰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不懂事故,要掏手机,可是被车昌民阻止。 “没关系,不着急。” 对视一眼,刑杰于是放下了打电话通知的念头。 “车检知道江先生为什么突然来高丽吗?” 许宽询问。 “二位也不知道吗?” 车昌民反问。 许宽摇头。 “江先生什么都没说。也许江先生只是参加完葬礼顺道来转转。” 房门被推门。 江辰出人意料的提前走了进来,看见车昌民也在,一点都不意外。 三人不约而同起身。 “江先生。” 人最难得是什么。 不忘初心。 位高权重的车昌民并没有忘记今时今日的一切是因何而来。 江辰笑着压手,“简单吃顿饭,不用那么拘束。” 几人相继落座。 “晚上还有公务吗?” 江辰问。 “饭后我还得回大检察厅。” “那酒就不喝了。” 许宽通知上菜。 “在东瀛,我和两位议员见过了。” “我代表一心会感谢江先生的帮助。” 在高丽当官的朋友肯定听说过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它是一个非官方的政治团体,也可以说是一个政治派系,人数不算太多,但各个成员都身居 要职要位。 并且最重要的。 是团结!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简单的道理,当官和当古惑仔其实一样,要是只知道单打独斗,放心,一定死得很惨。 这位曾经大公无私刚正不阿深得民心的检察官经历几年的成长,无疑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你先别急着谢我。” 江辰微微叹息,“我其实给你惹了点麻烦。” 三人皆出乎意料。 “什么麻烦?” 许宽忍不住问。 “我和美军闹得了点矛盾。” 江辰言简意赅,说起来挺云淡风轻,可是却让许宽与邢杰面面相觑。 听上去有点无厘头,但三人都能理解他的意思。 和东瀛一样,高丽也是一个畸形国家,国土上也有一帮外国大兵,从政治、军事、经济……深刻影响着高丽的方方面面。 财阀,已经是高丽不可招惹的存在了。 可是得罪美军,后果要比得罪财阀还要恐怖得多! 尤其是对于政治人物。 美爹、不对,因为高丽现任大统领的骚操作,都开始跪舔东瀛,按照辈分关系,那应该是美爷。 如果美爷一发话,甭管坐在什么位置,接下来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到头了。 所以这个消息对车昌民的冲击可想而知。 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无人知道他和江老板的关系,这样才能不被殃及池鱼,可是可能性大吗? 邢杰和许宽不禁看向这位越来越合格的高丽大检察长。 对方的表现没有让他们失望,并无大惊之色,也不紧张,沉默了片刻,不慌不忙的说了句:“高丽是主权国家,没有人能干涉高丽的内政。” 空气突然安静。 实话实说,许宽想为这句话鼓掌。 不管现实再怎么残酷,首先自己不能绝望。 信仰,永远不容许耻笑。 江辰点了点头。 其实局势没那么悲观,他只是习惯性的做最坏的打算。 积极点去想,东瀛的美军,又不是高丽的美军,波尼&183;本杰明那位四星上将的意志,又代替不了驻高丽美军司令员的意志。 当然。 凡事做最坏打算没有害处,未雨绸缪才能有备无患。 “你有信心就好。” 一般的政治人物,肯定扛不住美军 的打压,但车昌民不一样。 他民望极高,深入人心,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高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检察长。 虽然有江辰扶持的功劳,但首先自己也绝不是一摊烂泥。 民众的力量很小,却也很大。 当蚂蚁团结起来,就算是大象也得掂量掂量。 “你们接下来少来往。” 江辰转而吩咐邢杰许宽。 “明白。” “动筷。” 江辰笑道。 车昌民拿起筷子。 曾经他是一名嫉恶如仇的检察官,这也是他深得人心的基础,可越往上爬,他越发现世界和他想象得不一样。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恶,也不可能被完全取缔,只能引导,管控。 比起以前一盘散沙,各种黑势力为了争夺利益恶性案件频发,现在首尔的治安,肉眼可见的上了一个台阶。 他永远不可能把所有的恶势力全部抓进监狱,抓了一茬又会冒出一茬,监狱根本塞不下。 反倒是以恶治恶,效果显著。 手段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是给民众带来了安全感和幸福感。 “车检,想什么呢。以你的民望,即使美军真要打击报复,只要你振臂一呼,我们保管和首尔民众一起上街游行去。” 许宽笑道。 道家有云。 阴阳八卦,黑白相融,生生不息。(本章完) 第1330章 我听得见 “江先生,我觉得不需要为车昌民担心。” 车昌民已经离开,返回大检察院继续工作。 在高丽的体制下,如此爱岗敬业的政治人物,委实不多见了。 “车昌民现在的位置,有很大程度是高丽人一步步把他推上去的,他和那些走后门的官员不一样,他有很深的群众基础,美国人想对他下黑手,绝对不容易。相反,天下苦美久矣,说不定还会激起民愤。” 邢杰点头,认同许宽的分析,接话道:“近两年来,车昌民进步很大,以前他只是一个检察官,但现在他越来越像一个政治家。近期他本来有进入宪法法院的机会,可是他拒绝了。” “车昌民确实很有政治智慧,或者说开窍了,政坛不是百米冲刺,而是马拉松,跑得快不如跑得稳。”许宽感慨。 “把你们之间来往的痕迹能清理尽量清理。” “江先生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其实我们一直都有准备,真出了什么事,绝对不会牵扯到车检。” 车昌民不仅仅只是一个被“策反”或者被“腐蚀”的高丽高官,其对江先生的重要性,他和邢杰都心中有数。 “车检走了,江先生,我们喝点?” 许宽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迄今为止,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何以惧哉。 “楼下今天有女团的演出,江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白金级酒店绝不是自封。 兰馨大酒店内部的酒吧不定期会有惊喜节目,表演者都是正儿八经的顶流艺人,咖位不够的明星都没有献艺的资格。 “是正经的演出吗?” 江辰问了句。 许宽会心一笑,露出男人都懂的神色。 “这个江先生得问邢杰,这方面是他负责。” “江先生想看什么类型的都有。” 邢杰简炼道。 江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不能暴力胁迫。” “江先生放心,那些艺人都是自愿。” 邢杰说完,许宽帮忙补充:“来我们兰馨表演的艺人,会受到我们的庇护,如果不在我们这里,这些艺人也得到别处去献艺,而且会更苦,更累。江先生,那些艺人其实得感激我们。” 光鲜亮丽高不可攀的明星,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何其的渺小。 江辰不是圣君,也不是圣母玛利亚,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则,每个地区也有每个地区的生态。 都知道 高丽娱乐圈黑暗,是权贵阶级的马场,可高丽的年轻人不还是奋不顾身、前赴后继。 “算了,太吵。” 江辰拒绝了许宽的提议,当真是一点都不想体验财阀的快乐啊。 当然。 如今的江老板,不是高丽的财阀可以碰瓷的,折磨女明星,把偶像爱豆当玩物,这种趣味对江老板来说,太低级。 人完全不需要当君子,但也不应该去当畜生。 “那送江先生去休息。楼下有水疗馆,江先生可以去放松放松。” 这次江辰没有回绝。 兰馨大酒店里面的水疗馆自然极为高端,不得不承认高丽的美女的确多,就算是服务员也是模特级别的身材,貌美如。 不过有没有科技加工,那得另说,要求也不能太苛刻。 水疗馆的女经理亲自接待,v领短裙制服,领口开的恰到好处,两坨美肉积压严重,裂衣欲出,只不过年纪有点大了,估摸三十往上。 当然。 不同年龄段的女性,都有各自独特的韵味。 江辰在东京银座享受过一流的泡泡浴,但是眼下为他专门安排的房间大得夸张,浴池都相当于一个小型游泳池了。 浴池边有一张水床,巨幕电视垂挂于天板,四周热气蒸腾,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味,朦胧而暧昧。 “先生,我帮您宽衣。” 这位经理的声音也很好听,柔软而磁性,长相压根不逊色于艺人偶像,再加上哇塞的身材,对男人的诱惑力可想而知,简直不亚于春药。 可江老板年纪虽然不大,可好歹是久经沙场,特别是经受过藤原丽姬那等绝世尤物的锤炼,对此情景可谓是面不改色。 嗯。 只见他大大方方抬起胳膊,方便人家替他宽衣,同时,淡定的问道:“这里的客人都是你亲自服务吗?” 女经理穿着高跟鞋,但因为身高以及视角的原因,江辰很轻易就能看见那条被挤压出来的马里亚纳海沟。 这要是换作是财阀,现在只怕已经被头埋进去了。 “不是。是因为先生是老板的贵宾。” 老板指的是邢杰和许宽了,对于一个水疗中心的经理,肯定用不着去详细介绍江老板的身份。 “你们这里的员工中文都这么好吗?” “嗯,我们的员工上岗前,都要经过专业的培训,考核通过才能拿到合约。” 当女经 理帮忙脱掉上衣后,江老板不显山不露水的身材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 好的身份并不是五大三粗,也不是肌肉怪兽,而是匀称! 只有匀称,才最贴合自然的美感。 “先生的身材真完美。” 女经理不出意外发出称赞,假如貌似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一下,肯定更为应景,但正因为这个职位所需要的圆滑世故,所以她不敢。 兰馨大酒店换招牌以来,很少出现两位老板同时亮相接待一名客人的景象。 脱完上衣,女经理屈膝,跪在江辰腿下,开始帮忙去掉裤子。 没错。 跪着。 说好了不当财阀呢? 因为姿势原因,足跟脱离红底高跟鞋,露出了灰丝包裹的脚掌,而且丝袜上还有一条虾线,顺着脚掌往上爬升,穿着性感的小腿,没入包臀裙后消失不见。 好了。 裤子也脱了。 只剩裤衩了。 女经理将衣裤叠放整齐,置于屈折的大腿上,竟然服务还没停止。 跪在地上的她仰起头,抬起手,居然是要帮江老板解除全部武装。 虽然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年轻,但要和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坦诚相见,江老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毕竟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这个就不用了。” 于是他说了句。 女经理言听计从,半点没有勉强,随即捧着衣裤终于站了起来。 “那就请先生稍等。” 而后。 悬空的巨幕电视上出现一张张照片,上下两行,并且缓慢滚动,每张照片都详细标注了身高体重三围以及年纪。 甚至。 还有毕业院校。 这特么可比一个个进来自我介绍要一目了然多了。 “首尔大学?真的假的?” 江辰看着巨幕电视,不由提出质询。 首尔大学。 高丽一流名校。 是高丽人梦寐以求的“龙门”。 高丽的普通人想要改变命运,有且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头悬梁锥刺股,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吧。 就好比去会所消遣,结果发现技师是华清京大毕业的,那会是什么感受? “先生说笑了,我怎么敢欺骗先生。上面的所 有信息绝对真实。就算考上了首尔大学,毕业也不一定能够拿到理想的收入,但是我们这里,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员工。” 经理就是经理,说话极有水平,简单精练,直插要害。 努力读书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改善生活,发家致富。名校毕业,大部分后来都进了财阀的公司,极少数进入了政府机构。 还不是当牛做马。 有什么差别。 “你看着安排吧。” 人数实在太多,眼缭乱,江辰懒得细看。 “先生稍等。” 不出意外,其实选她也是可以的,经理理论上不会亲自服务,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可既然江老板没这个雅兴,经理也肯定不会强求,应该只有隔壁东瀛的藤原小姐才会强买强卖。 韵味十足的女经理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江辰换掉裤衩,进入了恒温浴池,先是捧起水冲了把脸,背靠在池边,而后抬起胳膊搭在岸上,享受着热气的亲吻肌肤,闭上眼。 虽然没看时间,但想必没过多久。 气派的房间里有了动静。 一名女性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刚来多久,看着浴池边赤裸的背影,貌似有点局促,提着小箱子,慢腾腾的挪到了浴池边。 也没有打招呼。 不是说考核通过才能上岗的吗? 这行不会也有走后门的吧? 江辰自然没睡着,只是懒得睁开眼,不过听脚步声,好像只有一个人。 等等。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一个人应该安排多少人? “噔。” 是箱子放下的声音。 而后一双润滑柔嫩的手就抚上了江辰的后背。 前奏都没有,直接就开始服务了? 当真就不准备报自己是几号、是来自首尔釜山还是大邱吗? 不过也是。 这里又不是低级的洗脚城。 达官显贵哪里会在意这些。 手有点冰。 而且不算关键。 江辰意外的察觉对方在他后背游走的手竟然还在轻微的颤抖,而且揉捏的手法也貌似不怎么专业。 这都不是新人不新人的问题了。 这份心理素质,根本就是没有做好从事这一行的打算。 “第一次上岗吗? ” 江辰依然闭着眼睛。 经理肯定没这份胆量。 他怀疑是不是许宽在背后指使,拿他给员工练手。 “……” 一片安静。 对待尊贵的客人,确实得懂管住嘴巴,可是客人主动问你话你不回答,那就是大不敬了。 “换一个。” 江辰没有发火,为难一个“技师”根本没有必要,提出的诉求合情合理。 “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是不是应该用点力?” 听说要换人,对方着急了,终于不再当哑巴。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后脑勺都能感受到吹来的热风,江辰骤然睁开眼睛,但也只是睁开了眼,没有转头。 有些事情没捅破最后的窗户纸,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 就好比被麻匪抢劫,是不能看见麻匪的脸的。 “换一个。” 江辰重复。 “我不。” 对方小小的倔强了一次,虽然手依然还在颤抖,但是力道却是加重了几分,虽然技巧生涩,但态度诚恳,着实是在努力。 “胡闹!” 江辰沉声道,“是邢杰还是许宽?叫他们进来!” “不关许先生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 见对方发火,技师的声音迅速又弱了下来,“江先生,我真的……很差吗?” 不知道指的是手法。 还是其他。 不对。 就连经理都不知道江老板的具体身份,她一个技师,怎么知道“江先生”? 此时此刻,江老板应该是有点僵硬,继续泡着不是,站起来好像更不是。 要知道他没穿衣服啊,只有一条泡澡专用的裤衩。 这还是个人习惯使然。 要是真空上阵,那就更尴尬了。 “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那江先生呢?江先生就该来吗?” 绵羊虽然温顺,可一旦发起倔来,那也是相当执拗的。 处于此情此景,江辰着实有点无可奈何。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坚定而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只是想告诉江先生,其他女人能做的事,我也能做,而且能做的更好。” 嗯。 手的力度又加大了。 可是按摩 ,不止是用力这么简单啊。 “把浴巾给我拿过来。” 江辰沉声命令。 “还没到时间,才刚刚开始。” 按了会后背,那双嫩滑的手攀过肩膀,竟然开始向江老板胸前跋涉。 服务态度的确无可指摘。 可是对方的得寸进尺让江老板忍无可忍。 “金珠炫!” 朦胧的热气里,精致的五官、迷人的眼睛、挺翘的鼻梁、跪坐在江辰身后,此时尽心尽力进行服务的不是那位曾经的高丽神颜还能是谁。 也不知道是温度过高,还是其他原因,那张风靡高丽至今还是无数美容会所整容模板的盛世美颜泛动着醒目的红晕,娇艳欲滴。 天可怜见。 她不仅拎了箱子,并且还换上了这里的无袖连衣裙,薄纱材质,云朵色兼墨绿点缀,半隐半露,诱惑与雅致交织,古典与情欲共鸣。 “江先生不用这么大声。” 她低柔的道。 “我听得见。”(本章完) 第1331章 我不美吗?(第一更) 典型的以柔克刚。 在神州待了这么长时间果然没有白费。 只不过她怎么会在高丽? 江老板没有问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 人家虽然是把事业重心放在了神州,但高丽依然还是人家的故乡。 回趟家值得希奇吗? 不要觉得对方老实,就可以随意拿捏。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再本分的人,同样会有爆发的一天。 此时的这位高丽神颜,隐隐就有那么一点类似的感觉。 她背井离乡去神州发展,至今也有两个年头了,几百个日日夜夜,虽然某人兑现了承诺,全方位护佑她的星途和前程。 可她毕竟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女人,终究是感性动物,除了极少数个例,大部分都不会有太强的事业心,所以除了工作上的照顾,她们同样还需要情感上的关爱。 而江老板怎么做的。 当真是公私分明,和高丽的财阀资本云泥之别,没有对人家进行任何骚扰,时至今日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以己度人,设身处地,人家“默默无闻”了这么久,已经相当不易了。 就像她刚才情之所至的叩问。 她真的、很差吗? “哗啦……” 金珠炫其实并不想干什么,只是扮演好此时的角色而已,用手舀起池中温水,轻柔的泼洒在江辰身上,虽然缺乏经验,技术生疏,但胜在全心全意,尽心尽力。 不提如芒在背,起码浴池里的江老板肯定谈不上享受。 金珠炫一向温顺、乖巧、突然间变得如此“强势”,这份反差,多少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毋庸置疑。 肯定是许宽和邢杰搞的鬼。 她又不是藤原丽姬那个妖孽,不可能如此神通广大。 作为老板,总不能被旗下的艺人给拿捏,所以江辰试图拿回主动,威严低沉。 “邢杰和许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不讲武德。 此情此景,明明是彼此之间的私事,居然拿外人进行威胁。 这不是利用人家的善良吗? 肩膀上揉捏的玉手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又若无其事的恢复如初,继续动作。 “喔。” 喔? 喔什么? 就这么 完了吗? 按照正常剧情,不是应该着急忙慌的认错求情吗? 江辰始料未及,沉默了下,加大恐吓:“我会让他们离开首尔,你以后不可能再见到他们了。” “喔。” 身后的人儿又喔一声,压根无动于衷不接招啊。 这让江老板无疑有那么一些……尴尬。 失算了。 或者说头脑简单了。 果然女人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 “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我现在出去,也改变不了许先生和邢先生在江先生眼中的‘过错’,所以,我更加不能辜负他们,让他们的苦心白费。” 怎么反倒是越来越坚定了? 辜负。 苦心。 江辰委实有点哭笑不得,明明自己不想与万恶的财阀同流合污,怎么反而竟然像是变成了被联合对抗的魔龙? “你确定不出去?” 索性不再拐弯抹角。 身后没有回应,只是用有条不紊的揉搓动作表明了答案。还真别说,练了会手后,倒是逐渐适应了下来,手法顺畅了不少,手温也得到了提升,不再冰凉。 “那你以后就调回高丽吧。” 江辰使出杀手锏。 还是欺负人家性格柔软啊。 要是碰到强硬暴躁点的,真不怕一把把他给掐死。 “江先生就算是要杀了我,今天我也不出去!” 金珠炫一字一句,清晰深刻的展示了自己的决心,她选择进入这个房间,本来就是突破了自己,在某人煽风点火般的一步步刺激下,更是情绪失控,彻底豁了出去。 她收回手,打开放在一旁箱子,不知道拿出一瓶什么东西,往江辰后背涂抹,并且这一次贴得更近,肌肤摩挲,甚至都能感受时不时有莫名的柔软和弹性在后背滑蹭。 底牌尽出的江辰已然无计可施,不再装腔作势,语气放缓。 “你忘了你当初之所以愿意跟我离开这里是因为什么吗。” 金珠炫默不作声,仿佛沉浸在工作中。 “你不就是为了想要逃离这样的罪恶和腐朽,为什么现在自己主动……” 江辰想要提醒对方,但没说完就被打断。 “因为我愿意。” 坚定决然。 掷地有声。 是啊。 主动和被迫,那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就好比江老板刚才自己对许宽和邢杰强调的。 主动来这里上班献艺,和被胁迫来上班献艺,概念能一样吗? 后背的触感越来越清晰剧烈,江辰令人发指的依然维持着冷静。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报恩,你给公司创造了利润,你不欠任何人。” 江老板觉得人家是知恩图报,可是他应该是误会了。 “我不是报恩。” 言罢。 “咚”的一声。 水飘扬。 涟漪扩散。 不用江老板回头了,人家自己下了水。 浴池不深,半人高,江辰坐在里面,恰到好处的温水刚刚没到他的胸口。 金珠炫淌着水,走到江辰面前,水滴溅在她精致的脸蛋上,仿佛梨沾露。 江辰愣了下。 倒不是迷失于对方的美貌,而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如此……大胆。 人总会有不想做自己的时候。 或者说。 想遵循真实内心的那一刻。 金珠炫抬手,扯掉为了方便按摩而扎住头发的皮筋,而后扔向一旁,皮筋在水池中慢慢沉没,她继而甩头,乌黑柔顺的发丝在蒸腾的热气中飘扬,丰富的色彩构造出了荡人心弦的画面。 因为池水的浸湿,薄纱连衣裙已经彻底贴合在了她的身上,原本就不太好的遮挡效果更是大打折扣,近在咫尺的江辰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牛奶般的肌肤、挺翘的峰峦,以及……内衣的轮廓。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湿润的发丝缓缓下坠,洒落在在令人羡嫉的直角肩上,勇敢展现出自己魅力的人儿在水中继续往前小半步,周身水波圈圈漾荡。 “江先生,我不美吗?”(本章完) 第1332章 老板和艺人 不知道高丽一个钟的时间是多久。 反正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江辰从水疗中心走了出来,着装整整齐齐。 嗯。 带着金珠炫。 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公众人物出行标配的口罩自然不会缺席,头发也干了,周身上下同样整整齐齐。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透过口罩穿过的耳朵,可以看出她此时应该依然很热。 毕竟在房间里蒸了一个多钟头。 情有可原。 没有去为难那名水疗中心的女经理,江老板是有人情味的,人家刚才可是跪着给他脱的衣裤,所以离开水疗中心前,他只是让恭送的经理把许宽和邢杰叫过来。 “老板已经离开兰馨了。” “两人都走了?” “嗯。” 啧。 都学机伶了啊。 都跑了,找谁算账去? 于是江辰只能上楼,可哪知道金珠炫居然还跟着,进了电梯也不按楼层,貌似打算和他一同回房间。 “你还不回去?” 江辰忍不住问。 金珠炫摇了摇头,从水疗中心出来后,她的勇气仿佛潮水般消退,微微垂着头,也不说话,又恢复以往那副言听计从柔弱温顺的模样。 可到底。 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放在以前,她怎么可能会做出摇头这种动作。 过去的一个半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无人可知,但这么长时间,也肯定不是老板与艺人之间交流工作。 噢。 对了。 有一个疏漏。 完全可以去查水疗中心有哪些服务项目。 不过这个办法肯定不准确。 经常洗脚按摩的人都知道,有些项目,是不会记载在目录里的。 电梯上升。 气氛相当沉闷。 金珠炫低着头,看着脚尖,一言不发,耳根红晕未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 电梯打开。 江辰无声走了出去。 金珠炫立即跟上。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就说人家尽心尽力的为自己服务了这么久,但凡一个良知未泯的人,都肯定不会翻脸不认人。 需要提前预定的总统套,私人管家就有两位。 而且还是女士。 至于姿色自然无需多言。 虽然没有强行给江老板安排什么,但每一处润物无声的细节,都透露出许宽和邢杰想要“腐蚀”江老板的心意。 “你们先出去。” 两位私人管家离开。 江辰走向琳琅满目的酒柜,只是取下一瓶苏打水,拿出两个玻璃杯,给金珠炫也倒了一杯。 “你一个人回来的?夏晚晴没跟你一起?” 江辰喝了口水,神态恢复如常。 大老爷们,犯不着扭扭捏捏,而且他又不是威逼强迫。 况且。 只是服务罢了。 “没。” 现在倒是腼腆起来了,不是垂头就是垂眼,刚才主动下水贴他身上的胆魄呢? 有些人是真的生猛,而有些人是一时冲动。 江辰也反省到了自己的问题,如果最开始他的态度不那么强硬凶恶,选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方应该不会被刺激。 当然。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又没人,还戴口罩干什么。” 江辰示意对方没必要掩饰,可金珠炫只是摇头。 应该不是担心被别人认出,而是无法面对他吧?江辰笑了笑,时至今日,他当然不再是纯情大男孩,要知道他在隔壁东瀛人家的皇居里干了什么。 比起他和某位准王妃之间的勾当,这点事情,着实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真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教你的?” 江辰摩挲着玻璃杯,平和的问。 “和晚晴姐也没关系。” 金珠炫不打自招、不对,是不假思索。 夏晚晴的性格,江辰也算清楚,按道行,比这位高丽神颜要高多了,当然,江辰不认为对方敢在这种事情上出谋划策。 顶多应该就是偶然打打擦边球,“提示”两句。 江辰看着站在面前,双手似乎无处安放的绝美爱豆。 能在高丽如此残酷的选拔机制里脱颖而出,她的颜值、身材,以及才能都无需质疑。 按理说被这么一个女孩喜欢,对于男人来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啊。 而且还不是对于权势的屈从,而是发自内心的仰慕。 不管多大咖位的艺人,高丽的财阀们征服她们的身体相当简单,易如反掌,但是能征服她们的心吗? 拿下肉体和拿下心灵,这是两种截然不同 的感受。 甚至后者比前者可能更有成就感。 江辰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并没有招惹过对方啊? “你喜欢我?” 都这种时候了,再装傻充愣,就太过虚伪了。 人家一个女孩子,都突破了性别的矜持,冒着前途尽毁的风险,甚至抛弃了尊严。 金珠炫终于抬起眼,瞳孔地震,但这次再也没有逃避江辰的目光,即使耳根红润如血,但还是用力的点头,清晰的“嗯”了一声。 喜欢。 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服务喜欢的人,更不该感觉羞耻。 在进入那个房间前,她就是如此给自己加油打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辰随和的问,自然的神态,压根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 即使口罩挡住了表情,但那双迷人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仿佛蕴藏千言万语的沉默过后,金珠炫再一次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久了。” 江辰神态依然如常,“那为什么一直不说。” 这种问题亏他问得出口。 金珠炫耳根更红了。 “我不想给江先生带去困扰。” 看看。 神州、东瀛、高丽……每个地方的女性,都有各自的特色。 “难道你现在没有给我带来困扰?” 江辰平静反问。 那双眼睛更加慌乱,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江辰继续问。 “没、没有!” 不知道被多少人奉为理想型的高丽神颜急忙道:“我十五岁就成为了练习生,公司有明确规定,包括练习生在内都是不允许谈恋爱的。” 难怪。 都是大明星了,在这方面的反应还是一张白纸。 “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我是说除了我之外。” 江辰抬起玻璃杯喝了水。 这个逼,委实是装到位了。 金珠炫又不说话了。 “如果你之前没有喜欢过人,你怎么确定你对我的是喜欢,而不是感激。” “不是这样的。” 金珠炫不再隐瞒,眼眸倒映出套房里明亮的光。 “我有喜欢过人,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我对江先生的是喜欢。并且这种喜欢,和其他喜欢 不一样!” 有点绕口。 但江辰听明白了。 同时。 也知道恐怕麻烦了。(本章完) 第1333章 欧巴 “你很紧张?” 江辰越来越泰然。 喜欢一个人,不是丢人的事儿。 被人喜欢,也是一样。 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不是用逃避就能解决的。 “我不紧张。” 嗯。 还挺嘴硬。 江辰仿佛没看见那双垂在腿侧始终不安攥动的润手。 坐在吧台边的他朝旁边的转椅示意了下,“坐。” “不了,我站着挺好。” 江辰忍不住笑了下。 “我又不会吃人。” 女人啊。 还真是种奇怪的生物。 不论任何时候,哪怕自己犯了错,做了不该做的事儿,却仿佛总能让自己看上去像受害者。 江辰心里微微叹息,而后道:“你刚才忙活了那么久,不渴?” 金珠炫身体一僵,随即又垂下头去了,最后还是慢慢的抬起手,将口罩摘了下来。 “坐。” 江辰再度道。 金珠炫捏着口罩,慢腾腾的、一步一挪,来到吧台边,没着急坐,先行说了句:“我是第一次做那样的……” “我知道。” 江辰点头,心平气和,“有经验的人,不会像你按的那么差劲。” 就算再专业的整容医生恐怕都找不到可以改动的缺陷的那张精致脸蛋上又肉眼可见的泛起了霞彩。 真别说。 还不能怪那些财阀。 如此可人的美味,谁不想一口吞下。 “我以后会努力的。” 金珠炫扶着高脚凳,一边坐下一边道。 喝水的江老板差点呛住,没好气的笑着回了句:“你觉得还有下次机会吗。” 作为爱豆,不把心思放在怎么拓展事业上,瞎琢磨些什么东西。 金珠炫双手捧起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默不作声低头喝水。 “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江辰岔开话题。 “江先生说的是雪晶?” 虽然人家可能是高丽的知名爱豆,但江老板却是没记住人家的名字。 “就是找你求救的那个朋友。” 金珠炫看向自己的老板兼恩人,眼眸中又流溢出感动之色。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记得这点小事。 当然。 对她们小小的艺人而言,事 关生死。 “按照江先生的吩咐,我联系到了车检察长,后来许先生和邢先生也听说了这件事,雪晶现在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她了。” 江辰无声点了点头。 金珠炫毫无征兆的又骤然站了起来,面朝江辰,无比郑重的对江辰鞠了个躬,几乎成九十度。 “我代雪晶,谢谢江先生!” 江辰不以为意,轻笑道:“你不是已经报答过了吗。” 金珠炫直起身,面赛桃,却强装镇定,不闪不避,直视江辰的眼睛。 江辰和她对视。 “我刚才……不是报答。是因为我喜欢江先生,我才会那么做。” 仿佛是解释。 也仿佛是强调。 爱情,真是很神奇的能量,能把人变得懦弱,同时又能将人变得勇敢。 “行了,在神州待了那么久,怎么还是没改掉在高丽的习惯。既然车检已经知道这个案子,相信一定能还你朋友一个公道。” “只要雪晶能够逃过魔爪,以后不再受折磨,我们就已经知足了。” 江辰默然。 难怪高丽现在是全球最低生育率的国家。 就连爱豆都活的如此卑微,普通人哪还有一点希望。 “嗯,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忙活一个多小时,纯体力劳动,确实应该很辛苦,但江辰小觑了高丽艺人的忍耐力,要知道人家从练习生时期开始就是高压过来的,每天练习时长经常是十个小时往上走。 “我不累。” 金珠炫回道,又开始喝水了,见多识广的江老板怎么可能听不懂其中的潜台词。 哪里是说的累不累。 分明是“我不走”嘛。 “你也不是经常回来,不多陪陪家人?” 女孩子,多多少少还是要面子的,江老板驱客的方式虽然委宛,但也很清晰。 “我一个人……回去?” 江先生微怔。 什么意思? 不一个人回去,那应该几个人? 金珠炫捧着水杯,随后看了眼弧形落地窗外的天色,微声道:“天、黑了。” “……” 木讷了。 迟钝了。 笨拙了。 是啊。 天都黑了,作为一名男士,怎么应该让女孩子独自回家呢? 尤其对方还是粉丝无数的偶像爱豆。 这与高丽的治安环境并无关联,纯粹是风度的问题。 而江老板有风度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再者说。 他还是人家的老板。 但是出于礼貌,也是为了避免自作多情嘛,他还是确认般问了句:“我送你回去。” 金珠炫撇过头去,低若蚊呐的“嗯”了一声,璀璨的灯光照耀出其脸颊鲜艳的色彩,可谓是人比娇。 江辰沉吟片刻,继而果断起身,没有犹豫。 “那走吧。” 不能拖。 拖下去,夜就更深了。 金珠炫重新戴上口罩,乖乖的跟着一起下楼。 其实现在时间不算晚,才不过晚上八点左右,正是最好的光景,此时很多社畜估摸才刚刚结束繁重的工作,正在烧酒店发泄一天的苦闷呢。 酒店安排的座驾,有着南韩宾利之称的捷尼赛思g90,标准的财阀座驾,影视剧里的常客,低调中又张扬着财势的跋扈。 司机恭敬拉开车门。 江辰领着金珠炫上车。 特么。 这还不是财阀?! 出乎意料的是,金珠炫的家不在江南这样的首尔富人区,而是在较为古老的钟路梨洞。 不过也是。 富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去当苦兮兮的练习生,在金珠炫出名前,她们家只不过是首尔万千普通家庭里的一员。 车水马龙中,捷尼赛思g90驶上汉江大桥。 “想不想回高丽?” 江辰打破车厢里的安静。 “江先生要赶我走吗?” 江辰不急不缓解释,“之前带你去神州,是因为条件不成熟,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并不是让你放弃在神州这几年的努力,只是这里是你家乡,你家人在这里,你完全可以两边一起发展。” 江辰给出的建议很客观,完全是站在老板的角度出发,利息最大化嘛,但人家肯定不会这么觉着。 要是平常提出来还好,刚刚在水疗中心单独共处了一个多小时后突然扯这么一茬,任谁都会胡思乱想。“我要是不愿意,江先生会怎么做。” 金珠炫咬着嘴唇,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绞在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的大胆可能会带来一定的代价。 但是。 她不后悔。 晚 晴姐说的对。 现实不是拍电影。 没有人能够透视你的心声。 如果真真切切喜欢,就应该勇敢的表达出来。 被拒绝不可耻。 起码也算是结果和答案。 自己心意都不曾被知晓便无疾而终,那样才算是可悲、值得遗憾。 金珠炫先是脸红,而后眼红,她攥紧双手,垂着眼睑,已经做好了冒犯到江先生被赶回高丽的准备。 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不是吗。 “你不愿意就算了。” 金珠炫已经默默鼓励自己要坚强,可随之而来的回应,令她始料未及。 ……就算了? 对方真的只是在和她一个小小的艺人进行商量吗? 金珠炫缓缓抬起头,有点难以置信。 “眼睛怎么红了?不舒服?” 江辰意外的问。 金珠炫摇头,惶恐与凄凉如潮水涌来而后又消退,取而代之,是一缕不知所起的……甜蜜与雀跃。 “欧巴说什么,我就怎么做。” 江辰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叫我什么?” 金珠炫垂头。 “欧巴。” 她重复了一遍,并且,音调不减反增。 虽然对韩语几乎是一窍不通,日语起码还懂几个词,但欧巴江辰还是知道的。 等同于中文里的“哥哥”。 是女生对略年长男性的称呼,属于是敬语。 但不止这么简单。 这个称谓一般只用于比较亲密的男女关系。 江辰沉默,过了会,道:“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了欧巴。” “……” 高丽艺人出道早。 毕竟十多岁就开始当练习生。 吃的就是青春饭。 不像神州的艺人,三十多岁才正值巅峰呢。 二十四岁、这么算来,人家确实比自己年纪要小,叫欧巴……没有毛病。 “我可以这么叫吗。” 金珠炫小心翼翼的征询。 可以吗? 不都已经叫了吗? 江辰苦笑,一句称呼而已,而且又不是多出格,如果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 “……随便。” “好的,欧巴。” 金珠炫立马眉开眼笑,其实她的气质和面相并不是甜美可爱型,而是偏高冷的。 看看。 哪里有真正单纯的女人。 梨洞很多都是由老房子改造成的艺术村落,这些村子沿着山坡而建,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波上,很有氛围,也很具年代感,估摸不少影视剧都在这取的景。 通知司机停车,应该是到了,金珠炫没有着急下车,而是扭头询问她的欧巴。 “欧巴,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江辰看着前面的两层小院,几乎没做思考,“改天吧。” 这个“改天”在中文里,就是拒绝的意思。 和“下次一定”没什么差别。 金珠炫虽然在神州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但不代表能掌握到所有词汇的所有含义,中文的博大精深可谓全球之最,没有之一。 “嗯,欧巴再见。” 所以她是笑着同某人告别,推开门下车,估摸还在憧憬着下次的机会。 关上门,她站在车外,同某人挥手。 财阀座驾启动,缓慢离开这条古老的街道。 金珠炫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车子消失在夜色中,而后才抑制不住般,终于兴奋的抬起手,握成粉拳,做出鼓励的姿势。 “呀!金珠炫,你成功了!” 这一幕要是被她的粉丝们看到,多半得道心崩塌。 说好的冷艳女神风呢。 “呼……” 金珠炫深呼吸,好一会才平复激荡的情绪,等心情稳定下来后,才抬脚往家走。 “我回来了。” 房子虽然老旧,但很是温馨,穿过小院子,推开门,金珠炫发现家里不止家人。 “珠炫。” 正在和金家人聊天的小伙立马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银色的头发,当然和辛西娅天生的高贵不一样,他是形象造型,虽然个头高,但身材并不魁梧,并且五官相当秀气,耳廓甚至还打着耳钉,这要是痴女看到,肯定得情难自已怦然心动了。 “欧巴。” 金珠炫喊了一声,透着意外,透着微笑,但和叫某人时感觉显然不同。 怎么说呢。 少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欧巴和欧巴,也是不一样的。 相比之下,对方的情绪色彩则要丰富得多,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上布满了惊喜。 “珠炫,俊相可是等 了你一晚上了。” 金父发话。 金家的人员构成不算复杂,比较简单,除了金父金母,还有金珠炫的奶奶,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孙女,满眼慈祥,立马关心道:“吃饭没?奶奶给你留了最爱吃的蔬菜饼。” 对于孙女是满脸慈祥,可是对儿子就不一样了,威严的命令道:“去给我的小珠炫热饼去。” 高丽和东瀛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譬如女性的地位。 高丽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是很低的,这一点和高丽如今的生育率休戚相关,不过这指的是媳妇。 熬成婆就不一样了。 “妈,我去吧。” 金珠炫的母亲应该就属于传统的高丽女人,比较贤惠。 “我吃过了。” 金珠炫道。 吃是没吃。 但饿也是真不饿。 虽然此时表面平静了下来,但内心并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想吃东西。 金珠炫脱掉鞋,走进屋,头顶的吊灯温馨而昏黄。 “欧巴找我有事吗?” “俊相和你从小相识,都在这里长大,你难得回来一趟,就非得有事?俊相就不能来看看你。” 金父望向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后辈,“你说是吧俊相。” “嗯,对。” 名叫俊相的银发帅哥连忙点头,依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金珠炫,就像被磁铁给吸住,挪不开视线。 “珠炫,能看见你,真好。” 真当大人们不存在啊。 几个长辈置若罔闻,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本章完) 第1334章 幸福 “欧巴又换发型了?” 唯美的夜色下,金珠炫走出家门,沿着从小生活的村子散步。 如果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青梅竹马的话,那身旁的帅气青年,应该就算是她的青梅竹马了。 只不过和她不一样,她一直和家人生活在这里,而对方出道后没多久就举家搬离。 没错。 对方也是一名爱豆。 和她一样,也是通过练习生出道,被入选进新成立的男团,发展得有声有色,谈不上顶流,但是茫茫多的偶像团体里,也算是优等生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关心我了。” 刘相俊故作伤心状,而后扬颜一笑,抹了把自己的头发,“这个发色帅吗?” 金珠炫点头一笑,“欧巴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帅。” “哪有。” 走在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仿佛处处都是回忆,刘相俊叹息一声。 “你才是从小美到大好不好,小时候我跟在你后面,总是被嘲笑成牛粪,你不知道,我差点就抑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动鼻子吗,不是为了出道,而是因为童年阴影,不想再自卑了。” 整容。 从来不是女性的专利。 作为爱豆,向粉丝呈现出自己最完美的状态,那叫敬业和负责。 “欧巴自卑吗?我怎么从来没有感觉到。” 金珠炫笑着道,状态很放松。 “那是你根本就没有留意过我。” 行走在星空下,刘俊相自嘲叹息:“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怎么会。我一直都很喜欢欧巴的。” 本来听到这,刘俊相精神一振,可金珠炫接下来的半句话则又让他骤然泄气。 “有人欺负我,欧巴总是给我帮忙。” “哈哈,谁叫你从小就那么漂亮呢,男孩子想引起你的关注,女孩子则是出于嫉妒。” “怪我咯?” 笑声过后,刘俊相语气一敛,“你在神州那边生活得怎么样?习惯吗?” “挺好的,欧巴不用为我担心。” “是吗?可是没有朋友,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金珠炫在神州的发展情况,可以从网上了解,但私人生活就无从可查了。 “欧巴,我交际能力有那么差吗?我在神州结交了新朋友。” “噢。” 刘俊相有点尴尬。 金珠炫瞧着他,“欧巴,你要是去了神州你就知道,那边食品多,国土大,消费低,工作轻松,而且收入高,艺人在那边,是很受尊敬的。” “所以这就是你很少回来的原因?” 金珠炫否认,“我经常回来啊。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乡。” “可是你回来从来不会通知我。” 刘俊相接话。 金珠炫笑了笑,“不是因为不想打扰欧巴吗。” “怎么是打扰。” 刘俊相面露不虞,立即道:“别忘了,我们小时候约定过,永远是朋友。” 金珠炫点头。 “我和欧巴当然是朋友,以后回来,我一定通知你,好么。” 又是“下次一定”。 但从未去过神州的刘俊相肯定不懂,这才收起不快,忽而看到前方坡上的一处人家。 “看,我们小时候做的画。” 那户人家的外墙壁上有一大片水彩图案,只不过因为过去太久,色采斑驳,具体画的什么已经分辨不清了。 金珠炫停下脚步,目露缅怀。 “欧巴现在后悔么。” “后悔什么?” “后悔长大。” 刘俊相走神。 金珠炫看着那副模糊的壁画,“那欧巴后悔成为一名偶像吗。” 刘俊相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珠炫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者说不理解。 “如果不成为偶像,那能干什么?” “可以当医生、律师、还有检察官啊。” 刘俊相笑了起来。 “珠炫呐,成为律师、医生、检察官,哪有那么简单,你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吗?” “有比成为偶像艺人还要辛苦吗?” 金珠炫问。 刘俊相顿时语塞,张了张嘴,道:“可是要成为那些职业,前提是考上一所名牌大学,我成绩又不好。” “欧巴是因为成为练习生,所以才耽误了学业,否则说不定真的能金榜题名呢。” 刘俊相沉默。 “……所以珠炫是后悔了么?” 坡旁,路灯下,金珠炫面带微笑,“只是和欧巴聊聊天而已。” 刘俊相点了点头,看着那副斑驳的壁画,“成为偶像,给奶奶好的生活,可是你从小的梦想。” 金珠炫不置可否。 嗯。 成为明星,确 实是她很小就产生的梦想,因为这就是高丽的国情,而且身边的大人看到她也总会说她是天生当艺人的料。 可是当她成功出道后,却发现梦想和现实根本不一样。 不止于苦。 不止于累。 苦和累,都是可以承受的。 “走吧。” 刘俊相道。 二人离开,不止此处有儿时的记忆,村子里的一切他们都太熟悉了。 “新公司对你很不错吧?” “嗯,很好。” “神州对我们高丽艺人有偏见,你能在神州发展得那么好,你的公司在神州肯定很有实力。” 作为欧巴,刘俊相看来平时没少关注妹妹在那边的情况。 “欧巴,难道没有我自己的功劳吗?” 金珠炫故意道。 刘俊相不好意思一笑,“当然了,我们珠炫一定是最棒的。” “嗯,我的老板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被粉丝冠以高丽颜值天板殊荣的金珠炫语气不由自主变得柔和,这一点,自然被从小一起长大的欧巴刘俊相敏锐察觉。 但是他面不改色。 他也是一名爱豆。 也是圈中人。 怎么可能不了解行业里的门道和规则。 “看来我们珠炫到哪都受人喜欢。” “欧巴,别这么说了,我根本没那么优秀。” 不知为何,金珠炫突然有点小消沉。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你老板很照顾你吗?” “那是因为他很善良。” “善良?” 刘俊相仿佛觉得自己是听错了,“珠炫,资本家会有善良这个品性吗?” 金珠炫摇头,“他不一样。如果你见过他就知道了。” 要是江老板在这,估计得面红耳赤自惭形秽。 善良。 不扯远了,问问隔壁受苦受难的东瀛人同不同意这个评价吧。 “有机会吗?”刘俊相是打蛇上棍的,居然真的貌似想和对方会会面。 江老板如今就在首尔,而且前不久才坐车离开,见一面确实不是不可能,但金珠炫似乎并没有安排介绍的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一个艺人。” 金珠炫轻描淡写的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刘俊相似乎也没在意。 “你和 雪晶联系过吗。” 走了段路,他忽然问道。 “没有。怎么了?” 刘俊相顿时产生质疑,“你和雪晶是那么好的朋友……” “从我去神州发展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 金珠炫神色如常,“欧巴有事找她?可以直接联系她啊。” “我联系过了,可是没人接。” “欧巴和雪晶不是一家公司吗?” “是啊,我在公司已经好多天没看见过她,问了身边的朋友,都说不知道,所以我比较担心她。你和她当练习生的时候就认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 金珠炫停了下来。 “欧巴的意思,是雪晶不见了?” 刘俊相摇头,笑道:“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呢,只是她突然和所有人断了联系,我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欧巴没有去问过公司吗?” 刘俊相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禁止男女艺人走得太近,我怎么敢去问,问了也不会告诉我。” 金珠炫点了点头,“那我稍后试试和雪晶联系,联系上了告诉欧巴。” 刘俊相点了点头。 一台宝马x出现在前方,静静停靠在路边。 “欧巴,那我就回去了。” “嗯。” 刘俊相转身,张开双臂,“拥抱一个。” 金珠炫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见状,刘俊相放下手,耸了耸肩。 “呀,要是能不长大,真的挺好。” 金珠炫笑着挥手,“开车注意安全。” “要是联系上了雪晶记得告诉我。” 刘俊相转身,走向宝马x。 金珠炫这一次没有等车开走,刘俊相拉门上车后,她便转身折返。 刘俊相系上安全带,把车打火,顺道看了眼后视镜里金珠炫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扯了扯嘴角,驱车离开。 “珠炫啊,快来,蔬菜饼热好了。” 见孙女回来,白发苍苍的老人赶忙招手。 “谢谢奶奶。” 金珠炫走过来,和家人一样席地而坐,拿起蔬菜饼,咬了一口。 刚才是不饿。 但现在饿了。 也是不想辜负奶奶的一番心意。 “俊相走了?” 金母问。 “嗯。 ” 金珠炫一边吃饼、一边点头,很难想象偶像明星居然就这种伙食。 “俊相这孩子,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小小年纪,就把头发染成白的……” “妈,俊相是偶像,这是形象造型,是公司设定的,他又不能做主。而且那不是白色,是银色。” 金父还是挺公正客观。 老人还是比较顽固,坚持己见,“反正这孩子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金父没有白费劲去和老母亲理论,瞅女儿,咳嗽一声,故作漫不经心。 “和俊相聊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聊。奶奶,您做的蔬菜饼真好吃。” 听到孙女的夸赞,老人笑得满脸皱纹,继而饱含心疼的道:“我的小珠炫噢,在神州受苦了……” “妈,她在神州生活比我们这边要好得多。” 金母好笑道。 “你这丫头,问你话呢。” 金父不满。 “我不是回答您了吗。没聊什么。” “怎么可能,你们这么久没见。他小时候,可是很喜欢你啊。” 大老爷们,就是比较糙,说话直来直去。 金母瞪了丈夫一眼。 “我没说错啊,都搬走了,俊相还经常跑我们家来……” “爸,我和欧巴是朋友。” “闭嘴!那小子配不上我们小珠炫!” 老人家训斥儿子。 高丽的家庭阶级是很森严的,一般情况下,儿女绝不敢顶撞父母,金父立马偃旗息鼓。 “我们小珠炫,只能配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转头面对孙女,老人家眼里的慈祥和宠溺简直就要溢出来。 就连儿媳都看不下去了,“妈,您别这么说了,她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 “那是因为碰到的男人都不是最好的男人!” 老人家连儿媳的面子都不给,年纪大了,但思维敏捷,逻辑强大。 doublekill拿下双杀。 这下子把儿媳也给干沉默了。 “雪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夫妻俩对视,不敢和母亲叫板,金父只能忍气吞声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 “去了神州,就什么朋友都不要了?俊相刚才说雪晶都失踪了好多天了。” 老人家这次没有再驳斥儿子,点了点头,“雪晶那孩子,那 么小父亲就不在了,你们还在当练习生的时候,她来家里吃饭,奶奶看了都觉得可怜,珠炫啊,有能力的话,得帮帮人家。” “奶奶,我知道,我会和雪晶联系的。” “雪晶究竟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通告太多太累,生病了?”金母询问道。 “也有可能是谈恋爱了。” 金父若有所思道。 “我吃饱了。” 吃完一个蔬菜饼,金珠炫擦了擦手,站起身,“我先上楼了。” “你先等一下。” 金父喊住她,“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逛街。” “那你买的东西呢?” 金父的眼前仿佛能洞察秋毫。 金珠炫一时失算,不知如何作答。 终究还是不善于撒谎啊。 “呀,你是在审问犯人吗?我的珠炫是你的犯人吗?” 老人家不出意外又双叒叕站了出来。“我的珠炫那么努力,为了我们这个家一个人去国外工作,孤苦伶仃,多么辛苦,哎呦,我可怜的小珠炫……” 金父一个头两个大,朝妻子使眼色,可妻子又有什么办法。 “奶奶,我在神州一点都不辛苦,反倒很幸福。我喜欢神州。” 笑着说完,金珠炫走出房间,上楼,只留下几个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丫头刚才说的。 是“幸福”?(本章完) 第1335章 谢谢欧巴 首尔首屈一指的白金级酒店。 江老板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正悠闲的看着电视。 这里是高丽,电视台的新闻播报的是思密达,他肯定是听不明白的,毕竟他不是外语系,只学了不学就拿不到学位的英语。 但是没有关系。 可是有两个偶像级姿色的私人管家站在旁边,同声翻译。 为什么那么多人不要命发了狂般铆足劲往上爬,这就是原因。 不失偏颇、客观公正的讲,和东瀛一样,这里同样是一片非常魔幻的土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比如电视里正大张旗鼓广而告之的新闻。 议会居然和总统先生杠起来了,开会表决,要限制总统权力,具体事项就是取销总统的一票否决权。 众所周知,议会制的国家,国会是最高权力机关,总统得对国会负责,总统敲定的重大政策,需要得到国会同意才能上马。 不过为了平衡公正,对于国会通过的决议,总统有一票否决权。 出发点肯定是好的,但是规矩是死的,现实是动态的。 这不,现在就在这一点上给尬住了。 还是屡见不鲜的游戏,党争,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值得稀奇,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可是全世界那么多地区,能够像高丽这样丝毫不遮掩的,也是屈指可数。 上位人士,怎么也得讲究一个体面。 可对于高丽的高官政要而言…… 莫逼逼,去特么的体面,老子就要搞死你。 在高丽干总统这个职位的人,有史以来得善终者寥寥无几,乃至于甚至成了世界人民口口相传的梗,就可见这地方的抽象。 而这个举世无双的传统,依旧没有断层,至今在继续。 新闻说的很明白,国会又通过了对第一夫人的审查议案,要对第一夫人可能存在的犯罪行为启动专项调查。 没错。 要调查第一夫人。 这在大部分地区,都是离了个大谱的事情。 而且注意新闻里的关键字眼。 有一个“又”字。 也就说,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之前都被伉俪情深的总统先生利用宪法赋予的一票否决权给打了回去。 电视台都在调侃,猜测总统先生会不会再一次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妻子。 答案其实几乎是肯定的。 都否定了那么多次了,还在乎多一次吗。 这是什么? 高丽第一深情啊。 而国会也抽象,明摆着人家两口子情比金坚,却不依不饶,知难而上,不管被否决多少次,总是持之以恒,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发动表决。 你通过,我否决,这不是踢皮球,这是给鸭梨山大的高丽人民以及全世界的无聊观众免费奉献乐子啊。 顶端的统治阶级斗争都如此难看,高丽的整个社会可想而知。 作为一个外国人,江老板对此肯定不会做评价,只是觉得电视里那位第一夫人整容整得有点失败。 太流于表面了。 打眼就能瞧出浓郁的科技感。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私人管家去开门。 邢杰走了进来。 “许宽呢?” 江辰面色平和的问,依然看着电视。 “他有事。” 江先生没发话,即使站在了首尔之巅,邢杰也只能站着。 “昨晚的事,是许宽出的主意吧?自己不敢来,叫你来背锅。” 江老板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着实老辣。 人和人的性格是存在差异化的,要是许宽在这,肯定得装傻充愣,顾左右言他,而邢杰只是默不作声。 把金珠炫“推”下水,只可能是许宽想的出的骚操作,江辰没有迁怒“老实人”。 “坐。” 邢杰坐下,看向电视,理智的没有去提及昨天的事,发表评价道:“尹荣焕应该是有史以来高丽最抽象的总统。” “爱老婆不是缺点,是美德。” 江老板倒是为这位千夫所指笑料百出的总统先生说了句公道话。 不过以如今的形势看,这位即使刻意没把办公地点设在青瓦台的总统先生应该也没有办法打破根深蒂固的魔咒,哪怕目前和国会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可那又如何? 神州有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而今我作为一国之元首,保护自己的老婆,何错之有? 大不了夫妻携手去踩缝纫机嘛。 何足惧哉! 古往今来,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即使做不了明君,那也绝不能做渣男! 把感动打在公屏上。 这个世界上,明明是有爱情的,谁说夫妻只是同林鸟? 当然千方百计不顾一切的保住老婆,肯定不仅仅只是出于爱情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同林鸟,保不齐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江先生的评价过于偏面,但邢杰肯定不会去进行指正。 “江先生,该出发了。” “嗯。” 这次顺道来高丽,有些人确实应该趁此机会去见一见, 江辰起身,与邢杰下楼,结果在大堂被拦住去路。 “江先生。” 熟悉的口罩。 是金珠炫。 不愧是公众人物,很懂分寸,大庭广众之下,便不喊欧巴了。 邢杰面不改色。 “江先生,我先去车上。” 啧。 话少归话少。 但特么都是人精啊。 江辰点了点头。 “在等我?” 邢杰走后,江辰问。 口罩加鸭舌帽、宛如特工的金珠炫立即点头。 “等多久了?” “没、没多久。” “怎么不上去?忘记了房号?” 金珠炫不作声,肯定不是忘记了,再不济也可以打电话,估摸是难为情,或者说出于某种……担心。 她不想被误会,更不想被反感,所以才傻乎乎选择在大堂干等。 “找我有事?” “嗯,我想见见雪晶。” 江辰沉默了下,“什么意思?” “为了保护雪晶,邢先生和许先生把她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手机也换了,我联系不上她。” 江辰恍然。 雪崩的发生,往往可能只是因为一片雪而已。 那个李雪晶不止是个例,而是庞大深渊里无数骸骨里的缩影。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换作神州的话来讲,不上秤的话可能没四两重,但一旦上秤,那就千斤止不住了。 如果真要借题发挥,那么眼下有很多大人物,恐怕寝食难安。 “跟我走。” 江辰道,没做解释,迈步向前。 金珠炫不假思索,乖巧跟上。 当了半天的跟班,陪江老板干完了“公事”,车子停在了一栋中端公寓楼门口。 “这栋公寓是我们开发的,里面现在都是我们的人。” 邢杰介绍。 金珠炫犹豫,看向江辰。 江老板还是善解人意的, 神色自若的下车,“走吧。” 金珠炫这才赶忙跟上。电梯在最顶层打开。 金珠炫懂事的走在前面,按了按门铃。 楼道里倒没有多余的安排人手。 毕竟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真有风吹草动,电梯里的监控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珠炫?!” 十几秒后,房门打开,看到真人后,曾经看过金珠炫聊天记录的江辰这才恢复了一点印象,没化妆,但作为偶像艺人的底子在那里,五官比普通人要出彩许多,她握着嘴巴,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金珠炫,潸然泪下。 金珠炫眼神颤动,上前一步,默不作声的抱住对方。 枕在她的肩头,绝望到差点自杀的李雪晶终于压抑不住,呜咽而泣。 金珠炫没有出声安慰,只是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她曾经也差点掉进过深渊,只是在坠落的时候,侥幸的被人给拉住,怎么可能不知道深渊的黑暗。 半分钟后,李雪晶又急忙抬起头,把她推开,满脸泪痕,着急中透着哽咽,“你不应该来这里。” “没关系的。” 李雪晶用力摇头,“会连累到你的。” 金珠炫摘掉口罩,微笑道:“大不了我以后不回高丽了。” “可是奶奶他们呢……” 淤泥里也会开出纯洁的朵。 娱乐圈并不全都是虚情假意。 金珠炫没再搭腔,往旁挪动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江老板。 “雪晶,这是江先生。” 李雪晶这才发现还有一个男人,立即拿手背擦了擦朦胧泪眼,看着陌生的江老板,有点意外,有点走神。 “进去吧,别打扰到邻居。” 江辰开了句玩笑。 李雪晶神情茫然,但下意识让开了身位。 两人进屋。 李雪晶把门关上。 大白天,窗帘却是关得死死的,江辰若无其事,自己去沙发上坐下,给两女留下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都是偶像。 还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可是命运却大相径庭。 “珠炫……” 李雪晶抓住好友的手,异常用力,这是无意识的行为。 金珠炫没有任何反应,嗓音温暖道:“不要怕,没有谁再能伤害你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珠炫,谢谢你。” 李雪晶眼里浮现水雾,再度泫然欲泣。 她比金珠炫要矮那么一些,估摸一米六出头,所以整体感官应该更为丰满,不过她现在看上去只会让人感觉到萧条与枯萎。 “哭什么,看见我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金珠炫从头到尾都带着笑容,和她的冷艳长相背道而驰,温暖而阳光,“早知道我就不来看你了。” 李雪晶抓紧她,似乎担心她走掉,摇了摇头,终于破涕为笑。 “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诅咒我呢?” 金珠炫皱了皱挺翘的鼻子。 李雪晶笑中带泪。 没有去提对方痛苦的遭遇,金珠炫环视四周,“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都挺好的。” 李雪晶连忙点头。 “没办法出门,希望你能忍耐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一个人很好。” 金珠炫看在眼里,满是心疼,可是却又不能暴露在脸上。 原本活泼开朗的雪晶,居然被折磨成这幅模样。 “江……先生,需要喝水吗?” 李雪晶看向沙发,没忘记公寓里还有一个人。 “你们不用管我。” 江老板随和道。 李雪晶目光不禁移向金珠炫。 “欧巴不是外人。” 金珠炫道。 李雪晶默然,不知道有没有理解。 “昨天,俊相欧巴去我家了,他很担心你。问我你在哪。” “不、不能!” 李雪晶忽然又激动起来,急切道:“不能告诉他!” “我没有告诉他。我说我也不知道。” 金珠炫反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了,公司就知道了,公司是不会放过我的!” 李雪晶眼神颤抖,充满惊惧,惶恐不安。 “雪晶,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不用怕。公司没有能力再来威胁到你。” 李雪晶只是用力摇头。 有些阴影,有些梦魇,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消抹的。 坐在沙发上的江辰没有插嘴,更没有偷听,当然,某些话主动飘进他的耳朵,他控制不了。 他注意到了茶几上散乱的药瓶。 韩文。 看不懂。 但是邢杰在车上说过,这个李雪晶经 常服用类似安宁剂之类的药物。 光明背后必有黑暗。 光鲜背后必有污浊。 其实不止高丽,很多地方皆是如此,光芒四射的演员、艺人到了幕后,就变成了玩物、工具、乃至是奴隶。 至于结局,取决于心理素质。 承受力强的,兴许能挺过去,而心理素质如果不够硬,悲惨得自杀,好一点沦为精神失常的疯子。 “欧巴,你能帮忙拿点纸来吗?” 金珠炫喊道。 江辰身子前倾,从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起身走过来。 “谢谢欧巴。” 金珠炫接过,帮好友擦眼泪。 “谢谢欧巴。” 哪知道泪流不止的李雪晶也跟着说了句。 情绪都这样了,居然还记得道谢。 该说不说,高丽艺人在礼节上的教条,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李雪晶的中文肯定比不上金珠炫,说起来比较蹩脚,又因为掺杂哭腔,听起来更为滑稽,再加上出乎意料,江辰没忍住笑了下。 “雪晶,你不能这么叫。” 金珠炫急忙道。 好友归好友,但并不是真的能不分彼此。 要是触怒江先生怎么办? 嗯。 金珠炫只是很单纯的这么担心。 “你们继续。” 江辰无动于衷,又转身走回去坐着了。(本章完) 第1336章 站在太阳身边 经过时间的缓冲,李雪晶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素颜上的泪渍被擦干,只是依然缺乏血色,憔悴苍白。 金珠炫陪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为了避免刺激到对方,江老板往旁边主动挪了挪屁股。 公寓的窗帘全部都拉着,密不透风,但外面太阳应该已经开始下山。 “雪晶,你平时吃什么?” 李雪晶肯定是没办法出门的,现在很多人应该都在找她,而且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恐怕也面对不了外界的目光。 有时候活着,比自杀更需要勇气。 被强奸的女性为什么大部分选择忍气吞声。 因为一旦选择暴光、选择为自己讨回公道,那也是把自己的伤疤血淋淋的暴露在阳光下,供所有人打量。 而因为人性之复杂,观众会如何议论、如何看待,难以预料。 尤其她还是一名公众人物。 会承受普通人千倍万倍的舆论压力。 “会有人定时送饭的。” “雪晶,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金珠炫眼神真挚。 李雪晶分明相当意动,可片刻后还是坚决回绝,“不行,你不能待在这里。” 金珠炫哪里不清楚对方是不想连累自己,安慰道:“没关系的,没有人知道。而且我也不怕他们。” “珠炫,你是不了解他们多么狠毒,你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帮我……” 李雪晶话没说完被打断。 “我知道。” “雪晶,你觉得当初我为什么会离开高丽?” 李雪晶语气凝滞,看着好友平静的脸。 “当时我也被要求去陪客人,是欧巴救了我。要不然……” 金珠炫轻轻呼出口气,“我可能还没有你勇敢。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李雪晶怔怔失神的道。 “又不是光彩的事。而且你之前,不也是没有告诉我吗。” “我那是不想……让你担心。” 李雪晶语气越说越弱。 说出去有什么用,没有谁能够救她,之所以最后还是找到金珠炫,那是因为绝望之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起码,如果她死了,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雪晶,我们一定要振作。错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坏人,所以我们不需要害怕,不需要恐惧,那些坏人怕的不 是我们的眼泪,而是我们站出来,揭发他们的真面目,把他们的罪恶公之于众,不要怕力量小,神州有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金珠炫的声音很温暖,也很有力量,让李雪晶听得有点出神。 “珠炫,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我现在知道,不是所有国家都是和我们一样的。这不是常态,而是病态!雪晶,我们必须勇敢起来,如果所有人都不敢抗争,那么黑暗只会越来越浓,永远不会有消散的那天。” 李雪晶瞳孔失焦,半晌后,默默点头。 “珠炫,你说的对。反正不过就是一死,就算让那些人感到麻烦,也是值得了。” 振作是振作了。 但心态无疑还是有点消极。 不过情有可原。 她只是微不足道的偶像而已,可是站在她对面的人,却是这个国家的财阀名流,达官显贵。 “只要你自己有勇气面对,做好了心理建设,那么没有谁能够威胁到你的安全。”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江辰忽然开口,金珠炫看来,李雪晶也看来。 “流言蜚语避免不了,如果不愿意继续在高丽生活,全世界还有很多国家。” 江老板继续道。 “她要是听不懂,翻译一下。” 偶像,肯定是当不了了。 但是完全可以当一个普通人,去一个新的地方,融入新的环境,改名换姓,或者等时间淡化一切,重新开始。 “李雪晶,应该只是你的艺名吧?” 李雪晶紧抿嘴唇,看着江老板,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对方的实力。 也是。 江老板的口气有点大了。 一个小小艺人,站出来举报资本和权贵,首先就得做好死无全尸的打算。 这不是玉石俱焚。 更可能只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可笑不自量。 也可敬不自量。 “雪晶,欧巴是我老板。” 金珠炫这时候才披露江老板身份、或者说江老板的一层身份。 不过也足够了。 李雪晶瞳孔微微放大,应该是料到了对方不是普通人,毕竟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进来这里,但是她也没想到对方就是珠炫在神州神通广大的老板。 实在太年轻了啊。 娱乐公司的社长,哪个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 “您好。” 李雪晶下意识起身,并且不由自主加了敬语。 江辰压了压手,微笑道:“如果你以后想来神州生活,我代表神州表示欢迎。” 李雪晶应该是没碰到过如此平易近人的大人物,有点无所适从。 “坐。” 还是金珠炫重新拉着她坐下,“欧巴都说了,雪晶,事情过去后,你可以移居神州,忘掉过去的一切,开始新的人生,你绝对会喜欢上那里的。” 这番话要是曝光出去,哪怕她是金珠炫,一个崇洋媚外的罪名肯定是逃不掉的。 可是当国民开始向往国外的时候,难道就只是国民的错? “我、可以吗?” 李雪晶脸色迷茫,喃喃自语。 虽然没有选择自己终结自己悲惨的生命,但其实在决定进行抗争后,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重新开始…… 这个词,太过梦幻。 “当然可以!” “欧巴刚才都承诺了,欧巴承诺的事,是绝对不会食言的。” 什么是捧杀。 这就是了。 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句,稍微降低对方的心理负担,避免熬不住先行崩溃,怎么就变承诺了? 不过这种时候,江辰肯定也不会破坏气氛。 他没有宗教信仰,但是因为兰佩之以及端木琉璃的原因,也算是与道家有缘。 道家也是讲究因缘果报的。 积德行善,总归没有坏处,而且这个李雪晶现在成为了高丽这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蝴蝶也意识不到自己能扇起铺天盖地的龙卷风。 金珠炫刚刚那句话应用得很恰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辰主动起身,当真一点架子都没有。 原来是邢杰亲自来送饭。 江辰接过袋子,“你先回去吧。” 邢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江辰关上门,拎着饭菜走向餐桌,“吃饭。” 金珠炫立即拉着李雪晶走过来,帮忙摆菜,“呀,雪晶,你吃得真丰盛啊。” 江辰感到好笑。 认识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这位高丽颜值代表人物心思居然如此细腻,是安抚人心的一把好手啊。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 认识几年了,但他确实和对方相处不多。 “平时没这么多菜的。” 李雪晶有点腼腆的道,可以看出她的心结以及心理的负担逐步被疏解。三人坐下。 江辰独自坐桌子的一边。 “欧巴。” 金珠炫贴心的递过去饭盒。 李雪晶看在眼里,眼神变得古怪、异样。 老板。 欧巴。 在她的认知里,这是几乎不可能关联在一起的两个称谓。 当然,她不可能去乱讲话。 金珠炫又打开一个饭盒,放在李雪晶面前,“开动吧。” 李雪晶默不作声,低头吃饭,不过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感觉和状态,比刚才开门时要好转不少。 “雪晶,你可以把窗帘打开一点点,透透气。” 金珠炫撩着头发,便低头吃饭便道。 李雪晶神态一紧,抓着筷子,“要是被人看到……” “你住这么高,谁看得到。雪晶,你不用过分紧张,不会有人知道你在哪里。” 李雪晶低下头,筷子叉着饭团,“我觉得这样挺好。” 金珠炫没有强求。 “奶奶她们还好吗?” 李雪晶问。 “嗯,很健康呢。昨天还聊起你了。因为俊相欧巴说你消失了很多天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雪晶抬起头,嘴唇张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吗?” 金珠炫看出她的异样。 “珠炫……” “嗯?” 李雪晶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你和刘俊相经常联系吗?” 虽然李雪晶是后来当练习生才认识,但彼此这么好的关系,而且她与刘俊相又是签约在一家公司,对于金珠炫和刘俊相的发小关系自然是清楚的。 “从我去神州发展后,联系就比较少了。我也不想拖累俊相欧巴。” “珠炫,你既然在神州发展得这么好,与刘俊相……就不要再联系了吧。” 金珠炫诧异,“为什么?” 李雪晶不说话。 “俊相欧巴小时候对我很好,经常帮助我,雪晶,你为什么要……” “因为他不是小时候你认识的刘俊相了。” 李雪晶终于忍不住道。 金珠炫不禁蹙眉。 “珠炫,你相信我。离他远一点。 ” 李雪晶注视她,眼神认真、恳切。 “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金珠炫问。 而江老板呢? 安静干饭。 反正也听不懂。 李雪晶挣扎,不想在背后说人坏话,但为了自己的好友,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他私生活很混乱,频繁出入夜店,经常酒后闹事,被狗仔就拍到过很多次,都被公司压下来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还吸毒。” 金珠炫纤细的眉头紧锁起来。 “你看到的吗?” 李雪晶摇头,“我没有看到过,但是珠炫,我不会骗你。他和你记忆里的那个他,已经是两个人了。” 虽然空口无凭,但两人在一家公司,不提知根知底,至少也颇为熟悉。 而且雪晶也没必要去故意抹黑。 “我知道了,雪晶,谢谢你的提醒。” 金珠炫眉头重新舒缓,语气恢复平和。 “珠炫,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留在神州吧,不要回来了。” 金珠炫默不作声的看着她颤动的眼神。 临走的时候,李雪晶郑重的对江辰九十度鞠躬,用她蹩脚的中文发音。 “江先生,请照顾好我们的珠炫,拜托了。” “难怪你会选择帮她。能够碰到一位真正的朋友,不容易。” 电梯里,江辰轻声道。 “雪晶会重新开始的,欧巴,对吗?” 现在,才算是承诺了。 江辰点了点头。 “起码她去神州,以你的收入,肯定养得起她。” 金珠炫会心一笑。 她不傻。 知道欧巴这么用心的帮助雪晶,肯定存在其他原因,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雪晶能脱离苦海就足够了。 邢杰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江辰让他先走,他果然走了,当然,给江老板留下了一台车。 上车前,金珠炫回头,落日余晖下,她好像看见了公寓楼顶层密闭的窗帘,被揭开了细微一角。 她唇边扬起一抹弧度,收回目光,扭头上车。 当然还是得送人家回家。 月亮浮出云层的时候,车子开上汉江大桥。 “欧巴,能停会车吗?” 江辰偏头。 “我想在桥边走一走。” 江辰让司机停车。 车子停稳后,金珠炫推门走了下去。 汉江大桥,高丽著名的景点之一,在诸多影视剧里俱有出镜,同时,这也是一座“自杀大桥”。 每年几乎都有从桥上跳下去轻生的人,因为赢者通吃的制度和巍峨的贫富差距,虽然比隔壁的东瀛尚且存在一定差距,但高丽的自杀率同样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以前我感觉到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汉江大桥上走一走。” 金珠炫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头顶是流光溢彩的夜空。 旁边是车水马龙。 “这么辛苦,为什么要踏入这一行。” “因为……” 金珠炫转身,面对汉江,抬起双手撑住护栏,“谁不想自己能够活得闪闪发光。” “还是年纪小,不懂事啊。” 江辰调侃。 “嗯,欧巴说的很对。即使成功了,其实也只能成为星星,比起无边的黑夜,那么的渺小,微弱,随时会被吞噬。” 江辰站在旁边,差不多两步的位置,这个距离不近,甚至很远。 “一颗星星渺小,所有星星联合起来,那就铺成银河了。” “欧巴。” 金珠炫又喊了一声。 江辰转头。 只见金珠炫转身,背着手。 “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更轻松的办法。” 她往这边走了一小步,又走了一小步,汉江上来的风吹起了她的发梢,吹起了她的嘴角。 “那就是站在太阳身边。”(本章完) 第1337章 童话 “你要站在太阳身边,那就站错了方位,太阳在北边。” 江辰幽默了一把。 南韩的北边,确实有一尊胖墩墩的金太阳。 “欧巴~” 金珠炫横了他一眼,不是刻意为之,而就是这种自然流露的风情,最沁人心。 此时此刻,江辰倒是有点赞赏对方的心态,自始至终都积极乐观,给与朋友温暖力量,很多女孩碰到这种事情,恐怕只会跟着一起哭哭啼啼了。 “你们刚才聊的俊相,是谁?” 江辰望向脚下奔腾的汉江。 “欧巴听得懂韩语?” 金珠炫惊讶。 “听不懂。” 金珠炫困惑瞧他。 “但是你们名字的发音和中文好像没什么差别。” 金珠炫恍然。 “喔,俊相欧巴是和我一起从小长大的,以前都住在梨洞,后来搬走了,也是一名偶像,和雪晶在一家公司。” 解释得相当详细。 “他就是你说的喜欢过的人?” 江老板记忆力还是超凡脱俗啊,同时,洞察力也相当敏锐。 “嗯。” 没有遮遮掩掩,更没有撒谎掩饰,金珠炫大方承认,与此同时,再度重申。 “我对俊相欧巴的喜欢,和对欧巴的喜欢,不一样。” 江辰点了点头,面朝汉江,神情坦然。 “我也有一个青梅竹马。” “我知道。” “你知道?” “罗先生提起过。方小姐。” 吹着江风,江辰莞尔一笑。 罗鹏那厮真是大嘴巴啊。 “所以欧巴也喜欢方小姐吗?” 金珠炫偏头问。 她这个“喜欢”,不知道代表的是哪种“喜欢”,可确实是把某人给问住了。 见对方沉默,金珠炫善解人意的收回了目光,扶着护栏。 “对不起,欧巴。” “为什么道歉。” “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明确了。 她所说的“喜欢”,应该是很纯洁的那种。 “欧巴,你和方小姐真好,长大了也没有变。还能在一起。” 不对劲。 怎么不知不觉扯到他身上了? 但是一向精明的某人竟然没有察觉。 他笑了笑,嗓音轻缓。 “怎么可能没变。人只要长大,总会变的,除非一直活在小时候。” “欧巴后悔长大吗?” 波光粼粼的汉江上,大桥横江,桥上川流不息,车灯、路灯、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构筑成迷离的光彩背景。 江辰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长大是一件不可阻止的事。 哪里存在后不后悔之说。 就像不管喜欢白天还是黑夜,它们永远都会交替轮转,不受任何意义所影响。 但如果要问想留在小时候、还是长大的话。 权势熏天、富可敌国,还是隔壁腹黑魔女那句“江辰,你还不回家,阿姨肯定把饭做好了,再迟一会江叔叔又得揍你了”? 答案,对于每一个人,应该都一目了然。 “如果世界上有超能力者能帮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话,我肯定会找到他。” 金珠炫一怔。 这个答题形式。 非常。 新奇。 继而她扬颜一笑,俏皮的道:“那欧巴那个时候能不能带我一个?” “那你得付得起时空旅行的支票。” 金珠炫噗嗤一笑,眼波潋滟的打量江辰。 江老板终于逐渐认识了她,她何尝不是更全面的了解了偷偷喜欢这么久的恩人。 都说距离产生美。 比如偶像和粉丝,必须保持距离。 因为一旦距离近了,那层滤镜被打碎,看见你脸上的痘痘了,那还不得祛魅。 可是。 金珠炫盯着那张触手可及的侧脸。 怎么越来越喜欢了呢。 “这么看人,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 江辰仿佛耳边长了眼睛。 金珠炫没有丝毫害羞,更无收敛,依然歪着头。 “欧巴会害羞吗?” 这个问题好像又不好回答。 人家也不打算他回答,接着又道。 “欧巴比那些演员偶像都要帅呢。” 饶是以某人的自信,这个时候都有点惭愧了。 毕竟他从来不是靠脸吃饭的。 “比你那个俊相欧巴帅?” “嗯!” 金珠炫不假思索,斩钉截铁,捋了下被吹到腮边的发丝,“欧巴最帅!” 这下子估计那位俊相欧巴也想回到小时候了。 面对高丽颜值天板的盛赞,江老板临江远眺,一动不动间尽是渊渟岳峙的高深风范。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金珠炫噗嗤一笑,明眸皓齿,娇靥如。 吹了会风,二人沿着汉江大桥往回走,重新上车,再一次来到梨洞。 “欧巴再见。” 明明昨天某人用的推辞是“下次一定”,但今天金珠炫却并没有发出去家里坐坐的邀请,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怎么可能不懂人情世故。 金珠炫独自下车,体贴的没有去强人所难,这时候忽然传来试探性的声音。 “是珠炫吗?” 前方。 原来是奶奶走出家门,在倒垃圾。 昏沉的路灯下,金珠炫立刻回应喊了一声:“奶奶。” 这下子,无疑让车子里的江老板陷入为难了,按照神州的礼教,这种情况继续在车里坐着,无疑不太礼貌。 金珠炫还是没有难为他,要关车门,但是被江辰抵住。 “欧巴?” 老人家往这边走了两步,已经在打量这台车了。 江辰从车里走了下来,站在金珠炫旁边,就算不提男才女貌,起码肯定也不会产生鲜牛粪的感觉。 “欧巴,那是我奶奶。” 金珠炫小声道,感动且感激,主动下车,这是修养,也是对自己家人的尊重。 “珠炫呐,这位是?” 老人家隔着一定距离,在并不明亮的环境下,上下不断打量某人。 “奶奶,这位是我……在神州的朋友。” 不知为何,话到嘴边,金珠炫却临时更改,并没有以实情相告。 也是。 如果得知是自己老板,那家人们该多拘束。 “噢,原来是我们的珠炫的朋友啊,是专程送珠炫回来的吧,去家里坐坐。” 老人慈祥而热情的道。不过某人肯定是听不懂的,只能靠金珠炫翻译。 “奶奶邀请欧巴去家里……” 金珠炫声音低弱,有点不好意思。 “你告诉老人家,不打扰了。” 金珠炫将这句话如实翻译。 可惜两人都小觑了老人的热情,她蹒跚的走来,坚持邀请,一副不答应就拦着车不让走的架势。 金珠炫不知所措。 盛情难却 ,江辰还是展示出神州人的礼貌,接受了老人的邀请。 “欧巴,不好意思。” 金珠炫尴尬的道。 “没事。” “珠炫的朋友送珠炫回来了。” 拉开门,老人大声说道。 屋内。 正在看电视的夫妻俩顿时转过头来。 “快进来。” 老人笑容满面,招呼江辰。 夫妻俩诧异,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聚焦走进来的年轻男人,和老人当时的动作一样,第一时间由上至下端详了一圈。 不提帅到掉渣,江老板至少称得上仪表堂堂,再加上不管男女,更重要的其实是内在的气场。 第一印象绝对能够过关,不用说这对中年夫妻肯定是金珠炫父母,夫妻俩也没有失礼,停止看电视,相继起身。 “珠炫的朋友啊,欢迎。” 金父笑呵呵的打招呼。 “爸,欧巴是神州人,不会韩语。” 金父又是一愣,而后恢复常色,压了压手,“没关系,让你的朋友坐。正啊,去拿点点心。” 虽然女儿是大火爱豆,但金家人并没有以此为傲,客气、友好。 高丽这个国家固然抽象,各种奇葩事件层出不穷,没有体育道德,财阀垄断市场,喜欢偷窃文化……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正常。 语言不通,关系其实不大,因为有金珠炫这个翻译在嘛,而且肢体语言,也是语言的一种,虽然听不懂,但看的见金家人的动作神态啊。 “奶奶,我来倒。” 本来金珠炫陪着一起坐着,而后居然看到奶奶去倒水了。 江辰其实还好,应付这种场面很轻松,也很自如,但是辛苦了金珠炫,端茶倒水,还要帮忙翻译,同时还得自我斟酌,不能让双方产生误解。 可比当练习生时还要累。 只见老人家不断点头,眼睛钉在江辰身上,就没挪开过。 坐了十多分钟,也差不多了,江辰提出告辞, 金家人全家出动,即使不知道这是女儿的老板,照样给予了极高规格待遇。 长辈们只是送到院子门口,金珠炫则是送上了车。 “给我进来。” 女儿走回来,金父立即收敛起笑意,转身回屋。 “捷尼赛思g90,你这个朋友,不是一般人吧?” 一家人重新坐下。 刚才聊 天的时候,虽然有提及过,但是没有深聊,毕竟话语权掌握在金珠炫这个翻译手里,她想让双方知道什么信息,双方才能知道什么信息。 她刚才告诉家人的信息很笼统,只是称某人是做生意的。 “欧巴是我老板。” 江辰走后,金珠炫选择了坦诚。 夫妻俩悚然一惊。 作为高丽人,森严的等级制度在他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他是你公司社长?这么年轻?!” “嗯。” “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担心你们会有压力。” “……” “珠炫啊,你们的社长要来,你应该提前说,这不是怠慢了吗?” 金母担忧的道。 “你们呐,不用紧张,人家不是那么小量的人。” 老人家慢悠悠的道,似乎不以为奇,喃喃念叨道:“真是年轻有为啊。” “妈,您不明白,要是人家觉得受到了轻视,我们珠炫接下来就会受刁难了。” “奶奶说的对,妈,欧巴不是那种人。而且你们也没有怠慢他啊,不是把最贵的茶叶都拿出来了吗。我觉得挺好了,欧巴也不会喜欢太严肃的场合。” 金父瞧着女儿,默不作声。 “你应该叫社长。” 察觉过来的金母纠正。 “欧巴同意了的。” 金珠炫解释道。 就算再蠢,为人父母,也该发现端倪了。 金母皱了皱眉。 有些事父亲不适合出面,更不能丢给老人,所以只能她来。 “跟我来。” 她要把女儿叫走,单独问话。 高丽屁大点地方,娱乐圈的某些事情,活了大半辈子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全世界没有太大差别。 “我喜欢欧巴。” 金珠炫没动,似乎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居然先发制人。 真是大方坦荡。 夫妻俩瞬间陷入了沉默。 “好、好,我的小珠炫终于有心上人了。” 不和谐的开怀笑声响起,老人看着孙女,满眼的欣慰,看戏不怕台高。 “奶奶支持你。” 身为媳妇的金母只能捅了捅丈夫的胳膊。 “妈,您别乱掺和了,人家可是社长,身份差距这么大,这丫头完全是胡闹。” 从来不敢忤逆老母亲的金父这一次勇敢的站了出来,他是儿子,同样也是一名父亲,要为女儿的人生负责。 “身份差距大,就连喜欢的资格都没有吗?” 金珠炫辩驳。 “你怕不怕后面浑身都是伤?” 金父言简意赅的质问。 高丽虽然是发达国家,但是某些观念非常守旧。 譬如门当户对。 女儿是明星,但与资本家对比,就成了灰姑娘。 而灰姑娘是什么? 是童话。 不是打击,金父是在保护女儿。 “我不怕。也不会。” 金珠炫很冷静,同时很清醒,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父亲只是局外人,这个圈子金字塔的高大,她肯定要更明白。 “我只是喜欢欧巴,单纯的喜欢而已。我不奢求能有什么结果。喜欢,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空气安静下来。 几位长辈此时大抵是理解昨晚丫头所说的那句“幸福”是什么含义了。 “珠炫,你听妈妈的,放下你的想法,你还有很多的选择。” 金珠炫摇头。 “妈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能够追随欧巴这样好的人,我就觉得足够幸运了。” “奶奶支持你。” 老人开口,浑浊的眼睛里流溢出对孙女的爱以及鼓励。 “奶奶相信小珠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妈……” 金父喊了一声。 “呀。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白发苍苍却把自己收拾得规规整整干干净净的老人训斥。 “我的珠炫做错了什么吗?你们做父母的为什么总是要让孩子难过?喜欢这件事,本身就很美好了。我的珠炫,勇敢的去喜欢吧!” (本章完) 第1338章 演出 “妈,您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我以为这丫头很聪明,现在发现错了,她实在是太天真了。哪怕遇不到喜欢的人,那也不该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你能让她放下吗?” 金父无言以对。 “既然不能,那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孩子长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而且我的珠炫明明很聪明。我觉得她非常清醒。孩子本来现在长期待在国外,无依无靠,她需要有一个寄托。” “可是妈……”金母忧心忡忡,要开口,但被老人打断。 “你们的心情,妈能理解。” 老人叹了口气,不再那么专横、强势。 “但是你们也要理解、并且去相信你们自己的孩子。我觉得刚才那个小子很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了社长,却那么稳重、塌实。珠炫看人的眼光很准嘛。比俊相那小子要强多了。” “妈,俊相我们知根知底,而且他非常爱护珠炫,根本完全不一样嘛。我实在是担心……珠炫会受到伤害。” 金父苦笑道。 “没有谁的人生可以一帆风顺。有些经历需要去体验,哪怕会痛,也是人生的历程。” 老人的语气轻缓而沧桑。 夫妻俩沉默下来。 “你们俩啊,看开一点。你们越逼孩子,孩子只会离你们越远。逼她假装答应,有用吗?她现在本来回来的次数就很少了,你们再强迫她,她只会躲避你们,不愿意再回来了,我老太婆活不了多久了,我可还想多陪陪我的珠炫。” “妈……” 金珠炫早就上楼进了房间,奶奶和父母的讨论,她是听不见的。 不过她也不在意。 她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学会去把握自己的人生,哪怕亲人,也只是能提供建议而已。 没有任何东西,能比眼下自我的感受更正确。 收拾床铺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金珠炫看了一眼,是刘俊相。 酗酒、私生活混乱、流连夜店、甚至是吸毒。 雪晶嘴里的对方,和她印象中的那个男孩,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一面之词,也不该轻信。 手机一直在响,过了十几秒,金珠炫才拿了起来,按下接通键。 “欧巴。” “和雪晶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欧巴。” 金珠炫语气如常,“我打算明天去雪晶家 里看看。” 那边传来浓重的叹气声。 “唉。不用去了。雪晶的家人都不在了。” “不在了?欧巴去过吗?” “嗯。邻居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保护当事人肯定不够。 家属亲人很容易成为突破口。 作为这方面的行家,许宽邢杰肯定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疏忽。 “算了,应该没什么事,不然公司肯定会有通告的。”刘俊相转移了话题,“珠炫,我们下个礼拜有一场演出,想邀请你当特约嘉宾,肯定能给粉丝巨大的惊喜,你愿意来吗?” “欧巴,我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金珠炫语气透着为难。 “为什么不合适?很多粉丝都在期待你回来,我相信到时候效果一定非常炸裂。” “欧巴,我离开的时候,和我的公司闹得不太愉快。” 金珠炫委婉道,她相信对方一定能听懂。 娱乐公司之间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不代表任何时候都是对手。 譬如两头雄狮打架,如果有鬣狗敢跑来凑热闹,那一定会暂时放下恩怨先把鬣狗拍死。 食物链的等级威严不容挑衅。 资本会内斗,但是在压迫老百姓的伟大事业上,绝对是高度统一的。 更何况金珠炫不是鬣狗,是兔子。 她当初挑战的不是哪一家公司,而是整个行业,甚至是整个社会的某种规则。 如果没有江老板,如果她的公司也按法律法规办事,那么她的结果,也注定会是被全行业封杀。 刘俊相当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出走神州,金珠炫从来没提过,但至少他肯定能猜到一二。 “珠炫,你所说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我既然邀请你,那肯定是和公司沟通过的,公司非常支持,并且欢迎你来助阵。” 刘俊相所属的fox可不是三流男团,需要利用金珠炫的名气来提升自身的知名度,双方联合舞台,应该算是一种互利共赢的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所以既然高丽这边不反对,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金珠炫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得问问公司的意见。” “当然。我等你消息。珠炫,我从当练习生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期待和你同台演出。” 刘俊相的语气透着兴奋、透着激动。 “欧巴。” “嗯 ?” 金珠炫沉默了下,突兀道:“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电话里安静下,有点猝不及防。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去神州的这两年,也是我们fox最关键的两年,我感觉就没好好休息过,有跑不完的通告、打不完的榜、演不完的舞台,太辛苦了,但是,这不也是当初选择成为练习生时梦寐以求的吗?” “欧巴现在的成绩,真的很优秀呢,忘记恭喜欧巴了。” “哈哈,你要是留在高丽,肯定比我强多了。不过你现在也一点不差啊,都开始拍电视了,真是让人羡慕啊,我这辈子应该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在高丽,演员和偶像存在巨大的鸿沟,压根不在一个段位,高丽演员的地位要比偶像高多了。 面对对方的夸赞,金珠炫无动于衷,不留痕迹问了句:“欧巴现在喜欢喝酒吗?” “太累了就会喝一点,有助于睡眠。” 刘俊相笑声爽朗的回答。 “欧巴和以前不一样了啊,以前欧巴是不会喝酒。” “哈哈,珠炫,我们高丽的男人有几人不喝酒?我知道叔叔年轻时的酒量可是相当吓人啊。” 金珠炫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提醒、同时也是规劝了句,“欧巴,喝酒对身体不好,能少喝还是少喝。” “安啦安啦,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好。” “我向公司汇报后,给欧巴回信。” “ok。” 电话挂断。 刘俊相放下手机,脸上阳光的笑容甚至还没消失。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无端关心他喝酒的问题来。 “雪晶呐,说我坏话了呀。” 兰馨大酒店。 江辰从梨洞回来,就被通知许宽在等自己。 他神色自若,在私人管家的跟随下,步入套房。 “江先生。” 许宽起身,邢杰也在。 “没去外地出差?” 江辰不露声色调侃。 躲了一天的许宽二话不说,从怀里径直掏出一把手枪。 两位美女管家即使受过专业培训,见多识广,毫无准备下,霎时间也容失色。许宽弯腰,将手枪拍在茶几上,而后直起腰,头颅低垂。 “都是我的疏忽,江先生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江辰面无波澜。 “疏忽?” 许宽 这才不再狡辩。 “我实在是见金小姐情真意切,一时心软,所以才筑此大错。” 江辰没笑,走向沙发。 邢杰摆了摆手。 两位美女管家识趣退出房间。 江辰在沙发上坐下。 “法治社会,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把枪收起来。” 许宽言听计从,一点都不带耽误的,立马把枪重新拾起放入怀中,并且还大张旗鼓的说了句:“谢江先生开恩。” 一旁的邢杰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下不为例。” 江老板还是宽厚的,虽然私自放金珠炫进去有错,但显然罪不至死。 许宽严肃点头。 “还有。” 江辰停顿了下,“金珠炫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激,所以才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正常的按摩,不要胡思乱想,污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许宽面不改色,再度点头。 “我们明白,请江先生放心。” 明白? 明白是几个意思? “再有下次,就不用跑我面前演这么一出了,自裁吧。” 江老板淡然道。 许宽眼角抽搐。 邢杰嘴角弯度更深。 “坐。” 水疗中心的事件翻篇。 “我建议江先生在首尔多留几天。” 邢杰调整得很快,和邢杰坐下后,便进入新的状态。 江辰看向他。 “我今天去见了首尔医疗协会的会长,江先生如果留下来,一定能看到一场精彩大戏。” 看来他今天的确不是为了躲祸。 “首尔的医生,真的这么勇敢?” 许宽冷笑了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尹荣焕执意让医学院扩招,是动了所有医护的饭碗,高丽人悬梁刺股寒窗苦读二十年,费尽千辛万苦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一名医生,本以为可以改变命运,享受富贵,过高等人的生活,可尹荣焕一纸政令,要扩大医学生数量,扩充医疗体系队伍,人多了,蛋糕自然而然就少了,虽然对整个高丽有巨大的好处,可是在职医生作为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愿意眼睁睁看着别人来抢自己的肉。首尔医疗协会已经准备动员所有医护人员停工停摆,用这种方式来向尹荣焕进行示威抗议。” 要说最不能瘫痪的系统,医院肯定首屈一指。 试想一 下,需要进行紧急手术的病人本来与死神抢时间,被推上手术台后结果通知主治医生罢工了,会是什么想法? 这是草菅人命。 但医生维护自己的利益,有什么问题吗? 病人死不死,有我一个月拿十万还是五万重要? 多实在的人性。 “尹荣焕应该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高丽人,挽留岌岌可危的支持率,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他更适合去和他的夫人逗猫养狗,不适合领导高丽。” 许宽的话有一股黑色幽默的味道。 高丽的出生率排世界倒数第一,触目惊心,巨大的贫富差距以及来自阶级的压力,导致年轻人都开始摆烂,不愿意生孩子,再怎么下去,用不着外部打击,高丽这个国家就得因为没人的问题逐渐消亡,作为总统,自然该为这个刻不容缓的国家危机心急如焚,所以尹荣焕三番两次站出来,呼吁国民生孩子,拯救国家。 可滑稽的是。 他本人却无儿无女,和人造人妻子领养了五只猫和六条狗。 多有爱心。 当然。 他在医疗系统的改革措施确实是利国利民,可以有效降低国民的医疗成本,让就医变得更方便,但是治国,不是养猫养狗那么简单,这不,立马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也不能这么说。 问题还是在自己身上。 任何改革,都是一部分人去需要牺牲的,而关于医生这种上流群体的道德修养程度,显然没有事先做好充分的调研。 改革与革命,可只有一字之差啊。 “叮叮叮叮——” 许宽没有等来回应,江老板的手机率先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 是刚刚讨论的女主角。 高丽神颜金珠炫小姐。 许宽立即收声,眼观鼻鼻观心。 江先生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纯洁的按摩而已。 他们的水疗中心,本来就不提供不正当的服务。 “欧巴,你到酒店了吗?” 问心无愧,所以无需遮遮掩掩,江辰当着许宽和邢杰将电话接通。 “嗯。” “欧巴,刘俊相刚和我打电话,邀请我参加他们fox下周的舞台。我想问问公司有什么意见。” “你自己决定就好。” 江辰非常开明。 “那欧巴,如果我接受他的邀请 ,欧巴会去观看吗?” 江辰沉默了下。 “欧巴,我只是问一问,如果时间上来不及就算了。” 金珠炫立即道。 “我稍后给你答复。” “好的欧巴。” 江辰放下手机。 许宽看向他,一言不发。 “取消明天的航班。” 许宽似乎早有预料,立即起身,“我马上去办。” 同时,他给还坐着不动的邢杰使眼神,“走啊。” 二人离开。 “江先生眼光真是不错。” 走出总统套房,来到走廊上,许宽自言自语。 “下次江先生一定会毙了你。” 邢杰不近人情。 “短浅。” 许宽不以为意。 “我是在帮我们自己。如果金珠炫真和江先生在一起,我们将受益匪浅。”(本章完) 第1339章 有些人只适合活在记忆里 “啪啪啪……收工了,非常不错,各位辛苦了。” s。 高丽赫赫有名的娱乐公司,绝对称得上巨无霸之一,培养出太多全球知名的艺人和偶像团体,并且至今依然在源源不断的量产。 它就是一台无情的造星机器。 最好的练习室内。 舞美总设计拍着手掌,标识着长达七个小时的排练圆满结束。 当充满节奏感的劲爆音乐停下来后,排练的几个主角几乎都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 “啊,终于结束了。” 一位金发帅哥双手撑着,仰着头长松口气。 他不是白人,也是高丽人,头发是染的。 “开心什么,明天还得继续。” 旁边的伙伴喘着粗气打击。 “阿西吧。” 金发帅哥哀嚎。 “行了,效果这么好,辛苦点也是值得了。” 刘俊相鼓舞道,同样是汗流浃背。 没错。 累瘫在地上的六个帅哥发型各不相同,并且五颜六色,正是高丽的流行男团,fox。 六人,六种类型,六种款式,冷酷型、阴柔型,秀气型,叛逆型……但无一例外,都是典型的南韩美男。 “珠炫xi,你还好吗?” 队长朴太阳对于助演嘉宾表达关心,他就是队里的冷酷担当,妆容偏高冷风,眼线画得很浓。 不远处盘腿休息的金珠炫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附加一个笑容充作回应。 参加舞台不是上去唱两首歌那么简单,必须提前排练。 她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打湿,粘在牛奶般的肌肤上。 虽然也是高压机床给打造出来的,但那是以前,她去了神州两年,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好了。 可以说哪怕在神州最累的时候,都要比在高丽轻松太多。 让一个运动员休息两年,再重新回来接受训练,怎么可能一下子承受。 她能够坚持完全天的排练,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现在筋疲力竭,都不太想说话。 “还得是珠炫xi啊,不愧是拿下过歌谣大赏的人,跳得实在是太美了,刚才看得我都着迷了。” fox其中一名队员不顾疲惫的发出称赞。 “呀,说什么呢,珠炫xi是因为俊相才答应来的,你小子在说什么呢。” 成员们嬉闹起来。 这点玩笑,根本微不足道。 金珠炫当没听见,坐着休息,恢复体力。 “俊相,你立功了啊,没想到你真的能把珠炫xi请来,珠炫xi可是有几年没有在国内演出了,我们的舞台一定会大爆。” “哈,也不看看俊相和珠炫xi是什么关系。只有俊相有这个面子了。” “俊相,待会一定得把珠炫xi喊上,位置随便挑,今天这么辛苦,需要好好去放松放松。” 在队员们的七嘴八舌下,刘俊相忍着疲惫起身,走向金珠炫,在她旁边坐下。 “辛苦了,等下去大吃一顿,我请客。” “不吃了,得保持身材。” 金珠炫抿嘴一笑,拒绝得很礼貌。 “你身材这么好了,没必要再苛刻自己。” 说着,刘俊相压低声音,“珠炫呐,给我一点面子。” 金珠炫看了眼八卦的瞅着这边的fos成员,而后收回目光。 “欧巴赚钱也不容易,就不让欧巴破费了。” 在首尔,想吃一顿好的可不便宜,尤其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横向对比,消费绝对要比神州高多了。 原以为十拿九稳的刘俊相大失所望,脸色一僵,但也只是刹那间,很快恢复笑容,豪气万丈道:“一顿饭还是不在乎的。” 按理说,这么好的关系,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怎么着都会给面子,可金珠炫还是摇头一笑。 “太累了,我只想回家休息,不然明天我可能就坚持不下来了。欧巴们玩的开心点,但是也要注意早睡哦。” 态度如此坚决,怎么好再继续勉强。 “唉,那好吧。不过珠炫,等舞台结束,你一定得给我一个好好感谢你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金珠炫笑而不语。 “呀,珠炫xi不去,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得知金珠炫不参加聚餐,fox成员纷纷表示遗憾。 “俊相啊,你劝劝珠炫xi啊,我们还可以喊很多以前的朋友。” “珠炫在神州太久没有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排练,她需要好好休息,重新适应。” “在神州当艺人真是容易,比起我们,实在是太轻松了,真是羡慕珠炫xi。” “呀,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想被开除是吧。” 金珠炫撑着地面起身,“我先回去了。” “珠炫 xi,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医生们这几天在搞游行呢。” 尹荣焕的医改政策终究还是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白衣天使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走上街头,把患者们扔在了医院。 整个首尔热闹非凡。 但是作为艺人偶像,受到的影响不大,毕竟他们是摇钱树,假如受伤生病,不用担心公司找不到医生。所以对于医疗体系的停摆瘫痪,整个fox几乎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在意、揪心,他们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明天见。” 金珠炫摆了摆手,而后便往练习室外走,渐行渐远。 “俊相,珠炫xi和你,好像生疏了啊。” 金珠炫身影消失后,有人似笑非笑的打趣。 “女人嘛,喜新厌旧,都是这样。” 金珠炫走后,fox成员的嘴脸瞬间变了。 “雪晶的下落打听到了吗?” 队长朴太阳描写浓厚眼线的眼睛里闪烁危险的光泽,本来走的就是冷酷路线,这个时候更显阴森。 “她不肯说。” “李雪晶那个臭丫头,敢和公司叫板,真是不想要命了。俊相,别告诉我,这点小事你都搞不定。” “有本事你去把人找到啊。” 刘俊相没好气道。 “行了,吵什么。” 队长朴太阳道:“李雪晶必须找到,为了公司,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她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谁能找到人,就是为公司立下了大功。” fox成员的脸上都闪过阴沉之色。 “俊相,公司交待过了,金珠炫一定知道些什么,公司这么器重你,你可不要让公司失望了。” 迎着队长朴太阳的眼神,刘俊相面色阴郁的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太阳哥。” 走出s公司,保姆车已经提前等候在了门口。 因为是临时的活动,经纪人夏晚晴没专门过来,可cx娱乐在其他方面为艺人提供的服务配置却是一应俱全。 毕竟cx不仅仅只是一家神州公司,起码在高丽,拥有着不俗的能量。小助理帮忙拉开车门。 金珠炫上车后,保姆车启动。 没让助理服务,金珠炫自己拿着湿毛巾擦拭着脸颊,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而女人都不喜欢黏糊糊的感觉, “金小姐今天辛苦了。” 突如其来的声 音从前方响起。 吓了金珠炫一跳,她认真一瞧,目露惊讶。 “许先生怎么在这里?” 没错。 许宽竟然坐在前面。 “最近首尔不太太平,我来保护金小姐的安全。” 啧。 以他的身份,首尔的地下大佬,居然亲自来当扈从。 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啊。 随便派几个保镖不就得了。 有许宽亲自坐镇,看来即使金珠炫没有拒绝,那顿聚餐恐怕也难以成行。 “怎么能劳烦许先生。” 金珠炫受宠若惊,不好意思。 许宽透过内后视镜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谨小慎微,不忘初心。 多么难得且珍贵的品质啊。 就像江先生所说的那样。 兰馨的水疗会所提供的当然是正当且正规的服务。 但进了屋,关上门,对于服务流程双方是进行了怎样的额外商议,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不劳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许宽和气道,轻描淡写,可金珠炫哪里不明白对方是客套。 “是……江先生让许先生来的吗?” 江先生倒是没这么发话,不过这种事情如果还需要江先生去主动开口,那他们真的可以饮弹自尽了。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来。 表现的是一种态度。 面对金珠炫的询问,许宽没有回话,保持了精妙的沉默。 他没有胡说八道,至于金小姐怎么去想,总不能找他的罪责吧? 保姆车停了下来。 原来前方有一排首尔警察。 一名警察走过来。 许宽放下车窗。 “前面临时交通管制,走其他道路吧。”阿sir道。 “好的。” 许宽遵纪守法,没去问什么原因。 需要问吗。 医护人员集体造反,上街抗议,别说高丽,全世界媒体恐怕都传开了。 保姆车掉头。 许宽升上车窗。 “金小姐,看来得绕路了。” “嗯。” 金珠炫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问了句:“是因为医生游行的原因吗?” “应该是。金小姐也看到新闻了吧。” “看到了。” 金珠炫犹豫了下,忍不住道:“可是医学院扩招,让医生的数量增多,不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吗。可以为医生减负,也可以让人们更方便看病。” “金小姐说的很对,可是医生不会像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熬出头,能够成为社会的上层人,但现在突然有人宣布,他们的地位不再得到保障了,他们收入福利的一部分会被拿出来,分给其他人。他们会心甘情愿,忍气吞声吗。” 金珠炫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女孩,更何况她经历过高丽娱乐圈残酷的竞争机制,因此她其实更能明白医生们的心理。 “医生,不是为了救死扶伤吗,收入只是少一点,并不会影响优越的生活。” “人性总是自私的,对于很多人来说,即使自己吃神户牛肉,也不会把桌上的泡菜施舍给别人。” 许宽的确是在高丽待久了,相当了解高丽的风土人情,对于高丽人来说,神户牛肉那是绝对的奢侈品,可是提泡菜那就有点令人尴尬了。 泡菜是高丽的国菜,可以当国礼送给外宾的级别,身为高丽人,相当感到自豪,可是金珠炫在神州待了这么久,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所以…… 此时微微感到赧然。 “金小姐,有人向你打听过李雪晶了吗。” 许宽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合适,及时进行了转移。 金珠炫沉默了下。 “如果有人向金小姐打听过关于李雪晶的消息,希望金小姐能够如实告诉我。” “刘俊相问过我。” 金珠炫选择坦诚。 许宽面无端倪。 “s旗下推出的fox男团里的刘俊相?” 真难为了。 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莫非他这么大一个人物也追星? “嗯。” “听说金小姐和他是小时候的玩伴?” 原来原因在这里。 “嗯,他以前和我住在一个村子里,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很久了。” “这么说来,金小姐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了。” 金珠炫没吭声。 旋即,许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袋,转过身,递给后座的金珠炫。 “金小姐可以看一下。” 金珠炫目露疑惑,伸手接过,然后把文件袋打开,伸手入内,拿出来的是一些照片。 当看清 照片上的内容,金珠炫抿了抿嘴唇。 “看来李雪晶已经提醒过金小姐了。” 许宽不急不缓道:“这些照片都是真实拍摄,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处理,或许和金小姐认识的那个刘俊相不一样,他作为艺人,利用自己的偶像身份和名气,引诱粉丝发生关系,其中还涉及到未成年女性。” 金珠炫沉默,只是一张张查看着照片。 照片上占据c位的男主角很清晰——正是潇洒帅气的刘俊相,神态恣扬,意气风发。 而与其姿态亲密的女主角却五八门,不一而同。 照片背景大部分灯红酒绿,除了夜店,甚至还有出入酒店的镜头。 “这些照片,我可以留下吗?” “不好意思金小姐,实不相瞒,我这么做,并没有经过江先生的同意。” 如果李雪晶只是片面之词,那现在就是铁证如山。 但真正看清昔日好友的“变化”,金珠炫却只是默然且平静的把照片重新放进文件袋,然后递还。 “谢谢许先生。”(本章完) 第1340章 圣诞快乐求月票! 国会大厦。 披着长大褂的白衣天使从四面八方汇集,呐喊声一浪接着一浪,相当有节奏,也很恢宏。 从高处俯瞰,就像百川归海。 这架式,恐怕不止首尔,可能整个高丽的医生都赶来凑热闹了。 国会大厦……斜对面的某栋大楼里,医护人员愤怒的呐喊声冲击着玻璃窗。 宽阔的会议厅内,灯光黯淡。 毕竟要是被底下的游行大军发现、误伤,那可就不太美丽了。 会议桌一圈,张张脸庞隐藏在阴暗中,当宣布散会的时候,每个人嘴角都浮现若有若无的笑容。 会议室门打开,与会者鱼贯而出,这个时候透过走廊上的光线才能看到,当先踏出大门的,正是高丽最大的在野党党魁。 去东瀛吊唁的两位议员也在其中。 邢杰走在最后,他负责把会议室门关上,当一帮权贵人员全部离开后,他转移方向,走到会议室隔壁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刻意等了几秒,然后把门打开。 这间屋子同样没有开灯。 江老板站在窗前,正欣赏着国会大厦门口轰轰烈烈的大游行。 “江先生,一切顺利。” 江辰一动不动,“你觉得尹荣焕会怎么做。朝令夕改,还是强势镇压。” 邢杰负手而立,“不管尹荣焕怎么选择都改变不了他最后的结局。” 之所以留下来,当然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看金珠炫的演出。 大丈夫也,当翻云覆雨。 江老板阴暗的背影,越来越趋近隐居幕后操控一切的深层怪兽了。 医护群体这一次出奇的团结,展示出极大的力量,毕竟医生也是玩刀的。 权益,不能靠别人的施舍,永远得靠自己去争取、捍卫。 预料之中的冲突不出意外爆发,游行的医生和维护治安的军警产生对抗,由叫骂、演变为推搡,烈度持续升级。 开枪肯定是不可能开枪。 但尹荣华肯定也动了肝火,一码归一码,他虽然自降辈分,认东瀛当爹,但不代表还收拾不了国内的刁民了。 医生地位再高,终归只是普通职业,又不是财阀。 催泪瓦斯,高压水枪齐上阵。 军警们收起枪械,改为盾棒,如狼似虎,见人就敲。 哀嚎、惨叫开始滋生。 就算女人也没放过,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许宽没有说谎。 果真是一出魔幻现实主义的精彩大片。 对了。 “许宽呢?” 江辰问。 “他去保护金珠炫小姐了。” 邢杰耿直道。 同事重要,还是领导重要,一目了然嘛。 “看来他真的挺闲。” “许宽是因为发现金珠炫小姐身边的人有问题,所以才亲自去。” 好歹还是帮忙解释了句。 毕竟要是江先生真的一枪毙了老许怎么办。 有个人分担工作,总归是要轻松些。 “谁有问题。” 江辰依然望着脚下。 “s公司,fox男团,金珠炫小姐的发小,刘俊相。” 江辰面无波澜。 这个名字,他听到过。 “李雪晶选择站出来举报,s公司可能会完蛋,奴役艺人,潜规则,权色交易……这些或许不致命,但是被牵扯进来的大人物们肯定不会放过它。” 邢杰毫无感情道:“我们怀疑那个刘俊相靠近金小姐,十有八九是受到了s公司的指使,想要利用金小姐套出李雪晶的行踪,杀人灭口。” “那个家伙和金珠炫是发小,刻意靠近一说不太成立。” “江先生,高丽大部分男艺人品行不端,甚至涉及违法犯罪,包括这个刘俊相。他是典型的双面人,表面是偶像,背地里借助偶像的身份作奸犯科。我建议让他永远消失。” 果然不愧是邢杰。 人狠话不多。 “何必还要多此一举的建议,这点小事,为什么不直接去办了。” 江辰轻描淡写。 “那个刘俊相毕竟是金珠炫小姐的朋友。” 江辰笑,转过身。 “所以让我来当恶人?” 看来他们还是不相信他的清白啊。 不过也没必要解释了。 很多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不管那个家伙是杀人犯还是强奸犯,那都是高丽警察该管的事。你是让我去告诉金珠炫你的朋友不是好人所以我得杀了他?” 邢杰默不作声。 “证据链搜集得怎么样了。” 江辰转移话题。 “还在完备中,涉及的人物太多,单靠李雪晶一人分量有所不够。” “联系到多少受害者了?” “目 前大概七十多位,其中包括二十名女艺人。还有相当一部分受害者已经离世,但她们临死前也留下来部分证据。” 七十多位。 这还是敢于站出来检举揭发的,真实受害者的数量,简直难以估量。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车昌民让我们继续收集证据,力保足够充分,要么不动,一动就必须保证拿下胜利。” 江辰点了点头。 军警正和医生们打成一片。 其他阶层也不该闲着嘛。 来而不往非礼也。 总不能只让人家找他麻烦吧? 而且他不是找茬。 是在提供人道援助。 自己不管自己养的狗,总不能别人也不能管吧。 “正门出不去了,走后门吧。” 江辰微笑,从邢杰身侧走过。 梨洞。 金珠炫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屋檐下翘首以盼的奶奶。 “奶奶。” 她快步走过去,而后迅速被老人担心的握住手。 “我的珠炫,你终于回来了。” “奶奶,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去s公司排练了,估计会回来晚一点。” “我知道,可是现在外面不是在搞大游行吗,都打起来了,太危险了,这几天你还是别出去了。” 老人家很是紧张,被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场面给吓到。 说起来也古怪。 电视台舆论媒体一般都是受强力监管的,稍微敏感的信息都得经过严格审核才能确定允不允许公之于众。可军警和医生肉搏,明摆着绝对不可能允许曝光的消息,可偏偏电视台居然实时进行了报导,并且还向群众真实播出了现场情况。 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七十多岁的老人,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刺激,差点以为汉城又被敌军打进来了。 “奶奶,没事的,我都是绕道走的,不会经过那些地方。” “不行,绝对不行,这几天你不能出去了。” 老人摇头,态度坚决。 金珠炫苦笑,“奶奶,你不让我出去,那我排练怎么办?我和俊相欧巴马上会有一场联合舞台,我不去,怎么和俊相欧巴交代?” “让他自己想办法,没有什么事情比我的珠炫的安全更重要。” 金珠炫感动又无奈,只能好言好语的耐心解释:“奶奶,医生游行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反对政府提出的一些政策。我相信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难道就因为医生上了街,我们就不能出门了?好,我们不出门,那别人呢?别人难道也会不出门吗?别人还得上班,学生还得上学,难道都不去了?” “我不管,反正你得留在家里。” 老人家固执己见。 “妈,妈……” 金珠炫无计可施,只能寻求援助。 金母听到喊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妈,你和奶奶说说,我不能待在家里。” 金珠炫赶忙道。 金母立即明白怎么回事,“妈,您先别着急,什么事慢慢说嘛。” “首尔太危险了,珠炫啊,听奶奶的话,你马上回神州去,那里安全。” 老人的话让媳妇都哭笑不得。 “妈,您太夸张了,哪有那么严重,又不是打仗。” “对啊奶奶,秩序马上就会被控制的。我们要相信国家。” “如果能相信,就不会闹成这个样子了。” 老人年纪虽大,但头脑一点都不含糊,“要么去神州,要么待在家里,你自己选。” “妈,珠炫已经答应俊相了,你把她留在家里,那舞台怎么办?他们是签了合约的,私自毁约,是得赔偿的,不知道得赔多少钱。” “俊相那小子,还会找我们家珠炫要钱?” “不关他的事。又不是他能决定的。珠炫是和人家公司签的合同。您拦着她不让她出去,她这几年赚的钱说不定都得赔进去,她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还是媳妇懂婆婆啊。 老人这才变得犹豫、为难起来。 “奶奶,我向您保证,我一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已经好久没在国内演出了,难道您不想去现场看我的表演吗?” 老人眼神闪动,逐渐被说服,叹气:“唉,那些医生,不在医院治病,上街闹什么。” “外面有台车鬼鬼祟祟的,不会是狗仔吧?” 金父从外面回来。 “呀,你不关心珠炫,还有心思出去喝酒。” 老人找到了发泄的渠道,逮着儿子一通训斥。 “她都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女儿成了明星,金父早就不抛头露面了,提前退休,没事就在村子里与人喝酒,相当悠闲。 “你这家伙!你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了吗?” “不就是医生起义吗,里面肯定有问题。这么大规模,一定是有人策划。又是权力斗争呐。” 金父感叹。 中年男人,而且是无所事事的中年男人,除了喝酒,肯定就是聊政治,聊国际形势了。 刚才喝酒的时候,他们就是一通分析,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时半会,恐怕结束不了,你们出门的时候注意点。” 说着,他看了眼女儿,而后抄起院子里的扫帚,“这些狗仔真是烦人,看我怎么教训他们。” “那不是狗仔,那是公司派来保护我的。”金珠炫立即道。 金父恍然,放下扫帚,而后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脸色变得纠结。 他想说什么却没说,但是没关系,老人帮他说了。 “珠炫,你们公司对你真好啊,还专门派人到家里保护你。” 金母脸色复杂,但和丈夫一样,这种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妈,您不用为她担心了。她们公司都考虑过了,会保障珠炫的安全的。” 老人点了点头,“排练了一天,累坏了,走,吃饭去。” 她拉着孙女进屋,留下夫妻俩对视,无奈叹息。 “你今天去了s公司,雪晶有消息了吗?” 饭间,金母关心询问。 金父在外面吃过了,坐旁边看电视。 “没。我没见到。” “你不是说和她联系吗。联系上了没?”金母继续问。 金珠炫默然摇头。 “那孩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老人变得揪心,“有些家伙,可是坏的很,他们不会把雪晶……” “奶奶,雪晶没事,您不用担心。”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金母瞧出端倪。 老人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感觉有点古怪的孙女,“珠炫呐,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是最亲的一家人,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我知道,奶奶。” 金珠炫抿嘴一笑,拿着碗筷。 “奶奶和爸妈,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唉,妈,都是虚情假意,人家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我们都得靠边站咯。” 金父一心二用,看电视也不消停。 “把你的嘴巴闭上。” 不出意外。 又惹来一句呵斥。 “别听你爸的,你爸是舍不得。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金母无奈,哭笑不得, 婆婆以后不会得老年痴呆吧? 跳跃性太强了吧。 女儿只是说喜欢人家。 怎么现在就扯到嫁人去了。 “这次和俊相欧巴合作完后,奶奶,你们就和俊相欧巴少来往吧。” 金珠炫像是没有听到,反而突然莫名其妙的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要求。 老人一怔。 金母也一样。 就连看新闻的金父都扭过头来,皱起眉,沉下声。 “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告诉爸,我现在就去教训他!” 是嘛。 哪有父亲不爱女儿的。 这才像当爹的样子。 “没。” “珠炫,就算你有了喜欢的人,也没必要和以前的朋友划清界限吧。” 金母道。 面对三位长辈的目光,金珠炫沉默了下,微微一笑。 “我只是觉得,俊相欧巴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本章完) 第1341章 八角笼中 身段婀娜的性感女郎举着告示牌,踩着高跟鞋,沿着铁笼内围迈着猫步。 皮衣皮短裤,露出白的大腿和看得到腹肌的小腹,妖艳清凉。 两位即将上演生死战的选手在八角笼两边进行简单的热身。 没错。 生死战。 这里并不是地下黑拳,比赛前,参赛的两位选手自愿签下了生死状。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以命向博,当然是有动力驱使。 这场比赛的奖金起步五十万美元。 而如果把对手打死,奖金会十倍膨胀,变成五百万美金! 人为财死。 所以才吸引到了前青瓦台总统保镳,也就是俗称的大内高手报名。 能够和前总统保镖真人pk、竞争丰厚的奖金,土鸡瓦狗肯定无法胜任,另一名选手来路也不一般,是高丽近两年崛起的拳王,精通各路格斗术,惯用泰拳,拳风以残忍狠毒著称,给无数交手过的对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譬如身体上的残疾、和心理上的恐惧。 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拿下天价的奖金,首先自己得有足够的斤两。 因为是生死战,而且双方都非等闲之辈,所以吸引了大量权贵阶层到现场观战。 羊毛出在羊身上。 主办方肯定不会赔钱赚吆喝。 台下的富人负责砸钱,台上的穷人负责拼命。 “铛……” 随着一声冰冷清脆的锣鼓敲响。 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都是黄种人,体型适中,比不上西方人的牛高马大,但视觉冲击力并不逊色太多。 就算不懂搏击也应该明白,打架,不是块头大就能占据绝对优势。 就像健身房里那些膀大腰圆的健身达人,胳膊粗得和大力水手似的,走起路来都放不下去,以至于姿态像猩猩,可靠科技与狠活催生出来的肌肉,起到的几乎只是装饰效果,在街上撞到人了爆发冲突,指不定还干不过普通人。 生死战,刺激程度无需多说,比赛刚开始,没有任何试探,双方眼神冷酷,迅速贴近,一下就能让普通人躺下的重拳狂野的朝对手头上招呼。 比起女人脱光衣服,眼前的八角笼绝对更能让男人血脉贲张。 尤其是富人阶层。 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过玩物而已。 场馆内的 某个房间,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嚣,但是悬挂的大屏幕却把八角笼中的厮杀三百六十度清晰呈现。 作为唯一观众的江老板端起手边的冰茶。 八角笼中,气氛越来越紧张,前青瓦台保镖非浪得虚名,步伐很快,在短暂分开后,又率先发动攻势,展现极强侵略性,凌厉直拳直奔对手面门。 拳王项兴的实力更是一场场比赛打出来的,侧身一闪,同时顺势勾拳反击,朝着对手肋骨狠砸,青瓦台保镖连忙收腹,用手臂格挡,然后便是极致的身体碰撞,除了两位当事人,没有谁能得知他们的感受。 双方互不相让,拳拳到肉,拳王项兴瞅准对手一个防守空当,猛地一记上勾拳,又快又狠的砸在了对手下巴,青瓦台保镖的头猛地向后仰去,嘴里喷出鲜血,星星点点的血沫在空中飞溅。 见血只是开始而已。 受伤的前青瓦台保镖而后发动更猛烈的攻势,一连串的组合拳如狂风暴雨倾泻向对方,誓要将大奖摘入囊中。 不知道他在青瓦台当值的时候,有没有这么尽力。 想必应该没有。 毕竟保护总统先生只是工作。 怎么可能会有几十几百万美金的工资。 工作而已,拼什么命啊。 拳王项兴经验丰富,立即用手臂护住头部,以最小的伤害承受对手最凶猛的一波打击,同时冷静的寻找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霎时间,他徒然下蹲,全身力气灌注右拳,结实的砸在对手腹部。 前青瓦台保镖踉跄后退。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八角笼里的两人都已经负伤,但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吃这碗饭的人,无一例外意志都相当坚韧,即使鼻子、眼角、额头……纷纷开裂,但他们不管不顾,犹如没有痛觉,大汗淋漓,浴血奋战。 这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倒在地上打滚鬼哭狼嚎了。 虽然名为生死战,但并不是无限制格斗,按理说这种类型的竞技,其实压根不需要裁判,把对手打死就是最大的宗旨,但是当两人出现缠抱在一起的情况,裁判会第一时间进行干预,把二人分开。 比起廖向东的地下黑拳场,还是稍逊一筹啊。 “江先生。” 房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在旁边站立。 “你觉得谁会赢?” “项兴。” 许宽望着屏幕,回答得不假思索。 总 统保镖,不代表天下无敌,双方目前虽然你来我往,血腥焦灼,但作为看客,可以直观的感觉到那位前青瓦台保镖处于弱势,右眼角更是出现了一条触目心惊的伤痕,血流不止,估摸那只眼睛都已经视物模糊。 片刻间,双方又都挨了几拳,应了许宽的评价,那位前青瓦台保镖踉跄了下,失去平衡,用手撑地,本来这是一个绝佳终结比赛的机会,可是以残忍著称的项兴却及时停下了半空中的重拳,没有朝对手的后脑勺砸下去。 拳风只是拳风。 不关乎职业道德。 在格斗赛上,对手倒地,选手一般都不会继续攻击。 裁判赶忙上前,搀扶前青瓦台保镖,询问情况。 “张佑宰一个小时前在一线劝说闹事医护群体的时候发生意外,被人持刀刺伤,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因此,闹事的抗议人群主动开始疏散。” 张佑宰。 在野党党魁。 换句话说,那就是高丽最有权力的人物之一,也是接下来终极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就像此时八角笼里搏命的两人一样,他和现任的尹荣焕也称得上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政治,永远是世界上最丰富多彩的游戏。 绝对比直来直去的格斗要复杂得多。 八角笼里,想要拿下胜利,只有打趴、或者打死对手。 但是政治游戏,还可以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 没错。 伤害自己。 “伤势怎么样。” “一切按计划进行,视觉冲击力强,伤害不大。接下来就是在医院里公费度假。” 许宽道:“这个张佑宰确实有点魄力,混乱之中,风险还是有的,要是角度偏了那么一点,说不准意外就真的变成意外了。” “能够爬到山顶的人,是不会缺乏胆量和魄力的。” 江辰放下冰茶。 在野党党魁奋不顾身亲临现场劝说闹事医生,结果被有心之人抓到机会进行刺杀,重伤住院。 这一波下去,毫无疑问,他本人乃至他领导的在野党声势会暴增。 人心都是肉长的。 国民怎么可能不同情心疼这么一个为国为民的伟大老人。 而对比之下,在任的尹荣焕恐怕得更加头疼了。 在野党党魁遇刺,闹事的医护人员自觉理亏,主动退走,等于是张佑宰冒着生命危险化解了这场国家危机。 但这本来是总统先生的责任。 而总统先生做了什么? 只是制造了矛盾。 此消彼长,双方的支持率恐怕会迎来新一轮的洗牌。“砰。” 前青瓦台保镖满脸是血,面目全非,又一次失衡差点摔倒。 拳王项兴并没有利欲熏心,一如既往的及时收手,虽然没有对手那么严重,但脸上也血迹斑斑,太阳穴边鼓起了一个血泡。 前青瓦台保镖体力明显严重透支,可是意志很硬,都满脸是血了,可是在裁判询问还能不能坚持比赛的时候,依然摇头示意。 但就在项兴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这厮突然推开裁判,从后面发动突袭。 也是。 他是保镖。 又不是职业拳手。 拳台上的规矩,关他什么事? “棒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见状,许宽没有一点意外。 即使体力消耗巨大,但长期养成的习惯还是让项兴做出了反应,千钧一发直接偏过头,躲过了对手用心险恶的致命一击。 拳头由后脑勺变成砸在了耳朵上,剧烈的疼痛来袭,项兴猛然扭腰,与此同时抬腿,刚猛迅捷的反身直踹,踢在对方腹部。 再结实的腹肌此时也毫无保护作用,前青瓦台保镖顿时飞了起来,狠狠的砸在后方的笼子上。 这一次,项兴没有再讲拳台上的道德,箭步前冲,提脚起胯,标准的射门姿势。 “砰!” 爆头! 前青瓦台保镖瞬间滚了出去,再一次撞到笼壁,静止下来后软绵无力的躺在那里再无动静,不知死活。 “我赢了。” 许宽露出一缕笑意。 “我和你看法一样。” 江老板神色自若,事后诸葛。 对此,许宽敢怒不敢言。 没有人去在乎弱者的死活,屏幕里,裁判高举着项兴的胳膊,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江先生,高丽的财阀们现在也开始和张佑宰接触,开始拉近距离。这些商人果然是投机倒把的高手,骑墙观望,见风使舵,”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我担心张佑宰上台后会变卦,几年的时间,变数太多了。” “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不是他人的信用。” 江辰言简意赅。 许宽宛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是啊。 相信他人的信用,本身就是一件无比愚蠢的行为。 支持张佑宰,只是因为车昌民现在的威信和资历并不足够充分而已。 他还需要“发育”。 至于张佑宰上台之后,愿不愿意按照约定,把交接棒递给车昌民。 重要吗? 人家不愿意给,难道自己就不能主动去拿? “咚咚咚……” 房门敲响。 刚刚在八角笼中搏命的拳王项兴走了进来,只是简单披了件衣服,脸上的汗水血迹都没来得及处理,看上去狰狞可怖。 “许先生。” 不可一世的拳王谦卑的冲许宽低头。 “不错。没有丢我们粤西人的脸。” 肯定了一句,许宽继而介绍:“叫江先生。” “江先生。” 打死前青瓦台保镖的狠人言听计从。 能打有什么用。 时代不一样了。 拳头硬、不怕死的人如过江之鲫。 “拿了这一场的奖金,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江辰玩笑。 “五百万美金,确实够了。”许宽附和。 奖金五百万美金。 好像有结果了。 本来输掉比赛没什么,非得偷袭,导致把自己的命丢了进去。 不是任何场合都适合不讲道德的。 有时候守规矩,不是帮别人,是帮自己。 “够是肯定了,但肯定不会退休,许先生永远是我的老板。” 项兴遍布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明明凶狠恐怖的模样硬生生营造出一种和善感。 “行了,去处理下伤势吧,从今天开始,给你放一段长假。” “多谢许先生。” 临走时,项兴不忘冲江辰点头鞠躬。 放古代,这样的人,铁定属于英雄好汉级别,可是显而易见,类似项兴这样的人在许宽手底下还有不少。 这就是金钱和权势的魅力。 在国内走投无路、或者想发家致富,没有关系,来国外,可以成就你的梦想。 当然,许宽肯定不会收一无是处的饭桶,那种身无长处却爱白日做梦的梦想家,只适合送去缅底,交给和平饭店的老板娘当砍柴工。 项兴走后,许宽伸手入兜,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江辰。 “什么。” “后天fox的演出门票,最好的位置。” 许宽一本正经。 “医生都散了,演出不会再受到任何影响。请江先生代为向金小姐转达,祝愿她演出顺利。” “你枪呢。” 江辰抬头,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许宽脸色板正,“江先生不是说了吗,文明社会。” 江辰朝他示意了下。 “真没带。” “把衣服,裤子脱了。” 江辰似乎要检查。 许宽苦着脸,“江先生、这、不合适吧?要是有人进来……” 江辰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随即,许宽脸上闪过一抹决然,竟然真的抬起手,作势解皮带。 江辰往外走。 “江先生,你的门票。”(本章完) 第1342章 至少(求月票!) 在野党党魁靠牺牲自己一人的方式,劝退了游行的医护人员,不管这场危机本质上爆发的原因有没有真正得到解决,起码街道上的秩序开始恢复。 居民不用再担心能不能出门了。 也让很多fox的粉丝长松口气。 她们爱豆男神的演出,终于不会再受影响,如期举行。 可以容纳两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气温炙热滚烫。 高丽是一个娱乐业额外发达的国家,弹丸之地,却产出了无数偶像明星,俨然神州沿海地区九块九包邮工厂流水线制造模式。 而台上边唱边热舞的六个美男,就是商品中的佼佼者。 “fox、fox、fox……” 众口一词,万众一心。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如雷灌耳。 永远不要小觑女性同胞的能量。 为了心爱的偶像,她们远远要比同等情况下的男性更为疯狂,fox男团在舞台上每一次队形变幻,都能引起她们声嘶力竭的呐喊,有的甚至忘乎所以,可热泪盈眶,激动得无法控制身体,情不自禁的直打颤。 “啊……我的太阳!” 虽然都是fox的粉丝,但偏爱权重不一,六名成员都有自己的应援团,粉丝们把爱豆的照片贴在脸上,举着发光广告牌,竭尽所能、不遗余力支持着自己的偶像。 “” 六名美男没有辜负粉丝们的热爱,在台上又唱又跳,格外卖力,汗水打湿他们的发型、掺杂男性荷尔蒙的喘息,引得粉丝的呐喊更加疯狂。 顶棚似乎都快被掀翻。 近两万名观众肯定不止女性,也有男人,对于偶像的热爱不分性别,当然,男性粉丝对于这场舞台还有其他期待,譬如爆料邀请了很多爱豆助阵,还有神秘嘉宾。 “现场的朋友,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 一曲唱罢,一头银发的刘俊相手臂伸直,话筒向外,一只手放在耳朵边。 简而言之。 酷到掉渣。 “啊……” 尖叫声如期而至,来自场馆的四面八方。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fox的舞台,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好朋友——up!” 升降器启动。 六位类型各异的美女慢慢的从舞台底部上升到舞台上,六束射灯亮起,精准的打在她们的身上。 “ up……” 这下子激动的换成男同胞了。 五八门的丝袜,短裙,身高参差不一,从不到一米六的卡哇伊萝莉风到高挑的冷艳御姐款,无论喜欢任何类型差不多都可以在她们之中找到。 高丽的娱乐业如此发达,确实是有原因的。 资本对于人性的研究可谓是滴水不漏,年轻人不结婚、不生子,没有关系,那是国家需要考虑的问题,反正资本只要能够推出满足年轻人想象的理想型,利润就不会受到影响。 相反。 都不成家,都不恋爱,反而利好娱乐业,更能心无旁骛的追星不是。 和fox一样,这个高丽当红女团的人数也恰好是六位,双方极搭。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 亮相后摆着固定的造型停顿了几秒,up的六位姑娘动了起来,迈着性感妩媚的迈步,走向自己的男搭档。 舞台上方一百八十度的巨型屏幕,将她们的撩人风情毫无遗漏的泼洒向观众。 不得不承认,高丽在训练艺人上,确实有独到的一道,就连简单的走路都与众不同,让人心如猫抓,瘙痒难耐。 up作为当红女团,台风肯定相当成熟,可假如这个时候有细心的观众就能发现,她们的步伐虽然风情万种,但不知为何,隐隐约约总是透着一丝滞后感,像是慢了半拍。 假如一个人如此,不值得大惊小怪,总有失误或者不舒服的时候,但是六个人皆是一样,那就不太正常了。 就算艺人只是公司的提线木偶、赚钱机器,计划好的活动,无论生病也不能抗拒,可总不能六个人同时生病吧。 当然。 燥热的气氛下,应该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样的细枝末节,而且动感的音乐已然奏响,六对俊男靓女开启合作演出,耳鬓厮磨,边唱边贴身热舞。 要知道开演出是得报备的,这种舞台动作假如是放在神州,保管不会被审批通过,理由很简单,一个“伤风败俗”就足矣,可是地区不同,尺度不一样。 就算总统先生出国访问,经常也会把女团带在身边进行助兴表演,格局要打开。 up上台后,将气氛推向又一个高潮,十二个人,个个能唱会跳,男的帅气迷人,女的性感诱惑,简单转身回眸、或者甩发扭胯、以及眼神放电,都能让人血液发烫、心跳砰砰。 要了老命了。 高丽女团和泡菜一样能成为宴请外宾、不对,招待外宾的国宝,不 是没有道理的。 “撒拉嘿呦。” 一口气合作了三首曲目,up六女才手拉手与观众们致谢告别。 “不要走……” 即使观众们恋恋不舍,但是改变不了时长有限,当照在自己身上的强射灯熄灭的时候,苦苦坚持下来的六个女孩不约而同长松口气,除了如释重负后的轻松,似乎还夹杂着别的意味。 升降机重新启动。 和上台的方式一样,up六女降下舞台,脱离公众目光后,她们不再努力忍耐,走起路来竟然开始一瘸一拐,扭扭捏捏,连走回后台的路程都变得无比艰难。 很难想象。 她们这样的状态,究竟是怎么挺过刚才的近二十分钟的。 外面重新传来燥热的声响,fox继续着他们的演出,而up女团无暇关心,只想尽快回到更衣室。 可是突然,步伐快又慢的六女停下,因为前面的化妆室里出来了一个人,出来了一个已经在高丽娱乐圈消失了很久的人。 “珠炫ni。” up女团动作整齐划一,不约而同低头问好。 高丽,最讲究论资排辈,对方虽然年纪不一定比她们大,但是出道要比她们早,成名在前,公众场合碰见,必须表示尊敬。 “up啊,你们好。” 金珠炫笑容亲和,没有丝毫架子,就和手机一样,量产的偶像团体,更新迭代也快,她离开了高丽两年时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她没出走神州前,这几个女孩还没成团呢。 “我叫权秀莉,是up的队长,没想到珠炫ni也来参加哥哥们的舞台。” 身高在成员中只算中等的up队长当之无愧的代表团队发言,黑色的波浪发,是团队里的主唱担当,虽然颜值不是六人中的牌面人物,但要知道她面前站着的是何等角色。 根本没有比较美丑的必要。 而且漂亮与否,本来就是一件唯心的事,没有标准的定论。 “你们刚刚演出结束吧,辛苦了。” 金珠炫看出了几个女孩额头上的汗水。 “原来珠炫ni就是今天的神秘嘉宾啊。”up中年纪最小的忙内徐艺贤忍不住开口,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她却最高,脸蛋甚至还有点婴儿肥,明明很清纯的长相,却是渔网袜加超短裙,给人一种矛盾的违和感。 相比之下,已经脱离高丽媒体视野太久的金珠炫装扮则显得相当简单,休闲喇叭裤、运动卫衣外套, 黑色内搭,这架势,哪里像去参加演出的,去逛街买菜倒挺合适。 “还得多谢fox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太久没有在国内演出了。” 金珠炫谦逊、低调、和善、礼貌,打破了前辈固有的高高在上,显而易见让up女团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粉丝们一定会很期待的。” 队长权秀莉说完,六女异口同声,“珠炫ni加油!” 金珠炫笑着点头,而后突然发现有人捏着裙角,双腿异常并拢。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她关心的询问。 “没、没事。” 对方慌忙否认。 见状,队长权秀莉不再寒暄,客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很容易察觉的急切。 “珠炫ni,我们先回更衣室换装了。” 金珠炫没有再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几个女孩再一次整齐的点头致礼,而后迫不及待的结伴往前走。 金珠炫扭头,目光追随她们古怪的姿态。 她没有戏谑,也没有嘲笑,眸子里浮现的只有同情,还有两分难以言喻的悲哀。 就像—— 在被拖进屠宰场前,侥幸被买下的宠物,看着在屠宰场里受苦受难的同类。 雪晶也实在是忍无可忍,被逼到了绝境,才鼓起了反抗的勇气。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权势的压迫下选择委屈求全逆来顺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幸福永远不是一个定义词,而是比较级。 正因为深知国内的生态,所以去了神州,无论遭遇了怎样的排挤、在综艺里被联手欺负,乃至于被人甩了一巴掌,她都觉得没有关系,甚至都不愿意告诉江先生、噢对,现在是欧巴了。 比起在国内的命运,神州的那点委屈,实在不值一提。 “珠炫ni这是要宣布回归了吗?” 回到更衣室,几个女孩第一时间换掉身上的所有服装,从里到外,然后才真正的长松口气。 没有脸红、也没有尴尬,羞耻心在一次次的煎熬中逐渐被杀死,剩下的只有麻木。 当对现状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改变的时候,其实没有其他选项,只有认命。 “不一定,听说珠炫ni和刘俊相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就认识,可能是刘俊相邀请的珠炫ni。” “真羡慕珠炫ni啊,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心 善,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好的幸运,对吗?” 忙内徐艺贤攥着双手,眼里还闪烁着珠炫ni阳光开朗的笑颜。 “珠炫ni的公司很厉害,要不然当初不可能帮珠炫ni解决合同问题,而且现在居然还能在国内登台演出,这样的公司,全世界应该没有多少家。” “所以珠炫ni应该珍惜啊,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听到这,一直默不作声的队长权秀莉才皱了皱,朝某个方向瞟了眼,而后低声警告全员。 “别胡说。” 队员们心领神会,下意识瞟向更衣室内的不同方向,而后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只有年纪最小个子最高的忙内徐艺贤胆子最大,她看着队长,小声道:“欧尼,监控器听不见的。” 监控器。 没有听错。 她说的是监控器。 要知道这里可是女团的更衣室啊,怎么可能会有监控摄像头? 可事实就是如此荒诞。 这个更衣室不仅有摄像头,而且不止一个,通过她们刚才目光投向的不同角度就可见一斑。 而且。 最匪夷所思的是,对此,当红女团up居然心知肚明! 感同身受这个词本身就很抽象。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哪里能知道究竟多痛。 人永远无法了解认知之外的世界,所以离开了舞台,她们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没有多少人知道。 不。 不是离开舞台。 哪怕在舞台上,也是一样。 不是没有人想退出,但是退出,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登上了船,什么时候能上岸,决定权就不在自己身上。 想要逃离,只有船长和船员允许,或者还有一个办法,跳海。 所以会有那么多前辈同辈传来自杀身亡的消息。 “李雪晶已经失踪很多天了,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会不会……” “那是s公司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身为队长的权秀莉果然非常冷静。 “跳舞的时候,权俊相又揩我的油了。” 刚才与权俊相搭档的up成员说道。 闻言,其余女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被揩油不可怕。 她们这幅习以为常、意料之中的姿态,才最让人心悸。 “珠炫 ni应该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吧,希望珠炫ni能够保护好自己。” 忙内徐艺贤眼里的羡慕转变为担忧。 “珠炫ni过得再好,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别人只是别人。” 权秀莉提醒妹妹。 “可是……” “至少我们能够看见,有人过得好,欧尼,你说对吗。” 女孩们尽皆沉默。 (本章完) 第1343章 打搅了 人性是复杂的。 有丑陋,也会有光辉的一面。 屠宰场里待宰的羔羊,当发现有同类逃出去时,可能会嫉妒,也一定会有祝福。 因为当境况难以改变时,将自己代入到别人的幸运里,将别人想象成自己,也是一种自我的救赎。 就好比。 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严密封死的井盖挪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只是露出了一条缝,但起码让一缕光漏了进来。 当然。 一缕光不足以带来任何温暖,但起码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光的。 并且。 有人享受着。 舞台上,时隔两年的金珠炫确实沐浴着璀璨的灯光在万众瞩目中闪耀登场。 呆愣。 惊诧。 而后是狂喜。 山呼海啸的呐喊骤然爆发,几乎要震碎耳膜。 娱乐圈的确无情,人走茶凉,尤其在竞争无比激烈的高丽,出道只是开始,为了保持暴光,偶像爱豆们谁不是玩了命的跑通告。 可凡事总有意外。 常规,就是被用来打破的。 用不着多余的开场白,颜值自会帮忙说话。 一百八十度的广角屏幕定格在金珠炫那张脸。 过了几年,这张曾被推到高丽天板的脸蛋似乎依然拥有摧枯拉朽的征服力。 也是。 二十到二十五岁,本来就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fox也很配合,一点不介意被喧宾夺主,众星捧月的站在各个方位,将舞台中心交给今天压轴的神秘嘉宾。 骇浪惊涛的呐喊延绵不绝,不曾有片刻中断,直至持续了两三分钟,整得坐在舞台边的江老板耳朵都感觉不适,抬起手稍微挡了挡。 这种可爱的动作,有点不合身份了,但是人海之中,又哪会有人发现。 他虽然靠着舞台,但舞台太大了,如果不靠运气,台上的爱豆们也很难从观众里找到他。 “大家好,我是金珠炫,这么久没和大家见面,感谢大家还记得我。” 一时半会只怕安静不下来,金珠炫没有等下去,拿起了话筒。 “呀……” 声浪更加汹涌。 有粉丝脸红脖子粗,右手高举,兴奋得似乎无法呼吸。 难怪有的巨星开演唱会能闹出人命,看来是真的。 “大家不要这么激动 ,珠炫xi已经这么久不在舞台上演出了,容易紧张。” fox队长朴太阳站了出来,轻松玩笑,调节气氛,同时刻意避开了金珠炫出走国外的敏感话题,又刷新了主场的存在感。 能当队长的,都有过人之处。 “很感谢fox给我这个机会,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我和大家一样,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所以,请大家和我们一起,一同完成今天的演出吧!” 金珠炫接过话头,结尾比心的小动作,将场馆的气氛推到顶峰。 灯光变幻。 今天最后的联合舞台开始, 和之前的嘉宾不一样,从金珠炫的服化就可以看出她和fox共演的曲目不是激情暧昧风,所以双方并不需要多少舞蹈动作上的互动,只需要将歌曲配合好。 几天的排练就是如此。 “”……” 虽然已经离开高丽很长时间,但以前的本事并没有忘掉,再加上临时的强度训练,金珠炫展示出不逊色于两年前的舞蹈功底,因为造型服装的原因,动作可能没那么诱惑,但是行云流水,灵巧自然。 不一定非得卖弄性感才能夺人眼球,不露不擦相反更能赏心悦目。 舞台边。 看着台上距离自己足够近又足够远的金珠炫,江老板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老怀甚慰”的笑容。 说来惭愧。 作为人家的老板,他还是第一次亲眼在正式舞台上观摩对方的演出。 当年街头那次不算。 第一曲顺利结束,双方配合默契,达到了排练的理想效果,时隔这么久重返国内舞台,当然不能潦草了事,这次金珠炫和fox一共合作的是两首曲目。 第一首效果出色,但是当进入第二首时……出现了问题。 也不能说是问题,只是刘俊相中途突然靠近金珠炫,并且要拉她的手。 牵牵手嘛,这是很正常的舞蹈动作,观众们肯定不会觉得奇怪,但是按照排练,根本就没有这一项设计。 也就说,是刘俊相在“自由发挥”。 兴之所至,在舞台上加一点自己的想法,无伤大雅,很多演员在拍戏的时候也不会照本宣科,会擅自改台词动作,因此反而创造出了口口相传的经典作品。 可问题是。 一个人即兴发挥没有问题,但是需要对手配合。 拍戏如此,歌谣舞台也是一样。 没有任何准备下被突然袭击,金珠炫产生了应激反应,本能的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刘俊相的手。 妥妥的舞台事故了。 不幸中万幸的是,双方都不是新人,除了这个短暂的“破绽”外,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常,两人自然错开,神态、舞蹈动作,甚至歌声都没抖一下,以至于即使有眼尖的人察觉到,也会怀疑刚才到底是不是失误。 演出圆满结束。 金珠炫致谢粉丝。 下台前,刘俊相在其身边轻声道:“等我。” 后台化妆室。 金珠炫看着手机里发来的照片,嘴角上扬,眼神喜悦。 “欧巴,你来了吗?” 聊天框内,面对她小心翼翼的问询,对方没有打字,只是发来了刚才她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照片。 金珠炫按动键盘,想让对方等她一下下,一起走,可是又勇气不足,字打了又给删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金珠炫放下手机,扭头,看见刘俊相打开门走了进来。 “砰。” 门重新被关上。 “对不起,刚才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珠炫,让你困扰了。” 刘俊相是为自己刚才在舞台上的私自行为前来道歉。 金珠炫起身,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舞台顺利结束了。” 没有责怪。 像是在安慰对方。 但作为发小,她这样的口吻,无疑透露着极为鲜明的疏离感。 连欧巴都不叫了。 几个小时的演出,肯定很辛苦,但刘俊相看上去都没来得及去休息换装,应该下了台就赶了过来。 “你在生气,是吗。” 他微微苦笑,除了歉意,似乎还掺杂着一分委屈。 相识一二十年的好朋友呀,就算牵牵手,又怎么了? 金珠炫摇头。 “你就是在生气,珠炫,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这应该是我和欧巴最后一次合作了。” 金珠炫开了口,语调平静,冻彻心扉。 刘俊相不出意外一愣,而后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金珠炫看着他,更加直白,“欧巴,以后我们不要来往了。” “……” 刘俊相失神,估计是在怀疑人生。 搂搂抱抱,对于艺 人来说,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只是牵手而已,而且还没碰到。 犯得着这么较真? “是在开玩笑,对吧。” 刘俊相无法理解的笑问。 金珠炫一言不发。 刘俊相的笑容缓缓消失。 “为什么?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吗?如果你真的这么介意,我可以向你赔罪,什么方式都可以。” “欧巴现在也不缺朋友,对吧。” 相由心生,金珠炫的五官本来就属于冷艳型,一旦做出了某种决定,就不会拖泥带水,譬如她对待某同志,又譬如她对待面前这位自小相识的好友。 意识到对方的认真与决绝,刘俊相的脸色慢慢低沉。 “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绝不是因为舞台上的事。 这么一点小过错,对方可能生气,可能不满,但绝对不至于和他彻底撕破脸皮。 “欧巴,你的队员们还在等你。” “金珠炫!” “我们认识了二十年,你说成陌生人就成陌生人,连一个理由都不愿意给我吗?” 刘俊相激动起来,秀气的脸庞变得有点凶狠。 不怪他控制不住情绪,换作任何人碰到这样的情况,应该都难以冷静。 对此,金珠炫面不改色,只是无声的和他相视,是那么的平静,淡然。 “是不是李雪晶和你说了什么。” 刘俊相低沉发声,不再遮遮掩掩。 “我没见过雪晶。” “呵,珠炫,你就不要撒谎了。你一定是见过她了,要不然你不会这样。我告诉你,李雪晶现在就是一个疯子,她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一个疯子,你们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到她。” 刘俊相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我是在救她!”刘俊相提高音调,“珠炫,你不是在帮她隐藏,你是在推她下地狱。” “受害者不会下地狱。该下地狱的,是那些人面兽心作恶多端的人。” “人面兽心,作恶多端……” 刘俊相复述,扯了扯嘴角,“你是在说我吗。” 金珠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欧巴,你愿意赎罪吗?” 刘俊相眼神倏然跳动。 “赎罪?我有什么罪?!” “以前,欧 巴不是一个这么懦弱的人,自己做的事,从来不会逃避。” 刘俊相摇头,一字一句。 “你已经被李雪晶蛊惑了,居然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她那个疯子,现在就是想拉越多的人下水。” “雪晶什么都没有说过。她也不是疯子。真正的疯子,是伤害过她的那些人。” “告诉我,她在哪!” “她和欧巴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欧巴,我可以理解你没办法帮她,但是你为什么要联合起来一起害她。” 刘俊相脸色彻底阴暗下来。 都到了这份上,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了。 “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我?这个圈子、不,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她得到了名利,难道不应该付出吗?金珠炫,别告诉我你不清楚这里面是什么样子。” “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出卖自己的灵魂。”金珠炫接话。 仿佛被触碰了痛脚,刘俊相瞳孔绽放出难以想象的阴沉。 “我出卖自己的灵魂,那你呢?你能够这么幸运,从这里逃离出去,还能在神州混得有声有色,那你是靠出卖了什么?” 刘俊相的目光贪婪而赤裸的开始在金珠炫身上游走。 “大家都是一类人,没必要装得那么纯洁和高尚,那样只会让人感觉恶心。” 面对讽刺和侮辱,金珠炫没有生气,甚至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眼见为实。 有些人确实只适合活在回忆里,起码还能保持当初的美好。 可是现在。 连回忆都没法保存了。 虽然知道结果,但她还是做出了尝试,现实并没有出现意外。 金珠炫不再徒劳。 “再见。” 对方不走,她打算离开,从刘俊相身旁绕过,走向门口。 擦身而过的时候,刘俊相面沉如水,伸出手,将其胳膊抓住,而后拽了回来。 踉跄了下的金珠炫终于皱起眉头。 “告诉我,李雪晶在哪。” “我不知道。” “我不是在求你。为了你自己,你最好还是老实的回答我。” 此时的刘俊相和舞台上完全变了个人。 或者说此时,才是他的真实面孔。 儿时好友出现如此巨大的反差感,短时间内绝对很难接受,金珠炫也不例外,她似乎想知道对方究竟蜕变到怎样的程度,不甘示弱的诘问:“如 果我坚持不说呢。” 刘俊相嘴角牵扯,冷冷一笑。 “看在这么多年的关系上,珠炫,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金珠炫以沉默回应。 见状,刘俊相不仅不恼,相反正中下怀般,期待的就是这个情形,他随即上前一步,在金珠炫终于颤动慌乱的眼神下,抓住金珠炫的运动卫衣外套,猛然往下拉。 “咔嚓……” 拉链都被暴力崩坏。 “刘俊相!” 金珠炫赶忙后退,睁大眼睛,谈不上多么恐惧,更多的其实是震惊。 “我劝过你了。” 人终将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 而刘俊相似乎不想有这样的遗憾,他盯着外套下的黑色内搭、精致的锁骨、奶油般的肌肤、笔直的雪肩……眼神由阴冷演变为炙热。 “你疯了!” 刘俊相置若罔闻,一步步前逼,同时,掏出手机,“待会,我会把所有的过程拍下来,记录下你最美的一面。珠炫,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高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朋友。” “救命!” 按照电影的套路,这个时候,女主一般都会发出威胁,说信不信我喊救命,但是金珠炫没有,她直接喊了出来。 “今天是我们fox的舞台。你觉得,会有人听见,会有人来帮你吗?” 刘俊相笑容扩大,彻底癫狂。 “打搅了。” 后方徒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刘俊相笑容凝固。(本章完) 第1344章 我来处理 下定决心、势在必得、孤注一掷、欲望焚烧的刘俊相猛然回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这让他眼中的燥热稍微冷却,脸上不自觉闪过一丝不解的神彩。 他在奇怪。 明明来之前已经提前做好了规划,应该不可能会有任何人靠近这个化妆室才对。 “欧巴!” 不像玛丽苏电视里的傻白甜,金珠炫没有半分耽搁,趁着刘俊相走神的关头,当即就要跑向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 可惜刘俊相反应不慢,再一次将“猎物”手臂抓住。 “他是谁?” 刚刚如果听得没错。 叫的是欧巴。 刘俊相明白了点什么,缓缓转头,盯着金珠炫的眼神里除了凶狠、病态外,更多了一分鲜明的嫉妒。 “放手!” 金珠炫剧烈挣扎。 很难想象,一对儿时好友竟然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男女授受不亲,有话好好说。” 不请自来的某人一点都没眼力见,居然还大言不惭的开始说教,真是不怕挨揍。 对方可是大火爱豆,打你一顿,那也是白打,没人会追究法律责任。 不过不是每个高丽艺人都具备深厚的中文功底,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词,哪里听得懂。但是听不懂,影响不大。 “你他妈给我闭嘴!” 刘俊相吼叫,吃起醋的男人,怒气值会成倍飙升。 江老板固然也听不懂,但是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说不准骂得很难听。 和可爱的粉丝们不一样,他对艺人明星从来没有滤镜,就算裴云兮又如何? 不一样会像泼妇般发火。 “告诉他,如果再不松手,警察马上就会进来。” 江辰不再鸡同鸭讲,让金珠炫进行翻译。 大人物,自当喜怒不形于色。 而且他来的时间点比较合适,金珠炫的样子,只是落了半边外套,没有受太大委屈。 “老板”的及时赶到,无疑让金珠炫慌乱的心房重新冷静,并且某人的形象在她的心里又一次变高、变大,简直是圣光万丈了。 可是当挪到认识多年本该更亲近的刘俊相时,她却换了副面孔,语气更是变得冷冷清清。 她将江辰的话转译了一遍。 多少人相濡以沫二十年,却输给了天真或妖冶的一张脸。 而作 为一步步将彼此关系推到绝境的始作俑者,刘俊相也怪不了别人,包括江老板。 人与人的观念天差地别。 譬如做不了恋人,还可以当朋友。 但有些人却认为,得不到你的心,得到身体也是好的。 前者属于舔狗。 而刘俊相显然属于后者。 他的想法昭然若揭,霸王硬上弓嘛,然后以此作威胁,逼出李雪晶的下落,再顽固的女人,在名誉面前,都会跪地求饶,尤其是公众人物。 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案例了,屡试不爽,对于他个人来说,更是一石二鸟,既可以得偿所愿,又可以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但是他的计划,实在是太草率了些。 或者说,太猖狂了。 居然在演出后台就敢动手。 可想而知多么肆无忌惮。 因此,听到报警这词,刘俊相一点害怕都没有,相反抓住金珠炫的胳膊抬了起来。 “报警?告我什么?有证据吗?你这么长时间重新登上国内舞台,立刻就把给你机会的恩人给告了,珠炫,那你以后还有机会回归吗。” 无知不可怕。 可怕的是无知且不自知。 不。 不是可怕。 而是可悲。 金珠炫何曾期盼过回归? 她甚至不止一次的表示过,神州的环境要比高丽强百倍千倍。 装睡的人总是叫不醒。 “你的大脑已经被毒品给毁了。” 多年的友情彻底被焚烧殆尽,金珠炫不再留任何颜面,“没有证据?你的头发是不是证据?” 刘俊相脸色微变,以至于抓着金珠炫胳膊的手都不自觉松开。 经常吸毒的朋友都知道,抓吸毒不需要人赃并获,验头发就足够了。 尿检可能只能验出最近一两个礼拜,但是验毛发可以追溯到一年半载。 刘俊相手松的动作表达了他的心虚,也将金珠炫心底对他最后一抹希望给杀死。 她的朋友是小时候的俊相欧巴,不是现在这个五毒俱全的恶棍。 每七年人体的所有细胞都会更换一遍。 此时的刘俊相和以前的刘俊相,根本不是一个人了。 趁着对方松手的间隙,金珠炫果断抽胳膊,要往江辰那边逃,可惜刘俊相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居然迅速回过神来。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求仁得仁。 人家抖出了证据。 更加不可能放过了。 刘俊相又一次拉住金珠炫的卫衣,迫使其停下,那场景,和犯罪电影里的坏种反派残害无辜女性没任何区别。 气氛都到这了。 按照电影通用的剧情,主角差不多该登场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江老板这次没有废话,毕竟语言不通,说了也听不懂,他开始向前迈步。 身高要稍微占据那么一丝优势的刘俊相浑然不惧,抓着金珠炫的外套,相反一脸傲慢加挑衅的蔑视对方。 这场戏的女主智商在线,外套被抓,索性扭着身子,顺势将另外一半外套脱下,而后金蝉脱壳重获自由,头也不回,扑向江辰。 编剧导演们应该看看,别总是贬低女性,把女性设计成傻……傻白甜。 不出意外,江老板也没有想到拥有盛世美颜的金珠炫能如此灵活,再加上二者距离不远,猝不及防下,没有充分反应时间,于是被撞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的扶住对方的裸肩。 没错。 脱了外套的金珠炫此时身上只剩下一件内搭,抹胸背心的那种,露肩露胳膊,抱在怀里的手感——相当真实。 其实相撞的二人还好,毕竟在兰馨的水疗中心有过铺垫,这种程度的接触不是第一次,可作为这场戏的反派,刘俊相抓着空荡荡的卫衣外套,望着自己的白月光乳燕投林、并且对象还不是自己,心态情理之中破防。 要知道先前在台上,还只是牵手而已,对方对他什么反应? 躲避瘟神一样。 “啪!” 他怒不可遏的将卫衣外套摔在地上,看向搂在一起的二人,双目几欲喷火。 “松开!” 呃。 这不是刚才金珠炫的台词吗。 江辰不为所动,因为听不懂。 而金珠炫…… 根本不想听。 “欧巴,我们走吧。” 她抬起头,对江辰柔声说道,丝毫不理会刘俊相的无能狂怒。 江老板嗯了一声,又与刘俊相拉开差距,没有强行去替对方做主,选择尊重金珠炫意愿,护住她,要转身。 其实这个时候,确实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刘俊相哪里不知道,仇恨已经结下,就算对方现在不报警,也只是暂时的假象而已。 “!” 怒火攻心的他箭 步向前,抡起胳膊,操起拳头就朝江老板的脑袋砸去。 糟糕。 忘带保镖了。 不对……对付一个偶像爱豆,要什么保镖? 江老板挪步扭身,躲过对方的偷袭,而后将金珠炫推到身后。 “刘俊相,你太过分了!” 金珠炫怒目而视,动人的美貌上终于覆盖上一层仇视的色彩,于是乎更加火上浇油。 扒她衣服都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现在为了一个男人…… “你是我的!” 刘俊相此时俨然一头争夺择偶权的狮王,或者说把自己当成的狮王,不肯善罢甘休,再度选择向江老板挥拳。 “啪。” 他的拳头这一次没有落空。 而是被接住。 江老板是什么人物? 可不是养尊处优大腹便便的企业家可以比拟的。 不止是年轻。 要知道当初他在高丽被堵截的时候,可是以一敌众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甚至那时候,端木琉璃还没下山,他还没有接受过调教。 眼神刹那的交汇。 咬牙切齿的刘俊相莫名心悸,努力想要把拳头抽出来的他只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自腹部爆发,扩散全身,以至于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砸在了化妆台边的墙壁上。 “霹雳哐当……” 东西倒了一大片。 刘俊相趴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脸皮扭曲,瞳孔突出,手撑着地,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 当疼痛到了极致,是说不出话的。 好在只是江老板。 要是端木道长没回国,以她大理石都能劈断的腿力,这位女粉无数的爱豆恐怕就不仅仅是痛不欲生了。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 趴在地上的刘俊相冷汗涔涔,因为疼痛、也是因为恐惧! 发不出声的他此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幸运的是。 对方并没有继续伤害他,他的视角里,只是看到了一双休闲皮鞋,而后一只手把刚才他扔在地上的卫衣外套捡起。 再然后。 响起了开门声。 再是。 关门声。 悬着心骤然放下,而紧随其后,却是汹涌如潮的屈辱和怨恨! 刘俊相努力的抬起手,无力的捶了下地面,站都站不起来的他牙关几欲咬碎。 往场馆外走的途中。 金珠炫已经穿好了外套。 “对不起。” 她低声的道,犹如犯错的小孩。 “对我说吗。” “是我害欧巴受到了侮辱。” 自小在高丽长大的金珠炫深知阶层的差距。 如果不是她,别说叫骂了,刘俊相和欧巴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当然。 刘俊相可能也根本不知道欧巴的身份。 金珠炫现在对江辰有了一定了解,但显然仍然不够全面,或许对于绝大多数大人物来说,这样的耻辱不能够接受,但江老板是什么角色? 他一路走来,受到过的白眼与讥诮数不胜数,那不是黑历史,而是塑造他坚韧心态的宝贵财富。 “要说对不起,也是对你自己说。” 江辰语态轻松,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对自己? 金珠炫看着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鲁迅先生说过,我们要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那个家伙就是你们所说的刘俊相吧。许宽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哪里怪得上金珠炫。 接受舞台合作,那是经过江老板同意的。 私底下,她何尝给过对方任何机会,每一次刘俊相对她的邀请,她都是一口回绝,要说刚才…… 那种事情。 谁能够料到。 当然。 某人也不是袖手旁观,甚至是放纵某些事发生。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多嘴多舌的人,而且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他清楚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则要简单得多。 “我以后不会与刘俊相再有任何来往。” 江辰不置可否,突然朝她的衣襟示意了下。 金珠炫低头,发现扣紧的拉链还是开了。 坏了就是坏了。 是没法恢复如初的。 “以后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出来之后,没有任何的愤怒,也没有任何的苛责。 简单的一句话,让金珠炫眼眶泛红,产生了想流泪的冲动。 “欧巴……” 她眼里闪烁泪,是不同于伤心与难过的另一种色彩。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犹如云泥。 “江先生,金小姐。” 走出场馆。 许宽下车迎接。 江辰没说什么,“送她回去好好休息。” 许宽点头。 随后,江老板坐上另一台车,率先离开。 金珠炫目送,垂下头。 “金小姐,出什么事了。” 许宽什么眼力,哪里看不出异常。 而且金珠炫坏掉的外套拉链,那么清晰。 “刘俊相和欧……江先生起了冲突。” 如果只关乎到自己,金珠炫可能不会提及,但因为涉及到江辰,她没有隐瞒。 “怎么回事。” 许宽面不改色的问。 “刘俊相逼问我雪晶的下落,我不说,他恼羞成怒,因为江先生及时赶到才阻止了他。” 金珠炫如实的道。 许宽的表情依然不见端倪,只是平和的问了一句,“金小姐没事吧?” 金珠炫摇头,自责垂下眼帘:“我对不起江先生……” “和金小姐没有关系,金小姐不必介怀。金小姐先上车。” 金珠炫抬眼。 许宽微微一笑。 “我来处理。” 云端上的存在,哪会为了蝼蚁动怒。 自然会有人代劳。(本章完) 第1345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最后一天,诸君喜乐!) 费了好一会,刘俊相才撑着地面,在一片狼籍中,艰难的坐起来。 可他还是无力起身,只能背靠着墙,喘着粗气。 痛。 实在是太痛了。 按理说,他作为唱跳歌手,体能也是重要的基本功之一,要不然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舞台,身体比普通人其实要强健不少,可是刚才…… 那个杂碎。 居然轻而易举抓住了他的拳头,并且一脚把他踹飞。 难道是职业保镖? 不对。 如果是保镖,怎么可能喊欧巴? 刘俊相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脑子胡乱打转,可这种情况,哪里能想得通。 身体上的痛苦倒在其次。 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打击。 毫无疑问,这次他把事情搞砸了,并且砸得一塌糊涂,不仅没能一亲芳泽、解开自小的情结,同时还没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 “!” 他暴躁的拎起旁边摔倒的椅子往前砸去,回应他的,只有椅子散架的苍白声响。 发泄过后,待疼痛感稍微缓解,刘俊相扶着墙,缓慢的站了起来,挪到化妆室门口的这么点距离,就耗费了半分钟。 “呀!累成这样了啊!” 当他费尽艰难回到fox的休息室的时候,推开门,得到的不是队友们的关心和慰问,而是戏谑和调侃。 有人甚至还专门拿起手机对了下时间。 “二十多分钟。俊相,速度这么快?” “说不定是直奔主题,没有前戏呢。那成绩就相当不错了。” fox队员们的嘻嘻哈哈中,透露出一个令人发指的事实。 他们好像都清楚刘俊相是去干什么。 “进来啊。不会是运动过量,腿软了吧?” 只是队长朴太阳心细,盯着杵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支撑、一只手捂着肚子的刘俊相,察觉不对。 “都闭嘴。” 他往门口走,“怎么了?” “她跑了。” 刘俊相脸色渗白,并且难看。 其余成员面面相觑。 “谁跑了?金珠炫?” 队长朴太阳确认。 刘俊相沉重的点头。 “俊相,你怎么搞的,不会是心软了吧?” 有人开始不满,“早知道,就不该让给你,我自己去 了!” “放屁!不是让你们不让任何人靠近吗。怎么有人闯了进来?!” 刘俊相情绪爆发,朝队友宣泄。 “喂!刘俊相,我们是看在你那么喜欢金珠炫的份上,才把机会让给你,你囔囔什么?什么有人闯了进来?” “我马上就要得手了,有个男人闯进来,把人给救走了!” 激动之下牵扯到伤势,刘俊相捂紧腹部,脸色更显痛苦。 “我们已经通知出去了,驱散化妆间周围的人,就是为了不破坏你的好事,呵,你自己无能,反而来怪我们……” “都他妈给我把嘴巴闭上!” 队长朴太阳暴喝,制止了队员们的内讧,他还是聪明的,询问关键,盯着刘俊相。 “你已经动手了?” “嗯。” 刘俊相点头,嘶声道:“金珠炫什么都知道了。” 朴太阳狠狠皱眉。 “太阳哥,向公司汇报吧。” 有人很快倡议,然后引发附和。 “对,都败露了,只能让公司处理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别以为一个团队关系就能有多么亲密,只不过是同事而已,篓子又不是他们捅出来的,他们没必要跟着一起担责。 刚遭遇身心打击的刘俊相此时又碰到队友背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恶狠狠的盯着要推他当替罪羊的队友们。 “我做的事情,你们都做过,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我如果出事,你们也别想好过!” “刘俊相!你他妈什么意思?一个女人你都收拾不了,还让我们陪你一起负责?” 没说几句,又吵起来了。 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果然人情寡薄。 这一次不用再劳烦朴队长维持场面,一串密集而有序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由远至近,仿佛踩在休息室内fox队员们的心脏上。 六人不约而同望向门外。 包括就站在门口的刘俊相。 那是一群沉默冷俊的陌生男人,目的明确,直奔这个方向。 目光交汇,刘俊相心跳漏了半拍,莫名生起强烈的不祥预感,以至于他忍着疼痛,松开手,不再杵在门口,往休息室里走了几步,似乎这样就能避开对方的视野。 可惜命运降临的时候,躲是躲不过的。 沉闷的脚步声终究停在了fox休息室门口。 “你们 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队长朴太阳强装镇定。 “刘俊相,出来。” 对方理都没理这位男团队长,堵住门,平静的发号施令。 fox队友们心里一惊,同时,又长松口气。 好在叫的不是自己。 随即。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刚才走进来、此时背对着门口的刘俊相身上。 妈的,看你麻痹啊! 刘俊相内心已经开始热情问候队友们的家人,他可以装聋作哑,但奈何队友的目光已经将他出卖。 确认目标,几个体型并不魁梧的男人已经踏进了门。 “你们找他干什么?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公司联系……” 队长还是队长,没有袖手旁观,努力斡旋,意图抬出背后的s公司,向对方施加压力。 可惜他们这次碰到的对手人狠话不多。 “再多嘴,跟他一起走。” 一个眼神,便让朴太阳瞬间噤声。 他们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偶像,背地里为非作歹、恶行累累,自然清楚什么样的人最危险。 众目睽睽下,呆在那的刘俊相被架住,然后触电般开始挣扎,可是注定徒劳无功。 “救命!救命!” 他也是懂呼救的,可没喊两声,嘴就被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留给队员们恐惧而哀求的目光,随后被强行拖走。 fox队员们眼睁睁看着整个过程,罚站一般,没有做任何反抗,甚至在那些人离开后,纷纷如释重负的长松气。 公然进后台绑人。 实在是太嚣张了。 也太可怕了。 有人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看。 世界总是惊人的相似。 曾经裴云兮在街头被掳走的时候,不也是一般的光景,只不过当时小王爷相当客气,没这么粗暴。 “哥……” fox其余成员全部惶惶然看向队长,不知所措。 朴太阳心跳急促,虽然自己还安然无恙,被带走的只是刘俊相一人,但他隐约中有股可怕的感觉,他们的美好生活从今天开始,可能改写了。 后门。 出来时刘俊相已经被堵住了嘴巴,蒙上了头套,双手被绑,然后强行被塞上了车。 “金小姐,你可以回家了。” 没错。 金珠炫没走,而是和许宽一直等到现在,看着刘俊相被拖出来。 当然。 蒙上了头套,刘俊相看不见她。 不得不承认,男人的直觉其实也很准,刘俊相心里的不祥不是空穴来风。 江老板当时虽然只是把他踹飞,带走金珠炫,没有多余的举止,但不代表他就平安无事了。 有些人不计较,只是不需要他去计较而已。“我可以,一起去吗?” 金珠炫攥着手,语调还算镇定的说道。 她的反应,没有让许宽失望,如果这个时候对方还为这个刘俊相开口求情,让他高抬贵手,那么他就需要重新审视这位高丽神颜在心中的定位了。 “金小姐确定要去吗。” 许宽口吻意味深长。 金珠炫不假思索,坚定点头。 许宽沉默片刻,“那上车吧。” 车队启动,在首尔市区绕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停在了浓烈的夜色下。 “金小姐,到了。” 当金珠炫下车,竟然发现了李雪晶居住的那栋公寓。 就在对面。 刘俊相从后面的车子被拖了下来,然后抬进公寓楼。 许宽看了眼金珠炫。 金珠炫面无异色。 而后二人跟着进入公寓。 “叮。” 电梯门打开。 也是顶层。 打开窗户,说不定正好能看到对面李雪晶的房子。 刘俊相被按在了椅子上。 “金小姐,请坐。” 手下搬来两把椅子,金珠炫和许宽先后入座。 “呜呜呜……” 刘俊相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的发出无助的呜咽声,来宣泄自己的恐慌。 没有再询问金珠炫。 许宽以眼神示意,而后,刘俊相的头套被拔除。 骤然的光亮刺激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而后才慢慢睁开,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他表情一定,随即剧烈摇晃起身体,可左右肩膀都被按住,连起身都做不到。 在许宽的示意下,堵住他嘴的布也被拔出。 “珠炫!” 恢复说话的能力后,刘俊相满脸惊慌,第一时间求救。 “救救我!” 金珠炫抿着唇,沉默以对,一言不发。 “你、你们……是一伙的!” 刘俊相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环视周围无声而立如狼似虎的陌生人,激动的叫喊,“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想干什么!” “你不是要找李雪晶吗。” 许宽开口,语气平和。 刘俊相停下,惊疑不定,“什、什么意思?” 许宽朝阳台示意,“李雪晶就在对面。” 刘俊相努力扭头,可因为背对阳台,无论费多大劲。都达不到足够的角度。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无能为力之下,他只能重新回过头来,冲许宽狂躁叫嚣。 弱者必厉于色。 强者必厉于言。 许宽无动于衷,安之若素的坐在椅子上。 而后。 有人拿着一根粗实的麻绳,踩着茶几,挂在了天板上,并且系了个绳结。 因为这一切都在刘俊相的背后发生,和就住在街对面的李雪晶一样,他看不到,但是金珠炫却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眼神闪动外,金珠炫依然默不作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伴随着许宽的话音,有人走到刘俊相身边,手里拿着一叠照片,一张张在他的面前进行展示。 刘俊相瞳孔收缩,表情一变再变。 “看来你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许宽给予表扬,“这些都是被你侵害的女性,其中最小的,还是一名刚上高中的高中生,因为受到了偶像的侵犯,心灵崩溃,又不敢向家人述说,所以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在汉江大桥一跃而下,结束了如的生命……” “放屁!诬陷!全都是诬陷!” 和江老板不同,兰佩之时代,许宽就在高丽做事了,韩语自然不在话下。 “如果是我做的,那警察为什么不抓我?!” 刘俊相眼珠赤红,血丝弥漫,哪里还是帅气的偶像,俨然狰狞的野兽。 “因为你是大热男团,是s的摇钱树,比起你,一个渺小高中生,死了也就死了,不值一提。” 许宽旁边,金珠炫双手搭在大腿,十指攥紧。 “这个高中生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你们利用自己的名气和势力,用暴力或者非暴力的方式,创造了无数类似的受害者,有的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有的留下了永恒的心理和身体上的创伤,还有的想要反抗,结果被你们以精神失常为由,送进了精神卫生中心。” “混 蛋!混蛋!!!” 刘俊相气急败坏,仿佛要扑上来咬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如果是栽赃陷害,根本不会这么激动。 “你这一辈子,也值得了。” 看着对方带着微笑,却一片寂静的眼神,发狂的刘俊相就像被冷水泼头,慢慢的冷静下来。 掠食者,才更懂更上层的掠食者。 “珠炫,救救我!都是我的不对,救救我!我一定重新做人,对那些人进行补偿,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或者按着他的两个爷们故意为之,他得以脱离椅子,扑腾的跪在了地上,情真意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许宽安静下来。 “珠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几十年,奶奶、叔叔,阿姨,都那么喜欢我,珠炫……”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金珠炫眼神涣散。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会了,给我改过的机会,我会用接下来的所有日子进行赎罪!” 说着,不顾手被绑着,他开始砰砰磕头,相当用力。 这个时候,知道赎罪了,懂能屈能伸了。 刚才在化妆室的时候,对方明明给过他机会。 金珠炫瞳孔慢慢聚焦,找不出缺陷的脸蛋上,茫然的神情逐渐被坚决与冷漠所取代。 她望着阳台、对面那栋公寓,摇了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许宽扭头,眼神一亮。 不断磕头的刘俊相骤然停下,难以置信的仰起头,猩红的血水从破裂的额头汨汨下流。 “签了。” 一张纸被递了过来。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居然。 是忏悔书。 或者说。 是遗书。 “不、不……” 刘俊相毛骨悚然,摇头,坐在地上惶恐的往后退,可明明是自己选择的路。 掰开他的手指,蘸取他额头留下的血,在遗书上印上了手印。 而后他嘴巴被重新塞住,而后被架了起来。 “金小姐。” 许宽道。 金珠炫默然站起,转身,同许宽一道朝门口走。 后方。 刘俊相眼球外凸,惊恐而绝望, 已经身不由己的被举了起来,脖颈套进了之前系好的绳结。 “噔。” 失重下坠,然后被绳子勒住,刘俊相吊在天板上,因为挣扎,身体胡乱旋转,慢慢,挣扎变弱。 待一切重新安静,只见他低着头,悬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正好面朝着他之前看不到的阳台。 对面公寓,密不透风的窗帘似乎动了动。(本章完) 第1346章 新闻(元旦快乐!) 寂静的夜色中。 金珠炫同许宽从楼里走了出来。 许宽看了眼街对面的公寓楼,问了句:“要去看看李雪晶吗?” “不了。” 许宽点头,没有勉强,“上车吧,送金小姐回家。” 李雪晶不知道有没有隔空偷看到刚才刘俊相“自杀”的画面,但是毫无疑问,刘俊相之死的整个过程。 精心……又潦草。 遗书有了。 手印有了。 可是。 这就能代表一个大热爱豆是心甘情愿悬梁自尽吗? 而且。 在演唱会场馆,刘俊相可是当着fox全员的面,被公然绑了出来。 这完完全全,不是在践踏所有人的智商吗。 “金小姐不必担心,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和那些不堪凌辱选择自尽的受害者一样,刘俊相是畏罪自杀。” 许宽的嗓音和行驶中的车一样平稳,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一个偶像明星,而是一只蚂蚁。 或者。 在他眼里,其二者根本没多少区别,就和……那些明明没有精神病,却能被刘俊相这些家伙名正言顺送进精神病院囚禁的可怜人一样。 “刘俊相们”知道怎么回事,很多人也知道怎么回事,刘俊相们也知道很多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多人也知道“刘俊相们”知道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心照不宣。 需要的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体面。 许宽的从容展示了他滔天的权力以及强大的自信,作为顶流,金珠炫也算见识了不少世面,但过去的短短两三个小时发生的种种,还是狠狠冲击了她的内心。 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一回事。 真的只是蚂蚁一样啊。 “许先生不会有麻烦就好了。” 许宽笑了笑,不可否认,这位高丽神颜今天的表现,给了他很大的意外。 “……金小姐难过吗。” 他多了句嘴。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刘俊相,是罪有应得。” 现实中。 果然没那么多圣母。 以刘俊相的罪孽,死不足惜,凌迟都不为过,当然,如果他今天没那么冲动、丧心病狂的要对金珠炫下手,并且对江老板 出言不逊,他可能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虽然他的罪行或许最后还是会昭然于天下,可是要知道,高丽是没有死刑的,也就是说走正规渠道,顶了天就是个终生监禁。 “很高兴金小姐能这么想。” 许宽含笑点头。 金珠炫忽而扭头,突无预兆的道:“如果我刚才为刘俊相求情,许先生会放过他吗。” 许宽猝不及防,愣了下后,哑然一笑,“如果我说会,那岂不是让金小姐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什么叫情商。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难怪江先生这么信任许先生。” 许宽笑容更甚,看向金珠炫的眼神越发深意。 一个空有其表的女艺人,是不值得投资的。 “我现在也明白,江先生当初为什么会签下金小姐了,以前我觉得是幸运。” 许宽的留白,耐人寻味。 “就是幸运。” 金珠炫强调、重申。 许宽笑着点头,不予争辩,转移话题:“金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神州?” “江先生呢?” 金珠炫脱口而出。 许宽没打趣,金珠炫也没羞赧。 都不是孩子。 没必要矫揉做作。 “江先生明天的航班。” “啊……” 金珠炫惊讶,没想到这么快。 “江先生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因为金小姐的演出。” 许宽顺嘴道,真是不怕被枪毙了。 抛开江老板,单纯只是对于金珠炫来说,他显然是好心,可金珠炫当然也不傻。 “我知道江先生留在高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过还是谢谢许先生的好意。” 这样的人儿,委实是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啊。 于是许宽干脆把心一横,送佛送到西,“需要我帮金小姐定明天的航班吗?” 金珠炫犹豫,明显意动,可思虑过后,还是摇头。 “太突然了,我还没提前通知家里。而且,我不希望许先生受到怪罪。” 许宽欣慰一笑。 知道体恤别人,多珍贵的品质啊。 “我跟随江先生这么久,对江先生也算颇有了解。在很多时候,江先生其实和女人有点相像。” 金珠炫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女、女人?” 许宽点头,“嗯,刀子嘴,豆腐心。” 金珠炫闻言噗嗤一笑,而后捂着嘴,小声的道:“许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向江先生告状的。” 很难想象。 二人刚刚才目睹了一场戏剧的自杀。 有说有笑中,低沉与阴霾一闪而空。 “如果金小姐不和江先生一起离开,接下来也尽量不要在高丽过多逗遛。” 金珠炫当然能听得懂。 刘俊相的死,看似偶然,实则应该没这么简单。 一场庞大的斗争应该以此为号角,在不久之后上演,接下来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风暴。 高丽不再是久留之地,起码等尘埃落定后再回来。 “我明白。” ———— 金珠炫没有和江老板坐上同一个航班,演出结束后,美美的睡了一大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显而易见。 她应该是没做什么噩梦的。 “我的珠炫呐,真是辛苦了,快快快,多吃点。” 盘着白发的老人家满脸心疼,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媳妇帮忙拿碗筷,酸溜溜道:“奶奶专门在等你,又不允许去打扰你。” 金珠炫权当没有听见,“爸爸呢。” “别管他。” 显然。 应该又出去遛弯了。 “过两天,我准备回神州了。” 端着碗筷,金珠炫告知道。 “唉,我的珠炫又要去工作了。” 老人更多不是不舍,而是心疼。 “奶奶,你要保重身体。” “哎呦,你不用担心我们,你一个人在国外,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每天要记得按时吃饭,累了就休息……” “妈,她都这么大啊,而且她说了,在神州很轻松。” 金母笑容无奈。老人叹息,“我的珠炫啊,要是能早一点找到如意郎君,奶奶就放心了。” 金母更无奈了,筷子戳着碗里饭粒,“妈,她不是说有心上人了吗。” 金珠炫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啊、啊、啊……” 徒然。 屋外传来奇怪的喊叫。 吃饭的金家人往院子里瞅,只见是“一家之主”回来了,只是姿势……不怎么雅观。 像是受到了惊吓,就连跑进家门都能跌倒。 “这小子,大中午就喝醉了!” 老人以为儿子贪杯,面露不快。 属于传统女性的金母放下碗筷,立即起身,搀扶慌慌张张的丈夫。 奇怪。 没闻到酒味啊。 可是呼吸急促、神态反常是真的。 额头都满是大汗。 “怎么了?” 金母压低声音。 “俊、俊……” 金父磕磕绊绊,口齿不清。 “慢点说,不着急。” 金母扶着丈夫进屋,坐下,而后去倒了杯水。 “咕噜。” 金父喝了一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睁大,开口前,不忘先叮嘱母亲,“妈,您不要太激动。” 老人莫名其妙,眼角眉梢的皱纹更深了。 “多大年纪了,还咋咋呼呼的。” 金父又看了眼女儿,欲言又止。 金珠炫握着筷子,表情平静,主动开口:“爸,出什么事了?”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金父眼神颤动,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缓慢沉重的张开嘴。 “俊相、刘俊相,自杀了。” 空气倏然一静。 “你说谁?” 老人愣神。 “刘俊相,刚刚播出的新闻,在自己名下的公寓里,上吊自杀了。” 自己名下的公寓。 确实。 很逼真啊。 不止是准备了遗书和绳索啊。 相比于震惊到失语的家人,金珠炫的反应极为平常,只不过此时无人察觉。 “怎么可能,俊相昨天不是还和珠炫一起演出了吗?” 金母茫然的看向女儿。 “爸,你确定是俊相欧巴吗?” 见母亲看向自己,金珠炫只能进行接话,她虽然是歌手出道,但在神州也开启了拓展之路,演技有所学习。 “就是他!新闻里都说了,fox的刘俊相。他是昨天晚上自杀的,也就是你们演出以后。” “这孩子……不像轻生的人啊……”老人家喃喃自语。 她虽然不太那么喜欢刘俊相,但毕竟是自小看着长大的晚辈,而且人命关天,骤然听到这种消息,还是难以接受的。 “我也觉得不可能。上次他来我们家,不还好好的。其中肯定有猫腻!” 金父斩钉截铁。 “可新闻不是都 播报了,是自杀吗?新闻还能出错?”金母忍不住道。 “新闻都是假的!有人想让老百姓看到什么,老百姓就只能看到什么!俊相一定是被人谋杀了。” 金父言之凿凿,为晚辈的死感到伤痛惋惜,他的话吓到了老人家。 “珠炫呐,你赶紧去神州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老人急忙对孙女道。 一个好好的小伙子说没了就没了,这得多黑暗? “俊相上次来,打听了雪晶,会不会他的死,与雪晶失踪也有关?” 金母合情合理的发挥想象。 对了一半,同时也错了一半。 其实关于家人所有的疑惑,金珠炫都可以进行解答,可是显而易见,她根本不可能开口。 奶奶年纪大了,经受不住刺激。 而且她也没评价刘俊相的死是罪有应得。 刘俊相的真实面目,不该由她来揭发。 “妈,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要相信警察,警方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俊相欧巴……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正巧。 金父找到遥控打开了电视,换到新闻频道。 当红男团莫名自杀,话题度十足,媒体争相报导,金父很轻易就翻到了相关的新闻播报。 金珠炫看着屏幕里刘俊相的尸体被从楼里抬出的画面。 “雪晶……对,你们说雪晶会不会也……” 金父语气惊忧,越想越心头发寒,同时,也开始为女儿感到担心。 俊相。 雪晶。 可都是女儿的知己好友啊。 “珠炫,听你奶奶的,你赶紧走,去神州,越快越好,今天就……” “本台紧急消息……” 金父的话被突然变换的电视播报声给打断,同时,屏幕上的画面也发生了改动。 什么紧急消息,居然比当红男团离奇自杀更为重要? 不用怀疑。 电视台永远拎得清轻重缓急。 他们临时切换,一定是有道理的。 果不其然。 看着接下来的介绍,包括金珠炫在内,本来就为刘俊相的死感到震惊的金家人彻底呆坐在电视机前,眼神呆滞的看着屏幕上的惨烈画面。 “今日上午,我国一台载有180人的国际航班在首尔机场起飞的途中偏离跑道,撞上围栏外墙后起火,据消防厅消息,事故客 机除3名机组人员幸存外。其余177人全部遇难。事故客机从首尔出发,目的地为神州,据悉机上乘客多为神州人,事故具体原因正在排查中……” 难怪连当红爱豆的死讯都被覆盖。 177。 简直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与之相比一条人命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空难一旦发生,必定会成为舆论热点,因为飞机这种交通工具的特殊性注定了它要么不出意外,一旦出意外,代价必定极为惨重。 电视台已经开始播报飞机从滑行到起飞失败到撞墙的全过程,即使隔着电视屏幕都能感觉到熊熊大火的炙热,以及机上乘客的绝望。 “这……” 老人家魂不守舍,她活了一辈子,都显少碰到一连串的动荡如此短时间的频繁发生。 金父也是一样,眼球倒映着新闻里的熊熊大火,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飞机失事。 千载难逢。 可是他刚刚还让女儿赶紧飞走。 “珠炫……” 金母下意识抓住女儿的手,陡然却发现女儿的手竟然一片冰凉。 她本能的看向女儿,只见女儿呆呆的看着电视,远要比刚刚听到刘俊相自杀的新闻要反应激烈的多,整个人好像在不自觉颤抖。 “珠炫、珠炫……” 金母急忙叫喊,可是金珠炫已经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眼睛里只有四分五裂的飞机。 “欧、巴……”(本章完) 第1347章 以后出门,注意点 “这次要不是兰姨出马,恐怕谁去古蒙,都不可能搞定。” 长诚集团楼下。 两位创始人正在悠闲的喝下午茶。 曹公主自然是职场女强人的打扮,而对面青色薄衫,盘着头发,水波纹发型,给人感觉古色古香的自然是从古蒙凯旋而归的血观音了。 不得不承认,比起当年在高丽时的光景,现在的兰佩之,气质要温和了许多。 她这趟去古蒙的目的无他,就是促使几家炼油厂能成功落地。 听起来容易。 但这是个投资高回本慢的买卖。 更真实的说,可能最后就是做慈善。 所以这种任务,相当棘手。 “孙满弓这个人,缺点很多,优点只有一个,知道自己是生在哪里。” 曹锦瑟莞尔一笑,敢这么肆无忌惮对叱咤古蒙的孙老虎进行如此锐评的,普天之下,恐怕别无分号了。 没资格的人是不敢。 而有资格的人,是不会这么说。 “那也是兰姨的功劳,换作其他人,应该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曹锦瑟停顿了下,无意识搅拌着咖啡,异样的瞧着对面让无数枭雄豪杰竞折腰的女人。 枭雄。 不是英雄。 征服英雄,不值得骄傲。 “孙满弓这么多年孤身一人,至今仍未成家,偌大基业后继无人……如此人物如果以后……实在是令人惋惜。” “按照辈份,你应该称他一句叔叔。” 兰佩之提醒,不留痕迹的摆脱了话题。 曹锦瑟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 兰佩之端起咖啡。 她确实是一个很奇特的女人。 喝得了烈酒,品得了浓茶,同样,也尝得下去咖啡。 “你自己的婚恋,有眉目了吗。” 这是在阴阳她啊。 “我……我不是还年轻吗。他既然有家国情怀,那就应该为国家民族排忧解难啊,现在的生育率这么低……” “下次他入京,你亲自和他说。” 兰佩之打断。 曹锦瑟撇了撇嘴,也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 “阿美莉卡的军方好像看不惯我们在东瀛的所作所为了。” “看不惯,那就不看。” “……” 曹锦瑟差点一口咖啡噗 出去。 都说她专横独断,是商场武则天。 简直是鼠目寸光啊。 瞧瞧这位。 这才是霸气! 看不惯,那就不看。 曹锦瑟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想记住,却觉得自己应该不太可能学得会。 “阿美莉卡的军方就是一帮疯子,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敢做。让他们忍,难。如果他们军方和商政界联合起来,那东瀛这盘棋,就又有得下了。” 曹锦瑟无奈道。 “头疼的也不是你。” 兰佩之的回应始终简洁,同时又一针见血。 曹锦瑟忍俊不禁,点头笑道:“那倒也是。” “是你让他去的,还是他自己主动去的?” 兰佩之突然问。 曹锦瑟没反应过来,“什么?” 看了看对方,曹锦瑟才恍然。 “他给我打了电话,说不想去,可是藤原家族都发出了邀请,拒绝不太合适。” “藤原丽姬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能够得到血观音这般评价,要是东瀛那位绝世尤物得知,应该也会感到一丝丝骄傲吧。 “我知道。一个看似荣耀却从小生活在夹缝中的女人,能够成长到今天,的确不容易。” 曹公主,好像压根没听明白啊。 “你见过她吗。” 兰佩之问,出奇的对一个东瀛女人如此上心。 曹锦瑟点头,“见过。她长得相当……诱人。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据为己有。” 虽然曹公主是女儿身,但骨子里其实存在着几分男人的风采啊。 “如果我是你,我会杀了她。” 兰佩之接话,语出……古怪。 曹锦瑟微怔,随后是耐人寻味的短暂沉默,继而她摇头轻笑。 “不至于。” 兰佩之抬眸,瞥了她一眼。 曹锦瑟坦然自若。 “除了藤原丽姬,我们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她更合适的代理人了。” 兰佩之沉吟,而后做出点评,“你是有格局的。” “噗。” 曹锦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又叹了口气。 “就算我想杀,可我们的江总能同意吗。藤原丽姬不仅是他忠实的爪牙,而且也是他敬爱的老师。” “那都是杀了之后的事。” 要是江老板此时也坐在这喝咖啡,多半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履薄冰了。 曹锦瑟也感到语塞,而后无奈道:“之后他要是和我翻脸怎么办?” “你怕他?” “兰姨,我可没有你这么强大。” 曹锦瑟似是而非,不置可否。 兰佩之没有继续追问。 男女之间的学问,博大精深,哪里是“怕不怕”这么简单的概念能够概括的。 两个举世无双的女人停下交流,喝咖啡,可是安静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震动声打破。 曹锦瑟拿起桌上静音的手机,本不打算接,可是当看到号码后,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放在耳边。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色骤变,甚至不顾及兰佩之在场,失态道:“确定吗?” 她的语气里,竟然透露出清晰的紧张、并且掺杂着一缕不可思议的……恐慌。 几秒后。 她放下手机,眼神不断闪烁。 兰佩之默然的看着她。 “兰姨……” 四目相对,曹锦瑟缓缓吸了口气,脸色沉肃,“高丽一架飞往国内的客机发生了空难,机上乘客全部遇难,江辰,在那架飞机上。” 兰佩之瞳孔猛然收缩,原本温和的气质刹那间变得阴冷而危险! 却也只是昙一现。 所有的气机转瞬消失不见,她平静道了一句。 “给他打电话。” 曹锦瑟迅速拿起手机,拨通某人号码。“嘟、嘟、嘟……” 像是心跳声。 并且从来没觉得如此缓慢。 “喂。” 十几秒后。 通了。 曹锦瑟瞬间长松口气,情难自已,再度把兰佩之当成了空气。 “姓江的,你个王八蛋!” 涵养呢? 素质呢? 城府呢? 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莫名其妙被骂的江老板应该感到摸不着头脑,正打算说话呢,可对面已经把电话挂了。 看着车窗外温暖的阳光,江辰微微叹了口气。 曹公主在担心什么,显而易见。 其实以她的头脑和智慧,怎么可能会如此草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关心则乱。 人到底不是机器,人有情感,有软 肋,不可能什么时候都能绝对冷静的进行思考。 超级富豪和顶层权贵们,出行方式基本上都会告别大众客机,因为他们对自己隐私极为看重,绝不可能会让自己的行踪有泄露的风险。 永远不要小觑大人物对于自身安全的注重和警惕性。 江老板如今爬上了世界金字塔的顶端吗? 即使谈不上独孤求败,但肯定也有了他的一席之地,当然,江老板不是一个高冷的人,和普通人挤一架飞机这种事,他并不会芥蒂。 可那是以前。 今时不同往日。 要知道,现在可有不少人对他“虎视眈眈”,所以在安全问题上,必须加以重视。 当然。 这一切都是出自危机意识,正如他对金珠炫所说的那样,要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并不是教育金珠炫,他自己也是这套理论的贯彻者,想象不需要证据,但是在首尔机场真的起飞失败的那架客机,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佐证了江老板理论的正确性。 众所周知,飞机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交通工具,因为和车不一样,车能在材质强度上做文章,只要有钱,甚至连窗户都能升级成防弹玻璃,实在不行,还能跳车,可飞机呢? 一旦失事,往哪跳? 所以飞机的死亡率最高,基本上不留活口,也是最合理的意外死亡方式。 不少名流富豪包括政要就是这样告别了世界。 而危机意识被激发的江老板显然吸取了前人的教训,人可以死得重于泰山,也能轻于鸿毛,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那样太憋屈了。 至于他明明没坐,为什么那趟失事的航班上为什么会有他的航程信息…… 临时改了主意难道不可以? 或者是单纯为航空公司创造业绩。 只要有能力,高铁你也可以买多个座位,包下整个商务厢都没问题。 江老板被骂,不冤枉,既然没上那趟飞机,完全可以联系亲朋好友,让关心自己的人不用忧虑,他此时已经回国,纯粹虚惊一场,但那葬身在首尔机场的177人,却永远抵达不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多受害者的惨死,应该谁负责? 航空公司? 机场? 还是……本应该在飞机上的江老板? 好像这么算太不公平。 江辰做了 什么? 什么都没做。 他也是受害者,只是逃过了一劫。 可假如换个角度。 如果那趟飞机上没有他的乘客信息的话,最后,还会出事吗? 好吧。 这并不是一个科学问题,而是一个玄学问题。 好比究竟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无论关于这场重大灾难的最后调查结果是怎么样,注定也是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动荡不断的首尔此时肯定热闹非凡,而江城的街头却祥和依旧。 虽然无论从法理还是道德层面,作为“幸存者”的江老板都没有任何过错,但作为一个接受了优良教育的人,江辰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死于非命的一百多条冤魂做点什么。 行驶的车辆中,他拿起被曹总挂断的手机,靠坐后排,拨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首尔有趟飞机出事了,死了177人,还有三人正在抢救,我应该在那架飞机上。” 电话接通,江辰先是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事件,虽然这起空难现在应该已经登上了全球媒体的头版头条,但对方贵人多事,目前不一定关注到。 “什么意思。” 明明自从东瀛一别,双方就没有再见过面,但不知为何,此次之间的关系,在寥寥可数的几次通话里,貌似前进了些。 难道。 这就是所谓的…… 网恋?! 不信听语气。 察言观色的高手肯定能察觉,虽然依然疏离感强烈,但明显比在东瀛那会感觉不一样。 “我不是怀疑你,我相信你不会这么残暴,为了我一个,让那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直白。 实在是太直白了。 只是臆想啊喂。 没有证据的事儿,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不过话说回来。 和警察说话才需要证据。 她是警察吗? “而且我们无仇无怨。” 江辰后面又及时且必要的补充了一句。 世界在每个人的眼里是不同的,“意外”也是一样。 不知道辛西娅有没有听说今天才发生的首尔空难,也不管她对这起事故是怎样的判断,反正某人就像一个不管不顾的流氓,不负责任的强行向对方植入自己纯属主观的观念。 “那你找我,想干什么。” 如果 不讲证据,只是臆想的话,有这种胆量、同时有这个能力制造这场意外的人、或者组织、势力,肯定手眼通天。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带个话。” 江辰语气平和、并且平稳,他拿着手机,以一个舒服的手势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 全员鄂人的城市,开车实在是太凶猛了,什么车都敢别啊。 不过比较起来,这点恶,不值一提。 “神州有句老话,百因必有果,你转达一下,让他以后出门,注意点。” 狂拽酷炫。 拉轰至极。 干脆都不去打探来历了。 辛西娅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被某人的霸气所震慑、亦或者,感到……无语。 “你要是不愿意转达,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说也可以。” 江老板通情达理,不因自己去为难任何人。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相当清晰! 绝对要比上次通话说什么无名氏的时候要真切多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老板若无其事。 “友情提醒而已。毕竟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条。要不你给我地址,我寄本黄历过去,每次出门前,看一看。”(本章完) 第1348章 纠纷(求月票) 夏威夷。 正悠闲躺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听着海浪的薇拉小姐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她蜷起平放的腿,然后抬了抬墨镜,认真确认了一遍没有看错,才带着诧异,接通了电话。 “首尔刚发生的空难,听说了吗。” 空难? 她怎么还有兴致关心这些毫无意义的新闻了? 虽然疑惑、不解,但薇拉还是选择了回答,毕竟彼此是亲戚,不是仇敌。 “看到了,挺惨的,飞机上的人几乎都死了。” 都吹到夏威夷来了。 看来确实传遍全球了。 “有个你认识的人,也在那架飞机上。” 薇拉眼神闪烁了下,而后问:“谁?” 对面没卖关子,坦率道:“他姓江。” “哗!” 伴随着海风,薇拉骤然从沙滩椅上坐起来,脸色剧变,连墨镜都遮挡不住她琥珀色瞳孔绽放的震惊。 但只维持了片刻。 很快,她的神态恢复自然,并且嗤之以鼻一笑。 “不可能。” “你可以查一下那架飞机的乘客信息。” 听到这,薇拉逐渐皱眉,语气不由自主变得认真、严肃。 “辛西娅,这个玩笑不好笑。江要是出事,很多人都会有麻烦,他对于神州的意义太重大了,神州不会善罢甘休。” “他买了票,但是没上飞机。” 并没有松口气,那家伙要是真的这么轻易的挂掉,那才匪夷所思,薇拉语气低沉。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干的?” 好嘛。 连作为外人的江老板都没怀疑过,作为亲戚,居然反倒缺乏信任。 “他刚和我通完电话。” “你也会畏惧?” “他打给我的。”辛西娅补充。 薇拉沉默。 通过她琥珀色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在思索,并且在快速的思索。 然后,她言简意赅的问了一句。 “谁干的?” “我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他是在怀疑你吗?辛西娅,你需要就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刚才的怀疑只是不由自主的反应,没有经过大脑,稍微冷静思考就能明白,对方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而且。 客观进行 评价,她这个名义上的远房姐姐是有一定原则性的。 “他是找我帮忙带话。” “带话?带什么话?” 出奇的,这一次,姐妹俩貌似开诚布公,辛西娅将江老板之前的豪言壮语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这才对嘛。 上阵父子兵。 亲人到底是亲人。 遇到棘手或者难以决断的事,完全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薇拉的脸色一变再变,异常精采,末了,忍不住批评道:“天真,愚蠢!真以为江那么傻,这么容易就能被处理掉?” 听上去,像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可实际上漏洞百出,草率至极! 什么年代了。 就凭一个乘客信息,就信以为真,莽撞动手。 这下好了,闹出国际性的惨案,结果人家毫发无伤。 要是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幼稚! “你觉得是天真,愚蠢吗?” “难道不是吗?”薇拉抓着手机,不假思索,“江那个家伙,我和他打过很多次交道,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是我见过城府最深的神州人,当你觉得发现了他的漏洞的时候,最应该产生警惕,慎重考虑是不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姐妹也是一样。 薇拉也算是放下的以往的纠葛,推心置腹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江老板听到她这番发自肺腑的评价,会作何感想。兴许应该只是拍一拍衣角,云淡风轻。 “他在不在那架飞机上,并不重要。” 薇拉闻言皱眉,而后,呼吸几下。 “变态!” 这次,她骂的对象想必不是江某人了。 在不在那架飞机上,不重要。也就是说,始作俑者压根不在乎这一次能不能处理掉目标人物。 成功了固然可喜。 反之也没必要遗憾。 起码。 警告或者示威的效果达到了。 一百多条人命,俨然被当成了道具。 就算薇拉小姐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仍然感觉到过于出格。 她与辛西娅不一样,可也认为有些事情,是需要遵守底线的。 而现在。 底线被突破了。 一场游戏,所有玩家都遵守规则,规则才有约束力,和其存在的意义,要是一旦有玩家抛 弃规则,那代表着什么? 只是一个人的自由吗? 不。 是所有人、都获得了自由。 “难怪江那个家伙会说那样的话。” “你认为,他真的敢吗?” 不是试探,辛西娅似乎是真的感到好奇,可能这个问题,正是她给薇拉打电话的原因。 诚如薇拉所言,她和某人的“交情”还是很深的,闹过矛盾,起过争执,互相利用,也齐心合作过,对于彼此,应该具备足够的了解。 “呵。” 关于这个问题,薇拉情不自禁冷笑了一声。 “他敢不敢,你难道心里没有答案吗?以你的性格,要不是感觉到忌惮,在东瀛,怎么可能让步。辛西娅,我没有针对你,他当时为什么和东瀛开战,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东瀛选择抓人的时候,其实都考虑好了所有的情况,九鼎集团会忍,神州也会顾全大局,唯独漏掉了江这个异类。这个家伙,完全没办法用常理揣测,任何人碰到这样的对手,都会感觉到头疼。” 辛西娅的语气不露波澜,“所以你认为,他会以牙还牙?” “不是会。是百分之百!” 薇拉斩钉截铁,“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有见过他说过一次大话。只要他说出口的事情,他一定会付诸实践。所以!” 薇拉忽然停顿,幸灾乐祸的发笑。 “这场空难不管是谁干的,应该都像他所说的那样,准备一本黄历,出门的时候,认真看一看。” 辛西娅肯定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所以不发一言,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真给人家邮寄黄历去了。发现通话中断的薇拉不以为意,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无礼,摘掉墨镜,看着海上的浪潮翻涌,半晌后,重新躺了下去,并且伸了个懒腰。 她已经预感到,越来越多的好戏,即将上演了。 ———— 神州。 九省通衢的江城。 江老板坐在车上,依然气定神闲,没任何杀气。 他也炸过别人的飞机。 在缅底。 不对。 准确意义上,不算是他炸的,但确确实实和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今年此刻,他的心态很平和。 你炸别人,不允许别人炸你,那不是不讲道理吗。 当然。 理解归理解。 该怎么处 理还是得怎么处理。 抛开格局,相信没有哪个女性会青睐委曲求全的男人。 譬如辛西娅。 她喜欢的,绝不会是细狗,应该是硬汉。 咳咳。 只是个人的直觉。 迈巴赫停在了中级法院门口。 没错。 法院。 司机小跑开门。 江辰下车。 台阶上的国徽庄严肃穆,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时间上肯定没那么精准,江老板低调进入法院的时候,已经开庭了。 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下。 原告席。 不认识。 看上去是一对中年夫妻,不断的伤心抹泪。 再看被告席。 嗬。 那就都是熟人了。 辩护律师位置上坐的是谁。 嗯。 方大才女。 正在从容不迫的向法官陈述。 被告座位呢。 吴语霏、谢文东、欧阳青……全部是沙城中学的老同学。 上次来江城买地,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顺道将几位老同学拉入伙,并且进行天使投资,帮助他们从各行各业的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为创业者,担当江城星火医疗中心的供应商。 嗯。 果然没有辜负期待。 碌碌无为的庸人,有可能坐上被告席吗? 这个案子比较复杂,听了半个小时,才大致理清来龙去脉。 原来是原告的老母亲患了癌症,胰腺癌,没错,就是传说中的万癌之首,因为在其他医院抢救无效,所以在吴语霏经营的医药公司的建议下,转送到了星火医疗中心进行救治。 结果…… 也不是救治没成功。 而是老人在救治的过程中,可能实在是承受不住病痛的折磨、以及治疗手段所带来的痛苦,在星火医疗中心跳楼了。 于是乎人财两空的夫妻俩一纸诉状,将吴语霏等人以及星火医疗中心全部告上了法院,指控她们草菅人命、虚假宣传,存在利益勾结,诱导欺瞒病人以及家属。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开庭了。 其实嘛,人没了,而且是在自己的机构跳楼没的,不管有无过错,出于人道主义,星火医疗中心势必得承担一点责任,赔偿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对此,星火医疗中心也没有逃避,表示愿意给 予30万的人道补偿。 30万,绝对不低了,在医院跳楼的不胜凡几,大部分人最后了不起可能只有一个安葬费,星火医疗机构以人为本,出手就是30万,远超业内标准,诚意十足,可显而易见,老人的儿子儿媳依然不满意。 关于医疗纠纷,法庭的判决向来慎重,江老板来之后坐了一个多小时,这次庭审还是无疾而终,双方的诉求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江辰?” 退庭后,观众席的江老板才被发现。 原本在电力局当牛做马的谢文东兴奋又尴尬的走来。 律师席上的方晴朝这边看了一眼,继续收拾材料。 三个老同学,曾经的纪律委员欧阳青还好,当初在班上默默无闻现在却出落成大美女的吴语霏最是难为情,像是愧对江辰的信任,垂着头,都不敢与江辰对视。 法庭确实不是一个适合见面的地方,但江老板什么人物,哪会受到影响,没事人般笑道:“又没败诉,垂头丧气干什么,公道自在人心。” “早知道,我就不多事了。” 吴语霏还是抬不起头。 “为什么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是那家人听说星火医疗中心的费用低,补助高,所以才求着我们帮忙转院的,本来他们已经准备放弃治疗,让那个老人在家等死了。胰腺癌,本来就是万癌之首,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任何机构都没有把握能够治愈,他们应该有心理准备,谁知道去了星火医疗中心,不到一个星期就跳楼了,而且当时家属就在旁边,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纪委欧阳青还是那副性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架势恨不得坐到原告席去。 “他们就是敲诈勒索,恶意中伤,造谣诬陷!” 谢文东扯了扯她的衣服。 “别拉我。江辰,这场官司我们不能输,不是为了我们几个,而是为了星火医疗中心。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所以千万不能被这些小人给拖累了!” 江辰笑着点头,“老纪委,你看,我把方晴都叫过来了,你觉得还会输吗。你们可以对我没信心,难道对方晴没信心?” 虽然他们几个才是同班同学,方晴是外班,但几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尤其吴语霏。 她可是头一个,公开承认暗恋过江辰的女孩。 不知道她俩之前多年以后的第一次见面时,是怎么一番景象。 “难。” 谢文东叹了口气,貌似不太乐 观,“医患纠纷,处于弱势地位的患者更容易博取同情,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再加上星火医疗中心刚刚在江城落地,还没树立足够的口碑,所以舆情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法院已经多次劝说我们满足家属的条件,达成和解……” “不能和解,一旦按照法院的提议,不仅仅只是钱的问题,即使法院不判,在外界看来,那也会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责任,和败诉没有差别。一家医疗机构如果名声臭了,而且还是在刚起步的时候名声就臭了,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 方晴终于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 “就好比男女谈恋爱的第一印象嘛。” 江老板压根不像刚经历过“死里逃生”,他向来如此,从来不会因个人的私事去影响别人,此时就挂着和煦的笑容,有效的化解了几人刚经历庭审的沉闷与压抑感。 “第一印象毁了,那以后人家怎么可能还会和你来往。” 方晴默不作声,大抵是认同江老板形容得十分精辟。 看着深色西装、内着浅色衬衣、黑色直筒裤、一副律政精英派头的青梅,江辰笑容轻佻。 “这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了,走,请你们吃饭。” 吃饭? 除了方晴,吴语霏三人齐齐一愣。 真特么不务正业啊。(本章完) 第1349章 少年的你 江老板非常人物,胸纳川海,但吴语霏几人肯定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没有食欲,所以委宛拒绝。 走出法院,在门口,又发现了有趣的一幕。 不知道什么时候,涌来了大批新闻媒体,正围着那对可怜的夫妻进行着采访。 舆论在当下这个时代,好像已经成为了比法律更管用的利器。 “那对夫妇这段时间不断向媒体哭诉,扭曲事实,避重就轻,颠倒黑白,而这些媒体为了流量,也根本不在乎事件真相,只顾煽风点火、断章取义。” 欧阳青攥着手,感觉恨不得冲上去揍人。 “这里是法院,老纪委,你可别冲动。”江辰调侃,一如既往的放松。 “清者自清,让他们说吧。”谢文东看着那边,表情无奈。 几人低调从旁边绕过。 “别多想,回去好好休息,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车子旁边,江辰宽慰道,他指的专业人士是谁,不言而喻,真是不把青梅当外人啊。 “嗯,真的是辛苦方晴了。” 两位女士……不适合开口,只能谢文东代劳。 “去吧。” 不愿意一起吃饭,江辰也没强求,示意谢文东几人先走。 三人依次坐上奥迪a8。 谢文东开车,注视着后视镜里的老同学越来越远。 “江辰都表态了,语霏,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吴语霏坐在后排,默不作声,似乎又回到了中学那个内向的女孩。 “江辰都亲自来了,这件事肯定会得到妥善的解决。”同坐后排的欧阳青也出声安慰。 虽然以他们的关系,可以对江辰直呼其名,但假如抛开同学情分,得称呼人家什么? 星火医疗中心代表着什么,他们作为供应商,心知肚明。 毫不夸张的说,就像星火这个名字一样,它要点燃臃肿而腐败的医疗体系。 而医疗体系,象征着多庞大的利益? 难怪能把千万级的崔克蝴蝶当共享单车骑。 “是啊,这点麻烦,对于江辰来说,应该不值一提,他面临的挑战,是我们所难以想象的。” 谢文东一边开车一边呢喃道。 欧阳青沉默,扭头,看向身边以前的同学、现在的伙伴。 作为女性,并且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知道,对方之所以郁郁寡欢,或许不止是因为这场 官司的原因。 “文东说的对。不同高度的人,考虑的事情根本不一样。我们的担心对于江辰而言,可能微不足道。” “他给我们投资,帮我们开公司,还帮我们找好了业务,但我们回报给他的,却只是麻烦。” 吴语霏神色消沉,轻声道:“不像方晴,从中学那会,就一直能帮助他。” 欧阳青苦笑,心有灵犀般,看向内后视镜,而后正好与同时看向内后镜的谢文东对视了一眼。 显而易见。 二人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吴语霏的异样,有一大部分,其实是来源于“人”的身上。 欧阳青出现犹豫,站在朋友的立场,按道理,她应该去鼓励对方,可客观事实又让她没办法去做违心之语。 最后,或许是考虑到她的为难,还是前面的谢文东代为开了口。 “语霏,你为什么要去和方晴比呢。如果总是想着比较,是永远得不到快乐的。比如说我去和江辰比,他做我的同桌的时候,还找我问过题呢,那现在我不得去跳河去?” 从电力局出来后,谢文东改变了不少,起码在能说会道上肉眼可见有了进步,吴语霏忍俊不禁,终于露出笑容,看向前方。 “你也是觉得我和方晴差距大吧。” “呃……” 谢文东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找补。 “方晴……确实太优秀了。” 论交情,欧阳青与吴语霏的友谊肯定要超过方晴,但客观事实有时候是会打败主观情感的。 抛开浅薄的外表,这段时间,方晴的为人处世、职业能力以及性格谈吐,她们全部看在眼里。 欧阳青只有一个感觉,自惭形秽,甚至都生不出任何的嫉妒之心,只有敬佩。 假如把这么一位目标当成假想敌,绝对是一件无比折磨的事情。 当然。 作为朋友,肯定不能一切就事论事,所以欧阳青随即又话锋一转,诙谐道:“可就算方晴这么优秀,到现在不也没拿下江辰不是。” 此话一出,谢文东也笑了,他深有感触的点头,有感而发道:“我实在是佩服江辰,连方晴这样的女性都……他眼光得多高。” “不是眼光。” 吴语霏笑意渐散,嗓音轻缓,“是方晴对他来说,太特殊了。” 送走了三位老同学,江辰和方晴上了车。 “吃什么。” “热干 面。” “……” 江辰无奈,可这就是对方的性格,从来不在乎衣食住行,路边麻辣烫和高档西餐厅毫无差别。 热干面,江城特产美食,驰名全球,几乎满大街都是。 于是乎司机就近找了家面馆,二人下车,要了两碗热干面。 “这个官司没那么简单。” 方晴接过某人递过来、并且是掰开了的一次性筷子。 “钱能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 江老板轻描淡写,霸气得一塌糊涂,这话要是在不对外开放的私房菜撂,而不是在路边的苍蝇面馆,想必会更为应景。 “那对夫妻要多少钱。” “五百万。” 江辰嘴角上扬,拿着一次性筷子低头吃面,“五百万现在在江城可以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方晴没掺杂太多的主观情绪,撩了下头发,避免落进碗里,一副公式化的口吻:“你要是给了这一个五百万,那接下来会有无数个五百万等着你。” 作为法律工作者,掌握法律条文的同时,也必须通晓人性。 江辰可能不像青梅,在相关方面有过系统性的研究和学习,但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的他在真实生活里,见识过不少人性的阴暗面。 所以方晴说的话,他能懂。 一旦这个口子一开,只要跳楼,就能给家人换来五百万的遗产,那么届时,可以尝试性幻想一下,星火医疗中心,会不会挤满了排着队等着跳楼而不是看病的绝症病人。 当然。 有的人可能没那么伟大,即使罹患绝症,也想尽办法想要生存,但这种时候,还需要考虑的,是家属的“情绪”。 比起人财两空、被高昂的医疗费用拖垮,选择牺牲一个必死的人,去换取全家人的美好生活,交叉路口,人会怎么选择? 那种情况,究竟愿不愿意跳楼,其实就不仅仅只是绝症患者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甚至不止是绝症。 神州十几亿人口,有多少比例的人,一辈子能赚到五百万?“所以你才一直不愿意妥协?” 江辰吃了口热干面。 实话实说,虽然江城热干面的标签炒的火热,可味道还没沙城的热干面地道。 “法律是讲对错的。这场官司,无论是星火医疗中心,还是星辰医疗科技,都没有任何过失。补偿30万,已经尽到了最大程度的人文关怀。” 作为法律从业 者,肯定不能“慈悲为怀”,方晴作为政法大学培养的尖端人才,更不会存在这样的低级缺陷。 她所称的星辰医疗科技,正是吴语霏几人创办的公司。 “如果真按照你说的,我们没有任何过错,我觉得30万都不该出,一分钱都不需要赔。” 方晴已经足够理智冷静了,可哪知道某人更加铁面无私。 以至于方晴都看了他一眼。 “安葬费,还是可以给的。” 江辰莞尔一笑,抓住机会竟然就开始振振有词的教育:“为什么要给安葬费?就因为死者为大?法律的真正公正,不是因为谁弱势就偏向谁,也不是和稀泥,难道不该是基于客观事实对于事件本身进行裁定?” 方晴没有延续这个话题,夹着碗里的面,“这场官司表面上是为了求财,实际上是针对星火医疗中心。” 别看某人说得字正腔圆,义正严辞,实际上不管赔30万还是500万,对他来说并没有差别,但如果是针对星火医疗中心,那意义就不一样。 “你有证据吗?” 江辰面不改色。 方晴沉默。 “有难言之隐?说吧,我又不会爆料出去。”江辰打趣。 “如果那对夫妻只是求财,一定率先来找星火医疗中心协商,而不是直接告到法院。而且法院也不会多次隐晦的提示我们息事宁人。” 江辰叹息,“所以幸好是你,洞察力敏锐,要是真的按照法院的提示去做,那就是泥巴落裤裆,有理说不清了。”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不是你的过错,你赔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但是法院不一样。” 江辰自言自语,不顾青梅的反应,低头吃面,其实方晴也没反应。 枪打出头鸟,任何想要打破旧规则的人,都会受到规则之力的打击,但是江辰没有想到的是。 会发生在江城。 江城是省会。 也可以说是他的故乡。 所以此时的感觉,难以言喻。 “你应该预料过。”方晴似乎能感知到他心绪的复杂。 “我是知道,但是也会心塞啊。星火医疗中心不是我一个人的,曹锦瑟才是创始人,你说她要是知道星火在江城出事,会不会笑话我?” 江辰觉得对方会“落井下石”,可哪知道却听到一句,“她不会。” 江辰偏 头。 “你代表不了江城,江城也代表不了你。” “唉~”江辰再次叹了口气。 也不怪他。 出门在外,飞机失了事,回到国内,又被自己人捅刀。 换作是谁恐怕都会难受。 “这桩官司只是一个开始,捅了马蜂窝,就得准备好迎接无休止的袭击,但是尽量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某人是懂听弦外之音的,或者说二人实在是太默契了。 “你是指吴语霏她们?” 坦率。 真诚。 太特么直言不讳的。 也对。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他不是周芷若,他是张无忌啊,问心无愧怕什么。 “医疗体系背后覆盖的利益太过庞大,高丽因此爆发了大游行,要动别人的奶酪,就需要注意别人铤而走险。” 星火医疗中心背后是谁,有能量的人应该都能查到。 不是背景硬就代表无人敢惹。 高丽就是清楚的例子。 总统又怎么样? “你说的有道理。”江辰认同的点头,“要是连累到几个老同学,那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我知道你们是同班同学,不用刻意强调。” 江辰微愣,“我有刻意强调吗?你是不是敏感了?” “我敏感吗?” 方晴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江辰一脸坦荡,“人家吴语霏或许曾经暗恋过我,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个年代,本就是青春懵懂的时候,以我当年的风采,有女孩子喜欢我,不是很正常,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从头到尾,方晴安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又道了句:“我有说不正常吗?” 颇有点自作多情嫌疑的江老板不羞不躁,继续淡定从容的道:“你能理解就好。我的意思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大家现在只是同学、朋友。能够坐下来一起吃饭那么纯粹。” 他能听懂方晴的话外音,方晴怎么可能又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 “你的意思是是我不让他们来的。” “我可没这么想过。” 江辰立即否认,而后叹道:“可能只是你的气场太强了。” “我能和你比?” 方晴终于忍不住反呛。 “我不同啊,我接地气啊。” 江老板的嘴脸 ,极为恬不知耻,可是偏生又让人无话可说。 忽而。 他放下筷子,从桌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嘴。” 嗯。 江老板的确是非常懂界限的。 方晴没接,而是自己去抽纸巾,擦了擦嘴角,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染芝麻酱。 再看某人,已经挂满欠揍的笑,俨然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方晴没骂他,只是默默的放下纸巾,说了一句:“少年的你确实更讨人欢喜。” 某人笑容凝固。(本章完) 第1350章 星星之火 首尔机场的惨烈空难,在庞大的舆情压力下,事故发生的第二天,高丽检察厅就对外发布了严谨细致且冗长的公告,充分展现出了官方对于这场灾难认真负责的态度。 公告很长,但简而言之归纳总结事故原因很简单。 四个字。 机械故障。 更精练的讲:就是意外。 没错。 当然是意外。 难不成还能是人为? 逃过一劫的江辰并没有特别去关注空难的具体调查结果,既然主观上对此次事件已经有了判定,那所谓的官方调查结论,就变得不再紧要。 并不是敏感多疑,只是他从来都善于独立思考,不会被外人裹挟,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顶着舔狗的骂名一意孤行那么久。 再者。 江城星火医疗中心眼下所遭遇的麻烦,也是直观的证明。 客观意义上的真相,大部分时间,没那么容易被察觉。 公众所了解的真相,永远只是事情的片面而已,或者干脆是杜撰出来的一段故事。 毕竟比起真相。这个社会,更需要的,是“体面”。 江城星火医疗中心。 从立项到竣工,耗费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堪称土木工程的又一项杰作。 要知道。 这片土地原来是恒生集团的烂尾项目,套取了业主的购房款,可是足足过了几年没有立起一砖一瓦。 事实证明。 并不是建筑公司的问题。 神州的成立就是仰仗于工人阶级的力量,只要血汗钱准时入账,以农民工兄弟的能力,就算给喜马拉雅山装电梯恐怕都敢发起挑战。 或许在某些人的嘴里,江老板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代名词,但起码有一个点。 何曾见过他剥削过底层劳动者。 相反,一直以来他所干的事,都是在针对譬如袋鼠河马这样的寡头企业,在恶性竞争中,致使行业基层工作者的待遇显著提高。 在某种程度上,有种劫富济贫的味道。 “江先生。” 就诊大厅,江辰站在正对入口方向的背景墙下。 背景墙高一二十米,几层楼的高度。 墙上的图案,别具一格。 在业内堪称泰斗级别的星火医疗中心院长赶来,在旁边站定,然后陪同着一起瞻仰墙上的棋盘。 没错。 棋盘。 没有强调医者仁心之类的标语,整整一面墙,全部被打造成了一块棋盘。 围棋棋盘。 棋盘上呈现十三枚黑子,十二枚白子,属于是残局,但是对于围棋,江辰确实没有过深的研究,看不太懂,但是将这幅棋大张旗鼓的悬在就诊大厅,肯定有所深意。 “有什么含义吗?” “这是我一个老友出的设计。” 院长仰望着背景墙,“黑落十三夺魂魄。白定十二守阳元,这是围棋的一个典型定式,放在医院里,就是无常执黑,医护执白,汹汹瘟霾黔技穷,白余一子妙回春。黑落十三,白落十二,接下来该白棋走,白棋走完就是赢棋。将这盘棋挂在这里,寓意着病魔该使的手段都使完了,接下来医院一出手即可妙手回春,患者康复。” 江辰恍然大悟,认同的点头:“好设计。” 院长露出惭愧之色,“可是寓意只是寓意,才开放没多久,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故。” “毕竟这局棋只能对付病魔,对付不了人。” 江辰轻笑道。 院长微怔。 收回目光,江辰道:“参观一下吧。” 院长叹息一声,最后看了眼墙上的棋盘。 “江先生请跟我来。” 江城星火医疗中心是江辰亲自选的址,也是他在全国那么多城市里定的调,但是自从他来江城拿地之后,今天是他第一次光临。 有钱能使鬼推磨。 恒生集团都动不起工的地,星火医疗中心了一年多时间就顺利竣工并且已经投入使用。 就像江老板昨天吃面时对青梅所说的那样,这年头,大部份问题确实都可以用钞票解决,如果不能,那就加倍再试一试。 江城星火医疗中心算是分号了,并且陆续会有更多家会在全国范围内四处开,虽然是分号,但无论从面积、设计、环境还是硬件设施,江城星火医疗中心都不逊色于京都总部,这一点当然是得益于江老板这个大财主的强势加盟,从门诊到住院部、宽阔、干净、整洁、安静、同时……也有点冷清。 可以理解。 之前,曹公主精力有限,星火医疗中心的名气没有打开,只有极少数人因缘际会有幸听说,就像很多名医好药不被大众所知一样。 再加上江城的星火刚开业,又受到了跳楼事件的影响,声誉还没铺开,就先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那里……就是马秋菊跳 楼的位置了。” 院长叹息道。 这里是肿瘤科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 院长嘴里的马秋菊显而易见就是前不久跳楼身亡的那位老人,六十好几,这种年纪,小磕小碰都得注意,更别提从八楼跳下去了,虽然这里就是医院,可是她跳下去后,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抢救,当时就去世了。 “据说她跳楼的时候,儿子儿媳都在边上,没有拦着?” 江辰问。 “事发之后,我们配合警方很快调取了监控,她的儿子儿媳当时确实是在旁边,只不过因为二人在走廊边讲话,忽视了老人,让老人一个人扶着墙走到了窗户边,没能及时进行制止,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院长回答道:“马秋菊进入我院的时候,病情其实已经相当严重了,必须有人陪护,她儿子儿媳又都有工作,所以最开始是我们帮他们安排了护工,可是当天因为她的儿子儿媳在,所以没让护工插手,哪知道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再顽固的病魔,总能去想办法对付,但是这种状况,再高明的医生,也只能感到无能为力。 “关于她的病,专家组研究的结果怎么样?有几率治愈吗?” 院长摇头,“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拖延得太久了,送到我院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再加上她之前在其他医疗机构接受的治疗手段……加重了她的身体负担,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延长她的生命。” 说着,院长补充道:“江先生,关于这些,我们全部一五一十向她的家属介绍过,所以根本不存在欺诈蒙骗这种说法,而且对于马秋菊的报销比例,我们严格按照我们星火的标准执行,医疗费用要远低于外面的医院。她的家属,应该很清楚。” 医院的名声越来越臭。 白衣天使的形象在大众眼中也逐渐黑化。 越来越多的病人,成为了医生以及医院的敛财工具。 但是在这起事故中,毫无疑问,受害者分明是星火医疗中心方面。 弱势的患者这一次扳回了一城。 分明又是一起农夫与蛇的故事。 “江先生,以后,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接受这些晚期患者?” 院长不禁道。“和晚期不晚期没有关系,有的人的病是发生在身体上,还有的人是灵魂病入膏肓,关于这类人,你们是没法分辨的。” 救了一辈子人的院长哑然。 很奇怪的事。 医德和医术,很多时候是正相关的。 当然。 不排除存在个例。 离开事故的地点,受到影响,原本可以完全打开的窗户修改成了半封闭式,就像酒店那种,人是跳不下去的,细心观察会发现,不止一扇窗户,整个星火医疗中心都变了这样,完全不在乎成本,对此,江辰没有表达意见。 通风性肯定不如以前,但并不是星火医疗中心不人性化。 分明是为了预防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 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 窗户打不开,人能跳下去吗? 多有道理。 参观途中,院长的手机响了起来。 “院长,吴总又来了。” “嗯,我知道了。” 手机放回口袋里,院长道:“江先生,吴小姐来了。” “她来干什么?” “应该是来看望病人的。” 闻言,江辰不禁问:“她有亲戚朋友在这里住院?” 发现对方误会,院长立即解释:“不是。吴小姐没有亲戚朋友在这里看病,但是我们有一些病人,是吴小姐她们介绍来的。所以吴小姐很关心这些病人的情况,有时间就会过来探望。” 江辰笑了笑:“她是在帮你们拉生意啊。” 院长也情不自禁笑了下,感慨道:“吴小姐是好心,想帮我们,同时也是想帮那些病人,但是……那些病人住进来就好了,吴小姐不应该再和她们有过多牵扯,不然,以后或许会有麻烦。” 在医院干了一辈子,院长见识的东西,肯定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医院,是最考验人性的地方。 譬如这次的跳楼事件,不就是恩将仇报的又一例子。 “我劝过吴小姐很多次,但是她没有听进去。” “她在哪里,去看看。”江辰道。 而后二人来到了肝胆科的一间病房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病房里面,吴语霏正在和病人与病人家属聊天,看上去双方颇为熟悉,气氛很好,可只是现在。 假如日后病情发生恶化,或者也出现什么意外,这种良好的关系还能不能保持,不得而知。 没有进去打扰,一直等到吴语霏出来。 “白院长?” 看到走廊上的院长,再看到旁边的江辰,吴语霏顿时像一个做错事并且被当场逮到的小孩,不由自主低下头 。 “吴小姐,你不是医生,和患者走太近,对你没有好处,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院长劝说道,就像看自己的晚辈。 吴语霏默不作声。 院长微微叹息,而后道:“江先生,那,你们聊。” 江辰点头。 院长离开。 “你现在好歹是老板,怎么变义工了?” 江辰轻笑道。 “我……” 吴语霏无话可说,不知所措。 “这里不是快餐店,不需要求着病人打好评。对于这些家庭来说,他们唯一看重的,就是能不能让病人恢复健康,如果不能,你做再多都是白费。他们现在对你客客气气,假如病情发生变故,你觉得他们还会对你笑脸相迎吗?”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 吴语霏忍不住抬起头。 江辰平静的看着她。 “医院,不是适合善心泛滥的地方,医疗行业也是一样。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吴语霏咬住下唇,“我知道了。” 江辰笑,“我觉得你不知道。院长劝了你那么次,你不还是当耳旁风,官司缠身也累不到你是吧。” 吴语霏默不作声。 江辰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是有点草率了,不是任何人都适合做生意。 不过善良,也不该是一种过错。 “我该和你说声对不起。” 江辰语气转换,“如果不是我强行拉你开公司,你也不会碰到这样的麻烦。” “为什么要这么说。” 吴语霏立即道,语气急促,“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帮助我们。是我们搞砸了。” “那你还不吸取教训?” 江辰笑道:“你以前是销售,就应该知道,每个位置都各有各的分工。就算你想为星火拉‘业绩’,那把病人介绍进来后,就不应该再管了,剩下的事,和销售无关,应该由售后部门去负责。” 他幽默而生动的比方将吴语霏情不自禁给逗笑,意识到目前的情形不该笑,又迅速抿住嘴唇,低弱的道:“我以后,不来了。” 末了,担心对方不信,她又补充道:“我向你保证。” “你向我保证没有用。你应该对你自己负责。病人家属在激动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的出来,他们可能会伤害自己,也可能去伤害别人。” 吴语霏忽而安 静下来,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这么看我看什么?” 江辰奇怪。 “我、我知道了。” 吴语霏立即低眉垂眼。 江辰没有深究。 “你既然这么闲的话,帮忙带下路吧。” 带路? 吴语霏抬起眼帘,神色迷茫。 “去哪?” “马秋菊家。” 马秋菊家? 不是刚说要与家属保持距离吗?(本章完) 第1351章 99999999 星星之火,的确有燎原的潜力,但不可避免的存在被人发现后,想要及时扑灭的情况。 马秋菊的家位于江城三环边的一个普通商业小区里,按照以前的房价,估摸有两万一个平方,但以现在的行情,不提腰斩,起码打了骨折。 房价下行,是整体的大趋势,但也不可否认,接手恒生地产后某人的一系列骚操作,可能也在这场大雪崩里贡献了一部份功劳。 一片雪的分量固然微弱,但却是雪山的组成基数,不可或缺,更何况某人不是雪,而是雪堆,或者大型雪球。 电梯房,两梯四户,格局还算不错,只是应该有些年代了,作为被告,以及“中介方”,吴语霏肯定清楚马家人的住址,带着江辰走到东面边户,抬起手,敲了敲门。 “来了!” 门很快打开,但出现在屋内的并不是在法庭上那俩夫妻,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小伙,他开门很快,很积极,但是看到江辰二人,却眉头一皱。 或许是因为江辰二人不是他期待的客人? “你们谁啊?” 他口气不善,模样还算周正,可……似乎缺乏了那么一丝礼貌、或者教养。 “这里是马秋菊的家吧。” 吴语霏问,应该也是头一回上门。 青年小伙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尤其是在腿、胸口、脸蛋这些部位格外停留,而后吊儿郎当的问:“你们干什么的?” 看来没找错地方。 “你爸妈在家吗?我们有事找你爸妈谈谈。” 江辰开口。 小伙瞥了他一眼,而后转身。 “涂磊,有人找你。” 涂磊。 正是马秋菊的儿子。 这么说来,这小伙子是马秋菊的孙子了。 这么和自己的父亲说话? 吴语霏感到惊诧。 中学时她那么文静,明摆着属于乖乖女的类型,在她的认知里大抵是想象不到有孩子会对父母直呼其名的。 可是江老板见怪不怪。 武圣不就是一样。 那孩子没给拖鞋,也不给鞋套,直接把他们扔在门口,所以江辰索性直接穿鞋走了进去。 吴语霏见状,虽然觉得不太礼貌,但还是只能跟进去,把门带上。 那小伙直接进了卧室,卧室门的隔音不太好,里面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枪击声,以及青年小伙亢奋的吼叫。 显然。 是在打游戏。 “你来干什么?!” 马秋菊的儿子儿媳在家,正坐客厅看电视,看的还是喜剧综艺,很悠闲,两口子靠在一起,也挺甜蜜,只是江辰二人这对不速之客破坏了人家美好的时光,看到他俩进屋,儿子涂磊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腾得起身,满脸的阴郁。 不怪人家。 老母亲跳楼死了,怎么可能会欢迎。 只是。 刚才看电视不是笑得挺开心吗? 不过也没问题。 人总不能一直沉溺于痛苦之中。 逝者已矣。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 “涂先生,请你不要激动。” 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面对恶语相向的涂磊,吴语霏的表现颇为镇静。 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反应更绝,迅速拿起遥控,将电视给关了,这让瞧着喜剧综艺的江老板有点意兴阑珊。 但人家可不在乎扫不扫他的兴,坚定的与丈夫统一战线,站在老公身边,冰着脸道:“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空气一时间寂静下来,只有卧室里霹雳吧啦的游戏声。 “我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今天冒昧登门,没别的意思,就是最后一次和二位谈谈和解的事。” 冒昧。 不请自来也就算了。 鞋都不换,人家的地砖都踩脏了。 的确是挺冒昧的。 “二位放心,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还是达不成一致,我们马上就走,再也不会来打扰。” 夫妻俩无声对视,而后,身为一家之主的涂磊端详着年轻过分的江辰,将信将疑,“你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你才多大?少糊弄人了!” “吴总在这里,二位如果怀疑,可以向她求证。” “江先生的确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负责人。” 吴语霏佐证江老板的身份,镇静的口吻,让人难以产生怀疑。 夫妻俩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么一尊大佛会亲自登门。 他们是普通老百姓,虽然敢哭敢闹,敢于争取自己的合理权益,但同样也清楚这么大一家医疗机构代表着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男主人涂磊分明变得有点底气不足。 “我刚才说了。” 江辰不骄不躁,着实是接地气,“我是来和二位最后一次 谈谈和解事宜的。” 吴语霏看了眼,带着满心困惑。 和解? 昨天对方不是才说,公道自在人心吗? 虽然不明就里,但她保持着沉默。 涂磊眼神闪烁,犹豫不决。 老婆暗暗推了推他的胳膊。 “那,坐吧。” 终于。 还是松了口。 江辰和吴语霏这才得以坐下。 小三房,百来平左右,毕竟以前是三代同堂。 虽然碍于江老板的身份,没敢再蛮横的轰人,但是茶水还是不用指望的。 别看在法庭上夫妻俩声泪俱下,但是在这个家里,实在是感受不到任何悲伤的氛围,电视机旁的鱼缸里那条红龙大而肥。 “涂先生原来还是爱鱼之人,这条红龙品相优秀,应该不便宜吧。” 闻言,见江辰盯着自己的鱼缸,涂磊的脸上闪过尴尬以及一缕紧张,而后下意识提高声势。 “谁没有一个爱好,我养鱼有什么问题吗?” 红龙。 鱼中贵族。 价值不菲。 随便一条就得大几千,品相好的轻轻松松上万。 当然。 对于富人来说,这点小钱不值一提,可是一个普通家庭,而且还是家中有癌症患者背负巨大医疗费压力的家庭,能舍得饲养这种奢侈的宠物吗? 要知道宠物不是一次性商品,本身的价格不提,买回来还需要精心的呵护,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精力和金钱。 “当然没问题,只是随便聊聊。” 说着,江老板的目光又很不识趣的落在人家女主人手腕上的大金镯子上。 那光泽。 布灵布灵的。 看样子应该没买多长时间,而且少说得五十克往上。 按照目前的金价。 啧。 都能买一台小电车了。 虽然在法庭的时候没有佩戴,但这夫妻俩,压根就不像缺钱的主啊,更不太可能放弃救治患癌的老母亲。 马秋菊之所以会转到星火医疗中心,就是因为家人决定放弃治疗,而星火医疗的费用低,所以才决定去试一试的。 察觉到江辰的目光,女主人眼前闪躲,立马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遮住自己的大金镯。 和那些个脖子上挂条大金链恨不得所有人都瞧见的土鳖截然不同。多么低 调啊。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谁啊!” 涂磊没好气的囔道。 当然。 大门外是听不到的。 回应的只是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应该是儿子的快递。” 本就有点如坐针毡的女主人抓住机会起身,走到热闹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你快递到了。” 没人理。 应该是沉迷于游戏中,没听见。 女主人只能自己走去开门。 “你好,速达快递。” 现在的快递几乎是不会送货上门的,一般都直接放驿站,除了那么几家。 这位快递小哥估摸打死都想不到大老板就在屋内。 当女主人签收把快递拿进来的时候,那青年终于舍得从卧室里出来,看着母亲拎着的快递箱,神采飞扬。 “艹!终于到了!” 难怪他刚才开门那么积极,原来是在等快递啊。 “拿回房间里去。” 他妈还是顾忌到了有外人在家,可这小伙压根不在乎,无视母亲的话,迫不及待的把快递箱拆开。 原来是买的显卡。 4090。 可以说是当下最先进的显卡,价格也十分美丽,反正基本上一般家庭是消费不起的。 从老子到儿子,简直都过着足以令大部分人羡慕的生活,唯一可怜的,恐怕就只有已经成灰的那位患癌老人了。 抱着拆开的心爱显卡,这小伙又旁若无人的钻进自己的卧室了,“砰”的一声,门框被震得大响。 即使才短短十多分钟,已经完全可以确诊,这又是一位重度网瘾青年。 只不过。 奶奶刚去世不久,当真一点感伤都没有吗? “我们的要求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必须公开赔礼道歉,并且进行赔偿!不然,这个官司我们一定会打到底!” 男主人涂磊言归正传,掷地有声,重新吸引江辰和吴语霏的目光。 “五百万,太多了。而且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赔礼道歉,是你们照看不周,才导致老人寻了短见……” 吴语霏没有示弱,据理力争。 “什么叫我们照看不周,送去你们星火医疗中心前,我妈明明还好好,如果不治,她现在肯定还活着!” 男主人涂磊明摆着避重就轻,“你 们不答应,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法庭上见!” 普通人和大型机构一般是耗不起的,可这家人似乎不怕,并且底气十足。 “你……” 吴语霏脸色涨红,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涂先生,有话好好说,不需要动气。” 江辰开口,语气平和,冲淡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们都是为了妥善的把这件事处理好,对吧。” 涂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江老板的客气,无疑让他忘记了层次的差距,不容分说道:“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不同意,就可以走了,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 “公开的赔礼道歉,涂先生是强人所难,涂先生应该清楚,我们医疗机构,一旦名声坏了,那么就离歇业不远了。” 男主人涂磊冷笑,“和我有什么干系?” 女主人这时候也走回了丈夫身边,“对!我婆婆的命,你们应该负责!” 江辰不怒不恼,“二位说得对,你们的母亲马秋菊是在我们星火医疗中心跳楼身亡的,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语霏皱眉,忍不住看向江辰,但还是克制住插嘴的冲突。 “那你是什么意思?” 男主人涂磊质问。 “公开赔礼道歉,我们实在是做不到。但是我们可以在经济上做出补偿,期望能得到两位的谅解。” 夫妻俩眼神闪烁不定,还是不解其意,直到江辰从衣内口袋掏出一本支票簿,撕下一张,然后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二位觉得多少才能够满意,自己填。” 夫妻俩瞳孔放大,齐齐一震。 传说中的空白支票?! 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场景,自己居然给碰到了?! 盯着那张确实干干净净的支票,两口子眼神逐渐炙热,心跳砰砰加快。 “不……” 吴语霏忍无可忍要开口,可是被江辰一个无声眼神制止。 “你诓我呢?” 涂磊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非常激动,但是有点不敢相信,没完全丧失理智。 “二位应该知道江城星火医疗中心的总投资是多少吧?”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涂磊急忙否认。 江辰不以为意,笑道:“不知道没关系,反正相比之下,这笔补偿不值一提。” 男主人涂磊还想说什么,可他的老婆已经按 捺不住,连忙弯腰将那张空白支票抓住,似乎晚一秒就会飞走一样。 “真的可以随便填?!” 江辰微笑点头,“随便填。” “快!拿笔去!” 她立马催促甚至是呵斥丈夫,看来一家之主究竟是谁,还真不一定。 正常人,哪里扛得住这样的手笔,男主人涂磊最后还是听话的找了只钢笔过来,可是究竟要填什么数字的时候,又犯了难。 “给我!” 还是女主人有魄力,都不带和丈夫商量,趴在茶几上就开始写阿拉伯数字。 吴语霏目不转睛的看着。 玖千玖百玖十玖万玖千玖百玖十玖元 也就是99999999! 啧。 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啊。 比起他们之前五百万的要价,直接翻了二十倍。 男主人涂磊都吓了一跳,但不影响他急促起来的呼吸。 唯独江老板,面不改色。 多质朴的老百姓啊。 就连做梦,都不敢做大一点。 将支票簿收起来,江辰点头,“达成和解了,对吧?” “这张支票,真的可以兑是吧?” “我们走之后,二位就可以去银行确认真假了。” 女主人抓着那张支票,已经头皮发炸,魂不守舍了。 江老板善解人意,没有再留下来碍事,起身,“打搅了。” 哪里还顾得上送,夫妻俩此时早就被天大的财富砸晕了头,压根走不动道。 开门,又关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语霏终于有机会问,实在是不能理解。 江辰看了她一眼。 “可以起诉了。” 起诉? 吴语霏茫然。 “一亿差一块,敲诈勒索足够了。” 江辰走向电梯口。(本章完) 第1352章 水很多 人命无价吗? 当然是无价的。 只不过当遇到某些特殊情况,得特殊处理。 譬如—— 车祸。 众所周知,假如在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只要不是在全责或者主责的情况下,都是可以用钱来处理的。 至于多少数字。 三者险一般绰绰有余。 所以,在一些意外情况中,生命,是可以和金钱进行关连的,并且“汇率”还不能太过夸张。 而涂磊夫妇因为老母亲的死,索要的五百万赔偿,虽然超出了大部分车主的三者险,但无疑勉强还算处于合理的范畴内,谈不上离谱。 但是99999999…… 那就有点搞笑了。 超级富豪说说笑也就罢了,普通人还真敢听进去? 真拿一个亿当小目标了? 抛开意外,世界上还存在着很多地方,把人当商品,器官明码标价,深受江老板影响的缅底北部就是其中之一。 在那种地方,又有多少人质,能值一个亿? 就算贪得无厌的诈骗分子,都不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特么的,属于是比诈骗分子还疯狂了。 这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 所以,当听到江老板手笔的时候,饶是方晴,都给予了“肯定与赞扬”。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法了?” 有句话说的好。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一个商人、慈善家、企业家,不读经济学,人文学,倒研究起刑法了。 “耳濡目染,和你这么一位大律师待久了,总会受到熏陶。” 江辰一副不足挂齿的模样。 方晴神情自若,随即问了一句:“打算判他们多久。” 打算判他们多久。 这个提问方式,存在很大的歧义。 当然。 也是因为他们此时在酒店,此间别无六耳,不担心泄露。 怎么能这么问呢。 判多久,那是法官说了算,或者说法律说了算,某人怎么能够决定。 方晴作为政法大学出身的行业尖端人才,更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 或者。 她可能只是玩笑。 江辰耸了耸肩,“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的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张嘴就来。 这哪里只是受到熏陶啊,简直就是滚瓜烂熟嘛。 不过也是。 商业和刑法,本来就密不可分。 绝大多数成功的企业家,一定都通晓法律。 原因嘛。 很简单。 最赚钱的生财之道,一般都写在刑法里。 不懂的话,稍不留神就容易进去。 一个亿差一块。 算不算“数额巨大”? 以如今神州的平均收入,月薪过万,就超越了99的人口。 而月薪过万,想赚一个小目标,得耗费多少年月? 一辈子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答案毋庸置疑,勒索一个亿,数额肯定是相当巨大了。 而如果确定是“数额巨大”,代价是什么? 刑法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 意味着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牢狱之灾。 想都不用想,那两口子届时哭天抢地时会呼喊什么。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啊。 老母亲不久前跳楼而亡,现在,他们夫妻俩又要去双双去踩缝纫机,简直是人间惨剧啊! 只留下一个可怜的未成年儿子,孤苦伶仃,该怎么生活? 残忍。 实在是太残忍了。 “怎么不干脆把那个小孩一起送进去。” 作为被告的律师,对于原告的家庭情况,方晴肯定清楚。 “网瘾大又不犯罪。” 江老板稀疏平常。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那小伙,以他表现出来的冷漠与自私,没了父母,对他而言或许是失去了约束,会感觉更加自由。 “这个案子,换个人来,你就不要出面了。” 江辰补充道。 “合理合法,我为什么不能出面。” 以方大才女的聪慧,这么问,明摆着是刻意装傻啊。 合理合法,但不合情啊,十有八九得挨骂,公众可不会去归根溯源,因为思维的惯性与阶级的立场,他们会本能同情“弱者”,仇视资本家。 “我的法务团队又不止你一个人,你干再多活,我也不会多给你发一分钱工资。” 江老板这人,非常奇葩,明明那么能说会道,可是到了青 梅面前,却总是胡言乱语,言不由衷。 “查清楚谁在幕后主使了吗。” 方晴转移话题。 江辰摇头,平淡道:“没有必要。” 就像江城星火医疗中心就诊大厅墙上那盘棋一样,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一目了然。 那俩夫妻不过是推出来的道具而已。 明摆着有人在背后钱,指使他们往星火医疗中心泼脏水,不然这一家子的红龙、大金镯子、4090显卡从哪来,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了。 很容易迷失自己,拎不清自己的斤两,没有足够的分量,盲目掺和进神仙斗法中,那还不得被刮起的狂风巨浪撕得粉碎。 想法很美好。 还妄图两头捞好处。 人家敢给,你就真的敢拿啊。 “涂磊这家人,以后可能会连续不断的蹦出来,你打算怎么办?真就准备打地鼠?” “万事开头难,开辟新路,总得刮剐蹭蹭,受点小伤在所难免。” 京都星火医疗中心好像安安稳稳,那是因为曹公主的背景,以及,偏安一隅的局限性。 全国只有这么一家这样的医疗机构无所谓,影响不大,对整个医疗体系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或者说冲击,但如果要大操大办,在全国范围铺开,那就不一样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躺着赚钱的医院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来打“价格战”。 所以根本犯不着去查究竟是何方神圣。 固有的医疗体系基本上都是敌人。 “端木小姐呢。” 江辰意外,“在东海,怎么了?” “你现在应该是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方晴直言不讳。 开辟新路,不止是小磕小碰那么简单,还得提防被人冷不丁暗算啊。 才“劫后余生”的江辰哂然一笑。 “不至于。都是为了图钱,要是拼命,还怎么挣钱。”就算老外看他不爽,动起手况且都需要制造空难遮遮掩掩,更何况自己人。 就像游戏里的安全区。 野外怎么打打杀杀都可以。 在安全区里,任何深仇大恨都被压制,你可以踢我一脚,我可以打你一拳,但烈度有上限,是不会死人的。 “那我的任务是不是结束了?” 方晴也爽快,既然某人让她不要再管,她就不再坚持,从小到大 她都是这样,无论做什么,都不太喜欢在阳光下。 “童丹干的怎么样?” 江老板确实是大心脏,眨眼间便开起玩笑,“最近我去了趟东瀛,见了潘阳,人家表示童丹现在是大忙人,对他爱搭不理,我们要是好心办坏事,那罪过就大了,对于女人来说,可以没有事业,但是不能没有爱情。” 方晴靠在沙发上,“那你举一个例子,你身边的女性,哪一个是只要爱情不要事业。” 律师不愧是律师,刁钻尖锐,一下子就让江辰无话可说。 他身边的异性真不少,而且个顶个的出类拔萃,但是只要爱情不要面包的恋爱脑,当真没有。 一个都没有。 包括精神有点不太正常的施茜茜。 又不是拍电影。 嗯。 施董事长固然对他非常有好感,但假如让人家把金海实业拱手相让试一试。 没准人家就是俩大耳朵瓜子。 当然。 江辰肯定也不会那么做。 舔狗,和软饭男,是截然不同的俩物种,虽然二者都不受大众待见,但说不准前者往往还会狠狠地鄙视后者。 “我得出去一趟。” 装模作样看了眼表,江老板做起身状,适时结束了这场对话。 方晴什么都没问,跟着起身。 这是某人的房间,她的房在隔壁。 出了门,走廊上要分别的时候,见方晴要进房,江辰轻咳一声。 “有时间不?” 方晴平静回头,“有事?” “我去看看晓宇,要是不忙,一起?” 表弟洪晓宇光着屁股的时候就总是跟在他们后面跑,对方晴来说,也算是亲人了。 “换身衣服。” 方晴利落干脆,毫不忸怩,说完开门进了屋。 一个小时后。 江城地质大学。 换掉了法庭上的庄严正装,衬衫搭配烟管裤的方大才女瞬间温柔下来,双手随性的插在裤兜里,气质优雅、舒适,令人赏心悦目。 “晓宇读大几了。” 美女与帅哥,哪里都会成为焦点,这对青梅竹马的搭配频频引起周围学生侧目,但二人视若无睹。 “大三吧,我也不是太清楚。” 这个哥哥当的,有点太不称职了,但也可以理解。 江老板的事务确实太多。 方晴还是通情达理的,并没有借机贬损,两个明明走出大学校门没几年,好像又过了很久的男女在都不属于自己母校的校园里走着。 下午的光景,枝丫剥落阳光,撒在人头发上,江辰甚至能嗅到一股清新的茉莉香味。 “还专门洗了个头?难怪我等了那么久。” 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女孩子洗个头,加吹干,少说不得一时三刻,再加上方晴的发量从小就多,要是真洗头,这个时候只怕还没动身。 方晴压根不搭理他。 “江……辰哥?” 忽而。 前方传来一道迟疑不定的声音。 江辰望去,只见几个妙龄女孩盯着自己,其中一位,有点熟悉。 方晴先是朝前看了一眼,然后瞟向他,当然,神色如常。 江老板表情板正,立即做出解释:“那姑娘是晓宇的前女……不对,准确来说是晓宇之前喜欢过的女孩,只不过人家没看上晓宇,叫什么来着……反正水很多。” 江老板的记忆力确实超群,还有印象,只是名字的确有点记不太清了,毕竟上次见对方还是几年前,陪刚接管金海实业的施茜茜来江城视察的时候。 对方的父亲,好像是依赖金海这个巨大生态系统生存的细胞生物之一。 只不过他的这句水很多,实在太过雷人,就连方晴都脸色微变。 等不到江老板回忆、或者说解释了,对方和几个同学已经走了过来。 他记得对方,但对方对他的印象好像更为深刻,起码直到今天,都还准确记得他的名字。 也是。 家里差点因此破产,怎么可能不深刻。 “江辰哥,好久不见。” 女孩没有记恨,落落大方,其实几年前见面,江辰记得这姑娘就是这样,心智比较成熟,待人接物都很得体,反正不是当时晓宇那小子可以媲美的。 女孩一般情况下,都会比同龄的男孩成熟。 更何况她还出生在商贾之家。 “好久不见。” 江辰微笑点头。 “江辰哥是来看晓宇的吧。” 江辰面带微笑,“嗯”了一声。 女孩看了眼旁边的方晴,不知道她还记不得当初一起吃过饭的施大小姐。 “男生寝室在那边,直走200米再右转下台阶。” 她对方晴礼貌的一笑,没有过多打扰 ,帮忙指明方向后,很快道:“江辰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了。” 女孩不以为意的抿嘴一笑,带同学们继续往前走。 双方背向而行。 “任淼,他是洪晓宇的哥哥?” 原来是叫任淼。 确实,水很多啊。 江老板并没有说错嘛。 “听说洪晓宇的女朋友是金海实业高层的千金,家里资产上百亿……” “行了。别说了。” 几个女孩偷偷瞟任淼。 “这么看我干嘛,我和洪晓宇是好朋友。他那么善良,遇到那么好的女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洪晓宇不是普通家庭吗,而且那个女孩子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听到这,任淼才露出些许情绪,像是有点点懊恼,无奈般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以后不要随便把男孩子的话当真,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再善良的男孩子,也是会撒谎的。” 好了。 不白之冤了。 不愧是两兄弟。 连在女孩子心里的评价都一脉相承。 当初艾倩对某人的指责,不大同小异。 (本章完) 第1353章 挺好 “那女孩子不是挺有礼貌的吗。对你这个哥哥都这么客气,会看不上晓宇?” 江辰叹了口气,还努力回忆着那姑娘的名字呢,可实在是想不起来,索性放弃了。 “说来话长。” “而且有礼貌,是修养问题,与感情无关,方大律师,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拎不清吧。对你越是客气的人,实际上距离你越远。” 江老板洋洋洒洒,头头是道,委实是令人无可辩驳,就连方晴,都认同般微微点了点头。 说得多有道理。 按照那姑娘的提示,两人来到三十多级的台阶上。 底下就是男生宿舍区。 “到了,就在你们寝室这,你方晴姐也专门来看你了,下来吧。” 江辰拨通表弟电话。 “啊……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江辰纳闷,抬头看了眼天色。 现在早吗? “都下午了,别告诉我你还在睡觉。” 作为从雨里走出来的人,自然不希望弟弟也和他一样辛苦,但不提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但也不能玩物丧志吧? 要是这小子真的大下午还在床上躺着,那还真得给小姑打打小报告了。 “没。哥,要不你和方晴姐等我会?” “多久?” “马上,一个小时。” 马上,什么时候能和一个小时画等号了? “你下个楼需要这么久?你不是说你今天没课吗?怎么,还需要化妆?” 江辰调侃。 “……哥,我现在不在学校。” 洪晓宇语气为难。 江辰诧异,说好了今天来看看他,怎么还跑出去了? “什么意思?躲着我?我不要紧,但你知不知道,你方晴姐现在的时间都是按秒计价的。” 洪晓宇无计可施,只能选择坦白:“我被叫到派出所来了。” “派出所?” 江辰意外。 方晴也看了过来。 与青梅对视了眼,江辰自然没紧张,反而打趣的笑道:“是不是被拉出去约会了?是的话,我们可以等你一会。” “哥,我真在派出所,等着做笔录呢。” 江辰好奇,“犯什么事了,还做笔录,打架了?” “不是,我同学失踪了。” 江辰哑然,而后道:“哪个派出所,我带你 方晴姐捞你去。” 地质大学的辖区派出所并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 有方晴带路,自然畅通无阻。 “是晓宇的哥哥吧?我们是他的室友。” 几个青年在问询室外排排坐,见江辰二人赶到,齐齐起身。 高等学府的孩子,涵养就是不一样, 江辰温和一笑,点了点头,“晓宇呢?” “他还在里面做笔录。” “出什么事了?” “我们有个室友,前几天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学校报了警,警察叫我们来了解他失踪前的情况。” 原来如此。 “他应该快出来了。” 几分钟后,洪晓宇从问询室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位警察同志。 “多谢你们的配合,再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哥。方晴姐。” 洪晓宇尴尬的喊道。 “出去再说。” “我们先回学校了。” 走出派出所,几个青年同洪晓宇告别,先行离开。 “找个地方坐坐吧。” 江辰道。 三人在派出所附近走了段路,只看见了一家奶茶店。 “我来买。” 洪晓宇抢着点单。 “你和你哥客气什么,把钱节省下来,请女孩子才是正道。” 方晴插嘴。 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洪晓宇哑然。 江老板不以为然,充耳不闻,毕竟从小到大,怎么还能不习惯。 “听你方晴姐的,小姑应该没给你涨生活费,该节约还是得节约。” “哥,我有钱,我周末有在外面打工的。” “那也得留着。现在女孩子随便一个包,不得好几百。” 别说洪晓宇尬住,就连方晴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喝什么。” 江老板豪气的问。 “最贵的。” 说完,方晴示意洪晓宇跟他去坐。 现在的奶茶店,越做越高端,可以和曾经的星巴克媲美了。 “失踪这么久,还没有找到任何讯息?” 江辰端着三杯果茶走过去的时候,方晴和洪晓宇正聊着。 “没。我刚才问了警察,但是警察不肯和我们说。” “你室友失踪多 久了?” 充当服务员的江辰坐下,分发果茶,也只有亲人还有青梅才能享受这种待遇了。 “五六天了。” 洪晓宇低沉道:“是上周六的时候,我们发现他晚上没回寝室,还以为他去哪玩了,结果周一都还没见人,所以我们才上报学校,学校报了警。” “电话打不通吗?” “警察来我们寝室查线索的时候,发现他根本没有带手机,手机关机留在了衣柜里。” 难怪迟迟找不到人,而且手机不带,那性质就有点严重了。 这个时代,日常生活哪里离得开手机。 “他有没有女朋友?会不会是失恋了,接受不了,所以想躲一躲?” 江辰喝了口果茶,做出猜测。 “应该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见他提过。”洪晓宇摇头,“他家里是农村的,一直对我们说以后要出人头地,赚很多钱,回报父母,觉得谈恋爱是无谓的销,完全不感兴趣。” 江辰哑然,旋即点了点头,“你这同学还是挺清醒的。” “谈恋爱不一定要钱,只能说你这个同学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方晴发表评价,一只手里捧着店里最贵的牛油果甘露。 洪晓宇立马闭嘴。 但江辰似乎有不同意见,瞥向青梅,“晴格格,你不要以自己去概括所有的女性,谈恋爱的成本大部分时候还是挺高的。” 洪晓宇吸溜果茶,理智的默不吭声。 方晴没和某人去辩论,或许是意识自己的说法的确有失偏颇,对洪晓宇道:“你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警察就好,其他事情,交给警察去办。” 江辰点头,这个时候又和青梅站在了统一立场,“嗯,你们现在这个年级很关键,不要影响到了你们的学业。” “方晴姐,哥,我知道的。” 说着,洪晓宇突然想起什么,“哥,你们刚才在学校,碰到任淼了?” 任淼? 江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洪晓宇并不害羞,坦荡自然的点头。 方晴无声喝着牛油果奶昔。 那家伙并不是胡说八道啊。 果然水很多。 “你怎么知道的?” 江辰问。 “她和我发消息了。” 江辰闻言嘴角微翘,“你们还有联系?” “嗯啊 。” 洪晓宇笑道:“朋友嘛。”“你不怕有人生气?” 江辰打趣。 “为什么怕。我和任淼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哥,你之前谈的那个女朋友,不也是……” 还是年纪小,阅历浅,不成熟啊, 什么话都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不过洪晓宇最后反应了过来,赶忙刹车,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可显然是亡羊补牢。 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 “他谈的哪个女朋友?” 方晴轻声发问,来了好奇。 洪晓宇局促紧张,歉疚的看了眼表哥,一语不发的喝起果茶。 江老板敢作敢当,从容不迫且不以为意的道:“就是我大学谈的第一个女朋友。” 第二个女朋友是谁,方晴肯定清楚,现在和她几乎情同姐妹了。 当然。 所谓的第一个,她也了解。 “像你哥这么有情有义的好男人,现在不多见了。” 洪晓宇只能尬笑。 那个女孩子去过沙城,是他带对方游历了一天,因为印象颇深,所以刚才才会话赶话。 “方晴姐,你怎么和哥一起来江城了?” 江辰哭笑不得。 这小子,人情世故方面还得锻炼啊,他知道是为了帮他,转移话题,可是转得也太尬了吧。 “我和你方晴姐难道不能一起出现?”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方晴姐是来帮我打官司的。” “啊?” 洪晓宇一愣,而后立马关心道:“哥,你被人告了?” “生意上的事。” 江辰喝着果茶,轻描淡写。 “不要紧吧?” 亲人到底是亲人啊。 江辰摇头,“没看见你方晴姐在这坐着,能有什么事。” 洪晓宇顿时忍俊不禁,随即深以为然的点头。 “嗯,方晴姐一定会保护哥的。” 从小就是这样。 最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不过就算不完整的话也足够让某人尴尬了,他企图挽尊,“你这叫什么话,以前都是我保护她,你们看不到的,她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终于有机会诉苦了。 方晴在旁边坐着,任由他述说多年压抑的委屈,也不辩解。 江老板是发自肺腑 ,可世界上哪有感同身受,洪晓宇敷衍感十足的点头,安慰道:“哥,我懂。” 可是他哪能糊弄江辰,意识到白费唇舌的江辰打住话头,笑骂。 “你懂个屁。” 洪晓宇憨厚一笑,看向方晴,“我不懂,反正方晴姐肯定懂。” 江辰叹息,无奈的摇摇头。 估摸着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到人替他申冤了。 “宇,快回来,阿峰的爸妈来了。” 室友打来电话。 阿峰。 就是失踪的那个室友。 儿子不知所踪,当父母的怎么可能还在家乡待着。 “好,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洪晓宇为难的道:“方晴姐,哥,我得回学校一趟,我室友的爸妈从外地赶来了。” “嗯,去吧。” 方晴通情达理。 “哥,你和方晴姐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江城吧?” “去忙你的事。忙完了再跟我们联系。” 江辰笑道, 洪晓宇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把你奶茶带着。” 洪晓宇快步离开,留下江辰和方晴独坐。 偷得浮生半日闲呐。 “这小子,好像比我们还忙。” 江辰念道。 “沿袭你的优点,有情有义。” 江辰目露不善。 方晴神色自若,“别多想,单纯的褒义。” 江辰喝果茶,没再去斗嘴,喝完舒服的叹了口气,而后摇晃着奶茶杯,里面的冰块几乎堆到三分之一高,哐当作响。 “我们那会一杯奶茶两块,现在二十多,涨了十倍。” 方晴没陪他一起悲春伤秋,“铁军今年要结婚了。” 江辰一愣。 “他还没和你说吧。” 江辰摇头,“没,定下来了吗?” “两家正在商量,应该在下半年。” 江辰莞尔一笑,“是该结婚了,再拖下去,这么好的媳妇只怕得跟人跑了。” 虽然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但真看着曾经的铁哥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这种感觉……颇为复杂,难以言喻。 “他当初去当兵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少说得在部队里待十年八年,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我们之中最先结婚的那个。” 江辰吸了口果茶,像喝酒一般,眼里透着 缅怀。 人生就像起点和终点确定的一场旅行,途中或许会经历很多站点,但有几个站点,是大部分人都会经历的。 只不过有的人去的早一些,有的人晚一些。 而铁军属于不早不晚,在应当的时间,即将抵达必经的站点,去迎接下一段的旅程。 “你呢?” “我什么?” 江辰神色自如。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江辰看了她一眼。 他本觉得,她不会问的。 “这种事情,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他故作轻松。 “那你想过吗。” “你呢?想过这个问题?” 避无可避的江辰把话题抛了回去。 “32岁。” 江辰拧了拧眉,没想到居然能得到这么精确的答案。 “为什么是32岁?” 他轻声问。 “毕业就22了,十年时间,努力打拼,创造必要的物质基础,起码在工作的城市有自己的房子,车子买不买,看情况。不用为财米油盐发愁后,结婚,生孩子,把孩子抚养长大,等他成人,差不多55岁左右,然后退休,那时候身体还好,可以无忧无虑的去周游世界。” 江辰沉默,过了会,道:“你总是把任何事情都计划得这么精细。” 方晴笑了笑。 “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怎么样? 在这个忙忙碌碌的世界里,对于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两个人来说,她计划的一切…… 令人憧憬。 江辰点头。 “挺好。” (本章完) 第1354章 等 星辰医疗中心。 江辰受盛情邀请下前来。 当初的投资已见成效。 三个老同学联手创办的公司,已经在cbd的高档写字楼里拿下了1500平的办公区域,员工三四十号人,还不包括几个大型的仓库。 竟然每个员工都拥有单独的办公区,主打一个豪横与大气。 不过也是。 不看看什么行业。 医疗的油水,可以与房地产扳扳手腕,当然,是曾经的房地产。 视察肯定不恰当,可以形容为参观,被星辰医疗科技三位老总簇拥着的江辰边走边关心道:“发展了几家合作单位了?” “除了星火医疗中心外,五家。” 谢文东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坦诚的回答,“其中两家是三甲医院。” “不错啊。” 江辰给与肯定,而后问:“是正当竞标?” 闻言,谢文东顿时不说话了。 “正当竞标根本不可能拿得下来。” 老纪委欧阳青插嘴,耿直道:“最开始我们尝试不使用任何其他手段,公平公正的参与竞争,可最后都落标了。” 谢文东无奈的笑。 干一行,知一行,他以前是电网单位,虽然见过一些东西,但觉得还好,吃吃喝喝,哪里不是这样,可是当从电网出来,进入医疗行当,他才发现救死扶伤的医疗系统才是触目惊心。 销售嘛。 免不了应酬。 而两位合作伙伴作为女同志,有些场合不太方便出席,所以大部分时候,都由他代表。 那些院长、主任脱掉白大褂之后的样子,简直不堪入目。 “如果完全走正规渠道,除了星火医疗中心,我们肯定拿不到一笔订单。因为别人都走后门,暗箱操作。” 欧阳青直言不讳。 出淤泥而不染。 只是说着简单。 你不走不送,不代表别人也这么不懂规矩。 人家是甲方,不是舔狗,不可能拿着合同来求着你。 “老纪委,有些话用不着说出来。” “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名单,或者我直接去公安机关举报。” 欧阳青平静道,果然不说了,但紧接着的话抛开江辰不提,把同行的谢文东和吴语霏立马给吓了一大跳。 “欧阳,你说什么呢。” 吴语霏赶忙拉住她胳 膊。 谢文东欲言又止,表情尴尬。 这哪里是举报? 压根是自首啊! 那些医院的领导完蛋,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啊,马秋菊的案子不是说马上要解决了吗,用得着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去压热度? “不怕自己坐牢?” 江辰停下脚步,饶有意味的问。 “行贿和受贿并不同罪。按照相关法律,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才叫行贿罪,我们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我们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我们的价格也在市场合理的范畴。” 不愧是曾经干过纪律委员的人。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谢文东和吴语霏尽皆失语。 “你不会是专门向方晴请教的吧?”江辰失笑。 “这么简单的常识还犯不着去请教。要是行贿和受贿同罪,大部分商人都得去坐牢。” 江辰对吴语霏和谢文东道:“看来你们法律顾问的钱可以省下来了。” “这么做……不好吧?” 谢文东终于忍不住。 “当然不好。” 江辰灿然一笑,“老纪委,心意领了,但如果你真这么干,那就是打算在江城掀起一场医疗风暴,而且规模可能会远超你的想象。” “就算行贿无罪,但以后谁还敢和你们做生意?真打算在星火一颗树上吊死?” 实话实说,江辰还是挺感动的。 老纪委这是什么。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啊。 不是谁都这么仗义。 虽然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才能判为行贿,可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又不在自己手里。 终归是存在风险的。 “以星火医疗中心的体量,足够养活无数个我们这样的公司了。在一棵树上吊死也没关系。我不介意,语霏也不介意。” 吴语霏说话了吗? 这就代表人家投票了? “你介意吗?” 欧阳青说着然后看向谢文东,谢文东还在发呆呢,下意识点头,而后又急忙摇头,估摸都没理清楚意思。 “老纪委,谢了。星火医疗中心目前的麻烦,已经得到妥善解决了,犯不着鱼死网破。” 干净透亮的落地玻璃边,江辰笑着打趣。 “马秋菊的家人真的会撤诉吗?” 谢文东不禁问道。 从吴语霏那里,他听到了一点 风声,但具体情况,吴语霏没说。 江辰没来得及说话,有铃声响了起来。 是吴语霏的手机。 “不好意思。” 穿着职业套裙,尽显出色身段的她走向一边,踩着恰到好处的高跟鞋,重逢这么久,还是没法将她和当初班上那个小透明联系起来啊。 “什么?” 接通电话的吴语霏面露震惊,没过一会,重新走回来。 “出事了。” 她道。 几人都站得很稳,再不济旁边还有双层夹胶落地玻璃呢。 “怎么了?” 谢文东问,离落地窗最近。 “马秋菊的家人,跳楼自杀了。” 谢文东一愣,而后面露惊愕,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欧阳青的反应还算冷静,紧随其后简明扼要的问道:“真是自杀吗?” 纪律委员就是纪律委员啊。 思维缜密。 心细如发。 立马察觉问题所在,只不过她这个提问的方式就有点不严谨了。 是不是自杀,吴语霏怎么可能知道。 “令人遗憾。” 江老板出声,神色自若,而后往前走。 欧阳青和谢文东不约而同对视。 “噔噔噔……” 只有吴语霏,迅速踩着高跟鞋跟上。 “你干什么?” 下意识要跟上去的谢文东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只见欧阳青停在原地,默默摇了摇头,微微叹气,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谢文东不明所以,左右环顾,最后还是收回了往前的脚步。 “欧阳,等等……” 吴语霏办公室。 江辰坦然自若的坐在人家的老板椅上。 “马秋菊的案子,应该解决了。” 当然解决了。 原告都没了。 有句话说的好,解决不了问题,就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同理。 官司打不打得赢,不重要,能搞定原告就好。 吴语霏“嗯”了一声,情绪看上去不怎么高昂。“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江辰问。 当真不愿意伪装啊。 人命关天。 作为一个思想品德健康的人,即使对簿公堂,可在生死面前, 也不应该去幸灾乐祸啊。 “他们是不是因为被起诉敲诈勒索,所以才选择走极端?” 吴语霏试探性询问。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这是法律条文。 而三年和十年,又是天壤之别。 三年咬着牙兴许能够熬一熬,可十年,想想都令人窒息。 并且不幸的是,如果原告非同凡响,很可能真会面临顶格处罚。 而江老板是大人物吗? 从他能拿出空白支票,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冲动之下,那两口子不是没有那么细微的自杀可能性,但是江辰却摇了摇头。 “贪财的人,一般也格外怕死。” 一语蔽之。 “你认同他们是自杀,不如怀疑是我下的手。” “不可能。” 吴语霏不假思索。 “为什么不可能。” 江辰问。 没有扯什么杀人犯法之类的幼稚理由,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尤其创办了星辰医疗科技之后,更是经常和有权有势的人打交道。 普通人不可触犯的法律,在某些阶层手里,可能只是工具而已。 而江辰,这个她中学时代就暗恋的对象,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山脚爬到山顶,怎么可能一尘不染? 所以,她反倒欣赏对方的坦荡,起码没有把她当傻瓜欺瞒。 “你如果想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根本不会多此一举去登门拜访。” 言之有理。 如果真想好让他们永远闭嘴了,何必浪费时间。 很闲呐。 “应该是指使马秋菊家属真正想要诬告我们的人担心马秋菊家属供出他们,所以才选择杀人灭口。” 江辰不慌不忙,口气之平淡,令人难以接受。 “你经常碰到这样的事吗?” 吴语霏不禁问。 “没有。” 江辰当即否认。 “说谎。” 吴语霏立即拆穿,“我又不是小孩儿。你事业做的那么大,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你。” 江辰莞尔一笑,没再试图辩解。 “感谢理解。” 吴语霏轻轻吐出口气,“以前觉得那些传闻都夸大其词,原来商业斗争真的这么残酷,有时候真会你死我活。” “害怕了?” “不怕。” “真不怕还是假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只不过小卡拉米,还不够格。” “你哪是小卡拉米。” 江辰笑道:“那些医疗系统的领导,不都很崇敬你吗,指名道姓让你接待,欧阳青都不行。” 吴语霏脸颊腾得冒出红晕,忍不住斥道:“那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而随即,她攥着手,恨声道:“谢文东那个家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江辰弧度更深。 “我和谢文东可是做过同桌,你觉得我和他关系亲近还是你和他关系亲近?” 吴语霏脸皮太薄了,这个“薄”,是身体层面上的薄,一旦情绪有波动,很清晰就会显露在脸上,并且不容易消散,此时脸蛋红艳夺目。 “也不全是衣冠禽兽吧,不是还有些青年才俊想和你交朋友吗。有没有看见中意的。” 作为老同学,关心两句,不算越界。 “没有!一个都没有!” 吴语霏斩钉截铁,压根没有丝毫墨迹,“你给我钱,让我做生意,我怎么可能……” 这年头。 如此知恩图报的女性,的确不多见了。 江辰哑然一笑,不禁将其打断,解释声明道:“我给你钱是天使投资,并不是签卖身契。” “我又没说你买了我。” 吴语霏脱口而出,而后和江辰对视一眼,立即挪开视线,脸色随之变得更红,几欲滴血。 身边的其他女性以前是什么样子江辰没见过,反正方晴是从小美到大,而他这位中学同学,却是女大十八变的典型。 班上出这么一位大美女,他还是挺骄傲的。 “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似乎是为了避免尴尬,吴语霏又嗓音微弱的说了句,目光无定处,反正不去看江辰。 “方晴那么优秀,不也还单身。” 江辰一愣,而后轻笑道:“你和她比什么。她这个人,性子太倔了,比男孩子还倔,和头驴一样。” “我不这么觉得。” 江辰沉默,看着她,笑着道:“你和她很熟吗。” “不熟。但是我可以理解她。” 这时候,吴语霏终于又有勇气,和江辰对视。 “从中学的时候开始,我就很佩服方晴。” “佩服?你佩服她什么?学习好?长得 漂亮?” 江辰打趣。 “这些都是,但是我更佩服她的矢志不渝。” 江辰沉默下来,笑容变淡,倒是率先挪开了对视的目光。 “这次见到方晴,她变得比中学时代更光彩夺目,同时,更温柔了。” 温柔? 应该只是一种感觉吧, “她以前应该没欺负过你吧。” 江辰继续调侃。 吴语霏摇了摇头,红唇启合,欲言又止。 江辰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或者说没有再等下去。 “位置还给你。” 他起身,往外走。 “我不会孤独终老的。” 当江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江城新晋的美女老总忽然喊道。 不会孤单终老?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么说。 莫名其妙。 “如果真的碰到合适的人,我会去尝试。” 办公室门口,江辰笑了笑,旋即拉开门,走了出去。 望着逐渐闭合的办公室大门,吴语霏脸上红晕未消,又流露出复杂的苦笑。 她不是缺乏决心。 也不是缺乏勇气。 多年以后的重逢,证明了还是有缘的。 只是。 还是方晴。 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深深的打击。 她拿什么去和对方比较?无论哪一个方面。 看看方晴。 好像默默无闻的等,她都没有资格。 (本章完) 第1355章 我们 “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作为自杀前去过人家家里的陌生人,并且还存在诉讼纠纷,江老板于情于理,进入了警方视线。 不过他没有像表弟洪晓宇和几个同学被叫去派出所问话,而是办案机关主动登门。 来的人级别很高,市局一把手以及辖区分局的一把手。 江老板从来光明磊落,再者身正不怕影子斜,将自己拜访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做了表述,包括那对夫妻在支票上写的具体金额。 即使是分局一把手,见多识广,但还是大吃一惊。 高一级的确不一样,市局一把手定力很深,眼神微瞪,“记下来没?” 记录口供本来是普通警员干的活,但这种场合,当然是谁级别低谁干苦力,只能委屈这位分局一把手了。 双方沟通得很愉快,充分符合什么是警民一家亲,两位领导不仅亲自上门,并且还贴心的连警服都没穿,考虑得无比周到。 “江先生,感谢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半个多小时,基本上该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 双方前后起身。 当然。 作为法律顾问。 方晴也在。 “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江辰笑容平和,如沐春风。 “打搅了。” 问询在一片友好中结束,江辰投桃报李,送两位局长到门口。 方晴陪在身后。 “对了,星辰医疗科技的吴语霏吴总当时是和我一起去的,也是一起离开的,是我让她帮忙带路。” “吴总今天上午去做了笔录就回去了。” 分局局长迅速道。 吴语霏的待遇还是不一样的,得自己去,没享受到上门服务。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随时通知。” “我们只是例行程序,两位死者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自杀。” 点到为止。 离开前,市局一把手不忘朝方晴点头一笑。 这才叫官。 和蔼可亲。 平易近人。 没任何架子。 江辰把门关上,平静的往里走。 潦草。 非常潦草。 但从头到尾目睹这场问询的方晴却没有说一句话。 真正顶尖的法律从业者都得懂得 一个道理。 法不外乎人情。 尤其是在法庭外。 并不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那张支票不拿回来?” 重新坐下后,方晴道,不愧于某人给她发的薪水,主打的就是严谨、细致。 一个亿差一块。 可不是小数目。 能让分局一把手都感到吃惊。 “我已经通知银行了,拿不拿回来不重要,反正成了废纸一张。” 到底是发小。 性格类同。 丝毫不便宜别人啊。 要知道人家家里留下了一个孤儿需要生活呢。 不过为什么要道德绑架? 江老板也是父母双双离世,当初也没见哪个外人或者慈善机构对他伸出援手,他也未曾因此怨恨过任何人。 有钱,不代表必须慷慨解囊多管闲事。 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一个亿,能够引得普通人眼里的大领导动容失色,但对江辰来说,的确九牛一毛,但他如今的家底也不是不劳而获,同样是付出了艰苦卓绝的拼搏以及汗水,甚至多次差点丢掉性命。 如果…… 那个小伙和父母不同,品学兼优,出于人道主义,或许可以帮扶帮扶。 但是。 这个社会多一个网瘾患者还是少一个网瘾患者,有影响吗? 想起刚才表弟给自己打了电话,江辰拿出手机,回拨过去,顺手放在茶几上,按下免提键。 “刚才有点事。” “哥,你还在江城吧。” “哪有那么快。” 洪晓宇松了口气,“那就好,晚上请你吃饭啊。” “忙完了?” 江辰调侃。 洪晓宇尴尬,“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把我室友父母安置在酒店了,接下来就是等警方那边的消息。” 刚才忘记了,不然在两位局长面前提一嘴,效率可能会有所提高。 “行,什么位置。” “待会我把定位发给你。” “嗯。” “哥,方晴姐呢?” 洪晓宇突然问道,问方晴,其实不值得奇怪,只不过他的语气不太对劲,似乎有点心虚、做了亏心事一样。 江辰看了眼旁边的青梅,然后继续对茶几上的外放的手机道:“我通知她就好了,晚上我 们一起过来。” 可他显然误会了。 “哥……” 洪晓宇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江辰什么人物,当然察觉到端倪,只不过这个时候再把手机拿起来调听筒模式,那就……太刻意了。 把晴格格当外人? “有话就说。” 江辰也好奇这小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晚上雪莺也会来。” 洪晓宇解释,肯定想不到这边是怎样的情形。 段雪莺。 金海汉城分公司一把手段中信的掌上明珠。 当初还陪施大小姐一起上门吃过一顿饭。 知书达理。 秀外慧中。 实打实的大家闺秀。 同样是千金名媛,但那姑娘和施茜茜简直截然不同。 当然。 全神州富家小姐那么多,应该也很少能找到和那姑奶奶一般无二的。 “你们在一起了?” 江辰不动声色询问,其实,瞬间领悟表弟的意思。 洪晓宇不仅见过艾倩,同时也见过施茜茜。 他能够和段雪莺认识,就是施茜茜牵的线搭的桥。 而作为从小的跟屁虫,洪晓宇也很了解他和方晴之间的关系。 确实会感到为难啊。 “……嗯。” 洪晓宇低声道,承认了正在和段家千金谈恋爱的事实。 “你小子……可以啊。” 江辰笑。 不关乎其他,他只是单纯觉得,那姑娘各方面都相当不错。 “哥,咋办?” 咋办? 能怎么办? “你方晴姐就在旁边,正好,让她一起见见你女朋友。” 江辰若无其事道。 “啊……!”“啊什么啊,就这。” 江辰按断电话。 “不方便我就不去了。” 虽然江老板随机应变的数值拉满,已经尽全力遮掩,可方晴什么人物? 察言观色,是一门很深的艺术,但却是法律工作者的基本功。 “瞧你这话说的,那小子应该只是害羞而已。” 江辰满不在意,“梳洗打扮一下,待会我通知你。” ———— 洪晓宇请客的地方很雅致,类似于茶楼,三层,从外面打眼,就属于工资阶级消 费不起的那种。 “这小子,比我强,还没出社会就走上了捷径,挺好。” 下车的江辰首先发表感慨。 那小子,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那点生活费去吃点好点的私房菜都够戗,更别提这种地方,哪怕他经常在校外兼职。 有些场所,真不是靠勤劳就能跨过门槛的。 毋庸置疑,肯定是那位段家千金掏的腰包。 “很羡慕?” 方晴还是来了,毕竟盛情难却嘛,不过她自然没有专程梳洗打扮,又不是她见公婆。 江辰叹息一声,不置可否,只是说了句:“他比我有福气。” 不是谦虚。 有些人是先苦后甜,有些人是先甜后苦。 而有些人,压根碰不到苦。 “晓宇有福气,也是因为他有你这个哥哥。” 客观。 太客观了。 实在是见微知著。 “别这么说,明明是因为爱情。” 江辰笑道,而后往里走,“走吧。” 三楼。 “书”字号包厢。 为什么叫“书”,很简单,因为包厢里悬挂的都是古色古香的字帖,其余几个包厢,应该也都各有各的特色。 而且这些字帖,很可能都是真品。 “江辰哥,方晴姐。” 不止洪晓宇一个人,段雪莺几乎是异口同声,并且神色自然。 她明明没见过方晴。 细微之处,就可见内涵了。 “坐,又不是外人。” 段雪莺自然,江辰比她更随性,带着方晴走近,笑着招呼所有人坐下。 “晓宇和你说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这是真不见外啊。 好了。 表哥和女朋友都是非常人物,毫无生疏感,只有洪晓宇倒是比较局促,尤其明知道下午打电话被方晴姐给听见。更是不太好意思。 “你哥来的路上,都在夸你,说你比他强。” 方晴面带笑容,主动开口。 “我哪比得上哥,连一根指头都比不上。”洪晓宇连忙道。 “女朋友在这,别胡说,你如果不好,雪莺能和你在一起。” 其实准确说起来,他和段雪莺也没见过几面,但这就是“知根知底”的优势了。 豪门望族推崇“相亲”,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 表弟洪晓宇和段雪莺并不是相亲,顶多就是施大小姐安排见面了一面,接下来就是两人自由交往,自由恋爱,他和施茜茜都没再干涉过。 “晓宇肯定是比不上江辰哥的,但是没关系,他还在进步。” 听听。 什么叫大家闺秀。 有些东西,真不是学校能够学到的。 江辰置之一笑,看向周围,“勤工俭学攒的钱够不?别待会被扣在这里了。” 洪晓宇尴尬。 “这里是我爸一个朋友开的,他们经常来这里应酬,记账就好了,不用付钱。” 听到段雪莺的话,江辰再度微微叹息,没说话,所以其中意味也只有方晴懂了。 “方晴姐,喝茶。” 洪晓宇倒水。 竟然是首先服务方晴。 对于江辰两兄弟来说,习以为常,甚至根本不觉得不对,可是落在段雪莺眼里,却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量。 洪晓宇肯定提前对她做过介绍,但肯定点到为止。 “用不着记段总的账,你们谈恋爱,怎么能让父母买单。” 江辰先是看着段雪莺,见她从方晴脸上收回目光,而后才又对洪晓宇道:“男子汉,和女孩子一起吃饭。还是不要让女孩子出钱,我先借给你,以后工作了再还我。” 还真是公私分明。 一码归一码。 洪晓宇哭笑不得,“那现在换个位置行不?” 江辰笑,“雪莺才夸你,你就不能有点志气,一顿饭而已,你现在是没工作,等你毕业,算得了什么。” “哥,你少说两句。” 洪晓宇可不接受捧杀,坦诚而务实的道:“刚毕业能有多少工资,可以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 “刚毕业怎么了。你问问你方晴姐,当初第一笔工资也不少的。” “我哪能和方晴姐比,方晴姐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就业方向都是高薪行业,我们根本没法比较。” “可以来金海上班啊,我都和我爸说过了,我爸非常欢迎。” 段雪莺插嘴。 “不、不行。” 洪晓宇立马摇头,两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了。 “为什么不愿意?金海这么好的平台,别人想进都进不了。” 江辰属于是明知故问了。 “他担心别人说闲话。”段雪莺道。 “不是,我担心给你和段叔叔丢脸。” 洪晓宇终于说出心里话。 江辰忍俊不禁。 没怎么吃苦的孩子,是这样。 丢脸。 如果连生存都需要竭尽所能,怎么可能还会有余力去在乎脸面。 或许这也是他为什么在东大时心态就能那么强大的原因。 很多时候并不是天赋异禀。 往往是别无选择。 “晴格格,给点你的建议。” 段雪莺洪晓宇不约而同看向方晴。 “如果真心在一起,就不该分你我。” 方晴嗓音温和。 江辰在旁边深以为然的点头,“听到没,你知道你方晴姐是干什么的,她一般给人建议都相当精辟、有效,并且是要付钱的。” 可能是担心两个年轻人不理解,当然,他和方晴也很年轻,是相对于他俩而言的年轻人,江辰将青梅言简意赅的话进行拓展、解释。 “如果真心在一起,想要走下去,就不该去区分你我。没有你的,也没有我的,只有我们的。” 段雪莺眼神明亮,“江辰哥说的真好。” 洪晓宇笑了笑,小声蛐蛐道:“只会说。” “你说什么。” 明明什么都懂的江老板拧眉。 方晴无声端起茶杯。 她其实并不喜欢给人建议。 而人生中第一次认真的建议,也只是尝试性的问某人,要不要去京都上大学。 和这个女孩子,要洪晓宇毕业后进金海实业有点点相似。 两个人,其实真不需要去在意谁依赖谁。 因为往往到了后来,什么都会有了,却唯独没有了我们。(本章完) 第1356章 兄弟 “哥,你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洪晓宇有口无心,如果只是他还有他哥他姐在也就罢了,关键女友也在边上呢。 也或者说明了他确实没把段雪莺当外人。 “打官司?” 段雪莺面露错愕,讶异的看江辰。 洪晓宇或许不知道他哥现在的具体成就,但作为段家千金的段雪莺是心知肚明的。 当然。 她了解的也不算全面,但绝对要比洪晓宇多得多。 “江辰哥在打什么官司?” 除了惊诧,还有好奇。 “已经了结了。” 江辰轻描淡写。 “这么快啊。” 洪晓宇不禁看向方晴,敬佩道:“方晴姐就是利害。” “和我没有太大的干系,是你哥自己出手解决的。” 方晴实事求是,面带微笑,“你哥的本事从来都很大,不是吗。他的事情,不从来都是自己解决的。” 不管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如何,当有外人时,方晴总是会给足某人面子。 洪晓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笑了下。 “你笑什么?” 段雪莺偏头问他。 洪晓宇摇头,不泄密。 “想说就说。” 方晴开口。 “方晴姐,真的可以说吗?” 江辰忍着笑,这是问人意见的方式吗? 果不其然,方晴还能怎么回答,只能道:“说啊。” “我哥自己的事情是能处理得很好,但以前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方晴姐的事情。” “噗。” 江辰忍不住,笑容洋溢,满怀欣慰道:“公道自在人心啊。” “什么公道自在人心。” 方晴也带着笑意,看着洪晓宇:“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方晴姐,是你让我说的。” 洪晓宇不太好意思,“当初我哥被校外的小混混围追堵截,被逼得都找我来借钱了。” 江辰脸色瞬间由晴转阴,面露不虞:“就借了你一点私房钱,记到现在是吧。” “那是我几个月才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借钱?借什么钱?你不是说那些混混手拿把掐的吗?你所谓的手拿把掐,就是拿钱孝敬?” 方晴显然是被蒙在鼓里,头一次听闻。 段雪莺懂事的默不作声 ,同时听得津津有味。 江辰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凡事都讲究个先礼后兵嘛。” 别说方晴和洪晓宇,此话一出,难免将段雪莺这位大家闺秀都给逗笑。 “那你后来怎么还……” 江辰及时出声打断了方晴的话,他不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但段雪莺在,而且正式成为了表弟的女友,怎么也得顾忌点形象。 “那是因为那些混混言而无信,收了钱还不依不饶。”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报警?” “报警那不得闹得全校皆知。你在学校不得被指指点点。这种名气可谈不上光荣。江湖事江湖了。” 江辰轻松道。 方晴沉默。 “江辰哥,你以前这么社会啊。” 段雪莺及时插嘴进来,时机巧妙,语气诙谐。 江辰不以为意一笑,回了句::“好汉不提当年勇。” 嗯。 这下子其余三人都笑了。 气氛轻快而和谐。 没有刻意去秀恩爱,在江辰和方晴两位“长辈”面前,一对年轻情侣各吃各的。 私底下二人世界怎么相处无关紧要,但是在公众场合,得举止得体,这是素养。 “你那个室友,叫什么名字?” 吃饭时,江辰提了句。 “哥,不用麻烦你了。” 洪晓宇知道表哥什么意思,立即道:“雪莺已经托人帮忙了。” 段家在江城的人脉和影响力毋庸置疑。 “他没有与任何人联系,没带手机,银行卡也没有取钱的记录,应该不是意外,而是自己主动消失。” 段雪莺道:“他可能是刻意不想被找到。” “住酒店、火车票机票都需要身份证件,也没有消息吗。” 方晴问。 段雪莺摇头,“都查过了,他没有入住过正规酒店,也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就连地铁都进行了人脸筛查。” “那就说明他应该还在江城了。” 段雪莺看向江城,“嗯,我也这么觉得。” 地大物博也不是没有坏处,一个江城的面积,堪比人家一个国家,常住人口就突破千万,想找一个人,不吝于大海捞针。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躲起来?而且连父母都不管不顾,毕业后不是马上迎来光明的未来?” 江辰发表不解。 “有没有可能是碰到诈骗集团了?” 方晴猜测。 还真别说。 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意思。 以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能力,没带任何东西,想无声无息的转移,难度很大,但是有专业人士人“帮助”就不一样了。 “有这种可能。” 段雪应点头认同。 别说一本大学的学生就不会被骗,诈骗这种东西,是不分学历的。 博士、企业家、明星……这些精英人士被骗的都不胜枚举。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多聪明。 骗子的套路,难以想象,没有受骗,是因为还没有碰到为你量身打造的骗局而已。 见把矛头指向诈骗集团,江辰有点沉默。 当然。 不是所有的诈骗都和缅底北部有关。 但如果真的是遇到了境外诈骗,那说不定问题还变简单了,聊天软件打开,私聊一句,精准解救,使命必达,绝对比浪费警力资源辛苦的查要简单许多。 “不可能是诈骗。” 洪晓宇突然出声,格外的坚定。 “为什么不可能。” 都已经想着私聊的江辰询问。 “他的床铺就在我旁边,他如果被骗,我肯定知道。” 言之有理。 骗子不是一下子就让你上当的,是一个持之以恒的过程,作为朝夕相处的室友,不可能察觉不出端倪。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方晴的眼神太锐利,洪晓宇有点难以直视她的目光。 “如果知道什么,需要说出来,这样才能更有效的帮到他,已经失踪一个礼拜了,时间拖越久,未知因素就越大。” 段雪莺劝道。 洪晓宇面露挣扎。“我、你方晴姐,还有雪莺,我们不是警察,有什么就说什么。” 江辰平和的道。 看了看他,洪晓宇紧了紧牙,终于开口。 “我想,他躲起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网赌。” 网赌? 方晴微微皱眉。 不是碰到了诈骗集团固然是好事,但网赌的危害性其实也不遑多让。 甚至可以说网络赌博也是电诈业务的分支之一。 凭她的工作,听说过不少因为网赌引发的案子。 “确定吗?你不是说他很节约的吗?” 段雪莺道。 “他是节约,但是网赌和节不节约没有关系。” 洪晓宇艰涩道,有股负罪感,像是泄露了室友的秘密。 段雪莺语塞。 是啊。 赌博,攻击的是人性的软肋,和一个人节不节约并无任何关联。 确实节约,但洪晓宇也说过,他那个室友,非常想成功,迫切的想要为农村的父母创造美好的生活。 “他哪来的钱?” 方晴依然一针见血的询问。 “借款软件?信用卡套现?还是校园高利贷?”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他找我借过钱。” “他还找你借过钱?”段雪莺意外。 “嗯,借了四千。” “……” 江辰笑了,“挺有钱的嘛。” 洪晓宇尴尬,“都是我打工慢慢攒的。” “打工辛辛苦苦的挣的钱借给别人,这么大方。” 方晴也给予了……肯定。 洪晓宇充分说明了人是不太容易从历史的经验里吸取教训的。 他刚刚还说了,小时候就被某人拿走过私房钱。 段雪莺苦笑,方晴仔细观察了下,这位富家千金眼里有的只是无奈,以及心疼,四千块对于普通家庭的大学生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对她而言,明明不值一提。 洪晓宇和他哥不一样。 某人当初是别无选择,可他有这样的女朋友,完全是可以不用去打工的。 难听点说,男朋友还需要去校外可怜巴巴的兼职,在段雪莺那个圈子里,应该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 可是段雪莺没有阻止。 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尊重。 “你怎么不早说?” 洪晓宇也觉得对不起女友,女友帮忙,他却还藏着掖着,现在既然说了出来,索性把所有的心思想法全部坦白。 “要是网赌的事被警察知道,学校肯定会知道,他家人也会知道,那他说不定会给学校给开除,人生也许就被毁了。” 原来如此。 确实挺善良,但考虑问题的方式还是有所欠缺。 “你这种担心的前提,是他能平安回来。如果他回不来,你好心的替他隐瞒不会有任何意义。” 洪晓宇听不懂他哥这话深层的含义,但方晴明白。 具体情形,具体分析。 还不如是电诈。 如果是电诈,一时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假如是网赌…… “真的能肯定吗?他借钱,说不定是有其他的急事。”段雪莺应该也意识到了什么。 “确定。他和我说过,邀请我放假的时候有时间去他家乡玩,所有的消费他买单。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就捧着个手机躺在床上,我们当初都以为他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直到有一次我上床的时候瞟了几眼,发现他不是在聊天,也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手机上赌博。” 段雪莺安静下来。 “就算输了,也没关系。躲着干什么,有问题大家想办法解决。” 洪晓宇不解的念叨。 方晴看了眼江辰。 两兄弟,因为家庭的关系,心性以及对这个社会的认知截然不同。 洪晓宇俨然属于那种生活在象牙塔里单纯质朴的大学生。 当然。 这不是一件坏事。 反倒是一种幸运。 “你知不知道他输了多少钱。” 这个时候,段雪莺和方晴肯定都意识到了什么,但以她们的身份,都不适合去开口,所以只有江辰这个做哥哥的出面。 “不知道,反正我不会怪他,大不了等他毕业工作后再还。” “如果他输得不止你的四千块呢。” “他也没有多少钱。”洪晓宇下意识道。 “没钱,可以借,他可以找你,也可以找其他同学、朋友,还有网络贷款,四千块,确实压力不大,你兼职都能攒下来,顶多就是时间长点,但如果他输掉的是四万、四十万、或者更多呢。” 江辰不急不缓:“我们和他不认识,以他的角度,你觉得他扛不扛得住这样的压力?” 洪晓宇愣住,似乎压根就没往这个方面考虑过。 “哥……你什么意思?” “手机、身份证都不带,这不是逃避。” 江辰很残忍,“接下来的搜查重心可以放在江城地质大学附近的水域,应该会有结果。” 洪晓宇瞳孔颤动。 “江辰哥,说的有道理。” 段雪莺微微叹气。 按照目前的讯息,最大的可能呼之欲出了。 那个叫阿峰的室友多半是沉迷进了网赌,而后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在输掉了他这个年纪他这个家庭承担不起的财富后,没有和任何人告别,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跳楼、撞车、吃药、割腕……都会很快被发现,唯有跳江跳河,才会迟迟没有讯息。 “怎么可能……” 洪晓宇只是单纯,想法比较简单,但不傻,傻子也肯定考不上一本院校,表哥的意思已经如此直白。可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怎么会选择自杀……” 方晴没有再去打击不是弟弟的弟弟单纯的心灵,但生命的渺小,她知之甚详。 一时冲动、一时糊涂,很可能就能让一个人的生命画上句号。 尤其在面临挫折和劫难时,人的意志很容易溃不成军。 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身旁的家伙那么坚强的毅力。 很多时候,挺下去其实更需要勇气。 ——也不是所有人,在经历劫难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默默的陪伴与守候。 “他要是有女朋友,情况可能会不一样。” 江辰道。 洪晓宇走神。 “也不一定,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 段雪莺扶着男友的胳膊,安慰。 “我是不是做错了。” 洪晓宇神情迷茫。 “这个世界,不幸的事时刻都在发生,你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去珍惜那些珍惜你的人。” 嗯。 这个时候。 有点当哥哥的模样了。(本章完) 第1357章 求月票! “和小洪商量得怎么样了。他马上也快毕业了,是时候开始规划了。” 汉城大学分配的高级教职工宿舍。 金海的封疆大吏汉城分公司的段中信难得在家。 虽然不是洋楼别墅,但贤慧的妻子和乖巧的女儿陪坐在侧,已经是人间极乐。 段中信肯定不是买不起豪宅,只是追求不同,汉城大学教授出身跨界进入商圈的他,和一般的企业家无疑不太一样。 “爸,再给我一点时间。” 段雪莺削着苹果,很熟练,别小瞧这点细节,削个水果而已,貌似有手就行,可现在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可能都还真不会。 什么叫没苦硬吃。 房子住“差”点没关系,但完全可以多雇几个保姆嘛。 “还没做好思想工作?小洪那孩子这么倔强?” 母亲庞丽娟插嘴。 看来两位家长对于女儿的这场恋爱,还是认同的,棒打鸳鸯不是在每一个豪门里都会上演。 “他说了,是担心给我给爸丢人。” 段雪莺一边说,一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而后装盘,插上牙签,堂堂千金小姐,竟然干起了这种粗活。 庞丽娟哑然失笑,“这孩子,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丢什么人,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对于妻子明摆着假公济私的说法,生活非常简朴、或者说相对之下非常简朴的段中信没有指责。 让洪晓宇进金海,本来就是他率先提出的。 作为江城金海的一把手,帮自己女儿的男朋友走走后门,怎么了? 他曾经是一位教授,现在仍然在汉城大学挂着职称,但他并不古板。 在一定范围内运用手中的权力,不是一种耻辱。 导师也会帮自己的学生。 既然有这份能力,不去帮自己家人,难道去帮外人? “他应该也是担心他进金海,到时候会污了爸的清誉吧。” 段雪莺将水果盘放父母面前。 “小洪如果这么想,那他就小瞧你爸了,你爸虽然不喜欢商场上浮夸的那套,但也不迂腐,要不然妈当初也不会嫁给他。他帮小洪,不就是在帮自己的女儿,这不是天经地义?” 段中信全程含笑听着,气质儒雅,的确不太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商人形象。 “干脆你哪天把小洪叫到家里来,妈亲自跟他说。你搞不定,那就妈来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妈,你这么来的话,那他压力只会更大了。就算他最后同意进金海,肯定也会有沉重的包袱,不会开心。” 庞丽娟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叹了口气,“小洪这孩子,还是不够圆滑。” 说着,她莫名又笑了起来。 “不过这也是优点。” “他哥什么意见。” 等母女俩聊了会,段中信才不慌不忙开口,拿起一块女儿亲手削的苹果。 段雪莺讶异:“爸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不和我说,我就不知道了。真想瞒着我,那就应该挑别的地方吃饭。” 段雪莺恍然,而后道:“我这不是担心爸为难吗。” “他哥?你们是在说小江?” 庞丽娟闻弦知意:“小江来江城了?” “现在得叫江先生了。” 段中信轻笑道。 那个年轻人,来过家里一次,是陪着新上任的集团新掌门人,回头一看,貌似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已经物是人非了。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墙上的那副他亲手写的字帖,那天要送给那个年轻人,可是当初还是头一次见面的那个年轻人说十年后再拿。 现在看。 哪里用得着十年。 真那么久,对方愿意拿,他恐怕都没资格送了。 “他来江城,你不得接待一下吗?” 庞丽娟看丈夫,虽然段家不是一般的商贾之家,但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 “我想接待,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和合不合适。” “爸,我觉得还是算了。茜茜姐这次又没来,用不着画蛇添足。” “什么叫画蛇添足。抛开施小姐的关系,你和小洪在谈恋爱,我们也不能失礼。” 段雪莺无奈一笑:“妈,哪有那么严重。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要把问题复杂化了。” 段雪莺话外有话,可庞丽娟肯定听得明白,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女儿说的对,两人的恋爱,就不要让太多的人参与进去了。” 段中信开口。 “你们俩如果觉得没事,那就没事了。只要人家不会误会就好。” “江辰哥哪会那么小肚鸡肠。” “话说,他和施小姐究竟什么关系?” 庞丽娟试探性问丈夫,结果得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回复。 “不清楚。” “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会出去到处乱讲吗。” 庞丽娟抱怨。 “我真的不清楚。施董难道还会向我来汇报?” 典型的敷衍了。 庞丽娟不禁白了丈夫一眼,“算了,你其实不适合做生意,更适合去干情报工作,嘴巴太严了。” “妈,爸就算再有才华,也不可能样样精通啊。你对他要求太高了。” 段雪莺插嘴。 “合着父女俩欺负我一个外姓是吧?” 庞丽娟玩笑,被女儿递来一块苹果,“哪有。” 庞丽娟无奈的笑,而后咬了口苹果,“他来江城干什么?” “他投资的医疗机构出了点状况。” 段雪莺看了眼父亲,好奇道:“爸,出了什么状况?江辰哥只是说是来打官司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与你又没有关系。” “你这个人,女儿问问怎么了。又涉及到商业机密了?” “人家的事,也应该人家去说。而不是我去讲。你们不是见过面了吗。他既然不说,就没必要打探了。” “爸,我知道了。” 庞丽娟欣慰的看了眼女儿,其实她哪里不明白,丈夫也有很多难处,顾忌,越到高处,越需要谨言慎行,好在女儿相当通情达理、乖巧懂事。 当然。 能养育出这样的女儿,丈夫有很大的功劳。 虽然很多时候即使在家里都这样“不近人情”,但最好的教育,不就是言传身教。 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段雪莺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男友的电话。 “爸,妈,晓宇,我去接一下。” 段中信点了点头。 段雪莺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喂?” “小峰……找到了。” 洪晓宇的声音透着沙哑,似乎压抑着沸腾的情绪。 段雪莺皱了皱眉,察觉到男友的异样。 “他怎么样了?” 洪晓宇沉默,而后传来长长的吸气声,“我哥说的很对,他是在汤逊湖被打捞上来的。” 打捞。 虽然知道很大可能会出现这种结果,但事实真的呈现在眼前,依然让人感觉到不幸。“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来陪陪你?” “不用。” 洪晓宇立即拒绝,“ 我们还得帮他父母处理一些事情,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父母情况怎么样?” “养育了二十年的孩子,说没了就没了。泡那么久,听说打捞起来的时候……” 洪晓宇说不下去。 “你们需要坚强一点,帮忙安慰他的父母,是你们最后能为他做的一件事了。” “嗯。” 洪晓宇用力应了一声,而后道:“雪莺,人的生命真的这么脆弱吗?” “人,本来就很脆弱。” 段雪莺柔声道:“天灾、人祸、一场交通意外,随随便便就能带走人的生命。不是有句俗话叫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嘛。我们没法掌控明天,所以只能把握住当下的美好。” 虽然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但听完的洪晓宇还是笑了一下。 “雪莺,我总是觉得,你比我大好多,可我们明明同龄。” 段雪莺也笑了起来,“年龄只是一个数据,不是标准。而且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要成熟,不用辩论,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你会不会感觉我很幼稚?” “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呢。幼稚又不是缺点。” “你还是觉得我幼稚。” “我可没这么说。” 段雪莺笑,而后小声道:“就算你现在有点点幼稚,但以后会成长的,我可以陪你一起成熟啊。” 洪晓宇出神,而后恍惚的道了句:“就像方晴姐陪着我哥一样?” “什么?” 洪晓宇回神,深呼吸控制情绪。 “雪莺,有你在真好。” “我也这么觉得啊。和你在一起,我看到了很多美好而稀有的品质。让我大开眼界呢。” “你又在调笑我。” “没~” “我要去忙了……” “嗯,随时可以call我啊。” 洪晓宇终于发自内心的笑出声,“嗯”了下后,挂断电话。 卧室里,段雪莺放下手机,微微叹了口气,家庭环境注定她肯定不是一个容易多愁善感的女孩,但同时,也不是冷血无情。 思虑半晌,她没有着急出去,而是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江辰的电话。 “江辰哥,没打扰到你吧。” 要只是段家千金的身份,可以说打扰,但表弟女朋友这层标签,就算打扰那也只会是不打扰了。 “没有。怎么 了?” 本来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江辰只能提前从电脑前起身。 “晓宇的那个室友,找到了。确实自杀了。在地质大学附近的汤逊湖边跳的河。” “那小子,比较重情重义,现在应该不好受吧。” “嗯,他刚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情绪的确不太好,但是他又不让我去。” 谁说富人家的子女都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 还是家教问题。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这次这么近的见证死亡,对他的冲击应该不小,我抽时间去看看他。” “谢谢江辰哥。” 江辰沉默,忽然间产生了一种,曾经那个穿着开裆裤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孩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现在我是外人了是吧?” 他打趣。 “我不是那个意思……” 段雪莺急忙道。 江辰收敛语气。 “谢谢你,这么关心晓宇。” “江辰哥,你们是亲人,我们也是啊。” “如果你们能够修成正果,到时候我一定陪一份大礼。” 这种话,以江辰的性格,按理说不会讲出口的,他一反常态,证明这位段家千金真正得到了他的认可。 以段雪莺的家境,什么样的“大礼”,能够称得上大? “希望我们能够收到江辰哥这份大礼。” 教科书般的回答。 有礼有节。 落落大方。 江辰现在觉得,晴格格说得还真特么有道理。 两个人能在一起,是因为施茜茜牵的线,而如果不是他,施茜茜连晓宇那小子哥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多管闲事。 所以,那小子的福气,确实有他的一份功劳啊。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江辰开门,放人进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 “你可以离席,但不知道把会议关了吗?” 江辰顿时看了眼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忘了。” “我打电话不会都听见了吧?” 方晴看着他。 “我提前结束了会议。” 有青梅在,还是省心,江辰学粤语的腔调,说了声:“多谢。” “晓宇那个室友找到了?” 江 辰微微皱眉,看着青梅,“你把会议结束了,而后自己在偷听是吧?” 方晴不作声,不争辩。 江辰无奈的笑,而后“嗯”了一声,“自杀了,身边朝夕相处的室友突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小子现在应该挺难受的。看来得请那小子喝顿酒了,女朋友都有了。是时候学会做一个大人了。” 江老板忽然有点悲春伤秋,莫名的产生感慨。 “刚才段雪莺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导劝导那小子的时候,我怎么突然觉得……我老了。” 徒然。 江辰痛呼一声,一只脚跳了起来,成金鸡独立状。 “你干什么?!” 不明所以踩了他一脚的方晴神色怡然。 “老吗?这么矫健灵活,你见过哪个老人,这么容易龇牙咧嘴?” 在很多人眼里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江老板傻眼。 方晴忽然又抬起了那只其实是平底的女士皮鞋。 江辰条件反射般慌忙往后跳,即使一只脚,也相当的迅速敏捷。 随后哪知道方晴又慢慢放下了脚,明摆着只是吓唬他。 “还觉得自己老吗。” 江辰哭笑不得,一时间都有骂人的冲动。 “你……够狠。”(本章完) 第1358章 月亮城 江城地质大学正门口对面的夜市一条街。 江辰和方晴已经喝上。 啤酒加火锅,人间一大享受。 大学,其实就是一个产业,数以万计的大学生虽然还没走出校门,但已经源源不断的给社会创造着价值,譬如大学周遭的酒店、摊贩、餐厅、ktv……都是靠可爱的大学生们生存。 充满烟火气的夜市也是如此。 生命何其重。 生命何其轻。 洪晓宇室友的死,对整座江城地质大学的影响微乎其微,就像一个细胞的死亡,并不会影响其他细胞的工作,集中规划的夜市区热热闹闹,刚才江老板带着青梅到的时候,还等了十多分钟位置。 周围就餐的学生要么聊着游戏、要么聊着明星演唱会、要么聊着电影,江老板身居其中,并没有格格不入,时不时冲方晴举杯,怡然自得。 “饿了?” 方晴忍不住道,洪晓宇还没到,这么吃下去,不一会得饱。 “你不觉得味道不错吗。” 江辰烫茼蒿就啤酒,神情畅快,不像是来看表弟,倒像是来满足口腹之欲的。 “把嘴擦擦。” 方晴“嫌弃”道。 江老板不以为意,又不是外人,那么注意形象干什么,他漫不经心的抽出两张纸巾,忽然看向方晴身后。 “坐。” 洪晓宇终于到了,对方晴打了声招呼,“方晴姐。” 方晴点了点头。 洪晓宇在旁边坐下。 “看还吃点什么,自己点,” 江辰随性道。 “我不是很饿。” 洪晓宇状态还行,只是情绪有点低沉。 “不吃也行,那就喝点。” 江老板这个哥哥,的确开明。 “嗯。” 洪晓宇没有犹豫,说完就去拿桌上的啤酒瓶。 “那是你方晴姐的,再去拿两瓶。” 于是乎洪晓宇真起身了,去找老板要酒。 方晴笑了下,重新拿起筷子。 “咕噜。” 拿到自己的啤酒,洪晓宇先是自己闷了一杯。 江辰视而不见,在锅里夹着菜:“人找到了。” “嗯,在湖里。” 江辰若无其事,“警方怎么说。” “基本确定是自杀。” “他父母呢。” 方晴问。 “他父母,打算带他回家乡,学校帮忙安排,而且补偿他父母十万块钱。” “你们学校还是挺人性化的。” 十万块不多,但作为校方,完全可以不给,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校方并没有责任。 当然。 如果家属闹事,不管是非过错,都会对校方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所以这种办法可以算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了。 “哥,我把阿峰网赌的事,和他父母说了。” 洪晓宇看来。 “做的不错。” 江辰给与肯定,“起码他父母能够清楚,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自杀。” 洪晓宇又自己干了杯啤酒。 他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这么做好像雪上加霜,让刚失去孩子的可怜父母又得承受孩子染上不良陋习的事实,但相比之下,他觉得作为父母,应该更难承受孩子死的不明不白。 起码他们现在知道,孩子为什么会自杀。 “他爸妈说谢谢我。” 洪晓宇声音变低:“而且还把那四千块钱强行还给了我。” 听到这,江辰停下筷子,“有点可惜。” 有这样的父母,孩子的品性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人生路上,实在是会遇到太多太多的诱惑,有时候一念之差,可能就会误入歧途,而有些人可以重回正轨,而有些人却没有改正的机会。 “我现在一直在想,我知道他在网上赌钱,如果我没有帮他隐藏,而是告诉大家,告诉学校,告诉他的父母,他是不是就不会自杀。我甚至还借他钱,把他往湖里更推了一步。” “你借他钱,目的是为了让他继续去赌吗?” 方晴轻声开口。 “不是。我只是想帮他,减轻他的压力。” “全球每年大约有130万人死于交通事故,每天超3000人因车祸丧生,汽车产商是不是该为此承担责任。” 洪晓宇沉默。 “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能带来好的结果,能够保证的只有做出这样的行为时究竟是出于善意而是恶意。” 江辰不自觉点头,带晴格格一起来,当然不是无的放矢,有方晴在,可以帮他省很多力气,果不其然,晴格格没有辜负他的期许。 “走一个。” 他举杯。 方晴和他都是一口一口的喝,可洪晓宇总是一 饮而尽,没一会一瓶酒就见底。 “他是你的室友,你可以伤心,可以难过,但不能沉沦其中。不要拿自己当伟人,你还没毕业,有多大的能力?你问问你方晴姐,她又真的拯救了多少人?帮多少人打赢了官司?按照你的说法,那你方晴姐只怕早就得去接受心理治疗了,不,说不准就不是她来看你了。而是你去精神健康管理中心去探望他了。” 洪晓宇脸皮抖动,表情古怪。 “你不是说这里味道不错吗,多吃点。” 江辰抿了口啤酒,“晴格格,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止你们律师,医生也是一样,难道那些没能被救活的病人,他们都需要为此惭悔吗?” 有些人可以一个人扛。 而有些人需要疏导。 和性格有关。 和意志也有关。 洪晓宇显然属于后者。 “哥,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去和警察说?” 洪晓宇又启开一瓶酒,心情缓解了不少,从他喝酒的效率就看得出来,不再一口一杯了。 “说什么?” “网赌的事情。学校里沉迷网赌的人,肯定不止阿峰一个。” 终于开窍了。 室友的悲剧哪里是他造成的,分明是万恶的网赌平台。 “这个你自己决定。” 江辰拿起筷子捞菜,不忘提醒方晴,“莴笋熟了。” 真是不绅士啊。 就不能帮忙夹一夹吗。 简直是故作正经。 因为表弟在,所以不好意思? 忘记了小时候挤一张床的历史了? 不对。 不止小时候。 长大了也不是没有睡过。“你多吃点。” 方晴应该不怎么饿,毕竟女孩子,都少有吃宵夜的习惯,不是每个人都天赋异禀,先天的优势也是需要后天的注重的。 端木道长那是个另类。 不过换个角度,习武之人,身体需要的营养和普通人不是一个量级,如此一来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那我明天就去派出所,让他们去调查那个月亮城。” 江辰本来拿着勺子,帮方晴舀莴笋呢,洪晓宇的话让他动作一顿。 “月亮城?”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嗯,就是阿峰在手机上赌博的那个平台,我瞟到过,叫月亮城。” 江辰若有所思。 方晴看着他。 洪晓宇也察觉异常,“哥,你知道?你不会也网赌吧?” “……” 以江老板的家底,应该没有哪个网赌平台能够开设匹配他的赌局。 “听说过。” 江辰神色恢复如常,将莴笋舀进青梅碗里。 “我去打个电话。” 而后他起身,应该是觉得这里太吵,走了出去。 记忆没有出错。 向白浩然确认后,晓宇说的那个月亮城,正是白浩然提起过的,濠江新晋红人,原何家头马濠江大佬于光荣的手下,绰号九头鸟的仲晓烨创办的网络博彩平台。 当时在a+台球厅听白浩然提起的时候,江辰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所谓的濠江新贵对他而言,段位太低,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有如此“魄力”。 难怪白浩然当时会给出那样的评价。 果然是能够为了利润不择手段啊。 把网赌平台发展进内陆了? 并且就连大学生都囊括其中。 “白哥,详细查一查这个月亮城网上平台,有结果立即通知我。” “是。” 结束通话,江辰走回店内。 “哥,没事吧?” “没事。” 江辰坐下,若无其事,笑着道:“你可别学你方晴姐,你要是憔悴了,有人会心疼的。” 洪晓宇看向方晴,竟然没害羞,回了句:“方晴姐憔悴了,不一样会有人心疼。” 明明他这个话题开的挺好,可不知道是不是夜市生意太好的原因,周围过于喧闹,一个哥一个姐竟然都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没有接茬。 三个人,干掉了半件啤酒,自然都没喝醉。 “哥,走的时候,通知我。” “有什么好送的,你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就行。” 哥哥姐姐肯定得负责把弟弟平安送回寝室,进入地质大学校门,江辰语重心长道:“别让人担心。我说的不是我。” “我懂。” 说着,洪晓宇看向方晴,“方晴姐,那就拜托你照顾我哥了。” “他又没喝多。” “我说的不是今天的酒。” 洪晓宇有样学样,旋即撒腿就跑,跑到足够的安全距离,才停下来,转身用力挥手。 江辰和方晴停下。 洪晓宇重 新转身,在夜色下,独自往寝室方向大步走去。 “这小子。” 江辰笑了笑,“确实长大了,都敢开我们玩笑了。” “嗯,有机会,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方晴可是从来没把洪晓宇当外人,小时候收拾起来,那也是没有丝毫心慈手软的。 不用送了,两人于是转身,重新往校门走。 “那个月亮城,和你有关系?” 江辰面不改色,并且毫不意外。 “没有关系。” 他立即否认。 “内陆在这方面很严格,网络博彩危害无穷,一旦罪名落实,会牢底坐穿。” 听着身边的平和细语,江辰哑然失笑。 “晴格格,你用不着吓唬我,这点法律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和我有关系。网络博彩虽然利润惊人,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和你没关系,但不排除和你身边的人没关系。” 江辰叹息。 “女人太过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方晴微微皱眉,语气发生了细微变化,“真的和你有关?” 江辰摇头,“我没参与,但这个平台的幕后老板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大学生都成为了受害者,这个平台的用户范围恐怕不可小觑,把富人的游戏端上穷人的赌桌,后果会很严重。” 不愧是律政精英。 言简意赅。 社会上存在很多的灰色地带,不合法,但是合情,譬如赌场,不管打击多么严厉,它都会像癌细胞永远都能在犄角旮旯处重生。 不管多先进文明的体系,都会默认一部分罪恶的存在,但允许存在,不代表允许肆虐。 赌场可以有,但得控制规模。 房子周围可以有树,但如果树长得太高,遮住了阳光,影响了采光性,这棵树肯定就得砍掉。 把富人的游戏端上穷人的赌桌。 方晴这句话形容得极为精辟。 搜刮富人的财富,无关痛痒,因为富人有抗风险能力,但穷人兜里本就只有三瓜两枣,如果连这点钱都不放过,那是要出人命的。 所以江辰坦诚的点头,承认青梅的说法,“确实比较疯狂。” “你还能这么镇定,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个月亮城出事、自杀、家破人亡……而且这是势必会发生的事。” 其实她知道这些道理身 边的家伙不可能不懂,但她还是没忍住多嘴。 “嗯,虽然我不是警察,但作为一名公民,我也有义务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江辰一本正经。 方晴懒得搭理他。 “晴格格,问你件事。” 重新走出地质大校门,江辰突发奇想,“如果这个月亮城真的是我开的,你会怎么办?被抓的时候,你会愿意出庭帮我辩护吗?” 这么困难的问题,可方晴竟然没有任何的思考。 “只要你支付律师费。” 江辰莞尔,停下脚步,“真的假的?这种案子你都敢接?不怕遗臭万年?” “为什么不接,我们什么关系。” 江辰老怀甚慰,“不枉我那些年替你背的黑锅挨的打啊。”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太久,又听到:“如果你是个魔鬼,我会亲手送你去最合适的地狱。” 江辰微愣,继而哭笑不得。 方晴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喂,有必要这么敬业吗?不接不就行了,还非得大义灭亲啊?” “喂,等等我!”(本章完) 第1359章 厅王?赌王! “看看。” “什么?” “月亮城的资料。” 多么简洁的问答。 方晴微愣,看向江辰。 江老板若无其事,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坐。” 方晴神色恢复正常,跟着落座,拿着资料,“这么快?” 江老板不足挂齿的笑了笑,端起水杯。 方晴低头,翻阅资料。 “仲晓烨?” “你认识?” “嗯,听说过,绰号九头鸟,是很多电影的投资人,有个女明星心甘情愿给他当情人,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儿子一个亿。” “你也会关注八卦新闻啊。” 江辰像是发现新大陆。 方晴翻过扉页上的大头照,“他就是月亮城的幕后老板?” “嗯。” 江辰喝了口茶,耐心等待,他当然是看完了整份资料的。 方晴应该是对这个仲晓烨有所耳闻,所以刚开始翻阅的速度很快,其实这种角色,故事都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天崩开局,而后通过头脑手段摸爬滚打成功上位,成为一段经典故事,在市井坊间口口相传。 月亮城的幕后大佬仲晓烨就是这样,最开始家里穷的叮当响,所以不去上学了去赌场当趴仔,也就是给赌场拉客,后来因为人很机伶,被于光荣看中,成为了于光荣的小弟,干上当时很多濠江人心目中最理想的职业——叠码仔。 但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其他叠码仔靠给赌客放贷时收取砍头息赚钱,譬如赌客借1万实际只会给8千,这就是砍头息,可他不同,他不要砍头息,赌客借1万就给1万,但是等赌客下注的时候,他要抽20。 两种方式本质上没有区别,但是赌客在感受上截然不同,尤其当赌客输急眼的时候,到手1万还是到手8千,感受差别巨大,所以他能在于光荣众多小弟里脱颖而出,凭借巧妙的变通,这家伙掌握了大量的客户人脉资源,其实他的做法,和江老板插旗濠江时定下的基调不谋而合。 当然。 那个时候,于光荣还在,这家伙还没资格进入江老板的视野,只能说明聪明人的思维有共通之处。 “年流水五千个亿?” 方晴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但资料上的数据,还是令她动容。 “肯定有误差,但应该不会太大。” 江老板施施然捧着水杯,也只有他能如 此淡定了。 实际上他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份资料,并且当时看到的时候也颇为吃惊。 整个濠江的年营收才多少? 虽然流水不等于营收,但是这个数字,也相当骇人听闻了。 五千个亿是什么概念。 比神州彩票一年的总收入还多! 只能说如今确实是网络时代,或者换句话,时势造英雄,与其说这只九头鸟聪明绝顶,不如说是被逼出来的,濠江的赌牌被各大豪强把持,不是谁都有江老板的实力和魄力去虎口夺食,没有赌牌开不了赌场,所以只能想其他办法。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另辟蹊径,瞄准自由的互联网,很早就拿下了东南亚几个国家的网络博彩牌照,全力搭建网络博彩平台,主攻线上业务。 当然,如果濠江的顶层势力也参与进来,他就只有吃灰的份,可那些大佬哪里看得上这点小破业务。 就像河马进军电商前,所有人只会觉得疯了,谁会去网上买东西。 但事实证明,历史是创新者的厕纸,网上赌博虽然没有气氛,但是有一个线下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方便,随时随地就能玩。 所以在缺乏竞争的情况下,仲晓烨在网络博彩这条赛道高歌猛进,如鱼得水,用户数量日新月异,发展成了如今全球最大的线上博彩平台——月亮城。 “哪里来的。” 足足二十分钟,方晴才抬头,要知道她的阅读速度相当快,因为工作需要,可想而知这份资料的详细。 “我和……赌王有点交情。” 江辰张嘴就来。 “赌王不是几年前死了吗?” 方晴看着他。 “咳……我说的是何家。” “你的意思是,月亮城有何家的股份?” 江辰沉默了下,“应该没有,上面写了,这个仲晓烨只是和何家有合作,他的月亮城掌握了海量的客户数据,谁有钱,谁是真正的大客户,谁借钱在玩,他一清二楚。所以他能把用户从线上拉到线下,你要是赌场,会拒绝和他合作吗。” 知道方晴没去过澳门,更不可能进过赌场,于是江辰进一步解释道:“濠江的赌场分两种,一种是中场,一种是贵宾厅,中场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主打的一个氛围组,好吃好喝的伺候赌客,就跟网游里的免费玩家一样,提供的是情绪价值,真正给赌场带来盈利的是贵宾厅,贵宾厅普通人进不去,大多数客户都是内路的顶级豪客,这里面有富商,有富二代,还 有玩的不是自己钱的人。” 在濠江插旗后,江老板虽然很少去管,但不代表他不了解,更何况他还在濠江待过一段时间。 “玩的不是自己的钱?” 方晴提出疑问。 江辰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回答,接着刚才的话道:“濠江博彩业的营收早就超过了拉斯维加斯,而总营收里面,有7成都是来自于各个赌场的贵宾厅,所以贵宾厅是濠江收入的大头,现在的濠江所有贵宾厅加起来三十多个,这个仲晓烨承包了12个,新赌王谈不上,至少称得上一个厅王了。”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大学生自杀事件,居然能够牵扯出这么生猛的角色。 “如果把这份头脑运用到其他方面,他也能成功。” 一码归一码。 方晴客观的进行评价。 “嗯。” 江辰点头,笑道:“在某些方面,这个人的确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一个开赌场的,居然用数据库精细化管理用户,客户喜欢什么水果,喜欢什么酒,有什么特殊的不良小癖好,全部门清,客户的生日,他的礼物能比运营商的祝福短信先到,来去全部豪车接送,绝对私密的专属通道,专业金融服务团队,钱输光了,分分钟帮你评估资产,变卖对接,主打一个宾至如归。” “那是赌徒还没把钱输完的情况下。” “那是当然,要是输光家底没钱还了,亲爹就得变身后妈。” “拿去举报吗?” 方晴问。 江辰哑然一笑,看向她手里的资料,“就凭这个?你是律师,你觉得这么点证据,充足吗?” 当然只是小小的幽默而已,方晴将手里的资料放下,“濠江赌场的座上宾,上万名叠马仔给他卖命。还不止濠江,他的贵宾厅遍布东南亚,要抓这么一个人……确实有点难度,常规手段应该不容易办到。” 江辰忍俊不禁。 法律人虽然讲究务实,但这也太实事求是了吧。 “晴格格,你要注意你的身份和立场,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方晴置若罔闻,“这份资料是不是何氏给你的?” 江辰目露异样。 “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贵宾厅可是为何氏创造了巨大的利润。” “只是表象。实际上他明明是以下犯上,以自己手里的客户数据,绑架了濠江的赌场,不得不与他合作。”江辰眼中异色更荣。 有些东西资料里可是一点没写啊。 “而且以他的头脑,我想他不会仅仅只满足于当一个所谓的厅王,这样的人走到这一步,全是依靠一颗野心,他想当的肯定是赌王。” “你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江辰兴致来了。 “两头吃。” 方晴不急不缓,“依靠贵宾厅,他发展再大,也只是一只寄生虫,只要愿意舍弃一部分利益,濠江的大势力完全可以把他一脚踹开,我如果是他,一边和赌场合作的同时,一边会把线下的客户拉到我的线上平台,一条龙服务,国内玩不尽兴可以送去国外,玩完回来继续在线上玩,时间久了,整个濠江都得靠他的心情吃饭。” 江辰叹为观止。 “你幸好学了法律。” 方晴说的相当有道理,月亮城号称一百亿美金打造,是全球最大的线上线下一体化平台,方便快捷,手机电脑都能玩,随时随地的赌两局就和刷短视频一样的简单,同时比短视频刺激一万倍,分分钟让人血脉偾张,服务器全部架设在国外,绝对的安全,绝对的保密,绝对的私人定制。而且还有粤语闽南语各种方言选项,费这么大的精力和心血,仲晓烨的野心昭然若揭,怎么可能只甘心于当濠江顶层的马仔。 “但他不该把月亮城开进内陆。” 方晴平静道,冷静得令人发指。 “说起来的确容易。”江辰笑道:“可是欲望哪是那么容易掌控的,有些甜头尝到了,是很难回头的,这是人性。” 把网赌平台开进内陆,傻子都知道会冒多大的风险。 但还是那句话。 风险和收益往往是正相关的。 内陆十几亿人口,这是多么庞大的市场,要是发展得好,世界首富算什么,才几个钢镚啊。 “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了解这家伙。 肯定不只是好奇打听打听这么简单。 江辰唏嘘,一副慎重的模样,“这么厉害的角色,得好好想想啊。” 与此同时。 濠江。 一场慈善拍卖会正在进行。 地点就在何家的酒店。 金碧辉煌。 名流云集。 其中就包括取自己大哥而代之、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濠江厅王仲晓烨。 他穿着手工裁剪的名贵西装,坐在很靠前的位置,意气风发。 再前面,那都是在濠江根深蒂固的顶层势力,譬如真正的赌王家族。 而这次作为家族代表的是何四小姐,既然来了自然得参与其中,也是起到自己应尽的表率作用,何四小姐参与了正在拍卖的翡翠玉牌的竞争,将起拍价200万顶到了800万。 慈善拍卖,不是炫富,意思意思就好,而且都是在濠江这块地面,肯定不会为了慈善去伤和气,再者,虽然赌王去世,但何氏依然是濠江不可招惹的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当何四小姐出价后,其余贵宾都偃旗息鼓。 “800万第一次。” “800万第二次。” “1800万。”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鼓掌祝贺的时候,居然有人横插一杠。 坐在四小姐旁边的白浩然微微扭头,看到了一张肤色黝黑、又自带三分傲然的脸。 仲晓烨。 窃窃私语声响起。 竞拍也就罢了,居然还一口气把价格抬高了1千万,这是明摆着不给何四小姐面子啊。 本来默默无闻却异军突起成为何家如今主要人物的四小姐何以卉若无其事,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混血脸蛋上,没有丝毫的不愉或不满。 她只是再一次向举牌示意。 “2000万。” “5000万!” 仲晓烨紧随其后,这都不是不甘示弱了,而是在针锋相对! 狂。 太狂了。 不过他的确有狂的本钱。 濠江又不是何家一手遮天,其他赌场同样需要他的客户,而且线上平台月亮城,更是他藐视濠江传统势力的底气。 白浩然举牌。 “6000万。” “1个亿!” 流光溢彩的拍卖厅内议论声更大。 司仪已经汗流浃背了。 “算了,给他。” 何以卉轻声道。 白浩然没有说话。 以一个亿的出价强势将玉牌收入囊中,可接下来仲晓烨又做了一个惊人之举。 “这块玉牌我是替四小姐拍的,我现在转送四小姐,一个亿的善款也以四小姐的名义捐赠。” 全场彻底哗然! 这是献殷勤吗? 不! 分明是赤裸裸的侮辱! 什么意思? 嘲讽何家出不起钱吗? 本来还 面无表情的白浩然脸色骤然闪过一抹阴沉的色彩。 仲晓烨仿佛听不见周遭的喧闹,翘着二郎腿,转动着手指上的象牙扳指,俨然一副君临天下的派头。 一个亿而已。 他的明星小三给他生孩子,一个儿子就给了一个亿。 司仪不知所措。 唯有何以卉,依然安之若素,处之泰然,尽展大家风范。 (本章完) 第1360章 详聊 “四小姐。” 慈善拍卖结束,与其他宾客寒暄完毕,离场的时候,有人拦住去路。 又出了一把大彩的濠江厅王。 仲晓烨。 比根基,比出身,比底蕴,他当然上不了台面。 但又不是封建王朝了! 人,要懂得拥抱未来。 如今这个社会,讲的是什么? 是oney。 身世算个屁! 谁兜里有钱,谁就能有话语权! 而他。 在线上一家独大,在濠江承包了十多个贵宾厅,没有赌牌,依然能风生水起,甚至那些老牌势力都得礼让三分,并且求他合作。 假如。 再给他多一点时间,等他彻底整合线上线下资源,到了那个时候,整个濠江,都将在他的脚下匍伏! 濠江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是亚洲、是欧洲、是全世界! 春风得意马蹄疾。 天命加身,怎能不放肆骄狂? 四小姐何以卉身边,白浩然抬手。 风光无限的九头鸟停下脚步,唇角勾起友善的笑。 “白先生,我是来给四小姐送东西的。” 以何家在濠江的地位,基本上都只需要称呼四小姐,不用专门在前面加一个何字。 说着,仲晓烨朝身后保镖示意。 保镖将手捧的盒子打开。 晶莹剔透。 温润流光。 正是在慈善拍卖会拍出一个亿天价的那块玉牌。 “四小姐,它是你的了。” 何以卉看了一眼,神色恬淡,“无功不受禄。” “不不不。” 仲晓烨立即道:“如果没有何家的扶持,就没有我大哥于光荣,也不会有我仲晓烨的今天,一件小东西,不成敬意,希望四小姐能够收下。” 慈善拍卖的事,势必会传遍整个濠江。 横刀夺爱就罢了,后面可以借献佛也可以容忍,但现在结束了,还堵着路,强行让人把东西接着。 这和威逼有什么区别?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赤裸裸的秀肌肉,赤裸裸的羞辱。 何以卉到底不再是那个“与世无争”的赌王最小千金了,面对曾经不入流的小小叠码仔的挑衅,混血风情的脸蛋波澜不惊,只是点了点头。 “谢了。” 她真的把玉牌 给收下。 白浩然示意,手下上前,价值一亿的玉牌完成交接。 “白先生,我一直期待与星辉合作。” 仲晓烨对白浩然含笑说道,礼貌有加,风度翩翩,“如果我们能够携手,相信一定能够创造新的辉煌。” 白浩然阴沉之色已经不见影踪,神色如常。 “会有机会的。” 其实他和仲晓烨的出身,其实半斤八两,仲晓烨出道时穷的叮当响,他也不过是一个开台球室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 他没有得意忘形。 把东西送出去后,仲晓烨似乎心满意足,主动退到旁边,让开道路,并且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是懂规矩的,知道尊卑。 两帮人错身而过。 “何小姐,这个玉牌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 “何小姐不介意的话,给我怎么样。” 何以卉脚步微缓,偏头看向对方。 “江先生最近在查仲晓烨。” 何以卉面无端倪。 “为什么。” “月亮城。” 何以卉问的简单,白浩然答的也简单。 沉默了下,何以卉道:“用不着麻烦他。” “何小姐把江先生当朋友,江先生对何小姐也是一样。” 在濠江待了这么久,白浩然与何以卉已经非常熟悉了,但话还是不多。 这是性格问题。 而且话多,从来不是一项优点。 能够把意思表达清楚,不就够了。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 保镖尾随其后。 司机已经把车停靠在门口。 白浩然帮忙拉开车门。 “那就交给你了。” 何以卉跨入车内。 白浩然面无波动,把门关上,等何以卉的车队离开后,上了接替驶来的车。 “江先生。” 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 不管江先生有没有格外吩咐,作为下面的人,必须有自我的觉悟和认知。 他在濠江,不仅仅只是经营星辉这么简单。 要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 从一个石猴进化成山大王不容易,但不管在果山怎么称王称霸,不该狂妄到要打上天庭。 “送你了。” 江城。 临别在 即,江辰好歹算是体面了一回,扔给了青梅一块工艺精美、质地通透的玉牌。 并且坠手感十足,绝不是夜市地摊上十元大甩卖的货可以媲美的。 神州的交通基建傲视全球,从濠江到江城,寄快递的话次日达轻轻松松。 “买的?” 江辰摇头,“别人送的。” 真是实诚啊。 丁点都不虚伪的。 借献佛都不做丝毫遮掩。 方晴摩挲了会。 如果和某人相比,她肯定自惭形秽,但要说世面,如今也见过不少。 虽然对方扔的轻松,但掂在手里一摸,就知道非同一般。 “多少钱。” “晴格格,咱能不能别这么俗气。” “不是别人送的吗。” 要是他买的,那确实就不用问了,价格没有任何意义,但别人送的不一样,关乎人情的轻重。 可是方晴显然注定猜不到这块玉牌的来路。 “一个亿。” 见青梅实在要问,江辰也不忸怩,诚实得一塌糊涂。 好在是方晴,换作其他女孩,此时多半得手抖了,保不齐又是一出类似“美杜莎之眼”的意外。 可即使方晴并不在乎东西的外在价值,但是听到一个亿这个数字,还是情不自禁走了下神。 跟在这个家伙身边,她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次元,和正常世界割裂开来,物价浮夸,动辄就是以“亿”为单位。 “一个亿?” 她确认,然后忍不住又把玩了下。 她知道这玉牌不是凡品,但一个亿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嗯,一个亿,还有发票,你看不看?” “……” 江辰笑了笑,看着她手里的玉牌,“当然,它的真实价值肯定值不到这么多,这个价格是在拍卖会上拍出来的。有的东西或许不值钱,但是热爱它的人,愿意抬高它的价值。” 这话。 有些哲学的问道在里面了。 “你要是不愿意要,那还我,我送别人去。” 江老板果然非常人物,送出去的东西,压根不介意重新收回来。 不过送礼这种事情,也的确不能勉强。 “你打算送谁,吴语霏?” 江辰差点噎住,哭笑不得,继而没好气道:“瞎说什么,我和他只是同学,你觉得合适吗?人家怎么可能会收。” “谁送你的?”方晴又问。 认识一生了,江辰哪能不清楚她在想什么,“放心,不算是什么人情,喜欢你就拿着,不用有任何负担。” “回答问题。” 能这么和江老板说话的,如今不多见了。 或许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江辰耸了耸肩,“你可以理解成是仲晓烨。” 仲晓烨? 方晴瞳孔微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为什么要送你东西?” “说来话长,反正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可以拿回去送给潘姨,潘姨应该会比较喜欢。” “我怕我妈出心脏病。” 江辰莞尔一笑。 “怎么会,潘姨身体那么好,你只要不告诉她多少钱就好了。而且一个亿而已,月亮城现在每天的流水就一二十亿,你不是说他给他的私生子就一个人一个亿吗。” 啧。 多有钱啊。 几百万的东西随随便便就百倍的往上加价。 别人看上的东西想抢就肆无忌惮的抢。 嗯。 有钱真好。 “你确定我拿着这块玉牌最后不会被警察找上门。” 不知道是职业敏感度太强,还是幽默细胞活跃,方晴每次搞笑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 这是天赋。 学习不来。 江辰捧腹,乐不可支。 “放宽心,不是洗钱,这个玉牌拍得的钱都是拿去做慈善,功德无量。” 方晴这才像是放下了顾虑。 “谢谢都不说?” 方晴权当没听见,“我晚上的火车。” “要送你吗?” 这完全是废话吗。 压根就是不想送。 不过也没什么好送的。 从江城到沙城,动车一个半小时,而从江城的东边开车到西边,都不止这么久。 “你接下来去哪,濠江?” 江辰又一次忍俊不禁,笑容满面,“我去濠江干什么?” 方晴不作声。 “现在是文明社会,就算有什么问题,那也得依靠正规渠道解决,我现在去濠江,干什么?拍无间道还是古惑仔,和上万名叠码仔去街头火并?” 层次不同。 处理事情的手段肯定不一样。 就好比以前的科幻电影。 编剧脑洞再大,也只是幻想外星人会开着航空母舰拿着镭射枪激光剑来和地球肉搏。 但是三体问世后,让之前的大部分科幻电影成了笑话。 假如人类和蚂蚁起了冲突,人类会武装到牙齿和蚂蚁比力气吗? “需不需要我帮忙。” 江辰哑然,旋即略感无奈。 得。 又露馅了。 又被对方听出来了。 究竟是晴格格洞察力太强,还是他缺乏警惕性? 其他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不用。” 江辰摇头。 诚然。 在拿到月亮城资料的时候,他可能还在考虑,但在收到这个玉牌后,就没有权衡的必要了。 不管那个九头鸟还是十头鸟多么风光,拍了多少电影,做了多少投资,和多少社会名流合过影,代表了濠江多少人的利益。 就像晴格格刚才说的那样。 礼物不是随便收的。 人情债是需要还的。 比如那只十二兽首的狗头。 就和方晴收下玉牌不说谢谢一样。 这份心意,是口头上简单两个字,就可以抵偿的吗? 天狂有雨。 人狂有祸。 孙猴子本事再大,打上天庭最后下场只会是被打下五指山。 晓宇室友的悲剧相信只是冰山一角,月亮城开进内陆,就和孙悟空大闹天空一样,是最后的辉煌。 万劫不复,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江老板不是警察,也不是经济犯罪调查科,更不是圣人,事不关己,不一定非得多管闲事,但哪知道人家不按套路出牌,不打凌霄宝殿了,反而朝小西天杀来。 虽然很少联系,但何四小姐,江辰是记得的,黑沙海滩的风和浪,也时常让他怀念。 “这件事,有人会处理。” 不提方晴了。 他都没打算自己出面。 方晴没有再放任自己的好奇,有些事她问,是知道对方会说,但如果会让对方为难,她就根本不会开口。 所以。 才会形成二人间的有问必答。 看似是某人耿直,毫无心眼,实则是两个人之间的珍贵默契。 方晴走的时候江辰确实没有去送。 长大以后,相聚是偶然,而离别反倒成为了常态。 数声风笛离亭晚。 君向潇湘我向秦。 当然。 犯不着多愁善感。 正是因为世间有了别离,才使相聚变得可贵。 江辰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方晴临走时送他的口罩。 没错。 一个口罩。 说是最近江城流感比较严重。 这叫什么? 礼轻情意重呐。 车水马龙的上空,江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而后放在耳边。 “没打扰到宋少吧。” “江兄说笑了,如果是江兄,什么时候都不会打扰。” 提起人杰这个词,这位京都贵公子理应有姓名。 单是他对于失败的态度,就足以让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敬佩学习。 无论输多少次,在面对江辰时,他总能保持得体的风度。 “如果宋少现在有空的话,我有点事想和宋少聊聊。” “江兄请说。” 宋朝歌当初就想踏足濠江,只不过棋差一着,败给了江辰,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博弈的人,对这个行业,有很大的兴趣。 俗话说的好。 冤家宜解不宜结。 “全球目前最大的网络博彩平台,宋少听说过吗。” “江兄此话何意。” 像宋朝歌这种人,就属于之前濠江真正的豪客群体里,玩的不是自己钱的猛人了。 同时。 他这种人,应该是不喜欢线上那种感觉的。 “这个平台叫月亮城,濠江人创建的,现在在内陆疯狂扩散,利用拉人头发展上下级代理的方式,用户数与日俱增,很多大学生都成为了受害者。” 宋朝歌什么人物。 这样的对话,只要稍微提及,便能心领神会。 “江兄,有空的话来京都,详聊。”(本章完) 第1361章 惺惺相惜 从机场出发的一辆平平无奇的出租车里,四处奔波的某人坐在后排,一路都心无旁骛的玩着手机。 不是刷短视频。 也不是聊天。 更不是研究股票。 而是在——赌博。 没错。 网赌。 真正的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那种,不知道采取了怎样的技术手段,将荷官的头像变成了真实的视频,金发大波浪加烈焰红唇,令人心痒,同时,激烈的赌局更能让人血压飙升。 线上博彩的确太便利,随时随地,完全可以用来打发坐出租车的无聊时间,而且没有防沉迷系统,一不小心就会沉迷进去。 这不。 自从进入这个网赌平台后,江辰就没有再抬过头,直到司机师傅出声。 “先生,到了。” 司机相当客气,并不是东海的出租车行业素质超过其他城市,只是因为现在停在了春秋华府大门口的路边。 财势永远是最好的外衣。 虽然坐出租车有点点不符合常理,但特立独行的超级富豪也并不少见。 到了,只能退出网赌平台,屏幕顶部的月亮城几个字偌大而醒目,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和性感荷官say-goodbye的原因,扫码付车钱时,江老板似乎有点遗憾。 “您慢点。” 成功后,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彬彬有礼。 江辰笑了笑,输钱的郁结消弭了不少,和司机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 原本打算赢个路费的,要求一点都不高,可哪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然他是头一次进行网赌,但要知道在拉斯维加斯,他可是赢下过一把旷世赌局的人,结果刚才在手机上的战绩异常惨淡,输多赢少,一路下来,扔进去了万八千大洋。 想要了解一项事物,就得去亲身进行体验,时间虽然不太长,但反馈很丰富。 ——【网赌不可触碰】 连他这样的“高手”都丢盔弃甲,更何况普通人,线下顶多碰到赌术高手,就譬如宋朝歌宋少那种,可就算如此,多少也会有一两分赢面,但是在线上—— 线上没有狠活,全都是科技。 发什么牌,庄家随意控制,玩家的底牌,庄家一清二楚,和彩票异曲同工,等于是石头剪子布你先出,拿头去赢? 当然。 话说回来,为了笼络用户,提高用户粘性,一般情况下,对 待新客户,网赌平台会故意放水,让新人赢钱,培养新人的兴趣,这就是对各类营销手段了如指掌的江老板为什么会进去玩的原因。 他知道平台可以操控一切,但他是新号,有buff,赢钱概率大,可哪知道人家不按套路出牌,给了他当头一棒。 是啊。 经验只是经验,不是真理。 也或者人家月亮城作为目前全球最大的线上博彩平台,不需要这种套路,不管新人还是老用户统统一视同仁。 也或许某人只是单纯的点背。 就算新人的赢钱概率再高,总归也是会有极少数倒楣蛋的。 但江老板肯定不会承认这点,不觉得是自己运气问题,只能说这个月亮城和他犯冲。 还有。 网赌真的碰不得啊。 输了万八千权当买了个教训,也算是及时止损,江老板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为人家平台的今日流水贡献了一份力量,在意也没用啊,人家平台也不会退给他。 心态卓越的江老板胜不骄败不馁,秉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原则,完全不想着赶本。 永远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学会转移注意力,把精力投入生活中的其他美好。 “你回来了。” 进入家门,去过春日部的江老板童心未泯,学着野原新之助大喝一声,结果亿万豪宅内鸦雀无声。 他走进去,往里一瞧,结果愣住。 餐桌边,正在吃饭的几人齐刷刷的注视着自己。 回来时间把握得极为巧妙的江辰表情僵硬,尬在原地,同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眼了。 那里坐着的,不是李姝蕊,竟然是……兰佩之! “哥,吃饭没?来坐啊!” 武圣起身,冲归家的某人打招呼。 没有眼,独特的复古水波纹发型、一年四季不变的素色布衫,不黛而朱的危险红唇……除了武圣和端木道长,餐桌旁坐着的第三个人,真是兰佩之。 出了把洋相的江辰挽尊一笑,故作自然走向餐桌。 “姐是来看我和琉璃姐的。” 武圣这小子还是够义气,立即进行解释,“我没告诉姝蕊姐,免得打扰她工作。” 李姝蕊自然是从琴岛回来了。 江辰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在端木道长身边坐下。 感情的确是需要培养的。 无需江辰说话,武圣主动帮忙盛饭,格外殷勤,哪 还是江辰第一次去上门的时候。 兰佩之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不是第一次到访。 当初邀请某人去濠江,她就来过一回,不过肯定也称得上是稀客了。 但弟弟师妹都在这,她会来,也完全合情合理。 “哥,你不是说就去几天吗,怎么待了这么久,高丽好玩不?” 武圣的记忆还停留在从东瀛回来那会,把饭放在他江辰哥面前。 江辰正打算说话呢,只听到:“肯定没东瀛好玩。” 是兰佩之。 看向老姐,在东京去过歌舞伎町的武圣讪讪一笑,很心虚。 当时在电话里鞭长莫及。 可现在在面前。 老姐是真能把他腿打断的。 “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玩。” 被打岔的江辰重新接话,一本正经。 “哥,你去的真是时候,这段时间高丽可热闹了。” 武圣又不傻,赶忙转移话题,“又是医生游行,又是飞机撞了,现在总统都要被起诉,棒子越来越魔幻了。” 江辰拿起筷子,不予置评,和食不言寝不语的端木琉璃一样,默默夹菜。 不算丰盛,四菜一汤,并且几乎都是素的。 好在几人都不挑食。 江辰夹了根清炒菜苔,放进嘴里,咀嚼了下便感觉不对劲,旋即吐了出来。 “没熟啊。” 他偏头看端木琉璃的完美侧脸。 奇怪的是。 安静干饭的端木道长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很可爱,也很稀奇。 她停下筷子,同样转过头,和批评她的江辰对视,那双一尘不染的透彻眼眸里溢露出莫名其妙的疑惑。 这把江老板给整纳闷了。 “咳……哥,今天这餐饭是我姐做的。” 武圣尴尬的插嘴。 “……” 江辰发懵。 血观音下厨? 她会做菜吗? 江辰难以置信的将目光从端木琉璃脸上转移。 难怪她会是那副表情。 不能因为人家单纯,就肆无忌惮的冤枉人啊。 其实也不能怪江辰同志。换作是谁碰到这种情况,恐怕都会“想当然”,道姑妹妹会做菜,并且一直在照料武圣,谁特么能联想到兰佩之这种神仙身上? “你做的?” “不好吃可以不吃。” 还真是她做的。 不过也对。 给弟弟师妹做顿饭,很值得大惊小怪吗? 江辰脸皮僵硬,有点蛋疼。 哪里是好不好吃的问题,根本是没熟啊! 只能说不是谁都像曹公主那么通情达理,说菜没熟会拿回去重炒,看这尊观音纹丝不动的样子,根本没有知错就改的意思。 本来嘛,人家又不是为他下的厨,端木琉璃和武圣吃着都没说话,他一个临时回来的,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江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理智的选择闭嘴,然后下意识扫了眼端木琉璃和武圣,眼神“暧昧”。 这两位,真能忍啊。 没熟都吃得下去,并且一声不吭。 端木琉璃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没有任何异样,但武圣注意到了江辰的眼神,他和江辰对视,偷偷使眼色。 那盘清炒菜苔肯定是不会再碰了,肯定也不能吃干饭,那样太过无礼,江辰尝试性的尝了尝另外几盘素菜,发现还行,顶多就是咸淡有点小问题,还是可以下肚的。 看来不是完全不会,只是炒那盘菜苔的时候,有点没掌握好火候。 谁没有失误的时候。 接下来气氛安静了许多。 为了弥补,也或许是为了表示态度,江辰甚至还添了饭。 武圣看在眼里,叹为观止。 果然不愧是他的偶像。 这就是高手啊。 “你们去休息,我来收拾。” 吃完饭,武圣大包大揽,在老姐面前,展示出了他的成长和进步。 几个大人都非同常人,压根没人和他客气,心安理得将少年扔在餐厅。 见到端木琉璃将遥控器递给兰佩之,江辰哑然失笑,估计兰佩之也有点无语。 “出去走走?” 他询问。 兰佩之点了点头。 午后散步,是一项美事,尤其春秋华府内的风景怡人,比城市公园有过之而无不及。 “首尔那架飞机,谁干的。” 江辰摇头,“不知道来历。” “所以选择大开杀戒。”兰佩之接话。 江老板的性格,从来不会吹牛,给辛西娅女士既然打了电话,肯定会有所行动。 这段时间不止高丽热闹,其实人类灯塔、西方世界那边也相当精彩。 很多 商界大拿、企业领袖、金融巨头密集的遭遇暗杀,新闻虽然没有爆料,普通人毫无察觉,但是引起了世界精英阶层的大范围恐慌。 现在谁特么出门都得先看看黄历了。 别看江老板在江城对待那对贪得无厌的夫妇和颜悦色,还主动登门,可仔细研究他就会发现,江老板对外,从不心慈手软。 有的人是外儒内霸。 而江老板。 典型的内儒外霸。 “不是我先坏的规矩。礼尚往来而已。” 多么轻淡平和啊。 这种时候,就能体现制度的优越性了。 在自由的西方世界,搞暗杀不需要太大的技术含量,普通人拿把3d打印的枪,就能在街上带走一个大老板的性命,可是在神州试试。 虽然辛西娅没有透露那位“无名氏”先生的详细信息,但是没有关系。 总得会变通嘛。 找不到他,可以去找别人。 以神州的治安和监管情况,不用担心对方如法炮制以牙还牙。 这叫什么? 这就叫善于将地理转化为地利。 这一次,是真正的优势在我。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出国。” 兰佩之简明扼要,一针见血。 “大不了暂时不出去,国内就有的忙了。” 江辰相当强势,摆明了不愿意收手,并且转移了话题。 “我打算去见一见宋朝歌。” “有事?” “嗯。在濠江,他不是没有拿到赌牌吗,心里肯定有疙瘩,我去找他聊聊,看他还有没有兴趣。” “你会这么好心。” 江辰语塞,当即为自己打抱不平:“这叫什么话,我难道很邪恶吗?哪一次不是别人先动的手。” 倒也是。 江老板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至于赌牌,那都是公平竞争,全靠个人实力。 “世界最大的网赌平台,月亮城。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把业务拓展进了内地,年流水几千亿,和线下赌场的敛财速度不在一个量级,我觉得他应该会有兴趣。” 江辰继续道。 兰佩之毫无意外。 她怎么可能看错人。 哪里有半点冤枉。 分明不怀好心嘛。 “借献佛?” 江辰不说话。 “怎么得罪了你。 ”兰佩之又问。 “我刚在上面输了钱。” “……” 全球最大的网赌平台,年流水几千亿,看似相当唬人。 但也只能唬普通人而已。 兰佩之就没半点波澜,细语轻声,“宋朝歌应该不会再上当了。” 这话说的。 好像某人经常使诈似的。 “我真的没恶意。” 江辰笑道:“这个月亮城已经相当成熟,只要把内地的业务砍掉,就是一只下蛋的金鸡,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境外吸金,唾手可得的好处,宋朝歌会拒绝?” 全球最大的网赌平台? 明明是随时可以夺过来的玩具而已。 当然。 这个玩具比较脏,即使可以清洗,但手上多多少少也会染上点灰,落在外界眼里,可能会稍微影响到形象,这就得取舍了。 “为什么不找别人。” 兰佩之不留情面的拆穿某人面目。 是啊。 说得这么好听。 为什么独独要找宋少? 江辰不慌不乱。 “因为我和宋朝歌,惺惺相惜。”(本章完) 第1362章 检查检查 “不多陪武圣一会?” 得知兰佩之这就要走,虽然很清楚她的性格,但出于礼貌,江辰还是进行了挽留。 至于武圣想不想多和自己的老姐相处、多体验体验姐弟亲情,不重要。 “改天再来。” 兰佩之给出回答,让江辰眼皮微跳。 很不幸的是,他的微表情被人家敏锐觉察。 “不欢迎?” 兰佩之轻声询问,心平气和。 江辰立即恢复常态,言之凿凿,“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就算在这里长住,也没有任何问题。” 临近春秋华府出口二三十米处,兰佩之停下。 江辰也停了下来。 “你说这样的话好像没有效力,那栋房子的户主好像不是你。” 还得是血观音啊。 杀人不见血。 这脸打得啪啪响。 江辰苦笑,应对自如,“她你又不是没见过,不会介意的。” 什么叫棋逢对手。 兰佩之只见过李姝蕊一次,也是在很久之前了,对于那个女孩子,她此时的观感和以前显然发生了变化。 俗话说的好。 吃人嘴短。 不管她再怎么巾帼不让须眉,非同凡俗,她仍然有自己的原则和三观。 胞弟的成长,她当然看得见。 仗义每多屠狗辈。 某人屡次大逆不道,甚至干出了那等理应千刀万剐的事,为什么还能活崩乱跳到现在? 有一类人,看似危险狠毒,却也最重情重义。 “替我说声谢谢。” 望着兰佩之离开的背影,枝丫泄露的重重光影下,江辰略有感慨。 有些人的风采,不在于浅薄的外表,而或许在不经意间的一举手一投足,或者简单的一句话之中,触动人心。 “江先生。” 回返的路上,江辰忽然听到呼喊,往前一瞧。 居然是崔恒。 瞬间江辰就意识到原因。 裴云兮从徽城回来了? 也是。 她陪伴父母的时间应该从没这么长过,虽然中间患了感冒,肯定也早就好了。 “来找云兮?” 两人走近。 “嗯,她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我手里实在是堆积了太多邀约了,所以来找她聊聊。” 崔恒脸上透着无奈 的笑。 还是因为腕大啊。 艺人的地位,实际上是比不上经纪人的,尤其他之前还是王牌经纪人,在圈子里人脉广,能量强,更别提现在俨然已经成了cx娱乐实际上的运营者。 cx娱乐目前旗下大大小小几十位艺人,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三分尊崇,包括金珠炫,能让他主动登门谈工作的,也就独此一份了。 “聊的怎么样?” 江辰笑问。 崔恒叹了口气,“她现在,缺乏事业心。” 聪明人说话,就是简炼精辟啊。 崔恒肯定只是就事论事,尽自己的职责,肯定没胆子去调侃某人,所以某人面不改色,看向崔恒背后,安抚道:“我去找她聊聊。” “那就麻烦江先生了。” 怎么叫麻烦。 某人分明是大老板啊。 公司台柱一姐消极怠工,他去劝导劝导,这不是分内之事吗? 而且崔恒肯定不知道。 裴云兮如今在事业上的消极态度,很大程度就是受到了某人影响。 某人不止一次、就近在缅底就曾当人家面说过,完全可以考虑转型、从台前转到幕后。 哄走了崔恒,江辰往里走,轻车熟路的来到裴云兮的豪宅门口。 其实感冒那个误会,挺尴尬的,但江辰向来不是羞涩忸怩的人,坦荡自若的按响门铃。 半分钟后。 门从里面打开。 古典风情的瓜子脸,充满了电影般的质感,并且洋溢着“昂贵”的感觉。 和刚刚离开的兰佩之,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美人如景,不同的美人,就是不同的景致。 “感冒好了?” 江老板的开场白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特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他不是无的放矢。 俱往矣。 今时不同往日。 时至今日,他根本不必再担心去吃闭门羹,所以连用脚尖抵门的小动作都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刚碰见崔恒了,说来找你聊工作,你爱答不理。” 说着,江辰自顾自往里走,男人,永远不要把主动权让给女性,自己要学会反客为主。 洛璃儿不在家。 说话倒是不用那么拘束了。 “你自己看看。” 江辰顺着裴云兮的眼神看去。 嗬。 只见茶几上高高几堆,垒得和小山一样。 “这都是他一个人搬来的?” 江辰失笑。 这就是顶流的魅力啊。 根本不用苦兮兮的去东奔西走应酬拉关系,坐在家里,邀约就会雪似的主动飞进来。 “难怪。” 江辰恍然大悟的点头,这么大的工作量,别说去一个个的翻了,谁见了都会头疼。 “这些应该还都是崔恒精挑细选剩下的吧。” 江辰走过去,坐下,随便拿起一份瞧了瞧。 看看是什么。 居然是某国际超跑品牌的代言意向合同。 服装、化妆品、香水也就罢了,动辄百年底蕴的超跑品牌,从来都是西方的国际巨星和超级名模的领域啊,怎么居然会对东方艺人伸出橄榄枝了? 江辰啧啧称奇,“我觉得这个可以,到时候,你找他们要台限量版的车,送给我。” 丢啊。 真&183;厚颜无耻啊。 食言而肥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也就算了,居然还琢磨起吃软饭来了。 “你可以让崔恒和他们联系,让他们请你去代言。” 裴云兮在旁边坐下,给出合理的建议。 “你觉得人家会理我吗?我是有那个形象还是有那个气质。” “我觉得你可以。” 江辰一愣,豁然扭头,“真的?” “真的。”看向那张动人心弦、毫无异色的脸蛋,江辰面露感动。 这叫什么?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江老板是那么物质的人吗? 当然不是。 一台全球限量的超跑算什么,怎么抵不上一句真诚的肯定和夸赞。 他放下超跑代言意向合同,随便拿起下一份。 又是不落俗套的品类。 邀约方居然是国内的某家龙头保险公司。 保险,是世界上最赚钱的行业之一,大型集团的体量动辄几千亿。 这些文件,还真是沉甸甸啊,随便拿出去一份,都足以让高高在的大明星们欣喜若狂。 江辰边看边叹息,搁那摇头晃脑。 “其实崔恒可以推荐下公司的其他艺人,不然可惜了。” 这就是台柱一姐所带来的好处,她不要的资源,有那么一丝可能能惠 及其他艺人头上。 “你让崔恒筛选吧。” “就一个都没有兴趣?” 江辰都感觉诧异。 台前转幕后归台前转幕后,不代表要一下子彻彻底底退出公众视野,当然,他知道对方现在根本不缺钱,但这些邀约代表的不止是财富、同时代表着名气、地位、以及成就。 很多明星、演员,早就赚够了一辈子用不完的金钱,为什么还依然奋战在一线。 不止明星。 企业家一样。 都七老八十了,还不愿意退休。 还单纯的只是为了财富执迷不悟吗? 年纪轻轻,就真的无欲无求了? “你觉得哪个适合我。” 裴云兮不答,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实话实说,江辰还是挺享受这种感觉的,骄傲的金丝猫终于有了被驯化的迹象,这才有作为老板的派头嘛。 江辰漫不经心的继续翻,从堆积成山的文件里还真找到了一份。 这个邀约相对之下就比较符合裴云兮的身份了。 是份电影片约。 江辰认真看了下条款。 以裴云兮的咖位,一般的电影,肯定不够资格来邀请她,但这部片约给出的片酬,还是令江老板都有所动容。 “一亿五千万?” 没错。 这部片约给裴云兮开出的片酬,居然高达一亿五千万! 大部分电影的总制作成本都没这么高。 江辰随后又刻意看了眼制作方,发现有一大串耳熟能详的影视公司,除了江老板,这种规格的电影,几乎都是联合投资,利益共沾,风险均摊。 裴云炫抬起手。 江辰将邀约递给她。 “这个片酬,应该差不多打破国内演员的片酬记录了吧。” 当初拍【那一片蓝】,他给裴云兮出演费都没这么高,当然,这是只是计算单片酬,不算票房分红的前提下。 裴云兮翻看邀约,不置可否,过了会,道:“现在的电影圈和全行业一样都不景气,你觉得钱这么好赚。” “这不是白纸黑字写着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懂什么?” 江辰疑惑。 “这部片约刚才崔恒和我聊过,走账的是一亿五千万的片酬,但真正能拿到手里的只有八千万。” “什么意思? ” 江辰还是有点没听明白。 扣税也不至于扣这么多吧?快50了。 “洗钱。” 裴云兮言简意赅,直言不讳。 江辰这才恍然。 作为影视圈的一份子,对于这个行业的潜规则,他自然是了解一些的。 宣传里大牌艺人动辄出场费过亿,哪有那么夸张,都只是噱头而已。 制作方借用高片酬,把一些见不得光的钱干净化,而演员得了亿万片酬的名气,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互惠互利。 不止在片酬一个方面,其实电影行业的确是洗钱的重灾区,从演员到道具再到场景……每一个环节的各种销都能成为脏钱洗白的渠道。 譬如拍电影假如需要造一座四合院出来,真实成本只需要千来万,开发票却能开几个亿,而后拍摄完把四合院一炸,死无对证,脏钱就此成为了干干净净的合法收入。 所以。 很多投资方拍电影,其实并不是为了靠票房去赚钱。 明明烂的出奇的某些电影最后却能收获匪夷所思的超高票房,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只肯给几千万,是不是太小气了。” 虽然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那也不能太过分,江辰只是玩笑,真正到手能拿到8千万,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一看,那些号称1个亿、8千万片酬的,岂不是只能到手4、5千万。 裴云兮把邀约扔在茶几上。 “如果只是洗钱,那找谁差别也不是太大,充其量少洗一点,而且还可以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螺丝钉多报几袋就够了。你要是不感兴趣,我让崔恒拿去给其他人试试。” 拍戏还和其他合作不一样,譬如代言。 顶级的超跑品牌会找裴云兮,是看中了她的名气、形象、还是气质。 但如果只是为了搭建一个洗钱的平台,那就不需要太大的讲究。 完全可以让金珠炫试试嘛。 首尔飞机失事后,江辰自然是接到过那位高丽神颜的电话,惊恐中透着哽咽的语气,将某种令人感动的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重新把邀约拿起来后,江辰继续漫不经心的翻阅,忽而在一堆的投资单位里,瞥见了一个独特的名字。 他拧了拧眉。 “这个九头鸟影业是哪家公司?” 九头鸟。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它 背后的老板你应该知道,濠江的仲晓烨。” 在缅底过了个春节后,裴云兮与某人的相处确实平和了许多。 “你认识?” 江辰不答反问。 “没见过。但这个人在影视圈很出名,近年投资了很多作品。” 出名那是肯定的。 没看到拉到了那么多家知名影业公司一起合作。 只是江辰没想到,在裴云兮这里居然都能看见这个名字。 不过往往就是这样。 当你没注意一件事物的时候,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当哪一天开始留意后,才会发现到处都是。 譬如地砖上的头发丝。 “真没兴趣的话,我拿走了。” 江辰试探性道。 裴云兮无动于衷的点头。 江辰拿着那份片约,撑着膝盖起身,没有多做叨扰,往门口走时,提醒了一句。 “最近流感比较严重,你体质这么差,注意预防。” 人家只是去了趟医院被不小心拍到而已,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 谁不会生点小感冒什么的,和体质有什么干系。 对于某人的关心,裴云兮也进行了反馈,回复道:“你的身体好像也不太好,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江辰脚步微顿。(本章完) 第1363章 珍爱生命 去医院检查检查? 什么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注意体检吗? 还真别说。 如果要算最近一次正儿八经的体检,还是高考的时候学校安排的,距离今天,没有十年,也有大几个年头了。 并不是江辰枉视自己的身体健康,只不过之前,他对医院那种地方充满了抵触,而且二十多岁,正值一生最年轻力壮的时候,这个时期的年轻人,谁会想着总是往医院跑? 但是裴云兮都放下了女神架子主动关心,江辰觉得还是不能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有机会的话,应该去星火医疗中心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唉。 还是提醒迟了。 他明明刚从江城回来,去过星火医疗中心。 蹓跶一圈,重新回到“家”,嗯,即使户主不是自己,但不代表就不能是家了。 如果要按房产证上的名字当做标准,那不知道该多少人无家可归。 尤其是一部分已婚男同胞,为了讨老婆,恐怕户头上写的是老婆的名字。 所以以户主当标准,是不准确的,算不算家,应该在于“感觉”、和“氛围”。 实话实说,再好的装修,永远都是人,不然面积再大,拥有的只有空旷与寂寥,当江辰踏入自己人生中第一笔大额开销购置的豪宅的时候,看见的画面,令他心头发暖。 下午两点左右的光景,道姑妹妹盘腿坐在沙发上心无旁骛的看着电视,安安静静,国色天香,英俊帅气的少年则趴在旁边的桌面上做着作业,奋笔疾书。 哪一个男人能够抗拒这样的画面? 只不过。 好像有一个问题。 ——这小子为什么要在一楼写作业? 自己的房间没有桌子吗? 江辰走过去,发现这小子不仅仅只是装模作样,整张作业卷已经写满大半,做的是物理。 “我姐呢?” 武圣抬头。 “走了。” “啊——” 武圣应该没想到老姐会不告而别,或者也是懊恼自己白表演一场,旋即又微微松了口气,装腔作势的遗憾叹息道:“唉,我还想等她回来,向她请教请教的。” “请教学习?你姐什么文凭你不知道?觉得日子太安逸了,想找抽是吧。” 江辰直言不讳。 反正兰佩之又不在。 “少瞧不起人,我姐是 没读过什么书,但不代表她没知识。” 弟弟终究还是弟弟。 别看武圣这小子一口一个哥喊的贼是亲热,假如哪两个人真闹别扭,他的立场一目了然。 “我可没说她没知识。” 知道这小子人小鬼大,江辰自然得防他一手,不出意外这小子肯定还为歌舞伎町告状一事耿耿于怀呢,提防这小子“投桃报李”的同时,江辰看着他的物理作业,“但如果你要问她这种题目,她肯定不会。” “你会?” 武圣下意识道。 江辰笑了笑,当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闪耀,好像逐渐已经没人记得他学霸的身份了。 “知道我高考物理多少分吗。” “多少?” “满分。” 多幼稚啊。 居然向一个孩子炫耀。 不过。 如今的江老板,需要注重身份,也只会向一个孩子炫耀了。 “吹牛呢?” 武圣嗤之以鼻,满脸不信,“物理我们班就没拿满分的,比数学还变态。” “你如果能发现物理的魅力,你就会发现,它不是一个学科,而是一种美学。” 武圣怔了怔,或许不觉得物理变态了,而是看江辰的眼神有点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江辰视若无睹,看着他的作业卷。 “黄昏时,太阳呈红色,是因为黄昏时——” 这是一道选择题。 下面有三个选择。 a太阳发出较多红色的光 b阳光经过的旅途较长 c太阳距离地球较近 “你不觉得这样的题目,很美吗。” 武圣麻木,年纪太小,感觉不到,或者说当某人在这个年纪时,也无法从成堆成堆的题海里去发掘另类的美好。 人永远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嘛。 “这道题选什么?” 武圣试探性问。 “旅途较长。” “为什么?” 武圣不由自主问,他选的是c。 江老板也是耐心,难得在家,索性临时当起了家教,“因为黄昏时太阳高度角小,阳光穿过的大气层路径长。光在穿过大气层时,大气中的气体分子、尘埃等会对光进行散射。根据瑞利散射定律,波长较短的光如蓝光、紫光更容易被散射,而波长较长的光如红光、橙光不容易被散射。 在黄昏时,阳光要穿过更长的路径,大部分蓝光等短波长的光被散射殆尽,而红光等长波长的光能够更多地穿透大气层到达我们的眼睛,所以太阳看起来呈红色。” 武圣睁大眼睛,走神的看着江辰,而后又指向另一道他拿捏不准不知所谓的题。 “那这道呢。” 还是一道选择题。 题目很简单,但是相当有趣味,和传统物理题大相径庭。 【南极海洋的浮冰味道是()】 a淡的 b和海水一样咸 c比海水咸 国际学校,的确不一样啊,江老板以前哪里碰到过这样的题目。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寓教于乐? 在武圣目不转睛的紧盯之下,江辰轻松的给出答案。 “a。” “淡的?” 武圣难以理解,不可思议,但是碍于刚才江辰牛掰的表现,他没敢质疑。 “哥,你还去过南极?” “没去过。” “那你尝过南极冰?” 运输南极冰山,这本来就是一个项目,有人设想过。 “没。” 江辰再度否认。 “那你为什么知道是淡的?” “南极海洋的浮冰主要是由南极大陆的冰川断裂进入海洋形成。而冰川是由大量的积雪在重力作用下逐渐堆积压实导致,而雪是由水蒸气直接凝结而成,里面几乎没有盐分,所以这些浮冰融化后是淡水,味道和普通的淡水一样。” 听起来。 好像通俗易懂,格外简单,可怎么自己就是想不到呢? “读书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提前认识你可能还抵达不了的地方。当然,以后如果你有机会去南极,可以自己亲自验证一下。” 说完,江辰转身,走向看电视的道姑妹妹。 武圣出神的望着他,没有追上去,而是重新握起笔,修改自己的答案,继续做功课,青涩帅气的脸庞好像更认真了些。 其实。 当姐姐的,或许也应该对某人说声谢谢。 端木道长的观影偏好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电视屏幕上呈现的不再是飞檐走壁摘叶飞的古装大侠,而变成了现代化的职业刑警。 虽然愁眉深锁,苦大仇深的,但符合主流啊。 道姑妹妹正在以缩地成寸的速度追上这个时代啊。 就连观影的审美 也齐头赶上了。 她现在应该不会问电视里面的神功绝学是真是假的白痴问题了。只是。 这样的成长,究竟是一种好事还是坏事? “这种类型的剧,不太适合你。” 江辰在旁边坐下。 悬疑片,单元剧,端木琉璃正在看的剧情,讲到了城市公园出现了一具无名女尸,杀人还不够,凶手还将尸体刻意塑造成了雕塑状,大张旗鼓的摆在人流密集区域。 这样的剧情比较猎奇,能够吸引观众眼球,但是对于端木道长来说,恐怕很难产生代入感。 别说欺辱伤害了,什么样的歹徒,能在她面前嚣张? 就算特种兵王来了,都得乖乖的踢正步。 “你女朋友说,能够增加防范意识。” 这句女朋友,差点让江辰没能绷住,他抿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 “……她说的也有道理。神雕侠侣的小龙女你看过了吧,武艺那么高深,不还是被小人给暗算。” 得。 这么快就转变立场了。 不过江老板也不全是配合女友,说得也相当有道理嘛。 “龙骑士?” 江辰将串门顺手牵羊的片约放在茶几上,结果冷不丁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他当即呆住,瞅了旁边依然目不斜视的道姑妹妹好半晌,随后收回目光,专心看起电视,闭口不言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舒服,明明这么重口味的剧,某人窝在沙发上,竟然不知不觉睡着。 中途武圣跑来瞧了瞧,没打扰他,当江辰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呈现红色的黄昏。 往旁边一瞥。 得。 端木道长依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电视,好像依旧是那个姿势。 江辰坐直,伸了个懒腰。 “哥,姝蕊姐回来了。” 武圣喊道。 这小子,居然还在做作业。 孺子可教啊。 在自己面前,这小子应该没有必要刻意表演了吧? “我点了饭菜,应该快到了。” 听到声音,江辰转头,朝楼梯看去,只见李姝蕊走下台阶,应该是去换了衣服,穿着拖鞋,变成了松弛的居家风。 江辰起身,坦然一笑,张开双臂,“来,抱一个。” 武圣权当没看见。 端木琉璃更是不在意。 好像只有李姝蕊这个户主 比较放不开,瞥了他一眼,而后走到今天格外好学的武圣身边。 “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好嘞。” 饭菜配送上门。 就连送餐人员都是西装革履。 “厨子确实是门手艺啊,还是钱买的菜好吃。” 武圣惊诧的看江辰。 他可是刻意不想让姝蕊姐知道,免得引起风波的。 这不是让他的一片苦心付之东流吗。 果不其然。 姝蕊姐有了察觉,“中午你们吃的什么?” 眼见瞒不住,武圣只能坦白:“我姐上午来过。” 说话的同时,他不禁偷偷瞅江辰。 我的哥。 这也太爷们了吧。 男人有时候没必要如此坦诚啊。 “怎么没告诉我?” 李院对兰佩之肯定是记忆犹新的,哪怕只有过一面之缘。 “她只是待了会,没必要。” 江辰自然而然,轻松自若。 “中午是兰小姐做的饭?” 李姝蕊听出端倪,她确实和对方打得交道不多,但时至今日,血观音的含义,她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呃……” 武圣帮忙解释,“不怪江辰哥,我们吃饭的时候,他才回来。” 多贴心的小舅……不对,小弟啊。 江辰得寸进尺,“早知道,我应该在机场看看杂志。你幸好没回来,她做的饭,实在不敢恭维。” “哥,我姐能下厨,已经很不错了。” 武圣辩驳。 江辰点头,秉承就事论事的原则,一码归一码。 “那也是。” “兰小姐作为客人,亲自下厨,就算不好吃,你也不应该说什么。” 李姝蕊不出意外的对某人进行批评。 哪里只是不该蛐蛐。 能吃上血观音亲手做的饭,那简直是莫大的荣誉才是。 只不过江老板是个另类。 对于他而言,一顿饭而已,确实没什么好骄傲的。 别说半生不熟的菜了。 兰佩之的口水,他都…… 打住。 扯远了。 “你不怕武圣告状?” 吃完饭,在一楼茶室独处,李姝蕊小声说道。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远亲不如近邻?” 江辰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捧着茶,大大咧咧。 “我只知道得罪过兰小姐的人,下场一般都不太好。”李姝蕊喝着茶,平和的道,仿佛闲聊。 江辰不动声色,“那都是夸大其词,其实哪有那么夸张,都是一些人对她的刻意抹黑而已。她还让我代为谢谢你,感谢你对武圣的照顾,你如果和她真正相处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挺讲道理的。” 这番评价…… 如果兰佩之本人在这里,都不知道会不会脸红。 “武圣来了这么久,她只来看过一次,你觉得我们会有真正相处的机会吗?” 江辰当没听见,转而问:“你什么时候对茶道这么有研究了?” 李姝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心虚什么?” 江辰一愣,“我什么时候心虚了?” 李姝蕊低首,将水壶举起,右拇指轻轻按住壶盖,左手稳稳托住壶底,茶水直泻而下,上下提拉注水,反复三次,标准的凤凰三点头。 “兰小姐这样的人,就像岩浆,而且是沸腾的岩浆,珍爱生命的人,是不会敢于靠近的。” 江辰沉默,默默看着女友斟茶,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精辟。” (本章完) 第1364章 我帮你 明媚的阳光渗透玻璃,撒在温暖的大床上。 当江辰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余香。 望着天板,忽然间,他又想起了昨日裴云兮的叮咛。 “哗!” 他猛然坐了起来,表情僵硬,好像——有点悟了。 还真别说。 抛开其他人不谈,李姝蕊他和在一起一路走来,这么长时间,除了还没毕业时那次乌龙,貌似……没有任何动静。 难不成他的身体真有什么问题? 江辰眼角不自觉开始抽搐。 其实医院生都知道,很多病都是想出来的,也就是吓出来的,不知道的时候屁事没有,一旦开始觉得自己身体可能出现什么毛病,就会越来越恐慌,寝食难安,乃至于即使明明是健康的,身体也会越来越糟糕。 很多癌症病人,在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时,活蹦乱跳,可一旦得知真相,身体就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枯萎,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告人世。 江老板也是人,所以当领悟到裴云兮的真正深意后,他不由自主真产生了那么一丝丝担心。 别扯。 他可不是丁克一族。 虽然暂时还没考虑过生儿育女,但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没谁能接受自己断子绝孙。 好像医院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和李姝蕊从学生时代就“相濡以沫”,但其实二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确定恋爱关系后没多久他就毕业走出了东大,之后聚少离多。 按照物理学来讲,有些事情,不应该看绝对时间,而应该看相对时间。 或者按生物学可能更合适。 当然,江老板即使再乐观,也没法在这种问题上草率的去安慰自己,随即他迅速起床,洗漱。 “哥,厨房有早餐,自己热。” 某人是最后一个起来的,全家都比他勤快。 “她们呢。” 武圣一个人在玩ipad。 “姝蕊姐去上班了,琉璃姐去晨练了。” 认识的女性里,比较之下,李姝蕊明明是最“柔弱”的,可是她好像偏偏又格外的独立。 换作其他女孩,不得小别胜新婚,缠着某人耳鬓厮磨,起码春宵苦短日高起,哪会这么容易让他下床。 江辰去厨房。 这个时候,就能感受到自己昨天的刻薄了。 不管好不好 吃,饭来张嘴还不满足,总比自己动手要好吧? 江辰简单吃了点早餐,像是赶时间,往外走的时候路过武圣旁边,才停顿了下。 “你今天还不上学?” “月假。” 武圣头也不抬,他在干什么,捧着ipad并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看股市。 即使着急,但江辰还是逗遛了会。 “你在炒股?” 武圣终于抬头,“我有钱吗。” “那你在干什么?” “虚拟炒股。” “……” 沉默了下,江辰随即问:“学校教的?” “嗯,学校布置的任务。要求我们收益率达到300。” “哥,小白哥真是厉害啊,他推荐给我的几个股票,全部都涨了。” “白哲礼?” “嗯,姝蕊姐带我们去过公司,哥,牛掰啊,大学就能创办出这么厉害的企业,难怪我姐都为你着迷。” “……” 这小子。 说话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江辰没时间和他掰扯,“我出去一趟。” “去哪?” 武圣貌似想跟着,可江辰哪会给他这个机会,话音未落就走向大门,眨眼间就走到门口。 没有带任何人,也没通知任何人,江老板低调开车来到就近的一家三甲医院,下车的时候,竟然还专门戴了张口罩。 应该不是方晴送的,那是一次性的。 嗯。 有防范意识是好事。 当下流感相当严重,全国范围内泛滥,尤其医院这种地方更是重灾区,很容易被感染。 走后门、报身份都是没有必要的,完全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只不过做个小检查嘛,哪里用得着人家院长出来接待,江老板从来都不是一个讲究排场的人。 他默默无闻的从网上挂了个号,男科,然后遵规守纪的在科室外排队。 不得不承认,无论任何时候,不管经济再如何低迷,医院的生意永远不会受到影响,入院大厅简直人山人海,单是一个男科,排在江老板前面等候就诊的就有十几个人。 按照这个速度,估摸少说得等一个小时,可即使这样,江老板依然踏踏实实坐在门诊外的等候区,没有任何用特权的打算。 嗯。 星火的发展速度还是慢了。 都还没有在东海落地。 看来下一家星火,应该把东海纳入第一考虑范畴啊。 江老板坐在椅子上,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脑子思考,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去多久,没有等到叫号,倒是手机率先响了起来。 江辰睁开眼,下意识看了眼挂在半空中的等候屏,发现前面还有大几位,然后他掏出手机。 是施茜茜。 “来cx娱乐,有事找你。” 这姑奶奶,百事通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在东海?” “什么?” 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点模糊不清,江辰只能加大音量,“你怎么知道我在东海?” “你觉得我和李姝蕊交姐妹,是白交的吗。” 还真是坦诚率直啊,压根一点不掩饰与李姝蕊化敌为友别有居心。 只不过曾经作为艺院院,在艺院一众不缺相貌也不缺身段的美女中杀出重围、摘得桂冠的李姝蕊就那么单纯,一点都没戒心的吗? 昨天男友刚到,今天就把其行踪给出卖了。 “我现在没空。” 江辰看着挂在半空中的led显示屏。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午。” “不行,就现在。你不是刚回来吗,有什么事。” 施董事长可不是闲人,她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下午说不准有其他日程安排,“你在干什么,怎么那么吵?” 医院里。 怎么可能不吵。 “那明天。” “你说话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 “你到底在哪?” 施董事长察觉到不对。 “请063号患者到201室就诊。” 广播里传来提示,电话那头的施茜茜或许听得不是很清晰,但好歹也听到了些许。 “你在医院?”“怎么了?不会得流感了吧?” 施董事长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反而放缓下来,并且掺杂了一丝关心的味道。 “没有。” 对啊,施茜茜反应过来,“李姝蕊没说你生病啊?” 旋即,她语气蓦然一沉。 “是不是昨晚太辛苦,闪着腰了?” “下午,或者改天。” 江辰不愿意和她掰扯,可此时施茜茜的求知欲已经被勾了起来。 她的性格, 整个东海都一清二楚。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在哪家医院?” “我不在医院。” 说完,江辰直接撂了电话,继续等候就诊,终于,又历经半个小时的等待后,终于叫到了他的号码。 “请071号患者到201室就诊。” 经常不育不孕的男同胞都知道,做这种检查,其实很简单,和医生表明自己的担心,然后医生就会给你开一份检查单,然后就可以换地方去采集样本了。 只不过江老板真的是正儿八经头一次,当他从检验科拿到收集杯站在走廊上的时候,像个黄大闺女,有点不知所措。 “老婆来没有?” 路过的护士瞧见了他的彷徨,停了下来。 江辰摇头,还戴着口罩。 人家女护士看不到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单纯只是敬业负责,“没结婚?” 江辰点头。 “那女朋友呢?” “没来。” “一个人来查这个?” “嗯。” 护士沉默了下,“要是你女朋友有时间的话,最好把你女朋友叫过来,不然你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决了,直走右手第二个房间。” 说完,护士便急匆匆走开了,人家护士还有好多工作,而这种事情,无疑不在护士的服务范畴。 其实江老板这个时候已经有点迟疑了,他是真的没经验,不知道男性检查这种问题如此简单粗暴,而且就只有唯一的一种方式。 他想走,可是了这么长时间的辛苦等待,又有点骑虎难下。 犹豫里、挣扎中,江老板还是按照护士的执行,走到了右手第二个房间,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空荡荡,连把坐的椅子都没有,唯一的设施,就是墙面上贴着的一张海报。 ——一张、性感女郎的裸体海报。 江辰望着一丝不挂的海报,手拿着收集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虽然没办法帮忙,但医院也已经尽其所能了。 半晌没有动静的江辰扯下口罩,哭笑不得。 早知道,来之前先了解一下的。 “咚咚咚……” 敲门声徒然响起。 或许是见他半天还没完事,来催了。 江辰决定放弃,正要戴上口罩,结果哪知道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就这么打开了。 刚 才进来的时候,他神思不属,忘记了把门反锁,可这是其次。 这是什么地方? 未经允许,能随便闯进来吗! 当看见进来的人的时,所有的一切,又瞬间变得合理。 不是护士。 也不是同样等着检查的病友。 而是——施茜茜。 没错。 施董事长和个鬼一样,踩着高跟鞋,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身着精致又高贵的套裙,难得的披着头发,就这么华丽丽的降临了。 江辰大脑刹那间出现宕机。 “呦,江总好雅兴啊。” 弥补了江老板的过失,施董事长走进来的同时,反手把门反锁上。 江老板脸色发黑,脑子里估计一万条草泥马奔腾而过,他无神的注视着笑意盎然的施大魔女,“你怎么知道……” “手机定位。” 施茜茜没藏着掖着,别说她这种级别了,这种活对于一个小片警而言都不是难事。 “你是不是有病!” 江老板绷不住,头一次丢失绅士应有的风度,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破口大骂。 被恶语相向的施董事长不愠不恼,甚至脸上的笑意仿佛被浇灌的玫瑰,变得越发灿烂。 她瞧着江老板手里的收集杯,“有病的好像不是我吧。不是你来挂号做检查吗?” 江辰脸皮剧烈抽搐,从来都是谋而后动宠辱不惊的他前所未有的破防。 “你给我出去!” 施茜茜不为所动,双手抱胸,瞟了眼墙上的裸体女郎。 “啧,江总好口味啊,怎么?这胸,和西瓜一样了,这么劲爆的身材,都提不起兴致?” 江辰胸口发堵,怎么也没想到这娘们无聊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为什么想不到,人家可能是出于关心呢? “你真不怕丢人?” “为什么丢人?” 施茜茜若无其事,“谁不会生病?看病丢什么人?” “我没有病!” “喔,你没病,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从来都是占据上风的某人还是遭遇了滑铁卢,面对对方好声好气的询问,哑口无言。 既然说不过,索性不说了,江辰果断朝外走,一副你不走我走的态势。 施茜茜轻巧挪步,挡住他的去路。 “来都来了,走什么, 那你之前不是白等了?” 面对某人“吃人”的眼神,施茜茜优雅微笑,“你既然来查,说明你有顾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会永远担心?” 说着,她又问:“为什么不把李姝蕊带着?” “不关你事。” 江老板此时很躁狂。 “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做这种检查,得心态平和,不然也会影响检测结果的精准度。” “你怎么知道?” 江辰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来的路上我查的。” 天知道她得知某人来医院做这种检查时,笑成了什么样。 一世英名可能毁于一旦的江老板双眼几欲喷火,伸出手,正要把对方拉开,可谁知道对方比他先一步动,姿态自然的蹲下了身,并且同时将披散的秀发拢到一边。 “做这种检查必须保证样本的齐全性,也就是不能有一滴的遗落。” 江辰定在原地,大脑发空。 蹲在地上的金海实业的董事长,神州杰出商界女性,神州最年轻的百大富豪……抬起头。 “我帮你。”(本章完) 第1365章 “啪嗒。” 门打开又关上。 两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把那张裸女海报留在里面。 至于时间过去了多久,也没人去看表计时。 只是生平头一遭的施董觉得自己牙酸,整个口腔都是麻的。 噢。 对了。 还有喉咙。 就像发炎似的,总有异物感。 “拿过去吧。” 说话、也变得有那么一丝丝沙哑。 江辰捧着不再干净的收集杯,表情一片木然,他以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眼神看着刚才蹲在他身下异常努力的女人,问了句。 “你呢。” “漱口。” 施茜茜还是那个施茜茜,风采不减当年,虽然嘴和声音有所不适,但神态口气俨然没事人。 “待会我来找你。” 江辰“嗯”了声。 二人分道扬镳,出来时就戴好口罩的江老板迈着沉重的步伐独自来到送检窗口,将收集杯递进去。 里面的护士接过,习以为常般问了句:“漏没漏?是全部吗?” “……” “如果漏了,结果是不准的,你只有改天再来。” 闻言,江辰回答道:“没漏。” 护士点了点头,“行了,四十五分钟后自己去自助打印机上取结果。” 江辰走到检验科的休息区,坐下等待,周围做检查的人很多,对于江老板而言,却仿佛都不存在,他双眼无神,口罩遮挡下看不到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非是担心检测结果? “需不需要办个加急?” 施董肯定不是跑路了,她向来敢作敢当,漱了口后,她寻了过来,不知道从哪里也找了个口罩。 看来并不是完全不害羞的。 容貌可以挡,可气质骗不了人,周围不少人盯着她瞧。 施茜茜视若无睹,在某人身边坐下。 所谓加急。 就是走特权通道了。 “你不怕?” “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做检查。” 施茜茜干净利落,让江辰哑口无言。 “那就等等吧。” 施茜茜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还是有点别扭,并且还咳嗽了两声,导致江辰都不由瞥向她。 “怎么想着做这种检查了?” 施茜茜若无其事的 问,对于刚才在裸女房间发生的一切,只字不提。 怎么想着做这种检查。 是啊。 江辰也忍不住在心里叩问自己。 如果—— 时间可以倒流—— 他打死都不会选择今天来医院。 但即使他富可敌国,权势熏天,也并没有回溯时光的本事。 “……闲着无聊。” 他自嘲。 “还端着呢,我又不会笑话你。”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谁也不看不见谁表情,“你和李姝蕊从来没有做过安全措施吗?” “……” 直白。 实在是太直白了。 施董压根没有丁点边界感,无视对方的沉默,继续问:“这种事情,是概率问题,还是说你们的频率很高?不对啊,你们应该也不经常……” 江辰忍不住了,将口无遮拦的女人打断,“她这种事情都会和你说?” 他不是不清楚两女现在的关系很好,甚至以姐妹相称,但也不应该无话不说吧? “还用得着她说吗。你自己算算,你有多少时间待在东海。” 江辰稍微放下心,可接下来施茜茜的一番话,差点让他背过气。 “难道你在外面也从来不做安全措施?”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意味深长啊。 不愧是商界在榜的最具影响力女性,还真是会举一反三,完全做到了剖开现象看本质,通过某人来医院检查男科,立马顺藤摸瓜分析出了这么多细节。 江辰一言不发,开始装聋做哑。 “聊聊啊。你应该不会怕这种事情的对吧。而且你知道的,我又不会泄密,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没什么大不了的。” 逢场作戏,确实正常,哪个成功男士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尘不染。 只不过怕就怕不是逢场作戏。 不管对方是不是套自己的话,就算合理,但稍微有点脑子的男人,都不会去聊这种话题。 “不是喉咙不舒服吗。喉咙不舒服就应该少说话。” 闻言,施茜茜顿时丢了他一个白眼,“你有脸说这样的话吗。要是没那么深,不在我嘴里横冲直撞,我会这样吗。” “……” 江辰牙关紧咬,而后用力把眼闭上,估摸觉得在这里必须要解释一下!这才又把眼睛睁开。 “我动了吗?” 他为自己正名。 “噢。意思是你没动,而是你就是这么大是吧?” “……” “……” “……” 江辰眼角止不住开始抽动。 他大不大,倒是另说,之所以会导致这嗓子发哑,很大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她经验太过匮乏,以至于到了最后,见始终没有成效,这姑奶奶不知道是恼了还是烦躁了,开始一股脑的把嘴往前顶吗? 这样胡来……喉咙不出问题才怪。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口鼻科?” …… 江老板是懂关怀人的。 也相当务实。 这里就是医院。 不舒服,就去看嘛。 “没必要。” 说着,施茜茜又咳嗽了几下。 江辰默不作声的起身,去护士台要了杯子,然后倒了杯温水。 “谢了。” 施茜茜接过,摘下口罩,喝了两口。 “两清了。” 施茜茜愣住,立马不喝水了,扭过头,“你说什么?” 江辰不说话。 “不愧是做大生意的,真会算账,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一杯水就抵了?” 不得不去承认,这姑奶奶的确是帮了自己,哪怕不是出于他自愿。 但是这种行为,一个正常人哪里做得出来。 江辰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脑子里嗡嗡作响,电闪雷鸣。 短时间内,他回忆了很多。 和这姑奶奶相识以来的过往画面在脑子里走马观。 “你可以不去看口鼻科,应该去看精神科。” 他如此进行评价。离奇的是,身旁堪称病娇的金海二代目没有反唇相讥,反倒安静下来,导致江辰都忍不住开始好奇,对方此时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周围人来了又走,聚了又散,仿佛幻灯片。 “单子给我,我去看看出结果没。” 沉默的坐了会,喝完一杯水的施茜茜出声。 江辰自己起身,拿着检测单走到打印机前扫码,虽然提前了几分钟,但还是出了结果。 “嗤——” 检测报告被打印出来。 江辰正要去拿,结果被一只手抢先,“你看得懂吗。” 施茜茜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关心,将报告拿在手里后立马端详起来,而后眉头深锁。 “嘶……糟了。”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语气很丰富,伴随着略带沙哑的腔调,营养出强烈的紧张和不祥感。 “你看得懂吗?” 江辰以同样的话回敬,把自己的检测报告从对方手里夺回,低头瞧去。 各种乱七八糟的数据打满了一张纸。 虽然投资了星火医疗中心,但江辰不是医学生,隔行如隔山,哪里看得明白这些专业数据,视线快速扫到报告最下端。 正常形态率60 他瞳孔微缩,眼神凝固。 60 不是60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提心吊胆的数据。 “发什么呆呢。” 施茜茜叫醒他。 “我去找医生。” 江辰往男科方向走,施茜茜立即跟上。 “啧,还真怕了?” 男人啊。 在这种事情上,再聪明的脑子都无用武之地啊。 虽然喉咙有恙,但并没有影响施茜茜的口才,她友情解释道:“看就看仔细点,60后面还有说明,只要超过40就是正常的。你想想,小蝌蚪的数量一次一般以亿为单位,正常形态有600万只,这个数据很少吗?” 江辰停下,而后,重新拿起检测报告。 还真别说。 对方这次没有逗他。 确实有指标超过40即为正常的标注说明。 “很多病都是自己吓自己。” 再看向那双眼睛,饱含笑意,但不再是幸灾乐祸的讥诮,反而洋溢着温情。 错觉吗? 江辰默不作声,依然坚持回到男科进行回诊。 施茜茜稍安勿躁,坐外面等待。 也就几分钟,某人从就诊室走出。 施茜茜问都没问,只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瞧着他。 “今天的事,不要说。” 江辰路过,留下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施茜茜起身跟上。 医院这种地方要么不来,要么不知不觉就是一上午。 “我坐你车。” 走出门诊大楼,施茜茜道。 江辰看她。 “饭就不吃了,去cx娱乐。” 喉咙不舒服,再者,应该也没多大的食欲。 不像裴云兮,二人肯定没被注意。 “你说如果你 真的有问题,她们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行驶的车子中,施茜茜摘除口罩,“应该没有多少女人可以接受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吧。看来老天还是很庇佑你的。” “这就叫庇佑?” “你知道现在不孕不育的人有多少吗?每十对夫妻,两对就有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跑过来的目的?” 施茜茜打了个响指,“你还真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啊。我要是不来,今天你能出结果吗?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说着,她蓦然朝正在开车的某人裤裆看去,“话说,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这不是你们男人的看家本事吗。有人打小就开始练。” “注意自己的身份。” 江辰强调。 “有人能听见吗?” 敢情江老板不是人。 就算抛开社会地位,她起码也是一位女性,哪个正经女性,说得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毫不夸张的说,迄今为止,江辰认识的女性里,也就她和东瀛那位准王妃有一拼之力了。 “不过看你杵在那的傻样,你好像是真不会。既然不会那你怕什么,一般不是只有那种事情做多了才会出问题吗。” 江辰不言不语。 “和你说话呢。不是没事吗,干嘛这么沉默。检查完了,结果没问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真正的爱情,是纯粹的,就算你真的不孕不育,我相信起码李姝蕊绝对不会离开你。” 自己是不放心吗? 自己只不过是想安静一会。 “我要是不孕不育,我不会耽误她。” 既然注定不得消停,江辰索性道。 “呦,这么伟大。她跟了你这么久,从学校到社会,舍得?” “你刚才说的,女人不能接受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说的是大部分,不是绝对。” 施茜茜目视前方,缓和道:“譬如我,无所谓啊。在我看来,两个人本身,比什么都重要,包括孩子。” 言罢,不知为何,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是健康的,没有残缺。” 多么光明磊落啊。 江辰瞬间洞悉她的言外之意,转向灯差点拨成了雨刷,“你真是神经。” 施茜茜不以为然,“从你认识我开始,不就是一直这么觉得吗,我 是疯子,你是变态,难道不是绝配?” “我哪里变态了?” 换作平常,江辰绝对不会和她浪费口舌,但这种情形,他忍不住想和她论道论道。 施董的眼神又变得无比无辜,甚至可以说纯洁,就像之前她在那个房间里蹲下,边做的同时,偶尔抬起头的眼神一样。 她并且还无声的张了张嘴,能看到湿润而灵活的舌头。 当然。 他想给江老板看的应该是喉咙。 仿佛被点了哑穴,开车的某人顿时被禁言,默不作声。 “注意下有没有药店,看到的时候靠边停一下。” 施茜茜道:“我买点金嗓子。” 绝杀。 司机连抗争的力气或者说欲望都没有,开了几分钟看到家药店,老实的把车停了下来。 “你不会走的,是吧?” 下车时,施茜茜问了句,都没让对方代劳。 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提醒。 名声这种玩意对于这位来说,不说一文不值,至少无关紧要,所以江辰很机智,没溜,安分的靠边停车等待。 几分钟,施茜茜重新上车, 奇怪的是,她竟然买了两盒,并且扔了一盒给江辰。 “干什么?” “不是给你的,是给李姝蕊的。” 江辰目露疑惑。 “行了,你们难道不是经常备吗?” 施茜茜一副看穿的模样,“开车。”(本章完) 第1366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来到cx娱乐。 当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时候,江辰出乎意料看见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情处理了下,所以耽误了一会。” 身边、施茜茜站在办公室门口,竟然和颜悦色。 “没事的。” 里面等待的人没有丝毫怨念,嗓音悦耳,立即起身。 施茜茜偏头看了眼,“你们聊。” 她没进去,说完,独自走开。 江辰目送她的背影,而后走进办公室。 “等了多久?” “没多久。” 对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目光灼灼。 “还能看见欧巴,真好。” 闻听此言,刚从医院过来心态复杂的江老板都有点破功,忍不住笑了下。 “听起来好像是在诅咒我。” “没、我希望欧巴能长命百岁。” “……” 得。 还不如不解释。 不过可以理解。 虽然汉语越来越精通,但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神州人,所以不能太过苛刻。 没错。 按照施董要求在江老板办公室里等待的人,正是高丽神颜,宅男女神,全球百大面孔——金珠炫。 “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辰转移话题,走进一年到头几乎闲置的办公室,心情没来由舒缓了些许。 当遇到麻烦的时候,尤其是没法解决的麻烦,最好的办法,不是钻牛角尖,也不是拼命内耗,而是转移注意力。 “首尔机场飞机出事的第二天。” 金珠炫眸光颤动,现在提起这件事,依然心有余悸。 得知飞机失事、并且欧巴还很可能在飞机上的那一刹那,当时的感觉,简直和中枪一样,她恐怕此生难忘。 “你在首尔的时候,可没这么拘束啊。” 江辰玩笑,走到旁边的沙发,“坐。” 金珠炫没坐,听到这话,反而更加紧张起来,“欧巴,我什么都没和施总说。” 看看。 多么冰雪聪明。 江某人说了什么吗? “你说了什么也没关系。我和施总……” 江辰刚想说只是商业上的伙伴,可话到一半突然停住。 放在今天之前,他或许可以问心无愧的做出这样的解释,但此时此刻,再怎么说,那就 是自欺欺人厚颜无耻了。 “她问你什么了吗。” 江辰迅速转移话题。 “没……” 金珠炫的回答很有意思,“没直接问。” 江辰无声笑了下,看着依然还站在那里的高丽神颜。 “仰着头说话很累的。” 嗯。 江老板今天,着实是辛苦了。 金珠炫赶忙坐下,“不好意思欧巴。” “她让你在这里等我?” 江辰继续问。 “嗯,施总还有崔经纪和我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施总特地让我来征询欧巴的意见。” 看来那姑奶奶今天确实不是单纯的骚扰自己。 只不过有点古怪的是,对于cx娱乐,施茜茜明明从来都是不闻不问,比他还洒脱,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辰不动声色,而后当真和金珠炫聊起了公事,像模像样的沟通了近一个小时。 “欧巴,那我先出去了。” 江辰点了点头。 金珠炫肯定不是天真无邪,相反,她很懂分寸,又恢复成了言听计从的签约艺人模样,不给某人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金珠炫走后,江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貌似放了会空后,掏出手机,给李姝蕊打了个电话。 “你告诉施茜茜我回到东海的?” “嗯。” “你不知道我躲她还来不及吗。” 江辰苦笑道。 “我难道向她去说谎吗。” 李姝蕊诙谐的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随即,李姝蕊问道:“你和她在一起?” “嗯,在cx娱乐。” “下班一起吃个饭?” 作为艺院院,之前都是以城府心机著称,现在就这么没心没肺了吗? 江辰哭笑不得,上身前倾,胳膊肘撑着膝盖,捏了捏眉心,“恐怕吃不了。” “为什么?” “她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 李姝蕊立马关心的问。 “没什么大事,估计是有点嗓子发炎。” 应该也只有江老板敢如此镇定了。 “那你提醒她多喝热水。” 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塑料姐妹。 江辰都有点为她们之间的情谊而感动了,以至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 么回复好。 “茜茜姐其实没任何坏心思,有什么话,好好说。” “……” 江辰沉默了会,而后“嗯”了一声。 结束和女友的通话,江辰放下手机,缓缓吁出口气,而后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他有必要向对方去“取取经”。 施茜茜当然没走,当江辰推开更像装饰品的办公室门的时候,只见崔恒在里面,貌似在汇报工作。 “江先生。” 崔恒打了声招呼,符合他身份应有的素养,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你先出去。” 施茜茜道。 崔恒离开,与江老板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给出任何的提示。 “聊完了?” 施茜茜靠在办公椅上,隔着桌子注视江辰,金嗓子下肚后效果立竿见影,嗓音有所好转。 “你给姝蕊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辰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我能给她灌什么迷魂汤,我又不是巫婆。” 施茜茜笑,微仰着下巴,“坐下聊,那么远,说话费劲,你知道的,我嗓子不太舒服。” 江辰额头冒起黑线,但是无可奈何。 “给李姝蕊打电话了?” 等江辰听话的走近后,施茜茜问。 “你想怎么样。” “啧。” 施董一副惊异的神情,“装糊涂的高手都不装糊涂了。” 江辰拉开椅子。 装傻充愣了这么久,确实是累了。 最重要的。 也装不下去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抛弃姝蕊。” “别。” 施茜茜双手环胸,“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抛弃她。你不要挑拨离间。”“那你图什么。” 向来善于打太极的江老板此时竟然换成了八极拳,刚猛,爆裂,直切要害。 “很早很早以前,我不是就告诉你了吗。” 施茜茜微笑。 “你是说你不介意姝蕊做小?”江辰平静道。 “看来你都还记得嘛。” 施茜茜笑容馥郁,高傲的瓜子脸上透着戏谑。 江辰安静下来。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 “你不怕家族蒙羞?” 江辰问。 施茜茜嗤之以鼻,“什 么叫蒙羞?我是在追寻快乐,和其他人何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为了快乐吗?你说蒙羞,那你觉得,我爸和我妈离婚,光不光荣?” “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聊起这个话题,施茜茜竟然都能以平常的语气了,“当初他们选择分开,我非常激动,甚至想死,但是现在,我能理解了。我爸妈当年不受任何外界阻力的干扰谈恋爱是为了幸福,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同样是为了幸福。我,也是一样。” 江辰默不作声。 “你讨厌我吗。” 施茜茜忽然问。 施茜茜笑容优雅,“一开始,你肯定是讨厌我的,就和大部份人一样,那些人对我总是敬而远之,但是后来,你变得不那么厌恶我了是吧?” 江辰视线落在办公桌上,没和她对视,回应道:“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而且要家世有家世,要背景有背景,整个神州,比你有钱的白富美找不出多少个,我不厌恶你,很正常。” 施茜茜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眼神变得有些失望了“为什么你还没有最开始勇敢。” 江辰抬起眼,扯了扯嘴角。 “你是说我绑架你的时候?” 对方没忘,他也不可能忘。 就是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人真的是年纪越大越胆小吗。” 施茜茜念叨。 江辰想笑。 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当时他是走投无路,别无它法,破釜沉舟。 换句话说。 那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当然。 现在聊这些,没有意义。 “我没法对你负责。” 施茜茜凝视他,忽然沉默下来,情理之中的拍案而起没有发生,也没有勃然大怒,施茜茜反而笑了一下。 “你虽然胆子变小了,但还是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还是这么的……无耻。” 江辰面不改色。 人家喉咙都嘶了。 被骂几句,当真不痛不痒。 “你想要什么。” 他平静道。 “怎么?想拿钱打发我?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刚才说的话,全神州,没多少人比我有钱。” 江辰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特别呢。” 特别? “就算按照男人的套路,那也应该吃得干干净净,才谈补偿的事宜啊。我只是帮你做了个检查,你就满足了?” 江辰脸色阴郁了三分。 “不用解释。你和那个高丽女星,应该也不清不楚吧。虽然她很聪明,但一个人的眼睛,是说不了谎的。就像你,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二人对视,江辰还是一言不发,不知道究竟是觉得说了也是白说,对方不可能听得进去,还是……问心有愧。 “我今天,本来是想找找你麻烦的,但是现在,没必要了。” 说着,只见她竟然又拿出那盒金嗓子,捏出来一颗,放进嘴里。 “现在呢,你好像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渣到底,要么,讲良心讲到底。” 这哪里是选择。 分明是逼宫嘛。 也是。 不仅某人累,想必施董也累了,认识的时候,还是鲜衣怒马少年时、在东海翻雨覆云,可现在呢。 一起胡闹的哥们发小都结婚成家了。 “你不是说和姝蕊是姐妹吗。” 施茜茜哂然一笑,几乎和江辰话音同步,好像预料了江辰的答复。 “你现在身边莺歌燕舞,难道还看不出李姝蕊的苦心。” “她为什么会拉拢我,是因为她缺乏安全感,她只是普通家庭,无依无靠,拿什么和你身边的那些红颜知己去竞争。” 说着,施茜茜停顿了下,“你想反驳我吗?” 太有礼貌了。 可是某人应该不需要,还不如一鼓作气的说完。 施茜茜并没有借这个机会挖苦他,见某人不反驳,才继续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她的努力吗。她这么拼命的学习、拼命的成长,拼命的使自己变得更优秀,都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惶恐和自卑。曾经的她,有这么强的‘事业心’吗?” 是啊。 看看今天。 他起来时,李姝蕊甚至都已经去上班了。 “我不知道突然又是什么刺激到了她,才导致她今天告诉我你的消息。但是她其实是为了帮她自己。” 刺激? 江辰眉头微凝。 难道。 是因为昨天兰佩之来过? 可是她压根没有任何异样啊,还和他煮茶畅聊。 “这些都是她和你说的?” 施茜茜答非所问,“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会看上 她了,她确实和大部分女孩子不一样,虽然普通,但是有独特的优点。” 普……通? 知道在东大的时候,李姝蕊多高的人气吗? 要不是她太过高冷,恐怕不见得会输给洛璃儿。 也就这姑奶奶敢对李姝蕊给出这样的评价了。 “不止我看上了她。还有孙西余。” 侃侃而谈的施董瞬间像是被定住。 姐妹归姐妹。 不代表没有比较心。 某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戳开了她内心中的一块伤疤。 她分明是一个很好强的人。 可是却输给了同一个人,两次。 施茜茜的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你觉得这样,就能破坏我和她的关系吗。你不觉得你的手段,太幼稚太小儿科了吗。” 江辰想笑,又笑不出来。 哪里是什么手段。 只不过话赶话提了一嘴,陈述事实而已。 每个人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所以家世不应该去成为一个人普不普通的评判标准。 不提李姝蕊,就说这姑奶奶。 她的特别,哪里是在于她的身份地位。 “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医院的事情,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我不信。” 某人还是改不了耿直的脾性,或者说嘴巴是真硬。 可他今天碰到的也是一位狠角色。 只见施茜茜当即拿起办公室的手机,并且真的拨出号码。 “我错了。” 江老板迅速改口,没有任何包袱。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本章完) 第1367章 她做大,你做小 鲁家嘴某高档写字楼。 正值下班时间。 衣著光鲜的白领们从大楼里走出。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状态自然很放松,白领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楚茵,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机票和酒店我都看好了,四天三夜,刚好回来还可以休息两天,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马尔代夫。” 职场ol打扮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忽而注意到前方有一个男人正迎面走来,和下班人潮相反的方向。 她立即低下头。 “一年可难得有几次这么长时间的假期,一定得好好利用,要是你不想去马尔代夫,我们还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比如特罗姆瑟,那里是北极光圣地,那里我熟悉,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不同的写字楼,层次的确不一样。 不像大部分人,即使计划旅游聊的也都是危险的东南亚,然后去了就容易中大奖,不是被偷被抢就是被绑架。 二人是同事,没有确定恋爱关系,目前尚处于追求阶段,这位逍遥工作室的设计部骨干心意相当真诚,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稍有欠缺,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 逍遥诞生的历史不长,比不上动辄以十年为单位的老厂,但因为出品的游戏款款有口皆碑,所以让逍遥成为了当今游戏界一块金字招牌。 尤其是倾尽心血打造的《封神》,更是创造了历史,为国内的游戏产商打开了新的思路,极大程度推动了游戏市场的向前发展。 众所周知,游戏厂商的薪资待遇极为丰厚,二人作为逍遥的核心成员,不提财务自由,起码去欧洲旅游和去成本低廉的东南亚,没有太大的差别。 女人不答话,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往外走,高跟鞋击地发出的声音略显匆匆。 “楚茵,你……不想去吗?” 女人的反应理所当然让同行的同事以及追求者误解,他变得有点低沉、落寞。 要知道。 让一个整天和代码程序打交道的技术男鼓足勇气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其实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儿。 “她都没回答,怎么能自己下判断呢。” 第三人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途径的江老板停了下来。 都开始教起别人了。 加入逍遥工作室差不多一年时间的设计部骨干循声望去,目露迷惑。 避无可避的魏楚茵不禁停了下来。 “你是?” “我是她同学。” 江辰平和微笑。 对方目露惊讶。 “不信你可以问她。” “楚茵,真是你同学吗?” 魏楚茵缓缓抬起头,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喊了声:“江总。” “现在是下班时间,用不着这么古板。” 江辰平易近人,今天不是他第一次在天赐资本碰到魏楚茵,只不过上一次不比今天,今天是迎面撞上,作为老同学,视而不见,说不过去。 “你好,江辰。” 他主动冲那位逍遥的员工打招呼。 “你好,我叫陈翔,是楚茵的同事。” 这位it大拿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江辰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貌似在哪听过。 “她以前在我们班上,可是难得的美女,可得加油啊。” 江辰笑着鼓励。 绝对无需为生活发愁的陈翔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不是每个人都能自来熟的。 “不耽误你们约会了。” 江辰点头一笑,而后继续往前。 陈翔回头,看着他走进大楼,然后收回目光,“楚茵,你这个同学是哪个公司的?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魏楚茵停在原地,周围人来人往,一会后,缓缓浮现复杂的笑容。 “你仔细想想,真的不知道他吗。” “我总觉得,他的名字有点熟悉。” “你都从来不去关注我们的大老板是谁吗。” 魏楚茵看着自己的追求者。 要说感觉有多热烈,肯定谈不上,但是不可否认,对方非常优秀,并且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 合适。 已经相当不错了。 世界上,哪里来得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 陈翔如遭雷击,定在原地,张了张嘴,谈不上多帅,但能够让人感到踏实的脸上布满不可思议。 “他是……那章总岂不是也是你的同学?” “章总只是我校友。” “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陈翔觉得匪夷所思,技术人才,不代表完全不懂职场,这么强悍的关系,完全可以在公司横着走,可是直到刚才,他都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恐怕公司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因为,我不配。” 说完,魏楚茵往前走去。 陈 翔愣了愣,而后迅速追上,跟在旁边,小声道:“楚茵,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魏楚茵默不作声。 “在我眼里,你也是很优秀的人啊。” 闻言,魏楚茵再度停下,转头。 陈翔不闪不避,眼神坚定,“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你对工作认真负责,性格坚强独立,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而且,长得又漂亮。刚才江总还夸你了。” 魏楚茵莞尔一笑。 “那是因为,在我们班上,就没有几个女孩子。” “啊……” 陈翔尴尬。 魏楚茵注视着笨拙而真诚的他,眼神流淌过一缕温情。 “去什么地方,你来定吧。” 陈翔一愣,而后欣喜若狂,情不自禁抬手握拳,“yes!” 随后,他又回头,明知道人家已经不可能听到,还是呼喊道:“谢谢江总!” 魏楚茵笑,也看向宏伟的大楼。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大家已经往前走了,她也是时候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茜茜姐好些了吗。” 老同学有没有约会不知道,江辰倒是约上会了,接到李姝蕊后挑了家意大利餐厅,把武圣和端木道长扔在了家里。 人多固然热闹,但是二人世界,说话到底是方便一些。 “嗯,好多了。” “我说多喝热水有用吧。” 李姝蕊温柔的笑。 江辰不解风情,解释道:“和喝热水没关系,她吃了金嗓子。” “……” 真是不怕死啊。 就不害怕露馅? 也是。 就算李姝蕊洞察力再敏锐,想象力再如何丰富,也不可能想到一个上午二人会发生那么深刻的故事。 “对了,那份意向合同,我给你放在置物架上了,你看到了吗?” 李姝蕊想起男友今天去的是cx娱乐。 “没事,本来就准备丢了。” “丢了?为什么?条件给的那么好,那份合同是给裴云兮的吧?” “你看了?” 李姝蕊点头,“只有裴云兮值这么高的片酬了,为什么不同意?”“这部电影的主演投资方接下来会有麻烦,免得受牵累。” “谁?” 李姝蕊好奇。 “九头鸟影业。” 不像很多大老 板,会对自己的女人藏着掖着,江辰从来不会,只要问,他就会说,而关键在于,他身边的女性,好像都能很好的管控好自己的好奇心, “九头鸟影业……仲晓烨?” 江辰意外,“你也认识?” “有部电影要在东海迪士尼乐园取景,他是投资人,想包场两天,来找过我。” 李姝蕊之前在某种程度上,可能的确称得上“普通”,但现在可一点都不普通了。 单说一个东海迪士尼,是多少女性心目中的童话圣地? 江辰恍然。 包场迪士尼两天,够魄力啊,要知道迪士尼什么人流量,碰到节假日更是一票难求,果然有钱任性。 “但是我没同意。” 李姝蕊内心的想法,某人多多少少其实肯定知道一些,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手里东海迪士尼的相关管理权转交给女友。 这种举动,肯定起到了一定疗效,但还是那句话,治标不治本。 “他开了什么价?” “两天两个亿。” 东海迪士尼的营收江辰是知道一些的,正常情况下五千万左右,这里不是指节假日,要是碰到情人节跨年这种特殊日子,那就上不封顶了。 剧组包场,对日期肯定没要求,完全可以挑到工作日,所以两个亿两天的价格,非常有诚意。 “这个价很公道了,为什么不同意?” “东海迪士尼乐园不差这两个亿的营收,为了这笔钱停园两天,会造成不良影响。” “可以以设备检修为理由。” 江辰道。 “是可以这么做,但仲晓烨不会配合我们,他两个亿,一定想借迪士尼乐园帮他的电影造势,到时候肯定会当作卖点大加宣传,为了两个亿变成他的宣传工具,得不偿失。” 江辰忽然安静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怎么了?” “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个老谋深算的霸道女总裁。” 李姝蕊闻言一笑,眉目如画,可是与当初那位艺院院,俨然判若两人了。 她拿着刀叉,“仲晓烨这个人我打听过,名声不太好,踏足电影行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洗钱,这样的人没必要合作。” “李总英明。” 江辰称赞。 仲晓烨那种人的经营模式大致摸清楚了,就是靠“撒钱”搭建自己的人脉网,假如李姝蕊没有抵抗住诱惑,恐怕也会成为他 背景墙上合影里的一员。 但是和做慈善不同的是,这家伙很狡诈,看似撒钱,实则总能套取等价或者更丰厚的回报,就说迪士尼为了他的电影暂停营业两天,这是多么大的噱头? 价格不是两个亿可以比拟的。 “你又是夸我,又是请我吃饭,怎么像是不怀好心?” 以前的李姝蕊,俨然生人勿近,哪会如此幽默。 差点聊岔了。 江辰叉起一块炭烤牛柳,放进嘴里,“只是想和你谈谈心而已。” “谈心?” “嗯。” 江辰应了一声,缓缓咀嚼嘴里的肉。 “怎么突然……今天和茜茜姐聊什么了?” 李姝蕊停下刀叉。 “聊倒是没聊什么。她只是把我骂了一通。” “真的假的?” “以她的性格,不是很正常吗。” 李姝蕊点头,含笑道:“倒也是。茜茜姐身边的朋友都是这样。说以前茜茜姐稍有不顺,就对他们拳脚相加。” “你还认识她的朋友?” “嗯,茜茜姐介绍着打过高尔夫,吃过饭。” 啧。 这是真当妹妹看待啊。 都引领着融入自己的生活圈了。 “易飞,你不是也认识吗。” “认识,cx娱乐能顺利成立,多亏了人家帮忙。” 江辰道:“施茜茜对你真的挺好。” 李姝蕊不置可否,继续分享他不在的时间,自己的生活,“我听他们聊天可有趣了。你知道他们私底下叫茜茜姐什么吗?” “静香。” 李姝蕊微怔。 “我知道易飞外号胖虎。”江辰解释。 李姝蕊恍然,“不对,他们私底下都把茜茜姐叫小夫。” 江辰愕然。 李姝蕊笑靥如,“想不到吧,他们说茜茜姐尖酸刻薄,而且还满脑子坏主意,并且总是唆使他们冲在前面,见势不妙,立即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江辰莞尔。 还真别说。 挺符合那姑奶奶的性格。 “看来她从小到大都不讨人欢喜啊。” 江辰感慨。 “茜茜姐要是不讨人欢喜,他们怎么可能现在还在茜茜姐身边。和感情一样,吵吵闹闹不分不散的,才叫友谊。” 说着,她朝某人看去,“ 你和方晴姐,不也这样。” 对了。 还有方晴。 江辰放下刀叉,不动声色问了句:“方晴和她熟吗?” “谁?” “你茜茜姐。” 李姝蕊若无其事,“算认识吧。” “没有更深的来往,比如没带她参加你们的聚会?” “方晴姐工作最忙,而且经常出差。” 江辰略微放下心,他隐隐开始觉得某些事情逐渐超出他的掌控,要是方晴也参与进来,那“趣味”就更大了。 难道说方晴也意识到什么,所以这才是她最近长期待在荆楚的原因? “你觉得施茜茜对你这么好,有目的吗?” 江辰端起咖啡,喝了口。 “有啊。” 没有任何犹豫。 “你认为你很清楚。” 江辰继续道。 “我应该清楚。” 李姝蕊从容应对,比学生时代,更美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某人是个奇葩,似乎并不满意。 “她的意思是,她做大,你做小。” 大招没有前摇,就这么被丢了出去。 李姝蕊从容不在,芳唇抿紧,笑容缓缓消失,隐约间,当初的高冷院,仿佛又回来了。(本章完) 第1368章 学长学妹 作为一个男人,不能总是等着女方主动。 更何况施茜茜、乃至李姝蕊都已经和他近乎摊牌了。 对方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如果还待在原地,一步不走,那就太怂包了。 所以抛出相当炸裂的逆天言论后,江辰相当镇静,毋庸置疑,假如他刚才那短短的六字真言被爆料出去,他铁定得被广大的妇女同胞口诛笔伐、做成小人天天被针扎不可。 李姝蕊坐姿笔直,冷眼相向,似乎想给某人造成一点心理上的压力,可她已经不是当初她,某人也不再是当初的某人了。 “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 李姝蕊吐声。 对方也不懂就坡下驴,榆木疙瘩般梗直,并且还专门端起旁边的饮品。 “我喝的是咖啡。” 李姝蕊破功,噗嗤一笑,如寒冰解冻,刹那间春意盎然。 “我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茜茜姐会说这样的话。” 李姝蕊施施然道,仿佛很相信她和她茜茜姐之间的感情。 某人貌似下定决心要挑拨离间,继续不急不缓道:“施茜茜从小就生活在商人家庭,耳濡目染,思维方式早就形成惯性会以利益为先,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李姝蕊没有反驳,倒是点头道:“认同。” 某人心满意足的低头喝咖啡,可随即又听到:“但是我还是不觉得她现在会说这样的话。” 江辰抬头。 “就算做大,应该也轮不到她吧。” 李姝蕊弧度优雅。 江辰瞬间失声,立马不说话了。 自己的大招根本不疼不痒,可结果人家回敬,顿时溃不成军。 “吃啊,瘦了都。” 李姝蕊重新动起刀叉,明明只是一句关心的提醒,可某人此刻被激起了疑心病。 什么叫瘦了? 施茜茜那娘们,难道真说了吗? 不太可能吧。 那姑奶奶即使再不拘礼法,多多少少应该也会有起码的羞耻心吧。 “买单。” 最后还是李姝蕊结的账,不过情侣俩,没必要在意这点细节。 “我来开吧。” 李姝蕊似乎真当某人喝了酒,夺过了驾驶权。 “怎么不说话了?” 李姝蕊边开车边道,笑意柔和。 可是某人还 能说什么,窝在座椅上,分明血条已经空了。 人家是蓄谋已久,准备充分,而他呢,是仓促上阵,赶鸭子上架。 怎么可能比的过。 “这是哪?” 出乎意料的是,李姝蕊并没有选择回春秋华府,在初临的问题夜幕下,把车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林肯公园。” 江辰问得当然不是小区的名字。 “来看看思怡。” 李姝蕊继续道。 地下车库,豪车琳琅满目,各类杂志上的超跑鳞次栉比,比大部分车展还要热闹。 虽然不是别墅区,但是这里竟然是三梯一户。 “许思怡住这里?” 可能比不上闻名遐迩的春秋华府,但这个小区的房价肯定也绝不便宜。 “嗯。” “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 江辰意外,这种层次的房子,少说八位数打底,一个月的物业费可能就是普通人的年薪,许思怡居然有这么强的经济实力? “她们的舞蹈室效益这么好?” 许思怡毕业也才不过两年,根本不符合实际,别说经营舞蹈室,就算中彩票都不可能买的起几千万的豪宅,付个首付还差不多。 可是以许思怡的头脑,应该不会干高负债的事儿。 当然。 别提李姝蕊。 李姝蕊情况特殊,另当别论。 “舞蹈室现在基本上都是晶晶一个人在负责了。” 进入电梯,李姝蕊道。 对噢。 舞蹈室是她们寝室四个女孩子当初一起创办的,找学长江某人拿的天使投资,就算李姝蕊不在乎里面的分红了,可舞蹈室的收益起码还得三个人分。 她们开的是舞蹈室,不是印钞机,两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支撑住上这么奢侈的房子。 “郭冉呢。” 江辰不禁问。 “郭冉有了爱情,她的性格,适合做贤妻良母,现在基本上都陪着曲靖,算是双宿双飞了。” 曲靖当初投资失败,导致郭冉借了高利贷帮其还债,后来江老板得知后伸以援手,将曲靖安排进了长城专送,对方也以行动回馈她的恩情,在长城专送干的做的有声有色,步步高升,难免四处调动。 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啊。 江辰随后又问:“那许思怡呢?她创事业,应该是一把 好手。” “你待会就知道了。” 李姝蕊没解释。 江辰也没再问。 这么看来,舞蹈室现在就剩下神经大条的郑晶晶一个人在主持了。 有点“留守儿童”的感觉。 江辰觉得有点好笑,那位学妹,给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在他的感觉里,对方不是一个适合干正事的人,可哪知道偏偏人家最争气。 “这么说来,许思怡是有了新项目了。” 舞蹈室不可能创造这么高的收入,只能是通过另外的渠道了。 走出电梯,看到的是一扇三米高的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而且和礼堂的门一样,居然是从中间朝两边打开的。 李姝蕊按了按门铃。 无人理会。 “是不是不在家?” 李姝蕊掏出手机,拨打对方电话,“你在家吗?我在你门口。” 一会后,否决了江辰的猜测,门从里面拉开,许思怡竟然穿着酒红色的丝绸睡裙,腰带只是随便打了个结,杏颊微醺,波浪长发性感的披在肩头,手里还捏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红酒杯,里面的酒水艳丽灼人。 “你来的正好,陪我喝一点。” 她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江辰,毕竟江老板实在是太忙了,神龙见首不见尾,哪会想到会突然出现。 “我得开车,要喝的话,他可以陪你喝点。” 闻言,许思怡这才若有所觉的往旁边扫去,而后微微一怔。 “江学长。” 继而,她绽放出浓艳的笑意,搭配她此时的形象,颇为……撩人。 “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了。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江辰提醒。 许思怡低头,而后哂然一笑,“没必要,又不是外人。快进来吧。” 对此,李姝蕊无动于衷,她都不说话,作为客人的江辰更不好继续指手画脚。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走进去后,江辰才发现这个房子比他想象中还大,客厅估计就有一百多平,视野极佳,一览无余,典型的超级大平层。许思怡走向吧台,取出一个高脚杯,当真给江辰倒了杯酒。 “酒不是多好,学长,可不要嫌弃啊。” 话虽这么说,可这酒哪里又是工薪阶层消费得起的。 江辰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环视四周,“搬家的时候,怎么不通知一 声,乔迁之喜可是大事。” “那可怪不着我,要怪你得怪姝蕊,是她没告诉你。” 比起以前,许思怡确实更成熟了,这里所谓的成熟,是更有女人味,当初的她虽然就远超同龄人,但年纪在那里,但现在,一举手一投足,尽是异性特有的风情。 江辰端起酒杯。 “cheers。” 许思怡主动朝他示意,睡裙太滑,导致嫩白的手臂从袖口露了出来。 “你喝了多少了?” 李姝蕊问。 许思怡咽下酒水,笑着答道:“没多少,半瓶而已,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 “坐啊。”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 摆着艺术桌椅。 在许思怡的招呼下,三人坐下。 底下是城市的灯火。 都不需要下酒菜,这种感觉,自有一番风味。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 “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不配是吗?” 许思怡搭着二郎腿,导致又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腿,好在李姝蕊坐在这里,不然就算是学长学妹,这么相处也不太妥当。 江辰神色坦然,微微摇晃酒杯,“我一直认为,你会有光明的未来。” 这话不假。 只是形容得比较客套。 她们四个女孩子,除开李姝蕊,他最“看好”许思怡。 可以说这姑娘势利、可以说她虚荣、可以说她有心机,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女孩在社会上,往往能生活得很好。 现在的景象,好像也印证了他当初的判断。 “光明的未来……” 许思怡痴痴一笑,上身微倾,注视江辰,“学长,你是在嘲笑我吗。” “郑晶晶她们应该还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她们住不上,是因为她们比我有原则,有底线,你说对吗,姝蕊。” 听到这,再看许思怡看向李姝蕊的神情,江辰忽然察觉到不太对劲。 “你还没有和江学长说吗。” “说什么。” 李姝蕊平静道。 “说我是怎么不知廉耻啊。” 许思怡病态的笑,端起酒杯,咕噜又饮了一大口,虽然当初在学校比不过李姝蕊,但她绝对是东大一流的美女。 “不要再喝了。” 李姝蕊提醒。 “我为什么不能喝?难道我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么?晶晶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许思怡给你们丢人了!” 江辰安静旁观,默不作声。 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事啊。 “没有谁觉得丢人。” “不。” 许思怡笑道:“就算你们不觉得,但是我觉得。我根本不配和你们当朋友。” 说完,许思怡扬起白皙的脖子,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又要去倒酒。 “听她的,别喝了。要是喝醉了,你一个人,也没人照顾你。” 江辰道。 “江学长,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应该连姝蕊喝醉过,可是见过握喝醉过吗?” 许思怡回眸一笑,“而且这是在我的房子里,就算喝醉,又趴什么?” 她应该确实喝得有点多了,竟然连拖鞋都不穿,赤着脚朝吧台走去。 “怎么回事?” 江辰这才抓时机问女友。 许思怡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 李姝蕊摇了摇头,“帮忙舒缓下她的情绪。” “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舒缓。” 江辰无奈的笑。 “失恋了?还是被劈腿了?” 他试探性问。 岁月荏苒,都到了真正应该谈情说爱的年纪了。 李姝蕊还是摇头。 “说什么悄悄话呢。” 许思怡把整瓶酒都拿了过来,重新坐下,一如既往的豪爽。 “就不管姝蕊了,学长,难得见一次面,今天不醉不归。” 江辰摇头,还没说话,便被许思怡抢先,“我没人照顾,难道你还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 看着她又开始往她自己杯子里倒酒,江辰道:“喝酒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事情,只有说出来才能得到抒发。” “你真没和学长说?” 许思怡转头,惊讶的看着李姝蕊。 李姝蕊安静不语。 许思怡神色微凝,而后笑了笑,随即道了句:“谢谢,替我保留了一点点颜面。” “你们在这里打哑谜,那我就先走了。” 江辰放下酒杯。 许思怡抓住他的衣袖,当真是不和李姝蕊见外啊。 “姝蕊不和你说,我来告诉你。” 江辰屁股重新落下。 许思怡把手松开,叹了口气 ,酒意加深,脸颊酡红。 “学长想听精彩的、还是简单点的故事?” “不说也可以,我陪你喝酒,但是喝到合适就行。” “没有故事,怎么下酒呢。” 许思怡笑,“那我就长话短说。故事呢,很简单,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巴结上了一个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男人,她觉得能够拿下对方,可结果对于人家根本只是一场游戏。” “很狗血。对吧?” 江辰面无异色,“这房子就是人家给你买的装备?” 许思怡微愣,然后笑了起来,笑得无比开心,用力点头,“对,是他给我买的。” “户主是你吗?” “……” 李姝蕊无声看向某人。 “当然是我啊。学长,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还没那么那么蠢,对吧。” “那有什么好伤心的。你也不吃亏。” 江辰神情自若的端起高脚杯。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的话很戳心,但是很现实,同时,也相当真诚。 从头到尾侃侃而谈的许思怡沉默下来,过了会,咧了咧嘴角,拿捏高脚杯的手指不由自主攥紧, “可是,太丢脸了。”(本章完) 第1369章 喂 趋炎附势、爱慕虚荣,肯定是贬义词不假。 但如果要是换个说法。 ——试问追求更好的生活,有没有错? 许思怡从来没有掩饰过她的野心,或者说,欲望。 当初,在江老板还是个可怜兮兮的穷学生,两袖清风,一贫如洗的时候,就连李姝蕊都不忍心他请客,把钱还了回去,那个时候,是许思怡,在所有人当中,头一个发现了江辰的“潜力”,改变了对江辰的态度。 当然。 可以说她其实是为了骗李姝蕊还的那几千块钱,可是不可否认,在江辰仍然是大名鼎鼎的舔狗饱受冷嘲热讽的时候,是她,给与了对方友善的笑脸。 可以说她虚伪。 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江辰来说,这个女孩子,让他感受到了珍惜的客气和尊重。 至于真心还是假意,有那么重要吗? “丢脸,你有我丢的脸多吗。” 江辰轻松道,狠狠击中许思怡的笑点,往事回首,她娇躯发颤,前俯后仰,眼泪似乎都要出来了。 “是啊,当初,就连姝蕊都对学长你不屑一顾……” 有口无心的她发觉到说错话,立即打住,歉声道:“姝蕊,我不是故意的。” 李姝蕊没有不愉,更没有去为自己辩解,平和宁静道:“你说的是事实。” 某人更是不以为意,没心没肺的笑道:“我那时候就是整个学校的笑柄,所以想想我,你还有必要觉得难受吗。” 带他来,李姝蕊简直是匠心独具,某人安慰人的确是一把好手,简单粗暴的推己及人,顿时抚平了许思怡的情绪。 “……学长,不是任何人都像你,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嗯,现在叫强大的心理素质,在学校那会,就是不要脸对吧。” 许思怡再度破防,乐不可支,高脚杯里酒水都差点洒出来,她另一只捂着肚子,貌似笑岔气,“我肚子疼。” “帮她揉揉。” 江辰吩咐女友。 “你来吧。” 李姝蕊竟然道,大度至斯! 江辰面不改色,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不合适。” 他们两口子的对话让许思怡的情绪愈加发酵,她索性放下高脚杯,往后靠坐着艺术躺椅,揉着肚子,“我不行了。” 她酒红色的睡裙虽然艳丽性感,但好在不短,即使躺靠着,也只是扯到大腿,不至于走光。 而且江老板君子如玉,当初许思怡和他私下去海滩,结果衣服打湿去酒店换时他都没偷看,更何况此时李姝蕊还在这里。 他目不斜视,安静的喝酒。 “姝蕊,我们俩就算了,但是其他时候,你可别这样,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肯定受到了酒精的影响,不然就算提醒好姐妹,也肯定不会公然当着江老板的面。 “就算你受到了伤害,也不能一概而论,是好是坏,与性别无关,与人品有关。” 换作其他男同志,见人家如此难受、痛苦,发泄两句听着也就算了,可江辰没有。 “学长的意思,是我活该喽。” 江辰摇头,“我的意思是,下一个会更好。” 本来已经缓解的许思怡再度按住肚子,“哎呦,学长,你最好还是别说话了。” 终究还是相处少了。 不熟悉江老板的幽默。 看看李姝蕊,多淡定。 “怎么打算的。” 她问曾经的室友。 寝室四女当中,其实许思怡和她是最相像的,但是,许思怡要比她更为圆滑。 譬如在一开始对待江辰的态度上,两人差距明显。 “呼……” 许思怡窝在躺椅上,吐出口气,“我能做决定吗。选择权从来不在我的手上。” “他呢?给你什么交代。” “交代?” 许思怡笑,“没有交代。” “长得很帅吗。” 江辰插嘴进来,简直是气氛组。 许思怡看向他,“肯定没学长帅。” “实话实说,别吹捧我。”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该不能再用帅不帅来形容吧。” “三十多岁?” 江辰意外。 他下意识以为是年轻的富二代。 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大许思怡一轮? “嗯,都是中年大叔了。” 短暂的意外后,江辰很快恢复常色,“口味怎么变了?” 许思怡笑:“学长难道不知道,我的口味范围很广吗,老少通吃。” 这是真的不打算遮掩了。 也是敞开了心扉。 江辰点头,“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许思怡没有接受对方帮自己的解释,坦诚且坦然的道:“ 他吸引我的地方,很简单,他有能力帮到我。正是因为靠他,我炒股才赚到了钱,才能够买下这套房子。” “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他给你买的吗?” “有区别吗?” 许思怡道:“如果不是他给我内幕消息,像我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股市赚到这么多钱。和他送我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 但她这么说,也没有任何问题, 名牌大学出来的姑娘,就算拜金,也不同于一般的小仙女。 她们起码是“明事理”的。 “他是干什么的?” 许思怡沉默了下。 “不方便就算了。” 江辰立即道,他当然不是多么好奇,刚才只不过随口一问。 “证监局的高管。” 许思怡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这位学长是什么人物。 难怪。 股票、和彩票一样,本来就是一场换壳游戏,多数人给少数人献血的游戏。 “怎么想着炒股去了?” “因为赚钱快嘛。” 许思怡直言不讳,“舞蹈室太累了。” 江辰笑了笑,“只能说你运气还算好,碰到了贵人,不然别说住这样的豪宅了,辛辛苦苦经营舞蹈室赚的钱恐怕都得赔进去。” “当时我不知道啊,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可以,可是进了股市、尤其认识他后我才发现,简直太可笑了,输还是赢,都是他们说了算。” 江辰没接茬,“舞蹈室发展得那么好,你应该不缺钱吧?” “那看跟谁比。和我们同届毕业的校友比,我是不缺钱,可是和姝蕊比呢?” 江辰笑,“你们女孩子的胜负欲这么强?” 许思怡摇头,“不是胜负欲,我知道,我是不可能超越姝蕊的,真和她比较,我只能去跳楼,但是我也不能太差吧,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那郑晶晶呢?郭冉呢?她们不是过得很好?” “学长。” 许思怡轻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江辰点了点头。 人和人当然不一样。 有人只想简单的幸福, 有人小富即安。 有人追求大富大贵。 还有人想要改变世界。 “那你现在不是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了吗,你炒股的开始,不就是为了赚钱。这么 好的房子,整个东海也没多少人住的上。”“我是应该满足。所以我没觉得不公平。” “他是不是骗了你。” 明明是自己朋友结果却格外安静的李姝蕊插话。 “不能叫骗,只能怪我自己贪心。” 许思怡重新坐起来,上身前倾,伸手抓住高脚杯。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没告诉我他结婚了,但是我能猜到一些,后来我也发现了,他告诉我,他和他老婆感情不好,正在商议离婚,我知道可信度很低很低,但是出于侥幸心理,我还是信了。” 许思怡抿了口酒,“所以不是他骗了我,是我自己骗了自己。” “后来呢。” 江辰问了句,不算太惊奇。 之前他肯定没想到会这么曲折,但是当听到三十多岁的证监会高管,便预料到一些。 这种身份、这种年纪的人,很少会是单身汉,要么离过婚。 永远得清楚一点,在社会的上层,优质男性,才是稀缺资源。 “后来……他老婆找到了我。” 江辰顿时陷入沉默。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可以概括一段很丰富的故事了。 难怪她刚才形容的是丢人。 “他是不想和我分手,可是他不仅搞不定我,也瞒不住他的老婆。学长,你说我这个小三当的,是不是挺丢人现眼。” 江辰能说什么? 只是喝酒。 一言不发。 毕竟他自己也不算清清白白,来的路上还是一屁股泥巴。 “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以后眼睛擦亮点。” 站在李姝蕊的角度,不能再给出更合适的建议了。 这段复杂的关系里,究竟谁对谁错,没有人能够判断。 那个男人固然有问题。 可许思仪也没有去粉饰自己的清纯。 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吗。 互相利用。 各取所需。 “姝蕊,我终究还是没你聪明。” 许思怡自嘲,举杯饮酒。 江辰眼皮微跳,许思怡肯定是有口无心,可是今天火烤穿了纸,他可不想这个时候燃起来。 “这个房子,是你全款买的吧?” 江辰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最开始是贷款,后来我逐渐把钱还了进去。” 许思怡回答, 而后道:“要是贷款没还完,那我岂不是完了,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风流债又哪里是那么好惹的, “你打算和平分手?” “不然呢,人家有合法妻子。我去闹,不是自取其辱。” “他存在欺骗感情的嫌疑,你可以向他索要补偿,比如精神损失费,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 “……” 就连李姝蕊都情不自禁看向他。 “那我要多少合适?” 许思怡虚心请教。 “以他的层次,未来几十年这套房子的物业费应该不算困难,否则闹出丑闻丢掉工作,对他来说应该才是不可承受的。” 作为朋友,江老板的确相当称职,就连接下来的物业费都贴心的为许思怡考虑到了。 不过也是。 房子和车子一样,买了还需要养,失去了炒股的收入,这里的物业费对许思怡来说并不算轻松。 “我还去要钱,岂不是更不要脸了?” 许思怡问。 江辰与她对视,“所以你觉得,钱重要还是脸重要。” 许思怡笑,没有过多的思考。 “现在我觉得,脸,也是挺重要的。” 江辰会心一笑,端起高脚杯,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你想清楚就行,如果需要法律帮助,直接联系姝蕊。” 李姝蕊跟着起身。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不是还早吗。” 许思怡不舍,进行挽留。 除了感觉脸也挺重要之外,她现在也发觉,出了社会,能有人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畅所欲言的聊聊知心话,真的不容易。 “还早,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你炒炒股就能赚大钱,可是她明天还要上班。” 许思怡起身:“我都已经这么惨了,学长,你还要嘲笑我。” “你把这套房子卖了,轻轻松松实现财务自由,你如果叫惨,那现在还在写字楼里加班加点的人算什么?” 许思怡无言以对。 明明对方没有说任何暖心的话,可她心头的郁结,却不知不觉间大数消弭于无形。 江辰和李姝蕊往门口走。 许思怡尾随相送。 门口,李姝蕊停下。 “这段时间,调整自己,想通了话,随时可以回去,晶晶 她们还在等你。” 许思怡发怔,而后眼眶泛红,有泪光在瞳孔里打转。 她“嗯”了一声。 “别喝了,早点休息。” 开门的时候,江辰道。 这才是学长应有的风范。 许思怡复又发笑,嫉妒之心早已灰飞烟灭,而羡慕之情更加风起云涌。 她曾经的的确确生起过那么一丝难以启齿的心思,只不过终究还是迈不过内心的那一层关卡,或者说对方也没有给她机会。 而现在,只留下回忆了。 “学长!” 她突然喊了一声。 江辰回头。 许思怡笑容明媚,眼里闪烁着晶莹,前所未有的明媚。 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两个人在海滩边吃烧烤的时候。 “你还记得,娜娜子吗?” 江辰微微一笑,“有机会再约,不过得你请客了。” 许思怡用力点头,而后看向旁边的李姝蕊,“加上姝蕊一起!” “把郑晶晶她们都叫上。” 江辰道,而后牵着李姝蕊出门。 许思怡倚靠门口,目送两人走向电梯口。 “喂!” “你们两个,可得好好的啊!” (本章完) 第1370章 小心摄像头(第一更) “娜娜子是谁?” 和很多人一样,开车出林肯公园小区的时候,李姝蕊终于提出疑问。 什么叫识大体。 当着许思怡面时,即使不明所以,她也一言不发。 “蜡笔小新没看有过吗?” 江辰靠在副驾驶,没半点心虚。 “和蜡笔小新有什么关系?” 李姝蕊依然没能反应过来。 “野原新之助最喜欢的美女姐姐,就叫娜娜子。” 江辰进一步解释,或者说帮女友回忆童年。 李姝蕊不出意外陷入沉默,应该是恍然大悟了,可是许思怡在她们临走时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动画里的人物? “娜娜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二人世界,无需再顾全大局,所以李姝蕊没再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江辰同志很坦荡,看着前方井然有序的车流,轻轻吐出口气酒气,不慌不忙的介绍道:“当年还没毕业的时候,我和许思怡去海滩吃了顿烧烤,当时聊天的时候,说起了蜡笔小新,她玩笑的问谁是我的娜娜子。” 原来如此。 “你们两个人?” “嗯。”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江辰面露意外,偏头,惟妙惟肖,“她没和你说过吗?” “你觉得她会和我说吗。” 李姝蕊反问,神态祥和,仍然有条不紊的开着车,“她那双anolo-bhnik的高跟鞋,是你送的吧?” 回来了。 都回忆起来了。 这才对嘛。 李姝蕊本来就是注重细节的人,记忆力哪里不会比某人差多少。 “什么?” 可是江辰似乎有点记不清了。 “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姝蕊打住,“不为人知”在这里的使用,就相当精妙绝伦了。 “你那时候对我爱搭不理,我也只能选择曲线救国的路线了。” 江某人再度发挥自己卓越的口才,不过说的确实也是客观意义上的事实。 如果他真的对许思怡心怀不轨……许思怡今晚哪里还用得着借酒浇愁? 当然。 一码归一码。 绝对不能说许思怡眼下难堪的遭遇,是他造成的。 想要飞上枝头,是很多女性的理想,可就像高考一样,任 何能够改变命运的方式,都有风险伴随,肯定会有幸运儿,但更多的肯定是牺牲品。 而许思怡。 平心而论,站在客观角度去评价,她肯定算不上幸运,但也谈不上不幸。 “你们还发生了什么故事,聊一聊。” 刚才在许思怡家里寡言少语,现在倒是打开话茬了。 “没了。” 江辰不假思索,“就那一次,其他的你也都知道。” 虽然和许思怡清清白白,而且人家现在明显有了自己的生活,可开房换衣服那种细节,没必要刻意提及。 “真没了,要不你再想想。” 要是心里有鬼,恐怕真得被她唬住,可完全用不着去搜刮记忆,在许思怡的问题上,江老板可以拍着胸脯确认自己问心无愧。 “她是你室友闺蜜,你不会觉得我和她有什么牵联吧?她现在本来就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她,她说不准会抑郁。” 好一招反客为主。 “你担心她抑郁,不担心我抑郁?” 江辰忍俊不禁,竟然抬起手,不顾人家在开车,安禄山之爪越过中控台,放在那只充满弹性的大腿上。不是。 也没喝多啊。 “你们寝室四个里,你的心脏是最大的,怎么可能抑郁。” 放着也就罢了,他竟然还不安分的摸了起来。 还是年轻啊。 明明上午才去了男科。 李姝蕊嘴角微翘,像是没注意到在自己大腿上作怪的爪子。 “我要是心脏不大,能行吗。” 还真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江辰不搭腔,缓慢的在手感十足的美腿上摩挲着,享受着那份美妙的触感。 美人开车,而且还摸着腿,这特么,神仙生活啊。 “功成名就的男人,没一个简单的,以许思怡的条件,以后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不错的潜力股,同样可以过上富太太的生活,顶多就是时间晚一点。” “你刚才怎么不直接和她说。” “她是你闺蜜,又不是我闺蜜。” “你们刚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无话不说,畅所欲言,把酒言欢,我都觉得我在那里,打扰到你们了。” 江辰面不改色的笑:“李总,刚才才夸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了,你带我去她家,不就是让我开导她吗。这不是在忠实履行你交代的任务。她应该没事了,效果还满意 吗?” 李姝蕊不置可否,哪怕腿上有只异物,依然不影响她变道超车。 “她觉得丢人,你觉得丢人吗。” 李姝蕊问了句。 看。 真正的麻烦来了。 江辰当然清楚没那么容易解决,脑子飞速思考,但短时间根本找不出完美的答案。 这就是一道送命题。 比武圣的物理作业要难多了。 根本就没有正确的选项。 “思怡又不在,听不到,怎么想就说什么。” “……” 还真是暖暖的,很贴心啊。 行驶的汽车上,跑肯定跑不了,江辰只能故作自然,回答道:“谈不上丢人。” “小三还不丢人?” “她不是说,是那个男人骗了她吗。她是被迫当的小三,不是她的错。” 人才啊。 这种极端情景下,都能强行想到破局的方式。 可能是惊异于他卓越的头脑,李姝蕊偏头看了他眼,一副让人看不出端倪的似笑非笑。 “她说什么你都信。” “我难道不该相信她吗。她是你的室友闺蜜,也是我的学妹。” 感人肺腑。 真是感人肺腑。 只是这个时候,那只手不到处乱动就更好了。 李姝蕊显然不打算收招,还欲继续出击,可内力俨然耗尽、已成强弩之末的江辰哪里还会傻乎乎给她ko自己的机会。 正要说话的李姝蕊徒然闭上红唇,呼吸一促,脚下的油门都情不自禁踩深了两分。 好在前面没车,保持了足够的跟车距离。 “你在摸哪里。” 下班过来的,好在穿的不是裙子,而是阔腿裤。 江辰目视前方,神情自如。 “专心开车,小心摄像头。”(本章完) 第1371章 动态参数分析报告(第二更) 这一次,李姝蕊起床江辰是知道的,毕竟去上班时,李姝蕊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不仅美人需要香吻。 英雄同样需要。 嗯。 昨晚的江老板确实称得上英雄,哪怕白天刚做了男科检查,但晚上依然意气风发。 男人,口才再好,最后也需要靠硬实力说话。 当然,这种战争,从来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李姝蕊走后,消耗巨大的江老板继续休息,直到中午才被敲门声叫醒。 “哥,还在睡啊,要注意身体啊。” 敲门的是武圣,这小子站在门口,眼神意味深长。 小别胜新婚。 他虽然还没成年,但该懂的也都懂了。 “别睡了,快吃饭了,有客人来了。” 言罢,这小子就转身跑下楼了,话说一半也不说完。 客人? 江辰意外,也没太当回事,简单洗漱过后,穿好衣服下楼,只见武圣独自一人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江辰走过去,发现他在和人聊天,从背后轻松将手机拿了过来。 “干嘛?” “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压根不尊重所谓的隐私权,江辰堂而皇之的察看这小子的手机,结果发现根本看不懂。 因为聊天页面上全是似是鬼画符般的字符,貌似是……日语? “哥,你又看不懂,还我。” 武圣仿佛吃定了他,也不去抢,很淡定的站在那。 江辰笑,可是又无可奈何。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又交了女朋友?” 他把手机扔了回去。 武圣轻松接住,“别瞎说,这是东瀛那个公主。” 江辰微愣,确认道:“芽衣?” “嗯啊。” 江辰诧异,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 “就是在东京参加葬礼那次啊,哥,不关我事,是她要的我的联系方式。” 江辰哑然,看着满脸不值一提模样的武圣,表情有点古怪。 “你们经常聊天?” “也不是,我学习比较忙,又不像人家,是皇室贵族,没人管。” 啧。 还喘上了。 不过对于那个被养在深宫里一言一行都被灌输要遵守极礼法的小公主来说,应该很少能接触到像武圣这样的 大哥哥,而且武圣的性格对其而言,应该也很新奇。 江辰沉默了会,没去过问两个孩子的聊天内容,只是提醒道:“聊聊天可以,但不要在外面到处说。” “我懂,要是被我们学校那些家伙知道我和他们的公主殿下聊天,他们非得发疯不可。” 江辰点到为止,转移话题,“你说的客人呢。” “喏,和琉璃姐在厨房呢。” 江辰于是朝厨房走去,然后看到了一道风姿不输于道姑妹妹的倩影。 “你会做饭吗?” 江辰走过去,很不客气,压根不把人家当客人。 “醒的真早。” 对方回敬,语言艺术同样修炼到登峰造极。 江辰置若罔闻,鼻子动了动,看向站在灶台边的道姑妹妹,“这么香,煮的什么?” “乌鸡。” 客人作答。 正巧。 这个时候武圣那小子也跑了过来,恰到好处的补充道:“哥,这是我和琉璃姐大早上专门去超市采购的,新鲜的很,大补。正好给你养养身体。” 江辰额头上冒出黑线,但是碍于客人在旁边,不方便动手动脚。 “应该煮得差不多了,帮你琉璃姐去端汤。” 命令完武圣,江辰扭头,对客人扬起应有的和煦笑脸。 “去坐吧。” “嗯,云兮姐,剩下的我来吧,你去休息。”武圣附和。 没错。 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同住神州顶级豪宅区的裴云兮。 武圣和端木琉璃去人家家里做了那么多次客,她来串串门,理所当然。 裴云兮没有坚持,擦了擦手,而后与江辰来到客厅。 兰佩之尚且来过一次。 可在某人的印象里,虽然住在一个小区,可她还是头一次登门。 当然。 他不在的时候来没来过另当别论。 “稀客。” 宾主落座后,他道。 焦头烂额。 实在是焦头烂额。 之前还好好的,大家相安无事,互不打扰,怎么突然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有他夹在中间,压力倍增。 外地不去提,单说目前的东海,兰佩之、施茜茜、裴云兮加李姝蕊。 呵。 约个都有空的时间,正好凑一桌麻将了。 “我以为你不在。” 的确称得上稀客的裴云兮道,不知道是说明还是解释。 “我在不在不重要。” “那谁不在重要?” 裴云兮立刻接话,那张沉鱼落雁的脸蛋上恬淡而自然。 心有灵犀了。 江辰默不作声。 “不是我要来的,是琉璃邀请的我。” 那双动人心弦的美眸看向厨房方向。 都懂礼尚往来了。 学会知恩图报,当然是好事。 可是江辰却感觉到头疼。 有一就有二,要是道姑妹妹逐渐好客起来,经常把人往家里领,那以后可就热闹了。 裴云兮收回视线,比世间任何宝石都要迷人的瞳孔投向江辰,忽而抿嘴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我不好拒绝,对吧?” 江辰继续沉默。 昨天在许思仪家里怎样说来着。 风流债,不好惹啊。 “你的生活真让人羡慕,睡到自然醒。” 江辰扯了扯嘴角:“你难道不是吗。” “可是没有人关注我的身体,还惦记着煮乌鸡汤给我补。” 江辰眼皮直跳,额头黑线更深。 别说,道姑妹妹肯定没这份“细心”,一定是武圣出的骚主意。 “哥,云兮姐,菜好了,可以来坐了。” 餐厅传来武圣的囔囔声。 “早饭没吃,饿了吧。” 裴云兮起身,其实一点都不见外啊。 不过也是,虽然在春秋华府是邻居,但在缅底,两人也同居过一段时间。 “等等。” 没换衣服的江辰站起,同时伸手入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塞进人家手里,而后朝前走去。 裴云兮不明所以,下意识低头瞧去,把纸张展开。 【动态参数分析报告】 再往下细看。 身为职业演员的裴云兮心态当即破防,卓越的表情管理也土崩瓦解,猛然抬头。 “你是不是变态!”(本章完) 第1372章 除夕快乐! “云兮姐,怎么了?” 裴云兮失态的声音失去压制,传到餐厅,把武圣给吸引了过来。 看着燥红的裴云兮,他小心翼翼的问。 对于武圣而言,裴云兮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偶像、女神,是云端上的仙子,是不可亵渎的存在,可是长时间的来往下,生疏感慢慢减弱。 当然。 尊崇还在。 看着困惑又好奇的武圣,裴云兮调整情绪,不过纤纤玉指依然不由自主攥紧,于是乎那张日期新鲜的检查报告重新被揉成了一团。 她轻轻吸了口气,眨眼间恢复平和。 “没事。” 她的演技的确可圈可点,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可武圣这小子实在是太会察言观色,早就敏锐注意到了对方手里捏着的那坨纸团。 什么东西能让云兮姐这么激动? 他心里不禁起了嘀咕,可是和普通少年不同的是,即使他心如猫抓,但表面上不显声色,顺着对方的话若无其事道:“那云兮姐,去吃饭了吧。” “嗯。” 裴云兮脸上的色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重新恢复吹弹可破的细腻光泽。 她没有直接去餐厅,而是先走到垃圾桶旁边,将手里的“垃圾”扔了进去。 武圣貌似礼貌的站在那里等着,等裴云兮从他身边经过后,他抓住时机,立马行动起来,三步作两步麻溜的跑到垃圾桶边上,将揉成一团的纸扒拉出来,然后不浪费一分一秒,立马展开。 “我丢!” 虽然皱皱巴巴,但不影响赏析上面的内容,匆匆扫视过后,武圣和抽筋一般,脸皮猛跳,顾不上细看,这小子聪明之处在于,脑子太活泛了,天生干特工的料,知道时间紧迫,马上摸出手机,对着这张报告拍下照片,保存,而后把纸揉成一团原封不动的重新扔进垃圾桶。 当他装作没事人般回到餐厅的时候,他敬爱的江辰哥已经喝起乌鸡汤了。 “真是你自己做的?不是点的?” “嗯。” 忙活半天的道姑妹妹点了点头,不叫苦、也不叫累。 “堪比五星级大厨了。” 江辰毫不吝啬的给予称赞,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他确实应该补补。 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武圣不留痕迹的坐上桌,一言不发,可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辰猛瞧。 虽然刚才看得不算详细 ,但那是张怎样的检查报告他看明白了。 他内心无比沉重。 悠悠苍天! 为什么这样的不幸,要落到他江辰哥头上。 “看着我干什么,吃饭啊。” 江辰注意到了武圣的目光。 “噢,吃饭。” 武圣立即道,终究还是年少,道行不足,即使强装镇定,可盛饭时还是难免手忙脚乱。 好在江辰并没有多关注他。 其实不止武圣,还有一人同样紧紧凝视着他这位男主人。 “给你云兮姐也盛点。” 江辰看去,吩咐道。 “不用,我自己来。” 能够成为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不是没有道理的,裴云兮没耍任何的架子,拒绝武圣帮自己盛饭,刚才甚至主动在厨房帮忙。 当然。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帮倒忙,反正道姑妹妹肯定不会说什么,至少她心是好的。 “哪道菜是你做的?” 江辰很不知趣,哪壶不开专提哪壶。 裴云兮沉默,只是看他的眼神更生动了——就像无形之刃,并且是生了锈,挨了就得打破伤风的那种。 “等于说你不是在帮忙,而是在偷师?” 江辰同志的脸皮当然是破伤风之刃都砍不动,无视裴云兮眼神杀,边喝汤,边笑着道:“熟归熟,但该交学费还是得交学费啊。” 这哪里是对待客人的态度? 真不怕人家以后不来了啊? “哥,云兮姐还用得着自己做饭吗。” 真是难为了武圣,即使心神不宁,也不得不挺身而出调节气氛,这个家、不对,这桌饭没了他肯定得散。 “云兮姐,喝汤。” “嗯,这汤味道真不错。” 江辰附和,对道姑妹妹的手艺可谓是赞不绝口。 “你多喝点。” 裴云兮耐人寻味道。她当真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会跑去医院做那样的检查,她只不过是挖苦而已。 等等。 刚才检查报告上的数据,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这种场合,肯定不适合去问,不过看这家伙能吃能喝的样子,肯定问题不大,不然怎么可能还有胃口。 不得不承认,逻辑思维能力是相当实用的,裴云兮不仅理智,并且冷静,只不过缺乏阅历的武圣就不具备 这样的能力,他扒拉着饭,食不知味,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拍下的那张报告单。 某人不仅只是他学习的目标,而且更是他认定的准姐夫,如果那方面功能有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贼老天当真如此残忍? 好不容易有一个男人入了老姐的眼,被带进了家门,结果——不孕不育? “别光吃饭啊,吃菜,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虽然虚惊一场,但江辰同志肯定也意识到了健康的重要性。 “来,吃点乌鸡。” 对于武圣,他当真是没有异心,完全当作是自己的弟弟,让对方把碗递过来,从砂锅里舀鸡肉。 细微之处见真情。 武圣眼神颤动,感动得无以复加,差点忍不住掉下泪来。 对方的身体都那样了,可能会断子绝孙,居然还能关心他。 “够了,江辰哥,你还是自己吃吧。” “这么大一锅,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江辰哪里意识到自己的隐私已经暴露,热情的道:“来,把碗给我,都尝尝,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汤。” 武圣低着头,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将碗扒干净,放下筷子。 “江辰哥,云兮姐,琉璃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就吃这么点?” 武圣不搭话,迅速离座,然后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深呼吸,安慰自己要冷静。 又不是不治之症。 现在医学那么发达。 他咬了咬牙,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姐。” 他嗓音萎靡、低沉,有气无力,压根不像刚吃完饭的样子。 “什么事。” 难怪他会和某人越来越亲近,看看亲姐的态度,这就是差距啊。 武圣嘴唇翕动,欲言又止,他不是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人,但是事关重大,他实在是没办法隐瞒。 “你认识比较好的男科医生吗。” 此话一出,电话就像静音,过了会,道:“男科医生?” “嗯。” “你生病了?” “不,是江辰哥。” “姐,你一定要帮帮他。” “……” 那边再度沉默。 “姐?” “他怎么了?” 武圣犹豫 、挣扎、无比为难,可是想着刚才对方在餐桌上强颜欢笑的模样,终于下定决心。 绝对不能讳疾忌医。 有问题就得治。 不然只会越拖越严重。“江辰哥……不孕不育。” 于无声处起惊雷。 兰佩之这次没有沉默,音调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 “江辰哥都去做检查了,这种问题是可以挽救的对吧?” “他告诉你的?” “没,他怎么可能告诉我,是我偷偷看到了他的检查报告,我还拍了下来。” “发给我。” 兰佩之补充。 “现在。” 江老板绝对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造成了多大的波澜,还在怡然自得的吃肉喝汤呢。 “你真的这么闲吗。” 武圣不在,裴云兮可以放心的问,端木琉璃的性格她大致也了解清楚了,论机灵程度,甚至比不上那个少年,那个少年是人小鬼大,可这个让她都感到惊艳的女孩,除了超凡脱俗的气质和外表,更有一枚纯净剔透的灵魂。 江辰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你说的对,定期确实有必要做个体检,你上次去医院看感冒,有没有做个全身检查?” 裴云兮停下筷子。 “你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我只是提醒你,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尽早发现,尽早调理。” 真是古道热肠啊。 裴云兮捏紧筷子,珠光白的脸颊隐约变了颜色。 “身体不舒服吗。” 出人意料,被下意识当成隐形人的端木琉璃居然插嘴进来。 江辰微怔,看向变“活泼”的道姑妹妹,轻咳一声,刚想打岔,可旋即便听到。 “嗯,不舒服。” 他又一次转头,看向也变得不太正常的女人,哭笑不得。 开玩笑都开不起啊。 他平白无故去做了个检查,并且因此欠下施茜茜那姑奶奶一个大恩,就此深陷泥潭,不也没说什么。 江辰摇了摇头,正要招呼继续吃饭,可哪知道端木琉璃竟然放下筷子。 “我可以看看。” “……” “……” 看什么? 你是医生吗? 而且裴云兮也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 不提江辰同志,其实裴云兮也 始料未及,一言不发的看着端木琉璃,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端木道长才是真正的热心肠,径直站起了身,走到裴云兮的身边。 “把手给我。” “……” “……” 短暂的安静过后,在江辰的注视下,无法拒绝对方的好意的裴云兮只能抬起了肤如凝脂的手。 端木琉璃搭住她的手腕,食指和中指指腹抵住她的脉搏。 懂了! 这不是中医里面的望闻问切吗。 是啊。 端木道长是正儿八经的道士,而道士可是集百家之长,风水堪舆、天文地理、拳脚医术这些都得涉猎。 江辰新奇而又古怪的看着。 这特么的。 好像又发现了道姑妹妹一个新的效用。 “看一下舌头。” 端木琉璃松开手。 裴云兮下意识照做,估计已经不剩下多少思考能力。 “你很健康。” “……” “……” 不知为何,听到端木琉璃的诊断结果,裴云兮貌似微微松了口气。 也是。 就连江老板这样的人物都会顾虑,她又怎么可能不会担心。 只不过就这么摸一摸,看一看,就能得到结果? 那自己昨天的当岂不是白上了? 江辰有点淡淡的忧伤,但是对于端木琉璃这样的神仙人物,肯定不会去质疑。 不要以普通人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事情是没法用科学解释的。 在医院工作的人都知道,就连医院这样的地方都信玄学。 更何况望闻问切本来就是神州数千年的传统文化,只不过现代人把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逐渐给遗失了。 “好了,吃饭吧。” 江辰笑着道,作无事发生。 给裴云兮诊断后,端木琉璃看向了他。 江辰立马解释道:“我刚在医院做了体检。” 正巧。 “叮”的一声, 有手机信息声响起。 江辰摸出手机。 见状,端木琉璃也没强求,默不作声回到自己座位。 掏出手机,是兰佩之的来信。 信息内容很简单,居然是一张皱巴巴的检查报告。 江辰心头一跳,表情凝固,而后 倏然看向裴云兮。 不对啊。 裴云兮和兰佩之应该不可能有交集。 可兰佩之是从哪得到的这张报告? 江辰胸口发堵,虽然兰佩之只是简简单单的发了张照片过来,但是他知道他这次真的丢人丢大了。 “刚才我给你的东西在哪。” 江辰立即问。 李姝蕊和施茜茜“义结金兰”也就罢了,如果裴云兮和兰佩之也进行串通,那…… 江辰莫名的感到周围的气压无形升高。 “丢了。” “丢哪了。” 裴云兮莫名其妙,这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结果对方一副便秘般的表情。 她沉默了下。 “垃圾桶。” 江辰立即起身,走到客厅,视线扫动发现垃圾桶,然后快步走过去,蹲在边上,很轻易就把自己的检查报告翻了出来。 都不用去比对,刹那间,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叮。” 短信声再度响起。 这次是文字。 很简短,寥寥四个字。 【注意身体】 兰佩之那样的人物,肯定不会犯低级错误,60的数值看上去吓人,但她肯定看到了后面正常范围的标注。 江辰抓紧自己的检查报告,太阳穴跳动,望向楼梯口。 “武圣!”(本章完) 第1373章 新年快乐! 一盏盏路灯烘焙了夜。 李姝蕊开车进春秋华府,临近家门,停好车,下车的时候,无端端吹起的晚风致使她的长发拂起。 女人终其一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想想好友许思怡。 财富。 爱情。 身份。 地位。 别人求之若渴的东西,她好像都获得了。 毫不夸张的说,她几乎活成了所有的亲朋好友羡慕的样子, 再想想大学时那次社团活动。 应了彼时彼刻她吊在千米高空中的惟一念头,头顶那张面红耳赤的脸,她永远不会忘却。 为了自己可以奋不顾身豁出性命,自己还有必要斤斤计较吗。 就算不去精算社会金字塔规则的差异。 人呐,始终需要明白一点。 知足常乐。 如果思怡能够不改初心,只是追求物质,没有放任自己的欲望膨胀,还会痛苦吗? 将扬起的发丝捋到耳后,李姝蕊看向大学时代就已经拥有的地标级豪宅。 因为极低的容积率,到了晚上,越顶级的豪宅区,越会洋溢着空旷的清冷,可是里面的灯光,足以驱散所有的疲惫,带来浑身发热的温暖力量。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稍微加了会班的李总脚步轻快的走进家门,结果发现今天格外的热闹。 “兰小姐。” 看着坐在客厅里的客人,短暂的意外后,她露出优雅微笑,礼貌和对方打招呼。 没错。 兰佩之居然又来了。 正在和某人聊天的血观音转移视线,微微点头,回以轻浅弧度。 “打搅了。” 不是客套。 相当合情合理。 毕竟这栋亿万豪宅的房产证上写的不是某人的名字。 “姝蕊姐。” 武圣和端木琉璃陪坐一旁,端木琉璃还好,恬静看着电视,还贴心的将电视声音调的较低,而武圣的模样有点奇怪,看上去莫名其妙有点委屈巴巴。 “兰小姐见外了,武圣现在就是我们的亲人,只要兰小姐来,我们随时欢迎。” 什么叫情商。 比起第一次会面,李姝蕊可以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挨着江辰坐下,得体而从容。 不提可以正面pk,但起码有相对而坐的勇气了。 之前 兰佩之拢共只来过一次,可最近短短几天之内,竟然两度登门。 当然。 今天不是兰佩之主动前来拜访,实在是因为弟弟武圣拨打的“sos”紧急求救电话。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终究不可能见死不救。 下午裴云兮走后,江辰不再按捺,作为武圣的临时监护人,他有教育的职责以及权力,这小子在家里肯定是无法无天,父母不舍得动他,而老姐又是天高皇帝远,所以他打算挑起责任,给这小子加餐,请这小子尝尝几乎每个人小时候都尝过的竹笋炒肉,可哪知道这小子实在是机警,见势不妙,竟然把门反锁,等他找到房门钥匙把门打开的时候,屋里已经空空如也。 这小子肯定没上天入地的神通,就算他天天和端木琉璃呆在一起,可要知道端木琉璃自己都得靠两条腿跑路,所以当江辰走到床边,往外一瞧,猜怎么着? 嗬。 床单被扭成了一条逃生绳吊在外面。 看来有人通过看探案剧成为了犯罪天才,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武圣重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三个小时后了。 嗯。 还不是一个人。 后面跟着他的亲姐血观音。 其实当时,江老板的情绪已经缓和了,皮带早就回到了腰上,可即使如此,还是得说,有兄弟姐妹总归比独生子女要强。 “武圣有没有添麻烦。” 寒暄起来了。 堂堂血观音,居然还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闻言,江某人忍不住瞥了眼对方。 难道今天的事还不叫麻烦?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同身受。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也明白为什么裴云兮在徽城看个感冒能被传成怀孕。 他的检查报告明明写的清清楚楚,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完全符合健康成年男性的标准,怎么就变成——不孕不育了? 想到这,某人又不禁看向武圣。 武圣讪讪一笑,连忙垂下目光,盯着全年二十四小时恒温的波纹大理石地砖,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 他不怪江辰哥发火。 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污蔑”? 假如换作是他被人如此造谣,铁定会去拼命不可。 可是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完完全全是出于关心。 “没,武圣来了后,我感觉热 闹了不少,兰小姐,他在这里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不明就里的李姝蕊还在帮忙说着好话,心虚的武圣听着越发惭愧。 “江辰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胡说八道了。” 武圣小心翼翼抬起头。 李姝蕊察觉到气氛的不对,问男友,“怎么了?” “我不该说……” 武圣刚想惭愧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却被江辰打断:“上楼去,好好反省反省。” 啧。 真是拿着鸡毛就当令箭啊。 人家的亲姐就坐在这里,就敢吆五喝六。 可古怪的是,对于江辰的越俎代庖,兰佩之竟然视而不见。 血观音固然霸道,但不是不讲道理,在这一点上,足够那些无底线溺爱的熊家长学习了。 “噢!” 以前绝不会认错的武圣反差巨大,格外听话老实,二话不说就上楼的模样,哪里还是那个牵着藏獒横行乡里的混世魔王。 李姝蕊有点不好意思,就算已经把武圣当弟弟,可人家亲姐就在这里,而反观江某人,气定神闲,不觉得自己教育武圣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李姝蕊小声道。 “这小子把你养的盆景都拿出去送女同学了。” “啊……” 李姝蕊愣住。 兰佩之淡淡一笑。 捕捉到这位传奇女性嘴角的弧度,李姝蕊迅速意识过来,拍了下某人,“如果以后武圣喜欢胡说八道,那也是跟你学的。” “我和他才待一起多长时间。” 江辰立马辩驳。 “那是谁的责任,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 随即,二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移动到置身事外的端木琉璃身上。 得。 殃及池鱼了。 人家端木道长没招谁惹谁,怎么就被推出来背锅了? 其实要说今天这事,端木道长也有责任。 冷漠,有时候本来就是一种罪过。 如果她愿意护住武圣,还用得着劳烦兰佩之亲自跑一趟吗?以她的武力值,拿捏某人,那不是手拿把掐?武圣在跳窗逃跑前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经过严谨的权衡后,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琉璃姐虽说是老姐的师妹,可是江辰哥现在是她的“金主”,供着她的衣 食住行,他不能让琉璃姐为难。 “锦瑟和你联系了吗。” 兰佩之突然道,虽然换个话题正中某人下怀,可是听到内容,江辰心头又是一跳。 什么意思? 难不成都传到京都去了? 虽然他和曹锦瑟是革命友谊,但他还是挺看重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的, 武圣也就罢了,顶多算好心办坏事,但你可是兰佩之,不会这么无聊吧? “没,我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从高丽回来的时候。” “房老爷子,估计不行了。” 果然快人快语,没有任何铺垫。 江辰表情微凝,沉默了好一会。 房家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他之前是听说过一些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能起死回生?” 兰佩之简单的问。 江辰瞬间闭嘴。 废话了。 以房老爷子的身份,享受的已经是世界上最尖端的医疗资源,换心脏可能都轻轻松松,但寿元到了尽头,就不是财富和权力可以改变的。 “我前不久才去东瀛参加了一场葬礼。” 江辰微微叹息。 他和房家有恩怨不假,但是对于那位房家的奠基人、他始终保持着客观的敬意。 那一辈的人,其实是纯粹的,一穷二白,只想着改变这个国家,他们贡献了自己的一生,想的难道是积攒下荣誉以供子孙挥霍吗? “锦瑟没告诉你,或许是不想你为难。” 江辰苦笑,而后目视对方,询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这是你的事情。” 兰佩之完全不接茬。 江辰目露思量。 不清楚二人在聊什么插不进嘴的李姝蕊没有继续旁听,索性起身,“你们聊,我去看看武圣。” 她冲兰佩之礼貌一笑。 兰佩之目送她的背影。 能够吸引到血观音的注视,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殊荣了。 换作第一次会面,李姝蕊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 思考的江辰没有注意这点细节,继续问:“房俊呢。” “快减刑出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 江辰意味无穷的发表感叹。 按照房俊的刑期,如果一个普通人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冒烟,也不可能在今年出来。 后代永远不可能完全感知先辈的付出,可能连死亡,都是在子孙奉献。 “房俊应该感谢你。” 兰佩之淡然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放在高门豪阀,更是至理名言。 很多老人,就是家族的定海神针,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整个家族就会顷刻间风雨飘摇,以房俊在入狱前的行事作风和所作所为,如果他没有遭遇挫折,一旦房老爷子不在,失去了房老爷子的庇护,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摔跤,有时候可能只是为了提醒你,前方是万丈深渊。 “别这么说。他不用感谢我,我也不需要,希望他能不再辜负真正关心他的人。” 看来是误会了。 兰佩之今天来,显然不是为了给弟弟撑腰的。 “以后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行,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当真是一点都不好客啊。 好像他下午对裴云兮也是如此。 “拳脚并不是一种好的教育方式。还是要以理服人。” 江辰闻言一愣。 他没听错吧? 以理服人。 这话从别人嘴里跑出来没有任何毛病,可是这位? 江辰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起身。于是只能打住话头,“琉璃,送送你师姐。” 他是懂吩咐人的,自己不动,却要去使唤别人,不过长时间看电视的确不太好,需要活动一下,不然要是变成一个眼镜娘了…… 等等。 好像也不错。 要是再搭配搭配服装。 啧。 buff叠满了。 端木琉璃拿起遥控将电视暂停,而后起身,果真听从江辰的吩咐,送兰佩之出门。 明明她们才是师姐妹啊。 亲近关系怎么好像扭曲了。 让端木琉璃代为送客,当然不是懒,江辰是用心良苦,想让师姐妹俩多一些单独相处聊聊知心话的机会,端木琉璃和兰佩之出门后,他便起身上了楼。 “兰小姐呢?” 楼顶园。 江辰找上来。 李姝蕊当真来关心她的盆景来了。 “走了。” 他走近,“那小子怎么样?” “听你的话,在房间里面壁思过呢。” “面壁思过?真的假的?” “不是 你让他反省的吗,不信你自己去看。” 专程来检查了下,发现并没有少,李姝蕊一边给盆景浇水,一边道:“他做错什么事了你发这么大火,把兰小姐都引来了。” “不提也罢。” 江辰搪塞。 李姝蕊果真又被某人给糊弄过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才和兰小姐聊的是谁病危了?” “一个官媒都得发讣告的人物。” 江辰言简意赅。 李姝蕊并无意外,“那你应该去。” 江辰微愣,而后笑问:“是吗。” 李姝蕊肯定不知道其中的复杂纠葛,刚才也只是听了一半就上了楼,她一边浇水,一边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学的是电视里的腔调。 看来都被端木琉璃给潜移默化影响到了。 江辰忍俊不禁,从身后搂住女友柔韧细腰,“李总的格局越来越大了。” “很低级的捧杀。” “没。真心话。” 浇着水的李姝蕊忽然不动了,被从背后搂着,也不挣扎,只是轻声细语的问了句:“你身体还吃得消吗。” “……” 她不会也看到了那张检查报告吧?(本章完) 第1374章 那你来吧 天赐资本。 58层战略会议室。 难得起了大早和正牌女友一同来到公司的江老板赫然在座。 首席财务官cfo白哲礼正在发言。 与会的除了天赐资本的核心决策权,还包括行业研究组,投后管理团队共二十多号人。 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很多员工都认不出那张脸,但江老板只要出现,永远都能稳坐一把手交椅。 这就是“任人唯亲”的好处。 不用担心被架空成傀儡。 一边听着白哲礼的发言,江辰一边翻阅着手里这份关于第二季度投资决策委员会会议报告。 天赐资本确实已成大器,不知何时开始,竟然都不再局限国内,和所有的大型投行一样,密切关注着全球格局动态。 美联储、美元指数、半导体产业链,esg投资监管趋严…… 一项项信息通过视觉,顺着神经输入大脑,让人宏观的感知世界服务器的实时更新。 “本月cpi同比增加01,ppi连续5个月负增长,消费复苏呈现k型分化,鉴于当前的经济形势,我建议接下来对于项目的考察需要谨慎,优先布局领域可以包括ai算力基础设施。调查表明,国内智算中心建设缺口达1200pflops,能重点关注光子芯片封装、液冷技术供应商、跨境算力调度平台……” 曾经和女孩子说话都容易脸红的白哲礼有条不紊,从容不迫,高端而商务的金丝边眼镜不再是小孩的西装,架在他的鼻梁上,成了最契合的装饰品。 除了看好的领域,当然也有持悲观态度的行业,譬如跨境电商和消费电子就成了报告里和白哲礼嘴中有必要暂缓进入的领域。 “辛苦白总。” 继白哲礼之后,ceo罗鹏接过发言权,“接下来是几个重点项目的审议,首先是a轮领投的星河量子,这家企业拥有超出行业水平的尖端技术,自研的72量子比特芯片保真度达9995,而整个行业平均水平在992,我们初拟的对赌条款是要求其在明年年底前完成军工二级保密资质认证,现在的争议点在于星河量子的创始团队期权池预留不足,仅存12。” 经常开公司或者创业当老板的人都知道,期权池预留不足是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期权池就是公司给员工的福利,在规定的一段时间内,无论股票涨到什么价格,员工都可以以约定的价格购买到公司的股票,以此来绑定公司与员工的利益关 系,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和归属感。 如果期权池预留不足,显而言之对于员工的激励不够,工作积极性会受打击,也无法吸引新的人材以及高端人才的加入,也是代表着股权结构的不稳定。 罗鹏开了头,接下来就是发表意见了。 “江董有什么想法。” 作为首席执行官,罗鹏一点没飘,不管私底下如何相处,正式场合,位置摆的很正,给足江老板这位公司创始人面子。 贵人多事的江老板自然很难面面俱到,今天也是难得参加一次公司的会议,这个星河量子或许又是一枚冉冉升起的新星,可是他并没有关注过,此时突然被提问,换作一般人,估计就不知所措了。 可江老板毕竟是江老板,不仅拥有扎实的学识功底,并且具备丰富的眼界阅历。 “追加5业绩对赌期权。” 他干脆简洁的给出意见。 “附议。” “附议。” “附议。” 全票通过。 李姝蕊第一个表示支持。 “第二个议案,减持氢能储运材料有限公司绿洲新材。该司业绩不断创低,如果下游企业订单延迟导致q4营收同比降低到34,我们立刻退出。李总,你和石化那边谈好了吗。” 李姝蕊点头,接过罗鹏的话发言,“一旦绿洲新材业绩下降幅度达到罗总所说的触发条件,石化集团产业基金愿意收购我们持有的绿洲新材30的股权,协议价格溢出市场价8。” “还是得李总出马,才能拿到这么理想的价格。如果绿洲新材真的改不了颓势,以这个价格出局,我们也算全身而退了。” 江辰翻阅着报告,听着罗鹏对于李姝蕊的吹捧,忍不住笑。 好在李姝蕊并不是一个容易受言巧语影响的人,她在学校就是这样,不然身边都是一些“吹吹捧捧”的人,再加上她老板娘的身份,不知道会把天赐资本管理成什么样子。 一个会,开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从碳中和到rb汇率,再到中东冲突,甚至还谈到了台海局势。 没办法,投资公司就是这样,需要把世界当成一个地球仪,拿着放大镜去看每一处不可控的风险,这样才能谋而后动,避免扔出去的钱打了水漂。 顶级的投资大鳄,都是优秀的战略家。 要说星空母舰不切实际,但天赐资本这艘当初不过匆匆下水的皮划艇,不知不觉间,竟然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战列舰了 。 甚至直到开完今天这个会议后,江辰才后知后觉。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好比一出生就把孩子扔给父母的家长,虽然时常也能看到,可某一瞬间当发现孩子有了独立的思想,开始探索外面的世界,也会恍惚。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也不知会一声。” 会议结束,都已称得上出人头地的几人在高管餐厅吃饭。 “这点小事,用得着吗,一栋房子而已。” “四百平的大平层,也就一栋房子而已,罗总还是有钱啊。” “罗哥小区的天台还有停机坪。” 白哲礼补充。 纸醉金迷的东海,的确是最好的销金窟,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在这里找到所追求的理想的生活。 “不仅可以停直升机,而且还有二十四小时私人医生随时待命。” 李绍继续补刀。 “你们和江董说这些干什么了,我那套房子到现在,都没我们李学妹那套春秋华府的宅子贵。” 江辰没接着打趣,“你们呢,没想着也把房买了?” 从天赐资本落地时,三人就住的离公司不远的合租公寓,现在也是。嗯,罗鹏终于是购了新居,但貌似很少去住,大部分时间依然赖在三人公寓里。 罗鹏虽然是寝室里起点最高,家境最优,俗气点说,就是最有钱的,包括江老板在内。但时至今日,四人的起始差异几乎被抹除。 罗鹏买得起四百平的江景房,李绍和白哲礼肯定也买得起,并不是钱的问题。 “不着急。罗哥买房子是因为有了家庭,我和绍哥儿还是孤家寡人,不如彼此做做伴。而且房子的贬值是既定趋势,越晚购入越划算。” “不愧是搞财务的,小白,还是你会算账。”罗鹏感慨。 “难怪,买的婚房?” 江辰调侃。 “算不上,看了比较喜欢就买了。” “买了为什么还不搬进去?” “急什么,越是这种时候,独居的生活越是宝贵,要是搬进去了,再想回到现在的日子可就难了。” 过于推心置腹了。 只不过是不是忘了李姝蕊也在。 “不会又有了新的想法了吧?” 江辰担心他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不会。晚晴也是这样的想法,现在的状态挺好,我们都不想过早的同居。” “咳咳……” 听到这,就连成熟稳重的李绍都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声。 白哲礼默不作声,脸色古怪的低头吃饭。 “李学妹,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罗鹏反应过来,立刻解释道:“我和江辰不一样,我以前呢,你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这一次,我想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我和他,就不是真正的恋爱了?” 李姝蕊肯定懂他的意思,故意反问。 罗鹏噎住。 白哲礼终于忍不住,扶了扶眼镜,不再孱弱的身体微微颤动。 “对啊,你实在是太肤浅了,真正的恋爱,和同不同居有什么关系。” 江辰当即站了出来,帮腔女友,并对罗鹏发出质问:“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和身体有什么关系?” 以前在寝室是当之无愧的情感导师并且时常向兄弟们分享东瀛文艺片的罗鹏此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江辰没解释,最后吃了口菜,“慢慢吃。” 等江辰走后,一直在琢磨的罗鹏忽然领悟,脸皮抽搐,暗骂一声,而后看向李姝蕊,“他实在是太嚣张了,李学妹,你不能让他这么猖狂,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吃完饭,江辰直接离开了天赐资本,独自开车回春秋华府,副驾驶放着食堂打包的饭菜。 是给道姑妹妹带的。 武圣结束了月假,今天被送去上学了,道姑妹妹不当保镖改行当了保姆,虽然人家无怨无悔,但自己不能觉得理所当然视而不见。 三菜一汤,很丰盛。 饭刻意打了两碗。 回到春秋华府的时候,一点还没到,某人这么急着离开,就是不想道姑妹妹挨饿,毕竟听武圣说,他在上学不在家的时候,端木琉璃经常把零食当正餐,甚至还会拿泡面滥竽充数。 越来越像一个现代人了。 江辰觉得这个时候,对方肯定早就送完武圣回来,多半在边追剧边吃零食,可是到家的时候,却发现鸦雀无声,客厅里空无一人,抛光而成的整块喜马拉雅盐岩上,电视熄着,安安静静。 还真别说。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江辰一时间有点不太习惯。 他走到茶几前,把拎着的饭菜放下。 端木琉璃或许现在比较“懒”,一个人不太愿意做饭,但是卫生却处理得干净,这里是她日常待的地方,不见零食乱扔,茶几亦或者沙 发上整整齐齐。 “琉璃,吃饭了。” 江辰怀疑对方是不是午睡去了,边喊边上楼,可是来到端木琉璃的卧室前,敲门无人响应,扭开门,同样空无一人,只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熟悉芳香。 这是人工永远调制不出的味道。 “啪嗒。” 没有擅自闯入对方的房间,江辰重新把门轻轻关上,掏出手机,奇怪的拨打道姑妹妹的电话。 “你不在家吗?我给你带了饭菜。” “嗯,我在外面。” 外面? 江辰意外,回到楼下,看向豪宅外,“你在哪?” “我待会就回来。” 江辰越发好奇。 难不成又去裴云兮家里“串门”去了? 不太应该。 武圣又不在。 按照端木琉璃的性格,一个人的话,应该不大可能去打扰别人。 “你不在小区里?” “不在,我出门了。” 怎么办…… 怎么能如此可爱。 “你去哪了?去找你师姐了?” 江辰不禁问。 让这么一位人儿到处乱跑,如何能不担心。 哪怕。 对方强的变态。 “不是。” 端木琉璃显然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在江辰的一再追问下,回答道:“我去见一个朋友。”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更加让江辰的大脑陷入短路之中。 端木道长。 朋友。 这是什么冷僻的词汇搭配。 她打小在与世隔绝的山里长大,下山以后,接触到的只有他们这些人,哪里来的朋友? 难不成。 网上认识的? 不会是去见网友吧? 江辰不自觉眉头紧皱,无视人家超级女侠的身份,“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现在外面有很多坏人,小龙女忘记了?” 陷入固有思维的江辰同志笃定人家是去见网友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联想那些鬼火黄毛的画面。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他不由分说,不容置疑,态度罕见的强硬,貌似还是头一次这么霸道的和道姑妹妹说话。 “不用。” 果不其然。 很符合故事的发展,那些被黄毛骗走的女 孩们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家长的。 “我必须来,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只有和你师姐打电话了。” 太无赖了。 什么身份了,居然还用告状这种幼稚的手段。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论心不论迹。 他完全是为对方的安全考虑。 “……那,你来吧。” 终于得偿所愿。 只是。 怎么听起来有点小委屈啊。(本章完) 第1375章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其实就算道姑妹妹不肯如实告之也没关系,施茜茜能定位到他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他也能如法炮制。 好在让人欣慰的是,道姑妹妹虽然偷偷摸摸交了不知名的新朋友,但并没有太叛逆,用不着出此下策。 一条灵动的丝带蜿蜒浩荡,贯穿繁华的大东海,阳光下的江水犹如金绸,波光粼粼,与沿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相映成辉。 当江辰按照手机里发来的定位乘坐观光电梯来到位于浦江边这座占地几万平的高档健身会所门口的时候,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低估了道姑妹妹的进化程度。 确定不是和他玩孙子兵法调虎离山? 黄毛约会,哪会挑这种地方? 难道不是黄毛,而是健身方面的网友? 还真别说,类同骑行、夜跑、爬山……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交际圈。 环球&183;普拉提中心。 再一次确定招牌和定位一致后,江辰进入租金估摸是天文数字的会所。 “先生……” 两名身材劲爆的美女立即迎接,运动鞋、瑜伽裤,钩勒出饱满的腿部曲线与偌大的蜜桃臀,看得就让人舌口生津,恨不得把钟……不对,把私教课买满。 但江老板毕竟已经臻至化境,周围都是瑶池女仙哪里还能看得上庸脂俗粉,礼貌点头,“找人。” “好的,请问您朋友叫什么名字?” 按理说,端木琉璃应该不是这里的会员,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看这里的档次,她应该承担不起这里的会员费。 不是江老板苛刻,不发工资,而是道姑妹妹的酬劳,都提前支付给那座山上的老神仙,被当做酒钱了。 “端木琉璃。” 可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报名字,又不办卡,人家肯定不会让自己进去,江辰只能尝试性的报出道姑妹妹的名字。 “请稍等。” 经过前台的核实查询,原来道姑妹妹竟然真在这。 “请跟我来。” 踏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江辰穿过面朝浦江的有氧区、而后是力量区,最后来到了格斗区。 一个个沙袋从天板垂下,随着拳打脚踢摇摇晃晃。 大东海,从来不缺有钱又有闲的人,下午两三点时分,就有不少会员在这里挥洒汗水,燃烧自己的荷尔蒙。 “您的朋友在那里。” 不用再引路,江辰已经看到了,二十米开外的一个拳击 擂台上,端姑妹妹赤着脚,身穿白色的练功服,白色的腰带简单的挽系,可谓是仙风道骨,飘然欲仙。 除了她之外,拳击擂台上竟然还真的有一个人。 并且还是个女人! 她的练功服就变成了黑色,与道姑妹妹形成鲜明的反差,这个角度,江辰看不清全貌,只觉得对方侧脸曲线锐利,英气十足,健康光泽的头发被利落的绑成马尾,而且在身高上居然不逊色道姑妹妹丝毫。 江辰不自觉凝了凝眉。 倒不是误会道姑妹妹的惭愧。 是个女人,显然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黄毛,只不过一个女人,居然敢和道姑妹妹“打擂台”? 难不成东海又出了一个血观音? 江辰缓步走近,可以确定,道姑妹妹这位新朋友从相貌到气质他都相当陌生,绝对不认识。 不知道他来之前,两人是不是已经交上手,但看眼前这幅对峙的阵仗,起码是尚且没有分出胜负。 没分胜负。 江辰脸皮微动,已经开始对这个高大挺拔的英武女子感到好奇了,同时,也已然体会到对方的彪悍。 没有拳套、脚套、以及头套,比男人还要生猛,这是真正的肉搏,不做任何的防护措施。 “s!” 江老板匆匆赶来,肯定不是打酱油的,他是来当主角的,向拳击擂台靠近的同时,他立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擂台上的两个女人一同扭头。 这下子,江辰才看清那个陌生女人的长相,身姿挺拔如松,眉如利剑,眼神锐利似铁,不怒自威,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透着果敢与坚毅,而且还贼他娘的好看。 要知道在道姑妹妹的绝世风姿下,竟然都没有被打成路人甲,就可见其不凡了。 感受到对方浑身散发着的飒爽英气,江辰脑子里刹那间蹦出一个词。 铿锵玫瑰! 玫瑰是什么? 虽然好看,但是有刺,会伤人啊。 而且。 这时候,距离拉近后,江辰才看清了对方饱满额头上的细微汗珠。 啧。 看来他还是来晚了。 意思是。 两人已经交手,并且在道姑妹妹这等神仙面前,这个从外在形象上就不让须眉的陌生女人竟然不落下风? 江辰表面不动声色,可是心脏却“咚”了一声,有点忧郁,有点苦闷。 在东京那段 时间,他可是经常找端木琉璃pk,然后如愿以偿的被虐的欲死欲仙。 “你在干什么。” 江辰很快收回目光,望向端木琉璃,与此同时,走到了拳击擂台边。 “她要和我切磋。” 道姑妹妹回答,很坦诚,但说了和没说好像又没什么区别。 虽然很好奇刚才她们打架究竟是怎样一副天雷勾地火的景象,会不会扯头发,但谁叫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呢。 “下来。” 江辰道:“不能随便和别人动手。” “我们没打完。” 那个英武女人开口,语气平静,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是切磋,那就点到为止。” 江辰没轻率的去套问对方来历,只是催促端木琉璃下台。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越是绝世的剑,越需要韬光养晦。 不信去问问兰佩之,她会随便和人交手吗。 而且他并不觉得,真的随便蹦出一个人就能和端木琉璃一较高下,应该是道姑妹妹没有出全力。 要知道。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道姑妹妹,可是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 “点到为止,那也不是你说的算。” 居高临下的女人回应,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强势的话语,一瞬间,江辰都有点措手不及。 都已经忘记了具体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了。 真把擂台边的江老板当阿猫阿狗了? 不过也是。 他不认识人家,人家估摸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哪个屯里。 “江先生?” 就在江老板陷入语塞状态的时候,一道情真意切的惊讶声传来。 江辰扭头,顿时微微一怔。 对方运动套装,正拿着毛巾擦着汗水,形象和之前的几次见面大相径庭。 “王上校?” 王鹤亭。 当初在兰佩之的引见下于锦官城初识的时候,不到三十已经衔至上校,那一次可谓是给尚且青涩的江老板带去了极大的震撼。 “我和我姐路过东海,我想见一见琉璃,于是把她约了出来,我姐对琉璃也是推崇已久,难得见面,所以约她切磋切磋,江先生,别担心,友谊第一。” 长时间没见,这位年纪加军衔搭配在一起能令人头皮发麻的王上校越 发平和了,就像被打磨的璞玉,收敛棱角,变得圆润。 虽然他说的有板有眼,煞有其事,可江辰还是看穿了他的强颜欢笑,同时,也明白了台上那位“不可一世”的女人的身份。 难怪。 当初王鹤亭和兰佩之聊天时简单的提了一嘴。 没记错的话。 他的姐姐更加变态,当时好像确认要晋升大校。到了现在,铁定已经升了。 大校。 离将军,也就一步之遥! 这样的人物,强势一点,能算作骄傲吗? 此时此刻,江辰终于明白大概怎么回事。 端木琉璃嘴里的朋友,指的并不是台上那位恐怖如斯的女大校,而应该是王鹤亭。 当初道姑妹妹下山游历来投奔他,就是王鹤亭不辞辛苦送到的东海。 道姑妹妹不谙世事,但知道什么是感恩,要不然也不会任由那个老神棍压榨。 阿弥陀佛。 不对。 无量天尊。 师徒俩的事,怎么能叫压榨呢。 “原来是王小姐,失敬失敬。” 江辰转过头,立即对拳台上的女大校致歉,妥妥的电视剧里反派的虚伪形象。 王鹤亭猛烈咳嗽一声,脸色极为古怪。 “我姐不姓王。” “啊……” 江辰愣住,不是装的,他记得分明是亲姐啊。 “我姐姓柳,柳桑榆,我们一个随父姓随母姓。” 王鹤亭忍着笑解释。 江辰恍然大悟,异常尴尬道:“不好意思。”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好名字。” 江辰迅速亡羊补牢,可是人家立如芝兰玉树,无动于衷,只有拳台下的王鹤亭还算仗义,避免他难堪,配合道:“江先生不愧是东海大学的高材生,真有文化。” 江辰笑,人不能和自己过不去,要懂得给自己给自己台阶,顺势岔开这个话题,继续招呼端木琉璃,“柳小姐是客人,下来,我们换个地方。” 闻言,王鹤亭微松口气。 他对端木,的确非常想念,但是让端木和老姐pk,绝非他本意,实在是老姐太过要强了,非得验证一下端木的实力,可是这种问题,还用验证吗? 大姐的实力。 他知道。 端木的实力。 他根本摸不透。 所以胜 负压根没有悬念。 老姐现在还没落败,只能说明端木下山之后,嗯,确实变化了不少。 “对啊,姐,时间宝贵,我们换个地方,休息休息。聊聊天不好吗。” 刚刚左右为难中途开溜的王鹤亭紧接着附和,与此同时不留痕迹的朝江辰递眼色。 江辰心领神会,瞬间了然,更加不想让道姑妹妹为难了。 赢容易。 输也容易。 但是不落对方面子,很艰难。 江辰几乎要上台,拉道姑妹妹下来了。 “上了台,就得分胜负。” 固执。 实在是太固执了。 压根就不符合那么诗情画意的名字,但是很符合她的成就,还有她的身份。 人有所执,方能有所成。 王鹤亭立马偃旗息鼓,显然对他这位大姐是无可奈何。 血脉、军衔双重压制。 他拿什么去聒噪。 要是他再敢多说一句,对方指不准就得命令他立正稍息踢正步了。 于是乎压力骤然全部压到了江辰肩上。 看了眼爱莫能助的王鹤亭,江辰只能感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没办法,既然队友不给力,他只能当孤胆英雄。 “柳小姐,要不这样,我和你打。” 话音落地。 气氛倏然一静。 王鹤亭面露惊异,对江辰刮目相看。 难怪是兰姐看中的人物。 果然好汉也。 有事是真上啊。 终于。 在他平地一声雷后,对方这才大方的给了他一个真真正正的正眼。 “你?” 很简短的一个字。 也很扎心。 江辰面不改色,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 就算没有当过兵,也应该清楚大校的含金量,部队从来是实力说话,女性,更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琉璃算得上我半个师傅,如果柳小姐能打赢我,再和琉璃切磋不迟。” 江辰神色自如,很肤浅的激将法,但是让人很难回绝。 而后不管人家答不答应,江辰已经掀开拳击擂台边的围绳,撑着边沿跳上台。 身手确实矫健。 只见他选择站在端木琉璃身前,像是英雄救美,男子气概爆棚。 当然。 落在人 家女大校眼里,可能不是这样的想法,或许会觉得,哪来的……傻壁。 “你先下去。” 江辰微微转头,轻柔的道。 端木琉璃抿了抿嘴,在他背后,以极低的音量,“你打不过。” “……” 江辰忽然感觉有那么一点点胸闷,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不露端倪的站在台上,依然潇洒帅气。 “相信我。” 闻言,端木琉璃不再多言,退后。 被人代替做了决定的柳桑榆默默的看着。 须臾间。 留在端木琉璃刚刚下台的那一刻,一只修长而劲猛的腿划过爆裂的弧度,立即朝江辰的脸给抡了过来。 抬得真高啊。 “小心啊!” 台下,王鹤亭既然胳膊肘往外拐,替自(不)告(自)奋(量)勇(力)的某人捏了一把汗。 还没做好战斗准备的江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疾风,瞬间觉察到了庞大的压力。 直接投降,不知道合不合适?(本章完) 第1376章 草莓水果糖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说道姑妹妹是自己的半个师傅,铁定是吹牛,充其量,人家也只是提点了几句站桩的技巧,但在了解了对方的来历后,江老板还敢站上这个擂台,肯定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比不上端木琉璃这样的神仙,但他在高丽好歹创下过电梯战神的壮举,后来也从来没有懈怠过体能锻炼,四五个正常人近不了身,绝对不是笑话,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一点礼貌都不讲。 不过也是。 军人,看重的从来都是结果。 而且这位女大校的性格,刚才他也有所了解。 “嗖。” 赤裸的足弓绷紧,如拉满的复合弓,擦着鼻尖划过,嗯,没有丝毫异味,有一定心理建设的江老板在警惕心的作用下,临危不乱,敏捷后仰,随后及时拉开距离。 “柳小姐,偷袭可不算什么正人君子。” 他尝试与对方搭话,缓和气氛,毕竟友谊第一嘛,但回应他的却是更为刚猛的回身侧踹。 从脚掌落地到扭腰起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啪!” 江辰下意识抬起的手掌的确精准的“接”了对方的另一只脚,可是他小觑了蕴含的劲道,一阵狂野的力量冲击得他手腕生疼,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蹡,要不是围绳护住,这下子就得摔下擂台不可。 盛名之下无虚士。 人家的成就,其实足以说明问题。 “没事吧?” 王鹤亭按着擂台边缘,表示关心,又开始给江辰递眼色,两人也算是不谋而合了,也是提示江辰赶紧举白旗,江老板也是这么想的,在见识了这么多女中豪杰后,对于女性,他没有任何的歧视,更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谁敢说输给一位女大校丢人? 那自己来试试。 深谙什么是能屈能伸的江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张嘴就要投降,可哪知道对方似乎料到他的计谋,压根不给他结束比赛的机会。 “唰。” 眼角余光中,马尾辫如铁鞭般高高甩起,江辰撑着围绳,机智的利用围绳的弹性灵巧腾挪,躲过了一记能把沙袋砸瘪的鞭腿。 暴躁。 实在是太暴躁了。 不提汗流浃背,江辰起码已经开始察觉自己上台的举动是不是过于草率,他哪知道对方真的如此彪悍,早知道干脆就让道姑妹妹拿下比赛,有时候客气也不见得真的那么重要。 来不及歇口气,对方貌似很清 楚他的所思所想,决心要让这场比赛分出真正意义而非口头上的胜负,看向躲开的江辰,立马走欺身压近。 “柳……” 空隙之短,只能支撑江辰喊出一个字。 “还手。” 对方眼神冷静,裹挟着锐利的锋芒,很尊重某人,明摆着是全力以赴,左手握拳,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砸向江辰肩膀。 看来投降是不可能了,如果不拿点真本事出来,今天是很难体面的下台。 输可以。 但江辰不能接受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 道姑妹妹就在下面看着,就算当不了英雄也不能成为狗熊。 终于不再一昧的闪避,柳大校的话语好像起到了成效,江辰不再一心想着投降,拿出一个男人该有的气魄,沉肘硬接。 “啪。” 薄如蝉翼的眉毛微微上挑,柳桑榆借反震力后撤一步,而后顺势提膝,间不容发的撞向江辰腹部。 这下要是撞实,非得把某人的中午饭都给撞吐出来不可,那样一来,可谓是丢人现眼了。 江辰早已经忘记了去照顾对方颜面,人家的实力,也根本不需要照顾,江辰这一次用起了双手,如绞绳般将对方的脚在离自己腹部方寸之间牢牢控制。 而随后发生的一幕,极具电影感,只见被控制住一只脚的柳桑榆没有挣扎,另一只脚发力跺地,而后整个人成功腾空,与擂台平行。 已经分不出第三只手去挡拆的江辰顿时洞悉对方的用心,电光火石之中哪里还顾得上绅士风度,后退半步,而后抓紧手里的脚腕用力朝下砸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擂台边观战王鹤亭眼中流露异彩,对于江辰不再那么担心,至于对他的大姐…… 根本没有忧虑过。 “啪。” 明明应该痛苦摔在地上柳桑榆只不过单手拍击擂台便轻松化解,然后顺势贴地翻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辰用的是手,她则用的是腿。 被剪刀脚绞住脚踝的江辰心头一紧,更深刻的体会到了真正的军中猛人与社会打手的差别,没有足够的时间再思考脱身之策,江辰很快重心失衡,同样被绊倒到擂台上,男人的好胜之心一步步被激发。 之前和道姑妹妹切磋,江辰压根就抱着“朝圣”的心态,目的是为了锻炼、学习,但不代表每个人都能做到道姑妹妹在他心里的地位。 这么年轻的女大校固然骇人听闻,但 也只是肉体凡胎不是。 彻底摒弃了认输的心思,倒地的江辰用臂肘卸掉大部分的撞击力,而后果断探手锁住不同于一般女性的坚硬肩头,对方则回以肘击,袭向他腋窝。 “精彩啊精彩。” 看着二人合而复分,重新站了起来,王鹤亭有感而发,他已经意识到这位也是个练家子,胜负没有悬念的比赛,哪有这种富有观赏性。 像是不知疲惫的战斗机器,这位女大校不给对手喘息的同时,自己似乎也不需要喘息,攻势如浪涛拍岸,连绵不绝。 江辰聚精会神,见招拆招,虽然又陷入了被动防御,但能够坚持这么久,就算最后输了,也称得上一个体面了。 “砰。” 两人同步使用侧踢,而后同步复位,江辰两鬓已见汗水。 千万不要拿自己的业余爱好挑战人家的饭碗,不管他如何注重锻炼,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二十四小时沐浴在汗水中的人。 又不像道姑妹妹。 哪来的那么天生的武学奇才。 江辰意识到自己多半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竟然也不去认输了,此时明明有足够的机会,对方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狂风骤雨的间隙出现了短暂的安宁,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的空洞和蔑视。 或者说,根本是无视。 女人,从来崇拜强者。 军人尤其如此。 当然,江辰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肯定达不到让对方心生敬意的程度,但起码应该是赢得了基本的尊重。 如果这个时候他来一句“柳小姐实力超群,我自愧不如”,可能能换来一个体面的退场,但他居然嘴角微掀。 “再来。” 柳桑榆没有说话,可是望着这个给了她那么一丝的意外的男人,唇边似乎也出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比京都的虎痴。她这样的女人,是注定不会为权力或者财富所侧目的。 求仁得仁。 健步向前,宛如进入猎杀时刻的母豹,江辰不甘示弱,眼神微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见对方选择近身后,人体最坚硬部位之一的胳膊肘狠辣的挥击,柳桑榆纶臂格挡,同时胫骨斜劈对方腰眼,再一次逼得江辰主动倒退。 而这一切,似乎早就在柳大校的意料之中,假意砸向肝区的摆拳成功吸引住江辰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紧随而至。 擂台上出现极具视觉张力的画面,柳桑榆展现出堪称恐怖的 柔韧性,高挑挺拔的身躯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弯曲,俨然杂技演员的表演,足尖赛过世界上任何的利器,弹射踢向江辰下颚。 这就不是吐饭那么简单了。 只怕下半生还能不能说话都是问题。 虽说擂台之上,全力以赴,是顶格的尊重,但是姐姐,用不着这么残忍吧? 王鹤亭微微皱眉,觉得老姐太过认真,也过于莽撞,整出个跌打损伤没有关系,但假如闹成重伤,不好收场,但是想阻止,貌似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更加莽撞的江老板注定要聆听下颚骨破碎的声音时,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而后只感觉柳桑榆的腿莫名的被什么力量干涉,轨迹发生偏移,明明踢向江辰下颚的脚最后击在了江辰的肩窝。 “噔噔噔……” 江辰不可抑制的后退,撞在擂台边角的胶柱上,左肩都感觉不到疼,而是失去知觉的麻痹感。 “我输了。” 胜负已分,江老板坦然接受自己的落败,丝毫不去逞强。 柳桑榆收腿,重新恢复直立状态,没有去看认输的对手,她视线偏移,落在了旁边的擂台上。 一颗经常被摆在各类消费场所前台供客人取用的水果静静躺在那里。 是草莓的味道。 “姐,厉害!” 王鹤亭这次没再明哲保身,在出了结果后,立即跳上擂台,站在两人中间,而后他又朝江辰比了个大拇指,发自内心。 “江先生也虽败犹荣。” 江辰试探性扭动左肩,而后笑了笑,风度过人,越过好心隔绝二人的王鹤亭,对那位着实德能配位的女大校道:“多谢柳小姐赐教。” 这时候他假如再来个抱拳礼,无疑更加应景,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左臂根本使不上力。 没什么挫败感。 术业有专攻。 和黑势力打手过过招也就算了,他要是随便练练就能打过国家机器培养出的王牌,那物理学还存不存在了? “江先生,我姐当过特战部队的教头,所以,别气馁。” 王鹤亭很贴心的进行安慰,江辰听了更加哭笑不得,本就没任何负担的心里更加好受了些。 嗯。 确实虽败犹荣啊。 “需不需要叫人过来看看,这里有专门的医护……” “不用。” 江辰谢绝对方的善意。 王鹤亭点了点头, 一点不矫情,而后转向看自己大姐。 “姐,可以换衣服了吧?”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姐还没有心满意足,继续对端木进行约战,毕竟谁让某人上台时抛出那样的豪言壮言,可幸运的是,大姐居然善罢甘休,默不作声的掀开围绳下了擂台。 目送大姐往换衣间的方向离去,王鹤亭暗自松了口气,“能在我姐手下全身而退的人,屈指可数,那些兵王和我姐过招结局都是被抬走,江先生一个商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多亏了柳小姐手下留情。” “我姐可很少会手下留情啊。” 王鹤亭感叹,而后道:“我也去冲一下。” 一位大校、一位上校相继离开,江老板才卸掉伪装,不再装模作样,失去支撑般无力的背靠角柱,龇牙咧嘴。 “这娘们力气真大。” “我说了你打不过她。” 台下,端木琉璃再一次重申。 “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和王鹤亭是朋友,总不能把他姐给揍一顿吧。” 左手暂时抬不起来,江辰只能用右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他缓慢而有节奏的呼吸,目光落在擂台上某一处。 “你有必要教我几招绝学了,不然总是被人给欺负。” 真是见缝插针贼心不死啊,逮住机会就琢磨着偷师学艺。 “我教你,短时间你也打不过。” “……” 江辰呼出口气,咧了咧嘴,“就没有那种一日速成的神功?” 这种白痴的问题端木琉璃自然是懒得搭理。 靠着休息了一会,江辰站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来到擂台东侧后停下,而后蹲下身,用右手捡起落在地上的草莓水果。 啧。 透过触感,分明可以察觉包装里面的硬碎成了粉末。 “浪费啊。” 他蹲在那叹息,捏着已经不能吃的草莓起身,“以后别这样了。” “你会受伤。” 道姑妹妹终于不再逆来顺受,给出理由。 她嘴里的受伤,肯定不是擦破皮的小打小闹,譬如江老板现在,半只胳膊都麻痹了,她都没关心一句。 “你真觉得她会那么没分寸。” 江辰笑道:“就算你不帮忙,人家也会收手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收脚才对。 虽然端午琉璃的插手影响了公平性,但江辰肯定不会 不识好歹,而且人家女大校不也没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那只被果击中的腿,疼不疼啊。 “走,冲澡去。”(本章完) 第1377章 但悲不见九州同 的确。 架有什么好打的,一起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磕嗑开心果不惬意吗。 也没有再换地方,光洁透亮的玻璃墙边,冲洗完换好装的四人平和就坐。 大家都是有格局的人。 而且既然是切磋,肯定不至于会伤和气。 “王上校在东海待多久?” 败下阵来的江辰若无其事问询,胜不骄败不馁。 “待会就走。” “这么急?” 作为地主之谊的江辰理所当然的进行挽留:“要不吃个晚饭?” 王鹤亭笑了笑,“身不由己。” 江辰了然。 “来日方长。” 王鹤亭继续道。 江辰点了点头,“下次王上校来东海,一定提前通知,对了,还有柳小姐。” 浅灰绿双排扣混纺套装,内搭v领纯白t恤,领口露出来的晒痕分界线清晰可见,袖口随意的卷着,和王鹤亭一样,这位换上常服的大校女士只是简单的坐在那里,就能洋溢出非同凡响的感觉。 不愧是姐弟啊。 气质气场这玩意,绝对是真实存在的,有些人无需深入接触,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人中龙凤。 对于江辰的客套,毫不掩饰自己肤色缺陷的柳桑榆没吱声,静静着望着玻璃外流淌的浦江。 也是。 作为军人,哪能在意自己白不白黑不黑,又不是靠脸吃饭,哪怕这位吓死人不偿命的大校女士有靠脸吃饭的本钱。 很遗憾,江辰同志没当过兵,没能体会过军旅生活,但毋庸置疑,这位在部队里,应该称得上军级别了。 不对。 根本不该这么形容。 肤浅了。 这分明是对人家的侮辱。 “要不我把兰小姐也叫过来?” 人家不理自己,江辰也没有继续叨扰,重新和更熟悉的王鹤亭对话。 “待会就走,就没必要打扰兰姐了。” 王鹤亭拒绝,再一次重申道:“我和我姐在东海落脚,主要是为了见见端木。” 道姑妹妹虽然简简单单,交际圈近乎于数学里的无穷小,可是看看,小没关系,朋友在精不在多,那些友朋如云的家伙有多少能一个电话call来一个大校和一个上校? 而且还不是道姑妹妹call的,是人家为之停留。 “当初把端木送过来的时候,我还 有点担心,怕她没法适应,现在看来,她融入得挺好。” 从内自外都散发不凡气质的王鹤亭注视着掰着坚果的端木琉璃,阳刚锐利的眉眼变得温和、柔软。 江辰看到了,但是当看不到。 那会在锦官城街边第一次照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年轻上校对端木琉璃的“非分之心”。 当初他还根本没见过端木琉璃,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隐居高人的存在,当时他就感到好奇,究竟怎样的女子,能够赢得这种天之骄子的青睐? 现在自然是明白了,或者说在第一次上山见到端木琉璃的那一刻,他便恍然大悟。 在王鹤亭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后,江辰善解人意的保持了短暂的安静,默默喝着会所提供的功能饮料。 水落石出了。 道姑妹妹并不是来私会黄毛,但是和黄毛,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 “琉璃这边王上校无需担心,她自有我来照料,王上校肩膀上有更重要的责任。” 自有我来照料。 这种话,脸皮但凡不能防弹的人肯定说不出口。 所以在江辰的话音落地后,只见欣赏江景的柳桑榆都朝他瞥来。 是不是忘记了刚才的切磋是如何体面的结束啊? 看着一脸真挚的江辰,王鹤亭嘴唇抿了抿,而后莞尔。 “江先生肩上的担子分明不比我轻,可能还要重。谦虚可以,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我的问题,确实不应该分轻重。无论当国家元首还是挑粪工人,都是为人民服务。” 王鹤亭愕然,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对方是真情实意还是玩笑幽默。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时候,寡言少语的柳桑榆开了口。 这种话题,和曹锦瑟私底下说笑可以,但此时的聊天对象和他什么关系? 彼此很熟吗? 平头百姓自然可以高谈阔论畅所欲言,但越到高处,越需要谨言慎行,因为声音会随意海拔被烈风无限放大。 历史上有太多祸从口出的鲜明例子了。 虽然对方的口吻有点训戒的感觉,但何尝不是一种提醒。 这个时候,承受错误,不该做这种比喻,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江辰老毛病又犯了,神色自若道:“柳小姐,不止在东海,就算在京都,我也会这么说。而且我和柳小姐不一样,我是个商人,而且连党都没入。” 柳桑榆沉默,而王鹤亭笑声取而代之响了起来,在玻璃透射的明媚光线渲染下格外爽朗。 “不会吧,江先生,你真的不是党员?” 江辰摇头。 王鹤亭笑容满面,“那真是可惜了,江先生不会是为了节约每年的那点党费吧?” 江辰目露异色,“王上校怎么知道?” 柳桑榆挪开目光,重新看向生动鲜活的浦江。 “江先生虽然不是党员,但做出的贡献,足以让无数党员自惭形秽。党员毕竟只是国家的少数,国家的建设,需要的还是团体里的大部分齐心协力,有江先生这样的党外人士,恰恰说明我们的民族充满活力、还有希望。” 听听。 什么叫模范式发言。 人家能如此年轻做到这个级别,除了硬实力外,各方面的才能肯定缺一不可。 “王上校过誉,要说贡献最大的团体,永远是军人。一寸山河一寸血,如果没有军人的负重前行,哪里来的万家灯火,哪里来的国泰民安?” 江辰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这段话,但作为听众的王鹤亭却脸皮有点僵硬。 哥们,商业互吹归商业互吹,但也不能这么拘于形式吧? 肉麻不肉麻。 “去那边聊。” 柳桑榆开口,依然目视外面,意思很简单,要吹去旁边吹。 江辰岿然不动,当没听见。 大校又怎么样。 国家的主人是人民。 人民万岁! 就算大校,也没权力对他发号施令。 “还真别说,我们刚从京都回来。” 王鹤亭只能岔开话题,他意识到,玩吹吹捧捧,他还真比不过这位。 从京都回来的? 从京都回川蜀,中途路过东海吗? 当然。 没必要抠这种细节。 很大可能是人家上校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注定比较委婉,而心无旁骛吃着核桃的道姑妹妹也根本无从察觉。 她的力量是真大啊,都不用开壳器,也不像正常人用两颗核桃借力打力,只用两根手指,大拇指和食指,便让核桃变成了生。 因为对方职业的敏感性,如果对方不说,江辰肯定不会轻率的去打探,可既然对方主动提及,聊聊自然无伤大雅。 “是吗。我最近正打算去京都。” “是因为房老爷子吧?” 江辰面不改色,只是看向王鹤亭的眼神更加——肉麻了。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王鹤亭堂堂一热血男儿、魑魅魍魉碰见都得绕道走的角色,都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情不自禁调整坐姿。 “江先生如果是打算接下来去探望房老爷子,恐怕来不及了。” 江辰眉头凝了凝,没问。 “前段日子我和姐刚好在京都交流,所以顺道去见了房老爷子最后一面。” 兰佩之还真是不会危言耸听,而且事实比她阐述的好像更加严重。 “最后一面?” 江辰终于忍不住。 “江先生没收到消息吗,房老今天早上已经离世了。” “……” “房老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为国为民,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就连躺在病床上的弥留之际,还在……” 王鹤亭停下,微微叹息。 “房老爷子说了什么。” 江辰沉静的问。 王鹤亭沉默,过了会,笑了笑,“房老爷子只是念叨着一句诗。” “诗?” “但悲不见九州同。” “……” 气氛安静下来。 玻璃过滤后的柔和阳光洒在几个人的脸上,留下形色不一的光影。 “江先生,有件事我得和你沟通一下。” 王鹤亭重新开口,军人,不该多愁善感,先辈的遗憾,也不是在这里长吁短叹可以弥补的。 “王上校请说。” “房家已经决定让房俊从军。这也是房老最后的遗愿之一。” 从戎? 房俊应该才减刑释放,一个有过犯罪前科的人,虽然是经济犯罪,但也不在应召入伍的规章允许范围吧? 当然。 如果有人真的想报效国家,为什么不能给一个机会。 “这种事情,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王上校没必要向我透露。” 王鹤亭意味深长,“江先生既然觉得没关系,那就好了。房俊接下来会在我们那入伍服役。” 江辰意外。 川蜀在南方,而房俊可是正儿八经的京都人,就算从戎,也应该在北方大地随便挑才是。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房老的离开,对房家是沉重的打击,尤其房俊,还经历了人生中重要的转折,他投身军戎,肯定不是去当少爷兵的。 “部队之中,一视同仁,房俊在我们那里,不会得到任何额外的优待。” 江辰忽然觉得,自己算不算大功一件,房俊的人生轨迹,可以说是被他改变的。 “接下来他还得服丧守孝,江先生如果去京都,应该还来得及见见他。” 王鹤亭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就不去自讨没趣了,房少应该不会欢迎我。” 江辰摇头。 “那可不一定。” 王鹤亭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聊,“姐,那就启程吧?” “走。” 柳桑榆起身。 王鹤亭站起,同时,制止江辰,“不用送了,江先生,后会有期。” 江辰还是站了起来。 “二位一路顺风。” 王鹤亭点头一笑,而后看向同样站起身的端木琉璃,也不顾及江辰在这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端木,下次见面不知道又得多久了,抱一个?” 端木琉璃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王鹤亭叹了口气,没再勉强,转身离开,一如既往的干脆、洒脱。 或者说他们这样的人,注定了只能如此。 目送姐弟俩的背影,江辰轻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不抱是应该的,但是说句祝福的话,还是没关系的。” 真是令人感动啊, 要是被王上线听到,估摸一时半会不肯走了,要喊他上台单挑了。 “那我给他发个消息。” 江辰毫不惭愧正大光明的偷看,只见端木琉璃掏出手机,只是敲了两个字便发了出去。 “再见。” 江辰哑然一笑。 真有礼貌啊。 下降的观光电梯中。 王鹤亭看着手机里的来信,哭笑不得的同时,却又已经感到满足。 人,不能太贪婪。 有两个字,已经很不错了。 “丢不丢人。” 天底下的姐姐都是一个样,永远不会在乎弟弟的颜面,柳桑榆简明扼要的在他伤口上撒盐。 “丢什么人。” 王鹤亭收起手机,恢复常色。 “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姐,你弟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心仪的对象,你没必要总是打击人吧。” 姐弟俩很有趣,说话时目视前方,都不带看对方的,主打一个目中无人,下降的风景倒映在他们的眼 睛里。 “长痛不如短痛。” 柳桑榆回应,她不是明星,不需要立人设,这位凤毛麟角的女大校表里如一,即使和弟弟单独相处也没有丝毫变化,要么不开口,要么直切要害。 “姐不成家,我可是打算成家的,不然我们家可得绝后了。”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柳大校没有丝毫的愠怒,显然姐弟俩关于这方面的争执并不是头一次, “我没说过我不成家。” “那你倒是找啊,到现在连个心仪对象都没有,又没人敢追你,姐,不是我乌鸦嘴,我感觉……” 王鹤亭还是没有把话说完,级别吓死人又怎么样,和寻常人家的姐弟一样,依然会互损、斗嘴。 “你觉得你能拿下她?十个你都不是她的对手。” “姐,感情,不是比武,更不是战争,谁强谁弱重要吗,为什么非得找比自己弱的人,担心被家暴吗?” 在口才方面,柳桑榆这个大姐无疑稍逊一筹,王鹤亭也不懂见好就收,继续道:“十个我打不过,十个你就打得过了?姐,承认差距不丢人,正视差距,才能追赶补足,就像江辰。你这么千方百计的阻扰我和端木在一起,是不是担心以后有了端木,你没法再拿捏我了?” 柳桑榆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用得着我阻扰吗。” 绝杀。 王鹤亭胸口一堵。 “叮。” 电梯门打开。 柳桑榆走了出去。(本章完) 第1378章 生生不息 封闭的赛道内。 两匹高大健硕的骏马你追我赶,快如疾风,在僵持了三圈后,终究还是枣红色的那匹更胜一筹,以微弱的优势率先冲线。 “嘶——” 有力的前蹄高高扬起,而后下坠,施茜茜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捏着马鞭,防撞头盔下的瓜子脸流溢出如释重负又洋洋得意的笑容,扭身,看向落败的对手。 “看来某些人还得练啊。” 又一次输给女人的江老板毫不颓唐,同样的马术服,相当俊逸不凡,可惜他驾御的是匹黑马,不然妥妥的白马王子。 “赢我一个新手,看把你骄傲的。” “你,新手?” 施茜茜嗤之以鼻。 “不然呢。” 江辰道:“我这是第一次来马场。” “你就吹吧。输了就输了,又没人笑话你。谁第一次接触马术能有你这么熟练。” “信不信由你。” 江辰翻身下马,将马交给赶过来的驯马师,相比之下,施茜茜的动作的确要比他娴熟一些,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的。 “你不是从来不会嘴硬吗。” 将马鞭丢给驯马师,施茜茜边摘下头盔边道:“暴发户变有钱后,不都会学习高尔夫、马术、红酒、茶道这些玩意吗?” 真特么——精辟啊。 江辰笑,简洁的回应,“我是暴发户吗?” 施茜茜瞥了他眼,摘除身上繁琐的防护装备,全部递给驯马师,而后甩了甩头发。 啧。 英姿飒爽啊。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江辰抹了把脸,“汗都甩我脸上了。” “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了?” 闻言江辰立即闭嘴。 这娘们。 真是口无遮拦。 旁边还有这么多驯马师呢。 没说几句就开起了黄腔。 等贵客去除没必要的装备后,驯马师们迅速牵着马离开。 施茜茜喝着电解质水,沿着赛道不紧不慢的边走边道:“听说房家老爷子去世了。” “你怎么知道。” “听我爸说的。你知道的,他很关注这类新闻。” 商人,特别是顶级商人,不仅仅需要会做生意,更需要能够洞悉时势变化的敏锐眼光。 “施叔叔不是都退休了吗 。” “他是退休了,但大辈子养成的习惯,哪能改的了。” 施茜茜拧紧瓶盖,“恭喜了,又推倒了一座大山。” “和我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房家的太子爷唯宋朝歌马首是瞻,以你和宋朝歌的关系,房家衰弱,对你来说不是大的利好。” 走在旁边的江辰沉默了会,“这些也是施叔叔告诉你的?” “还用的着我爸吗。你和宋朝歌的恩怨,就差没在报纸上刊载了,不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我和宋朝歌曾经是有点过节,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又不是不清楚,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 对于这一点,商人世家出身的施茜茜自然深感认同,“世界上是没有永恒的敌人,但是有永恒的情敌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自从一起看了男科之后,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以前顶多含沙射影,哪像现在。 就算施茜茜已经指名道姓了,可江辰同志着实是装傻充愣的高手,镇定自若的很快回应道:“宋朝歌结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要是没有你,他估计就结婚了。” “……” 江辰道:“别瞎说。” “有些事情,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男人啊,卧薪藏胆,胯下之辱,这些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唯独横刀夺爱这种事情,是大度不起来的。你也是一个男人,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你心里很清楚。” 江辰出乎意料的果断点头,没有为了唱反调而唱反调。 “很有道理。” 施茜茜诧异,停下来,看着他笑道:“这么说来你认同了?” “认同啊,为什么不认同。”江辰也停下。 “那你为什么不学聪明点。” 江辰不动声色,询问道:“怎么学聪明?” “君子当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其实你和宋朝歌的矛盾很简单,把男主角还给人家。” 江辰彻底听出味道。 都说攘外必先安内。 可这姑奶奶却反其道而行之,执行的是安内必先攘外的方针策略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与曹锦瑟保持距离?” 江辰不再装二百五。 施茜茜默然,与此同时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你怕她?” 江辰随即问,忒不懂人情世故了,就算心里这么 猜测也没必要问出来。 “我怕谁。” “曹锦瑟。” “我怕她什么?” “怕玩骰子玩不过她。” 江老板不愧是艺术家,说话实在是太有水平了,让施茜茜刹那间晃了晃神,过了会反应过来后才恨不得一口电解质水喷死他。 “你能不能要点脸,我完全是在为你考虑。轻易踩不死的敌人,就不要做敌人。” 江辰点头,没再戳对方痛脚。 “你说的都对,但是有一点。” “哪一点。” “横刀夺爱的确是不灭之仇,但前提确定是真的爱,你觉得宋朝歌那样的人,会爱上一个人吗。” 施茜茜忽然沉默了。 “所以根本不存在横刀夺爱一说,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关心。” 江辰气定神闲道谢,还怪礼貌的。 “这么说来,你和曹锦瑟真的有一腿?” “我说没有你信吗。” 施茜茜不假思索摇头。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唯一的主观答案,那问这种问题还有什么意义。我马上要去一趟京都,要不你跟我一道,直接去问问她?” “你以为我不敢?” 江辰摇头,“你可是施茜茜,有什么是你不敢的。那你日程安排一下……” “我说了我要去吗?” 江辰微愣。 施茜茜转头,扬起的长发柔顺丝滑,只是差点抽在江辰脸上,好在他及时撤了一步。 施茜茜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只听见空气中飘来一句。 “我告诉你,玩骰子,十个她都不是我的对手!” 发自骨髓的好强和倔强啊。 江辰停在原地,脸皮颤动,想笑却没笑,忍得很辛苦。 ———— “啾啾、啾啾、啾啾……” 不知所起的清脆鸟鸣形成三百六十度的环绕音效。 这座京都乃至全国最负盛名的公墓笼罩在薄纱般的晨雾里,青砖围墙内,两排苍劲的油松撑开墨绿穹顶,将蜿蜒的甬道化作幽深隧道,石阶缝隙间探出零星的二月兰,紫白色瓣沾着露珠轻轻颤动,犹如被风吹散的挽联碎片。 赭红色歇山顶的骨灰堂静立高处,飞檐垂脊挑起几缕游云,铜制门环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廊立柱间飘荡着檀香与白菊的混合气息,墓碑群在缓坡上铺陈开去,汉白玉碑面折射着晨光,恍若无数半启的 典籍,镌刻着不同年代的壮丽篇章。 西侧老园区里,几株百年银杏正抽出鹅黄新叶,江辰停驻在某座卧碑前,将一束新鲜的白百合弯腰轻轻放下,风起,松涛声漫过整片陵园,惊起三五只灰喜鹊。 “你来的有点晚了。” 身旁的曹锦瑟看着喜鹊掠过刻着五角星的纪念墙。 明明起了个大早的江辰直起身,“不是你不让我来的吗。” “亡者面前,不要胡言。” 好似时光倒流,曹锦瑟变得以前那样肃穆,庄重。 从头到尾,直到房老爷子已经入土为安,她都没有对江辰知会过相关的任何信息,其实就已经体现了她的立场。很多时候,态度不需要清楚直白的靠嘴说出来。 “走吧,免得被人看到。” 江辰直起身。 “这么早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献束?” “不然呢?” 江辰反问。 曹锦瑟抿了抿唇,默然不语的看着他。 “走了,要是被房家人发现,又得节外生枝。” 看了眼墓碑,曹锦瑟随同一起离开。 “听说房俊打算从军了?” 江辰问。 “你怎么知道。” “这是什么国家机密吗?” 江辰语气轻松。 “消息挺灵通。” 曹锦瑟给予肯定。 “房俊总算是迷途知返,对房老爷子也是最好的慰藉了。” “你就不担心房俊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趁机韬光养晦,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对你展开报复?” 江辰没笑,也没紧张,和这个墓园一样,宁静,平和。 “我以前就不怕他,以后还会怕他吗。” 很狂。 很傲。 可却又让人无话可说。 房家的未来走势已经确定,不至于一夕坍塌,肯定也将步入下坡路段,房老爷子在世的巅峰时期都斗不过,更何况以后。 “房俊出狱后,你见过他吗?” “见过。” 曹锦瑟道:“和我印象里的他,变化挺大。” “想着去从军,并且还是跑到川蜀,说明他是大彻大悟了。” “你连他去哪入伍都知道?” “有必要大惊小怪?”江辰反问。 “把你得意的。” 曹锦瑟孩子气的撇 撇嘴。 江辰扬起弧度,朝阳越过古朴的院墙,再渗透层层叠叠的遮挡,洒下斑驳的光影。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房少此去,任重道远。” 曹锦瑟眉峰拢聚,偏头,终于忍不住。 “谁告诉你的?” 江辰没再装神弄鬼。 “王鹤亭。” 曹锦瑟恍然,“你和他关系这么好?” “那倒不是,他和琉璃是朋友,从京都折返在东海歇脚的时候,见了一面。” “在年轻一代中,王鹤亭确实是一个佼佼者,各个方面都没有明显的短板。” 江辰很认可,虽然王鹤亭肯定属于南方派系,和京都两不相干,但曹锦瑟这个评价可谓是非常客观。 神州年轻一代的“弄潮儿”,江辰已经见识过一些,而且应该算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譬如口口相传的北袁南叶。 比起一根筋的虎痴,以及行事乖张的小王爷,相比之下的王上校显然是属于六边形选手了。 “那你见到他姐了吗?” “见了,还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 曹锦瑟惊愕,停于百年银杏树下。 “嗯。” 江辰点头。 曹锦瑟神情古怪,“输了赢了?” 没说什么你猜,江辰默默叹了口气,略带遗憾道:“惜败。” …… 好一个,惜败。 “真的假的?” 对于这个结果,曹锦瑟似乎都还表示怀疑。 “她真的是大校?”江辰求证。 “嗯。” “还担当过特种部队的教官?” 江老板的好胜心也不弱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 也是。 属于是军中机要了。 “输给这样的猛人,也不算丢人吧。” 他念叨道。 “何止是不丢人,完全是荣誉好吧。你知道一个女人这个年纪当上这个级别,代表着什么吗。你真的是惜败?” “输给人家,我应该用不着吹牛吧?” “如果你真的能和她打个有来有回,进部队各个尖刀营估计都抢着要了,你居然这么能打?” 江辰不以为意一笑,“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你也不看看我身边都是谁 。” 曹锦瑟莞尔。 “小觑你了。” “那些健美先生只是看上去五大三粗,真正的安全感,不是靠视觉效果。”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要以貌取人。” 江辰继续前行。 曹锦瑟再一次撇了撇嘴,迈步跟上。 墓园这种地方很神奇,容易让人感觉阴森,从而害怕恐惧,可有时候,却又能带给人心灵深处的宁静与平和。 “不去看看你的家人?” 即将下山的关口,江辰徒然道。 曹锦瑟一怔。 “我可以等你。” 江辰补充。 为什么要等。 就不能一起去吗? 曹锦瑟看向他,“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这里的空气这么好,就当养生了。” 江辰自然而然。 曹锦瑟笑了笑,“不用了。” “我也可以陪你去。” 江辰继续道。 曹锦瑟看着他,不说话了。 江辰没笑,坦荡镇定。 “空手去?想得挺美。” 曹锦瑟扭头,继续往山下走。 江辰立即跟上。 “这个问题简单,无论还是草,这里到处都是,随便摘一点,比店买的强。” “你是一分钱都舍不得出对吧。” 曹锦瑟一语道破。 二人渐行渐小。 野野草轻轻摇曳,漫山遍野,生生不息。(本章完) 第1379章 宣誓人 “看哪里能停车,把我放下就行。” 曹锦瑟置若罔闻,离开八宝山公墓后,开着车一直朝北郊方向行驶。 “去哪?” 江辰奇怪。 “你就不想去检验检验自己的投资成果?” 曹锦瑟目不斜视。 “嗯?” 不是装逼,委实是江老板的投资业务实在是太宽泛了,一时间真不知道对方指的是哪方面。 曹锦瑟没有继续作答,加深油门。 上午十一点左右,车驶入北郊的某个园区,三米高的围墙将这里包围其中,与世隔绝,出入口处哨兵站岗。 随后,江辰看见了一座百米高的主体建筑,双层幕墙设计,随着汽车的行驶竟然在变幻不同的颜色。 江辰第一时间想到了可变色智能玻璃,这种玻璃可以根据日照强度自动调节透光度,在普通建筑上相当少见。 “知道这里是哪了吗。” 曹锦瑟停下车。 看着建筑顶部用来接受卫星信号的天线矩阵,明白过来的江辰欣慰一笑。 “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没错。 这里就是江老板斥巨资与国家合伙的高新科技研发中心。 ——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江老板在这场合作里的任务,就是散财童子,散钱就够了,其余的事,没有让他操半点心,所以今天还是他这位投资人第一次大驾光临。 “这个园区占地面积200公顷,有十几栋附属建筑,包括了材料制备中心、数据分析中心、实验动物中心等。每栋建筑之间通过地下通道和空中走廊相连,形成完整的科研生态系统。中央有一个人工湖,湖水经过特殊处理,能够调节局部气候,同时为实验室提供冷却用水,你的钱,每一分都没有滥用,全部在了刀刃上。” “利害。” 江辰点头感慨。 曹锦瑟推门下车。 江辰跟了下去,好奇打量四周,“安保措施也得跟上啊,小心外国特务。” “我们刚才开车进来通过的围墙安装有全智能系统,红外传感器和运动探测器一应俱全,每隔50米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能进行360度无死角监控。一只苍蝇都别想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飞进来。” 曹锦瑟停顿了下。 “中微子除外。” 江辰好奇,“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里很多设 施,都是九鼎集团承建的。”曹锦瑟自然的解释。 啧。 朝中有人,做生意就是方便啊。 江辰瞬间语塞,而后,忍不住笑道:“是不是得给我点回扣?” “我没赚钱。” 江辰看着寸土寸金的园区,“嗯,你没赚钱,都是九鼎集团赚的。” 调侃了句,人傻钱多、不对,富可敌国的江老板也懒得去斤斤计较,“进去啊。” “怎么进?这里所有场地的入口都必须通过身份验证。” “你都不行?” 江辰诧异。 曹锦瑟摇头。 “那怎么办?” 像是回答江辰的话,旋即,流线型设计、整体呈螺旋上升形态的主实验楼的感应门打开,有人从内部走了出来,研究工作者常见的白大褂,马尾辫,皮肤白皙,气质纯净,只是年纪,不是太那么年轻。 “曹小姐。” 她朝这边走来,笑容很有感染力。 “打扰林博士了。” “曹小姐客气。” “这位是江先生。 “江先生你好,我是林祝真。” 随着曹锦瑟的介绍,这位林祝真博士朝江辰伸出纤细手掌。 江辰面带微笑,这时候还不以为然,只是感慨这位女博士不同于传统的书呆子,颇具亲和力,他礼节性的同对方握手,客套回应道:“幸会。” 哪知道曹锦瑟随后又补充介绍道:“林博士是量子前沿研究院首席科学家,麻省理工学院量子物理学博士、剑桥大学理论数学博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博士,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者,林氏方程提出者,深空计划项目的总工程师。” 江辰笑容凝滞。 确定不是瞎编的学历吗? 不对。 就算编恐怕也不敢这么编吧。 重新看向这位女博士,江辰肃然起敬。 无论什么年代,有才华的人,永远受人尊重,更何况人家已经不足以用有才华来形容了。 相比之下,他这位东海大学的所谓学霸,简直渺小如蚁。 读书,从来都是讲天赋的,更通俗点讲,智商这玩意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而努力,充其量只能提高一个人的下限。 谁特么听说过有谁全靠努力考上了华清或者京大? 更何况像人家这样,各种博士学位拿到手软。 毋庸置疑,这位三十多岁的林博士是个天才。 或者说能在这里面工作的,都是天才。 “林博士结婚了吗?” 江辰徒然开口,实在是莫名其妙。 “我爱人是我同事。” 林祝真从容回答,并无异常反应。 “生孩子了吗?” 唐突。 实在是太唐突了。 林祝真依然不意外,微微一笑,“还没有。” “像林博士这种优秀的基因,就应该多生几个孩子,传承下去,这也是对我们国家我们民族的巨大贡献。” “……” “……” 林祝真终于沉默了会,而后抿嘴而笑,落落大方,“感谢江先生的夸奖和建议,我会考虑的。” “有劳林博士带我们参观参观。” 曹锦瑟插嘴进来,介绍林祝真浓墨重彩,可是关于江辰却相当含糊其事,只报了个名讳便没了下文。 “二位请跟我来。” 看着转身带路的女博士,江辰情不自禁微微吁出口气。 “没想到国内还有这样的人才。”“十几亿人。就算万里挑一,都能凑成十万天兵。” 听着耳畔传来的声响,江辰哑然,继而深以为然。 人多力量大果然是自古颠簸不变的真理啊。 “我们的主体大楼共50层,地上45层,地下5层。地上部分分为科研区、办公区和公共服务区,地下部分则用于设备存储、数据机房和安保中心。” 通过脸部识别系统,林祝真带领二人进入大楼,一边走,一边介绍。 “科研区在大楼的20-40层,每层按研究领域划分,包括量子计算、人工智能、生物工程、纳米材料等实验室。办公区位于10-19层,为研究人员提供独立办公室和开放式协作空间。1-9层设有餐厅、图书馆、健身房、医疗中心等公共服务设施,为科研人员提供全方位的生活支持。除了主体大楼外,材料制备中心,数据分析中心,实验动物中心这些附属建筑分布在园区四周……” 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来去匆匆。 “林博士,园区现在大概有多少人?” 江辰问。 “一千六百多人。这边。” 三人进入电梯。 通过透明的幕墙,不断上升的江辰逐渐看清了园区面貌,比如那个几公顷的人工湖便收于眼底。 那 里面波光粼粼的不是水,而全是他流出去的银子啊。 “这里就是科研区域了。” 林祝真自然清楚最值得参观的区域是什么。 “这是纳米材料实验室,实验室采用的高分辨率透射电子显微镜放大倍数可达100万倍,还有原子力显微镜,能够进行原子级表面形貌分析……” 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见研究人员正在使用电子显微镜观察样品,电子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六边形碳原子结构。另一边的实验台上,化学气相沉积系统正在制备新型纳米材料。 ——生物工程实验室。 ——人工智能研发中心。 ——量子计算实验室。 走马观下来,大饱眼福,作为大冤种的江老板相当满意,觉得自己砸出去的钱物有所值,没有白。 “林博士,关于园区科研人员的选聘,我们有什么要求?” 走在透明材料构造的空中走廊上,江辰询问。 “江先生是想来这里工作吗?” 这位林博士不仅iq高,eq也一点不差,相当幽默诙谐。 江辰莞尔一笑,摇头道:“我估计没这个荣幸,单是学历这一关我恐怕就过不了。” “江先生什么学历?” 林祝真问。 “东海大学的高材生,在校期间,年年都拿奖学金。” 曹锦瑟这时候才“隆重”介绍。 江老板罕见的脸红,凡事最怕比较,着实是汗颜啊。 看看人家的情商,林祝真立即回应,神情真挚,“那江先生来我们这里工作肯定没问题。” “多谢林博士给面子,我就不来拖你们后腿了。” 江辰笑,转移话题,“林博士在国外待了多久?” “十多年。” “那林博士应该都已经习惯国外的生活了吧,为什么选择回来了?” “江先生是在考验我吗?” “没,随便问问。我们有很多优秀的人才不是都留在了国外吗。” 林祝真神色自然,“出国求学的那天我就想好了,以后肯定会回来。如果国家需要我,那就早一点。” 江辰莞尔,走出空中走廊,感慨道:“林博士品行高洁,令人敬佩。” “如果江先生愿意敬佩我的话,那我们这里的科研工作者,江先生可都得敬佩了。” 林祝真玩笑道。 江辰点头,“你们都是 英雄。” 林祝真微笑:“江先生过誉了,我们只是神州人而已。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 随后。 在林祝真的引领下,江辰和曹锦瑟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同时空无一人的大厅里。 这里肯定不是什么研究室,有点像是大学里的小礼堂,大厅前方有一个台阶,台阶之上摆着暗红色的讲台,讲台后方不是黑板,而是一整块背景墙,背景墙镶嵌着北斗七星图案,栩栩如生。 “这里是炎黄厅,是特级科研人员入职宣誓的地方,每一个加入我们的人,第一项任务,就是来这里进行入职宣誓。” 说着,林祝真看向江辰,“江先生不是想加入我们吗?现在可以宣誓了。” 江辰笑着摇了摇头,“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既然有这个心,林博士又愿意满足你,害羞什么。” 曹锦瑟打趣。 “要不我给江先生示范一下?” 入职肯定是玩笑,目的无非是为了让江老板的参观之旅变得更加生动而已,江辰也没有扫兴,点了点头,“行吧,该怎么做?” “江先生往前走,站到台上去。” 江辰迈步向前,走了十几米,跨上台阶。 “看见上面的两本典籍了吗?” 江辰往讲台台面瞧去,发现了一本《自然期刊》,下面还有一本《宪法》,两本典籍叠放在一起。 “江先生将左手按在两本典籍上,举起右手,手掌向外,放在脑侧。然后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江辰照办。 曹锦瑟在底下兴致盎然看着。 “我谨以科学之名为誓。” “我谨以科学之名为誓。” “此生智慧尽献华夏热土,不因境遇变迁改易初心。纵使身在异国,心必永系九州河山。 ——不以私利蒙蔽真理,不以偏见歪曲事实。实验数据如青铜鼎铭,当以血性刻写真实。 ——严守国家机密如守护瞳孔,不使半分科研结晶流落他方。纵使利刃加颈,不吐半字机要。 ——科研成果当为万民福祉,不使其沦为权贵私器。若遇技术歧途,宁毁数据于焚化炉,不令其贻害人间。 ——永葆求知若渴之心,不以权威自居。视后辈如长江后浪,当倾囊相授不留半分。 ——若遇重大科研危机,必以血肉之躯筑最后防线。实验室即战场,数据板即盾牌, 此身可灭,科研火种不熄。 ——临终之际当销毁所有私密记录,唯将毕生研究精髓尽数归入国家智库,化作后来者攀登的阶梯。” “天地为鉴,星河为证,若有违背此誓,愿受永世剥夺科研资格之罚,魂灵不得归于故土山河。” “——宣誓人,江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江辰吐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同一时间好像响起了无数道不同的声音、无数个不同的名字。 这些声音分裂而又统一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雄浑澎湃的混响,冲出了炎黄厅、冲出了园区、冲向了浩瀚无垠的天地。 (本章完) 第1380章 他们(第一更) 车子重新开出坚不可摧的围墙,逐渐只能看得到主体大楼最高处的卫星天线。 “看过三体吗?” 副驾驶的江辰收回目光,坐直。 “嗯?” 曹锦瑟发出鼻音。 “你说有朝一日,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我们会不会真把外星人招来?换句话说,我们一昧追求科学的突破,会不会是自取灭亡?” 江老板是懂居安思危的,在科研中心转了一圈,立即开始开动脑筋。 当然。 临走前,他还是在园区里混了顿中饭,作为“大金主”,吃顿饭而已,理所应当。 “你没见过外星人?” 曹锦瑟语出惊人。 江辰偏头,“你见过?” “河马集团的边载德不就是吗。” “……” 江辰沉默,而后道:“你不怕人家告你?” 曹锦瑟安静开车。 “你觉得宇宙里存在地外文明吗。” 江辰靠坐副驾,仰望挡风玻璃外的苍穹,估摸是刚才在炎黄厅的瘾还没过足,不愿意脱戏。 曹锦瑟也配合,接话道:“存在。” 斩钉截铁。 “为什么这么肯定。看过绝密档案?” “一条河里要么没有鱼,要么不止一条。”曹锦瑟言简意赅。 江辰深以为然的点头,“我刚才问林博士,她也是这么说的,宇宙中存在外星人的概率,就像人走向死亡。” “还满意吗。” 曹锦瑟一边开车,一边把话题拉回正轨。 偶尔仰望星空,能够给生活增加很多乐趣,但更多的时候,还是需要脚踏实地。 江辰不假思索点头,给出“出乎意料”的评价。 “刚才林博士提起,需要增添两台量子计算机。” 曹锦瑟随即轻描淡写道。 上套了啊。 江辰笑,“难怪你今天这么好心的带我来参观。” “两码事。” 曹锦瑟神色自若。 江辰没废话,直戳了当的问:“需要多少?” “一百亿。” 国家都需要找合伙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科研中心里的建筑大楼场景设施确实高大上,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但那都是真金白银给堆起来的。 那些设备只要一打开,燃烧的不是时间, 而是哗啦啦的经费。 “暂时给五十也行。” 曹锦瑟补充,还算为江辰考虑。 但江老板是在乎这点小钱的人吗? 到了他这种级别,完全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千金难买我乐意。 “我给两百亿,他们是我们国家智商最顶尖的一群人,不能让他们为钱这种琐事分心。他们的时间是没法用金钱衡量的,不能因为无关的事浪费一分一秒。” 这番话并不仅仅只是出于一名学霸对顶级智商人材的尊重,而是就事论事陈述事实。 单说这些科研中心所取得的成果吧。 基因编辑方面,猪器官移植人体存活期突破一年。 再比如航天科技。参与首个月球导航系统的建设,精度达厘米级。 量子科技领域。 将量子计算机技术带到新的高度,不仅可以模拟宇宙大爆炸后01秒的粒子运动,更使金融风险预测结果的准确性超过经典算法1000倍。 这一桩桩、一件件技术突破所带来的影响和意义,都不是简单的几十亿,几百亿可以衡量的。 曹锦瑟似乎也被江老板的阔绰所震惊,偏头瞅他,“要不我再带你去逛一家?” 江辰摇头。 “为什么不呢?” 江辰叹息。 “门票太贵。” “还好吧,大部分的研究成果你都有权力利用,只会赚不会亏。” 国家当然不是把他当冤大头,这是一场绝对公正平等的合作,实验室在技术上的突破,除了不能对外泄露的机要,其余专利江辰都可以拿去用作商用。 单就这一点,就完全抵得上他的投资了。 当然。 可以说这些研究院都是他出钱给搭建起来的,但是各项资源的整合,绝不仅仅只是有钱就可以办到的。 譬如像林祝真这样的天才,一个商人,能够让她全心全意的效命工作吗? 这种顶级的科学家,不能用肤浅的眼光去看待,思维方式和普通人天差地别,不是金钱可以打动的。 “那我赚的也没你赚的多啊。你是两头吃。没谁比你会做生意。” 江辰叹息。 曹锦瑟这次不再否认了,“我赚的只是小钱,而你,是做大事的人。” “别,我已经把家底都快掏干净了,你就算给我戴高帽,也从我这里榨不出油水了。” “为什么要把人想得这 么坏呢。我真的打心底很崇敬你。” “你?崇敬我?曹锦瑟,不带这么寒碜人的。” “我谨以财富之名为誓。 ——此生财富尽献华夏热土,不因境遇变迁改易初心。纵使身在异国,心必永系九州河山。 ——不以私利蒙蔽真理,不以偏见歪曲事实。商业举措如青铜鼎铭,当以血性刻写真实。 ——严守道德底线如守护瞳孔,不因利益勾结异邦,商业成果当为万民福祉,不使其沦为阶层私器。 ——永葆济世安民之心,不以权贵自居。视后辈如长江后浪,当倾囊相授不留半分。 ——若遇重大金融危机,必以血肉之躯筑最后防线。此身可灭,经济火种不熄。 ——临终之际唯将毕生财富尽数归入国家金库,化作后来者攀登的阶梯。” “天地为鉴,星河为证,若有违背此誓,愿受永世剥夺科研资格之罚,魂灵不得归于故土山河。” “——宣誓人,江辰。” 江辰愣住。 倒不是惊异于对方记忆力之出众卓然。 而是。 他刚才起的誓,是这些内容吗? 尤其最后一段。 “毕生财富尽数归于国家金库……是不是太狠了?一分都不留?” 曹锦瑟安静开车,一言不发。 “我无所谓,毕竟人都没了,可是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们会怪我的。” 江老板确实大爱无疆,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去造福社会,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正正常常的人,不是圣人。 把财产都捐了一分不给子女留,那得多缺心眼。 曹锦瑟没笑,微微偏头,斜着眼睛看某人。 “他们?” 江辰目视前方,呵呵傻笑。 (本章完) 第1381章 第二更 北四环的日光被切割成几何形状。 斑马线前。 曹锦瑟的国产新能源车停下。 “你是不是有点太低调了?” 江辰忍不住嘀咕。 开国产车没问题,开新能源也没问题,可是曹锦瑟这台国产新能源实在是太平平无奇了,当年落地估计也就二十个w出头,开在大街上,一点都不起眼。 “现在国产新能源百齐放,百万级的都有,不整一台?” 江辰给出建议。 还以为他要送呢。 “不整。” 曹锦瑟干脆道。 “为什么?” “不当冤大头。”曹总简洁、明了。 “……” 江辰并不觉得被冒犯,只是笑道:“连你都不支持,国产新能源怎么进步?” 曹锦瑟握着方向盘,“我买这台车的时候新能源刚开始起步,虽然现在的技术突飞猛进,但我并不觉得值得我一百万去购买。” 瞅瞅。 什么叫原则。 什么叫理性。 一码归一码。 “嘟嘟嘟……” 后方传来急促的喇叭声。 可分明还是红灯,并没有转绿。 “嘟嘟嘟……” 后方是油车里的传统豪强,一台百万级的林肯领航员,标准的美系大肌肉,它似乎很急,不断按喇叭。 原来是曹锦瑟不小心开到右转兼直行车道上了,人家要右转,堵了人家的路。 曹锦瑟确实没有任何的气焰,意识到是自己的过失,于是立即选择让道,转动方向盘,尽量将车贴边,腾出空间,让对方右转。 曹公主的确通情达理,可人家估摸是嫌她让道慢了,从旁边驶过的时候,落下半个车窗,朝这边恶狠狠的瞪来。 领航员车主人如其车,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子,满脸横肉,而且还特么的是秃头,第一印象就感觉不是好人,放在火车站,绝对属于容易被警察叔叔查身份证的类型。 换句话说。 真像黒社会。 可是众所周知,神州哪有黒社会,更何况这里是首都。 人家瞪眼没啥,被堵了路,情有可原,可问题的关键是江老板坐在干嘛副驾驶,成了人形盾牌挡住了曹锦瑟,于是人家的眼神杀全部被他给承受了。 妥妥的无妄之灾。 见多识广的江老板当然不 会在意,没摇下车窗问你瞅啥,与曹锦瑟一起,默默的等红绿灯。 而后徒然听到“哐”的一声。 扭头一瞧,只见刚才路过的那台领航员与一外卖小哥撞上。 应该是车主胖子刚才只顾着瞪江辰,没注意。 所以开车一定得专心啊。 外卖小哥连人带车应声被撞倒,车屁股上的保温箱摔开,外卖洒出。 看制服。 是袋鼠的外卖员。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不对。 应该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长城入局外卖行业给袋鼠造成了剧烈的冲击,可毕竟仍然处于双强争霸的局面。 领航员停下,秃头胖子满脸怒容的跳了下来,没有去关心倒在地上的外卖小哥,第一时间抬起手,指着曹锦瑟的车,破口大骂。 虽然才二十几万的车,但隔音效果不错,江辰和曹锦瑟坐在车里,听不到对方骂什么,但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想必骂得很难听。 让路,难道也有错吗? “别下去,小心挨打。” 江辰提醒。 “……” 指着车骂了一会,秃头胖子然后才终于舍得去处理事故,他绕到撞击处,还是没去关心外卖员情况如何,而是去检查自己车的损伤,发现车门部门出现几个凹坑和掉漆后,脸上的肥肉又开始直颤。 “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骂完江辰和曹锦瑟,他又开始骂地上的袋鼠外卖员。 袋鼠外卖员戴着头盔,看上去并无大碍,但是电动车摔得不轻,后视镜都碎了,而且携带的外卖也洒的洒漏的漏。 “是你撞的我,你会不会开车?” 并不是任何人都会屈伏于财势,虽然这胖子一看就有钱,而且不好惹,但这个袋鼠外卖小哥没怂,坐在地上,据理力争。 “转弯让直行,而且这是斑马线,你懂不懂法律!” 啧啧。 干任何行业,都得有文化啊。 胖秃头怒不可遏,但是又无话可说,汽车让电动车,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更何况这送外卖的说的条条在理,交警来判,他绝对的全责。 他没有废话,愤愤的重新走回驾驶座车门旁,拉开门的同时,又朝曹锦瑟二人骂咧了几句,而后从车里面取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沓现金,大概有一两千块,走回外卖小哥身边,把钱扔向对方。 “拿着,给我滚蛋!” 大哥就是大哥。 有钱任性。 根本不想报警处理。 “这点钱打发叫子呢?我头晕眼耳鸣想吐,我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胖秃头一听,脸都黑了,哪里意识不到这个送外卖的想讹自己,他气不打一处来,目如铜铃,凶神恶煞。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赶紧滚,不然老子撞死你!” 时代不一样了。 尤其这是在京都,给了底层百姓底气。 袋鼠这个外卖小哥威武不屈,摸起摔在地上的手机就开始报警。 胖秃头怒火攻心,上去朝电动车“哐哐”就是几脚,连洒出来的外卖都不放过,踩得稀巴烂。 今天注定有倒霉蛋吃不上饭了,指不定还会给袋鼠差评,可外卖小哥哪里会在乎,把大哥当成肥羊,报完警后,四仰八叉的径直躺在了地上,任凭路人指指点点,摆明了要狠狠讹上一笔。 送一天外卖才几个钱呐! “还看?” 看了半天戏的江辰后知后觉,发现曹锦瑟一直停车没走,忍不住提醒。 没想到曹总也是童心未泯啊。 曹锦瑟才松开刹车,从进退不得的领航员旁边路过。 无能狂怒的胖秃头不经意瞥见,立马抬起手。 “停下来!你特么别走!” 他要拦,可电车的启动速度无与伦比,一溜烟就蹿出斑马线。 透过车后视镜,还可以看到那个胖子不依不饶,对着车屁股破口大骂。 江辰与曹锦瑟视线在车后视镜交汇,然后“噗”的一声,不约而同的开怀大笑。(本章完) 第1382章 天地银行 金融街二十六号。 原本的产权隶属于恒生集团,后来恒生暴雷,连同主营房地产业务一起,恒生所有的资产全部被江老板接管。 于是乎在决定和杨卿画进行合作后,江辰大笔一挥,将这里改造为个人银行的总部,并且取名为天地银行。 这个名字取得,无疑有点恶趣味,但同时,又相当应景。 他贵人事多,从装修改造到选人用人,几乎全权交给了曹锦瑟代理。 他总是念道与人家有革命友谊,这话确实不假,实际上到今时今日,他与曹锦瑟已经绑定太深,到了无法切割的地步。 施茜茜劝他成人之美。 怎么成? 如果只是涉及到两性之间的男欢女爱也就罢了,那简单,可曹锦瑟实在是知道他太多的“秘密”。 “是不是也捞回扣了?” 日程排的满满当当的江辰看着车窗外的天地银行总部。 天地银行不高,虽然江老板没有亲自监督,但是银行总部的设计承袭了他的个人风格,不搞虚无主义,反对浮夸,低调务实,总共也就不到十层。 “你觉得不值?” “哪里值了?” 江辰实地观察后再度进行确认,“这么一个招牌,要八百万?” “嗯,而且还是友情价。” “……” 江辰道:“你起码赚了七百万吧?” “这个招牌是国内顶级的艺术大师设计的,看见那个logo了吗,设计费六百万。” 除了天地银行四个醒目的大字外,中间确实加了一个很精妙的logo,是一个青铜纹鼎的图案,看上去的确充满艺术气息,甚至还透露出一丝神秘感,但是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值六百万啊。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内心的疑惑,曹锦瑟给予解释,“如果用紫光灯照射,这个logo会显现河图洛书。” 江辰一言不发,只是竖起大拇指,而后推门下车。 钱都拨出去了,就和覆水难收一样,哪里还要得回来。 而且人家费心费力,也很辛苦,就算抽点劳务费也是应该的。 来之前也没通知任何人,所以没有兴师动众的欢迎场面,但私人银行,服务肯定比国有银行周道,自动感应大门内,迎宾小姐弯腰微笑。 “请问二位办理什么业务。” “汇款。” 江辰简单直接。 因为没有 出示任何身份证件,基层的服务人员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姓甚名谁,所以只是礼貌的朝取号机示意。 “请去那边取号。” 江辰没有觉得怠慢,按照应有的流程取了号,等待的时候,人家还主动端来两杯水。 虽然只是普通的凉白开,但也足够让人心情愉悦了。 天地银行营业并没有多久,但是用户数不可小觑,总共十六个柜台窗口,个个都有人在办理业务,在推广上,长诚集团无疑立下了汗马功劳。 地基夯实了,起高层建筑就会容易得多。 在一个行业成功后,在其他领域大展拳脚。也就更得心应手。 更何况江老板手底下还有恒生集团房地产这样的大杀器,房贷业务,不知道能提供多少开户量。 “开银行就是简单。” 看着忙碌的大厅,江辰喝着水,有感而发。 对于这种凡尔赛的论调,曹锦瑟左耳进右耳出。 等着叫号的关口,江辰四处打量,有点微服私访的感觉。 “欢迎光临。” 自动感应门像两边打开,伴随着设置好的程序声,一个秃头胖子走了进来,面色阴郁,一看就给人运势不好的感觉。 的确也运势不好,来的路上出了事故,这才处理完。 和江老板不同,他不是普通用户,而是天地银行的,根本用不着取号排队,亮出自己的金卡后,就要走贵宾通道。 这算不上歧视。 各行各业都是如此。 “呦呵!” 无巧不巧,这个秃头胖子看见了休息区的江辰二人,要去贵宾区接受专属服务的他立马停了下来。 曹锦瑟看去。 这不是刚才来的不是那个开领航员的胖子吗? 虽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曹锦瑟装没认出来。 江辰也是一样,依然漫无目的的四处观望,一边喝水。 “啧,真是巧啊。” 他们健忘,可人家不健忘,改变方向,慢悠悠的踱步走来。 “两位,还记得我吗。” 人都走跟前了,总不能视而不见,曹锦瑟神色自若,“有事?” 见她如此淡定,秃头胖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任何人都会怜香惜玉的,美女是有特权,但不是任何时候。 “刚才在路上,你挡了我的道,这才害我撞到了那个送外卖的。交警判握全责,那送外卖的已经送医院 去了,接下来估计得找我要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美女,你说这笔账,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一算?” 秃头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搭配他的形象气质,有点瘆人。 “你没买保险吗。” 曹锦瑟干脆直接。 江辰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一声,而后立马道歉,“不好意思。” “笑是吧?”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取得原谅,江辰毫无恶意的笑容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秃头眼神阴鸷,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瞎占车道,不然根本不会发生事故,然后发生车祸后你们居然直接跑了,在这里被我给逮到了吧。你们俩必须给一个说法。” “哥们……” “谁是你哥们!” 秃头眼神凶狠,充满警告。 江辰抬手,表示不好意思,“大哥,我得纠正你一点,我们没有乱占车道,道路交通法里从来没有规定,直行车不能停在可变车道上,之所以会发生事故,是因为你太心急,你要是愿意等一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幸好没有大事,就当买一个教训了。” 厉害。 不仅不安抚,反而还教育起人家了。 这大哥一看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换个地方,肯定得叫某人领教什么是社会的铁拳,可这里是银行,银行都配备安保人员。 “等于说你们打定主意不愿意商量是吧?” “商量什么?” 江辰目露疑惑,“人是你撞的。” 光头大哥眼神都要吃人了,点头,“好,很好,小子,你有种。” 说完,他也不走了,竟然在旁边坐了下来。 “大哥不办业务吗?” 江辰友好的询问。 心情一团糟,还办个毛啊。 “我看你这次怎么跑。” 大哥的意思很简单,在天地银行里面不弄你,待会出了银行大门,自求多福。 “请036号客户到5号窗口。” 叫到江辰了。 江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号码,起身的同时,还不忘礼貌的对人家道:“我们先去办业务了。”秃头一言不发,只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跟着起身,尾随他俩,引以为戒,不再给丝毫逃跑的机会。 江辰也不介意,与曹锦瑟一同来到5号窗口。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汇 款。” 江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和所有的银行一样,天地银行的银行卡也分不同的种类,按照客户的资产状况,区分不同的颜色,像后边盯着江辰的胖子拿的就是金卡,代表存款百万以上,再高级点的就是黑卡,黑卡用户存款就来到了千万级别,再往上则是红卡,没错,意味着亿万富翁。 这种客户,在天地银行其实不少。 天地银行建立至今,因为时间尚短,开户数刚刚超过百万,但和大部分银行不同的是,天地银行的用户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优质用户,里面的亿万富翁也不在少数,甚至很多都来自海外。 而江辰刚才拿出的天地银行的银行卡不是普通卡,不是金卡,也不是黑卡,更不是红卡,而是一张……银卡。 守在后边的秃头胖子是懂天地银行的规则的,但是银卡,他是头一次看见,别说他了,就连这名5号窗口的柜姐在接过江辰的银行卡时,都愣了一愣。 “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 照理说金为贵,银为轻,银卡的级别怎么着也不应该比金卡高,可江老板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原因无它。 只是他想到了遥远的辛西娅女士那一头璀璨而梦幻的银发。 “没、没问题。” 柜姐左看右翻,确认这的确是自家银行的银行卡,但也的确是她入职以来头一次见到。 “先生要汇多少资金?” 柜姐也没多想,觉得是自己的职业能力还有待培训,习惯性询问。 “两百亿。” “……” “……” “……” 柜台周围。 一时间鸦雀无声。 “呵呵、呵呵呵……” 片刻后,有笑声突兀响起。 还是那个秃头。 “小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里是银行,不是精神病院。” 他肆无忌惮的对江辰进行耻笑。 不对。 不能说是耻笑。 应该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在银行碰到有人张嘴要转两百亿,这特么不是疯子能是什么? 当然。 世界上肯定存在有这种实力的猛人,但这种猛人,会他娘的出现在银行柜台? 还会排队等号? “美女,你朋友不会是哪家精神 卫生中心跑出来的吧?有病不可怕,但是得治啊。” 江辰并没有理会身后的杂音,对发呆的柜姐重申道:“我要汇款,两百亿。” “先生……” 柜姐肯定是不可能骂人的,哪怕很可能心里和秃头一样的想法,她拿着那张从未见过的自家银行的银行卡,一脸为难。 “有什么问题吗?” 江辰继续问。 “先生,您要办的业务,在我这里办不了。” 柜姐委婉道。 肯定办不了啊。 哪个柜台能处理这么大的业务,看看其他银行,转个五万十万都得重重拷问。 两百个亿,不提预约,起码得走个贵宾通道吧? “那在哪里能办?” 江辰的确很像来闹事的。 “小子,你别闹了,别影响人家银行做生意,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办业务,在这里捣乱,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不得不说。 那胖子其实人还挺好的。 江辰依然充耳不闻,似乎打定主意要为难人家柜姐,“我在你们银行开户的时候,你们从来没有提起过大额业务不能在柜台办理,做客户的私人财产管家,让客户享受到随心所欲的资产支配自由,这些不都是你们银行的宣传口号吗?” “先生,您这卡里,有两百个亿吗?” 柜姐忍无可忍。 “有啊。” 江辰点头,“你转就是了。” “……” 柜姐无言以对,估计是被逼急了,果真把那张前所未见的银卡插入读卡机。 “转到哪个户头。” 江辰扭头,“写一下。” 曹锦瑟在登记单上写下研究院的账户。 江辰递进柜台,“谢谢。” 反正按照流程走,肯定不会错,就算投诉,也不是自己的责任,柜姐不再废话,输入收款账号,打下汇款金额。 20,000,000,000 即使知道不可能,是一场闹剧,但按下这么多数字的时候,柜姐心里还是生起了一缕微妙的感觉。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是她唯一打出这么大金额的机会了。 过年上坟给祖宗烧纸钱,她都没烧过这么多。 “请您输入付款密码。” 客气依然客气,只是少了三分人情味,多了四分公式化。 这已经叫有职业素 养了。 换作其他银行,十有八九已经呼叫保安拖人了。 江辰按动从柜台里递出来的隐私键盘。 那胖子抱着胳膊,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开始转变为看戏的心态,和一个神经病计较,不值当啊。 其他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可以看到客户的账户资金,甚至还可以偷偷划走,但是天地银行不行,天地银行极其注重客户的隐私,或者说这是高端私人银行的立足之本。 柜姐看不到账户信息,抱着结束闹剧的想法,在江辰按下付款密码后,敲击确认键。 【交易成功】 电脑屏幕上跳出提示。 柜姐瞳孔猛然放大,眼珠子恨不得掉进屏幕里,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坐在工位上,像丢了魂魄。 “嗡——嗡——嗡——” 随后。 大厅的警报系统不知为何响起。 包括工作人员在内,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明所以。 秃头胖子抬头,看着四面八方狂闪的警报灯,笑容逐渐凝固,莫名心生惶恐。(本章完) 第1383章 诸葛羲 “都愣着干什么?把手机掏出来啊,这二货说他汇款两百亿,银行都报警了,当网红的机会来了!” 秃头胖子压下心里不知所起的惶恐,在刺耳的蜂鸣声中,扬起双手大声呼吁。 他是一个加工厂的老板,今天来银行是给员工准备发工资的,所以才在路上因为急了点,导致发生了事故。 他的工厂不大,也就三四十名员工,每个月的薪水支出大概在25—30万,身边的朋友,大致处于一样的圈层,他见过最牛叉的人物,也就是一位身价超十亿的制衣业大佬了,还是在一次应酬里侥幸碰到,话都没机会走到跟前说一句。 动辄转两百个亿。 呵。 以他的大脑皮层,根本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境界。 “抓人啊!这小子不是精神病就是诈骗犯!还不把他拿下更待何时?!” 呼吁完在场的银行客户,秃头又开始号召安保人员,不愧是当老板的,相当有主见,并且在突发场合,能够发挥领导作用。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可以当机立断,银行客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根没回神,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安保人员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见大家都傻愣着,秃头胖子索性自己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打算拍短视频发网上,保管会爆火。 可当他将镜头对准江辰时,却发现屏幕上乌漆嘛黑,原来是有人用手挡住了他的摄像头。 ——那是一只戴着真丝手套的手。 秃头胖子回头,顿时吓了一跳。 嗬。 好多人。 “先生,请收起你的手机。” 挡住他镜头的人放下手,朝他礼貌微笑,客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多少算是一个小老板,胖秃头当然懂什么叫察言观色,没再叫嚣,默不作声的老老实实将手机放下。 “感谢配合。” 对方朝他点头示意,而后朝前走去。 秃头愣愣的看着一大票人从他身边经过。 急促的警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那个戴着真丝手套的男人率众走到江辰和曹锦瑟二人面前,沟通着什么。 秃头嘴唇哆唆,不自觉抬起手,抹了抹额头。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听说天地银行的行长,不管白天黑夜,也不管刮风下雨,永远戴着一双白色的真丝手套,几乎成 了其标志性的穿着。 这里是天地银行。 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敢效仿行长的穿着吧? 秃头脸上的横肉微微颤抖,这次不再是气愤,心脏也跟着一起奏起了鼓拍。 天地银行虽然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私人银行,但背景极为强大,关系错综复杂,京都很多权势滔天的人物都赶集似的来开户储资。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空穴不来风。 况且没足够的底气,谁特么敢取“天地银行”这种名字? 在京都讨生活,嗅觉一定要敏锐。 得知天地银行手眼通天,他立即解除了与招商的协议,把发工资的银行改为了天地银行,并且要求所有员工都来天地银行开户。 做生意,和银行搞好关系十分重要,毕竟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碰到难关,那个时候什么兄弟姐妹都没有银行靠谱。 即使这样,他都只是得到了区区金卡权限,上面还有黑卡、红卡…… 以及。 从前闻所未闻、他刚刚头一次见的银卡。 “大哥!” 秃头胖子很想开溜,但是理智提醒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社会的残酷性他心知肚明,真正的猛人想收拾他,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天地银行的行长肯定属于这样的猛人之列,别说他,就算收拾他之前见过的天板、那位十亿身价的大佬,想必也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而那位能够惊动天地银行行长出面的“小子”,什么段位,可见一斑。 “大哥!” 秃头挤出笑容,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壮烈心态,不仅没悄无声息的跑路,反而舔着脸往前挤,吸引所有人注意。 见江辰不表态,天地银行行长诸葛羲示意下属们让路。 胖秃头呵呵傻笑的凑近来,明明凶狠的面貌此时硬生生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卡哇伊感觉。 “你在叫我吗?” 江辰确认。 秃头忙不迭点头。 “你要是实在是觉得不公平,可以把交警叫过来,要是交警判我们有责,我们绝不推卸。”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都是我的不对,我认罚,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不对,老老实实开车。” 孺子可教。 浪子回头,金不换。 江老板从来不会仗势欺人,没有斤斤计较的意思,随和道:“我的业务办完了,你来吧。” “我不着急!” 胖秃头立即道,强忍住递名片的冲动,甚至都没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去和旁边天地银行行长打招呼。 天地银行,名副其实,对他这种小工厂主而言,这些都是法力无边的神仙啊。 “那我就先走?” “请便!” 明明五大三粗的猛男,却老实的像个小学生,估摸刚才在交警面前都站得没有这么板正。 江辰同曹锦瑟一道在众星捧月中离开。 胖秃头缓缓吁出口气,额头上当真冒出了一层汗珠,心跳频率仍然没有缓和的迹象。 妈的。 在京都着实是要低调啊。 这种大能,居然开一二十万的国产新能源,而且车牌也特么平平无奇。 不是故意坑人吗? 好在他反应敏捷,机智过人,尊严面子算个屁,等消防工商市监轮番登门加工厂倒闭再想给人家去下跪就没有机会了。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的层次太低,都不敢去攀附,不过能混个脸熟,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再度想到汇款两百亿。 秃头胖子嘴角咧了咧。 天宫的景象,凡人着实是难以想象啊。 天地银行行长办公室。 江辰站在墙前,观赏着墙上那副《乾隆南巡图》。 “这是真迹还是赝品?” “这是我家祖传之物。” 瞅瞅。 什么叫高情商。 避重就轻,同时又点明传承有序。 “卖不卖。” 江辰开门见山。 “江先生,这幅画是我上岗时自己带来的,不属于单位财产。” 是委婉的拒绝了。 “你什么时候爱上收藏了?” 曹锦瑟插话。 “见猎心喜,没事,君子不夺人所好。” 江辰叹息,这时候倒是称不夺人所好了。 妥妥的双标啊。 “这种天气戴手套,不热吗?” 江辰转身,目光投向天地银行行长诸葛羲手上引人瞩目的真丝手套。 “特制的,无论严寒还是酷暑都能保持恒温。”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非得戴副手套?” 江辰确实感到好奇。女人倒还说得过去。 可他这位大管家是正儿八经的纯爷们,而且还属于高大俊 秀的那种,有股子诸葛武侯的气质在里面。 “打造人设。” “……” “……” 诸葛羲话音落地,无论江辰还是曹锦瑟都沉默了。 “天地银行刚刚挂牌,需要打造一定的话题度,以及塑造对外界的形象,我作为天地银行的行长,就是最适合的道具。” 江辰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默默鼓掌。 虽然只是一双小小的手套,但是多奇怪,多特别,还能营造出神秘感。 小成本,大回报啊。 “你为什么会姓诸葛。” 江辰继而好奇询问。 天地银行行长的人选,是曹锦瑟向他举荐的。 这个诸葛羲的确很独到,家学渊源,祖上在国民军身居要职,三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变成了无党派人士,江辰当然看过他的背调。 嗯。 他的家里,就没有一个姓诸葛的。 “因为这个姓自带信息植入,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认为你很聪明。” “……” “……” 江辰表情古怪,“所以是你自己改的姓?” 诸葛羲点头。 二十一世纪最紧缺的是什么? 人才啊! 其实聘用他担当天地银行的第一任行长,江辰是没有面试的,但是现在经过几段简单的聊天,江辰已然确信,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思想灵活,不循规蹈矩,善于变通,并且不拘一格。 “我和曹小姐单独聊一会。” 诸葛羲离开。 “还是你眼光独到。” “你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换人。” “不,我对他很满意。他绝对是管理天地银行的最佳人选。” “你不怕他和我里应外合?” 曹公主是真敢讲啊。 天地银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作为天地银行行长的诸葛羲,却是她推荐的人,和她的人,也就差了两个字。 “你是金枝玉叶,我是平头百姓,你如果真想要,还用得着大费周章,直接开口,我双手奉上。” “少阴阳怪气。” 江辰笑,“我要是担心你,当时就不会让你推荐了。我知道,你是有原则滴。” 江辰看向办公桌后的书柜。 《曾国藩家书》 《未来是湿的 》 《本草纲目》 书柜全部被塞满了,而且古今中外包罗万象。 琢磨不透。 完全琢磨不透。 不知道哪些是人设道具,亦或者全部都是道具? “虽然天地银行拥有极大的权限,但是你得自己把握好分寸。” 曹锦瑟罕见的严肃与认真。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银行拥有广泛的用处,可以拓展人脉,增值财富,但如果驾驭不住,它就会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制造不可预估的惨烈灾难,并且祸及自身。 “我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你履个屁。” 曹锦瑟罕见的爆粗口,“有多少钱,办多大事,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退路,有很多人等着你犯错。” 江辰感动。 忠言逆耳。 “放心,像河马集团那种事,我肯定不会做。人家敢拉百倍千倍的杠杆,十个亿敢干几千亿的买卖,我可没这份魄力。为储户负责,为自己负责,是天地银行一以贯之的宗旨。”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你好像对我很没信心?” “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不会在这个关头去四面树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什么意思?” 江辰疑惑。 “西方最近一大批权贵人物被密集性暗杀,难道不是你的杰作?” 江辰面不改色。 “可能是他们出门没有看黄历。” “你为什么比兰姨还要极端?” 江辰笑,“这句话我得记录下来。” “我知道你对首尔飞机失事耿耿于怀,可是你现在需要西方市场帮你消化掉房贷,结果你在西方大搞恐怖主义,你觉得那些人会逆来顺受吗。” “不会。” 江辰的了当让曹锦瑟噎住,“那你还……” “现在收手,不也迟了。死了那么多人,你觉得他们还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典型的破罐子破摔。 “那如果他们报复,你打算怎么办?东瀛的战争再来一遍?不是任何时候你身边都会有那么多义无反顾的帮手。” 曹锦瑟话说的很委婉,又很直白。 东瀛一战之所以打赢,是因为在国仇家恨的烘托下,大家万众一心,同仇敌忾。 那次能做到,不代表次次能做 到。 “不到那个地步。” 江辰不以为意,神色轻松,“而且你觉得他们不怕?” 曹锦瑟忽然沉默,而后嘴角上扬。 “你真自信。” “是事实。革命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在东瀛我们能赢,靠的也不仅仅只是我们自己。除了敌人,西方世界也有很多人愿意做我们的朋友。” “你说的朋友,是在街头拿自制3d打印枪枪杀保险公司高管的富二代?在制药公司往饮水机投毒的清洁工?还是在老板汽车底盘安装炸药的矿产工人?” 曹锦瑟的情绪缓和下来。 有时候,她还真的挺佩服这个家伙的手段。 “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人民。” 江辰笑了笑。 “无论任何情形,任何地区,只要坚定的和人民站在一起,就没有打不赢的战争。” 曹锦瑟安静,而后,道。 “你入党吧,我当你的推荐人。” “不交党费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倒给你钱,行吗。” “那多不好意思。”(本章完) 第1384章 好好干 曹锦瑟坐了会就走了,毕竟这是江老板的银行,她顶多负责装修捞点回扣,再加上干了点猎头的活,连合伙人都算不上。 曹锦瑟离开后,江辰背着手,面壁而立,重新审视那副栩栩如生的《乾隆南巡图》。 不应该这么形容, 哪里是栩栩如生,十有八九就是真迹。 “江先生看来很喜欢这幅画。” 身后传来声响。 “还行。” 回答过后,江辰才后知后觉的扭头,看了眼不请自入的诸葛羲,再看向办公室门。 “这是我的办公室。” “……” 鸠占鹊巢的江辰瞬间无话可说,收回目光,重新欣赏墙上的艺术品,书接上回,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废话般再度重复了一遍。 “还行。” 当然。 江老板这种层次的人,肯定是不大可能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的,如果说感觉多此一举,一定是没能领会其言外之意。 换作机伶点的人,比如说先前那位秃头胖子,这个时候一定屁颠屁颠的提出要赠送此画,可哪知道这位天地银行的诸葛行长名字听起来很聪明,可好像压根就不懂职场上的人情世故,明明对方已经提示得相当明晰,但他仿佛榆木脑袋,没有了下文。 好在是江老板,不然换作其他上司,保管得发火,少说也会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好吧。 就算是江老板,其实也有那么一点被调戏的感觉,不过又能怎么办呢? 这幅《乾隆南巡图》虽然挂在这里,但却是人家的私人财产,开银行的,更得维护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界限,就算把他就地解职,这幅画人家也会带走。 “你和曹小姐认识多久了。” 江辰面朝画作,只留给对方一副渊渟岳峙的背影。 “我和曹小姐不熟,只是泛泛之交。” 江辰想笑,但是忍住。 谁说蠢? 明明聪明绝顶啊。 很懂要与曹锦瑟撇清关系。 “泛泛之交,曹小姐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并且对你赞不绝口。” “我也很惊讶。或许是曹小姐听说过我的故事,肯定我的才华吧。” 江辰感觉到,在脸皮方面,自己遭受了强有力的挑战,望着价值连城的画作,江辰不动声色道:“你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我的故事,江先生应该 很清楚,用不着我再浪费时间。” 当了这种级别的人才,不会再趋炎附势,他们拥有绝对独立的人格与主见,像巴结领导这种操作,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换句话说。 越是高级的人才,与管理者之间,会越趋于合作的关系而非传统意义上的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就和谈恋爱一样,得双方看对眼,属于是一种“双向奔赴”。 他的履历,江辰当然了解,人家改姓是事实,但人家本身就是一个天才,同样不是一句玩笑。 单说熟练掌握八国语言,其中包括阿拉伯语和斯瓦希里语,这个世界能找出多少这样的人? 很多人恐怕连斯瓦西里语听都没听说过。 少年班保送华清经管,15岁破解教授未发表的经济增长模型,在技惊四座后,他干了什么勾当? 退学。 没错。 他从全神州学生以及家长朝思梦想神魂颠倒的华清经管退学了。 从此,他的名字就上了华清大学的黑名单,被华清视为奇耻大辱,或许这也是他后来改名的原因之一? 从华清退学,这么小众的几个字,一旦出现,肯定不可能代表着惨痛的教训,而往往会是魔幻人生的开端。 离开华清后,他便开始闯荡世界,华清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剑桥、耶鲁、麻省理工……这些傲视全球的名校接连遭其魔爪,在录取后品尝到了华清的遭遇,以至于整个常青藤联盟将其列为封杀名单。 既然大学不收他,他也就不读了,折腾完教育界,开始折腾商场,单枪匹马开发套利算法,然后成功拿到了千万年薪,现在这套算法成为了国际投行的培训教材,在担当“操盘手”期间,他成功做空欧洲边缘国债,被《华尔街日报》成为“欧元危机捕手”,将管理的对冲基金的年化收益率干到了37,被誉为点石成金。 然后。 他又双叒叕跳槽了。 在出任国际清算银行战略总监期间,他促进数字货币跨境结算协议,涉及47国央行,构建“黑天鹅”压力测试体系,现已成为g20标准……他的最后一站,是在美联储。 后来不知为何,折返回国。 总而言之,他的履历、或者说他的人生,从上学到工作,“跳槽”两个字,如影随行。 老板一般都不太喜欢缺乏“稳定性”的员工,随时可能提桶跑路,老板肯定会提心吊胆,哪怕能力再强。可是当收到诸葛羲资料的时候,江辰还是乾 纲独断,利落的拍板,确认其出任天地银行的首任行长。 原因无他。 他觉得这个家伙,非常有趣。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很多,但是有趣的灵魂,弥足珍贵。 “虽然我大致知道你的过去,但是有些问题,我还是想问问你,当然,你可以拒绝回答。” 诸葛羲点头。 “江先生请说。” 他虽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下属,但还是给予了江辰基本的尊重。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像一场游戏?” 诸葛羲沉默。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有多动症?” 幽默。 诙谐。 风趣。 令人发笑。 诸葛羲嘴角上扬,“江先生得给我放假,让我去医院做个体检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如果是你,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回来。因为国内提供不了足够的刺激,所以你是暂时回来歇脚?” “我答应了曹小姐,至少在这里干两年时间。前提是江先生不开除我的话。” “那两年以后呢。”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江辰笑道:“还不甘心?” 诸葛羲默不作声。 “两年后,你就算不留在天地银行,最好也要留在国内,不然下一枚子弹,就不只是划伤你的眉毛了。” 诸葛羲的左眉骨有一道淡疤,不明显,必须离得很近才看得出来,和毁容扯不上边,这种级别的岗位,对形象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看来江先生很了解我。” “天地银行是我的全身家当。任何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全身家当交给一个陌生人。你说对吧。” 江辰笑容和煦,平易近人,人畜无害。 诸葛羲看着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 “因为天地银行不是江先生的保险柜。” 诸葛羲道:“天地银行是江先生的洗衣机。” 江辰的笑容骤然收敛,而后更加灿烂。 “洗衣机?你这个形容,不太贴切。” “我也听闻过江先生的故事,我答应曹小姐的邀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江先生的敬佩。”江辰摆了摆手,“这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天地银行现在就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保障它初期 的平安成长,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吧。” “江先生的形容也不准确。天地银行不是初生的婴儿,就算是,那也是哪吒。” 江辰忍俊不禁。 “哪吒。嗯,这个形容不错。天地银行是哪吒,那你就是太乙真人,得负责它初期的引导。” “尽力而为。” “怎么又变这么谦虚了?” “以前是年少轻狂。” 江辰莞尔,“我们是同胞,和老外不一样。老外可能翻脸不认人,但我们打碎骨头连着筋。我们约法三章,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诸葛羲沉默一会。 “那江先生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辰不假思索,“只要不违反党纪国法,不违背个人原则……” “江先生是党员吗?” 诸葛羲没等他说完便进行询问。 江辰噎住。 刚才明明是个机会的。 可是曹公主为了那点党费,不答应啊。 太抠门了。 “说说,什么条件。” 诸葛羲没言语,走到办公桌后,弯下身,打开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个条件?” 诸葛羲走来,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不违背党纪国法,也不会违背江先生的个人原则。” 江辰接过,封面上的贴纸就让他视线一凝。 【生死簿】 没错。 正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江辰抬头瞧了他眼,而后把文件翻开。 不是什么对于薪酬福利待遇的主张,而是一堆人物资料,江辰数了一下,数目不少,大概三十来号人,嗯,都是老外。 不用诸葛羲再解释了,生死簿这个名字便一目了然。 确实是一个条件。 虽然有几十人,但要求一致。 只不过。 他是从哪得出不违反党纪国法、最主要是不违背江老板个人原则的判断的? 江老板只是一个商人、慈善家,企业家、银行家……而不是屠夫、刽子手、或者恐怖分子啊。 “你是想让这些人全部消失?” 虽然大致猜到对方的想法,但江辰翻阅着生死簿,还是确认了一句。 “嗯。对江先生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 江辰没笑,也没骄傲。 都说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二者本是一体,事实果不其然。 江辰耐心的把整本“生死簿”翻完。 上面的信息很详细,而且记载的都是关键精要的信息。 譬如工作单位,居住地址,常去的场所等。 这本生死薄假如落在打工人手里,保管会心头发慌,再也不敢蛐蛐同事。 当然。 这上面记录的并不完全是诸葛羲曾经的“同事”,在社会属性上跨度很广,有特勤部门的政要人物,还有经济领域大拿,甚至还包括黑手党头目。 从这本生死簿上就能管中窥豹,诸葛羲之前的生活究竟多么丰富多彩。 “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江辰扬了扬生死薄,“不管这些人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多人,并且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我要是……按你说的办,那我以后还和不和国外做生意了?” “江先生不答应,难道就可以改变现状吗?对于江先生来说,我的条件,不过是顺手之劳而已。” 江辰沉默。 只听说老板对员工做背调的,哪里有员工对老板做背调的。 “我在国外待的期间,创建了很多绝密账户,这些账户可以完美避开国际上的监管系统,存在于漏洞之中,任何机构和政府都没有能力查到。” 江辰继续沉默,过了会,简单的道:“有多少个。” 诸葛羲微微一笑,反问:“江先生想要多少个。” 江辰默不作声。 诸葛羲不再说话,径直走向办公桌,而后把电脑挪过来,敲击键盘。 江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演示。 “这是天地银行旗下的一个账户,里面有五百亿。” 诸葛羲边说边敲击键盘,只见电脑界面不断跳动,而后只听到清脆的敲击声。 诸葛羲按下回车键。 江辰靠近几步。 “现在,五百亿不见了。没有任何人能够追查到这些钱的去向,它们就像流入大海的水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诸葛羲继续操作,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变为0的账户忽然又凭空跳动,恢复成50,000,000,000,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不是ps。 而是魔术。 经济学科班出身的江辰当然明白,难的不是把水滴丢进大海,难的是把丢进大海的那几滴水原封不动的收回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看只是过去了几秒。 天知道这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这五百亿在世界上流过多少距离,披上可多少伪装,经过了多少闸门,避开了多少审查。 “没太看清楚,再演示一遍。” “那请江先生把你的账户给我,效果应该会更好。” “……” 江辰顿时闭嘴。 诸葛羲退出操作界面,双手离开键盘,站直身。 “江先生,成交吗?” 江辰轻轻咳嗽一声,目光移开电脑,拿起那本生死薄,拍了拍诸葛羲肩膀,简洁的叮嘱了一句。 “好好干。”(本章完) 第1385章 五角星 下人劳力,中人劳智,上人劳人。 这个世界上充斥着太多太多的天才,就算在东海大学,江老板都不认为自己是经管系最出众的那个学生,所以见识到类似林祝真诸葛羲这些天赋异禀的另类,他并无挫败感,心态很平和。 专业的事儿,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而他。 ——同样有擅长的领域嘛。 遥远的大洋彼岸。 圣安东尼奥。 某个昏暗的酒吧里,一个硬汉习惯性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身材不魁梧张扬,但牛仔外套下肌肉明显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他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和猎艳的男士不同,他没有去看酒吧里的火辣女郎,也没有去看舞台上刺激的钢管秀表演,目光时不时投向酒吧大门方向。 “嘿,帅哥,能请我喝一杯吗?” 自由的世界,从来不缺乏主动大胆的女性,搭讪的这位符合白人丰满的身材,胸前沉甸甸的果实几乎要把领口压垮抖落出来,灼热的红色长发带着性感的弧度,飘逸出浓烈的荷尔蒙味道。 一场司空见惯的艳遇,似乎即将上演。 “我是gay。” 可谁知道硬汉简单的回应让红发女郎的笑容骤然凝固,不过这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在拥有几百种性别的国家里,同性恋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眼见挑错对象,女郎丝毫不浪费时间,果断闭嘴,利落的掉头走人,继续搜寻下一个猎物。 “咕噜。” 硬汉视若无睹,饮了一口威士忌,而后看了眼手腕上朴实无华的机械表。 “叮。” 九点整到了。 与此同时。 酒吧门口,有人推门而入,独坐的硬汉第一时间朝对方左手瞧去,在对方的无名指上,看到了一枚微微泛光的银色戒指。 硬汉再次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 进入酒吧的男人同样没有去看搔首弄姿的钢管舞女郎,在嘈杂的酒吧环视一圈,而后视线若有所觉的投向坐在角落的吉布森,随即径直走来。 “这里有人吗?“ 吉布森摇头。 对方旋即坐下。 同性恋接头? 当然不是。 人类灯塔可不是神州,推崇爱与自由,同性完全可以手拉手大方的走在街头,用不着偷偷摸摸。 对方坐下后,吉布森没有说 话,只是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餐巾纸推到对方面前。 男人接过,展开后看到上面用铅笔画的五角星图案,餐巾纸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已经被折叠过多次,纸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威士忌酒渍。 男人将餐巾纸重新折叠,放进口袋。 “目标是谁?“ 确认彼此身份后,吉布森开门见山,声线淡漠,不搀杂一丝多余的情感。 “马特&183;阿诺德。“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吉布森面前,“这是他的行程表。“ 吉布森接过照片,上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仿佛能透过照片直视人心。 当然。 最关键的不是目标的长相。 “联邦调查局?” 吉布森眼神凝缩,下意识压低声音,冷淡的神情微微波动。 对方面如止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抱歉,这个单子我接不了。” 吉布森作势起身要走,对方无动于衷。 “自便。” 吉布森眉头皱起,权衡再三,最后重新落座。 男人依然若无其事,“后面有他的行程表,对你应该会有所帮助。” 吉布森重新拿起照片,翻了个面,果然在背后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借助昏暗的灯光,他一目十行。 目标每周三晚上都会去圣约翰大教堂。照片的背面还印着日常习惯和配备两名特工的安保细节,要是近视眼,不一定能看得清楚。 “教堂?“ “嗯,他每周都会去祷告。“ “据我所知,他不是基督徒。” 吉布森似乎认识目标。 也是。 fbi高级要员,不提家喻户晓,肯定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但是他处理过的人,有很多基督徒。” 吉布森沉默。 “五十万美金,一半预付,事成后结尾款。”对方简明扼要。 “联邦调查局的高级助理,只值五十万美金?” “一百万。” 对方干脆提价。 这种买卖,不能真当成一门生意,不适合一直讨价还价。 吉布森将照片收入口袋,“三天给你答复。” “不,现在。” 吉布森眉头一皱。 对方保持安静 ,貌似在等他抉择。 吉布森重新掏出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串阿拉伯数字,然后起身。 “把定金打在这张卡上。” “钱已经到账了。” 吉布森一愣,下意识目露质疑,而后沉下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对方的手段,令人敬畏。 不仅清楚他的账户信息,并且提前把钱打入他的账户。 是笃定他会答应吗? 不。 第二种可能更大! 那就是根本不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 吉布森警惕的看向周围,灯火酒绿,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抓紧时间。” 对方起身,离开了酒吧。 吉布森目送其背影。 “再来一杯威士忌。” 接下来的几天,按照惯例,吉布森开始跟踪目标马特&183;阿诺德,别人给的信息,永远没有自己亲自确认来得精准,干这一行的第一条诫律,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 和照片背面的情报一样,目标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达圣安东尼奥fbi办事处,晚上八点离开,每周三晚上八点半会准时出现在圣约翰大教堂。 如幽灵般悄无声息旁观记录下所有细节后,吉布森回到塞满装备的安全屋,手指滑过冰冷的消音器,决定动手。又是一个周三晚。 吉布森提前两小时来到教堂,此时他改头换面,穿上了神父的黑色长袍,戴上假发,胸前挂着十字架。 教堂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烛光在圣像前摇曳,一切都那么的宁静与祥和。 吉布森站在神像前,低头垂眼,宽阔的长袍盖住了他的身形,神情悲悯,以假乱真,毫无违和感。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此时,一台黑色凯迪拉克正朝教堂驶来,后排,fbi高级要员马特&183;阿诺德拿着手机,正接听着下属的汇报,上身微微前倾,即使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从肢体语言分析,此时他处于兴奋状态。 “终于露出马脚了。以为跑回神州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只要我们逮到足够的证据,提交国际法庭,我看虚伪的神州人还拿什么理由搪塞我们。” “查,马上去查这些账户,不管天涯海角,都必须把这些人给我揪出来。” “头,恐怕我们没有办法抓到他们。” “为什么?不是都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账户了吗。我给你 们最大的权限,让所有部门配合你们。” “头……这些人,林黛玉,秦可卿,贾宝玉,王熙凤,史湘云,这些不是亚裔,而是神州四大名著里,红楼梦里面的名字。” “什么意思?” 马特&183;阿诺德没反应过来。 “他们……都是虚拟人物。” 听到下属为难而直白的解释,马特&183;阿诺德沉默,继而后槽牙不自觉咬紧,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会让那个狡诈的混蛋尝试到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诸葛羲……” 该死! 都是那些优柔寡断的蠢货,说什么要保住这样的才华,还以为能归化对方纳为己用,因此才给了对方逃跑的机会! 汽车停下。 “继续给我死死盯着他,如果他离开神州,立刻,马上,把他给我抓住,不管死活!” “收到!” 马特&183;阿诺德挂断手机,深深吸气。 教堂到了。 得调整情绪。 神像前。 吉布森默默计算着时间,按理说现在目标已经出现才对。 难道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他提起的心重新放下。 马特&183;阿诺德似乎有心事,并没有去看神父,只是在神像前驻足,而后行了个礼,然后便走向忏悔室,进入右边的隔间。 全世界好像都是一样。 心怀厉鬼的人,越喜欢礼佛。 和寺庙一样,教堂也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地方,不论是不是虔诚的教徒,警惕心都会在这里收起,一切按照着计划发展,吉布森不慌不忙,在目标进入了忏悔室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过他进的是左边的隔间。 一层隔板将二人隔档,隔板上的网格将人分割成一块一块。 “抱歉神父,我迟到了。” “没有关系,你的事业是伟大的事业,是为了国家与人民的利益与荣光,主会原谅你。” 吉布森声线低沉,带着神父特有的慈祥,即使不是专业的演员,但这样的表现已然可圈可点,不过还是被那边的马特&183;阿诺德发现破绽。 以前的神父,可不会有这么多话。 透过隔板上的网格,可以看到马特&183;阿诺德往这边瞧来。 “有什么问题吗?阿诺德先生。 ” “你是谁?” 马特&183;阿诺德更加确定不太对劲,对神父的身份起了怀疑,但依然并没有意识到危险。 弥撒的时候,神父不会称呼他的名字,只会称“我的孩子”。 “我不是神父吗。” 吉布森抬起头,森冷的眼神透过网格,与马特&183;阿诺德碰撞,将整个氛围瞬间破坏。 马特&183;阿诺德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妙,可是已经迟了。 一只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已经出现在视线中,再没有任何的废话,吉布森举枪对准隔板上的网格,果断扣动扳机。 “砰。” 特制子弹穿透隔板,精准的命中马特&183;阿诺德的脑门,红白之物从马特&183;阿诺德脑后溅出,洒在墙壁上。 吉布森不作停留,真男人从不回头看尸体,一枪解决目标后,他推开忏悔室木门,徒然间心神一紧。 在他得到的情报以及跟踪观察的信息里,马特&183;阿诺德只有两名随身安保人员,并且在祷告的时候,都不会进入教堂,可现在走廊拐角处竟然多了第三名特工,正低头查看腕表。 “神父,今晚的弥撒“ 特工抬头时瞳孔骤缩,目光落在吉布森袍角沾染的血迹上。 三米距离转瞬即逝。吉布森蹬着长椅腾空跃起,黑色长袍在空中展开如蝠翼。特工的手刚摸向腋下枪套,就被飞扑而来的身影撞翻在地。 两人在彩色玻璃投射的光斑中翻滚,吉布森左手钳住对方持枪手腕狠砸地面,骨骼碎裂声与格洛克19落地的脆响同时响起。 特工不甘示弱,狠辣屈膝顶向他肋部,却被早有预判的右肘截击砸中膝盖骨。 “住手!“门外传来另外两名特工的喊声。 吉布森抄起掉落的手枪,枪托重重砸在身下特工的喉结。濒死的痉挛传到他掌心时,“砰”的一声,第一颗子弹已穿透木门。 吉布森贴着地面滚向圣器室,身后飞溅的木屑在烛光中扬起金色的尘雾。 “侧门!堵住侧门!“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子弹擦过他耳际,将圣母像的头颅打得粉碎。吉布森反手甩出匕首,寒光钉入追兵持枪的手腕。趁着对方惨叫的瞬间,“哐当!”他撞开彩绘玻璃窗,跃入庭院。 冰凉的夜风灌进长袍,身后传来混乱的叫喊:“他往墓园跑了!“ 吉布森扯掉碍事的黑袍,露出里面的黑色 战术服,他在十字碑林间蛇形奔跑,身后探照灯的光柱围追堵截。 当第一个追兵绕过天使雕像时,迎接的是细如毛发的钢丝线。 “咔嚓!” 喉管被割裂的闷哼被夜风吞没,吉布森迅速捡起死者的p5冲锋枪,三发点射击碎追来的探照灯,黑暗降临的瞬间,他翻过生锈的铁栅栏,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摩托车上。 “咚、咚、咚……” 当引擎轰鸣撕破夜空时,教堂钟楼刚好敲响九点的钟声。 回到安全屋,吉布森打开电视,新闻已经开始紧急播报fbi高级要员在教堂遇刺的消息。他关掉电视,打开笔记本电脑,确认剩下的五十万美金已经到账。 不愧是美利坚。 支付薪水的速度真快啊。 与此同时,吉布森的目光被发过来的一封陌生邮件吸引,点开,里面是马特&183;阿诺德的档案。 三年前,马特&183;阿诺德负责指挥了一次反恐行动,在那次行动中,特种部队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一人幸存。 邮件里,还附属了一张当时特战小队的全员合影。 吉布森赫然在列! 难怪会选中自己。 吉布森良久注视合照上战友们的面容,锋利的回忆被电话铃声打断。 吉布森按下接通键,缓缓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有兴趣进行下一场合作吗?” 吉布森看着电脑上的合照,眼神寂静。 “时间,地点。”(本章完) 第1386章 Billie Jean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听到欢乐而轻快的祝福歌声,别说阿房宫的客人们,就连江辰这位老板,都始料未及。 要知道阿房宫可不是普通的嗨吧夜店。 怎么可能为了单一的客人专门准备节目。 “怎么回事?” 二楼, 江辰站在栏杆前,看着底下讶异的客人,俨然巡视属地的领主。 “袁小姐今晚在阿房宫庆生,邀请了很多朋友。” “袁润?” 江辰目光逡巡,果然在底下看到了那位袁家虎妞,对方在朋友的簇拥下,正为阿房宫的破例而感到意外,同时一脸惊喜,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婴儿肥的圆润脸蛋都红了。 这种层面的女孩子,普通的礼物已经难以打动,整座阿房宫为其庆生,多大的排面? 或许不在乎物质,但这种年纪的姑娘,多多少少会存在虚荣心。 江辰并没有责备万文亚的擅作主张,作为阿房宫的运营负责人,对方有这个权力,而且袁润本来就是阿房宫忠实的支持者。 江辰每次来京都,很大概率都能在这里碰见她。 还真是巧。 江辰琢磨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道声祝福,但想想后还是算了,人家那么多朋友。 “噔。” 就在这个时候,整座阿房宫的灯光全部熄灭。 没错。 是全部。 堂堂四九城的顶级夜场,一瞬间竟然陷入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如果说为人庆生,尚且可以理解,但是突如其来的黑暗,无疑让客人们失去淡定。 停电。 开什么玩笑。 别说这是什么地段,什么场所。 以神州的基建能力,就算在十八线的偏远乡村,停电都得有关部门提前发出计划通知。 嘈杂声响起。 客人们有些躁动。 这一次不总江辰去问了,或者说,等不到他询问。 “咚。” 火光刺破了黑暗。 骤然来临的光亮,让黑暗中的客人难以适应,下意识抬手遮掩。 着火了? 现实版的火烧“阿房宫”? 当然不是。 那不是火。 而是灯效。 “she was ore like a beauty queen fro a ovie scene i said don&39;t d but what do you an i a the one who will dance on the floor the round……” 伴随着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舞曲《billie jean》,“火光”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在全场瞩目中的,真正的闪亮登场。 亮片小西装。 八分裤。 漆面皮鞋。 并且,鼻梁上还戴了副墨镜。 流行天王死而复生? 不可能。 迈克尔杰克逊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天国,就算曼德拉效应也无法将其留下。 而且在聚光下舞动的那人虽然打扮很像迈克尔,但身材明显要结实一个纬度。 “who will dance on the floor the round she told her na was billie jean as she caed a scene then every head turned with eyes……” 沉肩,扭胯,踢腿,然后是迈克尔杰克逊标志性的太空漫步。 丝滑而流畅。 不是即兴演绎,拥有扎实的舞蹈功底。 因为光芒太耀眼,再加上他身上的亮起西装反光,在距离的加持下,纵使江辰努力分辨,也有点看不太清。 “你安排的?” 惊喜一出接着一出。 但江辰并无不满,开门做生意,总得偶尔别出心裁,不能高枕无忧不思进取,一成不变的死水,迟早被市场淘汰。 就算是七仙女下凡,久而久之,也会看腻。 这位舞者的表演,就很有张力。 躁动的客人得到安抚,迅速沉浸于劲爆的演出中。 “不是。” 万文亚的回应,让人意外。 江辰偏头。 摹仿者还在太空漫步,潇洒帅气,逐渐博得了客人们的喝彩。 作为今晚的寿星,袁润双手放于嘴边,做喇叭状,发出欢呼。 看得出来,对于每年都会准备到来的生日,今天的这次,她非常 满意。 不出意外,阿房宫又得收到一笔大额充卡了。 客人们都以为这是阿房宫别具匠心的安排,可只有二楼的两个经营者才心知肚明。 站在高处的黑暗之中,二人彼此对视,此时无声胜有声。 “billie jean is not y lover billie jean is not y lover billie jean is not y lover billie jean is not y……” 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表演者载歌载舞,越来越投入,越来越亢奋,而二楼的江辰目不转睛,审视每一处细节,开始越瞧越眼熟。 终于。 一曲结束。 他华丽收尾,由动化静,如脚下生根,稳稳立定,而后单手环胸,绅士的鞠躬谢幕。 掌声如潮。 有些客人甚至站了起来。 光团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是阿房宫重新恢复辉煌璀璨,只不过模仿者已经不在。 这么着急退场干什么。 看客们都不是差钱的主,如此精彩的演出,断然是少不了打赏啊。 “江兄!” 每一次见面,对方总能给自己带来意料之外的刺激。 看着笑容爽朗上楼,打扮分外“时髦”的小王爷,江辰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万文亚提前离开。 叶霆轩摘掉那副逼格十足的墨镜,经历了那么激烈的演出,难得没有冒汗与气喘。 身体素质还是矫健啊。 与那些羸弱的公子王孙不是一类人。 江辰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非来一句“辛苦了?” 你可是千金之躯的叶小王爷啊,别人视之如虎,可自己却浑然不把自己当盘菜? 公共场所当众献艺,这要是放在封建王朝,那可是有辱家门说不定要被开除族谱的。 虽然这里是京都,并且打扮得里胡哨,但保不齐有人会认出来。 刚才江老板不是就越看越不对劲。 “小王爷这是玩哪一出?” “袁小妞不是今天过生吗,给她庆祝庆祝。” 袁什么? 看着对方将墨镜随意的扔在桌上,江辰眼角不自觉抽动。 “小王爷给袁润庆生? ” 江辰确认。 叶霆轩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意味深长一笑,“我和袁小妞,是老熟人了。” 熟人。 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毕竟“北袁南叶”的名头可是大江南北的众所周知。 可是“熟人”不代表是“朋友”。 按照惯例,经常被拿在一起比较的人,关系一定不会太融洽。 而且江辰也听说过,北袁南叶之间存在一点过节。 当然。耳听为虚,于是江辰便当面进行求证了。 “小王爷和袁炳山的关系不是不怎么好吗?” “那是我和袁炳山之间的事儿,和袁小妞无关。” 叶霆轩满不在意道,突然间的明辨事理,让江辰有些措手不及。 “江兄,坐啊。” 虽然面不红气不喘,但唱跳可不是轻松的活,小王爷大抵是累了,率先在旁边的座位入座。 服务员送来酒水。 肯定是万文亚的安排。 “还没来得及多谢小王爷。” 江辰落座,还没来得及主动,对方已经启开酒杯,率先开始倒酒。 “哈?” 江辰笑,“小王爷如果忘记,那就不提了。” 叶霆轩抬头,“我只是舰上的一小兵,和我没有关系。” 说着,他咧嘴一笑。 “江兄,我们的火炮,利否?” “利,太利了。” 江辰笑着点头。 倒了两杯酒的叶霆轩举杯,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曾经神州的国门就是被坚船利炮给轰开,如今终于攻守易型,我们也成了列强, 这酒喝得畅快。 一杯酒下肚,叶小王爷享受的吐出口气。 江老板现在不会牛嚼牡丹,而是学会了品茗,咀嚼,过了会,才道:“小王爷不是不太喜欢来京都吗。” 这不是造谣。 某次曹锦瑟提起过。 “房老爷子过世,我和家里人来吊唁吊唁。” 说这话的时候,叶霆轩语气沉着,不再吊儿郎当。 派系归派系,但大局上,得保持体面。 江辰默默点头。 “听说房俊那家伙,打算从军去了。” 没维持几秒钟便暴露原型,叶霆轩俊脸上泛起玩味的笑,很有那么一股……传说中的邪魅狷狂的感觉 。 “而且还好死不死的跑去川蜀,川军那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啊,他去那,不怕被揍死?江兄,你说他会不会过不了几个月就哭爹喊娘的逃回来。” “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应该明白,现在没有能无底线宠爱他的人了。” 叶霆轩目露思索,默默点头,随即叹了口气。 “对于房老,我还是尊敬的,希望房俊这家伙不要辱没了老爷子的名声。” 二人再度碰杯。 恩怨情仇,都付笑谈中。 “江先生,万总说,袁小姐要来给您敬酒。” 领班上楼汇报。 “要不要回避一下?” 江辰问叶霆轩。 小王爷嗤然一笑,“我回避什么?别说袁小妞了,就算袁炳山那家伙在,也是他回避我的份。” 江辰不做评价。 “江兄,你让袁小妞上来。”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不会有其他意见,朝领班点头。 没过一会,神采飞扬的袁润便跑上了楼。 嗯。 是小跑。 当真是没有一点名门闺秀的包袱啊。 看到叶霆轩,她步伐放慢,而后变了脸色。 “姓叶的,果然是你!” 江辰当什么没听见。 刚才谁说,和人家是老熟人的? 这压根不像好朋友的模样啊。 “哈哈,袁润,你说巧不巧,我来找江兄喝酒,竟然碰到你在这过生,二十几了?” 小王爷还是那个小王爷,没一点尴尬。 “关你屁事!” 江辰其实知道这位袁家虎妞只是表面上圆润可爱,还有两颗虎牙,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对方在他面前起码一直还会伪装,可是现在,演都不带演了。 “叶霆轩,你说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有点毛病啊,你看你穿的,和耍猴的似的,你在你们两粤,不会也这样吧?” 刚才欢呼的劲呢?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江老板站在楼上,都多多少少瞧出一点端倪,她刚才不会一点没认出来吧? “袁润,少在这没大没小。你哥就是这么教你的?” 叶小王爷竟然摆出了老成持重的样子。 努力做着表情管理的江老板已经开始后悔了。 怎么是叫对方回避呢。 明明是他应该回避才是。 “呦,知道我哥不在,所以摆起谱来了,还我哥怎么教我的,我哥要是在这,我让他揍死你!” 袁润龇牙咧嘴,两枚虎牙又露了出来。 “呵呵!” 叶霆轩不甘示弱,轻蔑一笑过后,开始擼袖子,可是效仿迈克尔杰克逊的亮片小西服实在是过于紧身,擼不起来,但是无伤大雅,动作语言得到表达就足够了。 “你把你哥现在叫过来,看谁揍谁。” “切!” 袁润一点面子都不给,“少来,你知道我哥来不了,不然你敢这么狂?你有种等我哥休假的时候……” “他多大的面子,我还等他?” 叶霆轩直接打断,“你有种让他去两粤,你看我会不会让他竖着去,横着被送回来。” “叶霆轩,你真是一个无赖,不,你就是一只老鼠,不愧是是属鼠的,只知道躲在自己的老鼠洞里!” 啧。 连属相都知道。 看来是真的挺熟的。 不熟也不可能这么直来直往的对喷啊。 眼见叶霆轩还要回击,江辰终于藏不下去,他要是再装隐形人,这二位的架势指不定能骂到天亮去。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日子,小王爷,袁小姐,你们一人少说两句,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 “……” 真是劝架高手。 二人瞬间偃旗息鼓,有点无语。 叶霆轩不发一言,默默喝酒。 “袁小姐,来,坐。” 江辰起身招呼。 袁润到底还算是给他面子,走了过来,只不过故意把椅子挪了挪,离叶霆轩远了些。 “这么差劲的节目,江辰哥,你就不敢让他表演,这不是坏了阿房宫的名誉吗。” “我是免费义演,怎么着?你不喜欢可以不看啊,为什么不走呢?” “灯都关了,路都看不见,我怎么走?摔倒了你赔钱啊!” 又开始了。 又又又开始了。 “我赔什么钱?袁小妞,想讹我是吧?是就直说。” “我讹你个大头鬼!你兜里从来比脸都干净,逛拼夕夕就像逛skp,西北风见了都得给你开通道!” “拼夕夕是什么?” 叶霆轩皱眉问。 “噗。” 江辰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掐着自己的大腿,迅速调整表情,端起酒杯,不再徒劳相劝。 “你们继续。”(本章完) 第1387章 天罚! 论口才,这二位是棋逢对手不分伯仲。 旁听的江老板即使表面上置身事外,实则叹为观止。 叶小王爷到底是没有短板,唱、跳、rap,样样精通,噢,对了,他肯定也很擅长打篮球。 你来我往,最后竟然是袁润先一步口干舌燥,猛灌酒,而后撇过脸,似乎是不愿意再浪费口舌。 从来不会歧视女性所以一视同仁的叶霆轩也见好就收,适时收声,浓烈的硝烟暂时落下帷幕。 “袁小姐毕业了吗?” 眼见二人休战,江辰才再度插话进来。 “快了,正考虑去哪实习呢。” “噗。” 刺耳的笑声传来。 “你笑什么?” 袁润瞥过去,只见小王爷笑容满面,乐不可支。 “袁小妞,你还用实习呢?哪家企业敢要你,我叶霆轩敬他是条汉子!” “姓叶的,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袁润起码自力更生,不像你,可耻的啃老族!” “啧啧。” 面对袁润杀伤力极强的招式,小王爷压根不以为然,掸了掸西服衣角,仿佛些许尘土而已。 “你,自力更生?” 他瞅着袁润面前的那杯骑士蒙哈榭,“袁小妞,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哪里来的钱喝这种酒?难道说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说你这位华清的高材生,连自力更生的意思都不懂?” “我朋友请的不行?” 袁润不假思索,且理直气壮。 不得不承认,两人真是平分秋色,彼此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朋友请的,当然不是不行。 可是她在阿房宫的累计消费以及充的卡,该不会全部是朋友买单吧? 不过作为老板,江老板肯定不会去捅破拆穿。 打开门做生意,自然要把客户放在第一位,袁润的消费是实打实的,而至于叶小王爷…… 充其量只是来蹭酒的。 “袁小妞,你就别嘴硬了,我又不会笑你,到时候让家里给你随便安排些创业项目,玩几年,然后找个人嫁了。一个女孩子,天天醉生梦死,成何体统。” 嗬。 今天的小王爷,着实不一般,隐约间竟然有股兄长的风范。 叶霆轩的话其实没多大毛病,实什么习,那是牛马才需要走的流程,不说点石成金,这种背景,干什么不会成功? 牛马 是在沙里淘金子,而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干,动动嘴皮,金子就会被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被拱手奉上。 譬如萝卜岗。 先有人再有岗位。 很多行业也是一样。 那就是少爷公主们闲着没事、为了打发时间,或者实现自我价值,拍脑门想出来的创业项目。 总不能一辈子都只是吃喝玩乐吧。 人不是躯壳。 会感觉到空虚的。 “姓叶的,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还找个人嫁了。你谁啊你?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结婚呢?噢,没有人受得了你是吧。唉,可怜,你们家要断子绝孙喽。” “啪!” 叶霆轩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震颤,把江辰都吓了一跳。 “怎么滴?你想打人?” 袁润不仅不怕,反而挺直脖子,扬起婴儿肥的圆脸,“来啊,有能耐你动手啊!” 江某人相当镇定,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干预。 叶小王爷虽然喜怒无常,行事乖张,但从相识以来的种种迹象,他只是“癫”、不是疯,更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精神病。 “我打你干嘛?又想讹我?没看见那有只蚊子。” “切。” 袁润鄙夷轻蔑,示威性的龇了龇两颗小虎牙,而后朝江辰举杯,或许是觉得无趣,或者看某人碍眼,敬了江辰一杯酒后,她便离开下楼了。 “唉,这妮子,还真是一点都没长大。” 叶霆轩摇头晃脑,老气横秋。 “小王爷和袁小姐还真是干柴烈火。” 江辰淡定的说道。 “咳。” 叶霆轩瞪大双眼,差点被酒水呛到。 “我是说一点就着。” 江辰解释。 叶霆轩抹了抹嘴,叹了口气,“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我带她吃了顿霸王餐后,就成这样了。” “霸王餐?” “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还早,移动支付还没普及,忘记带钱了,我让她在店里等我,我去找人借钱……”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 “……” 江辰眼角抽搐,不死心的确认道:“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了?” “嗯。” 叶霆轩丝毫愧疚都没有,“她是个女孩子,而且京都是她的地盘,又不会为难她 。” “那时候你们多大?” “我十多岁吧,上中学来着,高几忘了。” 江辰茅塞顿开。 难怪袁润态度会如此恶劣,并且还骂他穷光蛋。 咎由自取啊。 “……小王爷,这事,你办的有点不太地道。” 江辰最终还是站在了公正的立场。 “我后来向她道歉了,可是她不接受啊,每次都想让她哥打我,唉,头疼。” 看着喝闷酒的叶霆轩,原来北袁南叶的矛盾根源在这? “做错事道歉是应该的。但不代表每一次的道歉,都会收获原谅。” 叶霆轩凝了凝有形的眉毛,似乎有所启发,而后又摇头道:“算了,不提这事了,女人,就是心胸狭隘。看看我锦瑟姐。” 江辰哭笑不得。 把人家丢下自己溜了还有理了? 而且世界上有几个曹锦瑟? 再说就算是曹锦瑟,在少女时代碰到这种糟心事,恐怕也会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吧。 “江兄,和你商量件事呗。” 果然非常人哉。 说翻篇就翻篇。 “好事还是坏事。” 江辰简洁明了。 “瞧你这话说的,坏事我能找你吗?我什么性格,你难道还不清楚?” 江辰并没有被蛊惑,只是古井不波的默默点了点头。 叶霆轩上身前倾,凑近,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借我点钱。” “……” 果不其然! 江辰毕竟定力强大,面不改色,“多少。” “我是打算创业。” “……” 这话的意思,是数额不小。“江兄如果愿意,可以入股。” 江辰当然不会上当,现在还是借钱,如果入股,十有八九就是有借无还了。 所以他干脆了当,都不问具体项目,直接道:“借多少。” 借字。 需要强调。 “十个亿。” “……” 十个亿。 那还叫创业吗。 对于一般人来说,都财富自由了。 不过江辰早有预料,小钱哪里值得对方开金口。 不过十个亿,以小王爷的身份,募集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江兄放 心,亲兄弟明算账,按照天地银行的现行利率,利息照算,我们签字画押,写合同。” 江辰沉默,抿了口酒。 “十个亿够吗。” 如果是按正规程序,那就不是人情,而是一笔生意了。 银行是干什么的? 说穿了就是放贷的。 以小王爷的底蕴,根本不担心他还不起钱啊,风控都不需要。 “暂时是够了,不过要是多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江辰点头,“小王爷可以直接去天地银行,找行长诸葛羲,他会处理。” 什么是人脉的用处。 这就是了。 “敞亮。” 叶霆轩举杯,痛饮,而后想起什么,“江兄,听说这个诸葛羲是锦瑟姐帮你找的?” “嗯。” 江辰微微摇晃着杯子。 “这个家伙,是个人材啊。” 叶霆轩感慨,“不过换作一般人,十有八九不敢用,也只有江兄你有这种魄力了。” “小王爷认识他?” “当然知道。” 忽然,叶霆轩压低声音,“就前不久,房老爷子去世之前,距离现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京都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外籍特工潜了进来,策划发动暗杀。目标之一,就是江兄你天地银行的行长,诸葛羲。” 江辰并不意外,大规模的热战不太符合如今的人类文明,但是私底下的阴招手段从来未曾间断。 全球皆是如此。 礼尚往来嘛。 谁也说不了谁。 区别在于,谁能成功,而谁会失败了。 既然是一个月左右之前的事,而不久前,江辰刚和诸葛羲会面,诸葛羲分明毫发无伤。 所以可以断定,外籍特工的刺杀计划,无疑是失败了。 起码是部分失败。 “我才见过他。” 叶霆轩哂然一笑,“那是自然。江兄放心,你见到的不是鬼,那些鬼佬都被搞定了。” 叶霆轩倒酒,“这些鬼佬胆子真大,挑哪不好,在京都都想动手,不过也是,那个诸葛羲确实有点阴损,他们一定是恨之入骨。” 曹锦瑟怎么没和自己通通气呢。 “铲干净了吗?如果铲不干净,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叶霆轩点头,“当然。王家姐弟俩因 此又捞了个集体一等功。” “王家姐弟?” 江辰觉得有点熟悉。 “柳桑榆,王鹤亭啊,江兄你不是认识嘛。这姐弟俩运气是真好,来京都公干,居然顺道碰到这种好事。” 江辰眼神跳了跳,想起了浦江边那个午后。 这些人物,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当时这姐弟俩不就是刚从京都回去吗。 集体一等功。 这可是族谱单开的殊荣。 可是人家却只字不提。 等等。 叶霆轩刚才说,“又”? “他们有很多一等功?” 叶霆轩表情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复杂,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爷的脸上,竟然匪夷所思的看到了敬佩的色彩。 他默默喝了口酒。 “川蜀王家那个长女,确实是实打实的猛人啊。江兄,以后你要是碰到她,记得最好躲远点。” 江辰一言不发。 提醒迟了啊。 “她每调到一个地方,必定引起鬼哭狼嚎,部队里几乎没有不知道她名字的,关键人家也着实厉害,虐那些兵王和虐孙子似的。江兄,你可别提袁炳山,袁炳山和她交手过,那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我觉得放眼天下,能够杀杀她锐气的,恐怕只有兰姨了。可兰姨就是川蜀的,和王家交情不错,也不会和她打啊。” 只有兰佩之,肯定不太准确。 起码道姑妹妹,绝对能治住那朵军中霸王。 “我倒是很期待房俊那小子落在她手里,嘿嘿,一定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叶霆轩边说边喝,自娱自乐。 江辰安静陪饮,默不作声。 “不过话说回来,军中要是多几个像柳桑榆这样的猛人,而不是像袁炳山这种徒有其表的家伙,那绝对是我们神州的幸事。鬼佬们还敢来搞小动作,那一定是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啊!” 酒意开始发酵了,叶霆轩也越说越上头,他豪迈饮酒,一口一大杯。 “攘外必先安内,这些鬼佬是一点都不懂啊,自己家里都没折腾清楚,还想着大老远跑来搞事情,真是不知死活。江兄,你听过没,西方近期冒出来了一个相当神秘的组织,专门刺杀那些为富不仁的资本家和滥用职权的高官政客。” “看过一些新闻。” 江辰神情自若,“不是说都是一些平民自发的行为吗。” “这种谎 话你都信。要是没有组织没有策划,这些平民会那么团结,会那么默契的密集性动手?而且成功率那么高?西方那些媒体,是不敢承认这个事实,只能自欺欺人。” 叶霆轩信誓旦旦,“在暗处绝对有一张大手,在掌控着这一切。” 江辰无声抿酒。 “哈哈。” 叶霆轩猛然大笑,抬起手,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不管是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叫什么,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帝国主义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只看不见的大手,不会是小王爷吧?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哈哈哈……” 叶霆轩笑容更加畅快,恣意骄狂。 “江兄实在是太幽默了,你别担心,我借钱,肯定不是去资助‘恐怖主义’的,我之所以清楚,因为这些东西不是我说的,而是西方的平民阶层口口相传。” “口口相传?什么?” 叶霆轩忽然压低声音,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辰,用一种深沉幽深的语调,夹带着酒气,慢悠悠道。 “他们说,这个组织,是‘天罚’。 ——上天降下的惩罚。”(本章完) 第1388章 求月票! 酒逢知己千杯少。 人家喝没喝好不知道,也不重要,反正叶小王爷喝得相当尽兴,以至于晚上都没走,直接在阿房宫睡下。 “咔嚓。” 一道不知名的清脆声。 “咔嚓。” “咔嚓。” …… 而后是两道、三道。 清梦被扰的叶霆轩不情不愿睁眼,因为光线刺激皱眉,随即看到了一抹女性的身影。 就坐在他的床边。 背对着。 嗯。 手里的手机高高举起,貌似在自拍。 想必这就是噪音的来源了。 小王爷自然不是凡夫俗子,丝毫没受到惊吓,继续躺在那休息,见对方不止是自拍,好像把他也拍进去后,这才不慌不忙的坐了起来,并且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见他醒了,不知道拍了多少照片的女人同样毫无心虚,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机,并且站了起来,看架式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站住。” “干嘛。” “你在干嘛?” 叶霆轩反问。 虽然昨晚喝大了,但醒来后他很快就认出坐在自己床头的异性是谁。 这里是阿房宫。 而且他穿得周周整整,充其量只是脱了西服外套,皮带都没解。 并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人家老板不可能会给他提供“额外的服务”。 “你管我干嘛。” 二人的对话,有点像是相声。 “你跑到我的房间,趁我睡着偷拍我,我难道还不能问了?” 叶霆轩以相当随性的姿势坐在床上,“起码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 这次他牢牢占据了道理高地,可对方不以为然,转过身。 “谁说这是你的房间?这明明是我的房间。” 叶霆轩皱眉,看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圆润脸蛋,差点被唬住。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 “袁小妞,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和我玩仙人跳是吧?你信不信我马上找江兄去要监控?” “呵呵。” 袁润凛然不惧,“你去啊。” 同时,她摇晃着留下“证据”的手机,“你觉得所有人都在意真相是什么吗。” 叶霆轩捂了捂额头,“有没有搞错。” 看着他 黔驴技穷的模样,袁润露齿而笑,得意洋洋。 “你昨晚也没走?” “你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我可是阿房宫的贵宾客户。” 估摸也是昨晚过生玩嗨了,阿房宫方面担心她的安全。 也或者是她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的房间,肯定不是在这。 “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你拍这些照片,顶多是让我的多一段艳遇的传闻而已。” 小王爷对自己,还是有清醒的认知的。 “你是说你不在乎喽?”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叶霆轩放荡不羁的笑。 “那行吧,再见。” 袁润没有拉扯,转身就走,格外洒脱。 “等一下!” 叶霆轩再度叫住她。 袁润似乎早有预料,悠然的转身,“还有事儿?” 地道的京腔。 “说吧,有什么条件。” 叶霆轩一脸晦气,一副认栽的模样。 “我没有条件,我就是要整死你!” 袁润图穷匕见,杀气腾腾,两枚虎牙在正午阳光的映衬下,流溢出锋利的白芒。 宁惹小人,莫惹女子啊。 小人往往会顾虑着保全自己,而女人一旦执拗起来,会不管不顾,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老熟人了,叶霆轩当然清楚对方的性子,说好话那是不会有一点作用的,当然,来硬的效果也不大,但也别无他法。 “你胡说八道,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啊。” 袁润眉开眼笑,“你会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叶霆轩无喜无悲,淡然道:“那你呢?你有考虑过自己吗?是,你这么毫无底线的栽赃我,我会有麻烦,但是你呢?你们袁家也不会放过你。” “袁小妞,我呢,已经享受得差不多了,但是你呢,样年华才刚刚开始,你这么坑我,不好意思,我也只有把你拉进来。到时候我就拉着聘礼,来你家求婚。” 叶霆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袁润愣住,运筹帷幄的笑容凝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叶霆轩平淡道,继而掀开被子下床,就这么撇下袁润,洒脱的去洗手间洗漱了。 当他出来的时候,袁润果然还没走。 叶霆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要不,再谈谈条件?” 总不能把这虎妞真给逼急了。 给对方台阶也是给自己台阶。 得张弛有度。 面对袁润恶狠狠的眼神,叶霆轩视若无睹。 “我和你哥之间的矛盾,和你无关。我知道,你这么记挂我,就是因为当年我坑了你的事。今天,我正式向你道歉。” “姓叶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嗯。 这话没“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那么俗套。 但是意思差不多。 “那我再请你吃一顿,行了吧?” “你当我傻!” 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呐。 “我现在有钱了。” 叶霆轩神色认真,一本正经。 “我呸!” 袁润的回应利落明了。 “我刚从江兄那里拿到十亿融资,先请你吃一顿,一点问题没有。” 说着,叶霆轩往外走,从袁润身边经过。 等等。 不是借的吗? 怎么成融资了? 也可以理解。 谁都要点面子的嘛。 修饰一下,没太大问题。 他出门后,果然袁润跟了出来。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现在就把江兄叫来。” 叶霆轩想把人喊来为自己证明,同时也想问问,这里的房间是不是都不能上锁,可结果被告知对方不在阿房宫,大早上就离开了。 “我不吃饭,你折现给我,二十万。” 袁润是聪明的,要不要一笔勾销那是后话,关键是先捞点好处。 “一顿饭要二十万?你开什么玩笑。” “加点酒难道不要吗?叶霆轩,你到底有没有钱?对十个亿来说二十万不是九牛一毛?” 还真别说,在京都挑家好点的餐厅,吃出这种价格不算离谱。 “而且还得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叶小王爷懒得掰扯,“行,二十万就二十万。” “给钱。” 袁润摊开手掌。 两位人中龙凤,为了二十万斤斤计较,是真不嫌丢人啊。 “我现在没有。” “……” “你跟我去天地银行,我得去拿。” 二人迎 着阳光,背影在阿房宫门口渐渐黯淡。 “叶霆轩,你这次再骗我,我一定和你……” “不死不休是吧?知道了知道了。”长城集团。 “他们走了。一起走的。” “有人受伤没?” “没。” “嗯。” 江辰放下手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关自己的事儿,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有意识赶早回避的江辰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不用担心,叶霆轩那家伙有分寸的。” 曹锦瑟在。 江辰忍了下,最后还是问道:“他们俩究竟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 曹锦瑟淡定回答。 江辰默默摇头,“我觉得他们俩有点不太对劲。” “当然不太对劲。” 曹锦瑟不以为然,“南袁北叶,袁炳山和叶霆轩并称为绝代双骄……” “噗。” 江辰没忍住。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曹锦瑟睨了他眼,不愿再婆婆妈妈,一语概之,“袁润是袁炳山的亲妹妹,自然是与叶霆轩水火不容。” 江辰还是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是说假如。”江辰若有所思,“假如北袁南叶成为亲家……” “你是说袁润和叶霆轩?” 江辰默不作声。 “你很有想法,要不你帮忙撮合撮合?” “我不行。” “你还真敢想。” 曹锦瑟笑,“他们俩哪次撞到一起不是针尖对麦芒,没把你阿房宫拆了已经算是给你面子,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这么肯定?”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唉。 算了。 曹公主虽然聪明绝顶,才貌双全,但是在感情方面,太过稚嫩。 真正势不两立的两个人,是根本不会吵架的。 哪像那两位,比起仇人,倒更趋像欢喜冤家。 不过这个看法也只是他的主观感觉,不能强迫他人去认可,江辰转移话题。 “叶霆轩找我借了十个亿。” 曹锦瑟神色自若,毫无波澜,“和我说干什么。” 江辰看了看她,“借钱总需要见证人吧。” “他找你借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 警惕心超强的。 也是。 以曹公主的智商,哪里会上这种蠢当。 不管怎么巧立名目,见证人担保人这种活是万万不能干的。 要是人家赖账不还,到时候就得担责了。 “他为什么不找你借。” 眼见对方不上套,江辰岔开话题。 “他知道你有钱呗。” 曹锦瑟直戳了当。 长城集团虽然也能贷款,但都是针对普通人的小额借贷,十个亿,还真的只能找银行。 “你同意借了?” “我能拒绝吗?” 江辰反问,然后解释道:“他说了,签合同付利息。” “那你还找我做什么担保人。” “我说了让你做担保人吗?” 江辰笑,“你是不是防备心太强了,十个亿,我还担心他还不起?” “他借钱干什么?”曹锦瑟问了一嘴。 “说是创业。他没和你提过?” “具体什么项目?” “不知道,我没问。” “什么项目都不问你就同意借钱?” “反正签合同,我问那么多干什么。” 确实还是有钱啊。 “要是他真赖账怎么办?” 曹锦瑟玩味,“把他告上法院,上失信人员名单?限制高消费?” “他要是不还,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带我去他家讨债。” 江老板从容不迫的说出了自己的应对措施,并不是随口答应,还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我带你去讨债?” 曹锦瑟愕然,而后果断道:“想都别想,我没时间。” “有车马费。” “免谈。” “本金分你一半。” “考虑考虑。” 江辰忍不住一笑,摇了摇头。 见钱眼开的曹公主视若无睹,神色自若的道:“我好像听他提起过,想建什么末日酒店。” “末日酒店?” “就是以末日美学为主题,收购城市核心区域的烂尾建筑,打造废墟重生的特色高端酒店。” 江辰微愣,想起了当下各行各业流行的“战损风”。 “挺有话题度,是个好点子。如果执行得不错,应该能成功。” “你看好他?” 江辰点头。 “这只是他的一个点子,他还说过想成立沙漠水银行。在非洲买断地下水资源,建造巨型玻璃金字塔储存淡水,向干旱国家出售‘水期货’。” 沙漠水银行? 水期货? 听完后涉足领域覆盖各行各业的江老板一时间都沉默了。 叶小王爷的思维理念实在是太超前了,听起来离了个大谱,可实际上和国际上鼓吹的碳中和计划异曲同工,没有太大的差别。 和从南极冰川运水卖是两个概念。 “他实在是太有想法了。” “这叫异想天开,这种生意就算能做,那也不是他能干的。” 或者说这压根不是哪个人能干的事,想要落地,需要的不是钞票,而是强大的霸权。 江老板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但是对于叶小王爷的想法,还是果断的给予了坚定的支持。 “话不能这么说。哥伦布第一次从帕洛斯港启航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真的能发现新大陆。” 曹锦瑟沉默了下。 “难怪他会找你借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江总,曹总,房先生到了。” 江辰凝了凝眉,看向曹锦瑟。 曹锦瑟对秘书道:“让他进来。” 秘书离开。 “房俊?” 江辰试探性问。 “守孝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他马上要出发去川蜀报道,临走时,想和你聊聊。” 说着,曹锦瑟道:“是你自己这个时间点要来京都的。” 的确。 关于房老爷子的死讯,曹公主甚至都没通知过他。 不过江老板自然不会有什么压力,见一面而已,当初能把对方送进监狱,更何况现在了。 对方被困在铁窗里,逆水行舟,而他可是乘风破浪,一日千里。 江辰看向办公室大门。 一道人影已然走了进来。(本章完) 第1389章 一厢情愿 照理说房俊已经出来一段时间了,可竟然还是很容易形成刻板印象的寸头。 这是不打算改发型了么? 江辰起身,面露微笑。 “房少,好久不见。” 虽然没有把刑期蹲满,但是一晃眼,也一两个年头了。 看似弹指一挥间,但是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里面的时光,应该不太好过。 房少的脸上,看不到太多的憔悴,倒是反而……坚毅硬朗了许多,那股子让人不太舒服的阴柔气也不知所踪。 铁窗确实是一个会改变人的地方。 就算房俊这样的人物也不能例外啊。 “好久不见。” 房俊微微点头。 仇人相见的份外眼红呢? “坐。” 曹锦瑟招呼,待房俊坐下,道:“真考虑清楚了?要是进去再出来,那可就是逃兵了。” 比起两位男士,她更像没事人。 不怪叶霆轩感慨。 不止袁润,其实天底下的大多数女人都应该好好学学,什么叫为人处世,什么是格局。 “我的档案已经被登记了,不去报到,也是逃兵。” 曹锦瑟笑了笑,“那看来是没有回头箭了。” 有曹锦瑟帮忙暖场,江辰没着急说话,不管是不是相逢一笑泯恩仇,过去的恩怨,不可能真的当从未发生过。 “下次再回来,不知道得多久了。” 曹锦瑟感叹。 “监狱里剩下的日子,总得还完。” 虽然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对于房俊这种人物而言,不管一年半载还是十天半月,只要进去,那就是莫大的耻辱与沉重的打击。 换句话说。 以何颜面再面对京都父老? 选择远走他乡,舍近求远跑到川蜀去服役,看起来,未尝没有逃避的因素,但是此刻,他的状态很坦然,很平静,甚至主动提及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抹除的伤疤。 “部队可是比监狱还要辛苦啊。” 曹锦瑟莞尔道,毫无异色。 这话在理。 房少在里面的日子,也只是自由被限制,再加上环境差点,其他的,和度假没什么区别,可是进了部队,那可是一视同仁,该流汗流汗,该流血得流血。 “锦瑟姐,我这一生尝的甜头太多,也是时候吃点苦头了。” 看着笑容平和的房俊,曹锦瑟 语气微微停顿。 能有这种觉悟。 房老的在天之灵,足以告慰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不劝你了。看来我们的圈子里,又要出一个顶天立地的硬汉。” 曹锦瑟欣慰道。 房俊沉默,而后微微一笑,“我只希望不给我们丢脸就好。” “要对自己有信心,王鹤亭能办到的事,我相信你也能办到。” “锦瑟姐,我去川蜀,他得是我上级的上级的上级。” 听到这,江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鹤亭可是上校,而房俊进去,恐怕只是一个新兵,说不定还得隐姓埋名,两者之间的级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起步晚不怕,只要方向正确,那就有追赶的希望。加油。” 这番鼓励,意味深长。 别说浪子回头了,发现路走错了,能及时停下来那都是一种进步。 “锦瑟姐,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 曹锦瑟打趣道:“就算你只是当几年的义务兵,我也以你为荣。” 什么叫领袖风范。 什么叫人格魅力。 难怪像叶霆轩袁润这样的“癫公癫婆”,都对她服服帖帖敬重有加。 根本不只是在年龄上占据的优势。 “不管怎么样,起码得博个士官当当,不然首先第一个都对不起锦瑟姐。” “这样想就对了,事在人为,自信,永远是成功的第一基础。” 房俊点头,似乎把对方的教诲牢牢放在心头。 “下次见面,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你不和房俊说两句?” 曹锦瑟偏头。 “祝房少大展宏图,节节高升。” 曹锦瑟笑。 房俊看来,接得同样幽默:“借江先生吉言。” “他和王家倒是有些交情,要是在川蜀遇到什么麻烦……” 曹锦瑟对房俊道,一副你懂的的眼神。 当然还是玩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作为定海神针的房老爷子是离世了,但房家并没有垮台,房俊的亲戚长辈们在各个领域依然占据要职,房俊肯定不至于被像新兵蛋子一样欺负,刻意隐藏身份另当别论。 而就算他被欺负,也不至于找外人寻求帮助啊。 “我倒是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房俊看向江辰。 江辰不露声色,“房少请说。” 房俊没有立即开口,“锦瑟姐,我想和江先生单独聊一聊。” 曹锦瑟二话不说,爽快起身。 “你们继续。” 两个男人目送她离开。 多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啊。 虽然菜偶尔会炒不熟,但曹公主绝对上得厅堂。 凡事就怕比较。 为什么平凡且自信的小仙女们很难高攀精英阶层? 因为精英阶层的男人,见识过什么才是优质的女性。 走出办公室,站在门口,曹锦瑟忽然回神,哑然一笑。 好像这是她的办公室啊。 毫无偷听的好奇心,她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 按理说最应该你死我活拔刀相向的两位男士在曹锦瑟走后,也并没有撕破伪装,“房少有话直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叶霆轩昨天说的有句话非常在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不提多一个朋友,起码少一个对手总不是一件坏事。 “一入军营深似海,一时半会,肯定没法再出来,所以我想请江先生帮我照顾一个人。” 房俊话音落地,二人相视一笑。 办公室的气氛在失去了曹锦瑟的缓冲之后,并没有极速升温发热,相反越发舒适、轻快。 “男的还是女的。” 江辰自然的问。 “江先生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胡蝶?” 房俊“嗯”了一声。 江辰面无异色。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那种枭雄,毕竟凤毛麟角。 “房少的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胡蝶小姐难道会有什么危险吗。” 房俊没有回答,“胡蝶能够给江先生提供很多帮助,比起杜恩琴一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针见血,直插要害。 没有半点废话。 不同阶层的人,说话的水平都天差地别。 杜恩琴。那个身材与脸蛋格格不入的和平饭店老板娘不自觉闪过脑海。 江辰依然波澜不起。 关于对方之前在缅底的勾当,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房少不会觉得,她跟着我,会更加危险?” 房俊摇了摇头,简短道:“江先生不会 出卖、或者抛弃自己人。” 这叫什么? 这就叫口碑,以及信誉。 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建立的,需要日积月累的积累和堆叠,需要一桩桩事迹去铺垫。 和平饭店的杜老板中途才入伙,现在在缅底不是过得越发滋润。 “房少如果真的想保护她,更好的办法,应该是让她做一个普通人。” 房俊沉默,没有说话。 好吧。 确实说笑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并不只是电影台词,而是很多人真真切切的人生。 夏晚晴的弟弟夏初晨,只是被迫吸了毒,被拐去缅底转了一圈,就很难再回归正常生活,更何况那位胡蝶小姐。 在房俊入狱前,她应该才是房俊真正的黑手套。 “没问题,我可以答应房少,但是。” “但是什么。” “房少询问过她的意愿吗。” 江辰言简意赅,“这种事情,没办法一厢情愿。” 似是而非。 意有所指。 房俊缓缓点头,“江先生说的对,我应该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江辰沉默,点到为止,有些话,以他的立场,不适合说太多。 “打搅了。” 房俊起身,同时,伸出手。 两个男人握手告别。 江辰送到门口,目送对方远去,然后通知秘书,把曹锦瑟叫回来。 “这么快?” 曹锦瑟手里端了杯咖啡。 “他拜托我照顾胡蝶。” 江辰主动坦白。 曹锦瑟微微意外,抿了口咖啡,“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喜欢那个女人。” “什么叫没想到。一个长期陪伴、并且包揽脏活累活,而且长得不差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动心。” 曹锦瑟斜眼,“你好像很懂?” “比你懂一点。” “夸你几句,你还开上染坊了。那你答应没?” 江辰摇头。 “嗯,你还算聪明,照顾人这种事情,是最麻烦的。” “关键不是麻不麻烦。” 江辰道:“而是人家当事人愿不愿意。” “什么意思?” 江辰自然而然,解释道:“房俊想要保护她,可人家不一定想要房俊的保护。” “嗯?” 曹 锦瑟眉宇流溢着疑惑,似乎还没能理解。 江辰不动声色,只能进一步深入道:“没听过一句诗,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你的意思是房俊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江老板刚才也说过这词儿。 无视曹公主好像很惊讶的表情,江辰盯上她的咖啡。 “怎么不给我带一杯?” “我哪知道你们这么快。” 江辰不作声。 曹公主犹豫了下,而后把咖啡放下,推过去,“这杯给你。” 哪知道某人居然立即回了句:“你喝过的给我喝?” 曹锦瑟顿时脸色一寒,凤眉凝霜,“你喝不喝?” 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辰能屈能伸,顿时不再吭腔,默默的端起咖啡。 “喝完。” “……” 自作自受的某人只能重新端起咖啡,然后倒转杯子展示。 确实喝得一干二净。 曹锦瑟似乎这才满意。 “如果人家不愿意,房俊难道会不知道?” 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记仇,也是曹公主无数优点里的一个。 “知道和不知道,没有差别。” 江辰放下空空如也的咖啡杯,继续润物细无声的给情场白丁的曹公主上课。 “两情相悦,毕竟只是一种幸运,感情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发人深省。 曹锦瑟安静下来,若有所思。 这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江辰偷偷瞟了她一眼,见貌似还没开窍,轻咳一声,继续自说自话般道:“照理说按照他们俩的这种情况,绑定太深,不管心理里愿不愿意,胡蝶都没有选择。除非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曹公主还挺配合。 “胡蝶心里,有了别人。” 说话的时候,江老板目无焦距,随意的投于办公室的一点,很有男人味,很深沉。 曹锦瑟依然没有太大波动,笑着发出夸赞,“行呀,不愧是东大出了名的情种,果然是行家,恋爱没有白谈。” 长城集团楼下。 房俊坐上车。 开车的是一名男司机。 “房少,濠江的仲晓烨托人递话,想求见房少。” “谁?” 房俊显 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是,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 “以前于光荣手底下的马仔,趁于光荣倒台,趁机爬了起来,现在在濠江混得风生水起。” 一个司机,居然就敢这么评价濠江厅王。 这还是房家遭受严重打击,房老爷子去世,房俊刚从牢里出来情况下。 要是放在房俊入狱以前,那得多狂? 不过不能说狂。 房家不如以前又怎么样,所谓的濠江厅王,哪怕业务遍布多个国家,依然连直接交流的机会都没有,得拐弯抹角托人递话。 可是这位厅王的消息还是闭塞了些,不够灵通,显然不知道房少即将入伍归队。 马上要进军营,甚至连相伴已久的女人都得托人照顾,又怎么可能还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房俊没有任何反应,看向窗外。 “开车。” 内地某高端活动,头发锃亮的仲晓烨刚刚接受完媒体的拍照采访,下台后,就收到了一个大煞风景的消息。 他这种人,一直信奉钱能通神。 所以用钞票为纽带编织人脉网,是他始终持之以恒坚持的工程,效果卓越,大江南北都是他的朋友和伙伴。 偏安一隅,从来不是他的目标。 而京都,无疑是这张蜘蛛网不可或缺的一环。 “老家伙都死了,还把自己当盘菜呢!” 得知自己被拒绝,他半边眉毛跳动,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阴鸷,挥手示意手下退下,当重新面对媒体时,又变成了一副满面春风的笑脸。 (本章完) 第1390章 受教了 京都机场。 作为日吞吐量十万人次的超级交通枢纽,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 烈日当空。 某人看了眼时间,而后推门下车,与此同时,手里的墨镜架上鼻梁。 现在是白天,肯定不是学小王爷那样装叉,只是进入夏天,红外线愈加刺眼。 即使谈不上貌比潘安,但谦虚点说,江老板起码称得上五官端正,尤其后边停着的还是一台红旗国雅。 这车在京都,绝对比牛马伦那种超跑更加吸睛。 可即使这幅造型,依然还是有人熟视无睹,也是,很多人专注力不强,容易分心,而有的人只顾着自己的路。 “宋少。” 刚从出口出来不久的宋朝歌驻足,转头,而后看见了不急不缓走来的江辰。 可能是从没见过对方如此“风骚”的打扮,毕竟某人在他心里,或许不是年轻人,更趋向于老谋深算的狐狸,所以以至于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江兄?” 江辰摘下墨镜,出于礼貌,也是验明正身。 显然刚从外地回来的宋朝歌莞尔一笑,“真巧,江兄这是在等人?” “嗯。” 宋朝歌看出端倪,确认道:“江兄是在等我?” 江辰再度点头。 被精准掌握行踪的宋朝歌笑容不变,眼神悄然闪烁。 “这么热的天气,江兄没必要专程跑来机场,打电话约个时间就够了。” “我也刚到。宋少去哪,我送你。” 刚到。 说明对他的行程信息是了如指掌啊。 宋朝歌点了点头,二人走向红旗国礼。 见状,一辆停车等待的黑色轿车启动离开。 宋朝歌日常开的座驾也是红旗,但只是和曹公主那台国产新能源半斤八两,和国礼毫无可比性。 这次,也算是沾了江老板的光。 不过国礼这种层次的车,应该用来坐,不适合开,而江老板并没有配备司机,有一种装了、又等于没装的感觉。 当然。 亲自开车。 给乘客的感觉,肯定显得更加心诚。 这种时候,要是宋少选择坐上后排,那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后排从来都是老板、领导坐的位置,而他本来也正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当他拉开后排车门时,发现车里没有司机,空无一人,停顿了下,继而又把车门给关上 ,转而走向副驾驶。 看看。 修养,和阶层无关。 不对。 好像应该说有关。 只江老板一个人,劫持的可能性自然是无需担心了,所以听着随着车子启动而车门自动上锁的声音,宋朝歌只是系上安全带,泰然自若。 其实较真的讲,一对一的情况下,江老板固然不是柳桑榆那类顶尖高手的对手,但是拿捏正常人,不在话下。 “宋少去哪。” “随便开就行。” 随便开? 不说时间荒不荒废,油费不要钱的啊。 不过宋朝歌这么说,江辰居然也就不问了,掌控方向盘,随心所欲,有种左灯右转的冲突。 “最近国外比较动荡,不太安全,宋少不带保镳,还是过于冒险。” 就连和房俊都能冰释前嫌,更何况宋朝歌。 不止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落地,甚至连从哪出发都一清二楚啊。 “我的长相,就是最好的保护,江兄所说的不太安全,指的应该是对于西方人,现在还没有听到过哪位神州人受到恶意袭击的信息。” 战狼。 标标准准的战狼型句式。 不过电影那是凭空杜撰,宋朝歌所言,则是基于客观事实。 国外确实精彩纷呈,把罪恶都市搬进现实,就连叶小王爷都被吸引在线吃瓜,时不时就会有权贵人物被送去见耶稣上帝,但目前为止,确实还很少听说这股混乱覆盖到在外做生意的神州企业家或者名流。 “暂时没有不代表不会发生。虽然是国外的阶层斗争,但不代表不会有人煽风点火浑水摸鱼,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宋少今后还是要注意。” 算是语重心长了。 “江兄说的也有道理,可惜了,我还想着有机会,再约你一起去拉斯维加斯玩一玩。” “短时间内恐怕不行。我暂时抽不出时间。” 是抽不出时间,还是出不去啊。 江辰神色自若,继续道:“宋少如果有雅兴,可以去濠江啊,不比拉斯维加斯逊色。”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人家又不是没去过,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还丢了一只黑手套。 不过宋少终究是名门之后,不缺风度,提起伤心事,只是置之一笑,云淡风轻的回道:“濠江就不去了,在那里,玩不过江兄。” 赢得光明。 败得也磊落。 不对。 好像还没赢过。 “宋少谬赞了,我的赌技其实远不如宋少。” 江辰也不输坦率。 但是赌技不够,科技来凑啊。 在拉斯维加斯怎么赢的?还不是靠薇拉暗中协助,虽然宋朝歌并不知情,但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某人进军濠江,踩着他的脸。 当然。 都是过去的事。 不过作为一名资深的赌客,有一点肯定心知肚明。 ——在赌场,永远不要和老板坐一桌。 倒不是不可能赢。 只是输赢,都不再在于自己手里的牌,而取决于他人的意念。 没有哪个赌客喜欢这种感觉,就算赢,也不会爽利。 “博彩只是一种兴趣。兴趣,是不与技术、输赢相关的。” 江辰认同的点头,斑马线前把车停下。 “那宋少有没有兴趣,把兴趣发展成一项事业。” “江兄上次提到过的月亮城?” “嗯。月亮城背后的大老板叫仲晓烨,绰号九头鸟,以前是于光荣的手下,于光荣进去后,他利用于光荣的资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自建的网络平台月亮城发展成了全球第一的线上博彩帝国。” 江辰只是简单开了个头,见行人全部通过,松开刹车。 “是个聪明人,但聪明过了头。” 宋朝歌精锐点评,一针见血。“江兄的意思是……” 谈生意谈买卖,不一定非得找高端场所坐下来慢慢喝茶。 “宋少对月亮城有兴趣吗?” 宋朝歌笑,“这是一颗摇钱树,江兄自己不取,让给别人?” “天底下的钱是赚不完的。” 江辰一语蔽之,彼此的对话都异常简洁。 砍别人的树,至少得一部分力气,哪怕这棵树超出了边界,遮住了别人的阳光。 能够号称全球最大的线上博彩平台,可想而知背后存在多大的利益蛛网,而这张蛛网,又网罗了多少人。 不过世界上哪有白得的午餐,别人把树栽得又大又肥,现在只是要挥挥锄头,总不能都不情愿吧。 “钱确实是赚不完的,但这颗摇钱树是江兄发现的,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独享。” 江辰没拐弯抹角,率直道:“如果宋少愿意,以后我们可以合作,世界上和宋少一样有着博彩爱好的人,数 不胜数。” 宋朝歌会心一笑。 对于月亮城,他不可能没有耳闻,就算以前没有听说,上次和江辰通话后,也肯定进行过了解。 贪婪,野心、欲望,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可要懂得什么是边界。 神州上下五千年,就算是造反,也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全世界数十亿人口,那么广袤的市场,却偏偏要把主意打到内陆。 不是谁要强取豪夺。 这是典型的自取灭亡。 “江兄幸好是神州人。” 宋朝歌莫名的发出感叹。 不止这一次,其实江老板的作风永远没有变过,从来是把老外当做肥羊。 “死道友不死贫道。骗自己人,寒碜。” 江老板这句话,可谓是把道家的经典语录给升华了。 同时。 也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宋朝歌可能都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直白,情不自禁愣了下,沉默片刻,这位貌似总是把目光放在国内市场的名门大少淡淡笑道:“江兄是在挤兑我吗。” 都敞开心扉了。 不等江辰说话,只听到旁边继续道:“江兄,不知道你认不认同,这个世界上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江辰沉默,而后点头。 “我赞同。” “江兄知道为什么缅底那些勾当屡禁不止吗。你知道为什么,房俊只是小惩大诫,没有把牢底坐穿吗。你知道为什么,我,安然无恙吗。” 一句比一句风急浪高,振聋发聩。 和平饭店老板娘杜恩琴之前的幕后老板是谁,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房俊在缅底的生意早已被粉碎,但房俊难道就是最高的领导? 真要追究。 房俊肯定得老死铁监,而旁边这位毫发无伤的宋少,恐怕也没法独善其身。 “因为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 江辰直抒胸臆的回答,令宋朝歌开怀大笑。 气氛都到这里了,自然没有必要再隐隐藏藏。 “说的对,但是不全对。有身份的人那么多,其中不得好死的,也不在少数。” 江辰没有否认,平静道:“愿闻其详。” “记得在阿房宫,我就和江兄探讨过。” 江辰点头。 他当然还记得。 对方当时那一套关于“受害者有罪论”的理论,他到现在还记忆犹 新,甚至颇有感触。 那些所谓被“骗”去缅底的人,真的全部无辜吗? “现在,江兄应该清楚了,缅底存在的,不止是电诈的生意。” 宋朝歌这种人物,肯定不会把以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目视前方,不紧不慢的道:“存在即合理。江兄难道到现在都没有认真考虑过,缅底的那些产业为什么到今天,都没能被彻底铲除吗。” 江辰沉默。 “也从来没有人和你提过?包括锦瑟?” 江辰还是沉默。 宋朝歌收回目光,微笑:“也是。站在锦瑟的立场,我如果是她,也不可能和你去说这些。” “江兄,你现在的女友,是你的学妹吧。” 就算是江辰,一时间都没有跟上节奏。 怎么跳到李姝蕊身上来了? “你女友的父亲,在你们读大学的期间,不幸去世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死于心脏疾病。江兄,如果当时有一颗适配的心脏,这场不幸,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宋少什么意思?” 江辰轻声道。 “江兄品性高洁,没有去抢夺别人的心源,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心源的短缺。” 宋朝歌停顿了下,他就算也了解江辰过去的故事,但是肯定也不会清楚:和品德无关,当时的江老板,只是纯粹的能力有限,眼界狭隘,如果是放在现在…… 心脏,只有一颗,插队,代表着拿走别人生存的希望。 果然。 这个世界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江兄,你有没有想过,哪怕那些稀缺的器官,又究竟是从何而来?” 江辰瞳孔微缩。 这个问题,其实相当简单,小学生都能回答,但越是如此,越是惊悚! “愿意签订遗体捐献的人,终究是少数,比起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的病人,更是像沧海一粟。生死有命。可假如是一些有卓越贡献或者重大作用的人呢?比如尖端科学家,各个领域的高级人才,推动经济发展的企业家领袖,还或者……规划蓝图的引路者。当他们躺在病床上,需要救命时,会有时间,让他们去排队吗?” 红旗国雅徒然靠边停了下来。 宋朝歌熟视无睹。 “江兄,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人做的。” 作为历经者,亲眼看着李姝蕊父亲无助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江辰久久不语。 比起当初 那个稚嫩的青年,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长足的成长,可此时江辰忽然发现,自己与这些从出生就降临在顶端的人,在思想上,还是存在着差距。 难怪。 明明宋朝歌、房俊,他们的所作所为,换作普通人看,保管得跳脚骂一句生儿子没屁眼,可是曹锦瑟、叶霆轩,杨卿画,乃至他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好像觉得无足轻重、无关痛痒。 这是一种默契。 楼阶之下理解不了的默契。 “外人不行吗。” “江兄,医学上,是讲排异反应的。” 江辰又不由想起了艾倩,继而咧了咧嘴,想笑,却又没笑出来。 真不是非要坑自己人啊。 “受教了。” (本章完) 第1391章 狂人日记 “该走了,那有摄像头。” 只见前面不到二十米处,一个扑灵扑灵的摄像头无声无息的对准这边。 在京都违章停车,处罚可是很严重的。 江辰重新发动红旗国雅。 车子是一个绝对封闭且私密的空间,所以男女喜欢在车里做一些爱做的事。 两个男人也是一样。 比起阿房宫的那次把酒言欢,刚才,应该才算是真正的推心置腹。 “江兄的人情,我接受。月亮城,我要了。” 宋朝歌语气坦然,无风无浪,仿佛得到的不是一个年流水几千上万亿的线上博彩帝国,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模型玩具。 还算是知行合一。 按照他刚才的言论。 他做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为了财富,或者说,不完全为了财富。 “宋少会退出内陆市场吗。” 协议达成,但江辰现在心里有了新的顾虑,要是之前他不会问,但是现在,他拿捏不准。 “当然。” 宋朝歌回答得很直率,“要不然江兄送我人情。又有什么意义。” 关于江辰的心思,他似乎了解得很清楚。 “宋少不打算继续执行‘优胜劣汰’的法则?” 江辰的概括也很精准。 “博彩,不一样。” 宋朝歌简明扼要,而后展开:“榨干穷人的财富,弊大于利。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都掌握在百分之一的人手里,杀一百只瘦猴,都抵不上宰一只年猪。普通人奋斗一辈子换来一张房产证,而有的人的房产证,以百斤为单位。” 作为对手,或者一段时间内的对手,江辰此刻却忽然发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这位名门大少,就像一个巨大的矛盾综合体,犹如磁铁的两极被强行构成了一体。 行为分裂,而又一致。 “以后月亮城,还得有劳江兄多多关照了。” 宋朝歌岔开话题,今天说的话的确够多了,就是不知道月亮城的创建者,那只不可一世的九头鸟听见会是怎样的想法。 自己辛辛苦苦苦心孤诣建设的帝国,居然就这么变成了别人眼里的囊中之物。 “义不容辞。” 江辰简单回应。 他如今的势力版图,可是深不可测。 宋朝歌莞尔,“那就一起联手,搜刮老外的口袋。” 合 作就在三言两语中敲定,至于月亮城真正老板的意见,被彻底无视。 也是。 不管是如今所谓的濠江厅王,还是以前于光荣手底下的一个马仔,对于车内的两位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我也有一个小忙,不知道宋少……” 江辰话还没说完,宋朝歌便迅立马接话,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江兄但说无妨,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江辰于是便实话实说了。 “我想找宋少要一个人。” 宋朝歌面不改色,“谁。” “胡蝶。” 车内安静下来,继而响起笑语。 “江兄,你这个要求,确实让我有点意外。胡蝶,不是房俊的人吗。” “是吗。”江辰简洁的反问。 宋朝歌莞尔,恢复平静,“房俊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 “可能是没法面对宋少吧。” “江兄又在含沙射影了,应该是我无法面对他吧。” 说完,宋朝歌沉默了会,而后道:“人不是物品,我答应没有用,还得看她本人的意见。” 果然。 比起房俊,宋朝歌更符合一个枭雄。 为了自己心目中的信念和理想,不管究竟是对是错,都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会受任何的羁绊。 “多谢宋少。” 江辰道谢。 只是,人家答应了吗? “停一下吧,我在这里下就好。” 二环以里,江辰再度靠边。 “回见。” 宋朝歌关上车门,独自往前走,逐渐融入于街景与人流中。 江辰重新开车,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起刚才的聊天,开车走神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好在并没有发生意外,当红旗国雅重新停下的时候,江辰看向窗外。 古朴的匾额上书曹宅。 鬼使神差来到了曹家门口。 在车里坐了会,江辰既来之则安之,选择推门下车。 大门虚掩。 江辰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曹宅他来过,不止一次,不提驾轻就熟,起码路还是认识的。 虽然是夏天,但曹宅内比较阴凉,温度起码比室外低几个点,穿过前庭,江辰发现曹修戈坐在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正在看书。 这个年头,还能沉下心看书的人,不多见了, 尤其还是这种气候。 心静自然凉吗? 这才叫真正的为人师表。 “曹老师。” 突然的访客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曹修戈转头,看见走来的江辰时,脸上闪过一抹意外,而后笑道:“来找锦瑟?她还没下班。” “不。我是来找曹老师的。” 曹修戈微愣。 今天是周六,大学老师肯定休息,但对于曹锦瑟那样的女强人就不一定了。 下午的日照在青砖上倾斜,留下阴影,曹修戈收起手里的书,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来,满本上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坐。” 曹修戈起身让座。 “我自己去吧。” 江辰制止,曹锦瑟不在,卯兔肯定也随身保护,所以他没有劳烦腿脚不便的曹修戈,自顾自的走进正厅,搬了把椅子出来,没把自己当外人。 不对。 准确的说。 是没把自己当客人。 外人和客人,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还是有差别的。 “什么时候来的?” 树下纳凉,偷得浮生半日闲。 “上周。” 曹修戈显然并不知道对方来了京都,由此可见曹公主口风很紧,没有对家人透露。 也是。 为什么要把外面的事带到家里来。 “我给锦瑟打电话,让她回来的时候带点菜。” 曹修戈不仅随和,而且还非常好客。 要知道,就连叶小王爷都丝毫不给面子的袁润在他面前可是恭恭敬敬。 也是。 “王爷”和“太子”,还是有差距的。“曹老师不用麻烦,我只是想和曹老师聊聊天。” 聊天? 曹修戈多少有点意外,而后笑道:“有心事?还是和锦瑟发生分歧了?” 他的声音有一种平和宁静的力量,也是,作为老师,平常的工作就肩负着开导学生的职责。 江辰摇头一笑,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不解。” “什么。” “曹老师为什么要选择在京大任教。” 江辰的表态比较委宛,但曹修戈自然听得出他的弦外 之音,平和的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工作。” 江辰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那本《狂人日记》,“发现学医没用,鲁迅先生果然选择了弃医从文,像曹老师这样的人,应该站上更大的舞台,发挥更大的价值。” 更大的舞台? 京都俱乐部主席,难道还不够煊赫吗? 曹修戈没有装傻,也没有躲避,诙谐且直接的回应,“你觉得我应该去考公?” 江辰点头。 曹修戈坐直。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那更应该把精力投注在最应该投注的地方。” 曹修戈应该察觉到什么。 “是不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江辰轻松一笑,“没有。曹老师是不是觉得自己无力改变,所以心灰意冷,才选择……” “无力改变。” 曹修戈打断,“改变什么?” “刚才我载了宋朝歌一程,聊了一会,我发现他的某些观点,发人深省。” 江辰就像一个陷入困顿,来向老师求助的学生。 “比如?” “比如他对缅底的看法。” 闻言,曹修戈大抵是明白了过来。 “世界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曹老师认同这句话吗。” 曹修戈没有直接回答,“你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以前觉得我清楚。” 江辰轻声道:“但现在发现不够了解。” “不了解别人没有关系,但如果不了解自己,那问题就严重了。” 曹修戈不急不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想和坚持。他有他要走的路,你也有你想走的路,有时候看似天差地别,有时候往往又好像殊途同归,但是没有关系,遇到这种时候,就不要往远方看了,容易迷茫,注重脚下的每一步就好。” “我去拿茶。” “我去吧。” “茶你也知道在哪吗?” 江辰老实坐下。 曹修戈暂时离开,独留他若有所思。 “凉茶,解热清暑。” 曹修戈归来,不知道价值几何的珐琅彩料茶壶随意的放在地上,将茶杯递给江辰。 看着对方还在走神,不禁笑道:“你明明是一个很开明的人,为什么要钻牛角尖。” “火车悖论,小时候没有玩 过?” 火车悖论,就是两条铁轨上分别躺着五个人和一个人,他们动弹不得,而一辆火车正驶向他们,而你恰好站在能够改变车轨的操作杆边。 简而言之。 选择哪一边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宋朝歌的选择,不是看人数,而是看哪一边更有价值,那么你呢?” 江辰喝了口茶,清凉润口,“曹老师会怎么选择。” 曹修戈平和的笑,“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教书,而不是考公了吧。” 江辰骤然抬眼,看向他。 “我不会做选择,火车驶向哪边,是一种宿命,无论它要驶上的轨道里,躺着的是一个人还是五个人。” “我还以为曹老师会让火车驶上一个人的轨道。” 曹修戈笑容不变,听着下午树叶浮动的声音。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前方的轨道,哪一边是一个人,哪一边又是五个人?” 江辰眼神收缩,复又扩大。 “真正的火车悖论,困难处不是在于该不该转动操作杆,而是大部分实际里,我们根本无法看清前方两条轨道的情况。你不知道该不该改变火车的方向,同时也不会知道哪一边是一个人,哪一边是五个人。” “沙沙沙……” 院子里安静下来。 奇怪。 居然听不到蝉鸣。 不知道是不是全部被卯兔那妮子无聊给捉了。 江辰喝了口茶。 “曹老师的学生,都很幸运。” 曹修戈置之一笑,宠辱不惊,“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来京大旁听,我欢迎。” 江辰将茶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总结道:“所以考公的人,要敢于决定他人命运,而不是去尊重命运。” 曹修戈轻笑,“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江辰忽然再度看向对方旁边的那本《狂人日记》。 “这本书,能借我看吗。” 曹修戈拿起《狂人日记》,爽快的递了过去。 “但是得还。”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地上光影浮动,江辰感觉自己理解了,好像又没理解。 作为老师,曹修戈的教学能力再强,有些东西,也需要学生自己去领悟。 两个无所事事的男人就这么坐着喝了半壶凉茶。 “看完我就来还。” 江辰拿 起《狂人日记》。 “锦瑟马上就要下班了,留下来吃饭吧。” 曹修戈挽留,同时,幽默的补充道:“这次我来下厨。” “喝了这么多茶,一时半会也吃不下去,打扰曹老师了。” 江辰婉拒, “打扰什么,周末我经常一个人在家,有人陪着说说话,挺好。” 究竟心志多么坚韧的人,才能坚持这样的生活。 要是一个普通人,缺乏能力,那也就罢了。 皇帝坐拥三宫六院,却吃斋念佛,得多么强悍。 江辰知道,自己肯定比不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人可以一朝暴富,但是思维的拓展永远是一个积土成山的过程,大学上面有研究生,研究生上面有博士,博士过了还有博士后。 “走了。” 江辰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当真没有等曹锦瑟回来。 出息了啊。 腿脚不便的曹修戈也没提相送,起身回屋,几分钟后,重新走出来,手里又多了一本书,在槐树下安坐。 看书的封面。 赫然还是一本 ——《狂人日记》。(本章完) 第1392章 道心种魔 “哥,今天你有口福了,我买了条黄河鲤,别人自己钓的。” 五点左右,曹锦瑟到家,比日常的下班时间早了一些,毕竟今天是周末。 工作日,她一般很少回来吃饭,不是应酬就是在公司将就了,因为曹修戈也会在京大食堂吃,而周末,曹修戈不授课的日子,她基本上都会回来。 “是啊,少爷,老大一条呢。” 卯兔提起手里的袋子炫耀。 鱼还没死,确实有点大,估摸能有七八斤,在袋子里挣扎蹦跳。 一般姑娘,还真不一定有手劲拎住。 “买这么大一条,吃得完吗?” “怎么吃不完,光卯兔一个人就能吃大半,就不用做别的菜了。” 听见小姐的话卯兔不仅不生气,反倒引以为荣,得意扬扬的在旁边鼓掌。 “黄河鲤鱼是鲤鱼中极品,自古就是宴会上的佳肴,《诗经》有云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哥,好的食材有了,今晚就看你大展拳脚了。” 曹家分工还是挺明确的。 有人负责买。 有人负责做。 “咕噜。” 兴许已经是想到了不久后的味蕾享受,卯兔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曹锦瑟听到了,偏头道:“你这小兔子,真是有口福。” “可惜有人没口福。” 曹锦瑟看向大哥,不明所以。 曹修戈没解释。 曹锦瑟没往心里去,吩咐卯兔,“先去把杀了。” 总不能只负责吃。 在这个家里,都得有份参与感。 卯兔并不惫懒,舍我其谁的点头,立马拎着鱼走向厨房方向。 除了吃,在这个家里,杀生,她也是最专业的。 曹锦瑟看着槐树下的摆设,没留意为什么会有两把椅子,“哥又看了一下午书啊。” “嗯。” 曹修戈淡笑:“活到老学到老。” “啧啧。” 曹锦瑟在之前某人的位置坐下,“哥,你真想当大教授啊。” 见多出个杯子,曹锦瑟根本没多想,自然而然的拿起有市无价的珐琅彩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这个杯……” 等曹修戈在《狂人日记》折下印记以便下次翻阅,抬起头发现后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 曹锦瑟疑惑,还 以为茶有什么问题,低头看了眼杯中微黄的茶水,并没有发现异样,以至于又试探性的喝了口。 和平常一样的味道啊。 曹修戈欲言又止,罕见的像是有难言之隐。 “哥,你怎么了?” 曹锦瑟不解笑问,手里还捧着茶杯。 曹修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以实情相告,做大哥的,总不能欺瞒妹妹,而且等他们俩碰面,稍微对齐颗粒度,那也得露馅。 “刚才小江来过。” 曹锦瑟始料未及,还没意识到重点,只是意外道:“什么时候?” “坐了一两个小时,大概四点多钟才走。” 曹锦瑟下意识回头,看向四合院大门的方向。 曹修戈立即主动进行解释,“我留他下来吃饭,但是他拒绝了。” 曹锦瑟收回目光,“他来干什么?没和我发消息啊。” 曹修戈看了看她,表情、有点古怪。 曹锦瑟不解其意的与之对视。 “他是来找我的。” “……” 自作多情了。 可曹公主毕竟是曹公主,脸皮哪会那么薄,在曹修戈的注视下,只不过又低头抿了口味道依旧正宗的凉茶。 “他找哥干什么?” 还是表示质疑啊。 “聊天。” “聊天?” “嗯。” “你们俩聊天?聊了一个多小时?” 曹锦瑟笑,“聊了些什么?” “男人和男人就不能有话说了吗。” “哥,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啊。” 曹修戈神色自若,看着妹妹手里估计快要喝光的茶水,突兀道:“给你换个杯子吧。” 曹锦瑟微愣,莫名其妙,片刻后,猛然会过意来。 难怪这里会有两把椅子。 她表情凝固,刹那间出现了进退两难的尴尬,把杯子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谁让不久前某人也喝过她的杯子。 “你怎么不早说!” 女人啊。 在某些细枝末节上,多多少少存在着共通点。 无处排泄的曹公主只能矛头以及黑锅抛给自己的大哥。 “没来得及。” 曹老师主打一个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淡然宁静。 曹锦瑟语塞,无话可说也就罢了,关键这种情形,在大哥面前,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脸红啊。 脸红吧,不太恰当。 不脸红吧,好像也不太恰当。 “没事,反正小江不知道。” “……” 什么叫小江不知道啊。 这是当兄长的该说的话吗。 吃亏的是谁啊。 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为人师表的曹老师的确是明辨事理的,不管谁吃亏,反正都不可能是某人的责任啊。 人家只是单纯的喝了会茶,总不能构陷人家揩油非礼吧。 “你真是我亲哥。” 曹锦瑟终于找到机会,合情合理的把杯子用力放下,表现出一种有气不知道往哪发泄的感觉。 “鱼杀完啦~” 卯兔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曹修戈拿着书起身,“我去烧饭。”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卯兔刚刚停下,只看见了板着脸的小姐。 这小兔子,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开心啊。 “你给我坐下!” 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没整什么一鱼多吃,曹修戈选择将七八斤的鲤鱼一锅煮。 方才还眉飞色舞的卯兔不知怎么的,变得蔫头耷脑,端着碗坐在餐桌边,闻到鱼汤鲜美的气味也不兴奋了,默不作声。 “又挨教训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曹修戈幸灾乐祸,作为一家之主,竟然帮卯兔一个下人盛鱼。 卯兔委屈的撇了撇嘴,“谢谢少爷。” “别和你小姐计较,吃鱼。” 曹修戈安慰。 卯兔端起碗,化悲愤为食欲。 “小心刺。” 教训归教训,不代表不关心,可卯兔也是有脾气的,就像怄气的小孩,对小姐的好意充耳不闻,继续大快朵颐。 曹修戈又给妹妹盛了碗饭,“小江找我借了本书,看完了,你帮我收一下。” 公私分明。 一码归一码。 有借得有还。“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参合干什么。” 曹锦瑟接过碗,显然也是耿耿于怀呐。 “人家小江只是没通知你而已,可能只是不想打扰你工作,要大度一点。” “我又没生气儿。” 曹修戈点头,坐下,“不介意就行。不要因为这么 一点小事就闹别扭。” 一点小事。 究竟是指哪一方面啊? “江辰来了?” 卯兔抬起头。 这丫头,当真不记仇,这才多久一会,吃了几口鱼,怎么就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道姑姐姐来没?” “别这么叫人家,不礼貌。小兔子,你又不比人家小,以后叫人家名字。” “可是她比我厉害啊。” “……” “……” 难怪。 可能在她的眼里,强者为尊,而不是靠年纪来论资排辈。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曹锦瑟好笑,卯兔明明也是很强的性格,怎么突然这么“不求上进”了? “小姐,我有志气,可是志气不是查克拉,没办法帮你打赢架啊。” “你吃你的。” 曹锦瑟不愿意多说。 “在来找我之前,小江和宋朝歌见了面。” 对此,曹锦瑟并不意外,“我知道。” 房俊托他“照顾”胡蝶,当然可以不答应,但是以那个家伙的性情,肯定会去找宋朝歌。 “你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吗。” “我又没在他身上按监听器,怎么可能知道。” 曹修戈喝了口鱼汤,不急不缓道:“宋朝歌,变化了不少。” 看见兄长这幅模样,曹锦瑟才感觉不对,“他们聊什么了?” “小江今天来找我,主要来和我讨论火车悖论的问题。” 曹修戈用的是“讨论”,而不是“请教”。 “火车悖论?” 这个悖论曹锦瑟当然清楚,不禁奇怪皱眉,“他怎么突然……” “受到了宋朝歌的影响。宋朝歌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没想到把他当成了知己。” “哥,他们究竟聊了什么?” 曹锦瑟停下筷子,秀眉锁紧,变得认真。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是曹修戈,他和你聊了这么久,他心里想什么,你怎么可能看不透。” 如果没记错的话,曹修戈教的是外国哲学,而不是心理学啊。 “不该说的、该说的,宋朝歌应该都和他说了。” 闻言,曹锦瑟慢慢放下筷子,眼神波动,半晌没有说话。 比起大哥,江辰她了解, 宋朝歌,她也了解。 “宋朝歌想干什么?” 曹锦瑟眉头紧皱,难以理解。 “男人,到了一定阶段,是会想和一个旗鼓相当的人说说心里话的,哪怕是对手。” “哥,你是在性别歧视吗?” 卯兔一边捧着碗喝汤,一边偷偷抬眼瞟少爷。 “你觉得,男人能完全懂你们女人吗?” 不愧是人类灵魂工程师。 简单的反问,瞬间转移了可能引发的矛盾,并且让曹锦瑟无话可说。 的确。 男人永远不可能完全理解女人的思维方式,女人何尝不是一样。 “可就算这样,宋朝歌也不应该脱光自己的衣服吧?” 曹锦瑟的比喻,差点让悄悄偷听的卯兔喷出来,呛住的她连连咳嗽好几声。 “小姐,小宋子把自己衣服给脱了?他是变态吧!” 曹锦瑟没好气瞥了她一眼。 “我才给你说了不要别乱给人家起外号,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家没有礼貌。” “噢,那小宋……宋朝歌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难道移情别恋喜欢上江辰了?” 卯兔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实,眼神放光,“他也成同性恋了?!” “你吃你的鱼。” 卯兔闭嘴,但是晶莹粉嫩的耳朵却高高竖着。 “小江的人生轨迹和宋朝歌截然不同,和我们,也截然不同,除了倾述,宋朝歌目的之一……” “道心种魔。” 曹锦瑟目无焦距的接话。 曹修戈停顿了下,“也不能这么说。” 没有认可。 但是也没完全否决。 “是我的问题。” 曹锦瑟回神,轻声道:“是我想当然了。” “你觉得以江辰的宋朝歌关系,永远不会交心是吧。也觉得江辰的心志,足够坚韧。” 曹修戈淡淡笑道:“江辰确实足够优秀,但是他成长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你对他的要求不能太过苛刻。” 曹锦瑟苦笑了下,继而,看向大哥。 “那他走的时候……” “心情还不错。” 曹修戈回答。 曹锦瑟莞尔,嗔怪的喊了声,“哥!” “这个世界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曹修戈重复了一遍江辰下午说过的话,“每个人都是在坚持自己是认为 对的事情。” “少爷,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卯兔又不甘寂寞的插嘴进来,这丫头,和端木琉璃不一样,端木琉璃吃饭的时候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但她闲不住。 “小宋朝歌虽然干的那些事儿脏兮兮的,但是全世界都是一样,国外更严重。这次房老爷要不是得的病是……也不会死。” 人是环境的产物。 卯兔从小到大看见的东西,也和大部分人不一样。 世界都不同,世界观当然会不同。 曹锦瑟这次没有教育卯兔,的而是选择了沉默。 “吃饭。” 曹修戈动起筷子,“味道怎么样?” “好极了!” 卯兔是完美的捧哏,起身又在锅里捞了一大碗。 “哥,你刚才说的目的之一。” 果然是非凡的洞察力啊。 “宋朝歌还有什么目的?” 曹修戈没回答,低头吃鱼,重复道:“吃饭。” “哥。” “少爷,你就说说吧!” 卯兔不计前嫌,帮腔小姐,心里也很是痒痒,少爷在她心目里面,一直以来都是文曲星转世,现代诸葛武侯,比上次和小姐见过的那个叫什么诸葛啥的,牛叉多了。 曹修戈还是没解释,“自己好好想想。” 也是。 就算作为老师,也不可能每道题都手把手教学生吧。 曹锦瑟皱眉,沉思。 “我知道啦!” 卯兔一惊一乍,扬着筷子,“小宋子还是阴险啊,小姐,他是在挑拨离间!” 曹锦瑟走神。 曹修戈看了眼自小培养的卯兔。 什么叫大智若愚。 这就是了。(本章完) 第1393章 Luck姐 黑曜石穹顶垂下的激光束如三千游蛇,在高垒起的香槟塔上浮动攀爬。 在低音炮的掩饰下,不会为生活发愁的男女觥筹交错,耳鬓厮磨,腕表的反光折射出杯沿上的唇印,与舞池蒸腾的荷尔蒙遥相呼应,更令人意乱神迷,血脉贲张。 蛇纹大理石吧台。 男帅女靓调酒师左右开弓,堪比杂技现场,这要是有好事者在,肯定得拍案叫嚣,囔一句:技术活当赏。 可是来夜店、尤其这种高端夜店的人,无疑不会对这种小把戏感兴趣。 吧台角落,对于社恐,又想小酌两杯的人而言,绝对是一个好位置。 “您的酒。” 女调酒师又把一杯酒推过去,很普通的莫吉托。 坐在吧台角落的男人将空杯归还,虽然挑的位置偏僻,但他似乎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偶尔会把目光投向舞池。 也是。 孤身一人。 总不能老是发呆。 “您可以去放松放松。” 服务他的女调酒师好心提醒,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 在这种场合上班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肯定一流,除了猎艳寻欢,遇到心事来酒吧坐坐的也不胜凡几。 “谢谢,我不会跳舞。” 这位男客人很绅士,也很有礼貌。 在酒吧跳舞,需要会吗? 能扭就行了。 可是女调酒师只是抿嘴一笑,不要多言,除了察言观色,在高端夜店工作,更需要懂得分寸。 女调酒师继续调酒,服务其他客人。 一动不动坐了半个多小时的男人端起第二杯莫吉托,目光又不禁移向舞池。 确实有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黑色亮片鱼尾裙的女人,烟熏妆,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都能精准的击中节拍,激光光投射的银河被她踩在脚下,熙攘的舞池以她为圆心出现不该有的空区。 毫无疑问。 她就是舞池中当之无愧的焦点。 “ck姐!ck姐!ck姐!” 她应该是店里的常客,知名度颇高,不少人为她叫好欢呼。 可第一次光顾的江辰自然不认识。 他之所以被对方吸引,倒不是因为人家多漂亮,也不是因为对方出彩的舞技,而是因为这位ck姐比较……有趣。 嗯。 有趣。 她穿 得非常sexy,恨天高加露背裙,大波浪与烟熏妆,但是她的身材 ——颇为丰腴。 目测来看,大概有一百五六十斤,当然,这个体重不能叫胖,尤其人家的身高应该有一米六六六七,但是这种体型,不符合某人的审美。 各入各眼。 有人偏爱肥美,有人喜好匀称。 不过这位ck姐证明了一个结论。 自信的人,永远更有魅力。 虽然不符合审美,但江辰还是时不时会看向对方,尤其会注意对方脚下高达十几公分的“战靴”。 在如此剧烈的运动下,居然没有断裂,毋庸置疑,一定相当之贵。 闪耀舞池的ck姐短暂休息,在招呼声中朝吧台走来,没有细腰薄背,但依然风采照人。 “ck姐。” 调解师和她也很熟,人刚一到,就推过去一杯苏打水。 “咕噜。” 消耗太大,ck一饮而尽,而后把空玻璃杯重新推出去。 调酒师需要为其再倒一杯。 坐在四五米外的江辰没有刻意收敛,依然打量着对方,因为彼此之间恰好没人,导致人家察觉到他的注视。 “嗨。” ck姐偏头,没有横眉竖眼,而是落落大方的微笑,优雅的朝江辰打招呼。 实话实说,她的五官一点不差,要是放在唐朝,十有八九是贵妃的级别。 江辰回以微笑,点了点头,而后便收回了目光。 “帅哥,第一次来?” ck握着第二杯苏打水,主动搭讪。 调酒师们见怪不怪,依然沉浸于自己的工作。 客人的事,少关注。 “对。” 江老板当然不是一个高冷的人,礼貌回应。 “一个人?” ck姐继续问。 “嗯。” 江辰点头。 ck姐眼神加亮,可能是隔得远说话比较费劲,于是拿着苏打水,走近了些。 发香混杂着香水味飘来。 “听你的口音,不是京都人啊。” “不是。” 江老板礼貌,却也克制。 “在京都工作?” ck姐继续问。 “办事情。” “帅哥,别这么拘谨,放开一点,我又不会吃人。不信你可以随便打听打听,我c k是很好相处的。” 说完,ck姐扭头,“这位帅哥今晚的消费,记我账上。” “好的ck姐。” 不愧是神州首都。 确实人杰地灵。 “帅哥,交个朋友?” 帮人家买完单,ck姐才道,比大部分男人要敞亮多了,从来不会放嘴炮。 “我叫ck,这里的人都叫我ck姐,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江辰。” 人家强行要买单,着实也不好回绝,而且看这幅架式,对方肯定不是缺钱的人,况且他只是喝了两杯莫吉托,没多大的消费。 “结婚了吗?” “……” 果然直接啊。 “没。” ck姐弧度更深,继而认真端详了下江辰,“看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从事什么工作?” 虽然人家请客,但不代表得有问必答,江辰端起莫吉托,没有作声。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和你……一见如故。所以想要更了解一下,不愿意说就算了。” ck姐通情达理,没强人所难,或者说经常在这种地方消遣的人,精通与陌生人拉近关系。 “干杯。” 她端起苏打水,瞬间将走向僵硬的气氛成功扭转。 那位服务江老板的女调酒师看在眼里,不以为怪,酒瓶在双手跳转,令人眼缭乱。 那位帅哥虽然没佩戴名表名牌,也没有摆在吧台上的豪车钥匙,话也很少,点的也只是莫吉托,但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质,很吸引人。 ck姐会对他产生兴趣,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熟悉的人谁不知道,ck姐热衷于狩猎年下的猎物。 “要不要一起去跳舞?” 面对对方发出的邀请,江辰内心一时间有点五味杂陈。自己可从来不是靠颜值吃饭的,怎么还会受到富婆的青睐? 从客人和工作人员的态度以及她的言行举止就知道,这位ck姐绝对是一个多财多艺的主,要是答应,指不定就能少走十年弯路,可江老板是这种吃软饭的人吗? 就算抛开审美,他的个人原则也不允许他干出这样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他拿出刚才应对调酒师的台词,可是结果却正中人家下怀。 “没关系,我教你啊。” ck姐笑容妩媚,灼烈的眼神仿 佛盯上猎物的母狮。 “谢谢,我对跳舞不感兴趣。” 江辰只能选择更直白的拒绝方式。 ck姐不沮丧,若无其事,“不感兴趣那就别勉强了,我陪你聊聊天吧。” 如此善解人意并且大方有钱的姐姐,多么珍贵啊。 “你是哪里人?我经常去全国各地出差,说不定哪天会到你那里。” 看来不止是富婆,还是事业型的富婆啊。 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黑夜是最好的面具,与白天可能是两幅模样。 “我的家乡ck姐应该没有听过,是一座三四线的小城。” “说来听听嘛。” 她的声音和体重不一样,很娇柔,要是只听声音,肯定想不到她比很多男人还重。 “沙城。” “沙城?” ck姐立即道:“沙城我知道,荆楚文化坊发祥地,千年古城之一,那里在过去可是兵家必争之地呢。” 江辰笑了笑,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落寞,他摩挲着高脚杯,“好汉不提当年勇。” ck姐微怔,而后莞尔一笑。 “不要灰心嘛,一时落后算不了什么,我们要对未来充满希望,奥利给~” 看来她不是客套,是真的知道沙城。 人际交往绝对是一门课程,是课程,就得考验能力,对方的三言两语之下,江老板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高冷”,点头笑道:“ck姐是哪人?” “我嘛,北漂。” “北漂?” 江辰一副不信的口吻,“ck姐说的京都话很地道。” “那是因为我飘得时间够长~” ck姐稀疏平常道:“虽然我拥有一家估值百亿的公司,但是我和你一样,也是小城市出生的孩子。” 江辰哑然,而后不禁再次打量了对方一眼。 虽然京都卧虎藏龙,深不可测,但也应该没达到百亿富豪遍地走的地步。 “是不是不信?” ck姐摇晃着苏打水,“这种事情,撒不了谎,而且我也从来不喜欢骗人,奇彩科技,从事仿生领域方面,你现在就可以查。” 江辰当然不可能真当人家的面拿手机上网验证,直言不讳道:“有眼不识泰山。” ck姐噗嗤一笑,觉得这个弟弟更加有趣了。 “我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妈来到京都,属 于是漂二代了,公司是他们创立的,我只是坐享其成而已。” “ck姐谦虚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百亿级别的企业能够稳步向前,没有衰败,足够说明ck姐的能力。” ck姐脸上闪过一抹绝对不是乔装的讶异,礼尚往来,耿直的回敬了一句,“没看出来呀,你还有这种见识。” 一般人听到她的介绍,基本上只会羡慕嫉妒,哪会有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深刻的认知。 江辰淡淡一笑,宠辱不惊,端起那杯莫吉托。 如果说刚才只是乍见之欢,搭讪起源于他的颜值与气质,那么现在ck姐则有点被他的内涵吸引到了。 “你是做什么的?” 她之前问过同样的话,不过和刚才不同,她现在确实有点好奇。 “反正和ck姐比不了。” 这是实话。 人家属于富二代,他是负二代。 ck姐有点好奇,但是也没多想,“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 这么热情的吗? 这要真是个年轻弟弟,只怕会被吓住啊。 可ck姐肯定是看人下菜,知道对方有点阅历。 “专业不对口。” “没事儿,我公司很多部门,你想干什么,随便挑。” 有空还真是得多去夜店坐坐啊, 这都不是遭逢艳遇了,而是天降洪福。 “待遇好说,一个月十万!” 豪爽。 实在是豪爽。 一个月十万,还不加年终奖,年薪妥妥过百万了啊。 放在东海,这都是中大型企业里一个高层才能拿到的薪资。 谁说女子不如男。 瞅瞅这气魄。 难怪这里的客人员工对她这么尊敬。 也难怪她如此自信。 江辰仿佛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胳膊肘搭在蛇纹大理石吧台上,双手捏着高脚杯,坐在那一声不吭。 “二十万!” ck姐的“姐”不是浪得虚名,霸气得一塌糊涂。 她假如换个性别,多少女人扛得住这种攻势? 当然。 不换也一样。 男人也扛不住。 一个月二十万,干个几年,轻轻松松财务自由,就算是百亿级的企业,也不可能全都是这么高薪的岗位。 ck姐的意思,清楚直白,只不过毕 竟是有身份的人,得讲究体面,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江辰肯定是领会了,没有扭扭捏捏,人家女方都如此豪迈了,他总不能丢了男人的脸。 “ck姐是要包养我?” “不用这么说。ck姐只是觉得和你……投缘。” 她端起苏打水,朝江辰示意,脸上的弧度透着势在必得,与十拿九稳。 对方可能混得并不差,毕竟能来这里消费,哪怕点的只是莫吉托,那也不会是一般的打工仔,但是一个月二十万,放眼全神州,这种收入的人,凤毛麟角。 “放心,ck姐绝对不会亏待你。” 第二杯苏打水也喝光,ck姐放下玻璃杯,眼神勾人,“失陪一下。” 她要去洗手间。 同时。 也给对方酝酿酝酿。 男人嘛。 天生爱面子,就算答应,也不会表现得太急切。 ck姐从身后走过,江辰抿了最后一口莫吉托。 今天算是碰到高深的猎手了。 只是没想到,猎物是自己。 江辰笑了笑,放下杯子,本来只是想坐坐的他起身。 嗯。 打算不告而别了。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搭个伙?” 怎么着? 难道自己真的低估了自己的颜值? 江辰扭头。 幻彩光幕中,曹公主的脸蛋明暗交杂,逐渐走近。(本章完) 第1394章 老娘富可敌国! 没有看错。 的确是曹公主。 本来要走的某人停下,处变不惊。 “真巧。” 没什么好惊的。 喝酒又不犯法。 “出来遛弯。” 曹公主同样幽默。 曹家离这儿的距离,步行肯定是很难走来的,遛弯谁会跑这么远。 江辰见怪不怪。 虽然自从上一次被施茜茜精准定位后,他引以为戒,找相关方面的运营商高层聊了聊。 可曹公主是谁。 那是拥有无尚神通的大能,绝对要比施茜茜那魔女级别要高。 “这么早就走?” 曹锦瑟自然而然坐下,也不是恰巧,刚好站在了ck姐刚才的位置。 显而易见。 她来的时间点比较凑巧,并没有看见江辰同ck姐有说有笑的画面,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看见ck姐。 江辰肯定也不好去提醒。 “嗯,回去睡觉。” “我看你也不像困了的样子。” 曹锦瑟不容辩驳,“再喝点,我请客。” 做男人做到这份上,算得上死而无憾了。 女人们争相掏钱。 “有人请了。” 江辰实话实说,ck姐只是去洗手间了,待会得回来的。 “什么?” 曹公主肯定不明就里。 “要不换个位置。” 江辰环顾四周,不是害怕什么,只是为了避免尴尬。 “不用换,这里挺好。” 不知内情的曹锦瑟径直坐下,压根不给江辰反驳的机会,“你刚才喝的什么。” “莫吉托。” “莫吉托?” 曹锦瑟惊讶,而后笑道:“你还挺有闲情逸致啊。” 敢情不是来买醉的。 她也就放心了。 “两杯莫吉托,谢谢。” 那位女调酒师表情略微有点古怪,曹公主蒙在鼓里,可是她却是目击证人,但是客人的事情,她作为服务人员,肯定不会愚蠢的干涉,不过调酒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朝江辰偷瞟。 她固然不知道曹公主的底细,但曹公主的形象和气质摆在那里。 果然。 女人的眼光都是一样的。 知道什么是优质男性,什么是乐色。 “ 你这里,有人。” 江辰只能更直白的进行提醒。 “什么意思?” 曹锦瑟微怔,而后看向他,“还有谁?” “ck姐。” 江辰相当坦诚,可曹锦瑟无疑更感觉莫名其妙,“ck姐?” 迅速想了一圈,这家伙的交际圈里,好像没这号人啊。 “刚认识的。” 江辰解释。 闻言,曹锦瑟这才恍然。 “呦。” 她玩味一笑,“魅力不错啊。” “还行吧。” 江老板一如既往谦虚。 面容姣好的女调酒师将莫吉托分别推到他们面前。 “谢谢。” 曹公主还是那么平易近人,教养是融入骨髓的一种习惯,继而,她端起高脚杯,笑问道:“人家人呢?” “洗手间。” “这么巧?” 谁说不是呢。 江老板没吹牛,可站在曹公主的角度,自然不会那么想。 怎么和个孩子似的。 就算怄气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啊。 “那你怎么要走?” 显而易见,曹公主对江辰的说法产生了质疑,江辰也察觉到了。 “我为什么不能走?” 江辰反问,一边饮酒。 曹锦瑟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不合口味是吧?” 曹公主果然是曹公主。 总是能见微知著,一针见血。 该承认? 还是该否认? 江辰有点两难。 “真有人啊?” 曹锦瑟看出端倪。 “不然呢。以为我骗你。” 这要是换作施茜茜,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准二话不说就冲进洗手间一探究竟了,可这是曹锦瑟。 “行啊,江辰同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我真得看看,人家长什么样了。” 气氛都到这了,江辰也是骑虎难下,喝着酒,淡然的说道:“顶级白富美。” 是懂知恩图报的。 人家好心请他喝酒,但凡有点良知,肯定不会去贬低人家,更何况人家只是身材丰腴了点而已。 曹公主说的对。 只是不符合他个人的审美。 “是吗。” 曹锦瑟挑了挑眉角,似 乎越发兴致盎然,“你的运气就这么好?” “还行。” 说他胖还喘上了。 曹锦瑟笑,不再多言,打定主意想看看这位所谓的“顶级白富美”究竟是何方神圣,悠然饮酒的曹公主殊不知此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没错。 ck姐已经走出了洗手间,正往这边走来,并且敏锐的看到了抢占她地盘的同类,眉头微皱,继而眼里瞬间迸发出母狮狩猎的厉芒。 百亿企业的掌舵人,肯定不会是软弱之辈,更何况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本来就不会退让。 这已经不是江老板魅力多大的问题。 而是面子和尊严的问题。 凶光一闪而逝,ck姐反而还放慢了脚步,踩着十几公分的恨天高,不慌不忙的朝前走去。 “ck姐。” “ck姐。” “ck姐。” 她在这里知名度的确很高,好像整个酒吧都是熟人。 在距离还有大概十多米的时候,曹锦瑟其实发现了她,毕竟她的形象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 一百五六十斤,不提自卑了,还能这么勇敢展示自己身材的女人,凤毛麟角。 当然,曹公主哪会以貌取人,反倒是带着欣赏的眼神打量了对方片刻,而后便收回了目光。 显而易见。 曹公主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正主。 毕竟某人声称的是“白富美”。 白。 ck姐确实比较白,体态比较丰腴的女人,好像肤色都偏白。 富。 不认识。 暂且按下不表。 可是“美”…… 客观公正的讲。 虽说各入各眼。 但起码在人群中瞬间能夺人眼球的这位肯定不符合当下主流的审美吧? 逻辑上没错,可现实往往不讲逻辑。 相反。 讲逻辑的反倒是影视或者文学作品。 曹公主这次是失算了,所以当ck姐停在她旁边的时候,她感到始料未及。 “有事吗?” 出于修养,她礼貌地询问。 ck姐也回以微笑,“不好意思,这里好像是我的座位。” 错愕。 没错。听到对方的回应,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狂风大浪的曹公主脸上刹那间露出了错愕的情绪。 不受控制。 不由自主。 她愣在那里,而后本能又上下打量了ck姐一圈,而后看向江辰。 江老板目不斜视,胳膊肘搭在吧台上,一边饮酒一边看着调酒师的精湛技艺,对身旁发生的一切似乎充耳不闻。 我一人、饮酒醉呐~ “噗。” 曹锦瑟骤然笑出声,而后把嘴捂住,从某人身上收回目光,迅速向对方致歉。 “抱歉。” 同时让出了位置,坐到了旁边。 本来已经做好了应战打算的ck姐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解决,就好像游戏里已经蓄满了怒气可对方直接投了。 不上不下,但也不可能得理不饶人。 这里是夜店。 类似的事情,再平常不过,毕竟某人身上又没贴她ck姐的标签。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战备状态很快解除,ck姐坐上属于自己的座位。 “考虑得怎么样了。” 又有人搭讪,从侧面也证明了她的眼光嘛。 江辰摇头,装作看不到一旁貌似喝酒实则肯定在竖起耳朵偷听的曹公主。 “谢谢ck姐的厚爱,我难当重任。” “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你只要挂个职就好,工作上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ck姐越来越直白。 什么安排职位,不过是一个好听点的由头罢了。 小白脸的任务,有且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负责哄富婆开心。 ck姐觉得自己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了,可哪知道对方还是摇头。 有点贪心了啊。 一个月二十万还不知足? “你想要多少?” ck姐这样的人,肯定没太多时间或者耐心耗费在谈情说爱上的,很多成功男士也是这样,喜欢干脆利落的方式。 江老板定力足,但旁边的曹锦瑟却有点忍不住了。 没错。 她的确在偷听。 想笑却又不能笑,忍得实在是辛苦。 她今晚选择出来“溜达”,完全没错啊。 好久没碰到这么开怀的事儿了。 “ck姐,和钱没有关系。” 隔着一个ck姐的曹锦瑟不禁偏头,佩服这家伙的控制力。 居然能面不改色。 ck姐压根不理会这样的借口,开门见山 ,“你是不是觉得我胖了?” 曹锦瑟努力压住嘴角,双手握紧高脚杯。 “不是。” 江辰回应。 不然该怎么回答? 但凡有点礼貌的男人,肯定都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我也觉得,你和那种肤浅的男人,不一样。” “……” “……” 曹公主都开始用一只手托着腮了,不然单靠意志力已经无法压制快要失控的情绪。 “今晚我们能在这里相遇,是一种缘分。你开个价。” 江辰的多次拒绝并没有让ck姐收手,反而让她的态度愈发坚决。 生意人企业家好像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会想要。 “我不差钱。” 江辰确实不喜欢炫耀,但此时别无他法。 ck姐凝了凝眉。 “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是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你也值得。” 显然。 还是没能领会江老板的话意啊。 苦苦忍耐的曹公主终究还是破防,捂着嘴,埋下头,虽然很礼貌,尽量不去打扰别人,但是一下一下颤抖的香肩,还是让人……不太爽利。 因为角度问题,对着江辰说话的ck姐看不到,可江辰同志看得到啊。 本来他都该走了的。 “ck姐,我和你实话实说吧。” ck姐求之不得的立即点头。 快点摊牌吧。 不要装了。 多浪费光阴。 良辰美景,把时间用在其他有趣的话题上,不是更好。 “其实,我已经被包养了。” 认真倾听的ck姐表情凝固,僵硬的看着他。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ck姐的厚爱。” “……” ck姐犹如被当头一棒,眼神发直,没缓过神来。 难怪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还真别说。 虽然始料未及,但是 ——合情合理啊。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被包养的,ck姐肯定不会搭讪,她虽然喜欢用钞票解决问题,但也不是没有要求,可是都到了这个份上,要是退缩,那就是战败,那就是输家啊。 “她给你开多少钱。” 江辰不说话。 “不要有负担。这就是一份工作,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跳槽。” ck姐道:“不管她给你开什么条件,ck姐出双倍,double。” 旁边的曹公主趴在吧台上,都快笑岔气了。 什么小品相声有这么精彩? “ck姐……” 江辰还要劝,可人家心意已决。 “姐要定你了。你告诉我,她是谁。你不方便,ck姐直接去和她谈。” 说完,浑身上下看不到口袋的ck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手机。 手机壳很有意思。 印着“老娘富可敌国”。 “号码给我。” 女强人就是女强人,干脆果敢,雷厉风行。 “不用。” 还没等ck姐皱眉,便又听到:“就在你旁边。” ck姐愣住,顺着对方目光,缓缓的扭头。 单纯吃瓜看戏的曹公主没料到把自己卷了进去,捂着肚子,努力调整情绪,抬起头时,稍显散乱的鬓发掩映着微红的脸蛋,而后对江辰无声做了个口型。 魂淡! ck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辰,脑子应该有点被绕晕了。 “是你包养的他?”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曹锦瑟身上,进行确认。 而江老板,则又开始品莫吉托了。 热闹还是少看啊。 这不。 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被殃及无辜的曹锦瑟捋了捋发丝,这个时候,她完全可以进行解释,阐述事实, 但是。 她没有。 “不好意思,你来迟了。” 她笑容优雅,一语双关。 ck姐不由自主深呼吸,本就丰满的胸部高低起伏,撑得亮片鱼尾裙越发的惊心动魄。 “开个价。” 他么的。 争风吃醋这种桥段不稀奇,尤其是在夜场。 但是目标竟然是一个男人? 曹锦瑟弧度不变,也懒得去剜某人了。 “抱歉,你出不起。” 有点礼貌。 但是不多。 “啪!” ck姐一把将手机拍在吧台上,手机壳上的“老娘富可敌国”偌大夺目。 “姐身家百亿,从来不喜欢仗势欺人,但是姑娘,你成功激起了姐姐的脾气。这个男人,你保不住,ck姐说的!” 置身事外的江某人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在曹公主面前拍桌子。 ck姐。 霸气啊。(本章完) 第1395章 最怕突然的关心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两个女人何尝不是一样。 和传统金枝玉叶不同,曹公主在工作之外的时候,颇接地气。 换句话说。 就是开得起玩笑。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终究还是需要有趣的灵魂,不然外在条件再如何优越,日积月累之下吸引力一定会慢慢削弱。 ck姐说她不爱仗势欺人,其实曹公主,更是如此。 所以面对拍案而起的ck姐,曹公主坦然自若,不愠不怒。 “现在是法制社会,总不能强抢民男吧?” 风趣。 着实风趣。 都玩起包养了,居然还在堂而皇之的谈法制。 “妹妹,看你的样子,也不是缺男人的人,ck姐不会亏待你,你之前在他身上的钱,ck姐n+1进行补偿!” ck姐着实真性情,丝毫不做作,这应该也是为什么江老板和曹公主都没有生气的原因。 相反。 曹锦瑟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又想笑了。 “对我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ck姐是一个女人,应该也清楚,碰到一个对味的男人,不容易。” 这是现学人家说话的腔调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 比起“老娘富可敌国”一点都不逊色啊。 ck姐承认,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有道理又怎么样,这种时候,谁会因为“道理”而让步。 多说无益。 “说吧,你是做什么的。” “ck姐是做什么的。” 曹锦瑟反问。 “ck姐是奇彩科技的总裁。” 回答的不是ck姐,而是江辰。 呵。 居然不坐山观虎斗了。 没错。 不是虎是什么。 一个两个的气势,让男人望而生畏,典型的母老虎啊。 ck姐一愣,没料到对方会帮自己说话,她回头看了眼江辰,更加坚定了对方是身不由己被压迫的想法。 “奇彩科技?” 曹公主虽然见多识广,博学多闻,但也不可能什么企业都知道。 “没错。妹妹,你是京都人,不会连奇彩科技都不知道吧,不知道的话,你可以打听打听。” 百亿级别的企业,确实不小,放在三四线城市,绝对是柱石级的公司,譬如要是在江老板 的家乡沙城,ck姐肯定能成为市领导的座上宾,不提横着走,也一定是一路绿灯要啥给啥。 但是。 这里不是沙城。 这里是京都。 曹公主打交道的,一般应该是以千亿为单位,奇彩科技,估摸没达到进入曹公主视线的门坎。 江老板当时没查,但曹公主可不会不好意思,既然人家都诚心诚意的请求了,那就——打听打听~ 身价百亿。 听对方的口吻以及气势,应该用不着麻烦,上网大概就能搜到。 于是务实求真的曹公主当着人家的面拿出了手机。 ck姐视而不见,胜券在握。 奇彩科技。 打出名字,出现大批量的信息:高科技公司,主攻仿生领域,譬如ai机器人,政府重点扶植,前景无限…… 一系列的词条都在向人灌注这家企业的强大实力。 曹公主粗略扫了一眼,着重查询这家企业的总裁是谁。 有这家公司存在并不重要。 毕竟谁都可以说边载德是我爸爸。 像曹公主这样的人,想必一定不会被诈骗。 这类优秀民营企业的领导者,基本上在网络上都会公示。 曹公主很轻易就搜到了这家奇彩科技总裁的资料。 照片里的女总裁站在讲台上,应该是出席某个活动,自信从容,气场十足。 曹锦瑟拿起手机,近距离的与面前的ck姐进行对比。 “那是我没化妆的样子。” 准确来说。 应该是没画浓妆的样子。 虽然此时的ck姐烟熏妆配鱼尾裙,妆容判若两人,但认真观察两个人的五官和身材就很容易能发现,她的的确确就是照片上的奇彩科技女总裁,娄美丽。 曹锦瑟放下手机,确认了人家身份,并无意外。 女总裁也是人,也会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很多人在工作和生活中是彻头彻尾的两幅面孔。 “妹妹,你呢。” “我没娄总这么出名。” 嗯。 曹公主的资料,在网上肯定是没法查到的。 “给我一张名片也可以,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作为企业家,ck姐当然不可能是愣头青,她的确非同凡响,可人家也多半不是泛泛之辈。 不提谈吐,普通人验证 完她的身份,能这么镇定? 抢男人归抢男人。 并不代表一定要成敌人。 生活当中,也处处存在生意。 “抱歉,没带名片。” 没带应该是事实,可关键自己不一定非得要名片啊。 自我介绍下也行啊。 但是对方不愿意说,她也没兴趣逼问,ck姐言归正传。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成交了?” ck成竹在胸,认为十拿九稳,哪知道对方微微一笑,竟然再度摇了摇头。 “不可以。” ck姐眉头一皱,怒气下意识在胸腔翻涌,但是没发泄出来。 诚如某人刚才的评价。 能够从父母手中成功继承家业并且发扬光大,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愚蠢。 这个姑娘。 绝不只是油盐不进。 面对ck姐的审视,曹锦瑟神色如常,笑语道:“如果ck姐想要做朋友的话,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 怎么回事? 明明“情敌”来着,做劳什子朋友啊。 ck姐不知道这根橄榄枝的含金量,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依然在坚持。 “把他给我,我们就是姐妹了。” 江辰嘴角抽搐。 好一个姐妹。 包养过同一个男人,不是“姐妹”是什么。 “ck姐作为总裁,不怕这种事情传出去,影响到了自己的名声和奇彩公司的声誉?” “奇彩科技靠的不是名声,是硬实力。” ck姐不以为然,言简意赅,高科技公司,存在技术壁垒,的确有资本任性。 “那你呢?你就不怕这种事情,传扬出去?” 回应过后,ck姐迅速投桃报李。 “我不怕啊。” 曹公主笑,而后看向主动形容为“包养”的某人,他绝对不是来消愁的,那杯莫吉托,喝得是真慢啊。 “我们的事情,身边人都知道。” “……” ck姐无话可说,要是一个男人也就罢了,可她没有想到过居然能有女人将包养干的这么光明正大。 哪怕是她,都做不到。 “你家人都知道?” “知道啊。” 曹锦瑟笑容自若,回答得轻描淡写。 “妹妹,如果是真的, ck姐给你点赞 。但是可惜, ck姐不信。” “不管ck姐信不信,我都没有办法左右ck姐的想法。” “要不ck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ck姐不再那么强势,兴许接触后发现这个“妹妹”,比较对她的胃口。 “一三五归你,二四六归我。” “……” “……”短暂的安静后,曹锦瑟合情合理的问:“那周末呢?” “周末让他休息一天。” 还怪人性化的。 “我不同意。” 作壁上观的某人插嘴进来。 定力还是不够嘛。 “你闭嘴。” 这不是一句话。 而是两句话。 两个女人竟然达成了惊人的默契,异口同声。 “这个方案可以吗。” 面对ck姐的退让,曹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和人分享。” “……” “……” 江老板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知道对方忍无可忍,要达到极限了,再一次拒绝了人家的提议后,曹锦瑟重新拿起手机。 没打电话。 只是在敲字发信息。 ck姐抿着嘴唇,紧紧盯着。 “稍等。” 发完消息,曹锦瑟抬头道。 不知道她发给了谁,又发了什么,大概也就半分钟,甚至气氛都来不及变僵硬, ck姐拍在吧台上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ck姐倏然看向自己的手机。 手机壳上“老娘富可敌国”依旧清晰。 不是dj舞曲,铃声是高雅的古典乐。 ck姐伸出手,慢慢的拿起手机。 是父上大人。 她接管公司后,父母就洒脱退休,颐养天年去了,沉迷于享受二人世界,十天半个月都不会给她这个女儿打一个电话。 最近去了海南度假,这个时间点,按照父母的生物钟应该休息了才对。 ck姐眉头不自觉皱起,按下接通键。 “娄美丽,你这个疯丫头,又在发什么神经!” 电话那头炸出不符合老年人的澎湃声响,以至于ck姐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说话,别装死!” 果然。 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爸,怎么了?” “怎么了?你爹我好不容易熬到退休,你这个疯丫头还在给我惹祸,堂堂一个总裁,整天在夜店里厮混,你马上给我滚回去,我和你妈明天就回来!” 这边的喧闹肯定被那边听到了。 ck姐看上去特立独行,甚至有点离经叛道,但实际上相当尊重父母,听着那头劈头盖脸的训斥,竟然没有一句反驳。 “我知道了。” “立刻,马上,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半个小时后打视频你没有在家里,你就等着瞧!” 通话中断。 ck姐放下手机,捏在手里,看向曹锦瑟。 “ck姐如果有急事的话,就先走吧。” 还是这么客气。 “……” ck姐欲言又止,而后,嘴角扯了扯。 “还能,加联系方式吗?” “当然。” 曹锦瑟随和的拿起手机,主动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ck姐扫码,发送好友请求。 “好了。” 曹锦瑟放下手机,而后道:“要不要也加他一个?” 真是器量无边啊。 ck姐如此外向的人,这个时候都露出一抹比哭要难看的笑容。 “没有意义了。” 不愧是优秀的企业家啊。 曹锦瑟没勉强,“ck姐再见。” “ck姐再见。” 没想到江老板这个时候也来了一句。 “……” 曹锦瑟横了他眼。 “你们慢慢喝。” ck姐起身,离座,往门口走去,面对客人们的招呼也爱答不理,估摸从来没有这么早退过场。 还不到十点钟左右。 正是夜生活真正开始的时候。 停车场。 司机正蹲在迈巴赫边抽烟,看见老板出来,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抬手看了眼表。 什么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今晚有机会提前下班的司机赶忙扔掉烟头,立马站起来,帮忙拉开车门。 “ck姐!” 这是老板要求的。 只要不是正式场合,私底下就得这么叫。 实打实的超级富婆ck姐心不在焉,没理会忠实的司机,坐进车里。 “砰。” 司机关上门,跑到驾驶座。 “ck姐 ,去哪?” 他启动车子,系上安全带,没着急走,回头询问。 这么早。 老板指不定有第二场。 “回家。” “……噢。” 司机回身,赶忙开车。 还没等迈巴赫驶出停车场,高雅的古典乐又响了起来。 心神不宁的ck姐拿起手机。 又是父上大人的来电。 怎么这么快。 哪里有半个小时啊。 “爸。” “出来了?” 百亿集团创始人的声音不再那么暴躁,醇厚而低沉,和开了变声器似的。 “嗯。” ck姐目视前方,“爸,谁给你打的电话。” “你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一个年轻女人,我只是搭讪了她的男人。” “我早就告诉过你,消遣消遣可以,但是注意分寸,就算你只是玩游戏,但是传出去,总归不好听。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ck姐靠在座椅上,吁出口气,转移话题,“爸,我没得罪人家,我还加了人家的联系方式。” 那边沉默了下。 “她叫什么。” “不知道。她说那个男人是她包养的,应该是玩笑。” ck姐三言两语,大概向父亲汇报了她这边发生的情况。 “爸,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我去哪知道。人家提都没提。只是关心了你几句。” ck姐笑了下。 “这么晚突然找您关心我。” 作为奇彩科技的创始人,肯定有很多朋友,不知道今晚递信的具体是谁,但一定非同小可。 “你很小的时候爸就告诉过你,这里是京都,是神州的中心,不管有多大的成就,在这里,要始终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要不我回去认个错?” “既然人家什么都没说,就不要多此一举了。保存好人家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 ck姐没来由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加那个“弟弟”一个的。 对了,叫江什么来着?(本章完) 第1396章 肾功能 “卯兔呢?” 眼见强如ck姐都败退,某人却毫不惭愧。 “泡吧带她干什么。” 曹锦瑟摩挲着高脚杯,脱口而出,自然而然。 可是。 露馅了啊。 刚才给出的解释明明是蹓跶来着。 江老板善解人意,没有去拆穿,像是未能察觉对方前言不搭后语的漏洞。 “现在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还是注意点好。” 曹锦瑟差点一口莫吉托喷出来,莞尔道:“觉悟挺高啊。不过这里是京都,会有什么危险。” 江辰胳膊肘搭着吧台,面朝琳琅满目的酒柜,不置可否。 京都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叶小王爷不是刚提起过一个段子吗。 “有什么事吗。” 曹锦瑟忽然询问,目标转移到了那位女调酒师脸上。 古怪打量她的女调酒师吓了跳,慌忙摇头。 能够震退ck姐。 这位美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曹锦瑟没有介意,甚至恐怕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儿,不管多么有趣,也只不过是她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和宋朝歌谈得怎么样。” “还行。他同意放人。”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聊些别的。” 曹锦瑟歪头。 江辰抿酒。 “喂,我可是包养了你,我问什么,你必须回答,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言罢,不等对方开口,曹锦瑟抢先道:“是你自己说的。” 没错。 ck姐可以作证,“包养”这个词,是某人首先提出来的。 “聊了很多。” 无从辩驳的江辰只能实事求是。 “比如呢?” 曹锦瑟不慌不忙,轻笑道:“长夜漫漫,说来听一听。” “别人的隐私,不太方便。” “呵。” 曹锦瑟立即道:“和我哥可以说,到我这,就变隐私了。我和宋朝歌从小就认识,我还不了解他。” “那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我为什么要问他。” 曹锦瑟笑道:“我就想问你啊。” 江辰抿酒,又不说话了。 他既然装深沉是一套一套的,曹锦瑟也就不问了,作为包养的女富婆,总得有自己的调 性,怎么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莫吉托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几分钟后。 “再来一杯。” …… “再来一杯。” 太麻烦了。 不如直接说aga算了。 虽然鸡尾酒这玩意和饮料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多多少少掺着酒精,无节制的灌,肯定也会醉。 而且曹公主的酒量,估计不过尔尔。 “你喝多了待会怎么回去。” 江辰不得不开腔干涉。 “我又不是孩子了,难道回家的路还会忘了?” 曹锦瑟不以为意,扬起天鹅般的脖颈又是一口。 “你要是愿意呢,就陪我坐一会。不愿意呢,也可以先回去。” 江辰神色如常,表达态度:“你先走我再走。” “干嘛啊。喝点酒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江辰不作声,一动不动且充耳不闻,看着酒柜的陈列,可谓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曹锦瑟不再多话,听着动感的音乐,自己喝自己的酒。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 倒是有一股怄气的味道。 在关心被拒绝后,江辰果然不再劝说,任由曹锦瑟喝酒。 也对。 他不是曹修戈,没有权力去管教对方,彼此只是朋友而已。 曹锦瑟无疑是一位相当有主见的女性,既然对方好像没有说话的兴致,她也就没有想方设法找话题。 但是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啊? 战场上不可能双方都是赢家,总会有一方需要退让。 于是乎江辰率先动了,没有再让调酒师继续续杯,他不声不响的起身离座,只把一个空酒杯留在了曹公主眼角的余光中。 嘴唇不自觉抿紧,曹公主终究是没有去转头,坐了几秒,她面无表情的对女调酒师道:“他买单了吗。” “……” 女人最懂女人。 本来脑子里就胡思乱想的女调酒师更加被她的气势所摄,面对富二代的挑逗都能应对自如的女调酒师一时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实事求,硬着头皮嗫嚅道:“ck姐说,那位先生的消费记在她的账上。” 曹锦瑟抓紧杯腿,仰头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女调酒师就算再没 眼力劲也应该意识到不妙,更何况这里的员工哪个不是人精。 “小姐,您还要喝吗?小心喝醉了。” 曹公主的魅力在于,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也不会去迁怒他人。 “没关系。” 她微微一笑,回应调酒师的关心。 调酒师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将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几杯莫吉托推到对方面前。 曹锦瑟没有再豪饮,手肘搭在吧台上,目无焦距,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五六分钟后。 身边出现一团阴影。 刚才江老板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 夜店就是这样。 有人走,有人来。 曹锦瑟目不斜视,看都没看。 人家也没搭讪,更关键的是,也没点酒,坐在那,一言不发。 只有那位女调酒师有点惊讶。 “不好意思。” 有位美女应该是喝多了,跌跌撞撞路过,经过曹锦瑟身后的时候没问题,可是当途径曹锦瑟身旁那位时发生意外。 也没多大事。 手不小心打了下他背。 喝醉的时候,人的行为容易失控,不由自主的手舞足蹈。 搀扶的男同伴立即致歉。 不占理还耀武扬威的傻缺,毕竟是少数,哪怕是在酒吧。 “没事。”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又不是故意,不用斤斤计较。 那位男士歉意的搀着喝醉的女伴离开。 与此同时,听到熟悉声线的曹锦瑟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来,看着哑巴般傻乎乎坐在高脚椅上的某人,眼神没有波动,只是嘴唇动了动。 “怎么回来了?” 没错。 那个位置坐了半天没要酒也没吭声的,还是江某人。 “刚才去了趟洗手间。” “……” 好吧。 误会一场。 冤枉他了。 不管宋朝歌在车里的谈心中夹带了怎样的迷药,肯定还是不可能更改掉某人根深蒂固的本性。 不论是现在飞黄腾达之后,还是曾经困囿于微末之中,江老板始终如一,一直以来都是一位地道的绅士。 别说曹锦瑟。 就算是胡搅蛮缠如施茜茜,今晚他都不可能将对方独自扔下一走了之。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江辰没听明白。 “说去洗手间。” 江辰瞥向她,“就算是包养,也不能这么侵犯人权吧。去洗手间还要打报告?”去洗手间的确没有打报告的必要。 但是“包养”和“人权”,确定是可以相关联的词汇吗? 毋庸置疑。 对方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曹锦瑟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可是没有证据。 “你喝了这么多,难道不想上厕所?” 江辰补充询问,或者说也是解释。 “有没有怀疑过,是你的肾功能不行?” “……” 江辰不说话了,绝对不是无言以对。 不久前在东海他才检查过。 兰佩之都知道。 血观音的品性果然值得信赖,守口如瓶,没有泄露分毫。 曹公主既然不知道,他也没必要解释,毕竟检查报告给裴云兮了,也掏不出第二张来。 而且肾功能行不行。 那是靠嘴巴讲的吗? “还要喝多久。” 曹锦瑟终于微微皱眉,牢骚道:“你怎么比我哥还要婆妈。” “你一个人在外面,曹老师会担心。” 曹锦瑟复又发笑,“你想多了,我哥现在恐怕都已经在和周公约会了。” “喝完这杯,回家。” 江辰看向她的酒。 不止施茜茜,别总拿施董当典型,大部分女性在这种时候,其实都会争锋相对,女人嘛,总是感性动物。 可曹锦瑟没有。 她不计前嫌,杯中色彩纷呈的液体随着她的手指泛起涟漪,在光线的折射下,如梦似幻。 “行er,听你的。” 江辰保持安静,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关于宋朝歌的事,两人还真就一字不提了。 一杯莫吉托的时间有多久? 曹公主现身说法,足够半小时。 这种喝法,绝对是把性价比拉到了极致,当然,曹公主方前也喝了不少,而且酒吧也会有低消。 点一杯酒泡一晚上的便宜事,绝对行不通。 要相信,资本是不会吃亏的。 “买单。” 曹公主说话算话,喝完最后一杯酒,洒脱起身。 “记ck姐的账就 好。” “……” “……” 别说曹锦瑟,就连人家女调酒师都沉默了。 ck姐是说要请你,但是没给你随意请别人的权限啊。 “你真是不怕丑啊你。” 曹公主笑骂,没有让人家调酒师为难,坚持把单买了。 “呼……” 她吁出一口酒气,往外走。 此时深夜,气氛正酣,大都市物欲横流的夜生活进入正常的节奏,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开始东倒西歪,有的已经黏在了一起。 曹公主自然是很有分寸,虽然喝得杯数不少,但的确没醉,完全不需要某人搀扶,稳健自如的走出酒吧。 “你开车了没。” “怎么了?” 怎么了? 这不是废话嘛? 曹公主都说她是溜达来的,肯定没有开车啊,更何况现在喝酒了。 曹锦瑟直勾勾的看着他。 江辰不闪不避和她对视。 到了这个时候,都泡完吧出来了,要是其他女人,不知道已经甩多少次脾气了,可曹公主依旧没有发火,在酒吧门口大眼对小眼一会后,微微一笑。 “得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实在是太有涵养了。 “用不上。” 曹锦瑟皱眉,还没说话,只听到一道清脆的喊声穿透灯光渲染的夜色。 “小姐!” 循声望去。 只见卯兔竟然从停车场的方向跑了过来。 江辰看了眼时间。 卡的刚刚好。 “江辰!好久不见啊!” 跑到跟前站定后,卯兔热情的同江辰打招呼。 江辰礼貌的点头一笑。 “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卯兔不以为意,挺直胸膛,胸膛上还是可以看到小山包的。 嗯。 这才符合常理。 像洛璃儿那种反差型的身材,完全违反科学。 “你怎么来了。” 曹锦瑟开口,这才夺回卯兔的主意。 “我来接小姐啊!” 卯兔理直气壮的回答。 “谁让你来的?” 曹锦瑟话刚出口,很快便看向江辰,“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端木有卯兔的联系方式。” 某人简明扼要。 他先前的确是去洗手间了。 同时。 电话也是那个时候打的。 在不觉得自己能够搞定的情况下,自然得叫帮手。 “小姐,回家啦!” 卯兔不知内情,估摸还觉得自己大功一件。 可是也不想想。 正如ck姐一样。 最怕突如其来的电话啊。 “我走回去。” 曹锦瑟紧声道。 她既然是“溜达”来的,怎么不能“溜达”回去? “走回去?” 肯定是没有对剧本,卯兔眼睛里充斥着大大的疑惑,继而耿直道:“从这里走回去,要走到半夜哩!” 革命的堡垒为什么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因为自己人捅刀最深。 来自卯兔的攻击最终击穿了曹锦瑟终的防御。 “不用你们管!” 音调都失常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卯兔走神。 就算走回去,方向也反了呀,应该往那边啊。 总不能把压力全部给到热心肠的小兔子,人家大晚上开车跑出来,也确实辛苦,江辰三步作两步追上,抓住温沁如玉的手腕。 “还说没醉……” 江老板的确是江老板。 在人情世故方面登峰造极。 给了曹公主完美的台阶。 可曹公主这个时候需要台阶吗? 显然不需要。 就算机器,都会有程序出错的时候,人又怎么可能一辈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保持理智。 曹锦瑟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在江辰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几乎是无缝连接的迅速抬起胳膊,对着那只手就咬了下去。 相当用力。 当她松开嘴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出血,但江辰的手背上留下了两排清晰而整齐的牙印。 而后。 留下脸皮抽搐定在原地的某人,声东击西的曹公主立即转身,重新走了回来,从目瞪口呆的卯兔身边快步经过。 “愣着干什么,回家啊!”(本章完) 第1397章 第一更 雪白的客机犹如海鸥,划破蔚蓝的苍穹。 “好久没来京都了。” 落地的濠江厅王喟然感叹,而后偏头,看向恰巧和自己同坐一个航班的四小姐。 没错。 恰巧。 “四小姐参加完会议就回去吗?几号?我们也许可以同行。” 啧。 这是琢磨着同去同归了。 “没确定。” 对于这位濠江最当红的人物、同时,也是自家目前最趁手的赚钱工具,异域风情十足并且模特身材的何四小姐给与了基本客气,不热情,但也绝对谈不上冷漠。 “没关系,我可以等四小姐。” 两人边走边聊,进入机场贵宾通道,随行人员安安静静跟在身后,鸦雀无声。 “不用,回濠江再见。” 再度被拒绝的仲晓烨不以为意,西装革履,头上抹了油,有型锃亮,风度翩翩。 “那好吧。” 他适可而止,出了机场后,识趣的止步,“四小姐慢走。” 双方来京都的目的不同,接下来,就不同路了。 何四小姐点了点头,率众分道扬镳。 仲晓烨眯着眼,看着对方登上接机的车队。 “大哥,四小姐实在是太高傲了,就算二小姐在大哥面前,都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等人走后,仲晓烨手底下的一个小弟忍受不住,替大哥打抱不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别看他只敢小声蛐蛐,可是在濠江,他也是生杀予夺风光无限的大佬,说要剁人手,就不会砍脚。 仲晓烨偏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简单一个眼神,这位忠心耿耿的小弟就被吓得一个哆嗦。 “掌嘴。” “啪啪啪……” 那小弟二话不说,左右开弓,旁若无人,将自己的脸抽的啪啪作响,那是不敢有半点敷衍。 伴君如伴虎。 跟着这样的大哥得明白一个道理。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四小姐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吗。四小姐这次来京都,是来参加全国性会议的,和我们,哪里有可比性。” 脸都抽红的小弟急忙点头哈腰,急忙应是。 “大哥说的对!是我胡言乱语。” 仲晓烨小惩大诫,点到为止,朝自己的车队走去。 气势彪炳的小弟 们立即追随。 “大哥,京都饭店已经定好了。” 京都饭店。 坐落在紫禁城旁边。 可能不是京都最好的酒店,但绝对是最独一无二的酒店。 或许与何氏相比,自己缺乏底蕴,但差的也就是江湖地位。 只要给自己时间,超越何家,不在话下! “先去你说的那个,天地银行。” 仲晓烨平淡道。 “噢,好。” 那小弟立即吩咐出去,车队改道。 “大哥,我已经试过了,这个天地银行有两把刷子,五十个亿转出去,神不知鬼不觉。”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可已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才是成大事的人。 濠江的业务也就算了,合法合规,但他们最大的底牌,是傲视全球的线上博彩帝国月亮城,以及海外的项目。 其中就涉及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何把不合规的钱款,给合法化。 洗钱的原理简而言之分为三个阶段。 放置。 分层。 以及整合。 放置是洗钱的第一步,把非法资金引入金融系统,一般常见的方法包括拆分交易,将大额资金分成多个小额存入银行,避免被监管机构注意。另外,现金走私,把现金带到其他国家存入银行。还有利用现金密集型行业,比如酒店、餐馆等,把非法资金混入日常收入中。购买高价值艺术品、珠宝等也是常见手段。 这也是为什么拍卖会上一些常人理解不了的艺术品会拍出常人也不能理解的天价。 然后是分层,通过复杂的交易模糊资金来源,譬如电汇转移,在不同国家或账户间多次转账,增加追踪难度。开设空壳公司或离岸公司,没有实际业务,专门用于转移和隐藏资金。证券交易,频繁买卖股票、债券,混淆资金流向。还有虚拟货币,因为匿名性高,是非常合适隐匿资金的利用工具。 接下来到了最后的整合阶段,将前面想方设法洗白的资金重新投入经济体系,包括虚假投资——投资房地产、电影,让非法资金转化为看似合法的投资收益。利用贷款回流,将非法资金换取的实体资产作为抵押获取合法贷款。购买奢侈品或资产,如豪车、豪宅,再转售变现…… 总而言之。 不管哪一个阶段。 都没法绕开金融系统。 也就是银行。 狡兔三窟,为 了减少被监控系统察觉的风险,合作的银行自然是越多越好。 何以卉作为何氏代表来京都,是为了公干,而仲晓烨此行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了这家新开张、且背景神秘的天地银行。 “希望它的实力,能匹配它的名字。” 金融街二十六号。 当仲晓烨走进银行大门的时候,不出意外有人等候迎接。 “肖先生。” 不过人家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他的手下。 也是。 不管他仲晓烨在濠江多么如日中天、在内陆大举投资发展得多么有声有色,毕竟不是明星,不可能所有人都认识。 作为服务方,当然只会认准自己的客户。 按照天地银行的客户标准划分,他这位姓肖的手下刚才谈到转了几十亿出去,妥妥亿万资产,红卡贵宾啊。 可即使红卡贵宾驾到,居然也只是一对一的专门经理来接待,行长都没有出面。 只是带了一个人进来的仲晓烨不愠不怒,默不作声,倒是那位肖姓手下非常不快,觉得受到了轻视。 “李经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过我的老板今天会来。” 经理看了眼仲晓烨,从容不迫,公式化的微笑道:“肖先生说的话我当然记在心里,我们行长正在办公室等候二位。” 在办公室? 呵。 好大的架子! 手下火气未消,还要发作,却听到耳边传来声响。 “麻烦带路。” 他顿时噤声。 “请跟我来。” 仲晓烨平静跟上。 有架子好。 有架子。 说明有实力。 他需要的,就是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本章完) 第1398章 双向奔赴(第二更) 和江老板一样。 仲厅王进入天地银行行长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墙上面门而挂的那副《乾隆南巡图》。 仲晓烨当然是有眼界的人,毕竟是能一个亿买玉牌送人的主,迅速辨认出墙上的画卷是真迹。 一点不值得意外。 在皇城根下开私人银行,别说一副《乾隆南巡图》,就算把乾隆的龙袍大张旗鼓的挂在办公室,都无需大惊小怪。 “请坐。” 诸葛羲端坐办公桌后,看见客人进门,竟然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那位肖姓小弟又有点生气了,别说在濠江,就算在内陆的其他地方,何尝有人敢如此怠慢? 可是这里是京都,他就算再狂,也知道神州心脏,非同一般,而且刚才大哥的态度,也让他此时敢怒不敢言。 话说回来。 就算他在天地银行的流水高达几十亿,可今时今日,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天地银行的行长。 传说天地银行的行长永远戴着一副真丝手套,——现在手放在办公桌下,看不到。 “仲晓烨,幸会。” 厅王不愧是厅王,格局非同凡响,若无其事的走到办公桌前,不用小弟代劳,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主动开口。 肖姓小弟在旁陪坐,毕竟严格意义上,他才属于是天地银行的客户。 “久仰大名。” 在各种坊间传闻里被套上太多神秘色采的天地银行行长微微一笑,笑不露齿,怪异的感觉,仿佛一个穿着人皮的ai机器人。 这时候肖姓小弟才注意到,办公室里有噪音,来自于电脑旁的一个老实收音机。 仔细入听,发现播放的竟然是新闻联播。 大白天,新闻联播压根没开始,肯定是录音了。 肖姓小弟脸色微变,视线不由自主从那个老实收音机重新投向天地银行的行长,各式各样的传闻在脑海翻滚。 百闻不如一见。 人设。 的确相当很重要。 这不。 一照面,诸葛行长便在客人心目中植入了高深莫测的感觉。 看来他之前在江老板面前还是收敛了。 小弟听到了,翱翔濠江的九头鸟肯定也听到了,大哥不愧是大哥,瞟了眼估摸也可以算进古董行列的老式收音机,不显声色。 “诸葛行长认识我?” “当然。” 诸葛 行长话不多,但是眼神仿佛x光,能够透过骨骼皮囊,看穿灵魂。 “既然诸葛行长认识我,那么就长话短说了。” 仲晓烨单刀直入,“我想在贵行开户。” 不同的用词在不同人的嘴里,意思肯定天差地别。 仲厅王的“开户”和普通人的开户,意义肯定不一样。 作为行长,诸葛羲对此当然心知肚明,况且人家小弟都有几十亿的流水。 “我们天地银行欢迎所有客户,感谢仲先生对我行的支持。” 空穴不来风啊。 天地银行这个名字没有白取。 果然没让人失望。虽然对方表示同意,但以防万一,仲晓烨还是谨慎且必要的进一步进行确认。 “我的资金量会比较大,我不知道贵行能不能保证我的资金安全。毕竟银行内部员工私自划扣客户资金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玩笑。 活跃气氛嘛。 “关于安全,仲先生完全可以放心,我行成立的第一宗旨,就是矢志不渝的维护客户权益,客户的资产安全就是我行的生命线,神圣不可侵犯。或许仲先生对于我行不太了解,其实我行已经成立多年。” “噢?是吗?” 仲晓烨不出意外质询道:“可是我听说,贵行不是才开业不久吗。” 诸葛羲弧度不变。 “仲先生指的,应该是这里的天地银行,很多国内客户都有这样的误解。实际上我们在海外发展已久,在时机成熟之后,才在国内开设窗口。” 高山之上的对话,不用说的太直白。 仲晓烨安静听着,眼神不自觉闪烁,右手大拇指也习惯性的摩挲着食指。 “我们在海外的客户,远超国内。关于这一点,相信仲先生的朋友应该清楚。” 那位肖姓小弟不自觉点头。 他的几十亿就是转去了海外,要是在海外没有强大的渠道网络,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换作其他银行,不知道得费多大的劲。 大哥为什么会专程来一趟? 干他们这行的人,对国内打心底会有一种不信任感,国外才是安全屋和避风港。 “当然,我相信在不久后的未来,我行在国内的业务会迎头赶上,因为我们会有越来越多像仲先生这样的优质客户的鼎力支持。” 要是江老板在这,恐怕都会叹为观止。 卧龙凤雏,得一可得 天下。 名字没有换错啊。 简直将诸葛丞相的风采发扬光大。 不能怪仲厅王,谁来不会被唬的一愣一愣? 诸葛羲的形象和谈吐,再加上小弟佐证的事实,仲晓烨彻底放下了戒心,同时,也松了口气。 “诸葛行长此言差矣,我们双方,不能说谁支持谁,而应该是双向奔赴。” 二人相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哥,这个天地银行,究竟什么来头?” 走出银行大门,肖姓小弟忍不住小声道。 “不重要,只要能为我所用就好。” 刚落地京都,就解决此行的一桩任务,并且取得满意的结果,仲晓烨心情大好。 不能说中了空城计,也不是吃了不存在大饼,诸葛羲并没有撒谎,天地银行的确拥有他想要的那种能力。 “那大哥,是不是立刻……” 肖姓小弟眼泛精光,他们的工厂制造了太多的脏水需要净化了。 “由你来对接,不用着急,先处理一百亿。” 仲晓烨往外走。 天地银行招牌上方的玻璃格窗里。 行长办公室。 诸葛羲靠着办公椅,双手交叉,闭目养神,白色的真丝手套依然一尘不染。 老式收音机还在持续播报着旧新闻。 “近日,公安机关联合国家外汇管理局破获一起特大跨境洗钱案,犯罪团伙通过虚构贸易合同、操控离岸公司账户等手段,将非法所得资金伪装成正常跨境贸易款项转移境外,经查,该案涉及12个省市,涉案金额逾30亿元,目前,公安机关已依法对35名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国家反洗钱中心提醒,任何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严惩,公安机关将持续高压打击洗钱犯罪,维护国家经济安全……”(本章完) 第1399章 求月票! “哎呀,你实在太客气了。” 话虽这么说,但卯兔的样子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坦然且有点儿洋洋得意的入坐。 江老板是一个懂投桃报李的人,那天晚上劳烦人家大晚上接人,于是乎今天专门请客,并且位置还挑在了京都饭店。 心意很足。 其实接自家小姐,本来就是这只兔子的本分。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一根筋的卯兔也证明了这点,对于江辰的懂礼数,卯兔那是相当满意,于是乎看某人更顺眼了些。 “你手怎么样了?” “没事儿。” 江辰轻描淡写一笑,同时还刻意扬起被咬过的右手进行展示。 说是没事。 可手背上分明还贴着创可贴。 不过只是贴创可贴,不就是没事吗。 “你去医院看了吗?” “犯不上。” 江老板是一个纯爷们,创口贴能够解决的事跑去医院,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卯兔板起小脸,郑重其事,“我才看过一条新闻,和你一样,那人也是被人咬伤了,因为粗心大意没去医院检查,结果最后截肢了。” “被人咬伤会这么严重?” 不是装的,江辰的确头一次听说。 “我骗你干嘛!” 卯兔信誓旦旦的点头,“你最好注意点。” 虽然有点感动,但是你这妮子这么说,真不怕得罪自家小姐吗? 不过曹锦瑟也不在这里。 一码归一码。 江老板今天是专门为人家卯兔设的宴,没喊曹锦瑟。 “你跑出来,和你小姐说了没。” “没有。小姐眼里只有工作,哪会关注我,她估计都不知道我不在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整天就在她办公室睡大觉。” “江辰,小姐都咬你了,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啊。” 她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口吻,只不过江辰发现她的眼神,透着异样的光芒。 “她教训你没?” “唉。” 卯兔叹了口气,“我都习惯了。女人啊,本来就是很难缠的。” 江辰忍俊不禁。 “菜已经点了,要不你再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还是头一次有人请我在这么好的位置吃饭,我很满 足了。” “……” 江辰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这只兔子在调戏自己。 作为曹家的一份子,平常和曹锦瑟形影不离,她少得了山珍海味? 宰相门前七品官。 想要巴结这只兔子的人,应该如过江之鲫。 确切的说。 江老板专门请客,是给卯兔面子。 卯兔肯把自家小姐撇在公司跑来,何尝又不是给他面子? “江辰,你放心,以后我们时常保持联系哈。” 卯兔朝他眨了眨眼。 江辰默不作声,当没看见,知会服务生上菜。 来电铃声响起。 是宋朝歌。 江辰面不改色,拿着手机起身。 “接个电话。” 卯兔不以为意的点头。 江辰出门,站在走廊,按下接通键。 “江兄今天有时间吗。” “宋少有什么事吗。” “我已经和胡蝶聊过了,但最后肯定还是需要江兄和她当面沟通。江兄如果有时间,我让她去阿房宫找你?” 江辰沉默了下。 “宋少让她来京都饭店吧,我现在在京都饭店吃饭。” “好。” 成大事者。 都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注重效率。 决定的事,不会拖泥带水。 江辰收起手机,返回包厢,提前道:“待会可能还有一个人要来。” 或许卯兔不介意,但这是一种起码的礼节和尊重。 “谁啊?端木?” 果然不叫道姑姐姐了。 刚问完,卯兔就意识到错了,对方分明在东海,不在京都。 “胡蝶。” “谁?” 卯兔微愣。 江辰还以为她不认识胡蝶,正要说话,可哪知道又紧接着听到:“小宋子的情人?” 小宋子? 情人? 江辰闭上嘴,沉默下来。 “江辰,你太厉害了吧,撬墙角实在是有一套呀!” 卯兔眉飞色舞,只是怎么听起来让人感觉不是滋味呢。 “既然还有人要来,那就不要着急上菜了,等一下吧。” 与此同时。 京都饭店的另一个包厢。 远道而来的九头鸟同样在 等人。 只不过他们这边的耐心就差了许多,小弟肖不断看表。 “大哥,时间要到了。” “几点了。” “十二点一刻。” “不是还有一刻钟吗。” 仲晓烨坐在桌边,看似安之若素,实则不断摩挲的大拇指和食指,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和小弟其实是同样焦灼。 和天地银行谈合作,只是他来京都的一个环节,其他的任务,同样重要。 譬如。 继续编织人脉网。 虽然被房家大少拒绝,但人不能钻牛角尖,得懂得变通。 神州幅员辽阔,地大物博,哪里只有一个山头。 比起走下坡的房家,他新搭上线的巩家不遑多让。 有些人呐,就是分不清现实,不懂得拥抱新时代。 “老板,巩少到了。” 就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包厢门推开,守在外面的保镖及时汇报。 小弟肖大喜,情不自禁站了起来, “终于来了!大哥,我们赶紧去迎接吧。” “慌什么。” 仲晓烨暗自松了口气,提起的心放下,在小弟面前,不紧不慢的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才朝外走去。 这是结交。 不是拜码头,不能落了自己的身份。 小弟肖急忙跟上。 不仅在包厢外,仲晓烨在京都饭店的门口也安排了人手,不然也不会人家刚停好车就收到了消息。 嘴上说的不急,但仲晓烨下楼的速度并不慢,不知怎的,这种人看似步伐从容,没有急迫感,可他身后的小弟肖却跟得颇为吃力。 “让开。” 一楼。 出电梯进大厅的关口,有一娘们迎面走来,心情急切的小弟肖根本没多想,习惯性的快步上前,抢在大哥前面,伸手要把对方拨开,哪怕这娘们,长发飘飘,气质柔媚,长得挺不错。 不过美女,他见得太多,濠江的女公关举世闻名,不过是他们生产的工具。 习惯这玩意是很难改变的。 在濠江横行霸道惯了,小弟肖下意识就要推开挡路的女人,可是他忘记了这里不是大本营濠江,而是京都。 是京都其实也没关系,在大街上推搡普通人,也不会有啥后果。 可问题是,这里是京都饭店。 刹那间,一股威胁气息骤然来袭,小 弟肖怎么说也是历经血雨腥风的主,当即察觉到不妙,可是已经迟了。 长发女人抖肩,轻松卸掉他搭过来的手掌,没有犹豫,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利落凌厉的往后砸去。 过肩摔! 身高接近一米八,体重一百六七十斤,比ck姐还要超出吨位的小弟肖就这么硬生生被甩了出去,“咚”的一声,沙包般重重摔在地上,脸皮瞬间扭曲,光是表情,就让人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仲晓烨脸色一变,短暂愣神过后,立即凶狠的朝女人看去。 这才是他的真实面孔,绅士只是乔装。 眨眼间解决小弟肖的女人同样朝仲晓烨看来,寂静的眼神,让见多识广的仲厅王都不由自主心神一悸,乃至于都没有开口说话。 京都饭店方面当然发现了这里的冲突,堪比特勤精英的安保人员迅速抵达现场,眼见冲突并没有继续扩大,于是没有立即干预。 在京都饭店闹事,非常罕见。 但如果发生了,按照预案,首先,最好等客人们自行解决,如果解决不了,他们才会插手。 “小姐,打人是不对的吧。” 仲晓烨貌似镇静,只不过微微颤动的嘴角,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自从他成为濠江厅王之后,何曾被人如此冲撞过? 他还是有理智的。 如果这是在濠江,毫无疑问,这个女人下一辈一定不会再想做女人。 仲晓烨已经算是克制,可是哪知道悍然出手的女人竟然一言不发,将他无视,打了人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要从仲晓烨身边经过。 仲晓烨无疑多少懂得什么叫能屈能伸,可人是有底线的。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 自己的人被人公然殴打,他如果默不作声,传出去,还混个几把! “站住!” 擦肩而过的时候,仲晓烨脸色冰冷的开口。 小弟肖还算爷们,估摸和被车撞没区别,可到现在为止硬是一声没吭,可是却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挛缩身子咬牙切齿,那种无声的窒息更让人揪心。 “是不是要给个说法。” 仲晓烨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小弟。 “他先动的手。” 女人停了下来,总算是给出了解释,只不过是不是未免太过简短? 小弟肖先动的手,就可以把人砸个半死吗? 懂不懂什么叫正当防卫 和防卫过当啊。 当然。 看女人形象气质,应该不是这么暴躁的性格,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太好。 而恰巧或许小弟肖就是这么倒霉,撞到了枪口上。 “这就是你的理由?” 敷衍性质的回答,更像是一种羞辱,而仲晓烨并不是一个喜欢忍受委屈的人。 召集人手,以暴制暴的念头,越来越沸腾。 “你想怎么样。” 简洁。 实在是太简洁了。 京都人,当真都这么霸气吗? 仲晓烨眼神阴沉似水,差点气笑。 “小姐,你如果不给说法,那我只能自己讨一个说法了。”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眼见局势不对,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迅速通过耳麦汇报情况。 楼上。 “咚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 还以为是胡蝶抵达的江辰扭头,却发现是酒店职员。 “江先生,您的客人在楼下与人起了点摩擦。” 京都饭店,不可以随意进入。 必须备案。 闻言,江辰不禁有点意外。 虽然接触不深,但在他的感觉里,对方应该是一个……极为冷静的人。 更何况。 这是在京都饭店。 隔着一条长安街,对面可都是中枢机关啊。 “真的假的?” 卯兔也是吃了一惊。 “对方有人被打伤。” “那边是谁啊。” 惊讶过后,卯兔继而兴致勃勃的问。 “仲晓烨。” “谁?” “仲晓烨。” 饭店职员重复。 “仲晓烨是谁?” 卯兔疑惑,而江老板则陷入了沉默。 这真是…… 有点意思啊。 “我去瞅瞅,江辰,你去不?” 卯兔起身。 江辰摇头,“我不去了。” “行,我把人给你带回来。” 卯兔轻松道,而后往外走,“带路。” 一楼。 场面处于僵持之中。 喂。 起码先打个电话叫救护车吧。 就让人在地上这么躺着啊。 仲晓烨到底是没有召集人马,毕竟暴力不能解决问题,而此时,他今天设宴款待的贵宾也走了进来,目睹了这一出不雅的场面, 又是皇城根下一大衙内的巩少停下脚步,估计也有点猝不及防。 “巩少。” 仲晓烨看到了他,立即打招呼,声线洪亮。 当地的事,自然应该交给当地人解决。 同时。 也能极大的促进双方的关系。 那位巩少眼神闪烁,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前看看什么情况,可刚打算提脚,对面,从电梯方向走来的一道娇小身影,让他动作凝滞,而后脚又悄无声息且果断的重新落了回去。 “怎么个事儿……” 大抵是今天江老板的客气让卯兔有点飘了,完全不懂低调,一亮相便喧宾夺主,吸引所有人目光。 面朝这边的胡蝶自然早就看见了她,古井不波,而下意识回头的仲晓烨则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哪来的丫头片子? 终究还是外地人,对京都的风土人情,一点都不了解啊。 “喂,欺负女人啊?” 不提普通男人了,卯兔这一拳的功力,饶是仲厅王都承受不住,五脏六腑发颤,气血翻滚。 眼睛瞎了吗? 看不到躺在地上的是男人女人? “巩……” 怒火攻心的仲晓烨重新扭回头,可诡异的是,刚刚明明站在那的巩少却消失了。 定睛一瞧,没有消失,原来对方正往酒店大门走,留给他一道无法理解的背影。 是车里落了东西忘记拿了吗? 待会再拿也不迟啊。 “巩少!” 屈辱、怨毒、愤恨……等种种负面情绪声带的震动下,一起冲击了出来。 仲晓烨加大音量,可结果 ——那道背影远去的速度更快了。(本章完) 第1400章 尼玛! 江湖上有句老话。 不是猛龙不过江。 但同样还有一句。 ——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仲晓烨不是龙,而他妈是鸟啊。 刚来没多久,便领教到了京都之水深。 和龙不同,再深的水,龙也可以如履平地,可鸟与水那是属性相克。 而且。 几分钟过去了,贵宾巩少踪影全无,一去不复返,仲晓烨再傻,肯定也觉察出猫腻。 不可能真是家里的煤气罐子没关。 “你们这里不是有医生吗,给他看看。” 卯兔终究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受害者,冲安保人员招呼。 “地上躺着小心着凉。” 疼痛感稍微缓解的小弟肖面红耳赤,胸腔发堵,几欲吐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欺人者,人恒欺之。 “留一个名号。” 什么问题都找警察叔叔帮忙,那是小孩干的事,况且街对面就是一水的中枢机关。 一点小事,没必要浪费公共资源。 “胡蝶。” 卯兔不假思索,诚实坦荡。 一言不发的胡蝶偏头看了她眼。 卯兔无所谓。 她是来劝架的,人又不是她打的。 她傻呀。 肯定不该报自己的名字啊。 照理说,按照影视剧或者脑残小说里的套路,接下来肯定是反派装逼的机会,即使形势所迫,也非得装出一副老子最叼的神气模样,牛叉哄哄的甩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可卯兔不配合。 “二胡的胡,蝴蝶的蝶,记清楚了没。” 胡蝶:“……” 仲晓烨:“……”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要是普通老百姓,指不定真的把心一横拼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命有贵贱之分,匹夫一怒也能血溅三尺嘛,可关键仲晓烨不是平民百姓。 无知者无畏。 人最勇敢的时候,往往是在孩提时代。 况且小弟肖已经是清楚鲜明的前车之鉴。 退一万步,他即使真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只怕也是自讨苦吃啊。 胡蝶。 仲晓烨五指捏紧,默默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连放狠话的机会都没有。 “走了,吃 饭去。” 卯兔招呼。 胡蝶不言不语跟上。 堂堂濠江厅王,国际博彩业举足轻重的人物,就这么被晾在了一楼。 九头鸟? 对于高位面的大能来说,那就是只适合打牙祭的鹌鹑啊,连正席都不配上。 上楼的途中,卯兔没有和胡蝶搭话,她都如此,胡蝶更不是外向的性格。 好在今天两人都可以算作是客人。 “没什么事儿,碰瓷的。” 进门后,卯兔漫不经心告知情况。 这要是小弟肖听到,十有八九真得吐血不可。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怎么不说是京都饭店的地太滑,他摔交摔的? 胡蝶跟在卯兔身后走进包厢,虽然已经给她预留了位置,但是她只是站着,没去坐。 江辰没问具体情况。 是非对错,重要吗? 重要的是立场。 还是被宋朝歌影响到了。 都不用吩咐,卯兔二人回来后不到片刻,服务生便开始上菜。 显而易见。 江老板虽然没去现场,但是却貌似很清楚不了太多时间,也闹不出多大的风波。 这是什么? 这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啊。 “坐。” 江辰平和道。 “不用。” 胡蝶摇头。 独自在包厢里坐了会,江辰大致揣摩出了这只在暗中飞舞的蝴蝶的心理。 不管什么原因,正常情况,她肯定不会在京都饭店这样的场所公然闹事。 与那只不知道什么来京都的九头鸟无关,今天的小插曲,主要的原因,恐怕得归咎于貌似不相干的宋少身上。 他是可以果断干脆且毫无留恋的放弃或者说抛弃这件工具。 可工具本身,会作何感想? “你们聊,不用管我。” 卯兔声明道,拿起筷子,可压根不像是专心吃喝的模样,小脸兴致勃勃,摆明了打算看戏。 江辰确实没有介意她的存在,看着站着的蝴蝶,旁若无人道:“宋少都和你说清楚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哪怕聊聊刚才的冲突都好啊。 真是不通人情。 “嗯。” 胡蝶眼神宁静,甚至是寂静,俨 然一具精致的人偶。 “你有什么想法。” “不重要。” “要是不重要,也不会让你来这里。” 江老板虽然是一个绅士,但也不是对待任何异性都会惯着让着,在这段复杂的三角关系里,他不是主角,只是受人所托。 人无信不立。 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付诸行动。 至于结果如何,那是另一码事。 “你现在大概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出国,远走高飞。” 胡蝶沉默。 第二种选择不必说,她肯定清楚。 “房少委托我照顾你,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选择出国,你过去的生活,从此与你无关,没有人会骚扰你。” 卯兔也只是偷听、不对,不是偷听,而是光明正大的旁听,但是她恪守安静,没有随便的插嘴。 听到房俊的名字,胡蝶一潭死水的眼神这才泛起了轻微的波澜。 “房少走了吗。” 江辰淡淡一笑。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不是你的专业吗。” 胡蝶重新恢复沉默。 “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面了。” 既然对方没有吃饭的心情,或者说不饿,江辰也就没有勉强。 站着的胡蝶一言不发,等同默认。 “我可能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房少、或者说现在的房少,真心希望你好。” 柔顺的长发淹没了她的肩膀,胡蝶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但是她的眼神比起进门的时候,有了些许的不同。 “你可以不用着急给我答复,回去,想清楚。” 胡蝶注视他,旋即转身。 “就这么走了?” 卯兔不满,“小宋子怎么调教的,真没礼貌。” 江辰置若罔闻,拿起筷子。 他沉得住气,可卯兔没这份定力,心里实在是有太多好奇了。 虽然刚才的对话简洁且短暂,但是暴露的信息相当丰富精彩。 “你说她会不会对小宋子因爱成恨?”即使习惯了她的风格,但猝不及防下,江辰还是差点呛住。 为什么说食不言寝不语,这就是原因。 “喜欢一个人没错,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 江老板的确做到了客观公正,不愧是曾经的资深舔狗,这种觉悟,一般人恐怕很难领会。 卯兔若有所思的点头,“江辰,你说的有道理喔,害,我怎么突然觉得房俊那家伙有点可怜呢,比备胎还不如。我要是他,肯定拿着菜刀去找小宋子拼命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 “乐意?” 卯兔哼哼,持反对意见,“他要是乐意,为什么出来后没有见胡蝶?还要拐弯抹角的拜托你。” 这个问题,涉及到的感情因素就比较复杂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得见面,甚至不一定要在一起,但是和卯兔好像没有解释这些的必要。 “和你又没有关系。” 卯兔直勾勾的盯着他,“把我当小孩是吧?我比端木还要大!” 嗯。 你是比道姑妹妹大。 但是你俩在男女之情上,半斤八两。 “江辰,你别小瞧人,我知道得可多了。” 明明是极好的套话机会,可江辰没有抓住,重新动筷子,“吃饭。” 打开话茬的卯兔没有闭嘴,一边吃,一边道:“你说胡蝶会怎么选择,会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对付女人的专家吗?” 闻言,江辰顿时停下筷子,扭头,“谁说我是对付女人的专家了?” “呵呵。” 卯兔不尴不尬的一笑,瞬间不说话了,“吃饭吃饭。” 翘班偷跑出来很顺利,但想悄咪咪溜进办公室的时候,却被逮了个正着。 “去哪了。” 出去时不在的曹锦瑟此时坐在办公位上,审阅文件,头也没抬。 蹑手蹑脚的卯兔索性不装了,停住,“我去溜达了溜达。” “去哪溜达。” 曹锦瑟一心二用,两不耽误。 楼下肯定是不能说的,毕竟自己去的时间可不短,卯兔还是聪明的,于是道:“长安街,安天门。” 曹锦瑟抬头。 “这么远?” “小姐那天晚上,不是也溜达得挺远的吗……” 卯兔小声道。 上行下效啊。 果然。 最便捷有效的教育,永远是言传身教。 曹锦瑟盯着她,没再东扯西拉。 “说实话。” 卯兔压根藏不住秘密,还没严刑拷打呢,只是语气重了三分,便立马撂了。 “我去吃饭了。” “和谁。” “江辰。他非要请我。” 说好的保持联系呢? 保持联系的前提,首先是得靠谱啊。 “小姐,你知道吗,你只不过轻轻咬了他下,他还专门贴了创口贴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特么。 谁说她单纯的。 简直是个人精、不对,兔子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啊。 “还有呢。” 曹锦瑟面无异色,不悲不喜。 “还有他把胡蝶给叫来了,还说要把人家送到国外去过新的生活,唉,实在是太贴心了。” 时光肯定是没法倒流的,只是不知道要是江辰在这,听到她添油加醋断章取义,会不会选择把今天的饭钱给要回来。 “对了。还有。” 一惊一乍的,有话慢慢说,又不用着急。 “还有什么。” “被宋朝歌抛弃,胡蝶好像很伤心,很难过,在京都饭店还打了人。” “京都饭店,你跑的还真的挺远啊,他是下血本了。” 曹锦瑟微笑。 卯兔当没看见,“小姐,宋朝歌实在是太自私自利了,人家替他做了那么多事,失去利用价值,说不要就不要了,男人啊。” 骂完江老板又骂小宋子。 骂完女人又骂男人。 还真是雨露均沾不偏不倚。 “她打了谁。” “不知道。一个外地佬。” 肯定是听到了名字的,只不过没去记。 瞅瞅。 堂堂濠江厅王到了京都,居然只落了个“外地佬”的代号。 “你做了什么。” 听到在京都饭店打人这种重大的新闻,曹锦瑟也没任何在意,甚至重新低下了头,继续看文件。 “我什么都没做啊。” 卯兔急忙申明,“我还去劝架了,不然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居然还邀功起来了。 不过这倒是实话。 胡蝶只是暗处的影子,知名度不高,起码那位屁都没放一个并且连面都没露的巩少,的的确确是被卯兔吓跑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其实如果是曹锦瑟,尚且还可以上去打个招呼,怕就怕遇到那种压根不讲道理的野蛮人。 卯兔虽然身材娇小,但整天和曹公主出双入对,整座京都城,有几个人 不认识? 面子大得很哩~ 被揍不可怕,怕就怕被白揍啊。 而且又不是外地人,可以一走了之,这要是被打了,妥妥的遗笑万年啊。 巩少有自知之明,可惜仲厅王不造啊,他清楚准备结交的贵客不告而别,肯定事出有因,但人就是这样,不确认真相,不会死心。 京都饭店的确有医疗部门,“及时”将小弟肖抬去诊治,得出的结果是骨折加肌肉挫伤以及软骨质受损,嗯,的确是小伤,谈不上大碍,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对于某些人来说,掉面子的严重性远远要比流血大得多。 况且饭都没吃就溜了,作为请客的一方,当然有必要关心呐,冲突不了了之后,仲晓烨拨通电话。 不对。 准确的说,应该是拨打。 因为没通。 人家压根就不接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没有听到,或者在忙其他事情。 于是乎呆在京都饭店的仲晓烨什么事都没做。坚持不懈,等一段cd便重复的拨打人家的号码。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可结果一致。 音信全无了啊。 仲厅王着实是成大事的人,哪怕人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可他还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不放弃,以至于最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这应该不是关机。 更可能是被拉黑了。 另一边。 烦不胜烦的巩少索性将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对着手机。 “我曹尼玛!” (本章完) 第1401章 镜头 “呼。” 京都饭店。 仲晓烨站在窗前,阳光披在他的脸上,形成自然的层次感,半边脸明媚,半边脸晦暗。 手指夹着的高希霸,缓缓燃烧。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门内的保镳打开门,小弟肖走了进来,伤势未愈,行走缓慢。 “大哥。” 走到仲晓烨身后,他深深低头,一副负荆请罪的架势。 “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给大哥丢脸了。” 小弟肖不敢抬头。 居高临下、面朝长安街的仲晓烨不急不缓吸了口雪茄。 “不是你的错。” 当大哥的,得明辨是非,赏罚分明,不能遇到事情,就把怒火往小弟头上宣泄,不然谁他么还跟你混。 小弟肖有错吗? 充其量,只是先试图推人,不太礼貌而已。 再或者。 太过饭桶,被人家一招撂倒? 账不能这么算。 废不废物,必须得看对手是谁。 要是被阿猫阿狗暴打,的确可以切腹自尽,但是输给拳王泰森,那不是理所当然虽败犹荣? “大哥,我……” 愧疚难当的小弟肖扑腾一声直接双膝跪地,一半可能出于感动,而另一半可能是出于表演。 大哥明察秋毫,那是大哥深明大义,做小弟的,也得有所表示。 仲晓烨吸着雪茄,知道背后的小弟肖跪下,但是没让其立即站起来。 “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知道!” 在床上躺了一天的小弟肖咬牙切齿,“胡蝶!” 当时虽然痛不欲生,但这两个字,他听得实在是太过清楚,没齿难忘。 “我是说,什么来头。” “……” 小弟肖面目狰狞,却又浮现一丝尴尬,所谓的无能狂怒莫过于此。 名字是刻骨铭心。 但记个名字有个屁用! 他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了。 “那个女人的背景,我查到了。” 闻言,小弟肖豁然抬头,“大哥!” 仲晓烨神色淡漠,吸了口雪茄,望着恢宏却又安静的神州第一大街。 “说出来还真是凑巧,她是房俊的人。” 果然够现实。 人家拒绝见面,立马直呼其名了。 “房家?” 小弟肖诧异,而后恍然,狠戾未消,“难怪!” 仲晓烨吐出口烟雾,气场十足。 不愧是濠江厅王,哪怕被人拉黑,依然能如此效率的查出对手的身份背景,有几分神通,但是不够充沛。 俗话说的好。 一个彪悍的女人身后,往往不止一个男人。 但是也不能对仲厅王太过苛刻,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而且胡蝶本来就是一个生活在阴影里的人,能够查到这一层,已经殊为不易。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作为大哥,小弟受了委屈,自当应该询问小弟的想法,无可指摘,但是小弟肖这个时候哪里敢乱说话。 即使在心里恨不得将那个婊子千刀万剐!先歼后杀!但是房家两个字,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张不开嘴。 虽然房老头子挂了,但房家依然是上等宗门,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挑衅的。 “大哥,其实只不过一场误会,算了。” 大哥尊重小弟,当小弟的,也如此体谅大哥啊。 小弟肖审时度势,选择忍辱负重,并且主动充当主角,给了大哥完美的台阶,但是仲厅王似乎不打算接受小弟的一片心意。 打狗其实是在打主人。 又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 被打得虽然是小弟肖,但是摔在地上的,可是他仲晓烨的脸啊。 再加上之前托人连线被房俊直接拒绝,新仇旧恨,仲晓烨抬起手,指间的雪茄,燃烧更为旺盛。 每支将近一百美金,烧得不是钱,而是钞票。 “你觉得,应该算了吗。” 闻言,双膝跪地的小弟肖先是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哥的背影,而后眼里闪过不可抑制的兴奋。 作为心腹,他当然能够听懂大哥此话的含义,他怎么可能不想报仇、雪耻,但是 ——成大事者,需不拘小节。 “大哥,我已经好了,为了这点小事与房家闹不愉快……不太划算。” 瞅瞅。 能够在万千马仔中脱颖而出成为心腹,不是没有原因的,话说得多么漂亮,把仲晓烨捧到了不惜得罪权贵也要替小弟出头的高地。 其实哪里需要他说。 为了一个手下去硬抗房家这样的宗门,当然踏马的不划算,可是仲晓烨为的是别 人吗? 房俊的蔑视。 手下公然被打。 再加上手机被拉黑。 桩桩件件,都是在一步步点然内心的火焰。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不管多么有城府的人,当处在大顺风局的时候,对于挫折的忍受力会大幅度降低,这是人性。 当自己是狗的时候,别人把你当狗,没有所谓,但是自己都开始上桌吃饭了,还有人把自己当狗,那特么就有点忍不了了。 当然。 究竟是不是真的进化到可以上桌吃饭,不必计较。 这个世界上没有事实,只有认知。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嘛。保镖捧来烟灰缸。 仲晓烨将雪茄杵灭。 “起来。” 小弟肖像模像样的犹豫,而后才撑着膝盖,慢腾腾的起身。 “你很怕房家?” 闻听此言,还没站直的小弟肖差点又想扑腾跪下去。 怕吗? 当然怕。 不然要是换个普通娘们试试? 可是实话,有时候往往不能实说,不然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看看。” 让他站起来,是有原因的,小弟肖听从大哥的话往窗外望去。 “就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那边的会堂里开会,房家应该也在,四小姐应该也在。为什么我们不在?” 小弟肖心跳加速,砰砰直跳,根本不敢说话了。 “因为,我们是平民。因为,我们出生在穷人的家庭。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仲晓烨平淡道:“不管我们多么努力,不管我们获得了多大的成功,不管我们为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坐在那里面的人,永远都不会正视我们,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像古代的奴隶,脸上是刻了字的,洗不掉,擦不净。” 小弟肖情不自禁攥紧双拳,眼神抖动,绽露出不甘的火焰。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仲晓烨点头,“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坐享其成,凭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意的践踏他人的尊严。” 要是有人单独把他这番话录下来拍网上,啧啧,那仲厅王指不定会成为网民心目里的英雄。 所以说断章取义要不得啊。 小弟肖自然不像缺乏自主思维能力的网民喜欢跟风 ,短暂的热血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琢磨大哥的心意。 虽然觉得弊大于利,但显而易见,大哥心意已决,既然大哥都铁了心要帮他“讨回公道”,作为受害者,他还有必要废话什么吗? 没几把好说的! “请大哥吩咐。” 小弟肖眼神阴狠,脸色涌现令人心悸的凶残,“大哥怎么说,我怎么做!” “房俊已经走了,去了川蜀。” 打探到的情报还挺多。 难怪这么勇猛,也不全是冲动啊。 房俊走了,房家应该不会多在意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 小弟肖煞气腾腾,静待下文。 “把那个女人找到,给她一个教训。” “是!” 小弟肖果断转身,快步向外,忽然腿脚也利索了。 保镖拉开房门。 铁了心报仇雪恨的小弟肖走了出去。 仲晓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面朝窗外,背影那是相当的高深莫测、渊渟岳峙。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穷人的孩子怎么了,还非得和这些自命不凡的所谓贵族碰一碰。 旧时代已经远去,如今的时代,讲的是钞票、讲的是dolr! 距离京都饭店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仲厅王所说的会议刚刚结束。 等候已久的记者随机挑选采访目标。 其实仲晓烨有一点说的并不准确,参加会议的并不全是贵族,高高的台阶之上,江老板也从礼堂里走了出来。 和仲晓烨一样,江老板也是地地道道的平民,和贵族搭不上一点联系,甚至往祖上数十八代可能也是一样,毕竟上下五千年历史,好像没有出过姓江的皇帝。 当然。 江老板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全程充当观众,而后负责鼓掌,没有关系,重在参与嘛。 曹公主也来了,只不过与会的人太多,两人的座位也没安排在一起,江老板独自下台阶,并不打算等等,毕竟底下都是权威的官媒,指不定就会被镜头拍到。 岂在朝朝暮暮嘛。 “何小姐,这还是您第一次赴京参加会议吧,不知道您有什么样的真实感受,能和我们聊聊吗?” 作为两岸三地的代表,第一次代表何氏出席的何四小姐不出意外被记者逮住。 充满异域风情的容颜被镜头对准,背景是恢宏的会堂,成为了广 场上最动人的一道风景线。 要知道。 这里的镜头,可是没有美颜的。 而真正的美人,从来不需要滤镜。 虽然和某人一样,也是生平头一次,但何以卉毕竟已经进入家族权力中心不短时间,不再是当初那位游山玩水与世无争的四小姐。 面对面朝全国人民的镜头,她从容不迫,优雅端庄,谈吐有据,充分展示出什么叫豪门贵女、大家风采。 原来何家不止一位二小姐何珺如,还有一位更年轻美貌且同样睿智的四小姐。 “好的,何小姐,感谢您对内陆和我们京都的夸奖和喜爱,我们知道,濠江和内陆是一家,您作为濠江的代表,我们想问问您,濠江近几年在融入国家发展大局方面又取得了哪些突破性的进展?” “濠江命运始终与祖国紧密相连,我们依托祖国赋予的一中心、一平台、一基地的定位,在过去的一年里,濠江与与内陆跨境rb结算量同比增长47,深度合作区注册濠资企业突破6000家。特别是在中医药大健康领域,濠江药监局与内地实现首批9个中成药品种互认,真正把濠江制造送进大湾区药房。” 豪门贵女与单纯的富二代绝对是有差别的。 记者继续提问:“我们注意到濠江非博彩产业收益占比已从两年前的61提升至如今的223,这种经济适度多元发展的动能从何而来?” 即使没有台本,充满了随机性,可何以卉依然应对自如,满溢而出的才识让她过人的颜值在这一瞬间都黯然失色。 “这个原因要归功于祖国规划赋予的科技创新走廊定位。濠江四个国家重点实验室已与内地科研机构联合攻关32个项目,航天领域合作研发的一号卫星去年年末成功发射。金融方面,祖国支持濠江建立rb清算行,今年过去的几个月里,发行离岸rb债券规模达280亿,为葡语国家企业搭建起跨境融资新通道。” 一旁。 恰巧路过的一道身影放缓了脚步,似乎是被这段采访所吸引。 和过去的濠江代表不同,这一次的何家四小姐字里行间,口口声声都是祖国,可明明她的长相最有异域风情。 “好的,感谢您的回答。最后,我们麻烦何小姐用一句话展望濠江与内地未来的合作前景。” “我们将牢记背靠祖国、联通世界的嘱托,发挥濠江的枢纽作用,不仅要让‘濠江车’开进大湾区,更要让‘神州道’通向葡语系国家,在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奏 响濠江新的篇章。” 记者面前,不适合叙旧,某人微微一笑,没有打扰,迈步向前。 有人从身边经过,回答完所有提问的何以卉有所感觉,下意识扭头。 而后。 眼波跃动,继而不同于传统东方美女的丰润唇角不自觉扬起轻柔的弧度。 正准备道谢离开的记者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干传媒工作,察言观色是基本的技能,摄像师不假思索,只是出于职业本能,移动摄像机,镜头扫过风采沁人的何以卉,投向路过的男人。 会堂广场上。 晃动的镜头里。 一对年轻男女擦肩而过,没有对话,只是侧脸皆带浅笑,且无比契合。(本章完) 第1402章 油车与新能源 “ck姐的身材真是越来越好了。” 结束本次的健美操课程后,堪称肌肉型男的私教教练对自己一对一辅导的客人赞不绝口。 可是对于教练明显的恭惟,ck姐只是笑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并没有搭腔。 长相帅气同时身材孔武有力的私教教练眼底闪过一抹遗憾,但没有表露出来。 “ck姐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随时告诉我。” 没有浓妆艳抹的ck姐比了个ok的手势,或许是健美课上累了,完全没有在夜场的积极活泼。 “那ck姐先休息。” 私教教练没有纠缠,识趣且理智的离开,对待这种客户,千万不能急躁,必须等对方主动,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就算不能更进一步,每场私教课的课时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有人富贵不能淫。 但有人还是想走捷径的。 只是很可惜,ck姐虽然有钱任性,但不是任何男人都能入法眼,她是标准的。 席地而坐,短暂的休息了会,她起身,走到电子秤前,不像其他女生还非得脱鞋,直接踏了上去。 1566 距离上次称体重,好像还涨了半斤。 显而易见。 教练撒谎了,但ck姐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人家是职业需要,也是善意的谎言。 “唉~” 俯视着脚下的数字,ck姐微微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体重似乎也有点懊恼。 可是她也不想想,要是她把泡夜店的时间与泡健身房的时间互换,还会是这幅结果吗? 好在ck不是一个自我内耗的人,喜欢自我内耗的人一般也长不胖,因为体重所跌宕的情绪在她走下电子秤的那一刻,便已经平息。 “咚!” 力量区。 悬挂在半空的沙袋在重拳之下,剧烈摇晃,回落后又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 “嘭!” 走近的ck姐心跳都停了半拍,生怕沙袋不堪蹂躏爆炸了。 “今天的兴致这么高。” 她的出声,解救了倒霉的沙袋,爆发力恐怖的居然是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看上去气质柔顺的长发女人。 沙袋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左右摇晃,幅度慢慢变小。 长发女人停了下来。 “走,去休息下。” ck姐招呼。 休憩区。 两杯苏打水摆在面前。 “有心事儿?” ck姐试探性问。 “没。” 长发女人喝水,明显言不由衷。 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对方的暴躁,足以证明其反常。 “你啊,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人是群居动物,要懂得分享。如果把快乐讲出来,快乐就会分裂成双倍,如果是烦恼,烦恼就会变成一半。” 长发女人默不作声,和认识以来,没有任何区别。 说个听起来很荒诞的事实,认识了这么久,起码有三四个年头,但是直到现在,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没错。 虽然是朋友,但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甚至可以说对对方一无所知。 但是ck姐并不在意,也没有想过要调查,他各式各样的朋友有很多,这么独特的,仅此一位,不是也挺好。 “你难得约我一次,不会就是让我来看你揍沙袋的吧?” ck姐笑,两人体型差别颇大,她属于微胖,对方属于苗条,性格也是截然不同。 “不会是失恋了吧。说,是哪个男人这么不长眼,我去帮你出气。” ck姐玩笑,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对对方的感情生活,自然也是一无所知,怎么说呢,两女之间有股君子之间淡如水的那么一种感觉。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谈恋爱吗。” “怎么不会呢。” ck姐立即道:“你看你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关键还那么能打,我要是个男人,肯定想找你这样的女人,出门多么有安全感。” ck姐已经足够努力了,可对方实在是定力太强,没有笑容。 “不管什么事都别想了。” ck姐不容分说道:“待会我带你去happy,什么样的男人都有,你随便挑!” 不得不承认,和ck姐这样的人做朋友,绝对是一种幸运。 有钱。 豪爽。 仗义。 “真的打算组三千后宫?” ck姐不了解对方,不代表对方对她也不了解,和做生意一样,在生活方面,她也主打一个待人以诚,就像那晚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囔囔老娘富可敌国,从来不藏着掖着。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只是玩玩,找点乐子,打发下无聊的时间,那些宠物还以为能爬上我的床,呵呵 ,舔脚指头他们都不配。” ck姐喝着苏打水,稍微带着双下巴的脸蛋满是傲娇。 “不过别说,最近,我真碰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男人。要是他愿意……说不定……” ck姐似是而非,模糊不清,说着,又莫名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 “还有男人能逃得过你的魔爪。” “别提了,人家名有主,而且背后的富婆要比我硬多了。” 和寻常一样,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短,但真正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而且坐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是东扯西拉,聊一些毫无营养的事情。 不过生活嘛。 总得有陪你瞎扯淡的朋友。 “你的奇彩科技最近怎么样。” 长发女人徒然道。 ck姐微微凝眉,越发感觉反常。 为什么她对对方一无所知这段关系还能维持到现在? 因为没有任何利益来往,也没有其他任何交集,所以相处起来没有任何负担,可以胡说八道,可以畅所欲言, 而基本上都是她说的多,对方话比较少,更很少主动提及她的公司。 “挺好的啊。蒸蒸日上。” 性格使然,着实是一点不懂谦虚啊。 “有什么难事,告诉我。” 女人简练道。 “……” ck姐停顿片刻,表情变严肃,“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眼神和x光似的,“你不会得绝症了吧?” 好吧。 话讲早了。 和她做朋友,还是需要门槛的。 “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女人喝着水,素雅的脸上风平浪静。 “去哪?” 女人沉默。 为什么到现在一无所知,这就是原因。 ck姐固然也是人情世故方面的专家,但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好奇心,但她忍不住没有关系,不想回答的事,对方从来不会回答。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这次倒没有装聋作哑,但是听到的答复,却让ck姐心头一沉。“可能不会回来了。” 她包养的男宠不少,但那都是游戏,而此时此刻,ck姐体会到了犹如失恋的感觉,就像中枪一样。 失去一个知心的老朋友,绝对是 人生中的重大打击。 “喂,我今天出来,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你要走可以,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走?” 长发女人看了她一眼。 显而易见。 不止ck姐。 友谊是相互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专程当面告别。 “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那你属于哪?属于火星啊?你不是地球人?现在的人类科技还没有达到星际旅行的程度。你哪都去不了。” 女人充耳不闻,“如果奇彩科技有什么麻烦,我可以尝试性……” ck姐直接打断。 “这算是最后的馈赠吗?你帮了我这么多次,就算你不承认,那也是事实,奇彩科技发展得这么顺利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我心里一直清楚,但是我懒得说,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道谢,但是你呢?到了这个时候,你都要和我永别了,居然还不告诉我原因,你把我当朋友吗?” 女人一言不发,安静得直到她把话说完。 “那你应该也知道,你帮不了我。” “或许呢?!” ck姐的眼神不再轻浮随意,坚定且坚韧,“就算帮不了你,我也会尽力而为。” 长发女人看向她,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波动,轻浅弧度漾生。 “谢谢。” ck姐没有道过谢,反而是她抢先了一步。 “别和我说这些!” ck姐盛气凌人,强势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女人又不再发言,宁静喝水。 ck姐气冲天灵,却又无可奈何,忽然间,脑子里灵光一现。 “我不行,但我认识的一个人说不定可以,她很厉害。” 说着,ck姐掏出手机,“我有她的联系方式,你告诉我什么事,我来联系她。” …… 如果没有猜错。 ck姐说的那个“她”,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曹公主了。 谁说女人之间没有真友谊的? 为了帮助对方,ck姐真的是竭尽所能不计一切了,连脸都不要了。 ck姐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年轻“富婆”是谁,长发女人更不可能知道。 她不置可否,只是放下空了的水杯。 两人每次的相处,都是这么短暂,而相遇随缘。 可是这一次 分别之后,恐怕…… ck姐猛然起身,扭头。 “你叫什么名字?” 那道纤细而单薄的背影微微停顿。 “胡蝶。” ………… 华灯初上。 胡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和ck姐不同,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感伤。 撕掉护腰带,新能源车毫无留恋的驶出地上停车场。 城市的霓虹映照出人海茫茫。 新能源车在熙攘的马路上随性穿梭,犹如无根的浮萍。 如果把视角上抬,移到城市上空,鸟瞰之下,有两台传统油车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紧跟着那台不急不缓的红色新能源。 左拐。 左拐。 右拐。 左拐。 三台车依然保持着队形,谁也没有掉队。 应该不大可能是巧合了。 这个世界上顺路的人,没有那么多。 处于领先地位的胡蝶目视前方,没有去看后视镜,似乎没有发觉有人在跟自己较劲。 跑城市道路,传统油车还真比不上新能源,毕竟新能源是短跑选手,而传统油车擅长马拉松。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台油车始终吊在后面,在足足跟了近半个小时后,终于,忍不住了。 一台油车开始变道加速,在接连超越两台车后,方向盘右打,不顾实线想要回到原来的车位。 而前方。 正好就是一路领先的那台红色新能源。 “哐。” 越实线变道,足以证明这台车的司机开车不守规矩,这样的人,最容易发生车祸,果不其然,不仅变道不看线,而且还没把握好车距,他的右车头撞到了前方的车尾灯,两台车出现清晰的磕碰感。 追尾加实线变道。 妥妥的全责。 本来那台红色新能源也不贵,一二十万的级别。走个保险,涨不了多少保费,可这台油车司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省钱,没有买车险,在肇事之后,没有停车,竟然猛踩油门,向前狂窜。 这是…… 打算跑路? 拜托。 不知道马路上到处都是监控吗? 或者说赌人家没有行车记录仪? 亦或者。 是酒驾? 不管什么原因,肇事的 油车确实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眨眼睛超越被撞的新能源,很快只看得见朦胧的车尾灯。 胡蝶肯定感觉到被撞了,可是她也没有停车,更没有发动新能源车的加速优势去进行追高,若无其事的目送肇事车辆远去。 视角拉进她的车内。 嗬。 也没装行车记录仪啊。 “咚。” 哪知道祸不单行。 被撞后没多久。 车子又颤动了一下, 又是一台油车从侧边窜出来,跑到了自己前方。 不过和上一台肇事车相比,这第二台车的车速,明显慢了一些。 这是担心她追不上? 短时间内接连被撞两次绝对不容易,而且更巧合的是,两台车都没有停车的意思。 胡蝶目视着前方“不远不近悠悠哉哉大摇大摆”的肇事车辆,嘴角牵扯,眼神寂静,或许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深踩油门。 “嗡!” 电车的加速性能骤然爆发。 前方。 不止司机一人的肇事车辆里,看着后视镜里追上来的红色新能源,乘客们都露出血腥阴鸷的冷笑。 “上钩了,收线。” “嗡!” 内燃机发出猛烈的咆哮。 传统油车似乎是要捍卫自己王者的尊严,转速针疯狂旋转,与后方的新能源誓要决一雌雄!(本章完) 第1403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五环。 某大型连锁商超。 虽然招牌还亮着,但接近晚上九点的光景,已经停止接待顾客,准备下班前的整备工作。 地下车库。 两台车一前一后,急转弯,拐到地下二层。 更空旷。 也更寂静。 “嗤——” 终于。 逃无可逃的油车走投无路,在一个偏僻的死角,把车停下。 巧合的是。 旁边。 还有一条车横在那里,翼子板凹陷,保险杠有撞击痕迹。 啧…… 一下逮俩,好事成双了。 追了几十公里的红色新能源没有选择以牙还牙,毕竟就算对方肇事逃逸,也不是故意撞上去的理由,自己有安全风险不说,到时候面对交警,有理也变没理。 而两台车里的人也很鸡贼,见后边的红色新能源降低车速,逐渐停下,这才不约而同,推开车门。 废话。 安全第一。 要是人家不停车直接开撞,肯定是躲在车里安全。 “砰砰砰……” 关车门声络绎不绝。 嗬。 人还真不少。 一个、两个、三个…… 竟然下来了足足十个人,而且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两台油车都是满载。 难怪甩不掉一台电车,看来也不全是城市道路拥挤的原因。 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做法是什么? 肯定是立马倒车来一个漂移甩尾赶紧走人,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面目可憎绝非善类,而己方只有孤身一人。 换作其他女性,哪怕ck姐,肯定也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先风紧扯呼,至于车损的事儿,交给交警和保险公司去解决。 但是胡蝶没这么做,她不仅没有重新发动车子,眼见挡风玻璃外一堆男人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反而匪夷所思的把车熄火。 真是一根筋啊。 不过女同志,可以理解,别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了,非得把南墙撞破才肯善罢甘休也不在少数。 谈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瞎扯淡。 压根不存在! 女同志勇猛起来,绝对不是男性可以碰瓷的。 不见有位女同志在at机取钱的时候,不幸的碰到劫匪打劫,换作男人,十有八九认怂,赶紧把 钱双手奉上,可那位女受害者没有,她没有屈伏于歹徒,而选择英勇无畏的囔囔:有种打死我。 至于结果。 为什么要称呼为受害者? 因为这位女同志求仁得仁,囔囔出有种打死我后,真被歹徒一枪爆头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汉,那是男性,和女性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还是在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胡蝶最近的情绪明显不在正常状态,而且在第一次被撞的时候,她已经忍让过了。 在十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环伺下,新能源车驾驶座车门打开。 孤身一人的胡蝶走了下来,一副刚从健身房出来的打扮,运动装鲨鱼裤,清爽养眼。 “美女,大晚上追我们追这么远,什么意思?” 说话那厮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胡蝶,嘴角挂着邪恶的笑。 “长夜漫漫,美女,你是不是一个人觉得寂寞,不想归家啊,哈哈……” 不堪入耳的笑声响彻一片。 十个大老爷们没有半点肇事逃逸的羞耻,肆无忌惮的调戏胡蝶。 “美女,你要是真觉得寂寞,我们这么多兄弟,完全可以满足你,放心,不收钱!” “说完了吗。” 胡蝶面如止水,波澜不惊。 “哼。” 有人冷笑一声,立马变脸,邪恶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阴沉沉。 “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是来了吗。” “……” 胡蝶的回应,让对方一愣。 是啊。 她不是一路跟来了吗。 “小娘皮,别以为你能打,不想吃苦,老老实实上车,跟我们走。” 成功钓鱼上钩,不必再藏着掖着,今晚的事故不是意外,两次碰撞无疑都是恶意为之。 十个壮汉撕破脸皮,神色狠戾,煞气腾腾。 精心挑选的负二层车库冷冷清清,的确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位置。 “还有人吗,一起叫出来。” “……” “……” “……” 胡蝶的口气让十个壮汉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在明知目标身手的情况下被派来执行任务,这是个爷们肯定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不像电影里的脑残反派,他们没有絮絮叨叨,两人分别走到两台油车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掏 出工兵铲、棒球棍、防滑链…… 人才啊! 果然特么的专业! 都知道京都的管控措施异常严格,对于公共安全的重视没有上限,但是后备箱里放这些玩意 ——就算被查到,也合法合规吧? 职业黑势力,与混混古惑仔,确实是有区别的,靠的不止是暴力,更重要的是脑子。 面对他们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武器,胡蝶没笑,同时,也没被吓到,只是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在后悔自己的冲动。 “是你自己上车,还是我们请你上车。” 下达最后通牒。 至于以多欺少的羞耻感,别搞笑了,他们是黑势力啊,又特么不是圣母。 胡蝶看了眼周围。 “别看了,这里的监控被我们弄掉了。” 一人狞笑,拉直手里的防滑链,哐当作响。 听到监控被毁,胡蝶不仅没紧张,相反嘴角扯出一缕诡谲而刺眼的笑意。 “你笑什么?” 以十对一,而且手持利器,再怎么看,这个娘们都在劫难逃,哪怕再能打。 要是这都拿不下,都不用大哥责罚,他们自己统统可以去悬梁自尽了。 胡蝶没有开腔,也没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允许她去后备箱拿武器,哪怕她可能没准备武器。 去他娘的平等。 这个世界就没有平等。 胡蝶脚没动,但是手动了,这在允许的范围,可是当看到她从运动上衣口袋里摸出来的东西的时候,十个势在必得的壮汉纷纷脸色大变。 开什么玩笑! 这个娘们,竟然掏出来了一把手枪! 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也只能拿一些趁手的工具滥竽充数。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 就连火热的气氛刹那间也像是得到了净化。 “呵呵、呵呵呵……” 一串冷笑声,打破了僵硬的场面。 “臭表子,拿玩具来吓唬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帮杀人放火如家常便饭的狠人如梦初醒。 “放心,我们不会要你的命,明天天亮,就送你回来。” 显而易见。 他们都把对方的武器当成了玩具。 也是。 这种武器,他们也有,而且很多,但绝对不会在这里随身携带 。 他们劝胡蝶不要负隅顽抗,乖乖配合,可胡蝶又怎么可能会配合。 跟他们走,或许不会丢掉性命,但是生不如死的下场,太多太多了。 “是不是玩具,谁上来试一试。” 终于开腔。并且死寂的瞳孔,有抹戏谑跃动。 十个猛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就是不同武器所产生的不同威慑力。 哪怕是玩具,也比他们手里的家伙更有压迫感。 处心积虑、费力策划,总不能被一把玩具给吓住,其余人的目光最后默契的集中在一名同伙身上。 嗯。 就是刚才捅破胡蝶拿的是玩具的那厮。 气氛到这里了,众望所归的那厮没有辜负弟兄们的期许,咧了咧嘴,右手缠绕防滑链,大无畏的往前强有力的迈了一步。 “老子倒要……” “砰!” 沉闷的声响,震聋了所有的耳膜,凶神恶煞的猛男们表情凝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 闷响过后,一声惨叫紧随其后,只见勇不可当的那厮踉跄倒退,再无嚣张,呆呆的低头,看着血流不止的肩膀,来不及感受痛苦,难以置信的骇然率先爬上脸庞。 艹! 几个也算是见惯腥风血雨的猛男背脊发凉,有人情不自禁“咕噜”咽了口口水。 他们惊愕的看着不到十米的女人、以及对方手里会吐火的武器。 好逼真的玩具!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真特么是“真理”啊! 那厮身体力行,用自己的肉体亲自证明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是错的。 所以。 祸从口出。 没事的话,真得少说话。 他要是不瞎逼逼,哪会被推出来白白挨这一枪。 短暂的麻痹过后,刺骨钻心的剧痛还是如约而至,那厮捂着开洞的左肩,脸色煞白,好在不是一般人,咬牙忍耐,没有鬼哭狼嚎。 弱女子般的胡蝶神情宁静,双方的人数没变,但好像视觉观感变了。 到底谁是渔翁。 谁是鱼? “真有种!” 打中的是肩膀,一时半会不会致命。但是对于士气的打击是灾难性的。 谁他妈想的到这表子如此不讲武德? 不是身手很强吗? 那和他们肉搏啊,掏枪算什么? 人就是这样。 自己可以占便宜,但一旦别人占便宜,那就觉得不公平了。 人数虽然依旧占据绝对优势,但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就是在外地的劣势啊。 顾忌太多。 掣肘太多。 这要是在濠江,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在马路上连人带车都给打成马蜂窝了。 所以。 他们委实难以理解。 这表子怎么敢的? 掏出来也就罢了。 居然还真开火。 真以为监控坏了就万事大吉了? “不是要请我做客吗。来。” 不带这么往人伤口撒盐的。 胡蝶的神态语气风平浪静,可却张扬出一妇当关万夫莫开的跋扈风采。 难怪房少会被她所吸引。 的确是有原因的。 猛男们恨得牙痒痒,可是却敢怒不敢言,和懦弱无关,这个时候拿肉体去撞枪口,那不是英雄,那是傻壁! “怎么办?” 有人小声哔哔。 毫无疑问。 计划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可是撤? 绝对不可能。 这么多人来收拾一个女人,要是无功而返,大哥不会放过他们,任何借口都没有作用。 所以根本没有退路。 “上。她的子弹有限!” 不得不承认。 这些猛男绝非草包可以比拟,实打实的狠人,这他妈才叫黑势力。 就是进行狩猎的狼群,一只狼受伤让群狼攻势一顿,而后又打算卷土重来。 “砰!砰砰……” 确实有种。 没有任何吝啬子弹的意思。 而且准头惊人。 又一实景演绎证明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的真理,眨眼间多处绽放血雾,又有几人踉跄挂彩。 血腥味开始弥漫。 “她要没子弹了。” 环顾四周,负伤的足足有六名同伴,巨大的代价并没有让剩下的人心生退意,反而像刺激了他们的野性。狠辣之色越发浓厚。 代价是值得的。 起码浪费了那表子的子弹! 众所周知。 手枪的弹匣容量有限,一般也 就差不多六发。 “她拿的是92,弹匣最多能装20发子弹。” 用尽力气开口的是最先中弹的勇士,持续的失血让他面色惨白如纸,但他还是仗义的站出来及时提醒自己的兄弟。 20发。 也就是她的弹匣里,还有大半子弹。 欲图背水一战的几名壮汉心头一寒,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我们认栽。” “想死,想活。” 胡蝶的语气毫无波动,简短的几个字更是令人心悸。 “想活。” 做代表的那人毫不犹豫。 废话。 能活着,谁他妈想死。 此时在一帮残兵败将眼里恐怕俨然成为了地狱恶鬼的胡蝶神色漠然。 “会唱歌吗。” “……” “……” “……” 短暂的寂静过后,有人大声道:“我会!” “唱一首好日子。” 在难以形容的气氛中。 难以形容的歌声响起。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 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 生活的朵是我们的笑容 嗨 今天是个好日子……” 独唱逐渐变成了合唱。 清冷的负二层地下车库响起了欢快喜庆的红歌声。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没有挂彩的几名猛男边唱,边手忙脚乱的把受伤的同伙扶上车。 “砰砰。” 车门忙不迭关上,两台带着车祸痕迹的油车匆匆掉头转向,落荒而逃。 胡蝶站在一地血腥之中,仿佛还在静静聆听着红歌的回音余响,嘴角上扬,仿佛情绪终于得到了抒发,露出轻柔的笑意。(本章完) 第1404章 访客 西二环。 金融街。 威斯汀大酒店。 没错。 就在天地银行总部的周边,这是真溜弯就能到。 行政套房内。 九点多光景,来京都公干的何氏四小姐何以卉并没有休息。 也是。 别说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时间点尚早,假如在濠江,现在才是真正释放激情的时候,绝对比白天要热闹。 同时。 她又有客人,哪怕并不是出于她的邀请。 “会已经开完了,四小姐为什么还不回去?” 来拜访的自然是濠江的故人,仲厅王,毕竟何四小姐之前寄情山水,不问世事,这次也是首次代表家族来参会,在陌生的京都,应该也不会有其他熟人。 当然。 大晚上。 肯定不止他们孤男寡女,虽然是家乡故人,也得避嫌,防止风言风语。 门边还有两个保镳。 嗯。 两个女保镖。 千万不要小瞧女性,譬如这次参加会议的,就有许多女性面孔,女性能顶半边天绝对不是一句恭维。 “我回不回去,需要向你解释吗。” 仲晓烨显然并不是刚来,同样显然的是,何四小姐有点不耐了。 虽然出生于名门望族的何四小姐有涵养,但说穿了,所谓的新厅王只不过他们何家扶植起来的一条狗而已。 对于狗。 需要太多的尊重吗? 仲厅王意识到了对方的不愉,打住话头,立即解释:“四小姐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干涉四小姐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座城市,并不欢迎我们。” 有点意思。 他说这样的话情有可原,毕竟短短几天时间受了不少委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人家四小姐带上。 京都和他犯冲,关别人什么事儿? 何四小姐显然也从他的话里听出端倪,缓和气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仲晓烨眼角不由自主微微抽动,沉默片刻,而后文质彬彬的笑道:“都解决了。”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何四小姐自然不会多问,“你先回去吧。” 这已经不止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等同于要滚你快滚。 可不知道怎么的,绝对应该是人精的仲晓烨这个时候仿佛成了愣头青,似乎一点都没听出 来。 “四小姐在京都,还有事情要处理吗?” 虽然是同样的意思,但比刚才直抒胸臆的提问方式,要委婉了些。 “你可以走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无需再客气,何四小姐不再浪费口舌,直接下达逐客令。 仲晓烨装模作样看了眼全球限量的劳力士,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依然一动不动。 “时间还早。” 何四小姐微微蹙眉,而后又迅速平息。 虽然是狗,但是别说,这条狗已经被喂养到了难以取代的程度,需要它去赶山狩猎,虽然开始变得娇纵,但目前还真不能撕破脸。 “二小姐从澳洲回来了,下午刚和我通过电话。” 知道自己有失分寸的仲晓烨突然之间莫名其妙提起二小姐何珺如。 显而易见。 肯定不是单纯的闲聊。 他是在施压。 如果说他是一条豢养的狗。 那么要在偌大的何家给他找一个主人的话,曾经在何家年轻一代最闪耀的何珺如应该最为贴切。 精明强干的何珺如以前在家族可以称得上一句谁与争锋,是外界谈论的焦点,是妥妥的新闻女王,可是小妹的异军突起,不提后来居上,起码分走了部分属于她的镜头和光芒。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即使是姐妹也不例外。 豪门无亲情。 同父异母的姐妹俩肯定没达到同室操戈的地步,在何以卉与世无争的时期,甚至颇为亲近,可是随着何以卉走上权力舞台,姐妹俩的关系无形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需要任何证据。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为什么何以卉对仲晓烨如此忍让,除了对方给家族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外,不愿意开罪二姐,恐怕也是关键原因之一。 还是那句话。 打狗也得看主人嘛。 胡蝶是处境所致,要不然在一定也不会不管不顾。 “那你确实应该早点回去。” 何以卉心平气和回应,就像陈茶,看似不起眼,如果稍加品味就会发觉韵味深长。 奥妙的语言艺术。 “我已经定了明早的机票。今晚来见四小姐,就是和四小姐告别的。” 闻言,何以卉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微微意外。 这么着急的吗? 怎么能不着急。 何四小姐确实没法感同身受。 仲厅王已经大致体会到了这座城市的不讲道理,根据安全第一的首要法则,必须防患于未然,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 房俊虽然走了,房家多半也不会管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但他能够爬到今天的高度没被人阴死也没被人砍死,没有其他的窍门,只有一个原因。 ——小心驶得万年船! 耻雪了、他撤了,至于后续会不会产生什么风波,与他无关。 不得不承认。 仲厅王确实狡诈,或者说严谨,看似冲动的行为,实则也提前谋划好了退路。 何以卉当然不知道对方今晚又在干强抢民女勾当,短暂的意外后,立即道:“一路顺风。” 一只苍蝇虽然构不成杀伤力,但一直在你耳边嗡嗡,也挺烦人的。 “我是坐飞机,四小姐,一路顺风可不兴说啊。” 一点小幽默,但何以卉不解风情,充满辨识度的脸蛋毫无反应,以公式化的口吻道:“代我向二姐问声好。” 就算脸皮再厚的人,这种时候,恐怕也坐不下去了,不至于非得逼人家让保镖送客吧。 那就太不体面了。 即使有所遗憾,但仲晓烨还是只能微微叹了口气,看样子终于是打算告辞了。 可是就在他一只手已经按在灰色西裤包裹的大腿上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了四小姐的一个小动作。 也在看表。 这是要就寝了吗? 不可能。 他们濠江人的生物钟独树一帜,绝不会这么早犯困。 起身的想法暂时按下,仲厅王又找到了磨蹭的由头,“四小姐今晚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只九头鸟能够展翅翱翔,不是没有道理的,死缠烂打与其说是一种缺点,倒不如说是一项出色的技能,能够熟练掌握的人,不提一定能获得成功,但成功的概率,会要比其他人高出一些。 不止在工作上。 感情上也是一样。要不怎么说好女怕郎缠。 厌烦,也是一种印象,要比毫无存在感强。 “没有。” 不是撒谎,只是懒得再废话,可不巧的是,门铃声突然响起。 仲晓烨顿时朝房门方向看去,显然察觉到对方的言不由衷。 “四小姐叫了宵夜吗?” 怎么? 还打算留下来蹭 一顿啊? 何以卉着实不是撒谎,因为当门铃声响起后,她就没有了半点解释或者欺瞒的意思,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理都没理仲晓烨的又一次幽默,立刻对女保镖吩咐道:“开门。” 仲晓烨眼神跳动。 怎么听出了一丝迫切的感觉? 房门打开。 当然不是服务生,而是一个年轻的帅哥。 嗯。 肯定比要走又不走赖在沙发上的仲厅王要年轻。 至于帅。 那就因人而异了。 为仲厅王疯狂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不知为何,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阅人无数的仲晓烨心里莫名滋生出一股不舒服的赶脚,同时,隐约觉着这个年轻人……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思索。 今晚到访的第二位客人当然也不会忽视套房内多出来的一个大活人,即使按照正常的剧本,房间里应该不会存在男性才对。 看。 死缠烂打还是有作用的。 “你可以走了。” 在第二位访客进门后,何以卉迅速起身,丰唇翕动,欲言又止,并没有立即打招呼,而是又偏过头,俯视死乞白赖的仲晓烨,耐心被消耗殆尽,不再虚与委蛇。 “送客。” 什么意思? 有了新人就要轰旧人吗? 套房这么大,又不是没有坐的位置。 仲晓烨接下来的反应才充分诠释了什么是成功者的必备素养,面对何以卉近乎驱逐的行为,他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一笑,而后抬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没关系,坐得下。” 顶尖的人才呐! 他吃准了何以卉不会丢掉最后的体会,保镖也不可能真的直接动粗,毕竟这不是还要客人在场。 果不其然。 仲晓烨拿捏得很准,即使何以卉默不作声的盯着他心里显然已经相当不快,但是却拿他没有办法。 “这位是。” 屋里的人都没有打招呼,反倒是后来的客人先开口。 他目光所至的对象是仲晓烨,从语气判断,与何四小姐似乎比较熟。 “仲晓烨,幸会。” 仲厅王不拘一格,也站起了身,没摆架子,因为,他好像已经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是谁了。 “江辰。” 江老板也 没有失礼,其实从进门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何方神圣,虽然和仲晓烨一样,今天才算是此次的第一次见面。 果不其然。 心里的判断得到证实,仲晓烨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而后露出和煦的笑容,“江先生,久仰,仲某其实一直想约江先生一会,只是可惜,始终没有较好的机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给自己台阶,也给了对方台阶。 虽然事实都清楚,他委托白浩然递话,结果和房俊一样无疾而终,但是真见了面,还是得讲究一个体面。 总不能质问人家为什么已读不回吧? 那得多尴尬。 “江先生,坐。” 仲晓烨做出邀请手势,越俎代庖,似乎把自己当成这个套房的主人了。 他的确有一定本事。 真正的主人何以卉变得面无表情,能够让心情温和的何四小姐露出这幅模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辰没有立即落座,而是看向好久不见的何氏千金,遥想当初二人在濠江老城区月亮井初识,恍如隔世。 “坐啊。” 江辰笑道。 两个客人,反倒比主人还要轻松自如。 何以卉坐下,一言不发,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始作俑者的仲晓烨视而不见,一门心思的找江辰客套。 “真巧,江先生也在京都。” 怎么可能不巧。 几天前在京都饭店要不是江老板没有下去,两人其实早就见面了。 仲晓烨虽然严谨,狡诈,但是他还是忽略了一个关键,那就是他只顾着查胡蝶去了,从而忽视了小丫头片子一样的卯兔,也压根不知道很少在濠江露面但却仿佛又无所不在的“江先生”也置身于京都饭店那场不了了之的冲突中。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 “仲先生来京都出差?” 江辰似乎也没看见何以卉的脸色,更没有摆架子。 “是,来京都处理点事情。” “还顺利吗。” “顺利,明天就准备返程了,这不,来向四小姐告别。” 何以卉默不作声。 其实她虽然长着一张异域风情的脸,但性格并不算热烈,不擅长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尤其有人在的时候,濠江之行相处的时间虽然谈不上长。但江辰对对方多少称得上了解。 “ 仲先生有心了,还专程跑一趟。” 面对江辰的平易近人,仲晓烨并没有自得,反而产生出警惕。 他深刻的知道,往往越没有气焰,越是危险。 “应该的,本来我还想问四小姐是不是要一起回去,会也开完了,现在看来……是我多事了,哈哈……”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说完了吗。说完了回去吧,明早还要赶飞机。” 其实就算何四小姐不说话,坐在那已足够赏心悦目,可仲厅王实在是得寸进尺。 江某人和何四小姐的绯闻,当初是上过报纸的,闹得满城风雨,不是什么秘密,但上过报纸归上过报纸,贴脸输出又是什么意思? 不见现在整个濠江都默契的选择性失忆吗,无人提及。 “没事,可以改签到下午。” 装睡的人叫不醒。 “既然定了票,还是不要随便更改为好,不然有损运势。” “江先生信运势?” 啧。 似乎遇到了知音,更来劲了。(本章完) 第1405章 不着急,再坐会(第一更) 某位全球顶级的科学家曾经说过。 ——当人类哪天费尽艰辛走到了科技的尽头,会发现神学在那里早已等候多时。 风水运势这些东西,和世界上存不存在中微子一样,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是。 假如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越是功成名就的人,越是信奉这些。 作为当之无愧的成功者,仲厅王自然概莫能外,于是乎竟然有股和对方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 至于江老板有没有同样的感觉,不重要。 还是那句话。 我不要你觉得,重要的是自己的感受。 “五六年前,光荣大哥去象国拜访白龙王,当时我也在,白龙王当时提醒大哥往后几年要小心行事,可能会遭遇人生中的一场大劫,没想到一语成谶。” “仲先生没让白龙王给你算一算。” 仲晓烨摇头一笑,坦荡的感慨道:“当时我哪有那份资格,能跟着光荣大哥见一面白龙王已经相当荣幸了,等我后来想去拜访他老人家的时候,可惜,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仲晓烨继续没话找话,“江先生算过自己的命吗?” 僭越了。 他有这么提问的资格吗? 好在江老板非常随和,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茬。 白龙王他是没拜访过,但是他见过本土的神仙,抛开生活习性,气质形象妥妥的仙风道骨,只不过人家什么都没说。 “叮铃铃……” 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是仲晓烨的手机。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仲晓烨终于舍得起身,接通来电,不动声色走向远处。 “是不是来早了。” 江辰道。 “你要是晚来一分钟,他都走了。” 二人相视一笑。 虽然好久不见,但没有任何生疏,就像他们相识相知的氛围。 看了眼打电话的厅王,江辰中立客观实事求是的道:“对待男人,有时候要绝情一点,不要太在乎所谓的体面,尤其是脸皮厚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我要让保镳把他赶出去?” 江辰微微耸了耸肩。 “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是我怕加深和二姐的间隙。” 何以卉透露出淡淡的无奈,以前她无欲无求的时候,好像是家里最受宠的人,哥哥姐姐都会对她笑脸相迎,但 是现在,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虽然亲人还是亲人,但是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 “你不应该害怕去竞争,一个大家族,只有存在竞争力,才会更有生命力,如果担子全部压在你二姐身上,相信她会感觉到很累,现在有你帮忙分担,你信不信她心里乐见其成。” “我不信。” 何以卉轻声回答。 重逢难得,真是不懂抓住短暂的时光,展示温柔啊。 不过这就是她。 从相识的第一天,江辰就了解对方的性格。 “我见过你姐。我下这样的判断,自然有我的把握。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无论你们谁更成功,对何家来说,都有利无害。” 何以卉沉默,而后看向打电话的仲厅王,“那我真的把他轰出去了。” 这是你的房间。 轰不轰,怎么需要请示客人的意见? 还是温柔的嘛。 江辰莞尔一笑,“起码等他把电话打完吧。”继而,江老板好奇道:“他怎么得罪你了,这么生气。” 重逢不易,一分一秒都值得珍惜,可就这么被白白浪费,是不是罪该万死? 其实何小姐眼底甚至闪过了一抹凛冽的杀气,当然,不会被这个挂在心头的男人察觉。 她确实通透真实。 但女人嘛,肯定都想让心上人看到自己尽善尽美的一面。 就在一对久别重逢的男女终于有机会说悄悄话的时候,一定距离外,作为特大号电灯泡的仲晓烨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 “废物!”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刚才侃侃而谈满面春风的他此刻阴云密布,好在背对着沙发方向。 “大哥,真不是我们的问题,那个娘们实在是太疯狂了,她居然玩枪!”是小弟肖的声音。 多少有点汗流浃背了。 对比之下,他被砸了一下还算走运。 “都是借口!一群大老爷们,居然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的确。 当大哥的,从来只看重结果。 更何况还是大哥的大哥。 仲晓烨满眼阴鸷,愉悦的心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本来他是觉得底下人一定能成功雪耻,所以为了规避风险明天打算跑路,可哪知道报复不成,反倒又挨了一记清亮的耳光。 他简直成了跳梁小丑嘛! “大哥、我的人已经尽 力了,大半人都挨了枪子,大哥,这个女人不正常,我感觉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明显可以察觉到。 小弟肖有点怕了。 他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但再狠的人,也会有忌惮的方面。 “这个娘们就是个精神病,变态!” “闭嘴!” 仲晓烨神情阴森狰狞,难道真要把明天的机票改签?那真是成跳梁小丑了! 剧烈跳动的瞳孔中,仲晓烨眼里绽放出恶毒的神采。 “去!让你的人去报警!” “大哥?” 小弟肖懵了。 “聋了?!听不到我说什么?!” “是!” 小弟肖唯唯诺诺,再不敢多言,“等他们处理好伤口……” “我说的是现在!立刻!马上!不能动,就用担架抬着去!” “是!” 小弟肖心惊肉跳,“我马上去办。” 仲晓烨按断电话,伫立片刻,当重新转过身的时候,又恢复和煦的笑脸,仿佛无事发生,看不出丝毫破绽。 “江先生,我们刚才聊到哪里了。” 不得不承认。 着实沉得住气。 这才叫体面。 总不能连夜跑路吧? 即使现在走,那也得等明天的飞机。 就在他重新坐下后没多久,可能何小姐已经决定帮他体面的时候,又有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这次换成了江老板的手机。 “抱歉。” 表面淡定,实则吩咐手下兵行险着的仲厅王内心里也七上八下,终于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提出告辞。 而此时江老板也接通了电话。 “江兄,胡蝶闯祸了。” 小弟肖的速度果然真快啊。 或者说。 这个城市的速度都很快。 江老板让何小姐起码等人家打电话回来,仲厅王同样也懂基本的礼数,见江辰结束通话走回来,决定告辞。 “四小姐,江先生,时间不早了,我明早的航班,就先回去休息了。” 现在怎么又知道休息了? 何以卉点头,半点客套都不愿意做,而此时,就在终于可以进入二人世界的时候,只见江辰突然开口。 “不着急,再坐会。” 二人不约而同看来。 仲晓烨眼 神跳动。(本章完) 第1406章 歧视 何四小姐的“闺房”又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始料未及的仲晓烨心里迅速产生猜忌,胡思乱想。 不提他了,就算何以卉也不明所以,无声注视江辰。 江老板没有解释,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心血来潮道:“听闻仲先生赌技高超,不如玩一玩?” 仲晓烨更加莫名其妙。 “就我和江先生?” “加何小姐,三个人,玩纸牌够了。” 如果不够,倒可以试试把宋朝歌叫过来,他反正没睡。 如果接电话之前,仲厅王乐于打发时间,但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这份心情。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他的直觉提醒他,不该继续留下来,得尽快离开。 “我看还是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如果江先生有时间去濠江,我随时恭候。” 他又要告辞了。 男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前后判若两人。 何以卉当然感觉到某人的古怪,同时,也发现了仲晓烨的反常,她神情恬静,一言不表。 看。 这才是正确的教学。 当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时候,得管理自己的嘴巴。 “那就这么说定了,约一个时间。” 不是客套吗? 仲晓烨没想过对方居然这么认真,与他印象中的认知大相径庭。 难道白浩然那个家伙,并没有帮他传话? 这位江先生,明明相当和蔼啊——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虽然自己和对方无冤无仇,但多多少少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别说九头鸟了,哪怕他有九十个脑袋,此时都不太够用。 仲晓烨绞尽脑汁,都想不通对方不合常理的态度因何原故,但心里那种危险的预感,愈发的迫切和强烈。 看不清方向的时候,那就去相信直觉! 这个办法帮助过他无数次。 “江先生可以把自己的行程告诉四小姐,我和四小姐沟通就好。” 真的很着急啊。 仲晓烨都顾不上客套,直接站起来了。 莫非是要上厕所? 不对啊。 这要是赶回去,恐怕得拉在路上啊。 借用下洗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急从权,没必要这么爱好面子。 人家都摆出这幅架势了,自然不好再强行挽留,打电话加口头磨叽总共加起来耗费了将近十分钟的江辰点了点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地位了,没站起来。 “慢走。” 何以卉更加不会送客。 仲晓烨顾不上感受怠慢,强烈的直觉就像迫在眉睫的闹钟,能赶快走人就行。 “四小姐,回濠江再见。” 匆匆告别后,他立马往门口走。 两位女保镖目不斜视,犹如门神,岿然不动。 真是的。 也不帮忙开下门。 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仲厅王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快步走到门口,都不带停顿,手提前往门把伸去。 沙发上。 江辰与何四小姐没有继续叙旧,默不作声,保持安静,似乎想先等仲晓烨离开。 “啪嗒。” 门开了。 走廊上的空气流通进来,中和了套房里的无形气氛,仲晓烨仿佛也悄然松了口气。 “呼……” 提步,往门外迈,可就在这时,左边,有人恰巧经过。 不对。 不是经过。 而是在套房门口停了下来。 仲厅王的那只脚终究没能迈出去。 那是五六名陌生男人,深色夹克,宽肩厚背,面目庄严。 又有人到访? 今晚还真是热闹。行政套房的房门很宽。 所以里面的江辰和何以卉能够看清门外的情景,而且着急要走的仲晓烨突然停在门口不动也说明了问题。 何以卉下意识看了眼老神自在的某人。 某人面如平湖,高深莫测。 “仲晓烨?” 仲厅王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第三批访客倒是率先发问了。 只不过。 怎么是冲他来的? 这里不是四小姐的房间吗? “你们是?” 仲晓烨皱眉,散发不怒自威的大佬气场。 要是在濠江,他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个半死,但是这里是京都。 表情乃至于形象都如出一辙的陌生人就像一堵人墙将房门封死。 “跟我们走一趟。” 还真是冲他来的。 仲晓烨眼神泛起凶狠,刚要说话,而后一张证件差点贴在了他的脸上。 “请你配合。 ” 不容争辩。 不容置疑! 九头鸟又怎么了? 来了不该来的地方,是龙都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看着小小的黑色证件,仲晓烨犹如被施加了噤声术,刚要说出口话硬生生停在了喉间,他抿紧嘴,脸色晦暗不定。 “请你配合。” 对方手举证件,再度重复。 平头百姓都知道。 三次警告。 再不识相,那就得采取强制措施了。 堂堂仲厅王当然不是愚蠢短视之徒,沉默过后,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踏了出去。 果然。 他直觉还真是很少出错。 对方让路,随即将他围在中间。 纯粹是冲他来的,都没迈进房间一步。 临走的时候,阴郁着脸的仲晓烨下意识朝屋内扫了眼。 只看见沙发上的一对男女若无其事,安之若素。 走廊上很快恢复宁静与空荡。 终于清净了。 离房门最近、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仲厅王被带走两个女保镖显然也措手不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甚至忘记了重新把门关上。 “是不是太粗鲁了。” 一片静谧中,动听的声线响起,带着海浪的温柔。 “嗯,是有点粗鲁。” 某人下意识点头,而后瞥见对方在凝视自己,他立马解释道:“我说的是那位仲厅王。” 何四小姐依然看着他。 刚才人多还没什么,现在这种时候被一个浓颜系的大美女盯着,还真有点不太自在。 “你不会觉得是我干的吧?” “不是吗?” 何以卉反问。 “不是。” 江辰肯定以及坚定的回答。 两个人谈的肯定并不是一件事。 换作其他爷们,肯定不介意把功劳往自己头上戴,毕竟帮美人出气,多展示男儿气概的事,可江老板从来不是好大喜功信口雌黄的人。 何以卉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抬头,看向两尊门神。 “你们先出去。” 等一下。 关门不就好了? 人家仲厅王刚才来做客的时候,也不见把保镖支退啊。 难道某人就正派一些吗? 妥妥的歧视啊!(本章完) 第1407章 长夜漫漫 偏爱低调的江老板肯定没达到“天下何人不识君”的地步,起码两个女保镳就不认识。 到底还是分别太长时间了。 出于职业素养以及忠诚,两个女保镖犹豫下,毕竟她们出去,只剩下小姐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但同样还是出于职业素养和忠诚,片刻后,她们还是选择执行命令。 “啪嗒。” 门终于被关上。 俩女保镖没走远,在门外守着,确保如果有状况发生,能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可是实话实说,凭她俩,在没有携带武器的情况下,真不一定是江老板的对手,毕竟像柳桑榆那样的变态不过凤毛麟角。 真有那种身手,还当什么保镖?肯定应该学人家柳大校投身军戎建功立业啊。 当然。 话题扯远了。 何以卉既然会下达这种命令,足以证明江老板的人品值得信赖,如果真有歹心,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在濠江黑沙海滩,何四小姐恐怕就变成少妇了。 “有足够的证据了吗?” “你是说哪方面的?” 这是打定主意装傻充愣了吗? “如果证据不够充分,这就是在打草惊蛇。” 何以卉提醒。 江辰意识到彼此是鸡同鸭讲,沉默了下,终于解释道:“今天晚上,可能就在你们坐在这里聊天的时候,京都某处的地下停车场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 “什么案件?” “十名歹徒见色起意,想要强抢民女,结果行动未遂,反而多名歹徒身受重伤。” 何以卉立体深邃的面部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困惑。 “歹徒身受重伤?” 不管是提及貌似不相关的事件,还是这场事件本身,无疑皆透着不合逻辑的古怪。 十名歹徒,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弱女子? 难道那位“民女”是神奇女侠? “嗯。” 江辰不咸不淡的点头,带着一抹异样的笑意。 “事后没多久,歹徒就主动去投案报警了。当然,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是受害者,只不过不小心在路上撞到了对方车,没有察觉,对方便穷追猛赶,把他们堵在地下车库,然后实施了惨绝人寰的伤害行为。” 不得不承认。 江老板着实是讲故事的高手,三言两语,便深入浅出的整起事件归纳总结。 但何以卉还是有点不能理解 。 换作任何人,应该都没法理解。 整个过程,有哪一处不充满着荒诞吗? “和仲晓烨有什么关系?” 不理解没关系,只需要始终保持好重心就好了。 “那些歹徒,都是仲晓烨的手下。” 好了。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嘛。 两桩事件被串联起来。 “那个女人是谁。” 何以卉又问,每一句都相当简洁,直插要害。 “你应该不认识。和仲晓烨发生过冲突,仲晓烨应该是怀恨在心,所以策划了这起行动,他这么着急回濠江,肯定是为了规避风险,避免被牵连。” “你这,没茶的吗?” 可能是说了这么久,口渴了,江老板这才意识过来。 待客之道呢? 虽说已经被带走的那位仲厅王貌似也没喝上一口水,毕竟没看到杯子,但是他和那位厅王,还是有差别的吧? “茶吗?还是喝酒?” 何四小姐还是那么可爱啊。 江辰哂然一笑,“我开了车。” 四小姐点了点头,当真去泡茶了,只能亲自动手,下面人都被支出去了。 “那个女人,这么厉害?” 世间美事,不过红袖添香。 江辰接过热腾腾的茶水,道了声谢,熟归熟,但基本的礼貌不能省略。 “嗯,是挺厉害的。” 江辰就事论事,虽然人家并没有肉搏,但毕竟能够被宋朝歌和房俊倚重,肯定非泛泛之辈。 喝着茶,江辰忽然又感到有点想笑。 还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啊。 明明有很多种方式解决问题,可胡蝶却选择最刚猛的方式。 就算以一敌众进行肉搏,不提把人全部撂翻,起码全身而退应该不难吧。 “仲晓烨养了那么多打手,有点浪费成本了。” “也不怪他。” 江辰公正的帮仲厅王申冤,“他手下用的是冷兵器,而人家用的是枪,降维打击,非战之罪。” “……” 真不愧是文化人啊。 “枪?” 何以卉眸子里跃动惊讶。 “嗯。” 江辰吹了口气,悠然品茶。 “在这里,用枪?” 仲厅王这个跟斗摔的确实不冤,就连何 家四小姐都感到惊奇。 江辰看了眼对方,浓颜系的美女,骨相饱满立体,即使只是淡妆,就能达到深邃浓艳的效果。 “嗯。” 还这么云淡风轻吗? “这不是,两败俱伤吗?” 江辰不仅不以为意,甚至反倒还笑了起来,“哪来的两败,人家有持枪证。” “……” 何以卉沉默下来。 江辰低头,抿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 没错。 胡蝶确实有合法证件。 但持枪合法,不代表开枪也合法。 她这么做,绝对过于草率,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同样被“请”了进去。 但是以己度人,对方的做法,江辰也能理解。 人非圣贤。 都以为胡蝶是房俊的人,实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而宋朝歌的抛弃,对于胡蝶而言,可谓是信仰的崩塌。 人的信仰一旦崩塌,只会想着两件事,要么毁灭世界、要么自我毁灭。 要怪只能怪,仲厅王比较倒霉,无巧不巧撞在枪口上了。 不对。 是他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而宋少,也着实是一个有趣的人。 不是要人吗,这不,人给你了,出了事,立即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 江老板还真没法说这事和他没有关系。 “仲晓烨的手下不可能把他轻易供出来。” 按照目前的说法,充其量,就是一个绑架未遂,甚至有没有切实性的绑架行为都无从定论,没有监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退一步说,就算是绑架,撑死了能蹲多久? 值得那些职业打手出卖自己大哥的大哥吗? 咬牙扛了,最差的情况也就顶多吃段时间牢饭,指不定还会给自己的江湖履历添上光辉的一笔,而出卖自己的大哥,首先就是违背最重要的道义,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而且。 遭受背叛,大哥能饶了他们?大哥的心肠,可比法官的法槌要无情多了。 孰轻孰重,怎么取舍,几乎是不需要用脑子思考的问题。 “不重要。” 江辰的回答间接印证了何以卉的判断,那十个马仔的确没有把仲晓烨供出来,甚至都没把自己的“直属上级”小弟肖给供出来,财大气粗的仲厅王在这方面的成本没有白,别说吃免费的公家饭了,就算吃枪 子,恐怕也多得是小弟愿意士为知己者死。 但是有没有口供。 重要吗? “法律确实得讲证据,但法律的解释权,挺宽泛的。” 江辰微笑着道。 何以卉安静下来。 法律肯定不会消失,只不过法律的边界,被挪动了。 “打算趁这次机会,把仲晓烨留在内陆吗?应该很多人会有意见。” 其中肯定就包括她二姐。 江辰摩挲着茶杯,轻轻吹气。 “先看看吧。” 何以卉默默看了他一眼,给自己沏茶。 另一边。 仲厅王坐到了椅子上。 只不过椅子是铁的,哪怕是夏天,仍然感觉颇为冰凉。 这个晚上实在是太忙了。 从一个地方做客然后又换了一个地方做客。 没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字条,四面墙壁清一色的灰暗色调,连窗户都没有。 “姓名。” “籍贯。” “年纪。” 甚至连“性别”这种问题,仲晓烨都有问必答。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该有的表现。 在这种地方不可一世的囔囔老子多么有钱有权,那是脑残电影里才会看到的傻缺。 “交代吧,今晚做了什么。” 走完必要的流程,真正进入正题后,仲厅王却开始不配合了。 “我在威斯汀和何小姐聊天。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你自己清楚。仲晓烨,我们知道你是谁,所以,不必浪费时间。” 普通的叔叔,肯定没这份口气。 换句话说。 不到一定等级,还没资格调查仲厅王,要是在濠江,仲厅王接触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领导。 “你们不信的话,何小姐可以为我证明。” 虽然事发突然,毫无准备,但历经大风大浪的九头鸟怎么可能被这种阵仗轻易吓到,从容不迫,甚至双手交叉,怡然自得。 这时候再来支雪茄,那就更合适了。 “我们既然去找你,你应该心里已经明白。你的人已经交代了。” 典型的心理战术。 很低级。 别说这种级别的大佬了,有过进宫经验的地痞流氓都不会上套。 仲晓烨微微一笑,仿佛问心无愧,但眼神却有 些森然。 后面半句话,肯定是扯淡。 他仲晓烨的作风,江湖上都清楚。 底下的人,绝对没胆子出卖他,又不是杀人放火的罪名。 但是前半句,才是让他心情沉重的原因。 没有证据,没有供词,却能这么效率的找到他,并且把他“请”过来。 代表了什么? 虽说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但他可不是无关疼痒的平头百姓啊。 真以为请他喝茶就喝喝茶? 况且还根本没准备茶水。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拍案而起,对面的两个问询人员很冷静的看着他。 “你如果想听的话,可以向你陈述一遍,但是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没关系,长夜漫漫,听听故事也挺好。” 而此时。 京都饭店。 小弟肖就没有他大哥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气度了,不是汗流浃背,而是汗透衬衫了。 没错。 当大哥的仲厅王都进去了,但他却没进去,还能自由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大哥联系不上。 并且连司机也联系不上。 显而易见。 肯定出事了。 要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那他特么的这么多年根本是白混了。 在大哥命令报警的那一刻,他就觉得非常不妥,不管底下人招不招,事情一旦捅到条子那,就算是闹大了,可是大哥态度坚决,他哪里敢违抗大哥的意志。 事实果不其然。 大哥到现在都没回来,并且音信全无,只怕短时间都很难回来了。 小弟肖心乱如麻,心惊胆战,他倒宁愿自己现在在里面,好歹算是和大哥同甘共苦。自己在外面,大哥在里面,大哥会怎么想? “妈的!” 小弟肖看着窗外阴影憧憧的月亮,深刻认为京都是自己的不祥之地,并且不安的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不行。 必须得做点什么! 不然大哥绝不会放过自己。 思前想后,小弟肖眼神发狠,下定决心,掏出手机,大不韪的直接拨打二小姐的电话。 就算出事,首先应该也是针对自己才是,大哥率先进去,实在是太不寻常。 这种时候,通知二 小姐,最为保险。 电话成功接通。 小弟肖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安,毕恭毕敬,甚至腰都微微弓着。 别说对方看不到。 说话时是什么样的姿势状态,其实通过口气,是可以察觉的。 “二小姐,我是仲先生的人,仲先生可能出事了。” 令人心跳忐忑的安静过后,那边传来二小姐平静的声音。 “说。” 小弟肖如释重负,赶忙一五一十的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进行转述,并且就连在京都饭店发生的冲突都没落下。 毕竟这才是起因。 “二小姐,大哥今晚去拜会四小姐,与四小姐告别,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并且就连跟着一起去的人和司机也都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事了,而我又不敢冒昧的去打扰四小姐……” 小弟肖其实头脑不差。 阵营和立场很重要。 对于曾经整个家族最闪耀的人,她被外界冠以最合格的继承人的时候,如今所谓的厅王仲晓烨应该还在街头放码追债,仲晓烨今晚的策划,在这位二小姐眼里,肯定很不理智。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也是。 对一个马喽。 有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了。” 小弟肖腰不自觉佝得更深了,刚要千恩万谢,那头已经挂断。(本章完) 第1408章 咳 咳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仲厅王度秒如年、小弟肖心急如焚的时候,江老板却在享受着二人世界。 哪怕只是喝茶。 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嘛。 “星辉应该是现在濠江为数不多没有和仲晓烨建立合作关系的公司。” 不要胡思乱想。 谁说孤男寡女在一起,就一定少儿不宜,无论江老板还是何四小姐,无疑都不是那么浅薄的人。 既然江老板之前在酒和茶的选择里定了茶。 喝茶肯定更适合谈公事。 星辉就是江老板在濠江的企业,白浩然在管理,底下目前有两家赌场酒店,不包括和何家共营的项目。 “所以仲晓烨一直迫切的想要见你。” “刚才不是见到了吗。” 何以卉忍不住嘴角上扬,弧度轻浅,“还不如不见。” 江辰不满,“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我是瘟神似的。” “难道不是吗?” 与之对视,何四小姐客观公正的道:“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出过事,可是刚见了你,就被带走……” “是我的问题吗。” 江辰笑道:“谁叫他喜欢欺负妇女同志。” 一语双关了啊。 何以卉双手捧着茶杯,“谁是妇女?” “胡蝶啊。” 江辰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并且自然而然。 其实演员真不是多有技术含量的职业。 任何领域的成功人士,几乎都可以胜任。 “她是你的人?” “不是。” 江辰摇头,边喝茶,边简单概括:“一个朋友托我照顾她。” “……”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古怪呢。 女人又不是宠物。 还能托人照顾? 这就和“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有什么差别? 何四小姐自然是博览群书,肯定熟知历史,应该也懂魏武之风。 “这么利害的女人,应该不需要人照顾吧。” 不知道错觉还是什么,在“照顾”这两个字上,她发音格外的重。 江辰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不是敷衍。 真要追根溯源,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说清楚的事,可能今晚都不用回去了。 “以前来过京都没?” 江辰转移话题,他今晚登门,目的很单纯,只是纯粹的来看看对方,既然在礼堂广场上撞见了,避而不见,肯定说不过去。 而至于仲晓烨这事,纯粹是巧合。 虽然尚不清楚会怎么收场,但目前的情况已经足以说明一个老生常谈的道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出门在外,不要火气太大,不止是针对哪一方,双方都是一样。 互相理解一下,不就相安无事了嘛。 “来过。” “但是这次的感受不一样了吧。” 何以卉“嗯”了一声。 首都她当然来过,曾经是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混在人群之中,瞻仰将亮未亮时的升旗仪式。 这次入京,身份已截然不同。 但是感受一座城市,最重要的往往并不是自己是什么身份,而在于这座城市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如果一座城市没有记挂的人,那么这座城市无论再大再厚重,与其他城市相比,也不会有多么特殊。 “想什么呢。” 江辰笑道。 捧着茶杯貌似走神的何四小姐缓缓抬眼,看向他,轻轻一笑。 “想你啊。” “……” 江老板的表情骤然凝固。 怎么回事? 聊得好好的,怎么开始言情起来了。 画风是不是跑偏了? 起码得有点铺垫吧。 不过她从小身处的环境和教育就是这样,有别芸芸众生,不会害羞扭捏,她的“我想你了”,和普通女孩的“我开心或者我不开心”是一样,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感受而已。 何以卉的混血长相导致她毫无征兆的冒出这样的台词不足为奇,但江老板不同啊。 江老板从始至终生活在内陆,在上学之前,都没出过省,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传统的儒家教育,毫无准备之下,哪里适应得了这样的直来直往。 于是他一时间噎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江老板不知道如何应对没关系,人家帮他了。 “你想我吗?” “……” ……! 头大的江老板觉得还不如喝酒了,起码酒精可以帮人装傻。 茶不行,茶太清醒,都没有装聋作哑的余地。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朦胧的热气,掺杂着茶香。 不可多得英雄气,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黑沙海滩边那一吻,江辰觉得只是记忆潮汐里的一朵浪,可对方似乎一直没有忘记。 “你觉得呢。” 镇静下来后,江辰没有逃避,面对李姝蕊况且都能那么勇猛,又何必在此时畏缩。 “我觉得你想我,不然不会来见我。” 这话说的……也没有毛病。 何四小姐确实从来没有去打扰过他,就像当初在黑沙海滩观看那座堪称奇迹的跨海大桥一样,远远眺望,不声不响。 江辰喝了口茶,正打算开口,但是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何以卉取出旁边包里的手机。 “二姐。” 江辰点了点头,示意请便。 没有学两个男人走那么远,何以卉偷懒的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的接通电话。 “姐。” “感觉怎么样。” 姐妹俩之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多少亲人一年半载都不会通一个电话。 “挺好的,也很顺利。” “嗯,我看到你的采访了,濠江人民都在夸你。” 江辰一言不发,默默喝茶。 “姐不是刚从澳洲回来吗,怎么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精明强干的何二小姐笑问,仿佛姐妹之间的打趣闲聊。 “仲晓烨和我说的,他刚才来过我这里。” 江辰咀嚼着嘴里的碎茶叶。 这就是性格使然呐。 不会弯弯绕绕。 “是吗。他走了?” “嗯,被抓走了。” “……” 好在是江老板。 换其他人,十有八九得笑场。 虽然坦诚是优点,但也没必要这么直接吧? “被谁抓了?” 一家人,到底要比江老板这个外人要自如一些,何二小姐从容接话,并无异样。 “不太清楚,好像和一起绑架案有关,姐,仲晓烨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只要是人,都会有缺点,如果是一些无足轻重的错误,可以包容。”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二小姐这话并没有问题。 这个世界 上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宋朝歌的话时刻在应验。 “姐,你刚回来,就不用为他费心了,他这么神通广大,近年努力的在内陆发掘资源,是时候发挥用场了。” 何以卉转移话题,没有继续探讨人性。 “以卉,在大局面前,要放下个人的成见,仲晓烨对我们何家利大于弊。” 何以卉沉默了下,而后轻笑着说道:“姐,仲晓烨不是我抓的。” 简洁明了。 一句话杀死比赛。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 她以前无欲无求,甘愿当一个小透明,只是不争而已。 当然。 何珺如肯定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面对小妹充满攻击性的回答,她沉默了下,同样微笑以对。 “姐说过是你抓的吗?” 火药味出来了。 谁说有“竞争性”是好事儿的? 何以卉抿了抿嘴。 作为妹妹,见二姐为了一个外人与自己争锋相对,想必多多少少有点委屈的。 “咳。” 忽然。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何以卉目光转移。 两个保镖出门了,仲厅王被带走了,整个行政套房里除了江老板,哪里还有别人? 人家在打电话,这种关头咳出声,无疑不太礼貌。 而以江老板的为人处世,肯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过失,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他是故意的。 何以卉没放外音,他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但是很多时候,听一个人的言论和口气就足够了。 “还有人在吗。” 何珺如问。 何以卉看着貌似不好意思、指腹摩挲嘴唇的某人,“嗯”了一声。 “江先生在这里。” 何珺如沉默下来。 江老板看似失当的一声咳嗽,却恰巧化解姐妹俩可能爆发的一场争吵,如果没有一方退让的话。 “江先生在,怎么不早说。” 何珺如恢复笑意,“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代我向江先生问好。” 何以卉慢慢放下手机。 “不好意思。” 江辰立即致歉。 “谢谢。” 等一下。 固定句式不应该是“没关系”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 虽说别人的家事,不应该参与,但何以卉明明可以过波澜不惊的生活,即使不全部是自己的“功劳”,但对方参与到何氏“夺嫡之争”中,他绝对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不见听不着的时候,也就算了。 可眼下他就坐在这里,旁听了这场对话,再怎么着,也不应该视而不见。 况且。 不管达到了怎样的高度,江辰骨子里始终是一个传统守旧的人。 他始终并且永远坚信。 家和万事兴。 家人永远是家人。 不管多大的利益,都无法相提并论。 为了外人苛责自己的亲人,站在何珺如的立场,他可以理解,但不能认同。 “没关系。” 人家没说的台词,倒是被他挪用了,江辰继续道:“如果你姐再问这件事,你就实话实说,二小姐有什么想法,让她来和我谈。” 熟悉的感觉…… 只是自从父亲去世后,何以卉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如今又在一个男人身上重新出现。 她嫣然一笑,那张本就瑰丽动人的脸刹那间更是不可方物。 “你真的要给我撑腰吗?” 江辰看着那张美艳、却又纯真的脸,莞尔一笑,煞有其事的郑重点头。 “从今以后,我罩着你了!” 要知道在濠江那段时期,把对方推上台前的时候,他都未曾给过任何许诺。 人呐。 果然都是感性动物。 何二小姐还是着急了,这个电话不该打,起码不该在这个时候打。 何以卉笑靥如,突然像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儿。 “真的吗?” 可能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位举世闻名的父亲面前,年纪尚幼天真无邪的她就是这幅模样。 不知怎的。 江辰忽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病相怜的味道。 明明人家家族庞大,亲人众多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等等。 你是君子吗。 何以卉并没有发现他承诺里的破绽,或者在这位四小姐心目中,江某人的确是一名无可争议的君子。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食言。” 一只尾指抬了起来。 江辰莞尔一笑,同样抬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两只手指缠绕一起。 四只眼睛也互相凝视。 按照泡沫剧里的剧情,这个时候,铁定得摩擦起火,画面一转很可能就是第二天在一张床上醒来,毕竟审查太严。 但泡沫剧总归是泡沫剧。 别的不提,外面就还有两尊门神杵着呢。 自己刚放下豪言壮语,转头就干不齿之事,那岂不是成潜规则了? “咳。” 又是不合时宜的一声咳嗽。 江辰刚打算收回手,可对方似乎预判了他的行为,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没有远离,相反以不缓不快的速度缩近。 “噗。” 触感饱满、温凉、还夹带着心旌神曳的芬香。 何以卉闭上眼,这一次,停顿了很长很长时间。 唇分。 “我送你。” 真当没事人啊? 何氏的女人,都这么霸气的吗? 上次只是脸,这次倒是直接上嘴了。 第二次被同一个人非礼的江辰面色沉静,撑着膝盖起身。 何以卉没有挽留的意思,往门口走去。 “小姐。” 房门打开。 两名保镖侧身,眼观鼻鼻观心。 何以卉让开位置。 江辰走了出来。 “早点休息。” 都是影帝影后啊,两个人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晚安。” 没有依依不舍,还不等江老板走人,何以卉便返回套房,两个保镖进屋,房门关上。 江辰站在气派而空荡的走廊,踩着柔软名贵的手工地毯,忽然不由自主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肯定不是潜规则。 他反倒怀疑。 自己是不是中变形版的美人计了? 抹了抹嘴唇,不管中不中计反正好像从没吃过亏的江老板微微叹了口气,心情恢复平和,迈步离开。(本章完) 第1409章 鸡 江辰做了个梦。 梦里,他昨晚没有回来。 …… 至于梦里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 因为他醒了。 虽说君子慎独,但人不能对自己太过苛刻,谁能控制自己的梦境? 圣贤都不可能。 又是一个大晴天。 夏天的光线,就是明媚。 当江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只是揉了揉脸。 梦境记不住,但昨晚发生的现实忘不了。 幡然醒悟过后他发现,其实何以卉这种类型,最为危险。 施茜茜那姑奶奶虽然难缠,但是她的“风险等级”是已知的。 打个比方。 施茜茜就是一个杀手,不过是明牌的杀手,不管手段多么高明,杀手的身份暴光,威胁就减弱了大半,因为明知道对方是个杀手,只要不傻,肯定都会暗中提防,加以警备,处处小心。 而何以卉…… 真要类比的话,这位何四小姐,应该是一个刺客,或者说忍者。神出鬼没,以弱示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动致命一击。 就好像。 游戏里在草丛蹲伏的老六。 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跳出来高喊一声德玛西亚,或者在你刚搜完房子后背后放冷枪。 不过覆水难收。 逼装了,总不能把话收回来,何氏的每一房,后面都站着不同的利益集团。而江辰其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除非他愿意放弃濠江的利益,不然免不了要与何家打交道。既然一定要站队的话,除了何以卉,他难道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当然。 和仲厅王不能相提并论。 段位不同,玩的游戏肯定不一样。 仲厅王是以当狗的方式入伙,好吧,难听了点,换成是合作。 而江老板呢? 他是给人家当靠山。 提供的作用不同,受到的待遇肯定不一样,所以怎么能怪何四小姐差别对待。 是。 仲厅王现在是春风得意,有俩个臭钱,而江老板同样有钱。 而且。 不止有钱。 当然。 这么说太过肤浅了。 何四小姐,肯定不是这么市侩的人。 前些天在夜店,江老板默默无闻,还被人家ck姐看上了呢,且要一掷千金的进行包养。 这就说明,江老板除了凭亿近人,肯定也是具备别具一格的人格魅力的。 起床。 洗脸。 刷牙。 没错。 刷牙。 或许换了其他牲口,和何四小姐亲密接触,这嘴十天半月可能都舍不得洗,得回味,但江老板肯定没那么猥琐。 其实他昨天晚上回来后就洗漱了。 早晚刷牙,是一种好习惯。 实话实说,几年之前,一无所有的江辰同学除了穷,真没有其他缺点,至于舔狗、换一种形容,也可以称之为痴情不是。 痴情总不应该被鄙夷吧? 而现在。 江老板不穷了。 但是。 桃运好像泛滥了。 身边美女如云,就连何四小姐这样的天之娇女都主动非礼。 唉。 所以说。 何二小姐昨晚的评价不错,相当客观朴实。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尽善尽美的人。 等洗漱完,吃上阿房宫员工送来的早餐的时候,江辰才不慌不忙,给宋朝歌打了个电话。 虽然说他确实找对方要了人,对方也答应了,但是胡蝶的态度暧昧不明,交接仪式尚未完成不是。 所以胡蝶出事,他有责任,宋少同样也有责任。 “江兄,不管这件事怎么处理,我认为都应该让她在里面清醒几天。” 女她。 指的肯定是胡蝶。 显而易见。 胡蝶的擅作主张或者说莽撞让宋朝歌非常不满。 也是。 明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胡蝶偏偏小题大做,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宋少,胡蝶的心情,我们应该报以理解。” 宋朝歌的态度江辰一点都不例外,他已经了解到对方是当断则断的性格,在是非曲直面前,很少掺杂私人感情。 其实,切实的说,宋朝歌才符合当下这个社会的主流。 到了这种级别了,谁特么还幼稚的去讲究儿女情长? “嗯,既然房俊将胡蝶委托给江兄照顾,那么怎么处置,确实应该由江兄决定。” 宋朝歌退了一步,同时,未尝不是继续把自己摘出去,随即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要提醒江兄,要是让胡蝶出来,也不方便再把那位厅王扣着。” 厅王。 这个称呼从宋朝歌嘴里吐出来,实在是太过讽刺了。 仲晓烨虽然狂,但是不蠢,他敢在暗地里房俊骂骂咧咧,但如果有荣幸见到宋朝歌,并且听见人家称呼他为仲厅王的话,保管他的腰佝得比昨晚小弟肖给何二小姐打电话时还要低。 还是那句话。 这个世界单单靠有钱,是玩不转的。 特别是在神州的地界上。 更何况他的钱还特么见不得光。 在仲厅王的眼里,宋少肯定是顶了天的人物,单说血统要比江老板不知道高贵多少量级,甚至压根没法相提并论,所以他昨晚面对江老板,好歹算是不卑不亢。 可他哪里知道金字塔尖的秘辛。 虽然他广结天下英豪。 可是谁会和他讲这些? 二小姐何珺如吗? 还是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的巩少? 扯远了。 从宋朝歌的话里可以听出来,胡蝶昨晚没出来,仲晓烨也是。 合情合理。 这两位既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加害者,肯定得一视同仁,要么都不放,要么一起放,不然另一方都有话说。 毕竟都不是普通妖怪。 天上都有后台。 虽然后台有大小,但也得讲究个体面。 就好像打游戏,你是游戏开发商老板的亲戚,可以适当的给自己加点数值,但他么你给配备屠龙宝刀不死金身一刀9999,那都不是破坏游戏的平衡了,那就是告诉所有人,你们都不用玩了。 这肯定是不行滴。 所以宋少的提醒很精辟。 让胡蝶在里面待着,除了可以让她反省,悔过,同时,也可以羁押仲晓烨,一举两得。 当然。 按照法定程序,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配合调查,顶多24到48小时之间,特殊情况可以除外。 而什么才叫“特殊情况”? 这不就叫特殊情况嘛。 江辰不置可否,就这么拿下那只九头鸟,不现实,也不合时宜,但是杀杀这只鸟的锐气,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九个头嘛,剁一两个,无伤大雅。 同时。 也算是小小的帮何四小姐出一口气。 怪不得卯兔给他取外号小宋子,古时候的宦官,都比较鸡贼嘛,宋朝歌反正只给建议,不做主张,把决定权扔给江辰。 江老板当 然不会着急,他是答应了房俊,而胡蝶在里面,不是挺安全的嘛。 结束和宋朝歌的通话,江辰悠然的吃着早餐,还没吃完,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千载难逢的“人才”,他天地银行的行长诸葛羲。 “江先生,有时间来银行一趟吗。” 看看。 一般的下属,敢请老板过去吗?肯定都是自己登门。 江辰没有去问废话,没事对方肯定不会打扰自己,而如果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对方更不可能请他过去,所以直戳了当道:“我待会过来。” 人才难得。其实一个好老板更难得。 吃完早餐,江辰独自开车前往金融街,二环内,哪有带保镖的必要,更何况他又不是酒囊饭袋,人数不够,奈何不了他,而如果人数太多,真以为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帽子叔叔是吃干饭的? 况且全国性会议刚结束,安保级别更是顶格。 胡蝶那是自己想找刺激。 不然那几个人,同样都跑不了。 当然。 那么一来,应该就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了。 途径坐落在金融街的威斯汀大酒店,开车路过的江辰朝酒店大门看了眼,没有停留。 这一次,诸葛行长识趣了些,带着银行高层在门口等候。 毕竟是第二次见面了。 江老板并不是一个在乎繁文缛节的人,支退无关人员,来到行长办公室。 “江先生,仲晓烨是不是被抓了。” 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对方的开场白,江辰还是颇为意外。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眼自己的行长。 “你认识他?” 诸葛羲点头,而后抬起真丝手套包裹的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座椅,“几天前,他就坐在那里。” 江辰挑了挑眉。 “他现在是我们的客户,重要客户。” 诸葛羲补充说明。 江辰又始料未及。 业务开展得这么顺利吗? 连濠江的九头鸟都慕名而来? “你怎么知道的?” 天地银行是干金融的吧,好像不是情报机构吧? 况且不是昨晚才发生的事吗? “我只是听说。仲晓烨作为濠江厅王,人脉还是很广阔的。” 江辰恍然。 想必那只九头鸟的人,不止通知了何珺如。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他这位行长的能力。 还真是耳聪目明啊。 也正常。 想想人家编都不敢这么编的履历就知道了。 呆在京都,却能让万里之外的fbi高级人员死于非命,何其生猛? “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 高大削瘦的诸葛羲淡定的点点头。 “我们是开银行的吧?客户的私事也要去管?” 江辰笑问,同时,走到沙发坐下。 诸葛羲跟进。 显然老板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没有理解他着重强调的那句“重要客户”。 “仲晓烨跟我们天地银行建立合作,是为了洗钱。” “……” 必须要这么直白吗? 江辰下意识朝办公室门方向看了眼。 嗯。 关得很严实。 “所以呢?” “他是为了往境外洗钱。” 诸葛羲继续道,相当简洁,同时,也好像莫名其妙。 什么叫往境外洗钱? 难道还有往境内洗钱的吗? 等等! 科班出身的江辰眼神跳动了下,虽然毕业已经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学识已经存储在他的脑海中,不会因为岁月而褪色。 诸葛羲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有办法无中生有。 就好像一个游泳池的水。 不管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将这些水排出去,想要不被发现,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渠道很关键,更重要的,就是要尽量保持动态平衡。 只排水,不进水,游泳池水位会降低。 只进水,不排水,游泳池会溢出,会爆炸。 也就是说。 有水出去,最好同时有水进来。 反之亦然! 而月亮城的年流水,可是高达万亿,相当一部分,都是神州赌徒贡献的。 江辰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看向诸葛羲的眼神,多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现在。 他越来理解历朝历代那些九五至尊的心态。 有些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或者说有朝一日要离开自己,那么唯一选择,只有让他转世投胎。 “江先生,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 诸葛羲微笑道,嘴边的弧度,同样意味深长。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比起人家,他学的那点东西,算个屁啊。 江辰摇头笑了笑。 “所以你觉得,仲晓烨不能出事?” “嗯。” 诸葛行长坦荡的点头,“失去一位这么重要的客户,对我们天地银行,会是重大的损失。” 真是会说话啊。 多么为银行着想。 江辰点着头,若有所思。 “当然,玩火者必将自焚,但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晚点烧死。” 诸葛羲平静道。 一个人的思维不可能天衣无缝。 所以大到国家,小到上规模的企业,都会组建智囊团。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集思广益,才能查漏补缺,才能利益最大化。 江辰意识到,自己这趟,来得非常有意义。 那位仲厅王其实不是一只鸟。 而是一只鸡。 杀鸡取卵,无疑是愚蠢且短视的。 “需要多久。” 他问。 诸葛羲稍作思考,“一年。” 江辰看着他。 “八个月也可以。”诸葛羲道。 江辰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继而。 江老板停顿下,随后语重心长。 “以后,不要再跳槽了。” 诸葛羲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江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名吗?因为我的理想,就是做诸葛武侯。” 一个似乎把跳槽当乐趣的人,居然说想当诸葛武侯? 诸葛武侯代表着什么? 一生忠诚。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改名字?” “江先生比刘皇叔智慧。” 诸葛羲不假思索。 耿直。 又圆滑啊。 江辰一只手按着膝盖,大笑起来。 难怪喜欢取红楼梦里的名字。 看来不止是金融天才,也是历史学家啊。(本章完) 第1410章 赢也是赢,输也是赢 在被关了……不对,应该是配合调查。 在配合调查了三十多个小时后,仲厅王终于恢复自由,重见天日。 不到四十八小时。 他应该感谢法律。 同时。 他也应该感谢底下的小弟们。 显而易见。 即使挨了枪子,可能还遭受了大记忆恢复术,那些小弟们都没有把他供出来。 否则一个策划绑架的罪名坐实,不提把牢底坐穿,起码不可能这么快安然无恙的出来。 仲晓烨走出大门的时候,胳膊搭着西装外套,炽烈的阳光,让他抬手眯了眯眼。 “大哥。” 等候已久的小弟肖快步走来。 没有红毯铺街没有清水开道,更没有豪车列队小弟云集。 不是办不到,而是不能办。 小弟肖很聪明,也懂什么是随机应变。 吃一堑长一智,京都的水实在是太深、太混,大哥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这个时候,必须要低调。 “您受苦了。” 小弟肖额头溢汗,应该是太阳晒的,迎到仲晓烨跟前低头呵腰。 仲晓烨不愧是大哥级人物,微不足道的一笑,掸了掸胳膊上的西装外套,似乎说只是些许风霜而已。 的确。 没进过局子,敢说自己是江湖人? 这不是黑历史,而是道上的勋章。 玩笑归玩笑。 仲晓烨在里面肯定没受肉体上的折磨,但精神上应该颇为煎熬。 地痞流氓隔三差五去里面做客,可能还是大排档烧烤摊上吹嘘的资本,而对于仲晓烨这种级别的人物而言,那就是彻彻底底的耻辱了。 小弟肖接过大哥的外套,亦步亦趋恭迎大哥上车。 双拼色的宾利启动。 仲厅王扯开衣领,呼出口气。 “大哥,喝口水。” 小弟肖递上水瓶,心惊胆战。 大哥是有惊无险了,而对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假如大哥怪罪于他…… 大夏天,他却感到浑身发冷。 “你怕什么。” 仲厅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哂然一笑,接过水瓶,拧开。 “这两天忙坏了吧。” “是我无能,请大哥责罚!” 小弟肖赶忙道。 “关你屁事。” 每一个成为领袖的人,都会有自己的人格魅力,仲晓烨虽然心狠手辣,但不是是非不分,要是不分青红皂白随便迁怒他人,谁特么还会死心塌地的替他办事。 钱可以买到走狗,但买不到忠诚。 仲晓烨喝了一大口水,嘴角森然,“你那些小弟,没有辜负你的信赖。给他们找最好的律师团队,钱不是问题,不管多么艰难,也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小弟肖始料未及,然后大喜过望,全身的寒意潮水般消退。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立即道:“大哥放心,我马上联系。” 绑架成不成立,不是靠一面之词,而丧心病狂的玩真人cs,这是人证物证俱在的事实。 被限制了几十个小时,并没有敲碎仲厅王的傲骨,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挽回面子,也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他必须进行反击。 既然是法制社会。 那就用合理合法的手段来实现诉求。 小弟们很给力,守口如瓶,众志成城,统一口径,没有乱咬,所以他出来了,可那个臭表子绝对别想容易的脱身! 仲厅王眼神怨毒,默不作声的喝着水,浑然没有意识到,这次只不过小打小闹,真正的罗网,还在天上,并没有落下。 “大哥,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会咬死那个表子不放!大哥就先回去吧。” 小弟肖着实是忠心耿耿,避免再生出任何意外。 其实仲晓烨确实应该走,不是回濠江,而是出国,以最快的速度跑得越远越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但他哪里可能知道自己已经被写进了菜谱。 不能怪他警惕性不强。 他又没开天眼。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平等,公平。” 仲晓烨捏着水瓶,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存在任何归属感,而这一次北上,毋庸置疑,让他简直是伤透了心。 最后那一丝的情分,灰飞烟灭。 “通知下去,让各级代理加大推广的力度,与其当一生的牛马,不如及时行乐!” 之前关于月亮城在内陆的推进工作,仲厅王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谨慎的,但伤心之后,还有什么必要再妇人之仁。 他要把穷人的财富,都卷进自己的口袋中! 他要让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人,承受代价! 当一个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倾家荡产, 那么他会做什么? 只有一条路可选。 犯罪! 仲晓烨眼中绽放出快意的疯狂。 “去天地银行。” “大哥,去天地银行干什么?” 小弟肖满脸疑惑,不明所以。 “我要加深与天地银行的合作!” 刚出来,一连串指令便雷厉风行的下达。 他要让这个社会知道,得罪他仲晓烨,是要付出代价的! 与此同时。 将在人类文明史上永远留下痕迹的圆明园。 硝烟远去,但苍凉残存,断柱如竖琴斜倚,野蔷薇在巴洛克纹饰上疯长。汉白玉拱门半埋荒草,藤蔓绞碎乾隆年号的刻痕,把云纹缠成绿瀑。 残池漾着半亩骄阳,断桥墩斜插进睡莲堆。锦鲤在藻井倒影里游动,日光漫过西洋楼残基,十二兽首空座拖长影,恰够接住从废础裂隙里溢出的蝉鸣。 “还没来得及感谢你送我狗头。” 江老板轻声。 身旁的何四小姐打扮异于寻常,碎洋裙,与周遭的苍凉形成时代的反差。 曾经烽烟四起,而如今,国泰民安。 “你喜欢吗。” 一只白色的蝴蝶从裂缝中振翅,掠过她的发间。 大夏天。 也不撑一把遮阳伞。 不过也没太大干系。 何四小姐本来就不是传统的白幼瘦,她的肤色偏近小麦的颜色,野性而健康。 当然感觉只是感觉。 此时的何四小姐,比那只迎光飞行,翩翩起舞的白蝶还要灵动、温柔。 碎洋裙的你啊。 多少男儿心中追寻的梦。 以至于在圆明园等待的江辰第一眼看到抵达的何四小姐的时候,刹那间都微微有些失神。 不能怪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哪弄回来的?” 江辰微笑问。 “爹地的金库。” “……” 赌王不是曾经已经献过兽首给国家吗? 居然还有? 不知去向的狗头,竟然一直都藏在赌王的私人金库里? “赌王怎么不……” “爹地说,这些文物虽然是死的,但是意义重大,并且在合适的时间拿出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不愧是赌王。 还真是。 深谋远虑啊。 同时捐一个还是捐两个,差别并不明显,但是把时间间隔拉长,那就截然不同了。 “赌王把狗头放在金库里,应该是想让它在何家需要它的时候问世,你把它送给我……” “狗头是爹地当年送我的礼物,我有权利处置它。”“……” 曾因酒醉鞭名马,唯恐多情误美人啊。 赌王为什么三妻四妾,并且干博彩这种不符合内陆传统价值观的行业还能饱受赞誉? 除了官方的刻意引导,他诸如捐献兽首这种行为所营造出的家国情怀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何以卉完全可以效仿她父亲的成功路径,在合适的时机,把狗头拿出来,交还祖国,就和当初的赌王一样,她的声誉肯定会暴涨,在内陆同胞心中刻上自己的名字。 赌王把狗头当礼物留给她。 应该也是出于这份心意。 可是何四小姐显然辜负了父亲的用心。 她没有把狗头当兑换券,而是就这么无声无息近乎浪费的送给了一个男人。 幸好这是在赌王身后发生的事,不然江辰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位传奇人物。 “不怕后悔吗?” 江辰语气平缓。 “后悔什么?” 何四小姐询问,睫毛颤动间,流溢出明知故问的俏皮。 多么难得啊。 她这样身份的千金,竟然还保留着一丝少女感。 “后悔狗头送错了人。” “怎么会送错呢。就和博彩一样,只要坐上的赌桌,就不能去考虑后不后悔的事情了,因为后悔没有任何效果,也没有意义。” 发人深省。 江辰默默点头。 手机响了起来。 两人停下。 何以卉体贴的看向别处,欣赏这座曾经的皇家园林荒废后的风景。 是诸葛羲。 江辰接通电话,安静听着。 “就按你自己想法。” 放下手机,江辰扭头看去,发现对方正俏生生的看着自己。 荷风吹起她的碎裙摆。 “偷听可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 “我是偏远地区小渔村长大的。” 江辰莞尔一笑。 “仲晓烨出来了。” 何以卉不以为意。 沿着历史的废墟,二人继续往前。 “应该的。” “回去之后,和你姐好好谈谈,仲晓烨这样的人,可以短期利用,但不能长期为伍。” 何以卉沉默了下。 “决定要收拾他了吗?” “不是早晚的事吗。” “还有多长时间?” “一年半载吧。” 这可都是机要的情报啊, 江老板是懂投桃报李的。 抛开个人立场,拿下仲晓烨这样的人,的确不能操之过急,他费尽苦心编织的利益链不小,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显然不现实。 俗话说法不责众,可以大事化小的事,没必要引起巨大的震荡。 不止是他江老板需要时间。 那些和仲晓烨存在利益关联的人,同样需要时间。 风声一点点放出去,嗅到气味,该切割切割,如果执迷不悟,那到时候杀鸡,就别怪溅你一身血。 一般处理诸如此类的问题,都是这个步骤。 为了和谐、与稳定嘛。 “那看来我得回去了。” 听着身边的轻声细语,江辰很不解风情的默不作声。 “我要回去了。” 何以卉继续道。 “嗯。” 这个时候。 就只是“嗯”一声吗? 怎么越来越退步了。 何以卉不说话了。 也是。 装睡的人,怎么叫得醒呢? 说多少都是对牛弹琴。 沉默的走了段路,江辰似乎才反应到气氛的不对,正要开口,可耳边先一步传来话音。 “我想我爹地了。” “……” ……! 江辰表情凝固,哭笑不得。 谁还有爹地似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不是还有一年半载吗。”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你好像不是心甘情愿。” “……” 江辰苦笑更浓。 “那我明天回去了。” 明明这个时候,不该再开口,但男人,就是这样。 “你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可以在京都多玩一段时间,很多值得去的地方,你应该都还没去过。” “你会陪我吗?” 江辰再度语塞,而后,回复道:“可以。” 其实他的停顿相当明显,可是女人有时候需要的,只是一种态度。 “下次吧。下次还会有机会的。那时候你可不能心烦。” 江辰忽然想起了在濠江对方给自己当向导的画面,没来由滋生歉疚。 “不用下次,这次就可以。” 他迅速接话,语气坚定了太多。 态度还算端正,但已经批改的试卷,怎么可以再重新修改答案。 “晚啦。” 何以卉嘴角微翘。 江辰莞尔。 赌王千金,怎么会真的沉溺于儿女情长呢。 前方,一对小情侣也在游园,十指紧扣,欢声笑语,亲密无间。 江辰轻咳一声。 何以卉默默看着那对平凡而又令人羡慕的年轻情侣,也不作声。 心怀愧疚的江老板不知道内心经过了怎样的挣扎,最终右手,慢慢的往旁边挪动。 而似乎是恰巧。 有只左手,也同样移了过来。 两只手碰触,最终交换温度。 “希望这里没有记者。” 江辰没有忘记当初的教训。 曾经卷入绯闻风波的何以卉却一点都不在意,碎洋裙清丽动人的她偏头,轻盈的踮起脚尖,旁若无人的吻向那张侧脸。 发丝飘扬,裙摆摇晃。 开赌场的,和赌徒的心态肯定不一样,如果选择坐上赌桌,就不应该去在乎输赢,更不该去考虑会不会后悔,只要全心全意,享受过程就好了。 那样一来。 赢也是赢。 输也是赢。 (本章完) 第1411章 赞成票 “让四小姐见笑了。” 前往机场的车队中。 沉冤得雪的仲厅王和何四小姐同坐一车,当然,今天的何四小姐造型又发生了变化,浅米色亚麻西装外套,高腰垂感九分裤,裸色尖头中跟鞋,耳朵上戴了两枚月牙形耳坠,时尚、简约、但搭配上雕塑般的深邃面容,又滋生出生人勿近的高贵感。 不过气质归气势,何四小姐的性格,还是挺和善的。 要是真的目中无人,当时在濠江老城区乱转的江老板,也不可能与对方结识。 “没事就好。” 看。 就算面对在她酒店房间门口莫名其妙被带走的仲晓烨,她都带着笑脸,即使弧度不怎么明显,比较轻微。 “唉。” 仲厅王叹了口气,仿佛包涵了千言万语。 “内陆的法制建设,任重而道远。” 他意味深长的给出评价。 浪费了三十多个小时,可是却歪打正着,正好能够和四小姐同去同归。 还真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什么情况。” 何以卉自然而然的接话。 都是演员啊。 仲晓烨自嘲一笑,“说是有一起绑架案和我有关,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近年来我在内陆不断扩大投资,也算是为内陆的经济建设贡献了一份绵薄之力,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抓人。” “如此任性妄为,滥用职权,不怕寒了民众的心……” 在里面待了几十个小时,仲厅王着实产生了不少的感慨。 “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和人会犯错一样,要学会包容。” 仲晓烨嘴角哂然,笑而不语。 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句相声怎么说的来着。 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一昧劝你大度的人,最好离远点,因为被雷劈的时候,会连累到你! “四小姐说的对,所以误会就误会了,我也没有和他们计较。只是京都这座城市,以后还是能不来尽量不来了。” 来还是不来,的确是个人的自由。 但是恐怕,没有以后喽。 何以卉笑了笑,没说话,望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内陆的风光,和濠江确实不一样。 “四小姐心情好像不错。” 仲厅王这个时候似乎才后知后觉。 愿意一起和他回去 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说有笑,以前对他虽然态度也还行,不过那是出于体面嘛,他心里门清,哪像今天。 莫非是因为他在里面被扣了几十个小时幸灾乐祸? “嗯。” 这是一点不加掩饰啊。 仲厅王看着望着窗外的四小姐,轻轻掸了掸大腿西裤。 无伤大雅。 “对了四小姐,江先生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去濠江吗?我们还约了赌局呢。” 他貌似玩笑道。 何以卉回头,看了他眼,忽而,展颜一笑。 “会有机会的。” 那一瞬间,饶是仲晓烨阅女无数,仍然不可抑制的产生神魂颠倒的感觉,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对方的目光已经重新移向了窗外。 “呼。” 仲晓烨微微叹了口气,不由自主的感到一丝遗憾。 没错。 遗憾。 即使他现在一飞冲天,和这位四小姐之间仍然隔着天堑。 不关血统的高低贵贱。 而是阵营。 除非。 对方愿意和他偷偷摸摸、玩地下恋情。 可是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赌王千金,而且还是执掌大权的赌王千金,又不是知三当三给他生了几个儿子的那种女明星。 但要是他真的能更进一步。 摘掉厅王的头衔,成为新的赌王呢?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 行进的行政轿车中,仲厅王暂时忘却了在这座城市承受的委屈和耻辱,神游物外,浮想联翩。 “嗨。” 长城集团。 迎面走来的卯兔冲江辰挤眉弄眼。 当然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曹公主以及长城的几名高管。 “江总。” 江辰点了点头。 曹公主停止交待,将文件递还底下的高管,“就按这个执行。” “是。” 几名高管离开。 “忙完了?” 没有外人后,曹锦瑟笑问。 至于卯兔,可以当作是空气。 “我不是来忙的吗。” 江辰神色自如。 是啊。 上班不才应该是正经事。 “何四小姐走了?” “……” 这是善解人意呢, 还是不解人意。 这几天没打扰,可为什么一见面就提呢。 “应该走了吧。” 江老板也磊落,没藏着掖着。 他和何四小姐有旧情、不对,不能这么形容,应该唤作是老相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整个濠江几乎都知道,更遑论曹公主了。 而且他也没有撒谎。 何以卉确实没告诉他离京的具体时间。 “应该?” 曹锦瑟笑吟吟的看着他,“好不容易见一面,不去送送人家?” “有这个必要吗。” 江辰淡定自若。 又不是小年轻,哪里用得着这么矫情做作,何以卉也根本没有提过。 “走,换个地方。” 曹锦瑟打住话头,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江辰跟上,落后两步,倒是与卯兔并肩了。 双方默契的对上视线,在曹公主背后,用眼神无声交流。 “聊什么呢。” 进入办公室,曹锦瑟笑着回头,貌似脑后长眼,清楚二人的小动作。 江辰和卯兔的目光默契的立即分开。 “上次吃饭,约了卯兔不叫我,我胃口也不大啊。” 曹公主开始翻旧账了。 “她没有叫你吗?” 江老板的果断,卯兔有些傻眼,果然还是小看了人心的险恶。 “江辰,你……” 卯兔瞪眼,义愤填膺,脸颊气鼓鼓。 “我还帮你救了胡蝶!” “小兔子,人家需要你救吗,你那是多管闲事。” 还是曹公主道行深呐,轻而易举就分化二人。 当然。 卯兔和江辰同志的同盟关系,本来就相当脆弱。“胡蝶应该是会离开宋朝歌了。”江辰道。 “这么肯定?” 曹锦瑟意外。 “哀莫大于心死。再厚的防弹衣,也经不起机关枪一直连射。” 仲晓烨是跑了,可胡蝶到现在还在里面。 别的不提。 里面确实很适合重新思考人生。 “是不是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了?” 江辰简略的解释了一遍。 曹公主讶然,而后笑道:“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 卯兔又跳出来打断了。 “用枪?那个胡蝶疯了吧 !她是不是故意想踩缝纫机啊?” 江辰看向这只小兔子。 这只小兔子有没有持枪证他不知道,但是绝对是有家伙式的。 他亲眼见过。 到现在还记得对方那句妙趣横生的经典台词——我可以瞄准你的头,却打爆你的蛋。 不过卯兔看似疯疯癫癫,她也顶多是狐假虎威拿出来吓唬吓唬人,没有真正扣过扳机。 相比之下。 一下子打伤数人的胡蝶看上去的确更为癫狂。 “或许对她而言,踩缝纫机是一种麻痹的止疼药也不一定。” 曹锦瑟叹息道,似乎心有戚戚然。 都是女性。 难免会有所共情。 卯兔说的其实没错。 胡蝶显然是故意的,或者说,是一种自暴自弃。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话。” 说完,曹锦瑟看向江辰,“你倒不如成全她。” “哈?” 卯兔难以理解,“小姐,你的意思是让她去坐牢啊?” “她如果觉得这样会好受一点,为什么要阻止她呢。反正也不违背你对房俊的承诺。” 非常人果然思维方式也与众不同。 把人送进监狱,难道也能算是一种“照顾”? “小姐,你说的也有道理喔……” 卯兔若有所思的点头,表情从匪夷所思,到逐渐理解,“以她现在的心态,到处打人,并且开枪,待在外面,不是杀人恐怕就是被人杀,不如待在里面,没事看看书做做劳务,生活可规律了。” 默不作声的江辰眼角不自觉抽搐。 有其主必有其仆。 这主仆俩的观念都相当强大啊。 不过话说回来。 “照顾”这个词的含义,确实不止有一种答案。 房俊的委托,核心是什么? 是照顾胡蝶的吃穿吗? 是保障她的安全。 而如果待在监狱。 那就一劳永逸了。 世界上应该没有多少比监狱还“安全”的地方。 “江辰,就让她待在里面吧。” 卯兔认真教训,“小房子要是问你,你就让他去监狱探望就好了,哈,想见就能见,多方便。” 怎么越说越变态了? 听起来好像爱而不得,所以把对方囚禁在铁笼中一样。 “她究竟有没有罪,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得看警察同志的调查和检察官的判断。” “切~” 卯兔当即赏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待会有点事,就不留在公司了。” 曹公主打住话题,本来就与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事?” “我一个小姐妹,昨天生了,喜得千金,我得过去探望一下。” 算算曹公主的年纪,同龄人有小孩,再正常不过。 “一胎还是二胎?” “头胎。” 曹锦瑟下意识回答,而后意识到哪里不对,眉头微蹙眉,“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会上提出要增加生育津贴,发放育儿补助吗。你朋友要是二胎的话,可以享受到更优厚的福利。” 曹锦瑟莞尔。 不提她了,就连卯兔都一脸怪异的看着江辰,像看智障。 “我也只是刚刚提案,能不能入选下次的决议草案还是两说,更别提什么时候能落地了。她……估计真的只有等二胎才能看有没有机会赶上了。” “小姐,你可真聪明啊!” 卯兔忽然感叹,滴溜溜的眼珠子又盯上曹公主了。 “我怎么聪明了?” 真正为民请命的曹公主莫名其妙。 不像江老板,纯粹的观众,曹公主没有辜负自己的席位,履行自己的职责和权利,譬如江老板所说的促增民众的生育动力,进一步降低生育成本,就是她的提案之一。 当然。 也不能怪江老板坐在茅坑不拉屎尸位素餐,曹公主参加过几届了,可以说都是老油条了,甚至她可能打小就在那座礼堂里到处乱跑嬉闹,而江老板呢? 纯粹的新人。 混过职场的都知道,作为新人,一定要藏锋隐智,谋而后动。 “就算政策一时半会没办法落地,但她赶不上,可是小姐你肯定赶得上啊。” 卯兔一副膜拜的眼神,“小姐,你真是太会给自己省钱啦!” “……” “……” 江辰面无表情。 曹锦瑟则是脸色发黑。 还真别说。 卯兔的理解能力并没有毛病。 就算从提出到落地可能要走不短时间,说不准就是以年为计量单位,可是曹锦瑟现在是单身贵族,别说生孩子了,就连恋爱都没谈,生育政策不出意外,那是 一定能赶上的啊。 哪里是为民请命。 压根是在以权谋私啊! “你们聊。” 江辰很善解人意,立即要走,腾出曹公主处理家事的空间。 曹公主没理她,恶狠狠的盯着卯兔。 卯兔显然意识到自己有口无心说错了话,撇着嘴,赶忙做出一副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哪还会有人受她蒙骗。 江老板见死不救,落井下石,只不过走到办公室前的时候,停顿了下,回头,对卯兔的求救眼神熟视无睹,道了一句。 “下次开会,我一定会给你的提案投赞成票。” 言罢,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江辰他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这只腹黑兔究竟是机灵的脑瓜子突然短了路还是装傻? 曹公主的提案,不管是不是出于私心,起码一定有利于所有未婚未育的人。 她自己如此。 江老板不也一样嘛。 她能赶上,江老板当然也能赶上,指不定两人的时间,还能撞上呢。 世界上本来就有太多巧合了。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和有钱没钱没有关系,苍蝇肉再小也是肉啊,能捡的便宜,为什么不捡? 所以在利益阵营方面,在这个提案上,江老板和曹公主是一致的,并且是高度一致,怎么可能不投赞同票,不去支持。 “你这么聪明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 曹公主指向沙发。 “去,趴着。” 卯兔不敢反抗,只能捂着屁股蛋,慢腾腾的往那边挪,一边嘟囔。 “小姐以后的孩子,可真是倒霉。” 一场家暴,即将上演喽。(本章完) 第1412章 好名字 “杨组长。” 杨卿画冲下属点了点头,而后朝做客的江辰微微一笑,“来了。” 这里不是杨卿画的办公室,也不是在她的单位里,而是深藏在地下二层、拥有层层警戒的特殊空间。 键盘敲击出紧锣密鼓的节奏,眼镜片折射出电脑的蓝光,杨卿画所正对的六块屏幕上—— 啧。 光怪陆离。 令人眼缭乱。 既然让对方进入这里,杨卿画自然是以诚相待,任由江辰观摩。 杨厅只是级别,并不是职称,这位让曹锦瑟都得叫声姐的女人,不断证明着自己的才干与资格。 “有没有什么建议。” 还真的是看得起江老板啊。 但是江老板却没有觉得骄傲,反而暗自苦笑,对方约自己,果然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叙叙旧而已。 作为东海大学的学霸、民营企业的领军人物、东瀛战役的操盘手、新时代的弄潮儿、人民会堂的座上宾……江辰当然看得懂六块屏幕上展示的是什么。 离岸rb汇率。 沪深300期货。 美债收益率曲线。 伦敦铜期货。 迪拜原油报价。 以及港城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 这些普通人都可以查到,但和常规形态不同的是,六块屏幕上的所有数据此时俨然煮熟的沸水,疯狂跳动。 “我看不懂。” “……” 杨卿画置若罔闻,双手插在上衣口袋,“想什么说什么,没有关系,畅所欲言。” 巾帼不让须眉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什么所谓的国际超模巨星,对比之下,黯然失色。 曹修戈捧着书卷恬淡坐在老槐树下画面浮现脑海。 这两位,还真是两个极端,也都与众不同。 “鬼佬把当年狙击英镑的套路搬来了。“ 一名中年男人抱着平板电脑走过来,目测四十多岁的年纪,可头发已经星星泛白,一看就经常从事脑力工作并且操劳过度,但是他的脸上看不到疲惫,反而是兴奋,压根没在意江辰,捧着超薄加密的笔记本电脑,一门心思的向杨卿画汇报:“杨组,l库存被抽空,他们在用大宗商品撬动rb贬值预期。” 不是偷窥,而是正大光明的瞧。 江辰就站在边上,既然都没把他当外人,他自己自然用不着扭扭捏捏。 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伦敦金属交易所突然出现的20万吨电解铜空单。 没有再去询问江辰的意见,杨卿画神色从容,看着实时资金流向图,代表热钱的红色箭头正从沪港通、债券通、qdii三个通道倒灌回美元资产。 江辰注意到新加坡a50期货市场的微小异动,嘴唇动了动,还没决定究竟该不该发言,随即便听到身边女人沉稳不迫的声音。 “立刻查高盛在首尔分公司的夜间交易记录,我要他们过去72小时的所有ndf合约。“ 谁说公务员都是吃干饭的? 大国博弈,不止是新闻里外交官看似家常便饭的嘴炮,而是关连于无数个这样的全天候隐秘战场。 不为人知的地下战情室里,随着杨卿画的一声令下,数十位尖端人才同步操作,火力全开。 江辰抬头看向亮起的中央大屏。 没过多久,杨卿画抓起红色专线电话。 “启动锦囊计划,通知迪拜、明斯克、里约的储备银行。“ 锦囊计划是什么,江辰没问,毋庸置疑,问,肯定就是涉嫌刺探国家机密,保不准也会被请去喝茶。 不过没有关系。 稍后杨卿画个人就去请他喝茶了。 何等的……轻松闲适。 或许。 对她而言,这样的工作,早已成为了一种常态,沦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的,叫锦瑟一起,但是你也看到了,最近比较忙,抽不出空闲。” “工作为重。” 江辰迅速道。 杨卿画莞尔一笑,“那你请锦瑟吃饭没?长城也就算了,她是合伙人,可她对你的天地银行,可是费心费力。” “她和杨姐一样,也是大忙人。” 江辰笑了笑,含糊过去,尽量把话题从曹家身上挪开。 有些事情,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杨卿画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声一笑,配合着略过了这个话题,喝了口茶,道:“答应你的事,兑现了。” “嗯,杨姐果然是信守承诺。” 回的是信守承诺。 而不是感谢。 也是。 这不是单纯的帮忙,而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天地银行是获得了许可呱呱落地,可江辰也承担了该承担责任不是。 他身上可是背着惊世骇俗的存量房贷在负重前行。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杨卿画笑着评价,而后道:“既然耗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就不要拘泥于国内小打小闹。借助与国际市场交易的东风,让天地银行走出去。” “天地银行步子都还没站稳……” “时不我待。” 杨卿画道,简洁明了。 江辰喝茶,若有所思的默默点头,内心不禁有点感慨。 上了“贼船”,就很难跳票了。 不过。 好像又歪打正着,和天地银行的发展理念不谋而合。 现在看来,这场合作,应该从当初最开始杨卿画找上他的一刻,就做好了充分且长远的规划,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锤子买卖。 本来杨卿画要留他吃工作餐的,不过被江老板以有事拒绝了,难怪曹公主不太爱和她打交道,不止是私事的原因。 当然。 人家也是职责所在,一心为公,毫无私欲。 并不是借口,江辰是真的有事,前往某看守所的路上,江辰坐在后排,平静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一样的l实时行情,只见原本应该暴跌的铜价被神秘力量托住,还有没来得及报导出来的实时国际讯息:白俄国家财富基金抛售全部美债,巴西央行将380吨黄金储备运往东海金交所,离岸rb流动性奇迹般逆转…… “咔。” 手机息屏。 江辰抬起头,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休息得刚刚好。 当江辰坐在胡蝶面前的时候,状态很不错,而反观后者……似乎也很正常。有些人在看守所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 而有些人则是修身养性吃嘛嘛香。 没有看守人员监视,探访室内只有探访者与被探访者两人。 世事就是如此变幻无常。 按照逻辑。 坐在这里探视的,绝对不应该是江辰才是。 “感觉如何。” “还不错。” 虽然穿得是里面的制服,但胡蝶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消沉与绝望,因为她究竟有罪还是没罪,其实到现在并没有定论。 就像物理学上的那只猫。 究竟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都可以成立。 “想在里面继续待着?” 江老板并不是中央空调,所以非 常实在,单刀直入,“你要是真这么想,不会有人勉强你。只是你今年二十八了吧?再出来,恐怕就成中年妇女了。” 再特立独行的女人,也会有忌讳。 更何况江老板提及的,是世界上所有女性心中的禁忌。 “中年妇女”几个字就像点火器,成功点燃了胡蝶眼中的戾气,她抿紧嘴唇,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辰,一言不发。 要知道。 只是拘留的她可不是没有手铐脚镣这些配置的,随时可以暴起。 不过江老板也不是文弱书生,如果有枪另说,但现在,人家的家伙肯定被收走了,就算不是对手,起码支撑到外面的看守听到呼救赶进来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怎么决定。” 江老板硬邦邦道,完全就像应付。 别人的人,就这么不近人情啊。 胡蝶终究没有选择以力服人,毕竟要是在这里把某人揍成猪头,那么故意伤害的罪名肯定是坐定了,她开口道:“你敢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 江辰耿直道,随后,又接了一句,“我也不需要相信你。” “什么意思。” “我不是宋朝歌,也不是房俊,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亲故,甚至可能还存在一点过节。就算我说我相信你,相信你也不会信。” “所以呢。” “所以,你可能要换一种思维方式,我不知道你以前和他们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但你要是跟着我,我是说如果的话,你可以理解成打工仔和老板的关系。” 胡蝶瞳孔缩了缩,一言不发,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打工族和老板之间,需要所谓的忠诚吗?显然不需要。双方各有所图,各取所需。你要是让我不满意,很简单,开了你就好了,当然,你也是一样,开除老板,也是打工仔的权力。” 这是在说冷笑话吗。 胡蝶没笑,沉默了会。 “那你打算给我安排什么岗位。” 江辰微微一笑。 “之前我就说过了,现在,更是没有其他选择。你得出国,不能继续待在国内。” “去哪。” “缅底怎么样。你对那里应该很熟悉,想必也有不少老熟人,第一站去那里,再合适不过。” 胡蝶眼神波动,对方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觉得对方冠冕堂皇,送她去国外,只是为了要房少的一份人情,等 待她的,肯定是隐姓埋名的平淡人生,但是结果却和她的预想大相径庭。 对方竟然是真的要给她安排工作。 江辰注视着她,明明比她年轻,却视线还要老成,甚至深不可测。 对于面前这个男人,胡蝶自然是已经非常熟悉了,但是如此近距离面对面坐着,还是头一次。 对方忽而又轻松一笑。 “如果你愿意金盆洗手,那样自然最好,房少应该也是期望这样的结果。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对不对。” 胡蝶不置可否,静静问道:“我去缅底干什么。” “缅底和平饭店的杜恩琴,以前应该是你的下级吧。去看看她,反正她是开饭店的,吃喝免费,就当散心了。” “让我继续去做那些生意?” 胡蝶嘴角微翘,语气没有异常,但是脸上泄露出一抹讥诮。 江辰神色自如。 “虽然我承认,宋少的说法有一定道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但是同样,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人不能什么事情都做。” 胡蝶沉默。 “房少让我照顾你,所以不能违背这个初衷。你的工作,不能说一点风险都没有,但危险系数不大,只要你自己不乱来的话。毕竟一个弱女子去单挑十个大老爷们,这是自投罗网,怨不得别人。” 洋洋洒洒,该铺垫得都铺垫的差不多了,该疏导也疏导够了,江辰言归正传。 “你的工作很简单,发挥你的特长,训练一批类似杜恩琴这样的情报人才。当然,不要觉得压力太大,并不是要你从头打地基,架构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你需要做的,就是添砖加瓦,也会有很多同事帮忙协助。” 胡蝶的瞳孔紧而复松。 “你好大的野心。” “不。” 江辰手搭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轻松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工作是商业活动里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能够帮助你抢占先机,甚至立于不败之地。而我,就是个生意人,重视情报网络的建设,合情合理。” 胡蝶紧紧盯着他,压根把这些话当成了耳旁风。 “你不怕我泄露给宋朝歌?” 江辰安静片刻。 “你是抖吗?” “……” 杀人诛心! 胡蝶呼吸一促,刹那间,应该真的有暴起的冲动。 “咬定青山誓撞南墙的品质固然可贵 ,但这样的人生,会很艰难,也很痛苦,并且,除了相当极少数的幸运儿,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徒劳一生。” 江辰起身,往外走。 “国外密集性爆发的暴力事件,真的是你谋划的?” 身后传来话音。 “你是天罚的首脑?” 江辰脚步停顿。 “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但是你给我提供了灵感。我好像知道我的情报部门应该叫什么名字了。” “天网,你觉得怎么样。” 脚步声响起。 探访门打开。 光线泄入,又很快被夹断。 “好名字。” 胡蝶独自坐在铁椅上,面如止水。 (本章完) 第1413章 菊次郎的夏天 天赐、天地、天罚、天网…… 单独拎一个词出来,似乎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假如把这些排列组合在一起,很容易倒吸一口凉气。 就像胡蝶那句评价。 嘶—— 好大的野心。 在最初创建天赐资本的那一刻,彼时尚未毕业的江辰同学肯定没任何深谋远虑,想法很纯粹,只是当做进军商业大展拳脚的一个起点,关于未来的走向,没有任何系统性的规划。 毕竟他们当时只不过几个臭皮匠,哪里比得上杨卿画,人家背后可是国家级的智囊团。 其实神州上下五千年,不少称孤道寡的九五至尊最初创业的时候,目的也只是为了讨口饭吃,只不过走着走着,最后逐渐走到了自己根本未曾想象过的远方。 所以。 路是走出来的。 想没有任何用处。 不用想,先去干,奇迹往往出身于平凡,在闷头努力的时候,很多在心里感觉不可思议的成就,或许在不知不觉无痛无感间攻克达成。 当然。 江辰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青涩大学生,走到今日,他对自己的未来,肯定有了大致的谋划。 不要觉得商业的范畴就只包括销售生产研发那些传统环节,小打小闹无所谓,但一旦上了规模,商业的运作模式就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如果把一家大型企业拟人化,情报部门就相当于人的眼睛耳朵,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至于胡蝶可不可靠…… 如江老板当着人家面直言的那样。 并不是装逼。 是真的并不重要。 下人劳力,中人劳智,上人劳人。 作为上位者,最重要的能力和作用就是识人用人。 只要对方的“专业对口”,能人尽其用,那就足够了,至于忠诚。 忠诚能换几两银子? 契约时代,又不是封建社会,雇佣关系才是当下的主流,彼此各取所需,看看江老板这些“天”字号系统的骨干们,不都是江老板随便点兵,除了罗鹏等人是室友,认识的时间还算长点,其余的,有的最开始可能只不过一面之交,现在不也都干的有声有色。 嗯。 胡蝶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但江老板又不是立刻委任她独当一面。 虽然在用人方面相当不拘一格,甚至是十分大胆,但江老板并不昏聩,他给予胡蝶的初步任务,只是让 她去当“教官”而已。 如果人家真是抖,那也无伤大雅嘛,泄露的消息也谈不上核心机密。 至于后续的安排,那就以观后效,并不着急,反正他只不过给房俊做一个顺水人情,让胡蝶打发时间,就像那些职校存在的主要作用只是为了降低青少年犯罪率而已。 在课堂上睡大觉,就不会游手好闲去大街上惹事生非了嘛。 况且。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抖吗? 江老板、不信。 法国梧桐的枝桠在头顶交错成拱顶,骑着公路车的男生帅气阳光,链条转动的咔嗒声惊起两只白腰文鸟,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前,穿棒球衫的女生正弯腰取冰镇柠檬茶…… 多具象化的青春啊。 或许教育体制一直以来饱受诟病,但不容否认,也是在不断的进步当中,像京大这样的顶级学府就是表率,江老板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具有充分的发言权。 别总以为学霸就是学习的机器,起码这里的男孩女孩们,肯定要比麻木不仁的打工社畜生动鲜活。 这不。 竟然还有男孩子在本该上课的时间,不务正业的坐在斜坡抱着尤克里里。 弹的好像还是《菊次郎的夏天》 现在是下午,要是换作晚上肯定更有感觉。 他们上大学那会,也会耍耍吉他,尤其属罗鹏为典型,不过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兴趣爱好,纯粹是当作一种泡妞的辅佐方式,而这个男生不一样,沉浸于抱着的尤克里里中,俨然进入了个人世界,纯粹是为了取悦自己,完全不在乎有没有听众。 不断有人路过,只是报以友善与欣赏的笑容,没有去打扰,只有无所事事的江辰停下脚步,驻足片刻,旋即爬上坡,走过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安静旁听。 反正不用买票嘛。 蓝天白云。 青草暖阳。 真是一个适合回忆的好天气啊。 毕业之后好像就马不停蹄的江辰突然间产生一股躺下来睡场大觉的冲动,就像当年在东大上学时那样。 “要玩玩吗?” 弹《菊次郎的夏天》的男生停了下来。注意到江辰,主动打招呼,还真别说,和江老板的类型比较相似,属于清秀那款,笑起来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开朗乐观。 或许这也是江老板停下来的原因?因为看到了几分从前自己的影子。 当然。 世界上没有两枚一模一样的落叶。 更遑论人了。 而且如今的江老板,也与当年的自己无法相提并论。 “谢谢,都已经忘记了,你弹得很不错。” 男生没有勉强,收回尤克里里重新放在腿上,“师哥?” “不是。” 江辰摇头:“来找朋友的。” 江老板虽然看起来年轻,不对,应该说实际上的确也很年轻,但是他的气质已经让他无法悄无声息的融入大学生群体而毫无违和感。 不像有的演员,都人到中年了还能出演十七八岁的少女,并且还想让观众接受认同。 “大几了。” “大四。” 男生拨弄着尤克里里。 难怪这么清闲。 “工作找的很不错吧。” 江辰闲聊。 “还没找到工作呢。” 没找到工作? 江辰有点意外,京都大学的学生,可以称之为天之骄子,难道也受到了就业率的影响? 没这么离谱吧? 似乎看出了江辰的惊讶,男生笑道:“我还没去找。” 江辰恍然。 “家里有生意?还是打算搞科研或者考公?” “没。” 男生拍了拍腿上的尤克里里,“我其实打算当一个流浪的艺术家。” 没有惊奇,也没有异样的眼光,江辰只是莞尔一笑,知音般道:“抱着它周游世界?” “嗯。”男生用力点头,抚摸着手里的乐器,“这是我的理想。” 江辰笑着点头,望着全神州视为圣殿的京大校园,“挺好。” “很多人都觉得我胡思乱想,不思进取。” 男生叹息着道,“包括我的亲人,还有父母。” 除了个人的修养与品性之外,对待京都大学的学生,江老板一直保持着平等尊重的态度,毕竟当初他可没有能力考上京大。 “俗气点讲,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度过这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不过父母亲朋的想法也能够理解,培养出一名京大的高材生,那是光耀门楣的事儿,你一定是家族里的骄傲,他们当然希望你能有更大的成就、更远阔的未来。” 男生看了他一会,似乎被说进了心里。 “嗯,他们应该就是这么想的,觉得我应该不负所学,为社会去做出贡献。可是……” 男生挠了 挠头,哪怕只是刚见面,或许也正是因为刚见面,他坦率的笑道:“可是我胸无大志啊。” 江辰笑容更甚。 “那什么叫胸有大志?做多大的生意、赚多少数目的财富、或者说做多大的大官?” 男生也笑了起来,没想到在一个寻常的下午,居然能够碰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追求我想要的那种生活吗?” 江辰没有回答,“你知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梦想是什么吗?” “什么?” 男生好奇的问。 他知道对方顶多比他大几岁而已,再加上江老板接地气的亲和力,换作任何人肯定都不会产生距离感。 “去俄罗斯与狗熊拍照,在木屋里喝威士忌,看外面大雪纷飞,和朋友与喜欢的人一起去自驾318……” 男生眼睛逐渐发亮,立即点头,情不自禁的附和道:“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说。 他和当年的江老板,的确很像啊。 “要说胸无大志,当年的我比你更胸无大志,我当时想着人生短短几十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挂了,所以一定要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房子不需要多大,衣服也不需要名牌,地球呢,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挣的钱就是游戏币,有的人多,有的人少,影响一些玩的项目,但不影响玩的时间。” 男生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正因为他是京大的学生,所以越觉得肃然起敬。 何等通达的人生观。 远远超出他现在的境界。 “你不担心,别人的眼光吗?” 这话质询合理,但是放在江老板身,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一路白眼中走来的江老板微微一笑。 “我父母都不在了。” 男生一愣,而后急忙道:“对不起。” 这个男生,理想是自由的生活,别人的看法或许不在意,但父母肯定还是给他制造了一定的压力,形成了心里的顾虑和困扰。 “父母最本质的需求,就是孩子的幸福,这一点,或许父母本身都无法发现,需要后知后觉。你只要觉得那样的生活是你真正想要的,我相信,你的父母最后一定会理解并且支持你,当然,前提是你能够为你所追求的理想生活自费,不需要父母的资助。不然的话,还是先老老实实的上班工作,攒够路费再说。” “我一定可以养活自己!” 男生坚定的道。 江辰笑着点头。 随即,男生抱着尤克里里,声音不自觉又变得低沉。 “可是我这样,是不是有些自私。我的室友、同学,都没有辜负国家对他们的栽培,有的进了研究院,有的进了尖端企业,他们以后肯定会成为对社会有杰出贡献的人。” 果然。 京大就是京大。 自己当年,可没有想过这些啊。 “要是整个京大都像你这样,要成为一名流浪的艺术家,那么我们神州肯定完蛋了。” 江辰耿直而又诙谐。 “不过事实显然不可能发生。流浪的艺术家是你的追求,不是别人的。有的人的理想就是出人头地,青史留名,光宗耀祖,报效祖国……你不做的事,同时会是别人的追求。” 男生走神,若有所思。 “而且,那些人努力拼搏,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让更多的流浪艺术家能够毫无负担,敢于去追求自己的自由?” 云淡风轻。 却直撞人心。 男生沉默半晌。 “……哥,你的那些理想,实现了吗。” 最开始。 哪怕知道对方比自己年长,他也是没有叫哥的。 江辰笑容明朗,面无风霜。 “生活嘛,总是变幻多端的。有人能够实现就行了。” “哥,你等我一下。” 男生再度看了眼江老板手里拿着的那本《狂人日记》,其实早就看到了,高智商就是不一样,为了避免江老板不告而别,他把自己的尤克里里交给江辰暂时保管,而后起身,快步下坡,朝自己的寝室方向跑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男生气喘吁吁,重新爬上坡。 “哥,谢谢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我一定会努力的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说着,他抬起手,把拿来的一本书递了过去。 《理想国》 “送给我的?” 男生点头。 “叮铃铃……” 清脆悠扬的下课铃声在校园里传播、震荡。 江辰拍拍屁股起身,一只手将保管的尤克里里交还,一只手将对方赠送的礼物接过。 “你刚才弹得那首《菊次郎的夏天》如果在极地小镇响起,应该会更好听。” 男生笑容灿烂,卸掉了所有的忧虑与包袱。 “哥,说不定你以 后能在自媒体平台上看到我,因为保不准我能成为网红呢。” 一手一本书的江辰扬了扬新收到的那本理想国。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提前让你在上面签个名。” “哈哈,已经签了。” 江辰讶异,翻开并不是全新的理想国,果然在扉页上看到了签名。 “哥,谢谢了!” 男生挥手告别,带着满头汗水,却如释重负般抱着他的尤克里里,在斜坡上江辰目送下,轻快离开。 (本章完) 第1414章 先富带动后富 江老板来京大当然不是闲着无聊随处蹓跶。 他是信守承诺,专门来还书的。 只不过与曹修戈碰头的时候,闹了点乐子,他要还的应该是那本《狂人日记》,可没注意把刚收到的《理想国》给递了出去,结果不出意外被人家调侃。 “不愧是知识分子啊。” 感念于对方竟然真的专程来还书,下课的曹修戈提出请其吃晚饭,从来不忸怩的江辰爽快答应。 没有下馆子,曹修戈领着他来到了京大的食堂。 也是。 曹老师不像他的妹妹,薪资有限,不能铺张浪费。 其实不下馆子完全没有关系,京大的食堂不见得比餐厅要差,而且各类菜品应有尽有,品类齐全,关键还干净卫生,并且经济实惠。 五点不到的光景,有的学生还在上课,没到用餐的高峰期,所以打菜很方便,用不上排队,江老板捧着不锈钢餐盘在各个窗口晃晃悠悠,如鱼得水,丝毫没有不适应,甚至还能和打菜大婶侃大山,估摸是把这当成了东大食堂了。 其实不用的多此一举,看着他身后跟着刷卡付钱的曹修戈,打菜大婶们哪里还会手抖,甚至都会多加一些分量,曹修戈虽然职称不算高,但在京都大学,还是挺有知名度的,并且受人尊敬。 “曹老师,你的卡好像余额不够了。” 鸡腿窗口,划卡的大婶不好意思的提醒。 虽然大学的食堂经济实惠,但不管怎样,也是要付钱的啊。 江辰倒是还好,不过曹修戈估摸是有那么一些些尴尬,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立马要去食堂门口的机器上去充值。 “稍等一下。” 江辰点头,相当淡定自若,只不过看看他满满当当的餐盘,要不是他,曹修戈职工卡里的余额哪会被消耗光,起码支撑他自己吃这一顿肯定绰绰有余。 “阿姨,刷我的吧。” 一张学生卡放在了鸡腿窗口的读卡机上。 原来是一位女同学挺身而出,鹅蛋脸,面颊晶莹饱满,马尾辫,头发乌黑茂密,关键还没有学霸标配的眼镜。 大婶看向曹修戈。 “谢谢同学,不用了。” 为人师表,曹修戈哪会占这种便宜,不出意外的表示拒绝。 “曹老师,我经常去听您的课,几块钱而已。” 或许这就是作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独有的成就感吧。 看着笑容真诚的女 孩,就连站在旁边的江辰都感到与有荣焉,插嘴道:“我觉得这位同学说的有道理,尊师重道也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老师为学生排忧解难,而当老师碰到麻烦的时候,学生伸出援手,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曹修戈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阿姨,刷卡。” 女生再度冲大婶道。 窗口大婶这次没再墨守成规,利落的操作,从女生的学生卡里扣除鸡腿的钱。 “曹老师再见。”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叫住她。 报出姓名,无疑能在曹老师心里留下印象,指不定以后能帮忙加加学分考试的时候作作弊什么的,在京都大学读书,这个女生肯定能领会江辰的好意,不过她没有接受。 她大方的一笑,什么都没说,而后又重新转身离开了。 马尾摇晃。 “难怪曹老师愿意留在这里。” 江辰有感而发。 事实所见。 赚多少钱,当多大的官,可能都没有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受人尊重。 “打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曹修戈的语气终于泄露出一丝正常人应有的情绪。 “让曹老师破费了。” 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食堂窗口前相视一笑。 回到《理想国》所占的座位。 用书占座这种做法不太应该,并不可取,但现在并不是高峰期,位置有很多,也无伤大雅。 相比于江辰的大鱼大肉,曹修戈餐盘里的菜则要清淡太多,但也不是刻意求素,毕竟事实证明,素食主义绝对不是一种健康的饮食方式,相反,还会反向摧毁人的健康。 “真看完了么。” 这时候曹修戈才对江老板的阅读速度表示起质疑,《狂人日记》的篇幅算不上长,但江老板也不像是有很多时间能用在阅读上的人。 “曹老师莫非要考校考校我。” 江辰拿起筷子。 环境确实很重要。 为什么有的生意需要在茶楼谈,有的生意需要在商k。 不同的场所,会让人的心理发生不同方向的变化。 在曹宅,曹修戈也挺随和,可无论怎么样,都可能像现在坐在京大食堂这么放松。 “你又不是我的学生。” 曹修戈也提筷用餐。 比起上次去曹宅“借书 ”,这一次江辰的状态显然好转了不少。 “曹老师工作日都不回家吃饭吗?” 两人边吃边聊。 “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家我还得做饭,不如在学校吃,简单方便。” “她就从来不动手的吗。” “也不是从来,之前你和隋叔叔去的时候,她不就帮忙了吗。” 江辰笑,而后摇头叹息,“曹老师实在是太宠她了。” 曹修戈语气流露无奈。 “谁叫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总是狠不下心。这种事情,以后只能交给她未来的丈夫去做了。” “曹老师已经把她宠成这副模样,谁还能妄图改变她。曹老师,你这是推脱责任。” 曹修戈筷子停了停,而后一笑,看着盘子里的菜。 “这么一想,她以后的丈夫,确实也是挺委屈的。” 江辰咬了口鸡腿,一边咀嚼,一边岔开了话题。 “前些天,我和杨姐见了一面。” 曹修戈面无异色。 “杨卿画?” “嗯。” 江辰道:“这次和杨姐见面让我很有感触。我现在才知道,有那么多的人在不分昼夜废寝忘食的努力,可能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往往养尊处优。” 曹修戈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这就叫智慧了。 或者说默契。 “锦瑟在会上提出增加生育补贴,我认为很对。出生率主要问题就在于生育成本,我想在这方面入手。” “怎么入手。” “在小区内或者小区附近开设托儿所和幼儿园,降低新生儿父母负担。” “现在缺的不是幼儿园,而是新生儿。” 曹修戈点明。“我说的是,全免费制。将九年义务教育,延伸到幼儿园时期。” “你的意思是,你要普及免费幼儿园?” “暂时还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能力。中产或者富人阶层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他们的孩子上的是高端私人幼儿园,雇佣几个保姆照看一个孩子,专车司机接送孩子上下学,但更多的还是普通的打工一族,他们很多都是夫妻双方在外打工,父母要么在农村要么年事已高,他们想要赚钱,就必须离开孩子……” 曹修戈不自觉点头。 “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外卖员和快递员,他们大部分都是背井离乡,要 么没结婚,要么结婚了一年到头见不到孩子多少面。基层的普通人才是支撑生育率的主力军,如果他们感受不到生育所带来的快乐而只是更大的压力和对孩子的愧疚,现在的生育率可能还没到谷底。” “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为旗下的外卖员和快递员以及基层员工提供的保障房政策,我打算以这些小区进行试点,根据小区的体量开设不同规模的托儿所幼儿园,解决打工父母无暇照顾孩子的后顾之忧。” 听完对方的规划,曹修戈便了解了对方的想法。 免费幼儿教育,这一重磅措施推出去,势必又会再一次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可这只是单纯的慈善之举吗? 显然并不是。 首先惠及的,就是长城为首的商业航母编队旗下数以几十万计的基层劳力者。 而后。 这也是一波惊天动地的广告。 商业帝国的声誉会再一次冲向更高的山巅! 不患寡而患不均。 可想而知面对这一枚炸弹,长城阵营外的底层劳力者会是什么心情,长城阵营的竞争者们又会是什么心情。 换个角度。 这应该算是一种剑走偏锋的商业竞争。 当然。 不可否认。 这绝对也是一项功在当代,福泽万民的工程! 曹修戈停下筷子,坐直身,审量对面的男人。 虽然都知道,钱多到一定的程度,就只是空洞的数字了。 但又有多少人,愿意把这些“空洞的数字”掏出来,分享给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曹修戈的工作职责,就是调教人性,而他的另一层身份,却又让他深刻的明白人性难改,而对面这个男人,却一步步影响着他的观念。 人在出发的时候,心灵往往是美好而纯粹的,可是到了最后,屠龙少年反倒会成为恶龙。 当然。 并不是完全没有那种恪守初心的人,只不过那种人,往往在没有走到恶龙面前的时候,就倒在路上。 而此时。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例外。 怀揣着出发时的初心,来到了恶龙巢穴,并且砍掉了一只又一只的恶龙。 曹修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曹老师觉得哪里不对吗。”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 打破、或者挑战固有的制度,会造福一波人,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利益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有人收益,自然会有人受损。 就像星火医疗。 为什么江城跳楼那种事情会发生? “到时候要是孩子在你的幼儿园出了什么,怎么解决?” “曹老师说的事情,我和锦瑟的星火已经遭遇过。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你是想名垂青史?” 曹修戈调侃。 或者。 不止是调侃。 一桩桩一件件的举措,无不都在勾画着对方的“野心”。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这个男人的声望可能无人能望其项背,如果他的事业没有崩盘的话。 “曹老师说笑了。” 江辰一副不足挂齿的模样,“在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地方,教育,医疗,从摇篮到坟墓,本来就是免费的。” 曹修戈脸色忽然严肃,刻意语气放沉。 “有些话放在心里可以,不要说出来,你现在不是一个大学生了。” 江辰点头。 “多谢曹老师指点。” 两个男人再度相视而笑。 “刚才来早了些,等曹老师下课的时候,我在京大里碰到了一个男生,他说他要抱着尤克里里,周游世界,当一名流浪艺术家。那本《理想国》就是他赠给我的。” 这时候江辰才做出解释。 “流浪艺术家?哪个院的?叫什么名字?” 作为老师,学生要去流浪,肯定是属于不思进取不务正业了,这要是知道名字,哪怕是毕业生,肯定也是得拎出来进行批斗,好在江老板够意思,没有出卖人家,哪怕那本躺在旁边的《理想国》上就签着人家的名字。 “其实我曾经的理想,和他一样,骑马砍柴,周游世界。” 好像没喝酒啊。 不过只要人对了,喝不喝酒,效果一样。 曹修戈夹了口菜苔放进嘴里,没有就那个“自私自利”的学生斤斤计较,问道:“那现在。” 江辰先是笑了一下。 “曹老师想听矫情的还是不矫情的。” “先听听矫情的。” 曹修戈其实并不是一个扫兴的人。 江老板捏着筷子,于是乎侃侃而谈了。 “矫情点嘛,那就是让多一个孩子能享受母爱父爱,让多一个老 人能死于安详,让多一个好人,能有好报。” 曹修戈沉默了下,“那不矫情的呢。” 江辰哂然一笑。 “那就是响应党的号召,先富带动后富。” 曹修戈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 “你又不是党员。” “不是党员怎么了。党员也只是十里挑一,大部分和我一样,虽然不是党员,但我们是炎黄子孙,是同胞。” 曹修戈抬眼。 四目对视。 “说不定我们的父母,现在就是哪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江辰笑道。 曹修戈陷入良久的沉默,而后,道。 “你如果现在和你女友分手,我让锦瑟与你订婚。” 于无声处起惊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如果父母不在了呢? 那就是长兄为父! 可以说如果曹修戈真的决心已定,曹锦瑟绝对没有办法反抗,可面对如此千载难逢,一飞冲天并且稍纵即逝的契机,某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低下头扒饭去了。 曹修戈莞尔一笑,重新动筷。 “三天。想清楚,随时联系我。”(本章完) 第1415章 窝里横! 泡沫剧里的两种经典剧情,江辰竟然都碰到了。 第一种,被富家千金的父母拿着支票“棒打鸳鸯”。 那是大学时的事儿。 施茜茜那魔女捅的篓子。 第二种。 超级望族许以利诱,让你抛弃现任,“入赘”豪门。 虽然都是经久不衰的经典桥段,但一般情况下,这两种剧情不会同时在一部剧里出现,而江辰显然打破了常规。 其实,按照曹修戈的性格,无论出于哪种身份都不可能说出如此草率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话。 可还是那个道理。 人不是机器。 不管多么理智,终归有感性的时候。 当曹修戈拿着那本物归原主的《狂人日记》走进家门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后悔。 “砰、砰、砰……” 充满节奏感的枪声惊动划破晚霞的飞鸟,也传进了曹修戈的耳朵。 负责敬业的曹老师面无异色,迈着跛腿,不急不缓的步入中院。 卯兔正在打靶,单臂持枪,稳得令人发指,前面二十五外,一个人形的靶子昂扬挺立。 有趣的是。 靶子的头部被贴上了照片,导致更加逼真。 仔细一瞧。 那“大头贴”不就是某位没有入党的江同志。 曹锦瑟抱着胳膊,在旁监督,对于卯兔的枪法颇为不满。 “小兔子,你的准头退步很大啊。” 人形靶的头部,也就是被贴了照片的部位,牙齿全部被打缺了,画面相当滑稽,可是脑门不应该才是首要目标吗? 曹修戈忍俊不禁,出声道:“你们拿人家照片,征询过人家的同意了吗。” “反正他又不知道。” 卯兔不以为然,“砰砰”又是两枪,把最后两颗牙也给打掉。 这究竟是准还是不准? 像胡蝶那样才叫胡作非为,她在家练而已,合情合理合法。 “哥,你怎么还把书带到京大去了,这书你还没看腻吗,都能倒背了吧。” “江辰还我的。” 曹修戈解释。 曹锦瑟放下手臂,“他去找你了?” “嗯。这不是给我还书吗。” “一本书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少爷的书房多的是。我看他就是刻意与少爷套近乎,居心不轨。” 卯兔哼哼道。 “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去找哥请教了?” 曹锦瑟笑问。 “没有。反倒是我应该向他学习啊。” 曹修戈看着二十五米外缺了牙的大头贴微微感慨。 “少爷,你可千万不要向他学习啊。他狡滑得很咩。” 卯兔竟然信以为真,就连曹锦瑟都道:“哥,你确实得注意点,他最近这么频繁的向你靠近,可能真的图谋不轨。” 瞅瞅。 什么叫作警惕性。 曹修戈捏着《狂人日记》,目露思量,似乎被说动,也产生了怀疑,突无预兆朝妹妹问道:“你知道他有多少钱吗。” 曹锦瑟不出意外一愣,估计压根摸不着头脑。 “咯咯……” 卯兔嘴巴里飘出不合时宜的稚嫩笑声,“少爷,你好有趣喔,小姐又不是他老婆,怎么可能知道他有多少钱。不对,就算是老婆,也不可能知道他有多少钱啊。” 这话在理。 看看那些杰出的企业家。 有哪个是被老婆管账的? 别说上流社会,很多中产阶级都不会让老婆知道自己的具体资产,不让老婆缺钱就够了。 “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曹锦瑟看了眼没心没肺乐呵呵的卯兔,没跟着笑,好奇的询问老哥何出此言。 “他今天来找我还书的时候,说要推行幼儿免费教育,这可不是一笔小的开销啊。” “幼儿免费教育?” 卯兔睁大眼,而后看向曹锦瑟,“小姐,他不是才说要支持你的增加育儿补贴政策吗?怎么又要自己干了?这么着急的吗?” “我看他是没事找事,非得给自己上压力。” 曹锦瑟立即明白老哥为什么要那么问了。 幼儿免费教育,既能提升国民幸福度,又能提振生育率,好处多多,利国利民,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没有政策推行? 两个字。 成本。 “他的资金链支撑得住吗。” 曹修戈问得更加直白。 千里之提,溃于蚁穴。 规模越大,越容易引发雪崩效应,推行幼儿免费教育,对于某同志而言绝不仅仅只是慈善,蕴含着莫大的个人利益以及商业价值,但是成本太过高昂。 要知道。 就连国家都不愿意去负担。 “我哪知道。” 曹锦瑟摇头苦笑,自言自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家伙这里指定是有些问题。” 卯兔说的对。 她和那家伙,只是朋友,怎么可能清楚他兜里究竟具体有多少钢镚。 曹修戈看了眼妹妹,眼神意味深长,语气更是耐人寻味。 “你也太不上心了。” “哥……” 曹锦瑟微怔,欲言又止,苦笑更甚,“我不可能去查那家伙的账吧?” 虽然江老板投资广泛,可是以曹锦瑟的本事,真想查,不说分毫不差,起码能查个大概。 但是。 立场和理由呢? 站在朋友和合作伙伴的身份,去查人家的资产,无论如何都站不住脚。 老婆还差不多。 “推行幼儿免费教育,那得多少钱啊。” 卯兔收起枪,转而开始掰起手指头,“全国目前大概有二十几万所幼儿园,一家幼儿园的成本按一百万算,要实行全部免费,一年的成本就得两千多亿!我的天!” 卯兔的计算方式相当笼统,毕竟江老板的计划并没有这么浮夸,而是打算一步步来,先从自家房产项目开始,销肯定没卯兔算得这么离谱,但肯定也会是天文数字。 “少爷,他不会是想找你借钱吧!” 算完,卯兔突发奇想。 还真别说。 的确有这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他盯上我的那点工资了。” “少爷工作这么辛苦,好不容易赚点钱,可千万不能被他骗走给霍霍了。” 亲人和外人,卯兔还是分得很明白的。 “那家伙想一出是一出,真把自己当超级英雄了。哥,他要是真的打算找你借钱,你绝对不能答应。” 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曹公主实则也是为江某人着想。 超级英雄也不是不死之身,挑的担子过重,也会把自己压垮。 “我为什么要借他。” 曹修戈的不答反问,让曹锦瑟瞬间语塞。 “对喔。他和少爷也没有多熟,要借,他也是应该来找小姐开口。” “我没钱。” 曹锦瑟干脆利落,显然江辰同志这次是不打算她能伸出援手了。 “只要他能还,借钱也不是不可以。” 曹修戈的口风又发生改变。 “少爷,你刚才不是说,为 什么要借……” 卯兔大眼睛满是困惑。 “江辰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不是人品不人品的问题。” 曹锦瑟道:“哥,你和他非亲非故,你凭什么要借他钱啊。你要是真借了,外人怎么看?而且你这不是帮他,是害他,他会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 “嗯!小姐说得很对!” 卯兔用力点脑袋。 说来说去,还是两个字。 ——身份。 “我今天向他提了一个条件。” 曹修戈肯定不会瞒着妹妹,毕竟要是对方真的答应呢? 总得给一点心理准备。 “条件?” 曹锦瑟一脸疑惑。 “如果他愿意和现在的女友分手的话,我同意让你和他定亲。” “……” “……” 卯兔眼睛倏然瞪大如铜铃,完全傻了。 曹锦瑟不遑多让,毕竟她才是女主角。 “你们是不是疯了!” 大静之后是大惊。 曹锦瑟素雅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激烈色彩,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老哥。 一直以来,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形,老哥都是她的靠山,是她的退路,是能够供她栖息的港湾,她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别说她哥这样的人物了。 这种事情,一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吧?! “少爷……是在开玩笑吧?” 卯兔小心翼翼、试探性道。 曹修戈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看架势。 并不是开玩笑。 卯兔脸色变幻不定,偷偷瞥小姐。 虽然……但是…… 虽然,她感觉到,江辰那个家伙、和小姐……但是,未免是不是太快太突然了些? 而且。 居然不是小姐先被搞定,反而是少爷先被拿下了? 卯兔心中百感交集,脑子里一时间浮想联翩。 谁说不关她的事! 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难道家里真的要添新成员了?! “哥,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 “可是你这不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而是在通知我!” 不能怪曹锦瑟,换作任何女人,这个时候 都不可能控制住情绪。 “而且你让他和李姝蕊分手,哥,你这是什么做法?你这是封建统治阶级的行径!” 李姝蕊。 名字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能朗朗上口。 曹修戈面无异色,“所以你是不同意……” “我不同意!” 曹锦瑟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哥,你不能随便支配我的人生!” 说完,曹锦瑟掉头离开,很快就消失主仆二人的视线中。 兄妹俩吵吵闹闹,其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多胎家庭怎么可能不打架,但是在曹家,鲜有发生。 很少经历这种场面因此经验不足的卯兔格外尴尬,手足无措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罕见与妹妹闹红脸的曹修戈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站在夕阳的余韵里,他微微叹息一声。 “去看看你的小姐。” “少爷,你没事吧?” 卯兔没立即动,而且关心的询问。 曹修戈笑了笑,“你家小姐,也就窝里横了。” “小姐不是刻意要凶少爷的。少爷千万不要和小姐计较。只是小姐没有心理准备,太过突然,所以有点没法接受。” 这只小兔子。 大部分时候都像个没心没肺古灵精怪调皮捣蛋的孩子,可有些时候,她却又好像格外的成熟,竟然充当起少爷和小姐的调解人了。 曹修戈点了点头。 “去吧,安慰安慰她。” “嗯。” 确认曹修戈没事,卯兔这才一步步往曹锦瑟离开的方向走,而后改为小跑。 “小姐,小姐……” 侧院。 曹锦瑟坐在从小玩到大的秋千上,情绪其实很平静,甚至院门都没锁。 卯兔畅通无阻的跑进来,看到她后,立马停下,而后小心的往这边挪。 “不是我的错,对吧。” 曹锦瑟双手抓着秋千绳,目视院墙,不知道想些什么。 “当然不是小姐的错!” 卯兔立即道,哪怕知道少爷听不见,还是刻意压低声音,“这次是少爷不对,都没有和小姐沟通,太不尊重小姐了。” 曹锦瑟忽而一笑。 “他也是为我好。” 说着,她看向卯兔。 “小兔子,我真的很老了吗?” “哈?” “为什么哥急着把 我嫁出去?” 原本这个意思啊。 卯兔眼珠一转。 “小姐,少爷应该并不是着急把你嫁出去,而是……” “而是什么。” “说了小姐不能打我屁屁。” 曹锦瑟沉默了下。 “说。” 卯兔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小乳鸽震动翅膀,鼓足勇气道:“少爷应该是想帮小姐争取幸福。” 曹锦瑟依然恬静,没有站起来让卯兔趴在秋千上。 “你是说,除了那家伙之外,就没有人能给我幸福了。” 卯兔连忙摆手。 “不不不……小姐不要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少爷的意思,不对,少爷也不是这个意思……” 语无伦次了。 曹锦瑟被卯兔可爱的模样给逗笑,和曹修戈一样,不知为何,也轻轻叹了口气。 而后,脚尖轻点,秋千摇了起来。 “我来推小姐。” 卯兔赶忙绕到背后,献殷勤。 “小姐,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摇摆的秋千上,曹锦瑟抓着绳,“我只是觉得,自己不争气了些。” 自己不争气? 卯兔眨了眨眼,看着小姐缩近的后背,又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小姐,什么意思啊?” 曹锦瑟没解释。 “呀!” 背后又传来一声惊叫。 “喊什么。” “我忘了问少爷,江辰那家伙同没同意了!”(本章完) 第1416章 跑了!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这里是首都国际机场广播。我们荣幸地通知您,由东海国际机场飞来的吉利航空ca982次航班已安全抵达t3航站楼。感谢您选择搭乘本次航班,我们祝愿所有旅客在京停留愉快……” 亲切温柔的广播逐渐被甩在身后。 格外小清新的施董事长压了压帽檐。 不仅打扮脱去了平日的高傲贵气,并且还是孤身一人。 从事实可以看出,施董事长的宗旨一向是非必要不来京,并且贯彻得相当彻底,这次赴京,显然就是因为“必要”了。 至于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当了先锋,把大部队丢在了后面,肯定也是事出有因。 机场。 和医院一样。 每天重复上演着悲欢离合。 看着久别的家人、亲友、情侣喜上眉梢的迎接重逢,孤孤单单的施董事长不自觉拧了拧眉头,而后轻轻吁出口气,控制情绪,耐着性子从刚在米兰夏季时装周亮相的限量版针织坤包里拿出手机。 既然想低调,应该把包也换一换啊。 不过施董虽然成为了神州最具影响力商业女性排行榜上的嘉宾,但毕竟不是明星,周遭忙着欢聚、忙着离别、没人留意一位千亿级的富婆就在附近。 又想起ck姐了。 还真是凡事最怕比较。 ck姐身价百亿就敢囔囔老娘富可敌国,竟然把施董都衬托得谦虚朴实了。 “嘟~嘟~嘟……” 施茜茜抬眼看led广告屏上的时间,觉得等一会也不是难以忍受,毕竟京都的交通状况人尽皆知,说不定哪里堵车多堵了一会呢。 但她最多能接受半个小时! 要是超时了…… 哼哼。 施董的性子改变了不少,至少善解人意了许多,要是这个电话通了,简单解释几句,肯定什么麻烦都不会有,可谁知道“嘟”了十几秒后,电话竟然被挂断了。 没错。 是被挂了。 而不是长时间无人接听主动掉线。 断线的那一刻,施董的瓜子脸瞬间板了起来,本就光洁的皮肤越发白皙了几分。 天气播报今天是大晴天,没说要刮风下雨啊。 “嘶——” 施茜茜抓紧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就在犹豫该不该再给一次机会,还是直接杀…… “施小姐。” 耳边传来声音 。 施茜茜下意识扭头,看见了一张女人的脸,长发飘飘,柔情妩媚。 “泯然众人”的施茜茜当然有点意外,没作声,沉默打量对方。 “江先生让我来接你。” 对方做出解释。 施茜茜这才恍然。 好了。 不用考虑了。 手机慢慢放下,“你是谁。” “胡蝶。” 名字也没听过。 莫非是那家伙的保镳?亦或者下属? 自小长于钟鸣鼎食之家的施董肯定不缺乏格局,但是派外人来接自己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是个女人。 并且还是个身高脸蛋身材各方面都不错的女人。 刻意的吗? 再想到刚才被挂了电话,施董神情冷漠,心情没有任何缓和,相反更阴凉了些。 “他人呢。” “江先生在公司开会。” 开会? 开会连接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吗? 怎么? 到了京都,就当牛马社畜了? 或者尽心尽力的称职老板? “叫他过来。” 动怒的施董事长不容置疑,颐指气使,有的人需要外物的帮衬,可是她不需要,从小养成的贵气就是她永不褪色的名片。 换作一般人,铁定扛不住她的威压,可临时来接机的是胡蝶。 当那几个汉子如泣如诉的交代被枪口指着唱《好日子》的时候,叔叔们差点憋出内伤。 “江先生在开会,来不了。” 胡蝶重复。 施茜茜再度下令,眼神冷冰冰,“给他打电话。” 胡蝶视若无睹,“请施小姐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是谁?” 和第一句不一样。 这一句“你是谁”,和“你算什么东西”大差不差,虽然含蓄了些,但妥妥透着点侮辱性质。 不过以施董的身份,怀揣警惕心理也无可厚非,随便来一个陌生人就跟着离开,被绑票怎么办? “江先生在长城集团开会,如果施小姐对我的身份有质疑,可以向江先生确认,但是施小姐最好发信息。” 服务了几个老板,胡蝶的职业态度和抗压能力自然是可圈可点,俨然没事人,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长城集团。 也就 是那位也在了。 难怪电话都不接。 “呵。” 施茜茜勾扯起一抹冷笑,不再和一个下人磨蹭。 “让开。” 胡蝶让路。 施茜茜擦肩而过,“你可以走了。” 胡蝶充耳不闻,一言不发跟上她的脚步。 施茜茜停下,毫无疑问,已经处在爆发边缘,要是熟悉她的人这个时候肯定有多远滚多远。 “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胡蝶跟着停下,神情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执行程序的机器,“江先生让我来接你。” “我说,不要跟着我。” 虽然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但她毕竟还是施茜茜,如果胡蝶还不识趣,一场风暴恐怕一触即发。 而胡蝶是一个识趣的人吗? 显然并不是。 她明显知道今天接机的对象是谁,但是无关紧要,她需要为之负责的,只是某人的命令。 至于目标不配合、乃至于导致产生了其他什么后果,都不是她的问题。 引线已经点燃。 火药味若隐若现。 就在胡蝶即将开口的时候,两个机场安保走了过来。 “胡蝶女士。” 胡蝶嘴唇抿住,转移视线。 “你现在处于重点监管状态,不允许离开京都。” 突然成为局外人的施茜茜眼神闪了闪,冰冷的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重点监管。 不允许离开当地。 显而易见。 这是犯罪嫌疑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也是。 难怪怎么出来了。 仲厅王离京前可是下达死命令,不计成本,要聘请最厉害的律师团告到底。 只不过。 胡蝶也没把名片贴在脸上啊,怎么就引起了机场的…… 噢。 对了。 现在是科技时代。 天眼多么强大,人脸识别轻而易举,抬头瞧瞧,不见四面八方都有摄像头。 “我来接人。” 胡蝶沉静道。 是啊。 接人又问题吗? 又不是跑路。 只能说机场的反应太敏捷了,不过这是好事,说明有关部门的强大嘛,没消极怠工。 要是执法部门都是这种效率,那和 谐社会的建设指日可待。 两个安保负手而立,没走,要盯着。 虽说肯定买不了机票,但谁说买机票一定需要用自己的身份信息?犯罪分子都神通广大。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施茜茜本来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顺利通身,只要囔囔一句对方骚扰自己,以“戴罪之身”的状况,肯定得被留下审查,但施茜茜却并没有落井下石。 “走吧。”她反倒配合起对方。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胡蝶成功接到了目标,施茜茜坐上了那辆还来不及修的新能源后排。 “犯了什么罪。” 施董的声音与车子的电机声同时启动。 原来是犯了好奇心。 女人这种生物啊~ 胡蝶不作声。 人才啊。 施董心情不再那么恶劣,看着内后视镜,“你们江先生没帮你解决?” “如果没有江先生,我现在还在里面。” 胡蝶实事求是。 “帮人帮一半?” 对啊。 人都捞出来了,为什么还铐个枷锁? “送施小姐去长城集团。” 驾驶座的胡蝶转移话题。 施茜茜不置可否,“你认识我。” “认识。” 胡蝶简洁道。 怎么可能不认识。 没有跳槽前,她就对“江先生”深有研究。 “你是他什么人。” 之前的猜测大概不准确。 保镖不可能,应该也不是单纯的下属。 “这个问题对施小姐不重要。” 施茜茜置若罔闻,摘下鸭舌帽,露出贵气逼人的瓜子脸。 “情人?小蜜?” 典型的激将法了。 其实是很不错的套话方式,可惜用错了对象。 “我和江先生关系很纯洁,施小姐不需要担心。” 两段话。 都可谓是重点。 究竟纯不纯洁暂且倒可以不提,让对方“不需要担心”是什么意思? 施茜茜注视内后视镜,再度冷笑。 “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胡蝶不搭腔,再一次废话般道:“送施小姐去长城集团。” 作为长城的创始人之一,难得赴京,去视察合情合理。 况且 。 不是要去兴师问罪吗。 施茜茜沉默,最后看了眼内后视镜里开车的女人,而后转移目光,重新戴上帽子。 “不着急。” 相当墨守成规的胡蝶面无异色,安静开车。 与此同时。 长城集团。 施董的决定是正确的,会议已经结束。 “江董,留一下。” 同为四巨头之一的曹锦瑟叫住江辰。 显而易见,江老板不是故意为之,是真的身不由己,正要起身的他只能重新坐下。 其实刚才开会的时候,他是打算接电话的,毕竟作为集团的领导层,出去接个电话,没有人敢说三道四,可是当他铃声响起的时候,曹公主来了一句“谁的手机。不知道开会要静音吗”。 众目睽睽,江老板没办法,只能以身作则,不得已把手机挂了,继续会议。 当然。 肯定不能怪曹公主。 人家哪里知道他的来电铃声。 高管们一个个离座,会议室逐渐冷清,直至还剩下江辰和曹锦瑟两个人。 不对。 还有后面靠着墙坐打瞌睡的卯兔。 嗯。 会议一结束她就醒了,坐在椅子上,乌黑明亮的眼睛此刻滴溜溜盯着插翅难逃的某人。 “有急事?” 曹公主问。 “回个电话。” 江辰拿起手机示意,相当的若无其事。 不愧是表演艺术家啊。 “待会再回,应该没关系吧。” 江辰没作声,而后问:“还有事吗?” 还有事吗? 还书都过去几天了啊。 只有三天期限喂。 当然。 某人恐怕不清楚对方已经清楚。 曹锦瑟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本书,丢了过去。 ——《狂人日记》 就算某人定力再深,此刻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那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太子殿下,不会这么实诚吧? 这么快就和妹妹交代了? 难道按道理不是应该等他答复再坦白吗? 江辰拿起书,故作镇定,抬头。 “你在上面做了笔记。” “……” 失礼了。 看书做笔记是一个优良的习 惯,但这是别人的书,而有的人不喜欢自己的书被别人写写画画。 “抱歉。我重新买一本新的……” “不用,这本《狂人日记》我哥已经看完了,你留作纪念吧。” 看情绪。 挺正常。 可是江辰强烈的感觉,曹修戈已经胡说八道了,不然为什么还会把这本《狂人日记》专门还给自己,真不想要扔了不就行了,曹总怎么可能是这么无聊的人。 “江辰,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卯兔插嘴,并且站了起来,那眼神,就仿佛大妈大婶们坐在村子门口打算开座谈会一样。 卯兔的模样彻底杀死了江辰内心的侥幸,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以曹锦瑟的性格其实就可以得知她的大哥不会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人。 可是。 他何其无辜? 能怪谁? 怪手里这本《狂人日记》? 还是家门前有两棵树的周树人? “等一等,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 卯兔迅速问。 “洗手间。” 人有三急。 卯兔肯定不可能阻止,重新坐了下来,等某人回来。 “小姐,这次你不能退缩,一定要问个明白,他胶带也得胶带,不胶带也得胶带!” 其实江辰去上厕所,曹锦瑟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何曾不紧张? 大哥的选择题,何曾又只是出给了一个人。 曹锦瑟一言不发,没有理会卯兔,罕见的心神不宁,但是,她起码没有选择退缩,一如她的性格。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十秒。 半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他掉厕所里了!” 卯兔不耐,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没过一会溜了回来。 “小姐,江辰跑了!” 曹锦瑟沉默的坐在椅子上,面如止水,看着会议室门口的卯兔,瞳孔逐渐凝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本章完) 第1417章 凭什么!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作为曾经的一名武侠片爱好者,江辰自然懂什么叫避其锋铓。 可是。 在借助尿遁之术跑路,开车离开的路上,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长城大厦,他还是有一点没有想通。 曹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既然会当面索要答案。 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啊。 固然。 在公事、譬如生意上面,曹公主一贯乾坤独断,雷厉风行,但是一旦涉及到私事,不对、应该单单指个人感情,曹公主就会从五彩斑斓翱翔天际的凤凰无缝衔接的化身一只把头扎在沙滩上的鸵鸟。 相比之下。 何以卉反倒是比她“大方”的多。 所以。 今天是什么情况? 退一万步,就算非得要自己给个胶带,起码也没到时限吧? 江辰一边开车,一边瞟了眼中控台上的时间。 离三天期限,不是还有几十个小时吗。 实话实说,江辰清楚自己不告而别的做法有点类似渣男的行为方式,以前在东大罗公子就表演过不少类似的演出,但是除此之外,他还有更好的选择? 要么和曹公主订婚,对相濡以沫的李姝蕊始乱终弃。 要么拒绝。 当不了恋人还能当朋友。 这句话和“人人平等”一样等同于狗屁。 退一万步不够了,退十万步讲,哪怕曹公主非同常人,真的不去介怀,她的家人呢?她的朋友呢? 毋庸置疑,一旦出现这样的结果,彼此的相处生态会不可控制的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害相权取其轻。 可如果两边都是悬崖呢。 不只能施展遁地之术。 逃避肯定无法解决问题,但是某些时候、真到了要命的时刻,譬如癌症晚期病人躺在病床上,那也是能拖一会是一会。 指不定。 明天就发明了治疗癌症的药物呢? 奇迹,只会光顾相信奇迹的人。 人永远要积极乐观,对未来保持期待。 而恰恰刚好。 江辰同志就是一位阳光开朗,绝不钻牛角尖,凡事会往好的方向展望的人。 不过。 优秀的心态只能说明自己愿意放过自己,并不能代 表生活会对你网开一面,相反,有可能因为抗压力,生活还会对你进行针对。 曹公主那边逃了,这不,还有一头等着处理呢。 暂时解决不了的题目先搁置,能解决的题目迅速解决。 作为学霸,江辰当然懂得基础的答题技巧,长城大厦逐渐消失在后视镜框里后,他马不停蹄的拨通胡蝶的号码。 跳槽后的第一项任务,胡蝶肯定会全心全力的去完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江辰看到了一片广袤的荒地,虽然远离市中心,但很难想象,在人潮人海的京都,居然还存在这么大一块废土。 那么多名胜古迹,施大小姐怎么搁这来踏青了? 虽然来的不算迅速,但好在二人并没有离开,眼尖的江辰下车后穿过外围格栅,没一会就看到了施茜茜和胡蝶。 施董戴着顶能遮阳的帽子,貌似早有准备,顶着大太阳沿着荒地边缘不紧不慢的走着,同时打着电话,而胡蝶恪尽职守,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吊在后面。 场面看上去,挺和谐嘛。 所以说。 生活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好,但也不会太糟糕。 江辰往那边走,靠近时被胡蝶发现。 江辰无声点了点头,胡蝶见状,默契的停了下来。 “呦。大忙人来了。” 打完电话的施董不经意回头,应该是要找胡蝶的,结果冷不丁瞧见了取而代之的江老板,于是乎不出意外的阴阳怪气。 “开会,不好意思。” 该解释还是得解释。 “我知道,你的小蜜说了,挺好,工作为重,只不过你突然变得这么敬业,让我有点不太习惯。” “她不是我的小蜜,” 江老板直接无视了她的嘲讽,回答得一本正经,“怎么突然来京都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姑奶奶很抵触入京,作为长城的创始人,她最开始投了五十亿入股,然后就没管过敢信? 几次重大的决策层会议,那也是通过视频联线。 至于她为什么抵触入京的原因…… 可能只是想多了,金海实业就让她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当然是有事,难不成是来找你的?” 今早突然接到对方电话,江辰确实有点意外,可是定好了去长城开会,所以只能让胡蝶代劳,算着时间估摸差不多,解释解释不会有多大问题,最大的过错就是会议中途挂断了那个电话。 其实问题出在哪,江辰很清楚,设身处地的想想,这姑奶奶会生气,无可厚非,就算脾气好的姑娘恐怕也会不满,但总不能去怪曹公主吧。 曹公主肯定没有责任。 当然。 他也挺无辜。 “什么事,还让你专门跑一趟。” 施茜茜剜了他一眼,按照以前的作风,十有八九还会继续冷嘲热讽,可令人意外的是,在不疼不痒的损了江辰几句后,施董竟然便高抬贵手了。 “喏,拿地。” 江辰追寻她的目光望向广袤的废土,这里以前应该是有建筑的,应该是被推平了,目测估算恐怕能有几十万个平方。 “拿地?” “江城工厂的产能有点跟不上了,而且往北边运输成本的比较高,我打算在京都建第二工厂,扩大产能,也方便扩大北方市场。” 难怪。 打破惯例亲自赴京,还真是大手笔。 “辰光卖的这么好?” 江辰着实有点惊讶。 “还行吧,起码满足了预期,新能源市场日新月异,想要在残酷的竞争中不掉队,光靠江城远远不够。” 如果说投资创办长城是无心插柳,那进军新能源,就是施茜茜掌权后上马的金海核心战略之一。 两者在她心目中的比重肯定不可同日而语。 “京都市政府已经答应了吗?” “这不是来谈的吗。大体上已经达成一致了,国家对辰光比较看好,问题应该不大。” “给你点赞。” “你觉得这位置怎么样。” 施茜茜不明所以的问。 “合适。” 江辰不假思索点头。 北方的确很大,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但京都在全国的特殊意义不是任何一座城市可以相提并论的。 或许这也是施董不爱来京都,却还是选择京都的原因。 成大事者,是不能以个人的喜恶去判断事物。 “对了,还没来得及和姝蕊报声平安。” 江辰眼皮微跳。 话题跳转得这么快吗? 报平安是什么意思? 还当自己是小孩吗? 施董言出必践,说完,便重新拿起了手机,旁若无人的拨通李姝蕊的电话。 李姝蕊和某人肯定不一样,没那么忙,况且以她和施茜茜如今的关系,就算再忙,那 也一定会挤出时间。 果不其然。 这个电话相当顺利的接通。 “姝蕊,我到京都了。” “……” 施董如沐春风,而站在太阳下的江老板则面如镜湖。 “我让你和我一起来你说没时间,不过没有关系,我在京都应该得待一段日子,你哪天有空,随时可以过来。”江老板听得一清二楚,还是古井不波。 “打扰什么。差不多定了,和京都方面也只是磋商下细节然后就完事了,我肯定有时间陪你,再者说江辰不是在这吗。你来了,他还能把你晾在一边不成。” 这话,就有点夹带私货含沙射影了。 “嗯,他现在在,辛苦他了,还是专门从公司赶来的。” 敢爱敢恨直来直往的施董什么时候成损人专家了? “姝蕊要和你聊聊。” 手机被递了过来。 江辰神色自若,从容接过手机,至于心里是不是这么淡定,那就只有天和他自己知道了。 “怎么又惹茜茜姐生气了。” 都是女人。 而且还情同姐妹。 施茜茜的语气,李姝蕊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今天碰巧开会,耽误了点时间。” 江辰简洁明了的向女友传输信息。 “茜茜姐专门提前,先行一个人出发,为的就是能多一点空间。不要让茜茜姐难过。” 这是真的不分彼此了么? 江辰沉默片刻,只回了两个字。 “放心。” “照顾好茜茜姐。” 知道施茜茜就在边上,所以李姝蕊没有多聊,想和男友深入沟通,私下没人的时候多的是机会。 手机物归原主。 事茜茜又聊了几句,然后结束通话。 “你真是找了个好女友。” 世事变化无常。 想当初,施大小姐对李姝蕊是什么态度。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啊…… 等等。 似乎。 这么形容不太恰当。 “手头还宽裕吗。” 江辰询问。 挨打要立正,犯错就得认。 不管李姝蕊和她达成了什么幕后交易,既然女友都发话了,他自然不需要再有任何思想包袱以及道德负担。 言巧语永远 没有实际行动来得诚心有效。 这一点,曾经的舔狗江同学早就做过了实践证明。 这么大一块地,几十万平方,就算国家有优惠政策,支持补贴新能源产商,那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宽裕,怎么了?” 心里还有疙瘩啊。 “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江老板不是张扬的个性,就算要帮忙,也表达得含蓄,腰有闲钱必振衣作响,那是暴发户干的事,太俗气。 在这点上,曹修戈就是榜样。 代课也就算了,或许是出于单纯的兴趣爱好,竟然还在京大的食堂刷卡打饭。 要不是亲眼所见,以及食堂大婶和他的熟悉程度,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你的意思是借我点?不会是高利贷吧?” 施茜茜玩笑。 几十万平的厂区,地皮、建设成本,设备费,以及人力薪资,加起来,几百亿肯定得砸进去。 “无息贷款。” 江老板还是挺敞亮的。 “啧。” 施董受宠若惊,“真的假的?” “要不要。” 几万亿躺在金库里的江老板望着一望无际的地皮,实在是很难产生太大的波动。 “不……要。” 商人逐利。 百亿级的无息贷款代表什么,任何一个企业家肯定都心知肚明,可是面对天上掉的馅饼,施茜茜竟然选择了拒绝,并且拒绝的相当果断,果断的让已经准备好掏钱的江辰都感到诧异。 “为什么不要?” 他不禁扭头。 “我还没穷到食嗟来之食的地步。” 有原则。 有骨气。 可是…… “哪里有嗟来之食?” 江辰问。 “这个钱你也要想办法拆借吧。” 施茜茜道。 江辰凝了凝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和别人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向我负责。” “我说了不借。” 施茜茜道:“我既然敢启动这个厂,就有这个能力。我不需要你照顾。” 果然。 富贵家庭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都好强啊。 只是她在和谁较劲呢? 江辰知道肯定不是自己。 假如他说自己可以轻而易举自掏腰包,这姑奶奶哪会和他客 气,肯定眼皮都不带眨的。 而且恐怕还都不会还。 她可是有前科的。 那句经典名言让江老板的三观头一次摇摇晃晃,甚至现在还有余震。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你想清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江辰最后一次提醒。 “我不要。” 施茜茜确定以及肯定的道,态度无比坚决,“我来京都,不是来讨饭的。” 这姑奶奶。 怎么突然自尊心这么强了。 不对。 准确来说。 应该是太敏感了。 每一句话,好像都意有所指。 人家既然明确拒绝,肯定不能强买强卖,江辰只能打住这个话题,转而道:“趁你暂时有空,去长城集团看看?作为创始人,你还没……” 江老板做人,的确光明磊落啊。 其实这个话题,站在不远处的胡蝶接到人的时候就提过,好心的要直接给送过去,只不过被施茜茜给拒绝了,刚才拒绝,现在自然不会同意。 只不过面对江辰,给出的回复不一样了。 “凭什么要我去?” 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辰愣了一愣。 凭什么? 你难道不是长城的创始人吗? 去检验检验自己投资的成果,有什么问题?(本章完) 第1418章 风筝 底层是任劳任怨身不由己的悲惨牛马。 可是高处的人就真的自由吗? 起码施董不能完全自己,就算想拥有私人空间,也得特地提前挤出时间。 明天金海赴京谈判的大部队便会抵达,施董只剩下宝贵的一天。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是履行对女友的交待,对江老板而言,这也是难熬的二十四小时。 属于是一举多得。 送走何以卉不久,施董抵京,好在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凑巧的事,不然以某人的能力,恐怕比不上那些时间管理大师,而一旦让这两位撞在一起—— 呵。 与火星撞地球应该是没太大区别。 施茜茜的脾气自然无需去提。 而别看何四小姐柔情似水,可人家压根也不是会忍让的性格。 到时候要是当着施茜茜的面在他脸上来那么一下—— 画面太美。 几乎不敢想象。 万幸。 神州地大物博,路上“不期而遇”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圆明园肯定不适合去了,就算施茜茜不知道,那也不恰当,京都值得观瞻的地方何其多。 “可以的话,帮我个忙。” 昌平十三陵水库。 凉风习习,吹淡了历史的厚重。 将功补过的江老板刻意跑远了些,没去那些人流扎堆容易撞见熟人的地儿,相比于故宫天坛香山那些地方,这里肯定要冷门一些。 “说。” 江老板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单干脆。 这才符合她的性格嘛,哪里是见外的人,昨天拒绝借钱,应该是真的不缺钱。 也是。 以金海的体量和实力,哪里会为几百个亿犯难,又不是一次性支出,工厂难道能瞬间建起来? 做生意,本就玩的就是流水,边进边出慢慢来嘛。 “向政府提提建议,把新能源车牌改改,绿牌实在是太丑了,极大拉低了车的颜值,不止辰光,无论任何新能源车型挂上绿牌,西施也会变成东施,其实不需要太多成本,也不需要多先进的技术,只要能把绿车重新设计,新能源车市场立马会跨上更高的台阶。” 江辰始料未及,没想到对方的脑洞居然这么大。 作为厂商,不在车子本身下功夫,居然在车牌上动起了心思。 这不是不务正业? 不过真别说。 这姑奶奶说得还挺有道理,不去在意其实还好,一旦注意到新能源车的专属绿牌,那种感觉就像盯着一个美女鼻子上的黑头猛瞧,的确很影响观感。 “你怎么不早说。” 前段时间才开完全国性会议,目的就是为了让代表们提出利国利民的建议,江辰当时是没有想到好的意见,可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吗。 “现在迟了吗。” 施董当然知道刚结束不久的会议,其实她老爹施振华也是代表,只不过这次没参会而已。 “你难道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对于江老板的能力,施董还是非常肯定的。 “新能源车的保有率现在可不低,重新设计车牌,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 “范围是挺大,但是这是民心所向,新能源车主一定会积极配合,不信的话可以做调研,倾听民意。” 施茜茜道:“发现弊端就应该改进,因噎废食不可取。” 江辰看了眼对方光滑细腻的侧脸,莞尔道:“行,我转达转达,但会不会采纳,我不能保证。” “上点心。你不止是帮我,是为民请命。” 瞅瞅。 不愧是国内顶级的女企业家啊。 只不过突然公式化的说话风格,让江老板略微有点不太习惯。 “大爷,风筝怎么卖。” 下一秒。 施茜茜走向前面的路边摊。 虽然冷门,但其实人也不少,一根根丝线尽头,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风筝徜徉于蓝天白云间,高低起伏。 施茜茜已经在和卖风筝的大爷杀价了。 江辰跟过去。 二人身后。 大概几十米的地方。 卖葫芦的大婶生意也挺不错。 小孩隔三差五的跑来,用十块大洋兑换多张灿烂的笑脸。 “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即使家长都在教育孩子,但和大婶与孩子一样,嘴上婆婆妈妈,但脸上也挂着不自觉的微笑。 小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连葫芦自由都无法实现。 还是大人好。 想吃几根就吃几根,想吃什么口味就吃什么口味。 “咔嚓。” 冰包裹的橘子片入嘴,那是真的酸酸甜甜。 葫芦摊不远处的某处树荫下,一个分不清成没成年的幼态女孩捏着葫芦串,大快朵 颐,从她偶尔露出的洁净且齐整的白牙,好像证明吃也不一定会坏牙口。 只不过不一定会坏牙口,但是吃多了,是真的会腻啊。 这不。 吃了一根半后,幼态女孩便砸吧着嘴,停了下来,把手里的葫芦串从嘴边挪开。 “真巧。” 忽然。 一道影子出现在地面上,与她的影子并列,但是相比之下要长一些。 幼态女孩没有被发现尴尬,更没有慌张,毕竟,虽然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是还有比她更光明正大的嘛? “吃葫芦吗?” 她转头,仿佛知道对方是谁,手上的动作同步,将那串没吃完的葫芦无比自然的递了过去。 真……大方啊。 “我戒。” 对方、礼貌的拒绝。 “戒干嘛?” 女孩疑惑的问。 “延缓衰老。” 女孩眨了眨明亮的眼眸,似乎理解,又似乎不理解。 毕竟。 她还年轻嘛。 不像上了年纪的女性,需要注重起保养。 “真不吃?” 比她高大半个脑袋的女人摇了摇头。 “不吃算了。” 幼态女孩收回好意,放在嘴边,又“咔嚓”咬了一口,估计是腻得有点上头,咀嚼的速度极为缓慢。 一高一矮的二人站在阴凉处,视线所及倒是同一个方向。 那里。 施董和江老板已经融入普通人大军,开始放起风筝了。 “回去吧。” 高个子女人道,柔顺的长发让她的气质看上去颇为温柔。 “想打架?” 幼态女孩一边咀嚼嘴里的葫芦,一边道:“我不打女人,但是非要逼我,我也没得办法。” 好大的口气。 也好凶残。 压根和形象背道而驰啊。 被轻视的女人不温不火,“要是动手,他就会发现。” “呵呵,我不怕。”“但是对你的小姐不太好。” 年长的女人继续道,犹如姐姐,在传授着人情世故和为人处世的分寸。 幼态女孩停下咀嚼,吞咽,“这么快就投入到新工作了?” 骂人不见脏字。 艺术成分极高。 显然。 的确是表里不一。 不仅脾气,她的心智也和形象反差鲜明。 “我没有选择。” 看着“与民同乐”的江老板与施董,女人轻声细语,面如止水。 “啧~果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女孩撇了撇嘴,估计是真吃不下去了,又没得送,所以小手一挥,没吃完的葫芦像是挂载了制导系统精准的飞进了十几步外的垃圾桶。 她还带了湿纸巾。 从口袋里掏出来,相当爱卫生的擦了擦嘴,还有手。 “嗖~” 垃圾又飞进了垃圾桶。 然后。 她摸出手机,当着人家的面,旁若无人的打开了摄像头。 “没必要。” 旁边的女人不出意外制止。 因为职责所在。 “干嘛?拍张风景照不行?” 幼态女孩看似解释,实则更像存心刺激对方,“你看,那家伙笑得多开心。” “你这么做,会让所有人不开心。” 女人面无波澜。 “谁说的?你觉得你很懂吗?你要是懂,你就不会在这给江辰这家伙站岗放哨了。” 女孩嘴巴很厉害,但却也不是胡说八道。 她阐述的都是事实。 并不一定是年纪大就懂得多。 起码在感情方面,她身边这位,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纯纯的loser一名。 女孩我行我素,坚持要拍照取证,结果镜头被挡住。 吕布多次改弦更张被骂三姓家奴最后死于爱才的曹操手中殒命于白门楼,而胡蝶多次跳槽却还能够被给予信任,不是没有道理的。 即使卯兔对她有“恩”,在京都饭店和仲厅王起冲突的时候,算是给她解了围,但现在见卯兔要“偷拍”,却第一时间挪动身位,用身体挡在了前面,隔断了镜头。 跳槽的频繁与否,和值不值得被信任,并不是一码事。 无双吕布的凄惨收场,是因为他是靠卖主求荣。 而胡蝶,并没有背刺前领导。相反还是个可怜人。 “你真想打架?” 卯兔眯了眯眸子,手机停在半空中,“你的枪,应该被没收了叭。” “我的特长,不是用枪。” 呵。 卯兔嘴角扯了扯,说得她的特长好像是用枪是的。 “行。把你揍哭了别怪我。” “ 这里人多,换个地方?” 都不是缺乏自信的人呐。 卯兔看了眼周围,而后点头,倒不是担心被某人发现,只不过群众这么多,施展不开,且容易受到影响,没法尽兴。 卯兔打算挑个僻静点的位置,可她到底是年纪轻了一些。 途径警卫亭时,胡蝶走了过去。 “这个女孩子和家人走散了,希望你们能提供帮助。” 几个执勤的警卫瞥向卯兔,齐齐发愣。 警卫况且如此,更别提卯兔本人了。 和家人走散? 什么意思? 没有手机吗? 再者说。 就算再怎么显嫩,也不至于真是个能走丢的小孩吧? 可是面对如此“可爱纯真”的卯兔,几个警卫哪里还能够保持理性的头脑,仿佛无聊透顶的状态下终于来活,立即热情关切的围向卯兔。 卯兔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立即张眉怒目,可环顾四周,哪里还能瞧见胡蝶的影踪。 不愧是干情报工作的。 溜得可真快啊。 “卯兔来了。” 警卫肯定只能消磨短暂的时间,折返后,顾不上打扰某人的雅兴,胡蝶悄无声息走到身后,低声汇报。 蝴蝶风筝已经被成功的放上天,施董拉着风筝线,笑靥欢乐,糟糕的情绪得到有效的释放。 卯兔? 江辰脸色微变,立即看向周围。 “人呢?” “被我设计拦了下来,但拦不了多久。” 胡蝶一五一十。 江辰大脑飞速运转。 太阳还没落山,最后的时限肯定还没拖过去,这个时候要是被卯兔逮到,局面会失去控制。 只不过。 卯兔为什么会在这里? 曹公主派来的吗? 就算江辰再怎么乐观,都没法安慰自己只是巧合。 他专门跑来相对冷门的十三陵,要是还能撞上,那特么和他最有缘的人,其实应该是那只小兔子了! 只不过派人监视自己,这是曹公主的作风吗? 江辰实在是无法相信。 “江先生,早做决断。要是卯兔重新找过来,场面会很难看。” 胡蝶提醒,就像例行公事,语气无任何多余的波动。 废话。 当然会很难看。 卯兔可 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江辰眼神闪烁,当机立决,看向正在兴头上的施董,继而朝胡蝶使了个眼色。 可是胡蝶不是端木道长,刚刚入职,还没能培养出日积月累下的默契。 见对方无法领会,江辰只能开口下令。 “断了她的风筝线。” “……” 人才呐! 胡蝶微怔,而后反应过来,这种活对她而言,肯定不是难事。 “嗖~” 一枚小小的刀片不留痕迹划破空气,毫无察觉的割断细小的风筝线。 蝴蝶风筝失去牵制,没有半点留念,迅速远走高飞, “线怎么断了!” 兴致被破坏的施董不开心了,笑容瞬间消失,板起脸,要去找买风筝的黑心大爷理论。 “算了,一百块的东西,人家这么大年纪也不容易。” 江辰立即走上前劝慰,惟妙惟肖,浑然天成,令人叹为观止。 “走吧,换个位置。” 施董本来还不愿意,可是当被牵住手后,也就没再不依不饶。 胡蝶默不作声,继续保持距离的跟在身后,转移的同时,往警卫亭的方向看了眼。 还并不能看到卯兔的踪影。 胡蝶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牵着金海二代目、脚步匆匆的男人。 心如死水的她突然发觉。 这样的日子,比以前的生活,似乎变得有颜色了一些。 碧空中。 那只获得自由的蝴蝶风筝已经遥不可见,只余下一个模糊的黑点。(本章完) 第1419章 人生如戏 “我要揍死她!” 被耍的团团转的卯兔只能败兴而回,想起那些警卫把自己当小孩关照,就气得七窍生烟。 只不过她不是胡蝶。 胡蝶是草根出身。 她是高门大户。 做事自然有原则,有分寸。 即使恨不得把那些碍事的警卫一个个全部扔到天上去与风筝齐飞,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情绪。 警卫是无辜的,出于善意与好心。 真正可恨的。 是那个胡蝶! 不愧是小宋子培养出来的人。 如出一辙的诡诈,阴险! “要揍谁?我帮你一起。” 好事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卯兔偏头一瞧,郁闷的表情没有太多好转,显然也不怎么待见这张脸。 “说!叫什么!” 神出鬼没的叶小王爷口气豪迈,一副义不容辞的态势。 他的仗义挺令人感动。 但是卯兔无动于衷,明明可以把小王爷搅和离开,充当免费打手,可卯兔并没有选择让问题复杂化。 “你,太逊。” 她回了句,而后就继续往前走了,浑然把小王爷当路人。 被鄙视的叶霆轩耸了耸肩。 人家说的是事实啊。 他可是清楚知道这具娇小的身材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和小王爷错过后,卯兔回到九鼎集团战略总工程师办公室,看见小姐不在,终于忍不住爆发。 她“呀”的一声,双手乱抓头发,成功将乌黑茂密的头发挠成鸡窝后,行尸走肉般挪到沙发,而后直挺挺的倒下,以发覆面,没了声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主人走了进来,只不过曹公主并没有留意沙发上躺着的卯兔,坐上办公椅,沉浸工作。 “小姐。” 突然响起了声音,让专心致志的曹锦瑟受了一惊,她抬头,看到了一张被头发遮住的脸。 卯兔坐了起来,也不整理发型。 “把胡蝶重新关进去吧,应该让她牢底坐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曹锦瑟诧异又好笑。 卯兔这才扒拉头发,继续自顾自道:“太卑鄙了。” “谁卑鄙?胡蝶?” 卯兔眼神空洞,没出声。 “你怎么碰到她了?” 曹公主好整以暇的问。 “我去跟踪江辰……” “跟踪?” 曹锦瑟打断,“谁让你去跟踪他的?” 显而易见。 曹公主还是那个曹公主,哪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又是卯兔擅作主张,先斩后奏。 “最后一天了。” 卯兔扭头,看向弧形玻璃墙外,“太阳都快落山了。” 曹锦瑟神色如常,“你上学的时候,没提前交过卷吗。” 卯兔收回目光,面露不解。 “白卷也是一种答案。” 曹锦瑟继续道,并且气定神闲。 “小姐,你知道江辰在干什么吗。他在泡妞。” 卯兔如实汇报她今天的行动成果,“他居然跑到十三陵去放风筝,好浪漫啊!” 没等到答复或者说不再等待答复的曹锦瑟不仅没拍案而起,相反笑了起来。 没错。 此情此景。 她竟然笑了起来。 卯兔发懵,匪夷所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小姐难道是刺激过大,脑袋出问题了? “小姐,你怎么了?你笑什么?” 卯兔小心的问,眼神充满了担心。 “因为你说的话很好笑啊。” 曹锦瑟脸上弧度显眼,笑容未消,“放风筝,嗯,的确很浪漫。” “小姐,你难道不生气吗?” 卯兔百思不得其解。 以己度人。 假如换作是自己。 非得拎着枪杀过去把他们全部突突突了不可。 “生气有意义吗。能解决问题?” 卯兔语塞,欲言又止,最后道:“……可是,不公平啊,小姐为他做了这么多,就连少爷都出面了,可是他却装傻,躲着小姐。” 曹锦瑟若无其事,嗓音轻缓:“这个世界上哪有公平,感情上更不会有。” 男女之情,卯兔肯定不懂,但是她清楚自己的立场在哪边。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要么直接回绝少爷,不明不白不声不响的拖着,这不是欺负人吗!我看他是既想享受小姐的好,又不想负责任!” 啧。 人果然是善于学习的动物。 曹锦瑟淡淡的笑,认同的微微点头,“嗯,听起来,好像是贪心了些。” “人要是能吃苦, 就有吃不完的苦!要是能受委屈,就会有受不完的委屈!小姐,你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你越是忍气吞声,他就越会得寸进尺!今天他在十三陵放风筝,下次指不定就在咱们楼下来放了!” 卯兔捏着粉拳,“我去把他揍成猪头,看他还怎么勾搭女人。” “你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下得了手?” “我和小姐才是一体的!” 卯兔强调忠心,而后又道:“趁端木不在,要是端木在的话,就揍不了他了。” 曹锦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大地主啊。那家伙虽然可恶,但是,也帮过我们很多,我和他之间这笔账,究竟是谁欠谁,是计算不清的。” 曹公主还是实在太善良了。 或者说。 太明事理,原则性太强。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假如放任不管,任由卯兔去闹,某人不说挨揍,肯定不会如此逍遥快活。 当然。 明事理,有原则,这是曹公主受人尊敬的原因,可是外人对曹公主的不止有“敬”,还有“畏”。 “畏”从何来,并不重要。 只需要明白一点。 曹公主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不要再去干这些幼稚的事情了,吃力不讨好,而且丢人。” “小姐,我不觉得丢人。” 这小兔子,真觉得她的行为只代表自己了。 “但是我觉得。你要是再擅作主张,那就待在家里,别出门了。” 听到要禁足自己,卯兔立即怂了,委屈道:“不去就不去,反正受气的也不是我。” 被阴阳怪气的曹锦瑟嘴角微翘,低下头,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女人,最不能当的,就是泼妇。” 另一边。 施董对于某人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不错的心情甚至惠及到了胡蝶。 “坐下一起吃。” 十三陵附近的农家乐,她发出邀请。 胡蝶先是看了眼江辰,待对方点头后,站在窗边的她才走过来坐下。 江老板今天很大气,点的农家乐老板自养的大鹅,并且还是最大的一只。 干锅、白切,还有卤水,一鹅多吃,再加上几盘小炒,填饱三个人的肚子绰绰有余。 “今年多大。” 施董夹 起一块白切鹅肉,问得那是理所应当,不知道的还以为hr面试,或者……老板娘考察老板小蜜的味道? “二十七。” 其实说起来,胡蝶和江老板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雇佣关系,但对于施董,胡蝶还是给与了充分的尊重。 “结婚没。” “未婚。”多标准的回答。 “男朋友呢,有没有。” 江辰轻咳一声,不过并没有插话。 “单身。” “不应该啊。” 施董对于胡蝶的形象还是颇为认可的,然后道:“马上三十了,不着急吗?” “不着急。” 胡蝶神情自若,没有任何的不快反应。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有点像是施董配合江老板考验人家的情绪管控能力了。 同时也是实话。 怎么可能着急。 房少只是去从军了,不是死了。 只要她愿意回头,房少一直都在。 “犯了什么事?” 施董继续问。 胡蝶安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犯了事?” 江辰接话,这姑奶奶铁定是第一次见胡蝶,至于胡蝶熟不熟悉她,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机场安保说她禁止离京。” “嗯,出了点车祸。现在和伤者处于纠纷状态。” 江老板从容镇定,主打一个思维敏捷,可施董又不是小孩。哪会信这种鬼话。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他俩应该没有暧昧关系。 也是。 这是在京都。 在那位眼皮底下,相信某人即使肠子再多,应该也不敢乱来。 “陪我浪费了一天,没耽误你吧。” 施董嚼着菜,话里有话。 耽误倒是不存在,江老板本来就想躲躲,只不过差点出了乱子,好在胡蝶沉着冷静,应对得当。 其实离开十三陵后,他有点忧虑,做好了接电话的准备,只是奇怪的是,无论卯兔亦或者谁,竟然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想到这,江辰不禁看向胡蝶刚刚站的地方。 窗外的晚霞已经将世界涂成油彩画。 最后的几个小时了啊。 “看什么呢?” “京都的空气也没那么差,天空挺美的。” 江辰收回目光 ,给出的回应令人啼笑皆非。 “有心事?” 施董还是了解他的。 “我在想,如果真按照你的建议,改了车牌设计,有朝一日,新能源车真的统治了市场,我们的天空会不会变得更加湛蓝通透?” 上高度了。 “……” “……” 两个女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江老板若无其事,动筷。 胡蝶悄无声息瞥了他一眼,面无端倪,但是想必内心戏很精彩。 而施董肯定没必要藏着掖着。 “出车祸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车上?带他去医院检查了吗?” 后面的半句话是对胡蝶说的。 胡蝶肯定能够理解这种幽默,但是同时,肯定也无法理解。 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哪里见识过这样的交流方式。 提起医院,江辰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小房间墙上的裸女画,而后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施董的唇。 虽然这姑奶奶的性格乏善可陈,但是五官的确很难挑剔,典型的取她父母的长处,唇形性感,色泽红润…… 徒然。 嫩滑的舌尖毫无征兆的探出,灵巧的在下唇划过,就像得到浇灌的玫瑰,唇瓣变得更加滋润光泽。 江辰抬眼,与其目光对上。 施董眼神带笑,意味深长。 “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 这话,任凭胡蝶再有手段,消息再如何灵通,肯定也是听不明白的。 “吃饭。” 江老板夹菜,避其锋芒,这姑奶奶不是何以卉,何以卉虽然勇敢、率直,但人家在公众场合,或者有外人在场,绝对不会失仪,但是这姑奶奶可不敢保证。 她可不会顾及有没有第三者在场。 见他认怂,施董也就见好就收,吃着饭呢,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老板心跳刹那间漏了半拍,但还是只是故作自然,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胡蝶事不关己般,继续吃饭。 “就在这接。” 施董一边夹鹅肉一边道。 嗯。 只要不正面pk,她还是不怯场的。 来电显示。 是小王爷。 江老板微微放松,按下接通键。 “江兄,晚上有空没?贷款的事诸葛行长已经给办妥了,离京前,我怎么着也得感谢感谢你 。要是晚上有空,我做东,叫上锦瑟姐一起……” “今天恐怕没有时间。” 江辰立即打断。 “是吗?” “嗯。” 小王爷叹了口气,深感遗憾,“那好吧,下次,来日方长,挂了。” 小王爷绝对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说完便利落撂了电话。 有时候感情其实远远不止是两个人的事,牵扯到方方面面。 尤其是今天。 三天期限还没过去。 作为朋友。怎么能把无辜的小王爷牵扯进来。 “谁啊。” “叶霆轩。” “他也在京都?” “嗯。” “不是听说他很少来京的吗?” 你不是也很少来吗? “有事。” 江辰简单道。 “他约你?” “嗯。” “为什么不答应呢?” 江辰看过去, 有点得寸进尺了啊。 倒是不在意叶小王爷,可是为什么不愿意去长城集团呢? 叶小王爷也不是嘴巴把门的人,他知道了,指不定就会有很多人知道。 江老板到底不是女人,胡蝶恐怕才能理解这位金海二代目的复杂心理。 情人,一般都是这样,不愿意直面正宫,但是又不甘屈居人下。 当然。 只是打个比方。 谁是正宫谁是情人,好像、还没有定论? 胡蝶从来没有看过狗血泡沫剧,但是此刻竟然生起了追剧的期待感。 她想起了理性到极致的宋朝歌,而后又想到了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曹锦瑟…… 生活原来不止有麻木的“工作”,还可以这么有趣。(本章完) 第1420章 高兴还是伤心(第一更) 临吃完饭的时候,施茜茜临时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远没有江老板磊落。 胡蝶早就放下了筷子,从她苗条秀致的身材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饭量不大,此时沉浸于窗外的日夜交际。 她以往的人生中,想必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人到中年,换一种生活状态,其实未尝不可。 不对。 她才二十七。 正值芳华。 “你先回去吧。” 江老板不慌不乱将鹅肉蘸着酱料,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可耻。 还是习惯成自然了,忘记了跟在身边的换个了个人,不是大胃道姑。 不过现在总算是意识过来。 胡蝶从渐渐灰暗的窗外收回视线,无声瞥向江老板,貌似……不想走? 真别说。 其实有些时候,上班真的能令我快乐。 “有什么问题吗?” 江辰对上目光询问。 在线吃瓜固然趣味横生,可也得问当事人愿不愿意,虽然并不觉得胡蝶的性格会到处宣扬,但江辰终究还是察觉到不妥。 可不像端木道长的神经那么大条,在胡蝶面前,江老板固然不需要去意所谓的形象,但谁愿意自己的私生活被窥视。 既然老板不愿意,作为下级,自然没法违抗,总不能说自愿劳动主动义务加班吧? 胡蝶顺从起身,离开包厢。 又过了十多分钟,施董才回来,不知道什么电话居然打这么久,从她韵味越来越丰富的瓜子脸上也瞧不出端倪。 江辰肯定不会去八卦的问,又不是婆妈的娘们。 “胡蝶呢?” “走了。她又不是仆人,总要下班的吧。” 江辰漫不经心,话说的没有半点毛病。 “你是不是捏住人家什么把柄了?” 施茜茜毫无预兆的道,这就是女人所谓的第六感吗?真是令人吃惊呐。 “这话反过来说才是。” 江辰还在吃菜,脱口而出,没经过思考,要是她知道胡蝶究竟是干什么的,肯定不会产生这样的猜疑,哪怕不是没有一定道理。 “她抓了你的把柄?” 施茜茜还真反过来,眼神异样的瞅某人。 江辰这才意识过来,“你是来京都谈大买卖的,能不能在京都人民面前,注意下自身的形象?” 施茜茜脸色微变,不过没有被专心品尝农家美食的江辰察觉。 “行,我注意。你慢慢吃。” 她托着下巴,竟然离奇的变得乖巧温顺,耐心的坐在桌边等待起来。 白昼褪色,星野远阔。 吃饱喝足的江辰陪远道而来的施董在农家乐周围散步。 不仅有圈养的鸡鸭鹅,清凉幽静的鱼塘,灿烂的油菜开得正旺。 农家乐不仅提供餐饮,而且有住宿服务,有不少准备留宿的游客同样在周边散步。 不知道谁带了无人机,在夜空中盘旋取景。 “我定了房,可以就在这儿休息,不用着急赶回去。” 江辰正陶冶情操,心旷神怡呢,冷不丁听到这话。 “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到的时候就定了,还好定的早,这里的人气这么高,迟点恐怕就没了。” 施茜茜道:“大床房,不会委屈你。” 这话说的。 江老板是在意衣食住行的人吗。 只不过…… 大床房? “一间还是两间?” 江辰立即敏锐的问。 “一间。” 施茜茜呼吸着新鲜空气,回答得淡定自如。 江辰立即不说话了。 “怎么?很紧张?” 施茜茜嘴角微翘,“怕我吃了你?” 这个“吃”,正经吗? 好在让胡蝶走了,不然看这种戏,不说发工资了,甚至应该倒贴钱。 “真的只有一间房了?”其实在这里住一晚上江辰并不介意,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偶尔让心灵放空、放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疗养,更何况在这里住一宿,明天就超过三天期限了,只不过如果只有一张床的话,他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虽然女友都直接明了的开口了,让他好好照顾。 可是这个照顾,应该也没包括照顾到床上吧。 要是晚上李姝蕊打电话过来…… 思绪掐断,不愿意再去想。 “你看看这里的人气,你觉得还有空房留给你吗?” 施茜茜好整以暇,语气透着戏谑。 “你不觉得有负罪感吗?” 终于。 改变策略了。 以进为退。 “不会啊。我又没有偷偷摸摸,我的心思,姝蕊不是一直都 了解?” 施董坦荡大方,光明正大。 江辰保持安静,等旁边同样属于游人的一家子路过。 施茜茜自然不在意这些,反正又不会有人认识。 “你是不是负罪感很深很重?” “要不我给你出个注意,你出家当和尚吧,那样就不会时刻被你崇高的道德感折磨了。附近不远好像就有座寺庙,不过我担心的是,人家寺庙不愿意收你。” 江辰波澜不惊,早就习惯了对方的牙尖嘴利,“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施茜茜倏然收声,而后意味深长一笑,撇回脸去,“你猜~” 江辰不说话。 乐观主义者的心态可能其他人没法理解,假如麻烦太多,一团乱麻,常人可能会痛苦不堪,甚至抑郁,可乐观主义者会怎么处理? ——如果力有不逮,无计可施,没有解决办法,那就索性无视。 用时髦的话说,就是摆烂。 摆烂并不可耻,而且甚至是一种返璞归真、贴近大道的心态。 当麻烦多到一定程度,麻烦和麻烦之间,说不准会互相调解。 别说不可能。 在医学上,很多治疗手段就是采取类似的方式,让病菌互相攻击、或者融合,达成微妙的平衡。 “待会我再问问老板。” 江辰继续往前走,有些麻烦没法解决,但有些麻烦是可以处理的。 有没有房,只不过在于oney。 施茜茜停下,似乎累了,不愿意往远走,“一张床还不够你一个人睡?” 江辰也停了下来。 “京都方面临时通知我们会谈时间提前了,负责的团队今晚飞过来,我得回市里。” “……” 江辰脸色木然。 施茜茜转身,俏生生而立,瓜子脸挂着揶揄的笑。 “高兴还是伤心。” “……” 江辰表情木讷,一言不发。 “我要走了。” 施茜茜没有强求答案,而后扬起脸,“亲一个。” “……” “又不是睡觉,总不会让你多么有罪恶感吧?” “人多。” 江老板终于出声,而后,只感觉一张不再高傲的温柔容颜迅速靠近。 “叭。” 施茜茜脚跟回落,“走了。” 转身走了几步 ,她又停下,回头警告道:“你得留下来,房费我都出了,不能浪费!” 江辰木鸡般杵在那。 施茜茜视线往上,看了眼美妙的夜色,微不可察的泄了口气,而后不再停留。 老爹身体力行几十年的经验告诉过她。 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而不能靠施舍和同情! 被非礼的江辰没有恼怒,注视那道背影远去、模糊,不知为何,竟然莫名其妙有点……触动。 这么大的家业。 坐享其成就好了。 何必还要这么努力。(本章完) 第1421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汪汪汪……” 猛烈的犬吠声响起,充满震慑力。 草坪上,过早退休的施振华停止晨练,循声转头。 那头大白熊正对着不请自来的客人狂吠,那是一个女人,没有奢华配饰,却自带浓郁贵气。 狗这玩意,长得是真快,比当初江辰看见时体型更大了一圈的大白熊单就块头就具有令人发慌的本事,此时吼叫不停,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但那位女客人显然是非比寻常的主,云淡风轻,不过还是在大白熊的吼叫声中停下了脚步。 “牵走。” 施振华下令,宽松的练功服,而且还是纯净的白色,看上去,颇有股豁达知命的气派。 保镳立即上前,给大白熊套上牵引绳。 狗这玩意,虽通人性,但也无法真和人相提并论。 不对。 也不能怪这头大白熊。 庄园的保镖系统以及保姆都是原班人马,但它不是。 它是后来才到的这座豪华庄园,怎么可能认识这座庄园以前的人、以前的事。 大白熊被牵着。 也只是叫的凶。 并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稀客。” 狗被牵着之后,施振华微笑打招呼,这位商场上赫赫有名的枭雄自打退休之以后,越来越温和了。 没有通过庄园主人允许却能畅通无阻进来的贵气女人看不清喜怒。 “你养的狗?” “嗯。老了之后才发现,人呐,最需要的,是陪伴。茜茜这么忙,所以我只能养条狗打发时间。” 施振华感慨,而后笑着道:“早上阳光好,就在外面坐吧。” 一对关系难以言喻的男女再一次坐在一起。 年过半百,肯定不可能再是因为感情,唯一的纽带,只能是儿女了。 “在京都建厂,是不是你的主意。” 曾经作为这座庄园女主人的女人开门见山。 “我退休了。” 施振华回答,那张不再年轻但是对女人具有致命杀伤力的脸庞始终带着笑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孟美玲压根无视施振华的答复,口气平淡,却充满强势的压迫感。 即使退居一线,但也没有多少人敢这么和金海创始人讲话,可如果是前妻对前夫,那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离婚的两口子,多少会有好 态度。 “你如果怀疑我说的话,可以去问茜茜。美玲,你是不是很久没和茜茜联系了,你如果反对,不应该这个时候才表示。” “我以为你这个做父亲的多多少少会为女儿考虑。没想到你还是那个施振华。” 施振华笑容微敛,不急不缓道:“茜茜已经接班,并且在她接班的这两年,她已经用事实证明她有掌舵金海的能力,只要是她的决定,我不会去进行任何的干涉。美玲,你曾经对我怎么样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难道你现在还要控制你的女儿?” “我控制过你吗。” 孟美玲心平气和。施振华笑容平淡,看着庄园里用天价财富堆砌出来的景致,没有接话。 “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数人心知肚明。金海对你而言,胜过你的生命。你是在利用自己的女儿……” “我说了,很早很早之前,我就不再过问金海的事务,当然,如果茜茜愿意和我聊的话,我这个父亲,还是非常愿意向她提供我几十年积攒的经验。” 孟美玲应该是打定主意不听这位前夫说什么了。 “辰光问世才多长时间,应该着重于夯实基础,而不是盲目扩张,这么着急在京都建厂,等同于拔苗助长,是对资源的严重浪费。” 不管心中认不认同,也不管对方的话难听不难听,施振华总是耐心的听完。 “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会不一样了。辰光一号的成绩单很好,在新能源赛道,你慢一秒,可能就会永远落后。金海进入这个赛道的时间本来就已经输给别人很多,要是再畏手畏脚,那就只能望人项背。茜茜是我们的女儿,你觉得她是一个屈居人下的人吗?” “你好像很有信心?” 施振华莞尔一笑,“照你说的,金海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而茜茜是我的女儿,我为什么没有信心?”停顿了下,这位教科书般的传奇人物继续笑道:“京都已经承诺,会对金海建厂的项目进行大力扶持,并且全方位的给予政策优待。” 切实的讲,作为曾经的金海主母,如今金海二代目的亲生母亲,不管婚姻状态如何,金海的利益,肯定也代表着孟美玲个人的目的,即使听见前夫自信洋溢的话,她竟然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 “承诺,不是合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应,任何承诺,都可以轻易反悔。” 施振华立即沉默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金海的主战场在南方,贸然北上,并且投资如此巨大,你当真没有 一点忧虑?” 往事不可追。 能够辅佐出施振华这样的男人,可想而知孟美玲绝对不是落于俗套的女人,所以关乎二人之间的私事,半点没有纠缠, “路,是走出来的。我创建金海之初,同样没有一个人看好我。” 说着,施振华停顿下来,反应过来,补充道:“除了你。” “你是想利用小江的关系吧。” 孟美玲一语道破天机。 施振华笑了笑,“美玲,你真是一点没变。” “你也一样。从始至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施振华,不放过任何机会,能够将任何资源利用到极致。” “有影响吗。” 施振华面无异色,“无论对金海,还是对茜茜,都不会有任何负面伤害。茜茜的心思,你作为母亲,心知肚明。所以,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你利用女儿的理由?” 到了这个阶层,谈卑鄙与否,太过浅薄,孟美玲声线没有一丝起伏,“你们男人,思考问题总是太过简单。你有没有想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施振华眼神波动。 孟美玲起身。 “我承认,你是一个枭雄,但这是在今天以前。你所有的英名和成就,可能在不远的未来,化为泡影。甚至,你施振华的名字,或许会成为一个永恒的笑柄。” 施振华归于平静。 “美玲,你也是茜茜的母亲。就算我辜负了你,并不代表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狼心狗肺。” 孟美玲哂然一笑,这是她到访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她站着,居高临下。 “所以,你施振华,到头来赌的是所谓的‘良心’?” 施振华沉默不语。 “如果你赌输了,你会失去所有。你既然养了狗,想必也不会孤单。” 孟美玲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坐在庭院中的施振华阖上眼皮,双手交叉搭于腹部,沐浴着一天中最纯净的阳光,闭目养神。(本章完) 第1422章 什么事,这么开心 京都。 区政府。 一场干系重大的谈判正在进行。 几十万平方的新厂一旦落地,加上金海的底蕴以及辰光一号优秀的市场口碑,将会对新能源市场形成重大的冲击,乃至于改变当今的市场格局。 施振华的眼光毋庸置疑,毫不夸张说,新能源企业已经从百家争鸣的盛况步入到洗牌阶段,不再需要那么多滥竽充数混补贴的家伙。 大浪淘沙的时代到来,混水摸鱼注定会被淘汰,而当海滩上躺满退潮后的尸骸,继续在海里徜徉的巨物,厮杀其实会愈发激烈。 时不我待。 金海入局时机太迟,想要赢得竞争,必须争分夺秒。 有金海实业做背书,不缺消费者愿意为辰光买账,但制造业,不只是需要有订单。 产能同样关键! 光有订单,产能跟不上,让客户等上一年半载,再大的热情都得在长时间的等待中消磨冷却。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机会只会留给当断则断的人。 “陈区,我代表金海可以在此提出保证,如果能批准我们的请求,京都工厂会在拿地一个月左右开始动工,一年时间落成,一年半投入生产。” 施茜茜代表金海居于会议桌一侧中心位置,另一侧的,则是官方代表。 “一年时间落成,一年半投入生产……这可不是一项能简单完成的任务啊。施董,你确定你能办到吗?” 站在官方的立场,最害怕什么,无疑是拿了支援和优待,却阳奉阴违,暗度陈仓,甚至吃里扒外。 曾经的恒生集团就是典型的例子。 以低于市场价的廉价疯狂拿地,可结果怎么回馈社会? 扔下了万亿的债务以及数不清的烂尾楼。 当然。 这样的害群之马不止恒生一家,也不仅仅局限于房地产。 其实官方与企业的关系有点像男女之情。 不是不愿意托付,只是担心“错付”啊。 “如果把工期限制得这么短,成本应该会大大增加吧?” 作为官方代表的陈区不紧不慢道。 面对对方的“提醒”,施茜茜微微一笑,长发盘成发髻,端庄,从容,并且自信,谁能想象几年之前这是一位叱咤东海的女魔头。 “我既然敢说这样的话,自然会为此承担责任,京都工厂是金海接下来最重点的项目,会倾斜所有集 团资源,为此,金海做了充分的预算,当然,如果能够在地价上再让一让,那说不定工期还能更短一些。” “呵呵,还真是虎父无犬女啊。施董还真是完美继承了你父亲的衣钵,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陈区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无论出于年纪、还是身份的角度,这番话都没有任何问题。 夸赞过后,言归正传。 “国家对于金海这样的民族企业,从来都是以最大的力度进行扶持,这一点,施董应该清楚。那块地的价格已经是底价了,施董如果还要让我们让步,呵呵,那是让我们为难啊。” 陈区环顾左右,“传出去,其他企业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呢?” 领导就是领导。 滴水不漏。 让施茜茜无话可说。 不过也是事实。 那块地的地价非常理想,完全在金海的接受范围内,要不然对于投建京都第二工厂项目,也不会如此坚决。 当然,做生意嘛,能争取一点利益肯定是一点,如果对方不愿意让步,没了便宜,那也无伤大雅。 “是我欠考虑了。” 施茜茜见好就收,玩笑道:“陈区完全可以放心,关于合同,我们金海一定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拿地的成本是多少。” 对面的一排领导全部笑了起来。 这才是欣欣向荣的盛世嘛。 官商一家亲。 政府支持,企业卖力,互助协作,人民才能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施董年纪轻轻,却能把金海经营得井井有条,并且蒸蒸日上,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区笑容满面的感慨。 左右的其余领导不约而同的点头。 显而易见,以这样的气氛,这场会谈注定会以愉快的结果收场。 “陈区,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拟定合约了?” 施茜茜顺势提出,想尽快进入下一个步骤。 陈区点了点头,“嗯,时间就是生命,待正式合同出来,会第一时间交给你们过目,如果没有问题,那就尽快签字,不让你们金海等太久,也不让消费者等太久。” 即使知道此行肯定十拿九稳,当亲耳听到结果,施茜茜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以至于表情管理微微失控,喜上眉梢。 不过也正常。 这可是关乎金海未来十年、以至于几十年发展的 重大的战略。 “多谢陈区。” “用不着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金海自己争气,这是你们应得的。” 陈区和颜悦色,如沐春风,“施董应该很少来京都吧,顺道尝一尝我们北方的饭菜,看看合不合口味,毕竟以后工厂建起来,施董肯定得经常光顾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会谈一切顺利,双方友好深入的交换意见,并且达成一致,自然顺理成章步入招待宴环节,规格严格符合标准,宾主尽欢。 “施董,接下来是不是该准备动工事宜了?” 预测成为现实,赴京谈判的团队尽皆大喜过望,他们自然知道京都工厂是否顺利建设对于集团的未来发展路线有多么关键的影响。 合同签订,再对外进行宣传,辰光以及金海的声势绝对会更上一层台阶,即使入局晚,但只要步伐快,未尝不可能去争一争头把交椅! 看着下属骨干精英们欢欣鼓舞,施茜茜嘴角也带着弧度。 “沉稳一点,等真正拿到地再庆功不迟。” “不就这几天的事情吗。” 要是平常,肯定没人敢如此随便。不过此时施茜茜心情也相当不错,没扫兴的去耍董事长权威,想到什么,没参加下属热烈的讨论,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搞定。” 后面还配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施董很忙,其实江老板也是一样,陪她一天,那也是忙里偷闲。 当然,房费没有白出,江老板真的留了下来,在农家乐独自度过了一个不错的夜晚,床够大,一个人睡足够宽敞,随便翻身,完全无需担心拥挤的问题,而且还能听取蛙声一片,俨然大自然演奏的免费交响曲。 起来后,江辰甚至还吃了个早饭才悠哉悠哉的出发,路上接到了曹公主的电话。 三天期限已过。 用不着躲躲藏藏。 于是坦荡的按下接听键。 曹公主的声线通过柏林之声传彻车内。 “你在哪。” 平静安宁。 毫无任何异常。“开车。怎么了。” 江老板的声音也很镇定。 “你不是约了耿知达吗。人呢。” 江辰醒悟。 对。 他约了今天和耿家唯一的火种会面,聊一聊关乎“国家未来”的事儿,差点忘了。 “我马 上过来。” 曹公主的确是性情中人,没有答复,竟然也不纠结,一字不提。 结束通话后,江辰加大马力,缩短三分之一的时间赶到长城集团。 曹公主确实是他最好的战友,总是能帮他查漏补缺,迟到的江老板默契的进入曹公主办公室,果然对方正在帮他招待耿家二公子,如今恒生地产的掌门人。 “江先生。” 耿知达自然不可能计较对方迟到的事,笑着打招呼。 这位耿二公子气色以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饱满,也是,他算是彻底转危为安,安全落地了。 “不好意思,起的有点迟了。” 虽然恒生集团已经被收购,但时间观念是基本的素养,而傲慢是原罪。 “不是起得迟,是睡得晚吧。” 阴阳怪气的语调在办公室响起。 扭头一瞧,不是窝在沙发上的卯兔还能是谁。 江辰若无其事,当没听到,耿知达自然也是默契的装聋作哑。 本来是私聊的事,可既然在曹公主的办公室,也不方便再提换位置。 “约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在楼盘配套设施里增设幼儿园的事。” 江辰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前坐下。 耿知达早有准备,“如果是在建的项目的还好,可以修改设计方案,但是有的项目已经快要竣工,还有早就交付出去的楼盘,想要增盖幼儿园,可能会比较麻烦,而且会耗费更大成本。” “不着急。先从大小合适的楼盘着手,一步步推进,假如一鼓作气的全面铺开,资金上的压力那就大了。” 该说不说。 此时绝对要给江老板颁一座奥斯卡金像奖,简直是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耿知达和曹公主不出意外信以为真。 耿知达不自觉点头,而曹公主则起了心理活动。 还知道资金压力大,说明不是病入膏肓。 当然。 这件事与她毫无相干,纯粹是某人的个人执念,也是某人单方面出资,既然不掏钱,曹公主肯定不会指手画脚,保持沉默,充当旁观听众。 “已经核算过了,最符合条件的目前有86个楼盘。” 还得是恒生集团。 盘子铺得够大。 能够一口气覆盖全国,至少是大部分城市。 要是换作其他小企业,就算江老板有心想要当蜡烛,恐怕也要更多的 力气。 “那就以这86个楼盘当作第一批。” 眼皮不眨。 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虽然没足够的资格,但是曹公主还是插了句嘴。 “要是以86个楼盘为试点,第一批成本需要多少?” 耿知达神情认真,“综合估算的话大概需要两亿出头,这只是单纯的建设成本,不包括幼儿园开张后的经营支出。” 建筑成本是固定的。 其实日积月累,后续源源不断的经营成本才是大头。 而且86个楼盘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提全国究竟有多少小区,单是恒生一家企业的楼盘就超过了1000个! “你说的第一批的这个86个楼盘,因为最符合条件,所以成本应该还是最低的,剩下的投资只会更高。” 曹锦瑟接话。 耿知达点头,“是的。” 曹锦瑟安静下来。 江辰隔着办公桌看向对方。 曹公主应该是负责战略掌舵的啊,难道说以前和小白一样,也干过财务? “江先生,我觉得,是不是应该仔细考虑。教育不是一次性的支出,而是持续性的负担。” “恒生集团因为卷款烂尾的事饱受骂名,虽然现在挽回了一些,但还是难以洗刷在公众心目中形成的恶劣印象。真正想要扭转恒生集团的信誉,改变公众的观感,让恒生集团重新成为一家可持续性发展的企业,推行免费幼儿教育,是一个绝佳的方案。” 两个“可持续性”。 高下立判。 耿知达看了眼曹公主,笑容透着一丝丝无奈。 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 他和江先生的确存在境界上的差距。 要说有钱,他们耿家,曾经也……相当有钱。 可是一个想得是卷款跑路、一个想得是回馈社会…… 耿知达一时间思绪漂乎,内心五味杂陈。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你们。 虽然是自个掏钱,但江老板还是给予了曹公主充分的尊重。 曹公主默不作声。 曹公主自然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刚才插话已经属于多嘴,现在又怎么可能再白费唇舌。 不过可以看出。 她既然还愿意提醒某位仗义疏财的冤大头,说明似乎不怎么生气啊。 既然曹公主都不说话,耿知达自然更是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这个举措除了利好广大民众外,恒生集团也是受益方之一,甚至可能是最大的收益方。 “既然江先生决定了,那我也只能代表恒生地产的业主们,感谢江先生。” “叮……” 讯息声响了起来。 又不是开会,自然不需要静音。 江辰掏出手机,看到了施董发来的消息。 他不自觉微微一笑,敲动键盘回了个大拇指表情,当抬起头来,看见的是曹公主不显声色的脸。 “什么事,这么开心。”(本章完) 第1423章 秋后问斩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凡是有大成就者,这关于这二者都能分得清楚。 作为金海的二代目,施茜茜算有成就吗? 答案毋庸置疑。 只是投胎技术高超? 如果真是这样,施振华怎么可能这么早退休,更何况大型企业不传子女雇佣职业经理人管理的案例比比皆是。 创业的确艰难。 而作为继承者,背负的压力其实会更大。 即使一切顺利,施董也没有着急去和某人私会庆功。 她选择陪同在下属们身边,等待最终胜利的那一刻。 本来按照会谈的情况,金海的团队都认为这场等待时间不会太长,顶多也就三四天,可这周过去,政府那边却迟迟没有音讯。 这里可是首都。 办事效率不会这么低下吧? 开个玩笑。 但是不合常理的“漫长”等待让金海赴京谈判的团队心里起了波澜却是事实。 不止是下属。 施茜茜也开始感觉到不太对劲,条款都已经商议完,起草协议需要这么久吗? “施董,要不您亲自给陈区长打个电话吧,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给区政府打电话,得到的回应每次都是让我们稍安勿躁,马上就能出来了,可是现在都五天了。” 谈判团队的心态从起疑演化为不安,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为了稳定军心,也是为了弄个明白,施茜茜不再坐等,选择给这项政商重大合作主要负责人陈区长打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顺利接通。 酒店里,所有人保持安静。 “陈区长,我是施茜茜。” “抱歉啊施董,让你久等了。” 施茜茜不是第一次和官打交道,知道官员的行事风格,如果客套,对方能陪你客套几个小时都不谈正题。 当然。 这只是打个比方。 对方又不是九品芝麻官,肯定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所以为了节约双方的精力,施茜茜选择开门见山,“陈区长,我想问一下,合约大概什么时候能够下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金海愿意配合一起解决。” 有礼有节。 “施董,其实我也正想和你打电话,可能需要耽误你们一点时间了。” 还真出了问题? 施茜茜不动声 色,冷静的询问道:“陈区长,出什么事了?” 对方传来一道咳嗽声,不是咽喉炎,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种级别的领导,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将政策向外随便透露的,但金海也不是不入流小作坊,所以咳嗽过后几秒,电话那边还是响起了声音。 “……关于那块地的具体用途,现在有了新的考量,上面正在重新进行研究,所以可能需要你们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听着那边不急不缓的话语,施茜茜始料未及的同时,不可抑制的拧起眉头。 等。 没有关系。 再让她十天半个月她都愿意配合。 可问题是。 怕就怕最后白等一场。 听对方的意思,完全有这种可能。 “新的考量?陈区长,我们金海为了这个项目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提前调配各项资源,您现在突然告诉我……” “施董,你的意思我能理解,我也能领会你们金海的感受,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也想达成这场合作,对我们区和金海实业都有莫大的好处,但是。” 陈区长话语里透着无奈,“但是我个人的想法仅仅只是代表我个人的观点。施董,你也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家,金海也是一家有高度也有深度的企业,所以,我们有些时候,要从大局出发。” 施茜茜调整呼吸,依然维持语气上的冷静。 “是因为地价原因吗?” “当然不是。” 陈区长此时变得斩钉截铁,“可能对金海来讲,这是一桩生意,但是对政府而言,施董,这可不是一桩讨价还价的买卖。” “抱歉陈区长,是我失言了。”施茜茜立即道歉,而后继续探问道:“那……是因为有其他企业也对这块地感兴趣吗?” 官方肯定不会突然变卦。 就算重新考量用途,也不会这么毫无征兆,在已经和她达成口头协议后毁约。 所以所谓的重新考量绝对只是一个借口!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施董也不要灰心,请耐心等待,最后也不一定是你想象的那种结果。” 施茜茜没有为难对方,再咄咄逼人,那就是不懂分寸不知世故了。 “多谢陈区长。” “唉——” 电话中断前,施茜茜听到了那头传来的叹息声。 “施董……” 见施茜 茜放下手机,其余人材敢出声,全部目不转睛盯着她,眼神复杂。 作为董事长、这个项目的发起者和推动者,施茜茜此时最难面对的,恐怕就是下属们的目光。 可是她注定没办法逃避。 “陈区长说,让我们保持耐心等待,政府可能对那块地有了新的计划,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 作为金海的骨干,经历的阵仗不可计数,但是这样的情况显然鲜少发生。 毕竟有多少人敢把他们当猴耍? 诚信是立人之本。 临到头变卦,这不是朝令夕改,出尔反尔,厚颜无…… “怎么会这样,我们都已经调动了资金,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现在突然说要重新计划,我们岂不是白白忙……” 意识到董事长可能是最难受的人,所以及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 “这么消极干什么,最后的结果又没有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某人强大精神状态的影响,施茜茜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露出一抹微笑。 董事长如此,不管心情多么糟糕,所有人也都只能配合的挤出僵硬的笑容,默默无声的看着董事长。 其实经常和官方打交道就清楚。 官腔从来不会打得太直白。 话说到这个份上。 基本上等同于判了死刑,所谓的继续保持耐心等待。 也不过是。 秋后问斩。 ———— 将雅俗共赏操作到极致的阿房宫。 家大业大的江老板上到二楼,在角落里看见了“消失”几天的施董。 “坐。” 看到他走近,对方微笑的打招呼,风格与以往……貌似有点点不大相同。 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何曾这么“端庄”过。 “怎么一个人?” 江老板坐下。 “不然多少人。” 施茜茜若无其事的笑问,弧度随性轻淡。 江辰这次没迟到,她刚到没多久。 “应该把你们下属都叫来。这么盛大的战果,不得好好庆功。”“金海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对集团有贡献的人。”施茜茜的神色没有任何异样。 江辰点头,拿起酒杯,“也是,多发点奖金,比什么 都实在。” 随即,他笑道:“马到成功,是不是快要回东海了?” 和官方谈妥只是第一步,几十万的工厂,接下来有得忙了。 “你好像很着急让我回去,我有打扰到你吗?” 这个真没有。 今晚还是两人时隔几天后的第一次见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拿了这么大一块地,你不得尽快回去主持调度?” “cheers” 施茜茜没应声,只是端起酒杯。 “能提个建议吗?” 碰杯后,抿了口威士忌的江辰放下水晶杯。 “说。” 经过酒水的滋养,施董的嘴唇相当的丝滑、娇润,在光线下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荧光。 “以后车型的名字,不要再取什么辰光二号三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火箭。” 江老板玩笑,纯粹是为对方感到开心。 施茜茜当然也清楚,不可能误会对方的心意。 “我爱怎么取怎么取,有的品牌还拿山海经取名,你怎么不去管?” “现在的国人认知大幅度提升,不像以前那么好骗了,作为制造商,千万不能再把民众当傻子。吹得再天乱坠,最后糊弄的也只是自己。” 江老板诚意十足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施茜茜不置可否,“怎么突然话变这么多了。” 看着她好像不耐烦的饮酒的模样,江辰哭笑不得。 敢情自己不说话说话都有错了? 他老实闭嘴,充当陪客,不紧不慢的品酒。 “你们这里的佳丽姿色不错嘛,比起明星也差不了多少,自己亲自面试的?” 怎么尽扯些题外话? 不是来庆祝的吗? 江辰自然是实事求是的否认,“不是,这里以前是兰佩之的店,我接了下来,原有的管理班子,不需要我管。” “没尝过鲜?” 施茜茜继续道。 什么虎狼之词。 不愧也符合她的风格。 “没。” 江辰淡定饮酒,也不多做解释了,反正说再多,对方也根本没听进去。 “说实话,你了解我,我又不会向李姝蕊泄露。” 嗯。 确实了解。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 “那你不了解我?我有原则。” 江辰没有故作姿态,却洋溢着浓郁的凛然正气,这就是道行了。 “嗤~” 施茜茜只是轻笑了声,并没有针对谁,摸索着水晶杯,抿尝剔透的液体,“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还是太乐观了。 还以为这姑奶奶是专程来向他报喜的。 江辰还以为凭他一直以来的行为表现,能够在对方心目中树立起公道的客观形象,看来还是想当然了。 果然。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看见那贴的标语了吗。” 施茜茜跟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扭头,然后灿然一笑。 “深井冰~” 标语是——【禁止黄赌毒】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江辰漫不经心的端起杯子,似随口一问。 他是亲眼看见对方是怎么从一个不可理喻的跋扈名媛成长为合格的商业帝国继承人。 所以他对她,的确很了解。 虽然她一直在笑,并且举止行为都相当正常。但她在他面前的正常,就是不正常。 “我说的话,还是有效。如果资金有压力,说一声。” “钱钱钱,你能不能不要满嘴就是钱,我看上你,是因为钱吗?” 施茜茜没好气道。 倒还真不是。 “钱俗吗?很多纯净无暇的梦想,都需要钱去实现。” 江辰咽下酒,轻轻吁了口气。 “你这个人。现在是在喝酒,不是在喝茶。” 这是怪江老板太高雅了。 也是。 说话怎么能不分场合。 只不过聊一些偷腥潜规则的话题,就符合气氛了? 神州源远流长的酒桌文化,不该是这样的啊。 不过既然是陪客,自然得遵从对方的意愿,既然不喜欢听雅致的东西,那就聊点求真务实的。 “重新设计新能源车牌的事,我已经转达了。” 江老板肯定是言而有信的人,绝不会变换不定出尔反尔,本来这一定是喜上加喜的消息了,可施董竟然好像还是不感兴趣,甚至面露不快。 “喝酒就喝酒。” 见状,江辰理智闭嘴,端起杯子,“行,喝酒。” 施董今晚抛下下属们一个人出来,可能就没打算回去,也可能是谈判成功,不再需要那么神经紧绷时刻待命。 当然。 她也没有去强人所难,不知道有没有喝醉,反正近两个钟头才结束酒局后,她只是向江老板说了句。 “借你房间睡一觉。” 以双方的关系,这点要求,根本不算要求。 这一次并不是项庄舞剑,领着将醉不醉的女人进入房间,人家倒在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睡姿相当不雅观,四仰八叉,鬓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这是压根不把某人把外人啊。 或者更准确的说。 是不当男人。 看着卸下所有防备的女人,江辰蹲下身,把她脱掉高跟鞋,至于肉色的丝袜,那就不方便了。 把高跟鞋整齐的放在床边,江辰起身,又帮她调整睡姿,把薄被盖上,沉默注视片刻,又伸手捋开覆在她脸上的发丝,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曾经受点委屈就会哭天喊地闹得鸡犬不宁的魔女,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安静了。 没有半点趁人之危,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江辰转身,没有半点挣扎的走出卧室,并且把门关好。 幽静迅速吞没整个房间,皎洁的月光轻柔洒在女人的瓜子脸上,揉平了她的棱角,像个孩子一样,睡得很沉很沉。 (本章完) 第1424章 彗星撞地球(求月票!) “确定吗?” 九点四十八,还不到早上十点,江辰就接到了电话。 “确定。” 那头传来的回复相当肯定,可惜的是,隔着无线电波,看不到表情。 是胡蝶的声音。 作为一座崭新国际化商业王国的总策划,江老板当然明白人尽其用的道理,虽然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交给胡蝶,不是更省心省力? 同时,也是一种考察。 以昨晚某位现在还霸占的着他的房间可能还在呼呼大睡的女士的表现,他要是看不出对方碰到了问题,那真的对不起彼此之间的交情了。 那么明显的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十有八九就是京都工厂的项目遭遇了阻碍。 可是不是十拿九稳的吗? 并且还向他发了庆祝讯息。 按照道理,金海这样有实力有魄力的优质企业在京都投资第二工厂,是一件双向奔赴的好事,应该水到渠成才对,所以昨晚瞧出端倪后,江辰没能想通,于是等施董睡着便给胡蝶下达了任务。 胡蝶不负所托,今早就给他来了回复,得知情况的那一刻,江老板的内心百感交集,甚至都不愿意去相信。 但是胡蝶的多次确认,让他的侥幸之心无处可藏。 “嗯。” 仅仅应了一声,当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江辰就知道,又让那位跳槽的“职业特务”看了一出好戏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无暇去在乎胡蝶的心理活动多么丰富多采。 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不是对金海实业的敲打,从中作梗的竟然是—— 九鼎集团。 好吧。 其实不用这么委婉。 再直白点。 伸手掐住金海喉咙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曹公主。 不对。 不应该说毫不相干。 九鼎集团虽然和那块地没有关联,与金海也没有利益竞争,在某种意义上,曹公主和施大魔女甚至是合作伙伴,毕竟金海是长城的初始股东之一。 这不是等同于……损人不利己、没事插朋友两刀吗? 世界上的所有的行为动机分析,不外乎利益二字。 曹公主当初能够自掏腰包创建星火的前身萤火医疗中心,怎么可能会是反社会人格,她这么做,一定存在自己的利益诉求。 没有事业上的竞争,那么就只能是私人层 面的恩怨了。 江老板的逻辑相当理性清晰,但正是如此,梳理得越通透越接近真相,他反而越加头疼。 难怪那三天期限过去得那么风平浪静。 暴风雨这不就来了吗。 江辰缓缓吁出口气,调整心情,收起手机,出门,来到自己的房间。 十点多了。 应该醒了。 “咚咚咚……” 没有因为是自己的御用套房就直接开门,哪怕他有钥匙。 江老板礼貌的把门敲开,门内,施茜茜貌似刚洗完澡,裹得还是他的浴袍,尺寸明显大了一圈,再加上刚刚沐浴,肌肤白里透红,与一层不染的浴袍相互衬托,荡漾出难以言喻的另类风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日之计在于晨。 早上。 本来就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分啊。 不得不承认,施董实在是太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了,穿成这样就敢给人开门。 当然。 也肯定是因为她清楚屋外的是谁。 偌大的阿房宫,除了江某人之外,谁还敢擅自跑来敲门? 开门后,芙蓉出水湿发诱惑的施董瞧了某人一眼,随后便很快转身,落落大方的往里走,同时用浴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整个状态突出一个随性、慵懒。 压根不像是遭遇挫折的模样啊。 “床上挺干净的嘛,真没睡过女人?” 跟进屋的江老板刚关上门,结果迎头就听到这么一句。 什么叫心态。 都火烧眉头了,竟然还有心思关心这种无聊的问题。 “床干净和有没有睡过女人有联系吗?” 江老板不懂就问。 “一根女人的头发都没有。” 施董简明扼要解释,这就通俗易懂了。 这是醒来的时候,把整张床都检查了一遍吗? “你不知道有种工作叫保洁?” 施董擦拭着头发,在沙发前转身,懒洋洋的瞧着江老板,“也就是睡过了?” “睡过。” 江辰坦荡的道:“端木。” 很久以前,道姑妹妹刚来投奔他的时候,的确是在这个房间度过了数些夜晚。 “她不算。” 施茜茜不以为意,在她眼中眼中端木琉璃显然是一位压根不值得在意的目标,甚至连用来挖苦某人的意义都没有。 虽然接触不算太深,但那位年轻道姑给她的感觉,压根就不是一个女人。 即使没有见过穿道袍的模样,但那才是真正的方外人士,年纪不大,却洋溢出不明所以的仙风道骨,比庙里的那些和尚要有气势多了。 有时候,她甚至想领信佛的母亲去见见人家。 不愧是血观音的师妹。 二者都非同寻常,并且俨然两个极端。 血观音是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看着就让人心尖发颤,别说非分之想,一个眼神恐怕就能令男人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而年轻道姑则是超然物外,圣洁无暇,能够净化掉世间所有的情欲之力。 施董的直观感受很客观,完全符合实情,可她毕竟只是女性,没办法完全代入男性的视角。 菩萨的确能够涤荡妄念让人不由自主顶礼膜拜,但同时,也容易促成一种偏激心理。 一切的美好的都该打碎。 越是圣洁的越要亵渎! “休息得怎么样。” 江辰岔开话题。 “你觉得呢?衣服都没脱,能睡得舒服?” 真是令人汗颜。 敢情说绅士风度还有错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 至少没进行污蔑栽赃嘛。 “你早说我就帮你脱了。” 停顿了下,江老板问了句:“你几天没洗澡了?脚味道那么冲。” “呵呵。” 施董满不在意的在沙发上坐下,旁若无人的搭起二郎腿。好在浴袍够大才不至于走光,只是不可避免露出的光滑小腿还是令人大饱眼福,玉足趿拉的布质拖鞋还一晃一晃。 骂一个美女丑,她绝对不会在意。 如果她在意,那绝对是真的丑。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冲劲这么大,你不会是凑着闻了吧?难不成还舔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江辰立即败退。 要不是刚接到胡蝶的电话,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在白纸黑纸签订之前,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发生变化。” “不就是借了你床一个晚上吗,我又不是不付房费,用得着这么诅咒我?” 那张天然去雕饰的瓜子脸浮现标志性的傲然。 “告诉你,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 “ 要是没得怎么办?” 江辰不识趣的拆台。 “不可能!” 施茜茜斩钉截铁,是真的不露一点破绽啊。 也是。今天酒醒了。 “要是竹篮打水,白跑一趟,应该会有不少人笑话吧。会难受不?” 是真的讨厌啊,完全把对方的话当耳旁风,活在自己的世界,一门心思的不断唱衰。 “唰——” 潮湿并且夹杂着香味的浴巾飞了过来,砸在江老板身上。 江老板也没躲,把浴巾拿在手里。 “狗嘴吐不出象牙。” 施茜茜谩骂。 “我问你会不会难受。”江辰继续道,被直男附体。 “关你屁事!” 施茜茜起身,话不投机半句多,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砰!” 也不给任何福利了,卧室门被甩的震天响。 江辰将浴巾拿到一边。 十几分钟后,换回自己装束的施董重新走了出来,看也没看沙发上的江老板便往外走,“下面结账。” 啧。 这是把他这儿当旅馆了? “站住。” 江老板沉声道,终于拿出了久违的霸气。 “干嘛?” 施茜茜果然停下。 要知道胡蝶是不是抖尚且无从考证,但施大小姐可是有官方论证的。 “你打算怎么向金海交代?” “交代什么?” 两人一坐一站。 “如何交代你这次赴京大张旗鼓却空手而归。” “你们阿房宫卖的是假酒吧?你脑子是不是喝坏了!” 施董忍无可忍,以牙还牙。 一直诅咒人家的江老板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你还有翻盘的底牌吗?” “不知所谓!” 施茜茜冰冷着脸,又要走。 “曹锦瑟的性格我了解。她要么不做,只要出手,一定不会半途而废。” 施茜茜再度停了下来。 “你说谁?” 江辰默不作声。 施茜茜转身,“你是说是她在后面捣鬼?” “有这种可能性。” 某人还是没有把话说死,留下斡旋的余地,毕竟他才是一根筋两头堵,左右为难。 施茜茜安静下来,眼神变幻不定。 “我会帮忙调解。” 江辰开口,没有逃避责任,拿出了应有的担当,哪怕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预案。 “不需要。” 施茜茜的回应,出人意料,解铃还须系铃人,某人出马,无疑是最简洁高效的方式,可是她竟然不假思索的果断选择了拒绝。 “这是一场公平的竞争,谁赢是谁的本事,不需要谁去伏低做小。更不需要你来帮我丢脸。” 施茜茜坚毅、果决,没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这不是一场公平的竞争。” 江辰言简意赅。 金海虽然枝繁叶茂,但是山外有山。 能够让势在必行的合作戛然而止就足以说明问题。 曹公主如果铁了心要和金海过不去,不至于说整垮金海,但让金海这次京都之行无功而返,难度不大。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施茜茜不为所动,“做生意,本来讲究的就是各凭本事。” 太豁达了。 以至于江辰一时间都不太能适应这样的“通情达理”。 虽然从中作梗不太地道,但能够因此去道德谴责人家吗? 那是平头百姓才会干的事。 战场上,哪来的仁义道德,打仗的时候去谴责敌人为什么要欺负你? 多么可笑且可悲。 “我能帮你解决。” 江辰重复,稍微改动了某个字眼。 “我说了不需要。这是我们金海内部事务,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施茜茜态度格外的强硬。 “你要是非得干涉,别怪我恨你一辈子。” 仿佛料中了他内心的想法。 江辰扭头,看到了一张倔强的脸以及决然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好像理解了为什么总说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 这姑奶奶,不愧是施振华和孟美玲的女儿啊。 “你想清楚。” “我很清楚。” “任何后果,金海都愿意承担,并且承担得起!” 说完,施茜茜不再停留,走出房间,把门甩上。 “砰。” 听着其实并不算大的撞击声,江辰坐在沙发上,情不自禁的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论责任,他肯定无从推卸,他爽掉了“三天之约”,曹公主没有和他计较,却迁怒到了别人身上。 金海是被他连累,承受了无妄之灾,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他责无旁贷。 可是施茜茜刚才的眼神,让他产生了迟疑。 这姑奶奶的性格可非比寻常,相当极端,要是他一意孤行,指不定真会恨他一辈子。 管。 两头不讨好。 不管。 金海第二工厂的项目肯定功亏一篑。 痛。 头实在是太痛了。 江辰仰靠在沙发上,缓缓呼出口气。 想象还是太过美好。 狗血爽文小说里主角虎躯一震各种女主女配千依百顺服服帖帖那特么都是骗傻叉的, 当然。 现实中也不是没有情人如云的猛人,但那都是瓶,砸钱就能当宠物的那种。 可有能力的女人,会愿意抛弃尊严,成为他人的附庸吗? 有的女强人还想包养男人呢! 男人和女人其实都一样,越有资本,越是不会逆来顺受。 不信看看宫廷戏里的宫斗吧。 皇帝的权力还不够大? 九五至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那些嫔妃还不是一样不甘寂寞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多精彩? 江辰仰靠沙发上,目无焦距的望着天板,乐观主义这一次没能拯救他,天板消失不见,他的视线穿透天穹,突破大气层,仿佛看到了外太空。 而后。 彗星撞地球的绚丽画面映入他的瞳孔。 (本章完) 第1425章 学霸只能考满分 “叮铃铃——” 神州最高学府。 某阶梯教室。 清脆的下课铃声驱散了夏天的燥热,带来了清凉的气息。 “曹老师再见。” 学生们抱着书本,结伴而出,同时不忘同整理讲台的老师打招呼。 上学,首先学习的是做人的礼仪。 “曹老师,需要帮忙吗?” 因为男老师腿脚不便,所以经常会有热心的学生,其中女性不在少数。 不包含其他情结。 只是出于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和仰慕。 就像。 某次江老板来还书,顺道在食堂吃饭,会有女学生主动帮忙刷卡一样。 跛腿的男老师笑着拒绝,坚持自己擦黑板,其实现在早就普及了信息化教育,也就是课堂上都成为了ppt大展神威的舞台,但他自始至终坚持板书,不嫌辛苦麻烦。 其实京都的很多老师都有自己的教学风格。 学生们都往外走,可是却有一位女士从教室外走了进来,浅蓝色的宽松衬衫,衣袖稍微挽了起来,下摆塞进黑色阔腿裤里,米色的穆勒鞋舒适休闲,且接地气。 当然。 谁都看得出来,她一定不会是在校的大学生,也不应该是老师。 所以。 是来找曹老师的朋友? 学生们不约而同开始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尤其是小部份女生,视线不住的在两位男女之间来回转移。 曹老师的感情生活以及婚姻状态在学校一直是个谜,但几乎所有人都承认曹老师的优秀与卓越。 少女情怀总是诗。 样年华涉世未深的时候碰到这样的异性,怎么可能控制住内心的悸动。 曹老师腿脚虽然有点不便,可真实的人,总得有缺点的吧,完美的神只存在于哲学宇宙之中。 那么。 这位就是曹老师的女朋友了吗? 这是官宣了吗?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并且还是那么美好的曹老师。 男生们还好,个别女孩子的脸色微微黯淡。 男老师将整块黑板密密麻麻的板书擦拭干净,于粉尘飞扬中才瞥见讲台旁侧的女人。 “京大定期的教职工体检都有去吧?身体健康才能更持久的在这三尺讲台上发光发热。” 男老师将黑板擦放到讲台,拍了拍手,当老师就是这样,其实也 算是一种“脏活”,整天都要和粉笔灰打交道。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刻钟了。” “为什么不进来?” “你要是不欢迎我,不是打扰你的教学进度了。” 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少。 “来京大办事?” 男老师边收拾教案边问。 “没事。来等你下课。”穿搭让人感觉舒适且随性的女人回答道。 等你下课。 三十多岁的年纪听到这几个字眼,的确容易恍惚啊。 男老师微微一笑,没有再问,按部就班,日复一日的把讲桌收拾干净。 他不慌不忙,讲台下的女人也安安静静的等着。 学生都已离开,宽广的阶梯教室变得空空荡荡。 “不是教的外国文学吗?怎么还讲道德经?” 四下无人,女人闲聊般问。 “我上的是选修课,讲什么都可以。有人帮我带过一堂课,说的是道德经,我觉得,讲的不错。” 将讲桌收拾得整整齐齐,不给下一位来上课的老师添麻烦,曹修戈才抱起教案,走下讲台。 因为讲台的高度不高,所以杨厅长没有搀扶。 “今天休息?” 曹修戈问。 “我又不像你,想休息,随时。” 这话肯定是玩笑。 要说轻松、自由,每周也就几节课的曹修戈肯定更胜一筹。 “你还是少休息的好,你休息,系统性的国家风险就会增加。” “别拿这种话对付我。曹老师,学生是你的学生,难道我就不是你的朋友吗。” 杨卿画指责对方不懂心疼人。 曹修戈笑着摇头,“对你来说,工作难道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的确。 有人把上班当折磨,有人却视作乐趣,甚至是追求。 “我可以不工作,只要你愿意。” 声线轻和,就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这么热一样简单。 曹修戈笑容不变,“我的工资可承担不起两个人的开销。” “我钱又不大手大脚,肯定比锦瑟节俭多了。” “她从来不需要我管,甚至家里的销都是她在承担。” “应该的。” 杨卿画理所当然的点评对方的家事,“能者多劳。她是富婆嘛,总不能把担子都甩给你这位收 入微薄的大哥吧。” 谁说公务员只会讲之乎者也的官话套话的。 幽默细胞这不是挺活跃吗。 两人相伴走出阶梯教室。 “曹老师。” “曹老师。” “曹老师。” …… 招呼声不断。 杨卿画对学生们的打量目光视若无睹,“嗯,听起来是挺舒服。” “有杨厅长好听?” “好听多了。学生们到了背后,还是会叫你曹老师,但是当面客客气气的人到了背后怎么叫我,那就不一定了。” “概念不一样。” 政坛是权力的游戏,享受的是食物链的阶层感,而校园里能收获的,只有最朴实无华的情绪价值。 杨卿画无奈。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通透了,就像已经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无疑会非常心累,并且需要充分的勇气、以及毅力。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杨卿画轻喃细语,“你老了该怎么办。” “住养老院啊,能怎么办。”“曹修戈,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你。” 杨卿画破防,笑骂道:“你想住养老院?就算你愿意,你也得问问你妹妹同不同意吧?” “她是个女孩子,会有自己的生活。” 对。 这种感觉又来了。 杨卿画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气自己。 不然能怪谁? 这颗心托付于谁,是她自己选择的,没有任何人勉强。 “那你呢?你就不会有自己的生活?孤苦无依的人才会选择住养老院。” “养老院没什么不好。里面人多,而且都是同龄人,喝喝茶,聊聊天,打打牌,下下棋……你觉得不惬意吗。” 啧。 还展望上了。 杨卿画笑。 “打牌下棋?到时候恐怕护工打的就是你。” “你说的是那种不合规的养老院。锦瑟肯定不会吝啬,住好点的养老院,没必要担心这种事情。” 到头来还是想着依靠妹妹嘛。 “你说的,她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出嫁从夫,你觉得那个时候她还有多少心思来管你这个老头?养老院怎么对待老人,与收费标准无关,而是看那个老人有没有家属。如果有人经常去探望,养老 院肯定不敢乱来,但一个人住在里面无人问津,你觉得会有好日子过?” 不得不承认。 虽然居庙堂之高,但是对下面的民生民情,杨卿画相当了解,起码对于养老院的认识非常贴近现实,现实到已经提前做好人生规划的曹老师都无话可说。 以小窥大。 权力阶层没有与底层脱节,对真实的社会具有真实的认知,说明这个国家依旧在前进的道路上。 古往今来王朝的灭亡,其实都可以归结于“何不食肉糜”。 “既然你了解得这么详细,那就应该进行整顿,改进。” “……” 这下轮到杨卿画无语了,随即她笑道:“抱歉,不在我的职责范围,我的权限管不到这么宽。” “唉。” “你叹什么气?” “既然发现了问题,却不去解决,不管在不在你的职责范围,这都是一种懒政。起码一定对不起入党时宣誓的誓言。” “……” 能够坐到这种级别,杨卿画的口才毋庸置疑,可是面对这个男人,她只能甘拜下风。 “等于说这个养老院,你非住不可了是吧?到时候你住哪家,通知我一声,我去住你隔壁,至少能关照你不被护工虐待。” “你是公职人员,退休后有退休待遇,你要住也是机关养老院,和我住不到一起。” “……!” 杨卿画刹那间真有爆粗口的冲动,刚巧到了楼梯口,于是道:“注意点,小心摔了。” 是提醒还是发泄,不得而知。 虽然腿脚不便,但这些楼梯,作为灵魂工程师的曹修戈走过无数次了。 即使情绪不太平静,杨卿画还是没有故意拉快对方下楼的步伐,同时也没去搀扶,跟在旁边,一级一级的下,速度慢于正常人。 “最近锦瑟和你聊过什么吗。” 下了一层楼,杨卿画的语气就恢复了正常,为官者,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情绪。 “你指的哪方面。” “金海实业准备在京都拿地建设新能源第二工厂,本来已经敲定,但因为锦瑟的干预,这场有百利无一害的合作在最后关头被停了下来。” 她的一番话里蕴含了很多关键点。 譬如着重强调了“有百利无一害”。 “这属于你的职权范围内吗?”曹修戈问。 标准的回旋镖。 杨卿画神情 自若,“我只是代表我个人,代表我杨卿画。锦瑟也是我的妹妹。她这么做,影响不太好。” 杨卿画平静从容,跟着对方的节奏,缓慢的下着台阶,“锦瑟一直以来都是年轻一代的楷模,长辈们嘴上的典范,她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对她个人的形象会造成极大的损害,金海实业毕竟不是一家小公司,无缘无故卡住对方脖子,人家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这与小公司还是大公司,好像没有关系。” 杨卿画语气一顿,“嗯,是我用词不当。” 这般年纪,这种级别,竟然如此轻易的认错纠正,这可不是简单的私人感情就会概括的。 凡有所成的人,很少因感情丧失主见,不然她怎么可能一意孤行坚持到现在,早就从他世界里消失了。 “所以说金海找了你。” 曹修戈问。 “没。” 杨卿画道:“我和金海没有任何交情。我只是觉得大可不必。锦瑟这一次,有点失当了。” “什么叫失当。”曹修戈平和道:“那块地并没有写上金海的名字,也没有规定一定要用来推进新能源的发展,用来做其他的用途,难道就不能创造价值。” 杨卿画情不自禁偏头,而后苦笑,“你也支持她?” 这个男人,无欲无求,但不代表真的没有一点牵挂了。 如果要说他唯一的逆鳞,可能就是他那位整个京都交口称赞的妹妹。 东瀛一役,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这个拿着显微镜都找不到缺陷的男人当面对他的妹妹时,好像就会丧失掉所有的理性。 或者说。 这是全天下当兄长的通病? 爱护胞妹,无可厚非,可如果胞妹做出了错误的行径呢? “这不是爱护,反而是在伤害她。” “她是一个成年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是要纵容到底了? “修戈,你是她大哥,更应该担负起提醒的责任,在她犯错的时候,应该及时的站出来,而不是毫无底线的默许,争风吃醋,也不能把民众社会国家的利益当成儿戏……” 心里话说出来了。 曹修戈依然沉静。 “在感情上,多少人能够大公无私。你能吗。” 最后一句反问,立即让杨卿画噤声,满腔的道理都失去了出口的底气与资格。 “人性不可能完美。想让它完美,是 很痛苦艰巨的过程。锦瑟一直都在努力不辜负外界的赞誉之声,换来的结果,难道就是连犯错的机会都没资格拥有?” “是不是学霸,只允许考满分?” “更何况,现在也不能判为犯错。偶尔任性一次,难道有些人就要跳出来伸张正义,口诛笔伐了吗?” 刚走出教学楼的杨卿画停了下来,目视对方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越走越远。 看着那道略显蹒跚的背影,这位地位显赫前景远大的女人没来由有点委屈。 是啊。 整件事和她有何干系? 她只不过全国这个级别几万名公务员里的一员而已。 专程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来讨人嫌的吗? 站在京都教学楼门口可人生注定还会有很多台阶的杨卿画咬了咬下唇。 不远不近的前方。 那道蹒跚的身影突然停下来。 “赶时间吗。有空的话,载我一脚?” 杨卿画失神,而后噗嗤一笑,迈开脚,“那你走那么快干嘛?”(本章完) 第1426章 嘻嘻 公司的大小与否的确不能成为随便欺凌的理由,但切实的讲,金海着实也不是可以肆意揉捏的软柿子。 指示团队继续严阵以待,施茜茜同样没有闲着。 一般上了规模的企业,都会有自己的“主场”,对于京都来说,金海肯定是“外来者”,但金海的体量是客观存在的实情,不管是不是主场作战,肯定一样会有稳定的影响力。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其实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未尝不可。 事出突然,但施董代表金海做到了临危不乱,沉着冷静面对,动用强大的人脉以及各类资源,努力的想办法沟通解决。 在这种重大工程面前,时间恍如流沙,实在流逝得太快,距离施茜茜与区政府最后一次通话,又过去了一周时间。 ——也就是说。 还得继续耐心等待。 “妈。” 当展现出惊人定力的施董接到来自母亲的电话的时候,只是抿了抿嘴唇。 她能够稳住集团上上下下以十万计的员工,肯定瞒不住自己的父母。 只是让她略微有点意外的是,先打过来的是老妈。 “还没消息吗。” “应该快了。” “这么有信心?” “不是你们教我的吗,不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认输,大不了重新来过。” 施茜茜笑道:“就算流产,大不了重新择址,北方这么大,符合条件的地区还有很多。京都不需要我们,不代表其他城市也不欢迎我们。” “你能这么想,很好。” 对于女儿的表现,孟美玲似乎颇为欣慰,和寻常的豪门阔太不一样,金海实业能有今日之规模,这位家境斐然的金海主母可以说起码占到了一半功劳。 施茜茜性格如此倔犟,刚硬,其实不止是遗传了施振华的基因,她的身上,还有一半是流着母亲孟美玲的血。 “需要妈给你一个建议吗。” 施茜茜沉默,片刻后道:“嗯,妈你说。” “停止浪费时间,放弃京都,按照你刚才说的应急方案,回来,重整旗鼓,物色新的厂址。” “可是我们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的努力,都不等最后的结果出来吗?” 施茜茜心有不甘,有点像是考生在交卷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考的很差但偏偏还是想亲眼看见最后批下来的分数才会死心。 “什么结果,你心里不是 已经很清楚了吗。” 孟美玲无疑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即将步入老年还会果断的选择与传奇般的丈夫离婚,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在女儿面前还如此直言不讳。那就显得有点冷酷了。 “妈,你就觉得我一定会输?” “是你太执拗。” 孟美玲的语气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京都工厂是否能成功落地,决定不了金海的生死,也决定不了你的成败,是你钻牛角尖,考虑得太多了。难道在你爸身上你还没能学到,输是人生必须接受的一种状态,也是常态,输一千次也没有关系,赢最后一次就好了。” 施茜茜走神,若有所思。 孟美玲安静了一会。 “其实,你还是受你爸影响很深的,和他一样,都喜欢走极端。” “妈,和爸没有关系,金海的任何决策,现在都是我下的。” “我和你爸生活了多久,你又和他生活了多久。” 母亲简单的一句话,便让施茜茜无可辩驳。 “我没有说他错,也没有说你错,但是一道题,不止有一种解法。” 孟美玲声线平衡,“你在京都耗费了半个月,差不多了,回来。” “妈,再等等不行吗……” 果然。 性格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扭改的。 见女儿还不开窍,孟美玲语气不由微微跌宕起来,“施茜茜,你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能不能长一点情商。你现在主动放弃打道回府,那你就是受害者。可如果等编排好一个合适的理由发给你,那你就是失败者。” 施茜茜面露难堪。 尽管老妈其实已经足够含蓄,给她留了颜面。 “你现在回来,金海顶多就是换个地址建厂,但是对于某些刁难你的人,损失的可是清誉。” 施茜茜终于被点醒,刹那间,好像明白了很多以前根本想不通甚至想不到的事情。 “妈,你真是老辣,你和爸离婚,是不是也是……” 以前,她觉得老妈可怜,老爸精神出轨,导致老妈难以忍受,不得不选择离婚,与成就传奇的老爹分道扬镳。 可现在看来,老妈哪里可怜了? 财富、自由、乃至外界的赞誉……样样不缺,甚至还稳稳的占据了道德高地。 别说外人。 就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觉得老爹亏欠老妈。 现在再想想每次面对 她的批评老爹欲言又止的样子 细思极恐啊。 “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孟美玲打断施茜茜的话,转移话题,“做生意追上你爸,其他方面,超过我。” 施茜茜嘴唇翕动,而后露出一抹深感无奈的苦笑。 “妈,那你还是趁早再生一个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赶上你们。你们都是老狐狸啊。” 也只有她会这么和父母说话了。 “小江什么立场。” 孟美玲最后还是扯上了一句,本来她是不想问的。 “他说要出面解决,我让他不要管,不然就和他恩断义绝。妈,我没做错吧?要是让他出面,那我就是彻底的loser,别说别人,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不止倔强。 并且还骄傲。 不过这个答案,无疑让孟美玲放下了心,安静须臾后,她话锋一转。 “妈很好奇。” “他的正牌女友在东海正常上下班,你为什么要去京都冲锋陷阵?” 言简意赅。 耐人寻味! 施茜茜表情一僵,尴尬得无以复加。 心照不宣是一回事,但摊到台面上来说则又是一码事了。 “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接踵而至的诘问更是打得她无从招架,总不能说她是呼保义宋江,主打一个仗义吧? “我不和你说了!” 施董不快且不耐的撂了电话,待在酒店房间,深呼吸,而后猛的在沙发上坐下。 她不是喜欢回避的性格,从她的行事作风便能证明,之前之所以不愿意赴京—— 好吧。 有那么一点暂避锋芒的意思。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时机未到! 而老妈所言,把她说得好像冤大头似的,金海在京都投资建厂的计划,本来就是金海的内部战略,和其他人有何相干? 就算退一步说,真的如老妈的意思,她顶在前面,尚且都举步维艰,亚历山大,换作李姝蕊,那不是被瞬秒ko的份? 她和李姝蕊,现在可是姐妹啊!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她都势在必行、责无旁贷。 深呼吸过后,施茜茜没有焦距的瞳孔缓缓凝缩,五指攥紧,重新把手机拿了起来。 “爸,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虽然父母离婚,但是对她,并没有 太大的影响,金海毫无波澜的交到了她的手中,她依然是父母唯一的掌上明珠。 “挨骂了?” 父亲的意义便在此。 无论发生怎样的情况,遭遇多大的挫折,单是声音,父亲便能令人心安。 “你也是吧。” 施茜茜反诘道。 施振华呵呵一笑,“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爸,你辛苦了。” 闻言,那边的施振华明显一愣,完全没料到一直站在她母亲身边的闺女竟然会……改变立场。 好吧。 或许还不能算是改变。 起码多多少少,能对他这个当爹的共情了吧? 施振华发出欣慰的笑声,悠长的感慨道:“有你这句话,爸死而无憾了。说吧,有什么需要爸帮忙的?” “爸,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想让您赴汤蹈火似的。” “呵呵,你是爸的宝贝闺女,就算你让爸去赴汤蹈火,爸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施茜茜往后靠,柔软的沙发将她的身躯嵌了进去,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是你妈又挑拨离间了吧?不要听她的。茜茜,你妈爱你,但爸对你的爱,不比她少。” 这个时候,竟然争风吃醋起来了。 “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施茜茜无奈。 “你爸我啊,是有苦难言,你妈不久前来家里兴师问罪了,说如果你要受了委屈,就要夺回你的抚养权。” 施茜茜无语凝噎。 “抚养权?爸,你开什么玩笑的,我多大了!” “嘴瓢了,反正意思是这个意思。茜茜,你知道的,爸不能没有你啊。” 施茜茜仰头叹息,陷入沙发更深了些,情不自禁抬起另一只左手捂了捂额头,“爸,我给你电话不是让你来给我添堵的。” 传言都说施振华如何如何深沉阴险可怕。 可是看看。 这不就是一个幼稚的老男孩吗。 “那你直接说,需要爸做什么,爸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只要闺女需要,爸……” “你再胡言乱语我挂了!” 那边立即收声。 “妈让我现在卷起铺盖带人回东海。” 施茜茜望着天板轻声道。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丢 人。” “你妈呢,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听她的意见,肯定没错,但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有时候对的事,不一定会让你快乐。所以茜茜,不管你怎么选择,只要是你自己的意愿,爸都绝对支持。” 施茜茜再度失笑。 “爸,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管你在想什么,爸都不会有反对意见。你妈指责我,说我唯利是图,把金海看得比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要重要,这一点,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你也知道。爸以前一无所有,和你刚认识的小江不相上下,金海是爸一辈子的心血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证明,爸可以为了金海放弃生命。但是,你妈说得并不完全对。爸把金海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重要,但是你,一定比金海重要。” “爸,这不是感情戏,您好端端的煽什么情。” 施茜茜轻笑道。 “不好意思,帮我给观众道一声歉。” 不再是轻笑,这一次施茜茜笑出了声,笑得格外开怀。 施振华没有打扰,安静的听着女儿的笑声,恐怕这位商业枭雄的此时的表情,就和医院产房外看见孩子被推出来的父亲一样。 “爸,谢谢你。” 施茜茜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轻松,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我是你爸,这么客气干什么。” 施振华的语气也透着笑意,“茜茜,你呢,也不要太要强了,虽然我和你妈都有点这样的缺点,但是你可以不学啊。取其长补其短嘛。” “爸,你也和妈站在统一战线了?” 施振华只是笑。 “唉~”施茜茜叹了口气,“妈的意思,我听清楚了,但是我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回去了,那以后可就真的再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了,就算我没人家有权有势,但起码人格上,是平等的吧?” “那是当然。” “所以,我想清楚了,就算回去,我也要去见一面,可能人家也在等着我呢。” “真想清楚了?” “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那头沉默了下,而后传来试探性的声音。 “要不爸出面,给小江打个电话?” “爸,您就是这么帮我的啊。” 施茜茜道:“您怎么和妈一个样,关他屁事!” 施振华大笑。 “好!不愧是我施振华的女儿,有出息!茜茜,你是爸爸的骄 傲!” “那这次工厂的事要是搞砸了,爸,你不能怪我。”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爸怪你干什么。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爸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那行。” 施茜茜舒了口气,“有爸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但是得保持克制,别骂人,别打架。” “……” 还真是老小孩啊。 施茜茜嘴角弯弯,哼哼道:“我尽量喽。” “要是输了,来找爸,爸替你做主!” “要找我也不找您啊。” “唉,闺女长大了,有别的男人可以依靠喽。” “嘻嘻~”(本章完) 第1427章 你想干什么?! “小姐,你为什么总是亲力亲为,江辰那家伙不是在京都吗?为什么还非得你来?” 收到消息又要来长城集团开会,卯兔不禁开始为曹公主打抱不平了。 长城又不是小姐一个人的公司,甚至小姐都不是最大股东,就因为小姐是京都本地人,所以就该劳心劳力无怨无悔吗?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他处理不了。” “这处理不了那处理不了,那他能干啥子。” 卯兔心中郁结难消,耿耿于怀,以至于土话都跑出来了。 曹锦瑟不言不语,把车开进长城大厦前的露天停车场,停在专属停车位。 堂而皇之坐在后排的卯兔推门跳下车,依然在喋喋不休。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付男人,可不能心慈手软……” 曹锦瑟习惯性的将她自动静音,走进大厦。 “曹总。” “哪里。” 迎来的董事局秘书脸色露出一抹异样的神彩,而后迅速消失不见,恭声抬手示意,“这边,您请跟我来。” 长城集团自成立起一日千里,集团总部气派豪华,会议室不计其数,当董秘代为推开一扇会议室大门,卯兔习惯性的跟在小姐身后往里走的时候,意外发现会议室里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竟然没人。 什么意思? 难道说还要小姐等他们? 近期可能是受到天气影响颇为燥热的卯兔顿时就有些生气了。 岂有此理! 怎么谁都能欺负小姐了? 就在她即将发飙、哪怕按规章制度她其实连进入这间会议室资格都没有的时候,卯兔的眼角余光冷不丁瞥见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坐在会议桌旁的身影。 这让她的怒火生生遏制。 再定睛一瞧,她的表情比那位董秘还要生动,一变再变,最终定格于古怪。 自投罗网了呀。 比起卯兔,曹锦瑟的反应就要恬淡太多,当然,她可能早就知道让她过来“开会”的人是谁。 董秘停在外面,识趣的把门关上。 卯兔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跟着曹锦瑟继续往会议桌边走。 虽然她不是长城的员工,也不是股东,但只要有曹公主参与的会议,她哪次没参与? 每次都是额外加把椅子坐在曹公主旁边,还真别说,有那么一点点“垂帘听政”的意思。 这个会议室在长城的会议室规格里远远谈不上大,毕竟按目前这个状况,今天可能是核心领导层的闭门会议,加上卯兔,也才三个人而已,所以够用就行,大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好事。 最先到的那位、或者说这场会议的发起者老神在在的坐在右侧第一位,看着后到的曹公主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闲杂人等,可以出去了。” 今天没人给她准备椅子,所以卯兔习惯性的正打算随便在会议桌边找个位置坐下,结果这么一句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谁是闲杂人等?” 卯兔对人情世故毫无钻研,再加上本来就是敌非友,当即回怼,挑起眉毛,皱起小鼻子,朝对面使出“恶狠狠”的眼神杀。 诚然,以她的形象和外貌特征,无论多么“面目狰狞”,都是形成不了太强威慑力的,但是卯兔有一个优点。 敢说敢练。 如果曹锦瑟下令,这张会议室哪里算得上阻碍。 施茜茜安静下来。 嗯。 不和小孩较劲。 “你先出去。” 曹锦瑟出声。 卯兔不可思议,偏头。 她怎么能出去。 要是待会打起来怎么办? 可是小姐将她漠视,已经坐了下去。 看着不打算收回成命的小姐,卯兔即使再不愿意,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违抗小姐的指令。 那才是让人看笑话。 “警告”的给了对方一眼,卯兔压抑着性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前,还留下一句。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小姐尽管叫我。” 啧。 安全感十足啊。 “她为什么会觉得你会受欺负。” 卯兔离开后,施茜茜看着对面的女人心平气和开口。 第一轮交锋。 她自觉表现理想,起码自己颇为满意。 曹锦瑟好整以暇的靠着椅背,姿态极为放松,毕竟比起对方初来乍到,长城相对来说,可以算是她的主场。 当然。 对方利用小小的手段,仿佛改变了这个局面。 不过嘛。 无伤大雅。 事实永远是事实。 不是小聪明可以遮掩的,最好的效果顶多是自欺欺人。 “小兔子的嗅觉很敏锐。可能施小姐让她感到不安了吧。” 施茜茜凝眸,而后“嗤”的笑了一声。 “没想到曹总这么幽默。” 明明是神州合伙人,可一个叫施小姐,一个称曹总。 生分。 实在是太生分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 毕竟二人真正打交道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像现在面对面毫无缓冲的坐在一起,更是史无前例。 不知道某人今天在不在长城,按道理,他也应该来参加,因为不管议题是什么,如果只是施董和曹公主两个人肯定达不到50的表决权。 再者。 三角形才具有稳定性。 兰佩之是因为身处外地,而某人现在还没有亮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与会的二人有意识的默契将他给瞒住了。 “很少有人说我幽默,可能这就是近朱者赤吧。” 什么是高段位的较量。 和风细雨,却字字珠玑。 施茜茜脸色波动了下,即使知道今天会是一项艰难的挑战,但还是没想到刚开始扑面而来的压力就会如此猛烈。 可她毕竟是施茜茜,是施振华和孟美玲的女儿。 “近朱者赤。” 施茜茜微微一笑,以一种不落下风的闲适姿态,不躲不闪的注视对方,“可是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他心胸如此狭隘啊。诋毁、嘲讽他的人很多,但他从来没使用过非正当手段去打击报复。” “是吗。” 曹锦瑟不温不火,嘴角带着弧度,“那只能说明,你对他的了解还不够。” 都是成熟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打架。 但此时会议室无形的硝烟味,却分明比薅头发还要浓烈。 “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 施茜茜应对从容,“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东大上学呢,曹总那个时候,知道他是谁吗?” “施小姐这么睿智的人,难道不明白早晚不重要,恰到好处才关键。不知道施小姐有没有坐过地铁,我坐过。早上车的人,不一定能够陪你坐到终点站。” 施茜茜沉默下来,而后绚丽一笑。 “曹总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也有可能,那个觉得能陪自己坐到终点站的人,无名指上或许早就戴了戒指。” 曹锦瑟笑容浅淡。 “也或许,只是装饰品呢。” 施茜茜瞳孔收缩,笑容微微凝滞。 “社会上有很多企业, 明明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富得流油,可却还要绞尽脑汁抢夺小公司的生计和业务,曹总是我们神州最优秀的企业家之一,你觉得这样的做法,合适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在不长的间隔中,声音重新响起。 “施振华董事长一直是我比较钦佩的一名前辈,不知道施小姐有没有问过施振华董事长,他将金海从无到有的发展壮大,有没有遭遇过施小姐口中所说的来自大公司的‘欺凌’,在金海成为大公司后,又有没有‘欺凌’过别人?” 曹锦瑟弧度轻微。 “施小姐和我一样,也是一名生意人。而且我看施小姐的行事风格,比我更要‘切实’。施小姐做生意从来讲究的是实力,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对手的弱小,而把订单和业务拱手让人吧?” 性格中绝对不缺乏冷酷一面的施茜茜不慌不忙,同时,毫不惭愧。她立刻接话道:“所以九鼎集团要那块地用做什么用途?或者说曹小姐要那块地,用作什么用途?” “商业机密,施小姐,抱歉。” 真的是针尖对麦芒啊。 都不带一丝丝遮掩的。 “九鼎集团为京都乃至全国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如果九鼎集团也有意那块地,我们金海可以退出。” 施茜茜以退为进。 归根结底她十分清楚,对方根本不是对那块地感兴趣,纯粹是出于私人恩怨! 大不了。 她就选择老妈的思路。 没有谁能成为赢家。 “金海对于那块地的意愿真的很大吗。” “呵。” 施茜茜不加掩饰的冷笑。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装模作样的性格,此刻正面激烈碰撞,哪里还能顾及保持完美的体面。 “不管我们金海意愿大不大,如果九鼎想要,金海愿意成人之美。” 输人不输阵。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哪怕这次灰头土脸的卷铺盖回去可能会成为她人生中的污点和挥不去心魔,但总要积极乐观的去面对。 “如果施小姐愿意,不妨我们做一笔交易。” “免谈!” 施茜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果断回绝。 “施小姐真的都不听一下是怎样的交易。” “不需要。” 施茜茜依然斩钉截铁,“我 不会因为利益出卖我的本心。” 曹锦瑟默默的看着她,眼神宁静,似乎又格外复杂,而后她莞尔,道:“施小姐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出资全额收购施小姐在长城集团拥有的股份。” 施茜茜微愣。 始料未及。 对方要谈的原来是这个? 毫无疑问,和她想象的大不相同,但是来之前做足了充分准备的施茜茜哪里会掉以轻心。 交锋到现在她越发确认,这绝对是一个强大无匹的对手。 “反正施小姐对于长城不怎么过问,不如撤股,把精力集中到该集中的地方。” 这话非常客观。 虽然是创始人之一,但施茜茜对于长城集团几乎只是一个存在却也不存在的人物。 甚至她当年出资,本质上,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在长城集团本身,只是拿五十亿去交朋友而已。 血观音,曹公主。 这钱得绝对值得。 可世事的发展出人预料。 某些关系,根本不是钱能改变的了。 施茜茜不动声色,心念急转。 卖掉长城股份,换取京都第二工厂项目成功落地,对金海而言,绝对是一笔可以考虑甚至是好处更大的买卖。 但做生意,不仅要去考虑得失,还得看谈判桌对面坐的是谁。 “曹总是认真的吗?” “当然。” 曹公主微笑道:“只要施小姐同意,明天我们就可以签订合约,五十亿立刻能打到金海的账户。” “多少?” 施茜茜脱口而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当初金海投资长城,不就是五十亿吗?” 施茜茜呼吸一促,差一点点就没忍住拍案而起。 开什么玩笑! 就算一个小学生,都不可能会这么算账! 十年后的钱,能够和十年前的钱比购买力吗? 她投资长城的时候,的确只是出了五十亿,属于出资最少的那个,但那时候长城才刚刚诞生。 这就好比你投资一个渣男十万大洋,让他去创业,最后他不负你的眼光和期待,混得风生水起,事业高歌猛进,赚到了百倍千倍的钱,你觉得可以跟着一起享福了,结果人家拿着一沓钞票摔在你面前,让你赶紧滚蛋,你仔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十万。 乳腺都得气增生啊! 施茜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紧紧抿着唇,光洁的额头上甚至暴露出细小的青筋。 难为她了。 竟然能忍住没有骂人。 “五十亿,好像连利息都没算呢。” 曹公主微笑。 “施小姐果然是杰出的生意人,那就把利息算一算。” 果不其然。 哪里是心慈手软。 这是彻头彻尾的欺辱。 简直是欺人太甚! 施大小姐终究是施大小姐,情绪失控,也实在是忍无可忍之,管她是谁,“啪”的一声,冲动的站了起来。 “你……” “你想干什么?!” 她刚开口,会议室门便被猛然推开,耳朵当真敏锐的卯兔凶巴巴的盯着她,摩拳擦掌,满眼——兴奋。 在十三陵,她就想动手了。 曹锦瑟波澜不惊的坐着,安之若素。(本章完) 第1428章 又有什么关系呢 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当能屈能伸。 以施茜茜的见识,自然不会以貌取人,曹家女身边怎么可能跟一个毫无用处的小姑娘。 退一步说,就算这个长相幼态产生不了任何威胁性的女孩子真的表里如一,对方也是—— 两个人呐。 敌众我寡。 在施大小姐飞扬跋扈的那段年代里,奉行的是一个原则。 打别人脸可以。 被别人打。 不行。 “让开!” 形势比人强,施董展现出惊人的克制力,竟然生生将已经喷涌而出的怒焰重新压抑了回去,甩开椅子来到会议室门口,对着门口的卯兔大声呵斥。 显然。 今天的会面是要不欢而散了。 不过并不值得意外。 因为来之前,可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谈崩是十有八九大概率发生的事情。 五十亿想收购她手里的长城股权。 明明可以直接抢的,何必还要钱。 “不让。” 卯兔针锋相对,不息事宁人也就罢了,竟然还火上浇油,杵在门口纹丝不动,并且还一脸挑衅的看着对方,似乎巴不得对方动手。 毫无疑问。 假如这个时候施茜茜动手,那就上当了。 一旦她先行动手,卯兔还手,那就成了正当防卫,无论捅到哪里都占着道理。 按照大部分情况,接下来施茜茜应该再来一句“你到底让不让”,然后卯兔回一句“就是不让”,接下来不论是薅头发还是抓脸便都是水到渠成。可如今的施茜茜不再是当初的施茜茜,只是冷冰冰的剜了卯兔一眼,而后绕路,从卯兔旁边走了出去。 只能怪会议室门太大。 还有卯兔的体型太娇小。 “喂……” 已经做好比武准备的卯兔错愕,回头,恨不得叫人家回来,可看到的是人家坚定决绝的背影。 卯兔懊恼不已。 “不是说她横行霸道胡作非为吗?” “那是从前。” 走了如果再追,那就是寻衅滋事了,卯兔只能遗憾的收回视线,旋即诧异发现小姐居然罕见的轻轻松了口气,好像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似的。 卯兔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小姐,你不会在紧张吧?” 曹锦瑟没说话。 卯兔 于是走过去,很不识趣,眼巴巴的瞅着她小姐的脸,比相师算命还要仔细,不放过每一帧的细节。 “你再数我的黑头吗。” “小姐没有黑头。” 曹锦瑟无奈一笑,那口气泄下,状态顷刻间伴随着放松下来,如果说刚才她像一尊高高在上深沉强横的神祗,那么现在则恢复了人形状态。 嗯。 就像奥特曼。 怪兽走了,就没必要再绷着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只是一个小怪呀!” 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把金海实业的一把手比作小怪? “那谁是大怪?” 曹锦瑟漫不经心道,同时,调整情绪。 金海实业的咖位其实够了,但她打过交道的能人实在太多。 但是。 和以往不同。 刚才的碰撞实在太过特殊。 算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次。 换作谁,都没法保持平常心。 卯兔吐了吐舌头,明明这一茬是她提出来的,却又开始装傻,“我不知道。” 曹锦瑟没再接茬,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的整个过程,从董秘推开门她走进这间会议室开始。 这是她的习惯。 就像学生检查作业一样,可以查漏补缺,发现不足,吸取经验,日后改进。 可是有一点比较特殊。 这一次的作业,没有标准答案,她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培训练习。 所以她也不知道。 自己做的究竟正不正确、或者完不完美。 “小姐,你又在思考什么。” 曹锦瑟扭头,发现了一双近在咫尺的乌黑眼睛,就快贴在自己脸上。 曹锦瑟下意识往后缩,“坐回去。” “噢。” 卯兔收回脑袋,重新落座,好奇心不减:“小姐,你怎么她了?她为什么拍桌子?那么大力气,现在手只怕疼得不行。” 幸灾乐祸的同时,卯兔猜测道:“小姐是不是给她下了通牒,让她离开江辰了?” “离婚都还有冷静期,我有什么权力让人家离开谁。” 呵呵。 不可能在明面上,卯兔只是在心里笑。 小姐还是好面子。 什么冷静期。 只是嘴硬而已。 如果不是“排除异己”,那是来唠嗑 沟通感情来的嘛? 当然。 对于小姐终于觉醒,她义无返顾的绝对支持! 她是没谈过恋爱,也不感兴趣,但是爱情这东西嘛,哪有那么复杂。 反正肯定和生意不一样。 生意可以双赢甚至多赢,但爱情,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对了。 零和博弈! 要么输,要么赢。 再怎么自私,肯定都理所当然喽。 “她能够稳住金海,没出什么乱子,说明还是有本事的,小姐能让她那么气急败坏,厉害呀!” 卯兔眼冒金星,仿佛粉丝见偶像,加油打气道:“就是应该这样,你不欺负人家,人家就会欺负你。小姐,你就应该支棱起来,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所有人。 曹锦瑟不露声色,“比如,都有哪些人。” 卯兔立马闭嘴,天真无邪的呵呵一笑。 “说话啊,笑什么。说说,让哪些人知道厉害,我听一听。” 卯兔摇头晃脑,“小姐再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诶~” 曹锦瑟抬起手。 卯兔条件反射般立即捂住脑袋,眼神可怜兮兮,“小姐你教训了人家,就不能再欺负我了。” 这丫头放在古代,绝对妥妥的佞臣! 曹锦瑟偷袭,改为狠狠揪了揪她的耳朵。 “让你再胡说八道!” “啊,小姐,我知道错了……” 卯兔龇牙咧嘴。 曹锦瑟充耳不闻,并且另一只手也使用上去,捏住了卯兔两只耳朵。 楼下。 施茜茜坐进车里,脸色发青。 长城集团她来了。 但是显而易见,感受相当不愉快。 “啪!” 想起刚才的遭遇,施茜茜终究还是情不自禁的握拳砸了下方向盘!真是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气愤过了。 早知道。 还不如不来! 事实证明,凡事都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决定会面之前,她做好了十足的思想工作,并且充分权衡利弊,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有更大的损失。 可结果…… 还是自以为是了。 或者说过于相信自己的承受能力。 先是卡住那块地,然后再勒索长城的股权,这和先掐住她的脖子 ,然后再啪啪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曹公主的能力毋庸置疑,即使经验不足,头一次处理这样的事务,但依然还是击碎了施茜茜已经出类拔萃的心理防线, 坐在车里,施茜茜拿起了手机。 另一边。 东海。 天赐资本。 李姝蕊确实在正正常常的上班,正在和罗鹏他们开例会,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和江老板不同。 她的习惯很好,开会总会将手机静音。 发现来电,并且还是施茜茜的号码,李姝蕊拿起手机。 “我出去接个电话。” 罗鹏等人继续会议。 走出会议室,李姝蕊刻意来到一个无人经过的位置,然后才接通电话。 “茜茜姐。” 电话那头。 施茜茜的状态明显透着反常,呼吸声和平时大不一样。 “姓曹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姝蕊眼神微微凝聚,而后安慰道:“茜茜姐,你先不要生气,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 施茜茜不打算把事情闹大,因为对她而言也脸上无光,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果断拒绝某人的好心。 可是刚才对方的咄咄逼人,让她也激起了脾气。 装饰品是吧。 把她当柿子捏是吧? 不要觉得能够给那个家伙提供强大的助力,就能目中无人,觉得稳操胜券了! “她干涉金海在京都建厂的项目,导致项目目前备搁置下来,并且刚才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提出要以五十亿的价格原价收购我在长城股份。这完全就是在抢劫!” “茜茜姐去见过她了?” “嗯,就在刚刚。”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干什么。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 并不是言巧语,在此之前,施董的确相当仗义,没打算把对方拉下水,就算老爹说她冲锋陷阵也没关系,能扛得住就一个扛呗,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姝蕊,她现在只是试探,今天是抢劫,明天可能就是抢人了。” 队友是干什么用的。 就是危急关头救苦救难的。 此时不同仇敌忾,难道等水晶被推平再商量对策? “茜茜姐,你先冷静一下,曹小姐应该不会这么无理蛮横吧?” “我 之前像你一样。也是这么觉得,但事实说明,女人在感情方面都是一样,自私自利。” “……” 李姝蕊在那边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陷入无语状态。 论“自私自利”,和她通电话的这位,恐怕就是个中翘楚。 不过好像也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对方说的,是“每个女人”都是一样,并不是只针对别人。 虽然怒火攻心,但施董仍然还是公正的,没有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茜茜怎么回复她的。” “我回复个屁!” 自己人,并且对方见识过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所以不需要有任何包袱。 “士可杀不可辱,我就算把股份送给路边的乞丐,也绝不会向她投降!” 铁骨铮铮! 虽然是一时气话,但也从侧面反映出了施茜茜的心性。 从始至终,她就不是一个愿意委屈求全的人,换句话说,那就是吃软不吃硬。 好吧。 可能软也不吃。 “那茜茜姐决定怎么办。” 李姝蕊的反应,还算镇定。 毕竟。 从表面上看,无论施曹二位闹得再凶,都不会影响到远在东海的她正常上下班呐。 “大不了我就彻底放弃京都工厂计划,想要我手里的股份,做千秋白日梦!” “可是京都的工厂对金海来说,重要性只大不小。” “我知道。可是别无选择。那块地她可以粉饰其辞,随便找一个理由借口,但长城的股份我不给,她除非真的明抢。有能耐,她就一块钱把我的股份给拿去,那我心服口服。” 施茜茜不是气话。 曾经有位杰出的民营企业家,对了,说起来还是江老板的同乡,他们那的一省首富,就是被人用一块大洋收购了苦心经营的企业,并且这还不止。 其本人随后更是锒铛入狱,亲属遭遇牵连,落了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当然。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虽然类似的不幸可能并不有完全杜绝,但要相信。 时代、在进步。 “茜茜姐,事情还没有到如此糟糕的地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虽然“事不关己”,但总不能真的把压力全部压在对方肩上。 更何况。 对方已经把电话打了过来。 套一句俗套的话。 盛世之下,有人为万家灯火负重前行。 如果不会有人在前方栉风沐雨,她能安安逸逸的在东海正常上下班吗? 此刻我若冷眼旁观,当他日祸及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不用他管。” 施茜茜闷声道。 那边传来笑声。 “茜茜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出面了。” 李姝蕊显然知道这个其实不是那么好领悟“他”指的是谁,“而且人家不一定会给他面子,说不定越帮越忙。” 施茜茜起了疑心。 连她都束手无策,对方难道还有什么锦囊妙计不成? “你有什么办法?” “长城不止一个股东,她想拿茜茜姐的股份,势必会影响到其他股东的利益。所以应该问问其他股东同不同意。” 施茜茜一愣,而后茅塞顿开,同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这个“妹妹”。 好在只是普通家庭啊。 “你是说,兰佩之?” “嗯。茜茜姐,稍后我就和兰小姐进行沟通。”李姝蕊的语气,和风细雨,平平无奇。 好一手、移接木,因势利导。 血观音的弟弟,至今还住在她家里。 怎么可能不熟啊。 施茜茜眼神跳动,沉默下来。 行嘛。 反正都到这步田地了。 更热闹一点。 又有什么关系呢? (本章完) 第1429章 太酷了 育才国际学校。 很平铺直叙的名字。 因为这里曾经是一家只对驻华东瀛职工以及其他东瀛人员子女开放的院校,后来才开始全面对外招生,不再设限,成为了一家真正多元化的国际学校。 至于为什么突然全面开放的原因,不得而知,但不可否认,很多家庭因此受益。 譬如。 那些向往东瀛、以及和东瀛方面存在利益关连的人。 此时育才国际斜对面停着的揽胜车主就是其中之一,他供职于一家外贸企业,主要服务对象就是东瀛,可以说与东瀛关系的亲密程度,能够直接影响到他的收入,以至于影响到他整个家族的生活质量。 所以当听说原本只对本国国民开放的育才国际学校解除限制后,他立马闻风而动,和许多反应快速的人一样,将自己读初中的儿子赶紧转了过来。 当然。 育才学校能够容纳的学生名额有限,所以竞争势必激烈,好在他的公司与东瀛有着长期且友好的合作关系,调动了不少人脉,才杀出重围,成功把儿子塞了进去。 教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把儿子送进育才,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儿子的未来,东海真不缺好的精英学校,很大程度,他也是为了自己。 虽然全面开放,但育才里大部分依然还是驻华工作的东瀛人的子女。 其中,不乏某些东瀛跨国企业的高层,甚至还有驻华外交官的孩子。 假如儿子能够和那些孩子打成一片,建立友谊,说不定有朝一日,就能帮助他的事业。 越是业有所成的人,越是精于算计,年薪七位数加上绩效分红以及各种福利完全足够支撑一大家子富裕生活的邹文昌靠着揽胜的真皮座椅,惬意的吸了口烟。 放学时分,来接孩子的车有很多,其中有一部分是保姆或者保镖。 东瀛的学生几乎都是住读,所以来接孩子的,几乎都是神州家庭,同时能够把能力孩子塞进去,和他一样,肯定都是非富即贵。 看着校门口忙碌热闹的景象,邹文昌悠哉悠哉的吸着烟,并不着急。 其实他家也有佣人,接孩子这种琐事,哪里需要他操劳,只不过因为近期刚拿下一个大单,心情极佳,所以今天才没让佣人代劳,亲自履行一把当爹的职责。 “嗖……” 车窗不慌不忙放下,散散烟味,初中的孩子,等一会,根本不需要着急,他们那会,哪还需要人接 ,不都是自己上下学。 这个时候,一台充满肌肉线条的凯雷德从旁边驶过,立刻吸引了邹文昌的目光。 豪车,不足为奇,他的揽胜也是平头百姓难以企及的奢侈品,但这款凯雷德,在国内没有上市,同时非常对他的胃口。 哪个爷们不喜欢这种大开大合充满硬汉气息的钢铁怪兽。 要是能买到凯雷德,他肯定不会选择揽胜。 当然。 没上市归没上市,这个社会从来都不是非一即二,不在国内售卖却在国内出现的稀罕物,可不止这一台凯雷德。 北极熊还是保护动物呢。 见过有人拿一整张北极熊熊皮当坐垫没? 游客在钱在故宫参观只能观览故宫的冰山一角,有人却能在故宫留宿过夜。 眼界决定认知。 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 怎么着也算是精英阶层、大型企业的高层领导、牛马眼中绝对的成功人士,邹文昌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单纯出于对这款经常在好莱坞大片亮相的车型的热爱,目光追随,看着人家停在前方不远。 显而易见。 也是来接孩子放学的。 司机没有下车。 后排车门推开。 原本只是对车感兴趣的邹文昌不经意瞥了眼,而后瞳孔猛烈收缩,惊为天人! 那是一个女人。 盘着复古发髻、身穿质麻衣的女人。 甚至踩在地上的那只脚,居然穿着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布鞋。 邹文昌头脑发空,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股无比强烈的违和感和虚幻感。 他穿越了吗? 明明是这个从凯雷德走下的女人与学校门口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可是不知为何,她竟然具有莫名其妙的聚焦能力,让周围的一切变得黯淡模糊。 邹文昌不了解摄影,但却直观且猛烈的体会到了一般只有摄影人才会有的感受。 那句诗怎么说来着。 来接孩子放学的女性家长不在少数,有的女佣人也是姿色非凡,可是当这个女子下车后,顷刻间黯然失色。 邹文昌见识过很多女人,确切的说,经历的女人也有很多,除了家里的正宫,在全国各地目前还养着几只金丝雀,别扣道德大帽,但凡成功的男人,谁不风流? 他上面的大boss,情人甚至比有些人的微信好友还要多。 即使“见多识广”, 可他还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失了魂魄,目光不自觉被对方依附,追随对方移向马路。 “嘶……” 手指的疼痛刺激邹文昌回过神,原来是烟屁股都快烧了起来,来不及思考,邹文昌下意识的迅速推门下车,“砰”的甩上车门,往校门口快步赶去。 “小姐。” 没有反应。 邹文昌大步流星走到对方身边,再度叫了声“小姐”。 作为一名商人,肯定不会是内向的性格,当然,他也不会幼稚到立刻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追上来搭讪,只是出于一种基因本能的冲动。 作为一个男人,碰到这样的异性,如果就远远的看着她路过,消失,不提会不会后悔,但起码肯定会遗憾。 平庸的人,遗憾或许就遗憾了,毕竟遗憾是平凡人生里的常态,但他又不是凡夫俗子。 隔近了瞧,对方的仪容更是令他心潮起伏,欺霜赛雪的肌肤与鲜艳的红唇形成极具张力的色彩反差,眼角狭细,眉宇纤薄,布鞋麻衣,婉约与玲珑糅杂,又散发迷人的危险。 邹文昌吸了口气,失去了在酒桌上的能说会道,相当朴实的说了句:“能认识一下么?” 冒昧。 但不算唐突。 甚至,看着那张令他心跳前所未有激烈的脸,能够准确从一个女人脸上看出她的野心的邹文章甚至都没法分辨出对方的年纪。 但是不重要。 女人的年纪,虽然就像男人的钱包,但这个女人的魅力,已经超出了年龄的束缚。 “我也是来接孩子的,我的孩子在初三六班。” 作为地地道道的成功者,邹文昌的表现果然没让人失望,不管对方搭不搭话,反正自己说自己的,不让冷场的情况发生。 听到这,女人脚步不停,但是却开口了。 “知道初三六班在哪吗。” 邹文昌当即一喜,连忙回答道:“知道,第一天送孩子来报到,就是我送他来的。” 继而,他察觉到什么,“你的孩子,也是初三六班?居然这么巧。” 有孩子,没什么值得介意的,他又不是稚嫩的小年轻,这压根不是什么缺点。 只不过有点费解的是,自己孩子的班级,居然不知道在哪? 第一次来吗? 他百忙之中都会抽出时间,偶尔来一次,就像今天这样。 不过邹文昌也没多想,顺势笑着道:“那一起吧。” 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脑子里装gps导航系统,有人领路,免去了问路的麻烦。 同行中,邹文昌自然抓住机会,继续搭话,“您孩子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见过呢。” 对方不言不语,比较……高冷。 完全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这样的极品,而且还是有夫之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陌生人有说有笑。 邹文昌没有说谎,他确实认识路,找到初中部教学楼,他先一步进入电梯,绅士的按下楼层键。 即使没有太多交流,也足够心情愉悦了。 有些人,就算只是同行一段路,也足以回味无穷了。 “邹然,出来!” 来到初三(六)班门口,邹文昌满脸慈父的微笑,冲教室里正在和女同学逗笑的儿子招手。 “爸!” 儿子邹然赶忙提着书包跑了出来,立即撇下了东瀛女同学。 女同学是可再生资源,而有钱的老子,只有一个。 孰轻孰重,都快上高中的少年了,怎么可能拎不清。 除了神州的走读生,东瀛的学生是要留在教室里上自习的,所以教室里学生还有不少。 “我让儿子把您孩子叫出来。” 邹然下意识看向父亲身边的女人,顿时也愣了下。这阿姨…… 也忒漂亮了吧。 而且还不止是漂亮。 那种感觉他说不出来。 兰佩之看向教室,环视了一圈,貌似并没有发现人。 “武圣,走了吗。” 她对少年开口。 “啊?” 邹然发怔。 “姐?!” 忽然。 一道饱含惊诧的声音自走廊上响起。 邹文昌转头看去,一个帅气不羁的少年将书包挂在单肩上,站在隔壁班的门口。 他面色古怪。 第一次来就算了。 难道连……班级都搞错了吗? 好吧。 看见弟弟站在隔壁班级,或者说应该才是正确的班级,兰佩之的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一丝丝的异样。 要是江老板在这,一定会大跌眼镜。 血观音,也会尴尬吗? “姐,你怎么来了?!” 武圣自然不知道老姐干的糗事,眉飞色舞,相当激动的小跑过来。 兰佩之没说话。 “你是……” 武圣随即注意到了老姐旁边的邹文昌。 姐? 不是儿子? 即使好像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但邹文昌还是不由感到惊喜,没办法,这是男人的劣根性,或者说是人性,就和宅男刷视频更喜欢看单身女主播是一样。 邹文容笑容越发和蔼,刚要说话,却被儿子的声音抢先。 “圣哥,这是你姐?” 武圣偏头,“嗯啊。” “这是我爸。” 邹然介绍。 看来两个少年认识,也是,隔壁班,认识也不值得奇怪。 “噢,叔叔好。” 武圣这小子,还是挺礼貌的,或许是给邹然面子? 更或许是因为老姐在现场。 “你好。” 邹文昌笑容洋溢,都接到孩子了,于是下楼,出校的途中,他热情的提出要请兰佩之和武圣姐弟俩吃饭,可是被武圣拒绝了。 “不好意思叔,我从来不在外面吃。” 多自律的好孩子啊。 邹文昌还想说什么,却被儿子邹然偷偷拉拉了胳膊,他眉头微挑,看了眼儿子,而后闭上了嘴。 “邹然,再见。” “圣哥再见。” 彼此告别,上车。 凯雷德先一步驶离。 邹文昌坐在车里,看着挡风玻璃外离去的凯雷德,又点燃一根烟。 “你和那小子很熟?” “爸,你是说圣哥吗?” “你们一个年级,叫什么哥。” 邹文昌教训,他送儿子来是来学习磨砺的。不是来给人当小弟的,而是当父亲的,哪个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如此软骨头。 “可是我们学校都这么叫啊。” 邹文昌惊讶,回头,“都这么叫?” “嗯嗯!” 坐在后排的邹然连连点头,而后上身前倾,凑近,“爸,圣哥可是我们的扛把子。” 邹文昌没笑,而后吸着烟,沉着眉头,若有所思。 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越是高端的学校,越是充斥真实社会的法则。 能够在育才“扬名立万”,代表的意义值得琢磨啊。 “他什么背景?” 邹文昌问儿子。 “圣哥好像现在寄宿在他姐夫家里。” “姐夫?” “嗯。” 邹文昌忽然间又感到心塞。 “圣哥的姐夫很厉害,听说我们学校会对外开放,就是因为他的姐夫。” 邹文昌愣住,“……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的,无风不起浪,圣哥既然没有否认,说明大概率是事实。” 果然。 人和人不一样。 孩子和孩子,也不一样。 有些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炫耀自己的竞赛名次,为了中考百米冲刺呢。 邹文昌深深吸了口烟,默不作声,想起刚才那个“再难得”的女人,倒是……理解了一些。 “难怪。” 越无知者越无畏。 他已经算是成功,但正因为如此,他比普通人更了解世界的浩瀚。 “爸,有传言说,圣哥的姐姐,更非同凡响。” 邹然压低声音,“我不知道圣哥有几个姐姐,但圣哥有个姐姐,好像被誉为,血观音。这个称号实在是太酷了。” 发自真情实感的邹然并没有注意到父亲凝固的表情,以及夹着烟发抖的手指。 血、血观音? 呆滞过后,邹文昌不由自主打了个寒碜,烟差点掉车里。 “爸,你怎么了?” 邹文昌脸皮抽搐,默默摇头,一根烟仿佛变得异常重,费力哆嗦的的夹起来,放进嘴里,“嘶”的长吸了一大口。 “爸?” 邹然不解,同时充满关心。 “呼……” 邹文昌重重吐出烟雾,目无焦距。 “确实、太酷了。”(本章完) 第1430章 好大的家庭 “姐,你和邹然他爸原来认识啊。” 武圣和老姐同坐后排,心情依然比较躁动。 不要见怪。 留守儿童是这样的。 如果无法理解,那是一种幸运。 当然,这种状态是武圣自找的,他本来可以承欢膝下,享受父母的溺爱,当一个横行乡里的村霸。 但是人嘛。 之所以能够统治世界,就是因为不甘现状,就好像修仙小说,主角称霸一个地图了,问世间谁在说无敌,谁敢言败,都特么到了这种程度了,不去享受,还非得跑去更高的位面,当牛做马。 愿意吃苦的人,确实有吃不完的苦。 “不认识。” 搞错弟弟班级的兰佩之心境已然恢复,小插曲而已,以她的境界,当然不会耿耿于怀,这位布鞋麻衣出场却能瞬间夺人眼球的女子神情恬淡的靠在座椅上,一绺发丝顺着耳鬓垂下。 武圣很像帮忙把那绺头发捋到老姐耳朵后面去,可是想想,还是算了。 这不是他的任务。 “不认识?那怎么……” 武圣说着停下,醒悟过来。 害。 不能怪这些城里人。 老姐可是他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枝啊~ 嘿嘿。 开个玩笑。 在心里自娱自乐的武圣扭头,瞟了眼车窗外,“今儿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端木有事。” 兰佩之简短道。 “什么事儿?” “买菜。” “买菜?” 武圣始料未及,眼睛睁大,差点噎住,脑子立马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 琉璃姐买菜,可以理解,他刚才说从来不在外面吃,自然只是一种推辞,不过在外面吃也的确是少数情况。 大部分时间,琉璃姐接了他,都会回家吃,但是买菜不应该早上或者上午吗? 那是最新鲜的时候了。 而且。 就算脱不开身,那他也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啊,又不是小孩了,何必要劳烦老姐大驾? 武圣敏锐的察觉到,其中肯定存在猫腻! “姐,是不是江辰哥回来了?” “他是什么贵客吗?” 武圣没听出老姐语气的波动,狐疑道:“不是江辰哥回来,琉璃姐专程去买什么菜?今天也不是 什么节日啊。” 果然。 生的亲不如走的亲。 这小子,根本把她这个姐姐给忽略了。 “端木给我这个师姐做一顿饭,莫非很值得奇怪。” 武圣错愕,而后恍然。 “姐你要去家里吃饭?” 他惊奇道。 家里。 多么自然而然啊。 不过不能责怪武圣数典忘祖。 或许只能从侧面说明,他寄宿的人家,对他真的视如己出? “你不欢迎?” 兰佩之顺着问道,面无表情。 武圣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表述有哪里不对,还在那乐和和的连忙点头,“欢迎,怎么可能不欢迎。只是姐,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一个疑惑解答,更大的疑惑滋生。 他的意思其实是,为什么老姐会愿意去春秋华府吃饭。 他在东海上了这么久的学,老姐去看他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难道是良心发现,姐爱大发了? 怎么可能嘛。 一母同胞,老姐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武圣知道自己可没这么大面子,他当初颠沛流离来到东海,差一点就流落街头了,都没能打动老姐亲自露面,还是派人安顿的他。 “姐,姝蕊姐应该也在和琉璃姐一起买菜吧?”武圣脑子转速不停,试探性问。 老姐没回话。 猜中了! 看来今天,老姐来接他只是捎带手,真正的目的,是要去见姝蕊姐啊。 只不过。 这二位有什么好聊的? 武圣眼神闪动,迅速想到了一个人。 对。 江辰哥! 只有这一个解释,能够让老姐和姝蕊姐关联到一起了。 “不会是江辰哥出事了吧?姐,可别吓我!” 武圣一惊一乍。 “闭嘴!” 兰佩之没来由语气一沉,甚至连呼吸频率都发生改变。 武圣吓一跳,见势不对,赶忙老实巴巴把嘴巴闭起来。 老姐这反应。 相当不对劲啊。 和江辰哥有关肯定是没跑了。 但究竟是啥情况? 他刚才肯定是耍宝,稍微有点脑子就明白,真有什么大事,哪还有心情买菜做饭。 武圣很想偷偷给某人打个电话,但是在老姐眼皮 底下,缺乏胆量,心里简直是抓耳搔腮,痒得不行。 司机又是个哑巴。 一路无话。 按照原则不允许上路的凯雷德驶进春秋华府。 “身体不舒服?” 这小子一路上虽然没有再叨叨,但屁股和长了刺似的,不断乱动。 兰佩之的声音就像镇定剂,仿佛多动症的武圣立马变得老实巴交,立即道:“没。” “你在这里住得时间也够长了,给你换个地方吧。” 兰佩之毫无预兆道。 武圣一愣,而后脱口而出,“不行!” 似乎觉得还不够坚决,他加重语调,不顾对老姐的恐惧,强调道:“我不换!” 兰佩之偏头。 要是平常,被老姐一个眼神打来,武圣肯定骨头都软了,但此时此刻他没怂,寸步不让的与老姐对视。 “姐!你可以对我不闻不问,可以对我随便打骂,但你不能像对待垃圾一样,想把我扔哪就扔哪,我是一个人!” 兰佩之默不作声的注视他。 “你要是非得让我搬走,那我就回川蜀去!听你的,做一个庄稼汉,再也不出来了!” 时光不会止步。 少年终究会长大。 会叛逆,会更独立、会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曾经本意好像就是让少年度过平凡一生的兰佩之半晌没有言语,注视着少年坚毅决然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 她挪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谢谢姐。” 仿佛用光了所有勇气,武圣的声音迅速弱了下来。 “你喜欢这里。” “嗯!” 武圣用力点头,“姝蕊姐,琉璃姐,还有江辰哥,她们都把我当家人,不,我们就是家人!” 霸气侧漏的凯雷德平稳行驶。 兰佩之目视前方,忽而淡淡笑了一下。 “姐,你笑什么?” 武圣小心翼翼,心里根本没底,七上八下。 兰佩之眼神幽静,弧度浅薄。 “好大的家庭。” (本章完) 第1431章 沟通感情 好大的家庭。 武圣自然没心思细细琢磨老姐这句话里可能暗藏的深意,只是在那暗自感到庆幸。 老姐好像不是以前的老姐了,竟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看看。 都开始愿意去尊重他的意愿了。 要是放在从前…… 呵呵,哪会和他废话,直接下达命令,让他收拾铺盖换地方,他能有半点反抗能力? 嗯。 倒确实可以梗着脖子回村里种地,到时候锄头挥得用力一些。 “琉璃姐已经学会打扑克了,唉、就是还差一个人。对了!姐,要不待会我们搓麻将吧。” 为避免老姐反悔,武圣不留间隙的接话,尽量分散老姐注意力。 川蜀的麻将文化可是全国知名的地方特色。 一个家确实人多点热闹。 看来闲暇生活挺丰富多姿嘛。 “你想搓多大的。” 就算再傻,武圣也察觉到老姐语气里暗流涌动的杀机,虽然老姐脾气好了些,但是也不能得寸进尺,不然待会恐怕不是搓麻将而是把自己给搓了。 武圣讪讪一笑,不敢再胡言乱语。 凯雷德停下。 武圣立即推门下来,被解救般跳了下去,不忘把书包给拎上。 兰佩之也下了车。 “姐,进去啊。” 武圣诧异,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竟然从老姐的脸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丝类比“苦恼”的神情。 但也只是瞬间。 听到他的催促,兰佩之不再在门口驻足,迈步向里。 “姝蕊姐,琉璃姐,我们回来了!” 端木琉璃没有去接武圣放学的确是有原因的,不仅仅只是买菜,并且她还在下厨,除了她之外,李姝蕊竟然也在厨房。 虽然兰佩之并不是第一次上门做客了,但还是给与了充分的重视。 “兰小姐,稍坐,马上就好了。” 见姐弟俩抵达,李姝蕊立即出来打了个招呼,围裙后是没有换下的职业正装,袖口卷了起来,双手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油污,抬起胳膊蹭了蹭额头。 这番景象。 真实又荒谬。 别说这种条件了,问问刚才的邹然同学,他的老妈会不会亲自下厨? “师姐。” 端木琉璃也走了出来,越来越有礼貌了。 兰佩之点了点头 。 “没事,我来招待我姐,你们需要帮忙不?” 武圣把书包挂在大理石置物台上,相当积极,毕竟,他也是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份子嘛。 “不用,再给十分钟。” 李姝蕊带着端木琉璃重新回灶台。 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姐,你喝啥?” 武圣相当有主人风范,“要不我给你泡杯茶?上等的铁观音。” “谢谢,我不渴。” “……” 武圣尴尬,难为情道:“姐,你干嘛呢。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这不是你的家吗。” 咋滴咧。 怎么这么小心眼。 武圣知道老姐是介怀他刚才在车里说的那些话,赶忙补救道:“姐,你也可以把这里当家啊!” “去做作业。” 兰佩之道。 “马上要吃饭了。” “那就去帮忙!”“噢!” 武圣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又触了老姐霉头,只能归咎于上了年纪的女人真难伺候。 不像学校里的小姑娘。 多单纯可爱。 “你在嘀咕什么?” “我没嘀咕啊!” 武圣心头一紧,暗叹老姐真特娘滴是火眼金睛,居然都能看穿他的心声。 “姐,那你坐,我去帮忙。” 武圣不敢继续待在这,立即溜进厨房。 “你来干什么,去招待兰小姐。” 李姝蕊一边掌勺一边道。 “我姐不需要招待。” 武圣左看看右瞧瞧,盯上他琉璃姐,“琉璃姐,需要帮忙不?” 端木琉璃正在切黄瓜,别误会,不是普通的切法,而是那种只会在美食节目上呈现的刀功,一整根黄瓜看上去毫发无伤,可是拉开却能变成一条线,连而不断。 武圣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绝技,他经常会想,这手其实不适合做菜,而更应该去将人给凌迟,那一定会让享受者欲死欲仙。 “去摆筷子。” 端木琉璃没和他客气,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和武圣相伴。 “好嘞!” 这种尖端的技术活武圣当然插不上手,只能干点粗活,麻溜的执行任务,摆好碗筷后,结果又溜了过来,“姝蕊姐,是你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李姝蕊盯着瓦罐里的参黄养 生汤,漫不经心道:“是啊,怎么了?” 武圣也瞧着冒着热气、色泽充满食欲的汤面,“姝蕊姐,你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姐来做客了?” 听到这,李姝蕊才若有所觉的偏过头,“你不欢迎吗?” “怎么可能。” 武圣赶忙否认,“我怎么可能不欢迎。”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姝蕊姐,瞧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巴不得我姐天天过来。” “真的假的?兰小姐要是天天在这,那你恐怕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李姝蕊嘴角微翘道,说完,又继续去观察汤的火候。 不对劲啊。 武圣心里又起了嘀咕。 姝蕊姐的状态怎么这么正常? 压根不像有什么紧急情况的样子。 难不成真是他疑神疑鬼? “姝蕊姐。” 武圣凑近一步,靠着舀了勺汤汁正在检查味道的李姝蕊。 “你请我姐来,真的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啊?要是有的话,你和我说,我兴许能帮上忙。” 有自信,这是优点。 尝了口,李姝蕊把火关上,“拿个汤碗过来。” “诶!” 武圣立即照办。 李姝蕊一勺勺将瓦罐里的汤全部舀出来,盛进汤碗里,“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我已经很努力了。” 武圣不死心,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份子,发自肺腑的想要出力。 “姝蕊姐,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姐帮忙,你提前和我知会一声,我虽然没有太大的面子,但我了解我姐,多多少少还是能够起到一点作用的。” 拳拳之心委实让人感动。 但李姝蕊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武圣幽怨的看着她。 “没别的意思,只是找兰小姐沟通沟通感情。” 李姝蕊双手在围裙擦了擦。 “把汤端出去吧。”(本章完) 第1432章 两个所以 恰到好处的五菜一汤。 标准的比用餐人数多一个。 不铺张浪费,也绝不会让客人感到冷落。 尤其李姝蕊亲自操刀的参黄养生汤,摆在餐桌上当之无愧的占据咖位,色泽温润、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增,口齿生津。 武圣饭都没盛,便先干了一碗,而后意犹未尽的赞不绝口。 “姝蕊姐,你都可以转行干大厨了!” 玩笑而已。 虽然比不上他亲生的老姐让人闻名色变,但他姝蕊姐如今可谓是东海商业女性里的代表人物。 去当厨师,屈才了。 “你正在长身体,多喝点。” 李姝蕊笑容温和,真情实意,不知道的,恐怕真以为武圣和她有血缘关系。 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呐。 最开始,武圣对某人这位挂名的正牌女友,无疑是存在敌意的,现在时间改变了一切,固然是好事,但却让兰佩之这位真正意义的亲姐陷入了较为尴尬的处境。 “姐,你也尝尝。” 武圣是懂人情世故的,主动积极的干起服务,充分照顾到老姐的感受,并且与此同时,还滴水不漏的给李姝蕊和端木琉璃依次盛了碗汤。 多么成熟懂事了。 作为家长,并且还是甩手的家长,这种时候,毋庸置疑是需要表态的。 “把他教育成这样,辛苦了。” 不仅兰佩之,其实兰父兰母都应该来表示感谢,这小子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会给父母添饭加菜吗? 不坐到桌子上那都算收敛了。 事实证明,武圣离家出走溜到东海,对他个人而言,以及对整个武家而言,恐怕是一个正向的转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武圣的本性本来就挺懂事,只不过他以前还小,现在,长大了。” 李姝蕊拿着瓷筷,温婉且温和,整得武圣那小子都有点无所适从面红耳赤。 姝蕊姐实在是太给他面子了,多让人不好意思。 其实不止武圣汗颜,兰佩之的感受恐怕也相当复杂。 想想,在自己这里一无是处不堪入目的弟弟到了别人嘴里却成了都是优点的香饽饽,心里会是何种滋味? “姝蕊姐,你别这么夸我,我以前是挺混账的,让我姐操碎了心,要不是我姐,我在村子里肯定早就不知道被人套多少次麻袋了。” 这小子,清醒还是挺清醒的。 真以为乡村都是吃苦耐劳逆来顺受的朴实人? 农村人可比城里人要野蛮多了。 他能够横行乡野,真正的倚仗,从来不是那只藏獒。 “兰小姐,我说的事实吧。” 李姝蕊冲兰佩之道。 匪夷所思的是。 兰佩之竟然也露出了笑容,并且还并不含蓄,相当显眼。 武圣心头震荡,后悔不迭。 丢啊。 原来老姐也是听觉动物? 对啊。 老姐再怎么彪悍,那也是女性啊。 哪个女性不喜欢听暖心窝子的话? 自己还是愚昧了。 早知道老姐吃这一套,自己何必过得这么如履薄冰,油腔滑调可是他的专长啊。 “姐,我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发现破绽,武圣迅速趁热打铁,那表情比去坟头祭祖时都要坚决虔诚。 也是。 观音又怎么样。 观音也不是金刚不坏的。 不管弟弟是不是演戏,起码还有他人在场的情况,面对如此懂事的弟弟,任何一个姐姐,都是无法再硬起心肠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道理。 “你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好。” “我哪敢。端木姐揍人可疼了。” “我没揍你。” 默默吃饭的端木道姑没有任人污蔑,闻言停下筷子,在师姐面前,小声的替自己辩解。 “你差点把我摔死。” 武圣像是好不容易等到了撑腰的人,振振有声的向亲姐告状。 李姝蕊尴尬的笑,指望端木琉璃去解释肯定不切实际,只能代劳道:“有次武圣逃课,和同学一起翻墙跑出了学校,老师和端木说了说,然后端木就把武圣从二楼吊了根绳子挂了一会……” 有头有尾。 解释得清楚明了。 还得房子大。 一般人家,就算想用这种办法教育孩子,都没这个条件。 以这栋豪宅的挑高,从二楼掉下来,摔死不至于,但一不小心的话,骨折还是有可能的。 “我回来后就立刻给他解开了。” 李姝蕊随后还作出补充。 “姝蕊姐,你回来都几点了,那天你加班,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武圣记忆深刻。 “挂了多久。” 兰佩之不温不火的问。 李姝蕊不好再插嘴。 端木琉璃思索片刻,“三集电视。” “……” “……” “……” 三集电视。 好新奇的时间计量单位。 似乎都能想象当时的画面了。 从学校回来,老师小心翼翼的讲述情况后,充当临时监护人的道姑什么也没说,一如往常般做了晚饭,而后一大一小二人照常就餐。 吃完饭,收拾完卫生,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人畜无害的道姑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根粗实的尼龙绳,武圣哪里有反抗能力,被绑小鸡仔一样高高挂起。 而后一个荡在半空中大呼大叫,一个消消停停的坐回大厅追剧。 互不打扰。 多么和谐的画面。 三集电视,保守估计,也得两个钟头啊。 看来武圣在这里,也并不是逍遥快活无所忌惮的齐天大圣。 兰佩之不会真出手,但外表圣洁纯良的道姑,好像属于极致的行动派。 这一刻,兰佩之或许才真正放弃了将武圣带走的心思,面对弟弟的诉苦和申冤,看向师妹。 “什么电视?” 神、马?! 武圣表情定格,呆若木鸡,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姝蕊忍俊不禁。 这一张桌子坐的,都是奇人异事啊。 “西部世界。” 啧。 年轻道姑的成长无比迅速,竟然都从国产片升级到国外,从武侠跳跃到科幻了。 康德一辈子没有踏出过家乡柯尼斯堡,却成为了影响世界的哲学家。 尤其现在还是信息时代。 完善对世界的认知,并不需要靠两条腿啊。 鬼知道端木道姑带孩子的这段时间,思想进化到了何种地步。 “姐,西部世界一集一个小时啊!” 武圣继续申述,如泣如诉,可老姐根本没答理他,竟然和琉璃姐讨论起观影感受起来。 “吃饭。” 李姝蕊用眼神提醒。 眼见师姐妹俩沆瀣一气,武圣只能熄了妄念,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干饭。不过少年终究是少年。 不会像成年人斤斤计较,一点小怨能一直憋在心里。 没一会,武圣便重新抬起头,“姝蕊姐,江 辰哥最近在忙啥呢,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李姝蕊失笑。 咋滴。 还得专程和你这个初中生联系啊。 “肯定是忙大事啊。” 李姝蕊笑意柔和道。 “害,不知道江辰哥都在瞎忙啥,再大的事,都没有这一顿饭重要。” 这小子,是懂转移矛盾的,并且还不得不说,相当有深度。 反正江辰哥人又不在,听不见看不见,不疼不痒,不会有任何损伤,所以这不能叫损人利己。 对江辰哥,他也是挺爱戴的。 “嗯,你以后不要学他。” 李姝蕊点了点头,所言云遮雾绕,让人摸不着头脑。 武圣目露疑惑,瞅了眼他姝蕊姐,肯定没懂。 “学什么?” 他下意识问。 李姝蕊吃菜,不语。 武圣脑瓜一转,似乎开窍,话锋一转,“姝蕊姐,你也不要怪江辰哥,他也是身不由己。人就是这样,有所得,总会有所失。越是成功,私人时间肯定就会越少。” 武圣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毫无定性来回横跳,不过某人在这,一定会相当感动,指不定会叮嘱道姑妹妹不要体罚。 果然。 还是同性体谅同性啊。 “江辰哥,其实也挺不容易。” 看着桌上温暖的饭菜,武圣长叹息,在共情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江辰哥难道不想吃上这一顿晚宴吗? 肯定也想啊。 对于武圣的“体贴懂事”,李姝蕊倒是没说什么,倒是兰佩之开了口。 “吃饱了就上去学习。” 果然。 天底下的家长都一个样, 不管气氛多么美妙,学习依然是永远不会被忽略的话题。 “我还没吃完呢。” “那就快点吃,吃完去学习。” “……” “……” 李姝蕊抿着柔软的唇瓣,不禁朝端木琉璃看去。 不料端木琉璃也心有灵犀般,默契的朝她看来。 在老姐的“驱赶”下,武圣终究是提前离座,扒完一碗饭便不得不上楼,本来他是想添第二碗的。 楼梯间,他停下来,悄悄回望,但是很可惜,压根什么都听不到了。 “唉。” 他默默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只能上 楼回房间。 “武圣的心性,远超同龄人,他以后肯定不会比任何人差。” “当一个庄稼汉,有什么不好吗。” 很平和的询问句。 而不是否认句。 “嗯,当农民没什么不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宁静悠然,但是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自身的志向。” 李姝蕊微笑着说道:“和兰小姐一样,武圣也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知道自己不喜欢乡村的生活,这一点,和兰小姐可能也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和我一样。” 李姝蕊沉默了下,“如果兰小姐喜欢乡村生活,就不会有现在的兰小姐,不是吗。” 兰佩之嘴角微掀,看着对面只是见过寥寥数面,可每一次都会更坦然的女人,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看起来。 姐弟俩确实好像没什么区别。 在村子里都有宅基地。 可实际上。 又怎么可能一样。 家业,都是给儿子继承的。 武圣,可以选择在家种地或者出来闯荡,可是当初的她,没有选择。 如果她是武圣。 可能真的不会有现在的兰佩之,川蜀的某个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村子里,应该会多出一个勤恳务农的村妇。 算算年纪。 或许现在都有孩子承欢膝下了。 就像。 村子里那位明明有机会走出乡村却主动放弃,门口有两棵批把树的男人一样。 坐在东海尖端豪宅的兰佩之忽然有些恍惚。 是啊。 再峥嵘的人物,都没有办法完全抵御岁月的侵袭,因为岁月之力,从来不只是作用于身体发肤,而是会浸透你的思想、还有灵魂。 要是以前的她。 哪里会想这些。 李姝蕊应该是看出了对方的走神,安静下来,吃着饭菜,没有打扰。 因为发言比较少,所以端木琉璃的时间都在该的地方,汤都喝了几碗,饭早就吃完了。 但是她学会了俗世里的人情世故,即使吃饱喝足,放下了筷子,但是没有走,而是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等着。 “找我有什么事。” 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兰佩之重新开口,打破沉寂。 沟通感情? 如果是这个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 当然。 那不过是对武圣的推辞而已。 大人的事,怎么可能把孩子牵扯进来。 “金海实业想在京都投资第二家新能源车厂,兰小姐听说了吗。” 既然对方主动提及,自然没必要再拐弯抹角。 兰佩之没有搭话,显然示意李姝蕊继续说下去。 “本来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第二工厂建成,辰光的产能会大幅度提升,能够缩短消费者等待交车的时间成本,对新能源市场以及上下游行业也能形成强有力的促进作用。” 或许。 这些可能都是废话。 但废话是生活里的必需品。 不需要怀疑。 如果没有废话,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成本会指数倍提升。 “所以金海这个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兰佩之伸出筷子,夹了块鳜鱼,放入唇中。 “不太理想,遇到了不知名的阻力,如果没有办法得到有效解决,金海想要在京都建设新工厂的计划极大可能会宣告破产。” “金海的施董事长是我的好友。” 李姝蕊补充,都不用对方质疑,提前展示自己看似多管闲事的正当性和合理性。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所以,直插要害。 李姝蕊从容不迫,坐姿笔直,露出优雅笑容。 “兰小姐。 也是我的朋友。” (本章完) 第1433章 合纵连横 弟弟在楼上学习。 好吧。 究竟是不是学习不得而知。 师妹就坐在边上。 而自己。 正享用着对方亲手制作的晚餐。 此情此景,就算再不要脸的人,应该都无法拒绝“朋友”这个称谓。 所以对于李姝蕊给出的关系定义,兰佩之抿嘴浅笑,而后,停下了筷子。 “兰小姐是东海商会的会长,而施董正是东海商会的成员,本土企业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我想兰小姐不会袖手旁观。” 朋友的朋友算不算朋友,这个问题有待商榷,所以李姝蕊很快又换了个角度。 好像。 更合情合理了些。 “并且,施董还是长城的创始人之一,和兰小姐,属于合作伙伴。” 一步一步,逼向墙角。 “你说的事情,外界没有任何风声。” 兰佩之果然没有回避,或者说没有办法回避,但搪塞的意思很明显。 不是谁都古道热肠。 她兰佩之更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或许是兰小姐不想去关注。” 李姝蕊意味深长,而后微笑道:“兰小姐雄才伟略,巾帼不让须眉,是我们女性的模范,楷模,也是武圣心目中的偶像,我相信兰小姐肯定不会趋炎附势,畏惧强权。” 标准的捧杀。 这个时代惯用于对付女性的手段。 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兰佩之安之若素,无声注视着这个谈笑自若的年轻女子,不显声色,平淡的问:“你怎么确认,金海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对。 不管理由多么完美正当,那也只是片面之词。 凡事都讲证据。 而这种唯心的事情,又哪里会有切实的证据流出。 李姝蕊从容不迫:“金海新工厂项目在即将签约前莫名搁置后,有人找到施董,谈了一笔生意,我想这笔生意,兰小姐可能真的不知道。” 可能。 这个加在这里,相当耐人寻味。 “什么生意。” “有人要以五十亿收购施董手里持有的长城集团的原始股分。” 李姝蕊直言不讳。 兰佩之瞳孔微微收缩。 毋庸置疑。 李姝蕊的判断没错。 这个消息,对方的确并不 知情。 “五十亿?” “嗯,五十亿,原价。” 看来这个收购价就连血观音都感到夸张,要不然也不会二度确认。 都是做大生意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个买卖的离谱。 好比赌石。 人家钱买了原石结果走鸿运开出了帝王绿或者龙石种,结果你要以原石的价格重新买回去,这不是荒谬吗。 “兰小姐处理过交通事故吗?” 李姝蕊突然莫名其妙道。 “如果开车在路上不小心追尾了别人,而别人反倒要赔你钱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人酒驾了。可能这个比方不够贴切,但应该可以证明,这就是一场针对施董和金海的阴谋。” “哦。” 李姝蕊停顿了下,而后继续填充,“或许不仅仅只是针对一个目标。” 兰佩之面如止水,“继续说。” 既然是沟通感情,关键点肯定在于“沟通”。 李姝蕊侃侃而谈,“长城集团的股东数量不算多,所以股权结构比较简单。而简单,也就意味着不具有稳定性,没有扛波动能力。一旦股权发生更迭,其余股东的利益,势必会受到影响。” 兰佩之不见喜怒,沉默不语。 “兰小姐,我们都是东海人,应该守望相助。” 李姝蕊眼神诚挚。 她肯定不会忘记自己出生在哪,这里的东海人只是一个起到象征意义的代名词。 籍贯只会写在户口本上。 在社会上,真正要分文别类的时候,哪里会看你的籍贯,看得是利益阵营。 作为东海商会会长的兰佩之,何尝又是地道的东海人。 “如果兰小姐对有人想收购长城股权的事情也有质疑,这个我可以证明。” 可以证明,但是没有必要了。 甚至对金海“敲诈勒索”的人,也不需要进一步去确认。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不适合说得太直白。 “谢谢你的晚餐,味道很不错。” 地主已经把目的表述得很清楚,所以,这顿饭理应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师姐,你吃饱了吗。” 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端木琉璃忽然道。 她看着兰佩之,以及兰佩之面前的碗。 自始至终,兰佩之可都没添一口饭啊。 “吃饱了。” 兰佩 之抿嘴一笑,回应师妹的关心。 其实。 应该只有面对这位小师妹的时候,血观音才会露出最有人情味的一面。 应该不是推辞。 以兰佩之婉约玲珑的体格,一看就不属于大食量的类型,她虽然没吃饭,但菜尝了不少,还喝了汤。 “我送兰小姐。” 李姝蕊起身。 端木琉璃没有做作的跟着一起凑热闹,她们师姐妹不需要这样的客套,饭局结束,负责收拾起卫生。 没有上楼去和弟弟告别,兰佩之往门口走。 “兰小姐慢走。” 李姝蕊得体大方的同对方告别。 反观兰佩之的反应就稍显冷漠,不言不语,从她旁边经过,走出门外。 也是。 不管多么尊重礼貌,这顿饭,依然还是存在“挟恩图报”的意思。 换作任何人,被委托一件不想参与而又无法拒绝的事儿,心情恐怕都不会太美好。 “姐!” 楼上。 武圣这小子果然没那么安分,估摸一直注意着楼下的动静,此刻窗户大开,站在窗户前,用力的朝即将上车的老姐挥手,囔囔的声音在幽美的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姝蕊抬头,莞尔一笑。 亲姐弟到底是亲姐弟啊,血脉的羁绊是割不开斩不断的。 兰佩之动作停顿,回头,看向楼上没心没肺的弟弟,嘴角不自觉似有似无的轻微上扬,而后,转头,瞥了眼李姝蕊。 李姝蕊点头微笑。 兰佩之上车。 车门关上。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凯雷德启动。 “姝蕊姐,怎么样?” 老姐走了,武圣又探着脑袋开始朝楼下的李姝蕊囔囔,比了个o不ok的手势。 这小子,操的心可真够多啊。 “做你的作业。” 李姝蕊回了句,而后望向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的凯雷德,卸下乔装,攥了攥手,缓缓吁出口气。 虽然她刚才表现得谈笑自若,完美无缺,可要说一点都不紧张,肯定不可能的。 但是她清楚。 对方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仗义每多屠狗辈。越是这样的人物,越是知恩图报。 有武圣在,还有端木琉璃在,对方不可能拒绝。 如果没 有一定的把握,她怎么可能会向施茜茜承诺。 目送凯雷德彻底脱离视野,李姝蕊抬头,武圣已经把窗户关上,她折返回屋。 端木道长正熟练的收拾桌子。 李姝蕊上去帮忙。 “我和兰小姐刚才聊什么,你听懂了吗?” 一同收拾卫生,李姝蕊随口一问。 “嗯。” 出人意料,端木道长竟然肯定的应了一声。 “你听懂了?” “嗯。” 端木琉璃再度肯定。 李姝蕊失笑,而后半信半疑的继续问:“我们在聊什么?” “合纵连横。” 李姝蕊闻言一愣。 给出一个简短的概括,端木琉璃便不再解释,抱着盘子,进厨房了,只留下李姝蕊愕然的站在原地。 而后,她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端木琉璃将餐具放进洗碗机,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既然这盘棋已经开始,那么是不是应该全力以赴?将能用的棋子全部打出去,军马象士炮尽出,不管作用大小,起码多少能起到一定帮助。 兰佩之的阵营尚且游离不定,可端木肯定是稳定站在她这边的。 李姝蕊对此深信不疑。 有的人看得是权力大小功名利禄,但端木在乎的不是这些俗气的东西。 端木琉璃走回来,继续收碗。 “你想去京都吗?” 李姝蕊试探性问, “打架吗?” 年轻道姑回应,态度之直接,让李姝蕊霎时间无言以对。 走神间,李姝蕊思想不由自主开了小差。 ——可能是她错过了血观音起家的峥嵘时代,毕竟功成名就后,肯定会趋向修身养性。 反正她见过的兰佩之,并不像传闻中青面獠牙会吃人。 反而身边这位。 把武圣挂在空中荡秋千。 别看武圣总是咋咋呼呼,问问他,他姐究竟有没有亲手打过他。 所以—— 李姝蕊默默的看着收拾碗筷的道姑。 这才是20版本的女武神? 京都。 某酒吧。 最滥情的地方却播放着最煽情的音乐。 变幻不定的射灯被锁骨上的吊坠、手腕上的饰品折射出色彩斑斓的弧光。 吧台。 那个面貌姣好的女调酒师不知为何总是时不时偷瞟吧台前的江老板。 按理说。 江老板也没把老子富可敌国写成便签贴在脸上啊。 莫非是被江老板的颜值吸引? 拜托。 江老板虽然魅力洋溢,但是也没到惊天动地的地步,那些男调酒师和服务生,哪个不帅?和男模似的。 只能怪江老板贵人多忘事,已经不记得人家,但人家显然没有忘了他,哪怕每天接待难以计数的客人。 上次江老板是一个人,可这次没那般凄凉,旁边坐了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柔媚、柔软。 “施小姐去长城了。” 水晶杯停在半空中。 江辰眉头一皱,举杯浇愁愁更愁,古人诚不欺我。 只不过这么重要的讯息,汇报前不应该做点铺垫吗。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 江辰眼神闪烁不定。 那姑奶奶让他别管,还真不是客套。 只不过这种解决方式,是不是太刚烈了。 施茜茜这种关头主动跑去长城,压根没通知他,那么是去见谁,不言而喻。 果然。 谁说男人没有第六感? “怎么不早说。” 沉默过后,江辰不禁略带责备道。 两天前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就算是彗星撞地球,那也已经发生了。 只不过。 为什么这么安静? 难道自己处于异次元空间? 不合理。 也不科学。 “应该也不迟。” 胡蝶侧对江辰,摩挲水晶杯,喝了口酒。 应该也不迟? 这话什么意思? 江辰隐隐感觉到有被冒犯,但是没有证据。 “施小姐那边情况怎么样。” “从长城集团出来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脸色不太好,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开车离开。” 胡蝶精准的进行描述,栩栩如生的将当时的画面带入到人的眼前。 这种活,道姑妹妹肯定干不了,就算干得了,肯定也没办法做到如此绘声绘色的准确形容。 当然。 这是江老板在此之前所形成的印象。 具体聊了什么,胡蝶肯定不知道,其实 也不用去问。 反正结果清晰明了。 二人不欢而散,铁定是吵架了。 施茜茜那姑奶奶……可以理解,可曹公主不一样啊,她从来都是沉稳识大体的代名词。 “咕噜。” 江辰默默吞了口酒,愁肠百结。 不是没人来打扰他,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置身事外的。不管那姑奶奶说得再漂亮,不用他插手,可如果事情越闹越大,毋庸置疑,他肯定还是会被牵扯进去。 江辰一言不发,喝着闷酒,没有再去和胡蝶交流,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人能够给他建议。 胡蝶肯定是察言观色的行家,这种时候,她本来应该保持安静,不去打扰对方,但奇怪的是,她却不合常理的开了口。 “当病状发生的时候,应该及时医治,否则越拖会越严重。” 简洁。 精辟。 乐观主义和消极主义偶尔其实可以混为一谈。 “是不是觉得现在的工作比以前的工作有趣多了。” 江辰问。 心态之强大令人发指。 都火烧眉毛了,还搁这自嘲。 胡蝶抿了抿嘴唇,“嗯”了一声。 诚实。 却不懂规矩。 领导打趣自己是领导的自个的事儿,跟着一起附和,那就是愚昧无知了。 江老板果不其然愠怒,“准备一下,近期启程吧。” 打击报复来得太快。 虽然是早就议定的计划,但是,得等这场好戏放完吧? 看戏只让看一半,多不近人情。 “缅底最近发生了地震,比较危险。” 胡蝶一本正经,然而江辰比她更一本正经。 “正好,去救灾。”(本章完) 第1434章 天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吧。 夸张了。 即使大灾之后,必有大乱,更何况缅底本来就是龙潭虎穴之地,普通人入多半有去无回,这种关头,则更要三思而后行。 可她是胡蝶。 对于即将远走他乡,没有恐慌,也没有怨念,只是对于不能把一场好戏完完整整的看完,有那么一点遗憾而已。 不过呢。 要往好处想。 这又不是短剧,指不定哪天就会太监烂尾,注定会是场冗长宏大的连续剧,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全剧终,顶多就是一季结束而已。 以后肯定会有第二季、第三季…… 同样值得期待。 摩挲的水晶杯抬了起来,递到唇边,胡蝶嘴角的上扬不留痕迹。 “你笑什么。” 江老板观察力敏锐,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或者现在是有气没处发。 见被发现,胡蝶没有否认,反正马上要“远走高飞”,用不着太过拘谨。 “劳动法从来没有规定不允许笑场。” 人材呐。 不愧经历过牢狱之灾,吸取了教训,有了成长,从敢请人吃枪子的狂徒化身为懂得拿起劳动法捍卫自己权益的普法人士了。 “劳动法是劳动法。” 江辰理直气壮,和社会上那些不把员工当人的黑心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是。 要是都遵从劳动法,那这个社会岂不是乱了套? 谁还会996谁还会007。 都不去当牛做马,谁还能享受人上人的生活? “江先生难道要扣我工资?” 胡蝶简单的一句回应轻松杀死比赛。 理直气壮的江老板顷刻间偃旗息鼓。 是啊。 怎么对待员工。 是公司的内部事务。 劳动法管不着。 一切解释归开薪水的主体所有。 可问题的关键是。 他压根没给人家开工资! 人家这段时间,可一直都在义务劳动。 无话可说的江辰哑然一笑,摇了摇头,继续喝闷酒去了。 “胡蝶?你不是走了吗?” 一道惊讶并且饱含惊喜的声音响起。 江辰撇头,目露意外。 来者浓妆艳抹,性感潮流,珠光 宝气,梨型身材…… 这不是。 ck姐吗? “好呀你,枉我还为你牵肠挂肚,原来你都是胡诌的!和我说要出远门,结果在这里谈情说爱!” ck姐还是那个ck姐,并没有因为上次的意外发生大的改变,冷不丁在这里瞥见和她告了别的胡蝶,大喜过望,疾步走来。 “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令人担忧的绑带细高跟,纤细程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只不过以ck姐的财力,鞋的质量一定经得起考验。 她盯着忽然出现的胡蝶,目不转睛,以至于都没有去关注胡蝶旁边那位男士是什么类型,是小鲜肉还是叔系风。 江辰安静旁观,默不作声,ck姐这表现,演是演不出来的。 像胡蝶这样的人,居然还有朋友? “我没说我马上就走。” 对于重逢,胡蝶反应平平,没有任何激动。 “呵。” ck不信一笑,而后才有意的瞥向旁边的男人,“要是找了男人,可以直说,我又不会耽误你,用不着……” 话到一半,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刹那间,她表情凝固,艳丽的红唇定格成可爱的“o”字。 “真巧。” 江辰礼貌一笑。 胡蝶转头看来。 “是你?!” ck姐瞳孔颤动,刚才还八面来风的她表情顿时开始变得不太自然,显然不止那位女调酒师,她也对江老板印象深刻。 “你们认识?” 江辰反客为主。 其实两位女士应该都想问。 “我……” 能说会道的ck姐忽然变得磕磕绊绊。 “娄美丽,奇彩科技总裁。” 胡蝶出声,似乎没有任何惊奇,即使知道二人可能认识,但还是颇有多此一举嫌疑的代为介绍:“这是江先生。” ck姐能不能理解她的苦心不知道,但江辰肯定能够领会对方的用意。 看来ck姐和这位在阴影中起舞的蝴蝶,关系不一般啊。 谁说影子,就不能有朋友? 谁说影子,就不该有七情六欲? 虽然说胡蝶这样的人,应该很难与人结交,但ck姐的性格,实在是太豪爽了,江辰领教过,的确挺容易讨人欢喜。 “江先生,上次我还来不及说抱 歉。” 本名娄美丽的ck姐没有再罚站,尴尬且难为情的歉声道。 胡蝶依然没作声,仿佛超越了人性,一点八卦之心都没有啊喂。 “没事,我还得感谢娄总请我喝酒。” 江辰满不在意,和那夜一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潇洒迷人。 这种举手投足间自带的魅力,不是酒吧里那些戏精男演得出来的。 “呵呵。” ck姐强笑,哪里还有上次拍手机的张扬,明明饱满丰腴的体格,此刻却散发出江南女性的柔弱感。 “江先生在这里的消费,都可以记我账上。”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 江辰一点不客套,爽快承接了对方的好意,可谓是不拘一格,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这位可是能把被包养放在嘴上侃侃而谈的主,ck姐当然清楚对方的与众不同。 同时。 她也明白,所谓的包养,多半才是真正的胡诌。 “这是我的名片。” 玩归玩闹归闹,不代表ck姐真的只是放浪形骸的瓶,果断抓住失而复得的机会,从亮片坤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 胡蝶默默抿酒。 实话实说,ck姐虽然是实打实的富婆,身价百亿,可当真还够不上江辰同志的圈子。但做人不一定非得那么势利,能够和外卖员侃侃而谈的江老板与人结交,肯定不在乎是不是旗鼓相当。 当然。 如果真要按照这个标准,那他恐怕就别交朋友了,因为以他的身家,全世界能找出多少平分秋色的人? 江辰不仅把名片接了过来,并且还低头认真的看了眼,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体现的却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尊重。 在这个捧高踩低的时代里,其实自命清高不难,难得是站在台阶上看向台阶下时,能保持平和的目光。 “真别说,我有科研机构也涉及到仿生领域的探索,说不准以后和娄总的奇彩科技能有合作的机会。” 江辰突兀道,比起第一次见面无疑真诚了许多。 娄美丽毫不意外。 这形象这气质,要是真的只是软饭男,她现场吃。 “不知道江总的科研机构叫什么名字?是在京都还是在哪里?” 娄美丽顺势询问,继续延展话题。 “京都。不知道娄总有没有听说过,叫天启研究院。”天启? ck姐呆愣,眼睛刹那间 瞪如铜铃,脑子里嗡嗡作响。 哪里是有没有听说过。 简直是如雷贯耳。 要知道奇彩就是一家科技公司,对于世界上的尖端技术以及科研机构,自然时刻关注。 奇彩肯定也有自己的科研部门和实验室。 但是天启。 那不是国家级的研究院吗? 据说里面都是天赋怪,汇集了各个领域的顶级人才,包括不少已经世界驰名的海归精英,甚至不乏诺贝尔奖的有力竞争者。 现在对方说,天启是他的? 正是因为身在其中,所以娄美丽很清楚这种机构的夸张成本,像天启这种规模的研究院,只有国家的力量才能够支撑,哪里是个人能够负担的? 恍惚间,她真的感觉对方在吹牛逼! “江先生说的,是哪个天启?” 她合理怀疑,会不会是重名? “天启研究院是江先生和国家合作成立的。” 胡蝶出声。 江辰默然。 看来的确是对他深有研究啊。 “……” 听到胡蝶的解释,ck姐又双叒叕呆住了。 “那江先生是不是认识林祝真博士?” “嗯。” 看着轻描淡写的男人,娄美丽表情僵硬,头皮发麻,气血直冲天灵盖,脑袋仿佛要炸开,以至于好像有点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吧台。 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一个声称被人包养的男人,和国家合作开研究院,网罗全球精英,就连林祝真那种国际上视作战略资源的超级大脑都为其效力。 再想想那个包养他的女人呢。 难怪什么都没做,就有电话打到了父上大人那里。 在京都拼搏,肯定有认知。 自己这是。 不小心贸闯了天宫? 仿佛没看到ck姐的呆若木鸡,江辰将对方的名片收进口袋,不小心摸到了手机。 手机在震动。 拿出来一瞧。 嗬。 好几个未接电话。 酒吧里音乐声太大,被盖住了。 “接个电话。” 他起身离座。 ck姐还在发呆。 胡蝶也没管。 直到江辰走远,ck姐才回神,缓缓呼吸,缓和心情,“所以,你一直都是在……” “以前不是。” 胡蝶简练道,她刻意介绍双方“认识”,肯定是出于好心,谁都会有朋友,但她的朋友,肯定不会多。 不过。 其余的事情,就没必要让无关的人知道了。 “那你是不是不用走了?” ck姐肯定不会傻到去追问,反正按照这么久的经验,就算问也是白问。 “近期就走。” ck闻言脸上流露失落。 胡蝶转移话题,“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这才符合科学嘛。 怎么可能没有好奇心。 要是真的心如死水,就不可能想着看戏了。 还没开口,ck姐的表情便转变为尴尬和窘迫,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在她的身上相当罕见。 “你不会把他当作游戏的猎物了吧?” 胡蝶果然清楚她的行事作风。 ck姐更加难堪,嗫嗫嚅嚅,明明一个由里到外都相当强壮的女强人,此时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哪里知道他这么能装。我在这里碰见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喝闷酒,我觉得感觉不错,就和他聊了几句,他和我说他是被包养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上当了。” ck姐越说越无奈,越说越懊恼。 “包养?” “嗯!” ck姐用力点头,“而且我还看见那个包养他的女人了,后面来的,你是不是也认识?” “长什么样。” 没办法。 并不是胡蝶装傻,而是某人身边的女性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她,现在一时间也没法确认是哪一位。 “很漂亮,气质很舒服,也挺好相处,和你差不多高,身上没有任何首饰,但非常贵气,不过没架子……” 尽力描述了一遍,ck姐试探性问:“你认识吗?” 胡蝶神情平静。 “你说的,应该是九鼎集团战略部的老总,曹锦瑟。” ck姐又是一震,仿佛被人敲了记重锤,双眼发直,难以置信的看着胡蝶。 “哈?” 九鼎集团什么属性。 做生意的人,或者生意有点规模的人,恐怕没谁不清楚。 虽然表面上是一家企业,但实际上远远不是“企业”这个概念可以概括的。 而战略部在一家集团里的地位,作为企业家的c k姐更是心明如镜。 那个女子,应该还没她大吧。 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九鼎的决策层之一? ck姐扶着吧台的手更用力了些,得缓缓。 “胡蝶,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他们会和你开玩笑,我不会。” 胡蝶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冷淡,但能够成为朋友,ck姐当然清楚对方是外冷内热,要不然,怎么可能和她透露这么多? 误闯天宫无疑了。 那这么说来。 胡蝶岂不也是天上人? 难怪这么神通广大。 “蝶,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多多关照啊。” ck姐话锋一转,变得无比肉麻。 她当然看得出来。 或许胡蝶的层次与那些土生土长的天上人有距离,但就算是给天庭打工的,对于凡人来说,那也是当之无愧的神仙啊。 在天庭你叫我弼马温我不挑你理,但出了天庭得叫什么? “找错对象了。你不是看上他了吗。” ck姐苦笑,一只手摸了摸被裙子绷着的小腹,“我这一百大几十斤肉,人家瞧得上。” 胡蝶端起酒杯。 “说不定正好这口。” 还真别说。 江老板身边还真没这种体型、不对,类型的。 “你是想让我死。” ck满眼幽怨,“九鼎的女至尊,那是我这细胳膊细腿敢招惹的?一个巴掌就让我灰飞烟灭了。” “你不是说她平易近人脾气很好吗。” “哼哼,神仙对凡人和颜悦色,不是应该的吗。可是你偷她宝贝试试,还不得把你挫骨扬灰神形俱灭了。” 胡蝶抿酒,嘴角微扬,默然不语。 (本章完) 第1435章 白痴! ck姐无疑是清醒且理智的。 凡人插手天庭的纷争,等同于厕所里点灯,二者没有太大区别。 斗法,讲究旗鼓相当,至少差距不能太大。 越境冲锋,那特么是小说里才能看见的玄幻故事。 因为小说里主角光环buff拉满,不管怎么作都肯定不会下线,但是放现实试试。 死不死另说,但是你的荣华富贵,几代人或整个家族积攒的基业,或许就会毁于一旦。 所以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抉择。 神仙当不了。 凡间做人上人,难道不快乐吗? 在ck姐眼里位列仙班、实则出身下界实属寒微的某人来到通往洗手间的廊道处,也就这里清净点,哪怕不远处有男女靠着墙如胶似漆卿卿我我,并且不止一对。 无伤大雅。 夜场本来就是发泄欲望激情四射的场合。 别人互相探索异性身体构造的差异,江老板打自己的电话,互不干扰。 电话是兰佩之打来的。 这也是某人放下酒杯的原因,以他目前郁结的心情,换个人,他真不一定理会。 而且以兰佩之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接连不断的夺命连环call,实属反常。 “在干什么?” 电话回过去,开场白不出意外。 这么多电话不接,换谁都会问一嘴。 江辰肯定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所以直接解释道:“我这边太吵,没听见。” 吵。 虽然避开了大厅,但酒吧的嘈杂还是不可能完全屏蔽的。 “在哪。” 兰佩之继续道,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不远处人家激烈热吻的动静。 “喝酒。” 江辰行得正坐得端,坦诚得一塌糊涂。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有点意外。 不过喝喝酒,不是闲暇时的惯常消遣嘛。 “兴致不错。” 听着那边不冷不热的嗓音,江辰觉察到了一股含沙射影的味道。 莫非是京都的风声,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但是也符合常理啊。 站在对方的立场,就算知道了,也应该装做不知道才是,谁愿意自找麻烦。 “你知道了?” 江辰试探性问。 “知道什么?” 兰佩之反问,闻 言,江辰打算把话题岔过,本来他就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更何况这件事儿……对他而言,本来就谈不上光彩。 按照罗公子曾经的名言。 风流可以。 心可以。 但是一定要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罗公子的确做到了,他在丛中游走,最高记录时期同时与五个女孩不清不楚关系暧昧,可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揪头发的情况啊。 “知道金海的董事长为了你争风吃醋?” 接踵而至的又一句话,顿时让江辰闭嘴。 “你真是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江辰尴尬、难堪,同时又无可辩驳。 好像也就兰佩之能这么不给颜面的进行批判了,而且某人还无话可说。 “……我会处理。” 江辰的声音不重,但是很镇定。 “怎么处理?” 兰佩之继续问。 江辰没解释,似乎天机不可泄露,但同时,更像吹牛逼。 真能处理,事态会愈演愈烈? 会波及远在东海无关的人? “不像曹锦瑟的风格,你做了什么事?” 兰佩之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毕竟并不是为了落井下石,更主要的目的,肯定还是为了解决问题。 “我什么都没做。” 江辰立即而果断的回应,那是一个斩钉截铁。 “你什么都没做,她不可能去为难金海。” 这无疑是把怀疑目标放在某人身上了。 受害者有罪论? 不过如果开天眼,某人还真是罪魁祸首,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但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从而才引发了眼下的严重局面。 要是面对“三日之约”,他给出一个答复、哪怕是搪塞拖延性的答复,想必以曹锦瑟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耿耿于怀。但是他什么都不做,直接躲过去了。 老师早就教过。 就算完全不会的题,写个“解”字,也是能得一分的。 面对二度质问,江辰动了动嘴,应该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过失。 权衡过后,他还是决定告知对方实情。 “你说,我该怎么办。” 解释完前因后果后,他把皮球踢了过去。 也只因为对方是兰佩之,这种时候,没有其他人选可以交心了。 兰佩之肯定没想过一 切的起因是出自某位在京都教书的老师身上,沉默下来。 这么说的话。 还真是冤枉某人了。 那位曹先生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不是江辰无能,面对他的询问,对面的兰佩之也没能给出答案。 “我明天就去找锦瑟谈谈。” 江辰打住,没难为对方。 虽然施茜茜三令五申不允许他插手,但眼下演变到如此局面,他不得不出面了。 “你觉得谈就能解决问题?” “锦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乐观主义是一种不自觉的习惯。 “你不用担心。” 江辰安慰对方,不管对方这次为什么离奇的“多管闲事”,但毕竟是好意,好歹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我不担心,是你的小女友担心。” 兰佩之道明真相,同时指出某位家伙的自作多情。 “姝蕊?关她什么事?” 江辰大脑有点短路,将信将疑道:“她和你说的?” 至于那个“小”字,直接被忽略,以兰佩之的年纪还有资历,这么称呼无可指摘。 “你觉得她该不该担心。” 兰佩之反问,意味深长。 江辰眼神闪动。 还以为是两个人的电影,谁知道主创阵营相当丰富。 看似登台的只是施茜茜和曹锦瑟,幕后却有不少人在揪心啊。 江辰苦笑了下,终于理解为什么对方会违背常理的主动干预进来,他旋即表态道:“我会解决。” 不管怎样。 信心最重要。就算毫无把握,也得表现出十拿九稳的模样。 做生意如此。 解决生活的麻烦同样如此。 “我不觉得你能处理。” 对面直言不讳,一点面子都不给,或者说这就是血观音站在旁观者角度最公正客观的判断。 “明天我就去九鼎集团。”江辰置若罔闻。 “你觉得你只要出面就一定能解决问题?” 兰佩之可谓是洞若观火一举道破了他的心声,其实某人之前的所有言论表达的就是这个态度,金海只是被牵累,并不存在深仇大恨,要是他愿意负荆请罪,让曹锦瑟出口气,相信曹公主不会再斤斤计较,症结也就迎刃而解,麻烦也就不再是麻烦。 按照江辰的想法,没错,这场冲突严格来算,的确不 是多不可调和,但是兰佩之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她已经正式向金海提出以五十亿的价格收购长城的股份,你觉得已经亲口说出去的话,她会收回来吗?” 江辰一愣,继而动容,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 他始料未及,而兰佩之始料未及于他的始料未及,继而理解般道:“难怪还有兴致喝酒。” 江辰大脑混乱,这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难怪兰佩之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进行质疑。 假如只是曹锦瑟的负气之举,那么问题的确不大,有气出气也就好了。 怕就怕曹锦瑟不是负气之举,而是冷静而理智的清醒行为。 这么一来。 情况就相当恶劣了。 心血来潮下的决定,容易更改,可假如是深思熟虑下的行为,会轻易收回吗? “谁和你说的?” 听到他还在问这种愚蠢幼稚的问题,兰佩之终于产生了情绪上的波动。 “白痴!” “……” 被骂的江辰莫名其妙,而后,醒悟过来。 那还能是谁。 只能是李姝蕊透露的。 而李姝蕊是怎么知道的? 只能是施茜茜。 她们不分彼此,唯独瞒着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这……的确有点丢人啊。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后宫的妃子们筹划着什么,可唯独皇帝一无所知,还得大臣来通风报信,着实贻笑大方。 “不可能。” 江辰喃喃道。 兰佩之显然没料到这家伙到现在居然都不清楚真正的事态,应该是了解了这家伙的“天真”了。 “我还以为,你很了解女人。” “……” 江辰默然,而后道:“那你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 如果不是高手,能引发那么卓越的女性争风吃醋? 如果是被一个“白痴”拐动了凡心,那么究竟是那些女神该汗颜、还是白痴该汗颜? 听完江辰的自述,电话那边沉闷了一会,而后才重新传来声响,转移了话题。 “卡住金海拿地,应该是项庄舞剑。曹锦瑟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金海手里的股份。” “那些股份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 如果成功拿到金海的股份,那么她就是长城的第一大股东。”兰佩之的语气没掺杂私人情感,只陈述客观事实。 江辰诧异。 怎么? 莫非兰佩之也很在意?之所以插手,并不全是因为人情? 不过就算在意。 也完全能够理解。 长城虽然暂时比不上九鼎集团这样的百年老怪,但天赋异禀,前景远大,在乎不是人之常情。 “你也不想她成功拿到金海手里的股份?” 江辰不禁道:“就算金海卖掉股份,她成为第一大股东,同样也没有一票决定权。” 股份在金海手里,和在曹锦瑟手里,有差别,但是也没有重大差别。 因为金海属于最小的股东,持有的股权有限,就算曹锦瑟拿到手里,也形成不了51的绝对持股,也就是说,只要剩下的两名股东、也就是他和兰佩之抱团,长城就永远不会形成一言堂的局面。 长城也不会因为这一场交易,改姓曹。 “你挺会算账的。” “有没什么问题吗。” 江辰确实好奇,虽然无论兰佩之还是曹锦瑟,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主,或者说,她们属于是极端理性的那类人,不会因为私人情感而影响行为决策,但是不管怎么说,比起金海,按理说,兰佩之与曹锦瑟关系应该更近一些吧。 想当初。 他和曹锦瑟结识,还是她介绍的。 越想越糊,越理越乱。 对方沉默,不回答,江辰索性也不去追究,“现在该怎么办。” 真正了解事实严重性后,他倒是立马开始求助了,真的一点面子都不要,全然忘记了刚刚自己才信誓旦旦说能够独自解决。 “你不是很有把握吗。” 江辰苦笑,“我是不知道她看中的是金海手里的股份,你帮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她现在瞄准了金海的股份,等解决金海后,或许就冲着另外的股份来了。” 开玩笑可以。 但是得过过脑子。 “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兰佩之半点不受挑拨,并且某人的风趣还适得其反,突然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怎么能这么说。” 江辰立即道:“当初我和她认识,还是你介绍的。” 这是事实。 但事实,不一定得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也得挑准时机。 现在 无疑不恰当。 “怪我了?” 即使看不到,但阴凉浓烈的危险感已经透过无线电波渗透侵袭,周遭的气温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嗯。 那边的兰佩之已经眯起了眼。 她从始至终都控制着情绪,可谓是相当克制,但怎么也没想到扯来扯去居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她是介绍人不错。 但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预测未来。 介绍二人相识的时候,她哪里能预知到今天。 “怎么可能。” 意识到失言的江辰立即打哈哈,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好在对方远在东海,不然铁定又得挨揍了。 “你要是后悔,可以去找曹锦瑟说清楚,我相信她不会和你计较,你们从此可以做熟悉的陌生人。” 听完,江辰刚要说话,那边“嘟”的一声,提示通话已经中断。 江辰僵硬的咧了咧嘴,慢慢的放下手机,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好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还没解决,东海又出了问题。 为什么总是对他如此针对。 别的时间管理大师闲庭信步潇洒自如,而他身边不是金刚菩萨、就是母夜……(本章完) 第1436章 呵呵 不提火烧眉毛,起码是火烧屁股了。 江辰肯定是没了喝酒的心情,不过也没着急走,收起手机后,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目无焦距,但眼睛对着的方向,却是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激情男女。 男的把女的狠狠抵在墙上,手都从裙子里伸了进去。就像发了情的野兽,埋着头疯狂乱啃。 女的满脸潮红,仿佛窒息,冷不丁瞧见了“偷窥”的江辰,燥热速退,难为情的赶紧拍了拍在她身上为所欲为的男人的后背。 虽然在夜场玩都不是靦覥内向的主,但现场直播,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其实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基本上都会选择无视,哪会直勾勾的盯着瞧。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不满的抬头,眼神烫的像一百度的开水,女人朝江老板的方向指了指,他扭头瞧去,而后低声骂了声“操。” 你瞅啥瞅你咋地这种事情会发生,但不会经常发生,并且越是高端的场子,概率会大幅度降低,因为在高端场子消费的,不止有钱,一般也更有素质嘛。 不善的给江老板一记眼神,男人只能压抑兴致,从女人裙子里抽出手,抓住女人走开,去更僻静的地方。 江老板压根没有注意,甚至都不知道有人走了,又过了几分钟,才收回思绪,折返大厅。 胡蝶没走。 ck姐没走。 但是他得走了。 “你们玩。” 胡蝶肯定不会问为什么突然要走。 ck姐则更不会。 人家走之前愿意来打声招呼,已经足够礼貌了。 “下次见。” 她甜甜的笑道。 江辰点了点头。 “蝶,你怎么都不说句话。” 江辰走后,ck姐埋怨或者说提醒好友。 “现在是下班时间。” “……” ck姐无话可说。 江辰当然不会在意这点细枝末节,出了酒吧,环境清净下来,立即给施茜茜打了个电话。 “几点了。” 嗬。 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居然都睡觉并且睡着了。 敢情比他还心宽啊。 确认在酒店后,江辰道:“我现在来找你。” “什么?” 施茜茜仿佛没听清楚,可那边立马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随手一甩,犹都没有犹豫,又重新抱住枕头,继续睡起大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取代来电铃声,又一次吵醒了睡得正香的施董。 她睁开眼睛,等从睡梦到现实的cd过去后,才坐了起来,不慌不忙的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你干嘛?” 打开门,她一边质问,一边还打着哈欠。 这架势? 貌似他电话过来后又睡了? 好在习惯挺好。 分体式裸色睡衣虽然凌乱,但是很整齐,不像有的女性,就算在酒店也喜欢裸睡或者只穿内衣。 江辰一言不发进屋,同时把门关上。 施茜茜鼻子动了动,“挺快活啊,才泡完吧?” 嗅觉真是灵敏。 不过施董曾经本来就是夜场女王,比起ck姐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酒精味混杂香水味的气息,她实在再熟悉不过了。 “睡得挺香。” 好嘛。 两个人旗鼓相当,都阴阳怪气的。 “你喝完酒不回去,跑我这来,想干嘛?” 施茜茜抱着胳膊质询,有自我保护意识,但是不多。 她真是警惕心强的话,刚才就不该开门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多危险? 而且她此时的动作,也殊为不妥,虽然肯定是无意识的动作,但被胳膊挤起来的山峰,对于男性,尤其是对于喝了酒的男性,杀伤力是很大的。 好在这是江老板。 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正人君子。 他要是对施董有歹念的话,算算时间,打酱油不至于,但两人的孩子应该会喊爸爸妈妈了。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酷。 实在是太酷了。 大晚上跑到人家酒店房间来上这么一句,只有真正做过的人,才能知道多么拉风。 施董愣了愣,然后笑了,“大半夜跑我这发酒疯是吧?我要睡觉,不送。” 谜语人从来都是她们女性的专利,现在被臭男人学去,施董颇为不爽,直接要回卧室睡觉。 “你和姝蕊在谋划什么。” 施茜茜停下,发出鼻音。 “嗯?” 表达疑惑的同时,她的眼珠情不自禁转动。 江辰也不坐,默不作声的看着她,模样很瘆人。 施茜茜 面不改色。 “李姝蕊给你打电话了?” “你选择和她说,为什么不直接来和我沟通?” 某人的话其实没别的意思,也非常实诚,两个人可以处理的事,没必要牵扯第三个人进来,多一道工序不是费时费力吗。 都是大企业家,节省成本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会不懂? 哪知道施董立即恼了,张眉怒目。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 江辰莫名其妙。 其实。 他的话在理归在理。 但是不在情。 也不想想。 施董最开始也没想过要麻烦李姝蕊,决定自己一个人扛,是后来对手实在是欺人太甚。 前脚她刚掷地有声的要求不需要某人插手,转过头又去找他,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就算是夫妻之间,也要面子的啊。 “她真的要收购你手里的长城股份。” 江辰语气放缓,他不是过来吵架的。 “难道我还冤枉她了?你如果不信,不应该来找我,去找她啊。她从来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吗?比土匪和强盗还要专业啊!” 施茜茜抱着胳膊在沙发上坐下,不忘搭二郎腿,饱受挤压的胸口一起一伏的,更加惹眼。 江辰不合时宜的感觉好笑。 “我说了,我去处理,你不听,非得直接去找她。还不和我打一声招呼。” “和你打招呼有用吗?她蓄谋已久,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改主意?” 施董还是诡诈,这种关头,都不忘挑拨离间。 究竟会不会改主意,谁也不知道。 毕竟去找曹公主的是施茜茜,不是某人,事实已经无从改变,谁也没法预测平行时空的另一种可能,就像薛定谔的那只猫。 “你们具体怎么聊的?” 江辰站着问道,着实颇有好奇。 “怎么聊?我已经让步了,多出点钱也没关系,可是她油盐不进,丧心病狂,竟然要以五十亿收购我的股份。我缺那五十亿吗?!” 嗯。 觉肯定是睡不着了。 施董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仿佛重返青春,又退回到几年前的模样。 江辰都很难去想象当时的场景究竟多么劲爆。 二人闭门私会的时候,气氛也是这般……“火热”吗?“你不要激动。” 江辰坐下。 “我激动吗?” 脖子里的青色小蛇都游动了。 就差没张牙舞爪了。 江辰头疼,温声细语,“那你是怎么答复她的?” “我让她不要白日做梦!我可以忍气吞声,也可以苟全让步,但她不能像对付路边的乞丐一样……” “现在路边没有乞丐。” 江辰打断,“越说越离谱了啊。” “离谱?” 施茜茜睁大眼,“有她做的离谱吗?你居然到现在还向着她。姓江的,你真的狼心狗肺!” 说着,一只沙发抱枕“呼”的砸了过来。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一只江辰接住了,第二只被砸在了身上,当然,沙发抱枕多柔软,不疼不痒。 “我没有向着她,我只是……” 江辰话说一半忽然顿住。 他看到了什么? 这姑奶奶眼角竟然泛起了晶莹。 他哭笑不得,又头皮发麻。 “你只是什么?继续说啊!” 江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呵呵,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认输的!” 也就这姑奶奶了。 眼角泛着晶莹,嘴角却挂着冷笑。 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差表情只有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才会不显得违和。 “她想抢我的股份,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你说完没有。人家要买,你对价格不满意,不卖就行了。什么死不死的。夸张不夸张。” 江辰故作轻松道,没办法,眼下只能先缓解这姑奶奶的情绪,否则以这种状态,什么都不用谈。 “你少在这里当老好人。墙头草最可恨!” “我早就说我来处理,你不同意,非要自己解决,现在说我是墙头草和事佬,对我是不是不太公正了?” “我就说了,怎么着?!你还委屈上了!现在其实属你心里最得意吧?” “我得意什么?” “自己心里清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江辰一脸正义凛然高光伟岸的神情,“我的心愿一直是世界和平。” 施茜茜破功,不抱胸了,抬起胳膊指向门口,笑骂:“你给我滚!” 被骂几句,真不算什么。 某人肯定没这 么敏感脆弱。 要是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以他以前受过的那些嘲笑讥诮,不知道早跳楼多少回了。 况且和对方受的委屈相比,让对方发泄发泄,何足挂齿。 江辰老神在在,安之若素,坐着一动不动。 施茜茜也没继续轰人,放下胳膊,呼吸逐渐趋于稳定。 “能聊聊了吗?” 等了近一分钟,江辰问。 施茜茜冷眼相对,没说话。 “我知道,你只是向和姝蕊诉苦,但是姝蕊见你受了这么不公正的待遇,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你也承认不公正?” “当然。” 江辰神色真挚,“饮水不忘挖井人,就算你放在长城上的精力不多,但是她也不能以这么低的价格让你重新收拾自己的专注力。” 很高超的语言艺术,但施董不是省油的灯,哪里那么好糊弄,冷声笑。 “还在替她狡辩。” “我不替任何人狡辩。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代她?你有什么资格替代她?” 江辰神色自若,“如果你做错了,我也会代你道歉。” 施茜茜抿了抿嘴,忽然安静下来。 江辰沉默了会,然后平和道:“我接下来,会去找她谈谈。” “我不认为会有效果。她已经向我开了口,我不觉得她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她不是我。” 施茜茜这话意味深长,但好歹情绪不再那么激烈。 真别说。 她的看法与兰佩之竟然出奇的一致,刚才兰佩之也是同样的态度。 “总得试一试。” “假如被我说中了呢。” “那么就想别的办法。” 江辰心平气和,“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能让人瞬间上头,也能让人慢慢平静。 “姝蕊和你怎么说的?” 施茜茜这时候才有心情问。 “她什么都没和我说。” 施茜茜目露疑惑。 “是兰小姐给我打的电话。” 施茜茜微怔,“兰佩之?” “嗯。” 江辰点了点头,“兰小姐的弟弟还住在春秋华府,她欠姝蕊人情。” 一口一个兰小姐。 还真是……尊重啊。 “真的只是因为人情吗?” 施茜茜不轻不重接话。 李姝蕊在电话说过会找那尊超然物外的血观音帮忙,但对方会不会干预,她持保留态度。 而现在。 结果水落石出。 “当然不是。” 江辰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兰小姐也是长城的股东。长城凝聚了她的心血。” 虽然目前兰佩之不在京都,但几个股东里,实打实论时长的话,她可以说是坐镇长城时间最长的那一位,就连曹锦瑟都比不了。 “你当我白痴。” 白痴。 这已经是今晚某人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了。 “我的面子可能不够,但她还是很尊重兰小姐的。” 对此,施茜茜相当简洁的给出评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是觉着兰佩之出马也不好使? “你最好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江辰下意识问。 “如果兰佩之真的决定下场,你就需要做好她和兰佩之打起来的准备。” “……” 实在是危言耸听! 江辰一言不发,应该是权当没听见。 “我没和你开玩笑。” 施茜茜忽然变得眼光灼灼,明明自己是当事人,此刻竟然演变成局外人兴致勃勃想要看戏的神采,充分诠释什么叫阴晴不定。 “你期不期待?” 江某人没有装聋作哑,对上她戏谑的目光,神色木讷,然后。 “呵呵。”(本章完) 第1437章 益生水 “你慢慢琢磨,我去睡觉了。” 施董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真困了,放下二郎腿,撑着膝盖,就这么轻松写意的起身回了卧室,把江老板一个人晾在了沙发上。 需要关注一个细节。 不知道忘了还是实在是困意打眼睛,施董居然连卧室门都没关。 也就是说。 只要客厅里的某人想,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这里留宿,而且还不用睡沙发。 不过很遗憾。 施董睡得着,他此时恐怕没有犯困的心情。 事实证明,烦恼分享出去,不止是减半,还可能会转移。 施董倒在床上,盖上被子就闭了眼睛,睡得多香? 江老板不介意对方的“怠慢”,相反,他需要的就是不被打扰的清净。 夜色寂寥,他悄无声息的坐着,实际头脑风暴正在酝酿。 当真只是夸大其辞吗? 细细掂量。 那姑奶奶其实并不是胡说八道。 兰佩之如果真的迫于无奈,为了最难还的人情多管闲事,届时,曹锦瑟将会如何处之? 退一步海阔天空? 有这种可能。 但平心而论,这种可能性绝对达不到100。 既然并不是心血来潮,那么在盯上金海持有的长城股份的时候,以曹锦瑟的缜密,怎么可能不会考虑其他利益方的反应? 她难道没有权衡过同样作为长城股东的兰佩之方面的态度? 这样一来。 就有两种结果。 曹锦瑟准备好兰佩之下场干预,并且打算给兰佩之面子,顺水推舟收手,大家都有了台阶,且卖了兰佩之一个人情,对各方都没有太大的损害,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第二种结果。 那就是曹锦瑟决意已定,下定决心要踢金海出局,“六亲不认”,不会因任何人让步。 以曹锦瑟的性格,这种可能性也不会低。 薛定谔那只猫又出现了。 究竟是“1”还是“2”,当揭开盒子,事实呈现的那一刻,谁也没办法预料。 而如果没办法预料。 那就得做好承受任何一种结果的准备。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某人不知道在沙发坐了多久,久到卧室里的施董迷迷糊糊的只听到打电话的声音,而后好像是关门的动静。 睡梦里,她嘴 角微微撇了撇,继而翻了个身,侧卧着抱住枕头,神情怡然,眼皮都没睁开。 东京周边某处古宅。 竹席、沉香木案,一女子手托着腮,斜卧檐下,慵懒的纳凉,身披和服,乌黑茂密的发髻上却插着一朵嫣红的杜鹃,面相映,更衬托出她的万种风情、千娇百媚。 鸟鸣阵阵。 清脆空灵。 给昏晕的阳光又渲染一层困意。 媚骨天成的女人手捂着娇唇,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似合未合,貌似想午睡了。 “呼……” 庭院的微风突然间似乎大了些,女人散落腮边的一缕鬓发轻轻飘摇。 眼皮上抬,空无一人的檐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浑身被紧身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小姐,东西到了。” 她单膝跪地,双手平举,掌中是一个晶莹剔透类似小型水壶容器,容器里盛着水状的液体。 只是。 大夏天穿黑色,不怕热啊。檐下斜卧的人间尤物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无论是声音还是小脚上雪白的长白袜,都令人骨头发酥。 “拿过来。” 气质锐利的女子起身,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捧着容器上前,放在沉香木案上。 那位人间尤物依然托着腮,瞧着容器里并无神奇之处的液体。 “樱,你说这水,真的管用吗。” “益生水之名在香川县人尽皆知,生产益生水的千叶村更是家家户户都有双胞胎降世,产出益生水的那口井被千叶村视为天照大神的恩赐,被严密保护了起来,至今已经有一个甲子,属下认为,应该有一定作用。” 原来如此。 难怪叫益生水。 村民们取名还真是通俗易懂啊。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女人盯着容器里千里迢迢取来的益生水,轻喃道:“只不过真的应该不信科学,信玄学吗?” “属下已经对益生水做过水质检查,没有毒副作用。” 单名一个樱的女人道。 “嗯。” 女人坐直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无不散发出浓浓的诱惑,她拿起容器,没有任何防备心理,往沉香木案上的瓷杯里倒。 每一个上了年纪的门阀,都会有死士。 死士的规模有大有小,实力有强有弱,这和门阀的底蕴有关,但死士的忠诚,是不需要 怀疑的。 杯满一半,女人停下,而后抬起胳膊,剔透的杯沿碰触红唇。 “味道还不错。” 咽下清凉的益生水,女人轻笑道,而后放下杯子。 “东西呢。” 樱伸手入怀,又掏出一个小巧的牛皮纸包。 女人这次伸出手,东西落入她娇嫩的掌心。 “还需要多久。” “按照这个分量,还需要五包。服食者便无药可治,只要届时加以药引引爆,服食者会暴毙而亡,除了心梗的症状外,再查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死因。” 听完樱不带波澜的解释,放在历史里绝对属于祸水级别的女人笑了笑,“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好东西,总是需要耐心。” “好了,退下吧。” 将巴掌大的牛皮纸包放下,再抬眸,樱已经消失不见,庭院里空无一人,仿佛谁都没有来过。 这就是藤原家族最优秀的死士,有希望冲击当代最年轻上忍荣耀的实力吗? 拥有祸国殃民之姿的女人眸光重新落在盛着益生水的容器上。 虽然名义上,她不是家主,但“垂帘听政”的她已经掌控了家族的大半权力,家族里的力量,纷纷向她效忠。 更何况。 樱本来和她就从小相识。 死士的忠诚之所以不需要怀疑,因为真正的死士,都是从孩子开始培养的。 沉香木案上的两样物品。 一个主生。 一个主死。 女人微微蹙眉,继而脸上徒然浮现一丝颠倒神魂的懊恼。 忘记问樱了。 这个水,除了女人之外,男人是不是也得喝啊? (本章完) 第1438章 第二更 “你在瞧什么呢?” 九鼎集团。 战略总工程师办公室。 曹锦瑟停下敲击键盘,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玻璃幕墙边。 卯兔临高俯视,背着双手,身材虽然娇小,但背影那是一个老成持重渊渟岳峙。 “我看江辰那家伙来了没有。” 曹锦瑟不显声色,“你怎么知道他要来?” 卯兔当然没有未卜先知预测未来的本事,很快给出回答:“他给我打电话了呀。” 曹锦瑟往后靠住老板椅,似笑非笑,“他给你打电话?” 行呀。 都不用与她对接了。 也是。 知道卯兔在哪里,不就等于把握到了她的动向? “小姐,你不要介意,他也是担心你生气不理他嘛。” 卯兔回过头解释道,充分演绎什么叫反复无常,前些天还在对某人口诛笔伐,现在便又开始帮腔,这是她第几次跳反了? “又收什么好处了?” 曹锦瑟着实虚怀若谷,靠着老板椅好整以暇的问,没有半点不快的模样。 “没,绝对没有。” 卯兔斩钉截铁,“小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只是觉得,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浪子回头、金不换!” 曹锦瑟忍俊不禁,默默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他‘浪子回头’了?” “除非他傻!” 卯兔掷地有声,哼哼道:“江辰这家伙虽然比较心,但是,脑袋瓜还是挺灵光的。” 不知道江老板听到这番评价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这应该是卯兔内心最客观的想法。 什么情情爱爱,太麻烦。 其实完全可以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假如看做是一场生意。 究竟会选实力差的合作伙伴、还是会选实力强的合作伙伴? 傻子都知道嘛。 小姐的实力摆在这里,谁与争锋? 况且小姐和江辰那家伙,在东瀛可谓是患难与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般配的不能再般配了。 像是第六感,正在和曹公主聊天的卯兔忽然扭回头,望向脚下。 “他来了。” 乖乖。 离地超百米的高度,人在地面上等同于蚂蚁,眼力刁钻到什么地步才能看得清楚? “我去外面堵他!” 卯兔兴冲冲,说完就往外走,都顾不上听取小姐的意见。 曹锦瑟也没有表达意见的意思,默不作声的看着卯兔走出办公室,而后微微吁了口气,目无焦距。 其实她知道某人一定会来找他。 或者说她向施茜茜提出收购长城股分,就存着逼某人主动来找她的用意。 可问题是。 对方打算以怎样的方式,让她改变主意? 那个家伙什么性格,她太了解不过了。 与毫无瓜葛的底层人都能共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金海实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金海的一代目、一代商业传奇施振华当年遇到境外势力袭击,座驾被炸,差点英年早逝的那场意外,她不是不知道。 如今的金海女领袖,在当时还是个声色犬马贪图享乐的千金小姐。 在危急关头,那个家伙是陪在施家身边的唯一外人,与施家,可是有着“托孤”的情分啊。 所以。 究竟是负荆请罪,还是兴师问罪?走神了会,趁着人还没到,曹锦瑟重新端坐,握住鼠标,看向电脑。 时间,是最不该被浪费的财富。 “叮。” 电梯门打开。 看着直接堵在电梯口的卯兔,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江辰并无意外。 “她没在忙吧?” 卯兔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皱起眉,答非所问,“你空手来的啊?” “……” 江辰默然。 “你是不是真傻啊?不会买点礼物吗?我告诉你,小姐很生气。” 卯兔又开始她胡说八道的本领,谎报军情,实际上曹公主的情绪异常之稳定。 “你确定?” 江辰有点不信,对卯兔的说法表示质疑,曹锦瑟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或者说,她的情绪化,绝对不会流于表面。 “我骗你干嘛?我有什么好处吗?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说好话,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可你倒好,自己一点都不用心。你要是这种态度,那就别进去了!” 卯兔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仿佛气得不行。 真别说。 假如她真的横加阻挠,这一关,江辰还真闯不过去,别看这丫头细胳膊细腿,但收拾他,想必是不在话下的。 没有对错,只有阵营。 站在卯兔的角度,向着自 家小姐,肯定天经地义,无可厚非,江辰完全理解,于是展开贿赂大法,“你想要什么想好了告诉我,随时兑现。” “不是我!” 卯兔刚正不阿,“是小姐!你得让小姐感受到你的诚意!” “……” 看着拦在面前的卯兔,江辰苦笑,“难道现在去买?” “楼下就有店铺,一点都不迟!” 卯兔还真是操碎了心,不由分说,直接把江辰推回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刚上楼又要下楼的某人只有一个感觉。 这丫头的力气是真的大啊。 “对,红玫瑰,包好看点,不着急。” 九鼎集团附近的一家鲜店,卯兔直接替某人做主选择了礼物的品类。 看着娇艳欲滴的玫瑰从筒里被取出来。江辰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他今天来,明明是抱着无比正式、化解矛盾、解决问题的心态,而不是来当渣男的啊。 “你真的确定送这种礼物合适?她不会把我轰出来?” 趁着老板扎的关头,江辰小声道。 渣男这一套确实可以用来对付大部分女性。 但那是曹公主。 不生气恐怕都得生气了。 “听我的准没错!” 卯兔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哪有女人不喜欢的,小姐也是女人!” 这是拿他做社会实验? “要不我先上去,扎好了你再拿上来,我先把钱付了。” “一时半会你着什么急。你真这么着急,之前去哪了?” 江辰无言以对,再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的耐着性子等待。 九鼎大厦。 高层办公室里, 惜时如金的曹锦瑟抽空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办公室大门,不禁起了疑虑, 人去哪儿了?(本章完) 第1439章 第一束玫瑰 “小姐!”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 伴随着卯兔欢快的喊声,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好在没有专门等待的曹锦瑟循声望去,先是一愣,而后脸色一沉。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热衷于玩捉迷藏的某人终于亮相、并且关键的是,还手捧着一束火红玫瑰。 多帅气的出场啊。 堪比偶像剧了。 曹锦瑟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 观察到对方的脸色变幻,强颜欢笑的某人于是更尴尬了。 他早就知道对方不会吃这套,可能还会弄巧成拙,可奈何有只小兔子只会出骚主意。 “小姐,江辰来了!看,好漂亮的!” 卯兔压根没察觉到办公室里凝结的气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嗯,是挺漂亮,给你买的吗。” 曹锦瑟不咸不淡道。 卯兔竟然还没感觉到异常,立即道:“怎么可能,这是江辰特意给小姐买的。” 虽然可能弄巧成拙,但不可否认,心是好心。 “来,给我吧。” 卯兔从某人手里接过,环顾四周,一边打量一边嘀咕道:“放哪里好呢。” 拿着玫瑰像拿着烫手山芋的江辰在玫瑰被接走后,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正调整情绪时,曹公主率先开口, “破费了。” 诶? 虽然不冷不热,但起码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太多。 他甚至都做好了对方会喝令卯兔把直接扔出去的打算。 曹公主,终究还是一个讲究“体面”的人呐。 “一支才十块,不贵。” “……” 听着无比坦诚的回答,曹锦瑟的神情再度凝结了下。 好气? 倒不是。 缓兵之计其实还是有效的。 对于偏执的人来说,“冷暴力”只会让情绪越来越汹涌,而对于理性的人来讲,偶尔可能难以避免会有失控的情况发生,但经过时间的沉淀后,大脑肯定会重新回归理性。 所以看着老实巴交告诉她一枝玫瑰只卖十块的某人,曹公主内心只剩下好笑和无奈了。 当然。 假如某人半个钟头前真的只是一个人吊儿郎当的空手进来,那么可能曹公主又会是另一种状态了。 女人都喜欢。 卯兔这句 评价不一定对,但也不一定不对。 不管喜不喜欢,但肯定、不会讨厌。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卯兔适时的去摆弄那束加起来不到两百大洋的玫瑰,办公室够大,足够她折腾,暂时不用担心她的打扰,曹锦瑟言归正传。 “你要是不忙的话,有事想找你聊一聊。” “聊。” 曹锦瑟点头,而后招呼道:“坐。” 江辰坦然的走向办公桌,拉开椅子,迎面坐下。 “你想要收购金海持有的长城股分?” 明人不说暗话。 捉迷藏被逮后,某人倒是一改常态,直接得一塌糊涂。 “嗯,有什么问题吗?” 曹锦瑟反问,神色自若,与江辰对视,镇定得无以复加。 “金海对于长城或许没有苦劳,但是有功劳,上屋抽梯过河拆桥,是不是不妥,恐惹天下人耻笑。” “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很新奇的说法。” 曹锦瑟点头,瞅瞅什么是气度,不仅没发火,反而还露出微笑,“你说的也有道理,金海当初投资长城五十亿,的确是冒了一定风险。那么,一百亿。两年的时间,百分之一百的回报率,应该足够了。” 按照放贷的话,肯定是足够了,就算放高利贷也就半斤八两。 可是做生意,肯定不能按放贷来计算。 “三百亿。” 江辰开口,直戳了当,毫不拐弯抹角。 曹锦瑟瞳孔微缩。 她从五十亿干脆涨到一百亿,给了某人五十亿的面子,但是,依然没有和如今长城的市值持平。 而三百亿,差不多就是金海手持长城股份的实时价值。 当然。 按照正常情况,就算给三百亿,金海也不可能抛售掉长城的股份,明知道以后会继续节节攀升的股,就算炒股的韭菜都不会蠢到急于套现。 可现在对于金海来说,属于非正常情况。 能够以当前的市值卖掉股份,也不算吃多大的亏,毕竟五十亿变成了三百亿,净赚两百五十亿,而且三百亿现金到手,对于接下来京都新能源工厂的建设工作也能起到推动作用,千万别小看三百亿现金的价值。 而对于曹锦瑟来说,同样属于划算的买卖,以当前市值购入以后注定会升值的产品,这属于毫无风险的投资,也算是得偿所愿,顶多是多耗费了一定成本而已。 不提两全其美。 起码双方在心理上都能够接受,能够维持住基本的体面。 “……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审视了某人一会,曹公主风平浪静开口,看不出端倪。 这话属实是开玩笑了。 就算她拿不出,她背后还站着一个京都大学授教的大哥。 不过。 也或许是曹公主不愿意随便找家人帮忙。 “天地银行可以借给你。” 漂亮! 真特么有备而来啊! 先是小王爷,而后是施茜茜,现在又变成了曹公主,这是要当全世界的债主? 不得不承认,天地银行的成立,解决了江辰很多麻烦。 这一招放贷,应该才是精心准备的绝招,金海那边拿到三百亿,而这边又不用钱,多么愉快? 可曹公主并没有喜笑颜开,瞳孔凝缩,注视了江辰好一会,而后毫无感情的吐出两个字。 “做梦。” 施董是有风骨的人。 曹公主又何尝没有骨气? 她“敲诈”金海是因为什么? 如果拿钱去买、并且是借钱去买,那还有什么意义? “不要你利息。” 堪称散财童子的江老板继续出惯用的大招。 这一招本来可以称得上无上神通,只要砸出去凡夫俗子势必五体投地,可匪夷所思的是,在施董和曹公主身上竟然接连失效。 那就好比打游戏,你大招甩出去,对手身上不断冒出“iss”,这还不提,甚至对方的能量槽还反向暴涨。 “你可以走了。” 曹公主还是比施董礼貌,可聪明绝顶面面俱到两不得罪的某人不识趣。 “还款期限可以谈,长点也没关系。” “砰!” 曹公主终于忍无可忍,那个字眼应该都到嘴边了,但还是克制住,拍桌声音都吸引摆的卯兔扭过头。 “出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像曹公主这类人,一般不发火,一旦发火,最好不要再捋其虎须,就像老实人,爆发起来的危害性比凶神恶煞的坏银要恐怖多了。不见肆无忌惮的卯兔这个时候都没敢吭声? 江老板平心静气,一言不发,在对方拍桌后,理智的起身,默默的撤退闪人,连招呼都没有多打。 “砰。” 走出办公室,在办 公室大门慢慢合上后,江辰站在门口,微微呼出口气。 没有气馁。 也没有颓唐。 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预料之中的结果发生,没什么好波动的,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哪怕——他的办法相较而言已经属于各方都能接受折中方案。 而目前经过验证彻底证明,曹公主的确是言出必践的人,要么不做,一旦出手,就不会半途而废。 第一场谈判宣布失败。 那么。 只能等待下一场了。 在办公室门口守着等人家回心转意这种事,江老板做不出来,而且曹公主也不会吃这套,所以折戟沉沙的江辰并没有浪费时间,理智的迈步离开。 办公室内。 曹锦瑟面沉如水,罕见的神情让卯兔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看她平时无拘无束,但小姐一旦发威,她还是发怵的。 她老实的呆在办公室,都不敢再追出去给某人出谋划策,站在新鲜娇艳的那束玫瑰旁,屏息凝神,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制造,生怕被殃及池鱼。 因为距离原因,她没听到二人具体聊了什么,但某人实在是太逊了,进来前,她已经千叮铃万嘱咐,百般提醒,可结果烂泥扶不上墙,连言巧语都不会吗? 那些女人究竟是怎么看上他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卯兔相当聪明,果断且清醒的选择明哲保身,可她老实了,曹锦瑟的目光却主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小姐,不关我事啊!” 她赶忙撇清干系。 “扔出去!” “啊?” 卯兔发愣,而后才意识到指的是那束玫瑰,她犹犹豫豫,壮着胆子,嗫嚅道:“还是不要吧,了钱的,扔了浪费。” “你扔不扔?!” 人无完人。 漫漫长生中,情绪再如何稳定,也会有不稳定的间隙,迁怒无辜的曹公主此时和普通女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姐,你不要生气嘛,都是江辰那个家伙的错,和有什么干系。你看这多好看……” 说着,卯兔重新把玫瑰捧起来展示。 光线穿过玻璃幕墙,照得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就像处于最好年纪的女子,美艳动人,充满了生命力。 可惜曹公主无动于衷。 “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了是吧?” 卯兔垂头丧气,不敢再抗争,看着捧着的玫瑰,恋恋不舍的叹了口气,只能顺从拿着往外走,走到办公室中央的时候,不禁嘀咕,自言自语。 “这还是小姐收到的第一束玫瑰呢。” 作为陪伴曹锦瑟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卯兔说的话,多半肯定是事实,哪怕听起来相当不可思议。 以曹公主的形象、气质、才能、背景条件……按理说,追求者应该如过江之鲫,就连网上关了滤镜不可直视的女主播都有那么多舔狗嗷嗷待哺。 可正因为如此,当自身太过优秀,很容易让异性产生自愧甚至自卑的心理。 就算是飞蛾,也只敢扑蜡烛,它敢去扑高悬天上的月亮? 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其他女性提起来可能是一件挺可悲的事儿,曹锦瑟还真的没有收到过,因为没有谁敢,哪怕让京都大纨绔们马首是瞻的宋朝歌。 送都没人送。 更别提收了。 这玩意,要么直接拒绝,拒绝后再丢,意义也不一样。 刚才某人捧着玫瑰进门的时候,曹公主没有欢喜,但也没有让把拿出去啊。 “唉——” 卯兔自说自话,充满惋惜,就在离办公室门还差四五步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站住。” 背对着的卯兔眼神里立即露出狡黠笑意,而后一闪即逝,不慌不忙的转过身,疑惑的看向对方。 “谁说我没有收到过?” “啊?小姐收到过吗?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 打人不打脸。 曹锦瑟暗暗紧了紧牙关,面无表情,“我收到,还要向你汇报吗?” 卯兔连忙摇头。 “那倒不是。我知道,很多人暗恋小姐,只是唉,胆子都太小了。” 胆子能不小吗? 别说那个曹字了。 就说背后那个亲哥。 那位如今在京大默默耕耘的坡脚老师,不是一直都这么温润如玉和蔼可亲的。 曹锦瑟不知为何,在听到卯兔的感叹后,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下。 胆子小? 终归有胆子大的啊。 而且还大得没边。 “小姐,这还扔不?” 卯兔试探性问。 曹锦瑟沉默了下,看着卯兔怀中一百多大洋恐怕就能搞定的玫瑰。 “先放着吧。免得拿出去被人看到。” 不管再廉价,到底也是第一束玫瑰啊。 “噢。” 卯兔内心暗笑,但是没去拆穿,不动声色的捧着重新折返。 “放哪?” “随便。” 曹锦瑟不耐道,而后重新看向电脑,抓住鼠标,投入到工作中。 楼下。 某人心态平和的打开车门,坐进去后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手机响了起来。 胡蝶。 “还没动身?” 那边并没有介意他的刻薄和不近人情。 “兰佩之进京了。” “……” 江辰骤然安静下来。 还真是“仗义每多屠狗辈”啊。 是不是把人情看的太重了? 就算推脱不了,也不一定非得亲自出马啊。 施茜茜那娘们还真是乌鸦嘴,曹锦瑟和他发火没什么,可假如她和兰佩之吵起来…… 画面太美,难以想象。 不管内心世界如何汹涌,江老板的语气永远不露声色。 “还有事吗。” 那边悄无声息挂断电话。(本章完) 第1440章 神通广大的贵妇们 “我刚和锦瑟聊过了,她态度很坚决。” 别看和胡蝶通话时云淡风轻稳得一匹,但挂断后,江辰马不停蹄,车都没顾上去开,在九鼎楼下就立即向兰佩之去了电话。 没问对方究竟有没有抵达京都,开口就直奔主题,分享情报。 “所以呢。” “所以你暂时不需要和她沟通。交给我。” 这是越挫越勇啊,并且反倒底气更足了。 难道说。 今儿个来会曹公主,只是单纯的碰运气,成则成矣败则败矣,当真做了第二手准备? 另一边。 凌驾整座城市的高空之上。 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室内,兰佩之拿着手机,而她的周边坐了几位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极好,个个的皮肤如二八女孩般光滑细腻,但韵味和茶一样深厚流长,远非小女孩可比,她们的身上都看不到珠光宝气,个别手腕上戴着的镯子,看上去也朴实无华黯淡无光。 而茶室的装修却大相径庭,墙面以手工夯土或素色丝绸壁布铺陈,地面铺设柚木或仿古青砖,触感温润。梁柱选用黑胡桃木,保留天然纹理,岁月沉淀的裂痕成为独特装饰,与鎏金铜饰、螺钿镶嵌的博古架相映成趣。 见兰佩之打电话,她们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互相交换眼色,神情异样。 有句话怎么来说着。 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如狼似虎呐。 香案上,海南沉香在宣德炉中氤氲,与老白茶枣香交融,构建嗅觉的层叠意境,为保聚会的绝对私密性,行茶如舞翻腕如云的茶艺师早已退出。 “管好你自己。” 兰佩之简单回应,是答复,也是批评。 自己惹得风流债愈演愈烈导致眼下的局面也就罢了,居然还干涉起她来了。 江辰当然不清楚这边的场合,正要说话,他的想法,是担心兰佩之会火上加油,让她稍安勿躁,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兰佩之便挂了电话。 这么多人,自然不适合多聊。 “谁啊佩之。” 右手边的女人见她放下手机,立即好奇询问,一双典型的丹凤眼里涌动的满满都是八卦色采,即使屈腿而坐,都可以看出她非常高挑,百年工匠世家量身打造的半袖刺绣旗袍更是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脸可以砸钱保养,但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身材没有一点走形,实属难得。 其实不止她。 在场妇人的身材、不对、应该说是形体,各个异于常人,所谓的贵气,不是仅靠外物衬托,自内而外散发的那种感觉,才更深入人心。 谁说女人的优势,仅仅只是年纪? 假如把她们与二十岁的女孩对比,真正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要不让我们猜猜?” “我先猜,肯定不是孙满弓。” 嬉笑声一片。 生理上的年纪不代表心理上的年纪。 一帮中年妇人了,竟然嬉嬉闹闹,俨然涉世未深的小孩。 为什么男同志其实更钟情于成熟的女人。 这就是原因了。 成熟女性身上的女人味,不是多画几个小时的妆或者多喷点香水就可以填补的。 “要是孙满弓的话,佩之可能连电话都不会接。” “唉~,不能这么说,佩之去古蒙,那头老虎还是相当给面子的,对吧佩之。” 古蒙孙满弓和东海血观音一样,都是五湖四海如雷贯耳的人物。 普天之下,敢肆无忌惮拿孙满弓开玩笑的人,着实不多,而且还是当着兰佩之的面。 不过话说回来。 无论再如何凶名远播的狠人,也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再者出来混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人手、人脉。 要想名满天下,靠单打独斗怎么可能实现。 绝对需要帮衬。 兰佩之和道姑妹妹并不一样,她有着自己的人脉网和交际圈。 “那再猜猜。我想想……莫非打电话的,是那个叫作江辰的后生?” 兴致上来,贵妇人故意拿捏腔调,乐不可支。 兰佩之安静喝茶。 “佩之,雪莲猜对了没?是不是那个江辰?” “咯咯~别问了,没看佩之不作声吗。那个江辰,了不得啊,我经常听到他的名字,没想到国内还能冒出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来,东海果然不愧是东海,真是人杰地灵啊,唉~就是不知道帅不帅。” “你经常听到他,没见过他的照片?” “别提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喜欢吃醋,要不是佩之,我平常出趟门都不容易呢。” “行了,都老夫老妻了,还在这秀恩爱呢。我就不信你家那口子现在还把你当宝。” “那是呢,他现在每天还搂着我睡呢。” “呦 ,是吗,他身体还吃得消啊?你也不知道心疼?” 妇人之间的聊天,就是少儿不宜让人面红耳赤啊。 明明身处局中的兰佩之却仿佛事不关己,对于她们你来我往的揶揄调笑视若无睹,不插嘴,不搭腔,毕竟在场之中,有的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就她一个人还处于单身状态,聊这些闺房之乐,委实没有共同话题啊。 “佩之,你和那个江辰那么熟,和我们姐妹们说说,那家伙实际上怎么样?” “你是要问佩之哪方面?” “当然是……全方面啊,那家伙魅力真这么大?竟然都能够后来居上和曹家那位走那么近,着实不简单啊,我还以为小宋是板上钉钉了。” “宋家那位现在是不够看喽,输了那么多次,就连房俊都没保住,我要是曹家那位,也肯定把他给pass掉。” “你们说得这么热闹,人佩之都没讲话呢。” “对啊,佩之,和我们讲讲呗。要不你把他喊来,他现在是在京都吧?” 要是某人真的过来,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姐姐”,肯定会相当惊喜。 可兰佩之怎么会这么做? 要知道她当初介绍某人给曹家公主认识,当中间人,某人最后竟然反倒责怪起她。 曹锦瑟也就罢了。 而在场这些,谈不上“良家妇女”,但也都是有夫之妇啊。 指不定就会出大乐子。 兰佩之今时今日恐怕也是看出某人的秉性了,所以面对一双双目光,她不咸不淡的道:“如果你们是想发展婚外情,他不是合适的对象。” “为啥?” 这些贵妇们的反应不是惊讶,竟然是好奇。 也是。 姐妹间私房话嘛。 开开玩笑无伤大雅。 在外面,肯定会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因为东窗事发,他会跑路。” “……” “……” “……” 大静之后是大笑。 除了兰佩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有的甚至笑得前俯后仰,枝乱颤,说话都在抖动。 “佩、佩之、我才发现你居然这么幽默……” “听说那个家伙为了曹家那位,连东瀛都敢干,他有这么不负责任吗?” “佩之的意思你们还不明白,人家不是不负责任,是不会对我们这些年老色衰的娘们负责任。” “咯咯、那这么说来,那家伙果然老谋深算,聪明绝顶啊。” 笑声更大了。 兰佩之无动于衷,安静喝茶。“行了,别胡说了。佩之,你都好久没约咱们聚一聚了,说吧,这次是为了什么事儿?” 还是有正经人的。 说话妇人身上的勃艮第红衬衫颜色相当鲜明,脸部线条锐利,一看也是相当强势的性格。 “金海要在京都拿地投资第二工厂的事,都听说了吗?” “有这回事儿?” “嗯,我最近确实有听到过,好像在沙北那边,应该谈的差不多了。” 金海实业的名字,即使是居于京都的贵妇们肯定也不会陌生。 “没吧,我怎么听说似乎是卡住了。” “卡住了?什么情况?” 虽然像小女孩一样嬉闹,但毕竟不是真的小女孩,各有风情的妇人们会过意来,不约而同看向兰佩之。 “佩之,你约咱们,是因为这事?” “我想让金海在京都顺利拿到地。” 果然快人快语。 也是。 又没有闲杂人等。 闺房笑话都能拿出来打趣,足以见关系之亲密,还有什么不能聊的。 “这不是挺简单吗?金海在京都投资工厂,皆大欢喜啊。” 笑归笑闹归闹,贵妇人们肯定不缺眼界见识,并且属于社会顶层。 “……难道其中有什么麻烦?” 无缘无故,佩之不会专门提这茬,至于金海实业和佩之的关系…… 都是东海的老乡嘛。 人之常情。 “有人不想这个项目成功落地。” 兰佩之此话一出,绝对私密的茶室内倏然安静下来。 一帮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能与金海实业作对,并且成功干涉双边合作的推进,同时还让佩之觉得棘手。 不管是谁,肯定都……不容小觑啊。 “佩之,能问一句,是谁吗?” 刺绣旗袍的高挑妇人开口。 兰佩之神情平淡。 “九鼎集团。” “……” “……” “……” 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更加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难怪佩之都觉得棘手,果然 “麻烦”啊。 “没必要吧,佩之,这种事情,你和曹家那位聊聊不就好了。” “是啊,曹家那位以后,十有八九会主持九鼎。” 等等。 有妇人回过神来,试探性道:“佩之,不愿意金海在京都开厂的,不会就是曹家那位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尽皆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是啊。 曹家那位和佩之关系可是很不错的,更是合作建立了长城集团,属于是亲上加亲,如果是另有其人,只要佩之委托曹家那会说上一嘴,也就无事发生了,除非,从中作梗的就是那位本人。 虽然对于她们来说,曹家那位属于是晚辈,但是在场的贵妇们没有一位真的会仅仅只是拿晚辈的目光去看待对方。 “为什么呢?有什么好处?” 恍然大悟过后,又有疑惑油然而生。 “长城不是也有金海的股份吗?” “是啊,曹家那位好像没有私底下使用手段的先例吧?” 曹公主在京都,的确是有口皆碑,以至于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纷纷把求解的目光投向兰佩之。 但兰佩之注定不会给出解释。 “不管作梗的是谁,这个忙,你们帮还是不帮。” 某人纯粹是多虑了。 血观音之所以被唤作血观音,就不可能是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性格。 其实某些类型的女人有着共同点。 要么不插手,一旦决定干预,那就不会敷衍了事。 而靠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佩之,你想清楚了,你和她毕竟关系这么好,要是这么做……” “是啊,要不你们谈谈?为什么不能和平解决。” 纷纷规劝起来。 这才是朋友,而不是塑料姐妹。 真要是斗起来,不管最后究竟结果如何,双方的关系,很大可能会陷入冰点。 “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看着风平浪静的兰佩之,贵妇们除了无奈,剩下的也只是无奈了。 不过这就是佩之的性格。 “佩之,你可得考虑清楚,我们无所谓,毕竟到头来,没谁会怪到我们头上。” 谈? 应该并不仅仅是兰佩之不习惯采取这种方式,不见某人刚刚又打来了电话,三令五申,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与曹锦瑟沟通。 这条路根 本行不通嘛。 “千万不要勉强。” 要是江某人在这,肯定得竖起大拇指给她点赞了。 什么叫话术。 当然。 要是某人真的在这,哪里还特么会有点赞的心情,那都不是头疼,恐怕是脑淤血了。 “你这话说的,就算勉强,我们也得勉强了。” 贵妇们无奈苦笑。 “谁让我们是姐妹呢,” “是啊,反正有你顶包,我们怕什么。” 气氛又迅速轻松欢快。 仿佛。 无事发生。 别看她们一个个没个正形,可出了这个茶室,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令人点头哈腰的存在。 况且。 她们不仅仅代表着她们自己。 她们的背后,代表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甚至是一个派系! 兰佩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多谢。” “咯咯,说什么呢,有空请我们多喝喝茶就够了。” 茶室内一片欢声笑语。(本章完) 第1441章 亚麻蝶 “小姐肯定在和我开玩笑,你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阿房宫。 一对萍水相逢的男女相谈甚欢。 没错。 萍水相逢。 在此之前,双方都不认识,只不过凑巧,偶然碰上,刚好彼此又都是孤身一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当然。 这样的缘分在当下这个时代每天都在发生,别说坐在一起喝酒了,就算走进婚姻殿堂,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再去铺垫。 “你不也是单身?” 女人诙谐的回应,让走成熟路线的男人笑了起来,他不仅衣著沉稳得体,并且还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应该并不到四十岁,但给人一种值得依靠的安全感。 大都市、尤其像京都的成功男士,三四十的单身贵族,一点不值得奇怪。 山羊胡男人声称自己是单身,但今晚其实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阿房宫。 他是来面试的。 面试对象是京都广播学院的一名女学生,应聘的岗位是女主播。 嗯。 女主播。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作坊,他所供职的华星互娱是行业内的佼佼者,旗下主播几百号人,其中更是不乏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虽然他不是老板,但也是公司的高管,千万网红在他面前也是毕恭毕敬,虽然面试不是他的职责,但他也偶尔客串。 至于为什么不在公司,而是在阿房宫。 这是他的一种个人习惯。 在公司,太过拘束,面试者放不太开,同时,阿房宫作为京都的顶级夜场,人尽皆知,在这里面试,能够让面试者放松,并且也能让面试者感受到公司的实力,一举多得。 至于局外人对于主播行业的刻板印象。 上了规模的企业,没那么肮脏。 虽然对于面试者的形体外貌有着挑剔的要求,但潜规则这种勾当,鲜少发生,并且也不可能在面试的时候发生。 况且。 用的上潜规则吗? 进了这一行,很多东西,是潜移默化的,作为华星互娱的高管,旗下数百个女主播,面对这种情况,哪里还需要去心思狩猎,相反,他才是猎物。 刚才那个广播学院的女学生就是这样,条件不错,笑起来还有两个温柔的酒窝,也相当懂事,在他点果汁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喝酒。 但是呢,他有职业道德,作为高 管,也得注意自己和公司的形象,同时,整天面对公司里那些环肥燕瘦各种类型的女主播,不仅产生了审美疲劳,并且身体也吃不太消,所以在面试完后,他没有理会女孩饱含深意的眼神,任由对方离开。 抛开这些足够充分的理由。 其实不干什么,有一个养眼小姑娘陪着喝喝酒也挺好,而更关键的一点,是因为今天他在阿房宫,发现了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存在。 像他这种地步,还能够产生“心动”的感觉,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幸运了,况且对方还是一个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放走了那个在广播学院估摸是不少青年白月光的女孩,工作结束后,开启了可以自由支配的私人生活。 即使已经是行业翘楚,但在京都这种地方混,一定要谨小慎微,而且阿房宫作为京都的顶级夜场,保不准就有上界神佛微服私访,所以有主的,他肯定是不会搭讪的。 但他观察了好半晌,确信对方没有同伴。 当然。 没有同伴只是前提,坐在一起后,他的相当礼貌客气。 “实不相瞒,我是干传媒行业的,见过的漂亮女孩很多,但像小姐这么美的,还是头一次见。” 其实他并没有把话说完。 除了美。 这个女人更惊心动魄的是她的“媚”。 任何一家成规模的传媒公司对于女主播都会有专业的培训,培训她们的各种职业技能,说穿了,就是如何去展示女性的诱惑力,如何去诱惑男人。 但这个女人的“媚”,不是任何教科书可以复制的,女主播就算学得再像,都有搔首弄姿的工匠痕迹,不像她,颦笑间透着一股妖气,巧夺天工,浑然天成,仿佛血脉里流动着的就是对异性足以致命的毒药。 山羊胡因为工作环境的原因,身体已经透支严重,在某些方面,经常感觉力不从心,甚至要吃药才能弥补,可此时此刻,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可看着那眉眼,那脸蛋,他竟然便重焕青春。 好在有桌子遮挡视线,不至于出丑。 嘶…… 这个女人,要是来做主播的话,那些牛马败家子富二代不得疯狂不可。 那是什么? 那是山呼海啸的礼物啊! 以山羊胡的行业经验和眼光,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只要进入这行,一定能成为网上的顶流! 别说什么网红上不了台面。 什么年代了。 网红难登大雅之堂,那么明星呢? 古代明星不过也是卖唱卖笑的戏子罢了,妥妥的下九流。 如今赚钱才是王道。 不见越来越多的所谓明星艺人前赴后继的挤进网上和他们来抢饭碗了。 “那说明你们公司还有进步的空间,你见过的女孩子还不够多……” 女人很谦逊,也很有情趣。 其实哪里是主播。 她的外貌仪态简直吊打99的女明星。 山羊胡已经想到了一个契合她的女主角。 九尾妖狐。 祸国殃民的苏妲己! 不。 苏妲己都没她漂亮。 “我们公司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在行业内,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了,华星互娱,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听说过?” 真正让媚骨天成不再成为字典上空洞洞字眼的女人摇头,“不好意思,我只听说过cx娱乐。” 山羊胡哑然,随后不失风度的微笑道:“cx娱乐和我们准确意义上不属于一个圈子,我们主要负责网络红人的培养打造,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绅士的双手递了过去,看似不经意的小细节才容易收获好感。 良好的氛围下,女人不出意外的接过名片,“华星互娱创作开发部总监……” “嗯,邓阳晖,很高兴认识小姐。” 其实山羊胡、也就是华星互娱的创作开发部总监这个时候很想借机与对方握一握手,但还是克制下了冲动。 如此好的气氛,要是被对方觉得冒昧给破坏掉,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好。” 女人点头一笑,将名片放下,不走寻常路,根本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不知道小姐从事什么工作?” 留着精心设计的山羊胡的邓阳晖邓总顺势主动问道。 觉得对方适合走传媒这条道,只是他的个人观点而已,不像刚才面试的那位广院的女学生,这样的女人,像缺工作的主吗? “国际贸易。” 女人笑容幽深,颠倒神魂。 邓总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同时,面露意外道:“是吗?” 随即,他接着打开话题,“国际贸易应该很辛苦吧?” “是挺辛苦。要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这儿来啊。”“……” 邓阳晖愣了愣,有摸自己下巴那撮山羊胡的 冲动了。 听出话外音的他打量对方,将信将疑,“小姐难道不是神州人?” “不是儿。” 邓阳晖诧异,完全始料未及,有感而发道:“小姐在和我开玩笑吧?” 女人收敛笑意,依然千娇百媚,但不知为何,没了笑容的她,骤然散发出一股子不明所以的阴冷气息。 “我为什么要和你开玩笑。” 邓阳晖不自觉感觉浑身一凉,怀疑是不是阿房宫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小姐的神州话怎么说得这么好?” 不怪他难以接受。 见过神州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但是外国人能够把神州话说得如此地道,他还是头一次见,简直都能以假乱真。 他底下的女主播不是没有外国人,非常努力的学习中文,开播也是用中文与观众交流,但那股子洋腔就像与生俱来的血统一样,是没办法彻底抹除的。 “因为我曾经在神州工作过啊。” 女人实事求是,非常诚恳,起码到现在为止,没有半句虚言。 “那……” 邓阳晖看着她更无违和感的长相,“小姐是东南亚人?” “东瀛人。” 对方的回答,更是让邓阳晖大吃一惊,然后,心跳的节拍声更重了。 这般长相。 这般身段。 再加上东瀛人的身份。 buff叠满了啊。 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被迅速涌动的燥热给冲散。 头。 抬得更高了。 为了避免当场出场,邓阳晖只能挪开目光,低头,端起酒,用冰凉的液体来降低沸腾的生理反应。 “如果小姐不说,相信没有谁会知道小姐是东瀛人,小姐简直比神州人更像神州人。其实我也会几句日语。” 貌似还没放下疑心,觉得对方在逗自己。 “亚麻蝶?” 女人突兀彪了句母语。 像是,为自己证明。 邓阳晖定住,差点没一口酒喷出来,同时,裤裆拉链更是快要崩坏。 打造网红,免不了擦边内容的设计,不同的主播有不同的卖点,腿长的攻腿,胸大的推胸,舞蹈底子好的自然是发挥专长,而这些的杀伤力,恐怕都远远不及刚才的三个字来得大! “咳咳咳……” 忍是忍住了,没有喷出来,但邓阳晖呛得连连 咳嗽。 “难道我说得不标准吗?” “标准、标准。” 邓阳晖抽出摆在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不得已,只能抬起一只脚压在另一只腿上,翘起二郎腿。 “不好意思,是我眼拙了。看来小姐和我们做生意应该有很长时间了,不然神州话不可能说得这么好,不知道小姐主营哪方面的贸易?我在京都也认识很多朋友,说不定可以给小姐介绍生意。” 知道对方是东瀛人后,邓阳晖除了惊愕之外,随即又有喜意油然而生。 外国人至少有一个好处。 不用负责任。 “这次我来是和神州谈谈关于自贸协议的重启。” 刚刚擦干净嘴的邓阳晖双眼发直,牙差点咬到舌头。 女人轻松自若,望着歌舞升平的阿房宫,抬起皓腕。慵懒饮酒。 邓阳晖失神的看着对方。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自贸协议? 自贸协议是什么,简而言之就是两个或多个国家之间签订契约,旨在减少或消除贸易壁垒,如关税、贸易配额和其他规费,促进地区经济一体化发展,允许商品和服务在协约国间自由流动。 这特么,叫从事国际贸易? 不过好像也没有问题。 自贸协议很多年前提起过,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一直被搁置。 现在邓阳晖突然又听到了,而且还不是从新闻里,而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这是普通人能够参和的事吗? 这是领导层才能决定的国策啊。 “小姐真是幽默。” 邓阳晖挤出笑容,就当对方并不是拿他开涮,只是趣味玩笑。 女人微微叹气,而后才收回欣赏节目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你走吧。” “……” 邓阳晖表情凝固。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也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于完全不信任自己的人,还有什么好聊的。 但是作为外宾,藤原丽姬肯定不会那么没有礼貌,更何况这里还是阿房宫。 在这里闹事,她是要挨收拾的~ “小姐……” 桌面上,那张名片被原封不动的推了回去 “我是为了你好,要是被我男人看到,你就惨了。” 华星互娱的邓总刹那只觉得头晕目眩。 “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的吗?” 他定定的道。 “我是没有男朋友啊,我有男人。” “……” 不止男人。 她还有未婚夫呢。 一码归一码。 不能混为一谈~ 邓总即使阅女无数,但肯定还是头回碰到这种风格,发了好一会呆。 “你不是、一个人吗?” 似乎失去了耐心,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远道而来的藤原小姐艳唇微翘,吐气如兰。 “是一个人啊,但他是这里的老板。” 嗓音依然勾魂摄魄。 并且抓着邓总的心,坠沉深渊。 他浑身不自觉一震,燥热潮水般褪去,一股凉意从天灵盖直冲脚底。(本章完) 第1442章 老板娘 要么。 这是一个妖颜惑众实则精神障碍的非正常人士。 要么。 她说的都是真的。 前者or后者? 不论哪一个可能,好像都……此地不宜久留。 邓总悄无声息放下二郎腿,反正已经清心寡欲立地成佛,不用压抑了,就在他要走人时候,又听到—— “不过你也不需要着急,他不一定这么快来。” “为什么?” 这个时候本来不应该再搭腔的邓总还是脱口而出,即使管理着数百名主播,可润物无声间全然陷入了对方的节奏。 “因为我没告诉他。” 藤原小姐妖娆一笑,夹带俏皮,“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邓阳晖嘴角抖动,脑回路根本跟不上,溜之大吉的心思愈发猛烈! 神经病没人会惹。 而阿房宫的老板,则惹不起。 干实体和干线上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他可以借助旗下的主播在网络上呼风唤雨,但是到了线下,就得低调做人。 即使不知道阿房宫的背后老板具体是谁,但在京都城支起这么一个场子,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大能,哪里是他一个干直播公司的可以碰瓷的。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公司还有点急事处理,打搅了。” 邓阳晖利落起身,头也不回,走之前,还不忘记拿走那张亲手给出去的名片。 他只有两个念头。 希望对方真的只是一个精神病而已。 如果不然。 那么他只能祈祷对方忘记名片上的内容。 “唉~” 眼见邓总逃之夭夭,藤原小姐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手背托着香腮,幽幽的叹了口气。 有趣的人,果然没有那么多。 而且。 是不是也太没男士风度了。 也不把单买了再走。 其实不怪人家。 好歹是大型企业的高管,一顿酒钱肯定不在话下,只是不是谁都有那么变态的定力,魂不守舍之下,谁还顾及得上买单这种细节。 重新恢复“单身”的藤原小姐双目无神,捏着杯腿,无意识把玩着高脚杯。 嗯。 她开始想自己的男人了。 凡事最怕比较。 相比之下,又突出她男人的特别了 。 要是她的男人,肯定不会汗流浃背六神无主,一定会不落下风的与她互侃。 藤原小姐想得痴了,直到剩下的几支冰白不知不觉间全部喝完才回过神。 看来靠心有灵犀是等不到良人归来了。 还没有建立起这样的心电感应。 现实又不是偶像剧。 没有提前沟通,哪有那么多不期而会,即使理当如此,但藤原小姐勾人的眼眸里还是泄露出几分幽怨,而后一只手搭着桌面,另一只手唤来了服务员。 “把你们老板叫来。” “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酒喝完了。” “您是要买单吗?现金还是刷卡?” 形象气质俱佳的男服务生显然会错了意,引来了对方的莫名其妙。 “买单?买什么单?” 男服务生微微走神,不知道是沦陷于这位女客人的顶级妖娆,还是头一次经历这般阵仗。 这是要。 在他们阿房宫喝霸王酒? “您如果是我们的贵宾,记账也可以。” “我说,把你们的老板叫来。” 藤原小姐保持耐心,继续重复自己的要求。 “小姐,您还没有买单。” 男服务生恪尽职守,再度提醒。 藤原小姐忽而一笑,颠倒众生的风情,刹那间让也算是见多了各色美女的服务生晃了眼。 “难道说你们的老板娘在这里消费,也要付钱?” “……” 男服务生意识到。 他摊上事了。 居然真的碰到想赖账的了。 此时此刻。 阿房宫的大老板在干什么? 他刚从某机要单位出来。 嗯。 的确在忙正事。 没有办法。 有得必有失。 既然会当凌绝顶,注定要牺牲一部分享受的时间。 城市停下了白天的忙碌,开启了晚上的灯火酒绿,这是周而复始永不停歇的循环。 江老板单手开着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手撑着头,风吹进车内,带来清凉,也挺惬意悠然。 五彩斑斓的霓虹渲染了夜色。 江老板开着车随和的融入车水马龙之中,姿势萧洒帅气,看不出半点的急躁与焦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胜不妄喜、败不惶馁,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 难怪能把别人迷得五迷三道。 确实是有原因的。 多少男人拥有这种定力? 兰佩之的行程安排,他没权力指手画脚,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施茜茜那边,他已经给了定心丸,让其稍安勿躁,给出的理由,是他和曹公主进行了友好而深入的沟通,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且高度达成了共识。 他说是这么说,至于施茜茜信不信,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需要的不是施茜茜的信任,而是需要时间。 既然和曹公主谈崩了,那么迂回解决问题,总得有一个过程。 江老板这几天很忙,自从从九鼎集团无功而返后就没闲下来过。 既然现实已经如此惨淡,心态更不能崩。 想想当年。 高考那么恐怖的事,不都过来了。 况且。 又没到真正的绝境。 李姝蕊不还在东海按兵不动嘛。 嗯。 这么一想,就会轻松许多。 做人,要懂得在谷底开,在海中望月。 手机传来震动。 江辰看了眼中控显示屏,发现是万文亚的来电,搭在车窗上的左手放下,按方向盘上的通话键。 “江先生。” “嗯。” “今晚有一位女士,消费了九千多,却拒绝结账。” 万文亚简洁明了,平铺直叙。 其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要去麻烦上面的大老板,他作为阿房宫的总经理,完全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他打来电话,只能说明,这个问题不仅仅只是表面上听起来这么简单。 经济形势的大局当头,别说吃霸王餐了,房子断供的都比比都是,但是跑阿房宫来“蹭吃蹭喝”,着实稀奇。 “什么原因。” 江辰略带好奇的问。 毕竟就连虎痴那样的主,在阿房宫也没有赖账的记录,那次闹事,也是找了一碗粉两碗粉的借口。 “她说。”万文亚的断句很精髓,停顿了半秒,继续后半句:“她是老板娘。” “……” 江辰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难不成。 屋漏偏逢连夜雨。 麻绳专挑细处 断? 李姝蕊真的来了? 都是和谁学的,怎么一个个都玩起空降偷袭来了? 江辰眉头不自觉紧促。 老板娘不是借口。有这么一层身份,的确不需要买单。 智者百密一疏。 江老板甚至都顾不上怀疑,本能的认定是李姝蕊“微服私访”。 女友驾到,即便再心乱如麻也只能从长计议,他调整心绪,故作镇静。 “你把电话给她。” “江先生稍等。” 大概半分钟后。 手机完成交接。 那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有绵柔的呼吸声伴随着阿房宫的曲乐。 经济再差,也永远会有千金买醉的人。 人与人的悲欢不可能相通。 譬如此时的江老板,明明电话那边不似在人间,可他的情绪也没能有半点提振,可面对电话,还是强颜欢笑,不把自己的负面状态转递给他人。 “你怎么来了?” “不是江桑让我来的嘛……” 漂进耳朵的嗓音犹如蚕丝,酥麻入骨,同时夹杂着荡人心魂的幽怨。 都顾不上分析内容,那头标志性的音色便瞬间让江老板瞳孔地震,手不自觉产生应激反应,车子差点开向绿化带! 差点弄成冤假错案了! 是啊。 李姝蕊静如处子,待在东海任劳任怨,怎么可能会搞偷袭! 江辰握紧方向盘,强大的心态霎时间竟然像是被人用头发丝钻开了一个小孔。 他也是人。 不是神仙。 同样需要宣泄。 看着挡风玻璃上莫名其妙摇摆的雨刷,江老板音调骤然拔高。 “谁让你来的?!” 阿房宫。 漂洋过海的藤原丽姬听着电话里炸耳的吼叫,稍微将手机挪远了些。 谁让她来的? 刚才她不是就说了嘛。 听到她的声音,江桑实在是太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听她说了什么啊。 “你回来了吗?” 从幽怨魅惑又转变为温柔如水,各种风格来回切换无缝连接。 没有再一惊一乍。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给我呆在那里,不要动。” “好呢。奴家哪里都不去。” 奴、奴家?! 江辰关掉雨刷器,沉声道:“把手机给万文亚。” “你们老板找你。” 藤原小姐听话的把手机递还。 “江先生。” 万文亚接过手机,面无表情,这才是合格的经理人,不该听的话别听,就算听到了,也当没听见。 “看住她。不要让她离开阿房宫半步。” “明白。” 挂断电话,江辰顾不得抽搐的眼角,刚才的轻松写意去而不返,深踩油门。 “不用担心,没有人会怪你。毕竟是我才第一次来。” 藤原丽姬对杵在旁边的阿房宫总经理道,意思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没认出她不是员工的错,是她自己来晚了。 多通情达理的老板娘啊。 虽然被吼了一顿,但从藤原丽姬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心底其实是挺开心的。 这里的员工不认识老板娘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她之前,还没有“老板娘”大驾光临过啊。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既然她不小心抢了先,那么就不怪她当仁不让了。 至于日后会不会因此给某人增添什么麻烦,譬如有人要争“老板娘”的称号。 和她有什么关系。 “以后记住就好了。” 她继续加深印象。 对于老板身边的重要人物,作为下属,肯定要记在心里,对于这位头一次见或者头一位“老板娘”,万文亚肯定不会忘记。 江先生没有否认。 足以说明问题了。 “江先生正在回来的路上,请您稍等。” “嗯,没事,再去拿几支冰白过来。” 理直气壮、颐指气使。 俨然已经代入了老板娘的身份。 万文亚照办,指示服务员去拿酒。 “别站着,坐。” 藤原丽姬很随和,可人家怎么可能以下犯上。 “不用,我站着就行。” 藤原丽姬瞥了他一眼,笑:“你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在江先生接手阿房宫前,我就在这里。” “那不应该啊。既然跟了他这么久,还这么墨守成规?” 不怪人家邓总惊愕。 她的中文水平着实是登峰造极。 万文亚不答,保镖一般静立旁侧。 藤原丽姬也没赶他走,拿起 新送上来的酒,“你们老板是不是经常带女人过来。” 对“老板娘”,当然必须保持尊敬,但有些话,肯定还是不能乱说。 所以万文亚一言不发。 “那就是有喽?” 藤原丽姬慵懒的微微摇晃酒杯,“留下来过夜的有多少?” 这是在查岗啊。 别说这种级别了,就算一般的牛马,肯定也敢背着老板对老板娘胡言乱语,万文亚将沉默是金贯彻到底,演绎起了罚站的哑巴。 “咯咯……” 藤原丽姬娇笑,“怕什么,只是聊聊天而已。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向你们老板告密。” 这种话,傻子才会相信。 “您可以直接去问江先生。” “唉~” 藤原丽姬叹了口气,抬腕低眉,抿了口甘甜的酒水,举手投足,风情万种。 “我要是直接问他,他会和我吵架的。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我不想闹得不开心,你能明白吗?” 明白? 明白个嘚啊—— 万文亚表情纹丝不动,像焊了张面具,但内心恐怕是在期望某人能快点抵达了。 “算了。” 藤原丽姬咽下酒水,又悠悠叹了口气,眼波流转,望着纸醉金迷的阿房宫,喃喃自语:“不为难你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玩玩可以,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了。” 妥妥的正宫语境啊。 不知情的,恐怕还真容易被唬住。 见多识广的万文亚听到她的自说自话,表情纹丝不变,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微微跳动,然后不声不响,外挪一步、再挪一步。 祸从口出。 但不说话不代表万全。 有时候知道太多,同样是一种罪名。(本章完) 第1443章 官人 当江老板赶到的时候,看见万文亚竟然出现在阿房宫门口当起了“门童”。 虽说避嫌是应该,但这是不是“避”的有点太远了? “江先生。” “我不是让你看着她的吗?” 看着上前迎接的万文亚,向来平易近人的江老板劈头盖脸就是一番训斥。 人非草木。 情绪波动确实比较大。 万文亚平静解释:“那位小姐还在喝酒。” 是啊。 江老板的命令,是不让那位出阿房宫半步。 他在门口守着,有什么问题? 对方依然在阿房宫啊,插翅难飞。 江辰迅速往里走。 万文亚跟上。 穿过座无虚席的中场,没一会,江辰就看见了惬意饮酒的某外宾。 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江辰脚步不停,走过去。 万文亚识趣停下。 感应这玩意就像蓝牙,是需要距离才连得上的,似乎是有所察觉,藤原丽姬碰巧回头,眼眸蓦然明亮,而后嫣然一笑,刹那间绽放的风情,胜过璀璨灯光,当真美不胜收。 “江桑~”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 莹莹漾光的眼波,证明着绝非装模作样,而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桌面上。 空酒瓶一支一支。 当真喝了不少。 觉得是老板娘,不用买单,所以肆无忌惮啊。 江老板果然是真爷们,要是其他牲口被这么唤一声,铁定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可他竟然令人发指的不为所动,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坐下。 藤原丽姬的眸光磁铁吸附般一直追随。 对于男人来说。 ——成就感可谓爆棚。 “喝好了吗。” 气势摆足后,江老板才开口,脸色深沉,不难看,但也不算好看。 “奴家没醉呢,奴家的酒量好的很。” 藤原小姐撒娇,或者说解释,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新样,一声声奴家自然而然,毫无生涩感。 “你来干什么?” 江辰单刀直入,着实没有“打情骂俏”的心情。 藤原丽姬眨了眨眼,仿佛打了生长激素的性感睫毛颤动,无辜的道:“江桑不是想推动高丽东瀛神州的自贸协作吗?奴家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啊。” 不出所料。 这妖姬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既然选择“偷袭”,肯定是“有备而来”。 她和施茜茜不同。 施茜茜擅长胡搅蛮缠,但她向来是以“理”服人。 这不。 任凭江老板再如何烦躁,一时间也找不到发泄的由头。 “你有必要亲自来吗?” “这么大的事情,不亲自来,怎么表示诚意,我亲自来,应该能增大成功率。” 说着,藤原小姐又变得可怜兮兮,担惊受怕般道:“……江桑,难道奴家、做错了吗?” 什么是段位。 什么是道行。 她确实堪比妲己。 绝对不输千年的狐狸啊! 明明知道她在演戏,明明知道她在演出,可偏生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人家竭尽全力帮忙,还反倒头去责怪对方,什么样无耻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反正江老板肯定没这么无耻。 所以他满腔的热焰全部堵在了胸腹,迎着藤原小姐小心翼翼的眼神,只能默不吭声的拿起桌上的酒瓶。 “再来两支。” 藤原丽姬立即指示。 兴许是为了物理降温,江辰接连喝了两杯,反正这种冰白和饮料差不太多,没多少酒精浓度。 “江桑的心情、怎么好像不太好?” 藤原丽姬试探性询问,坐在旁边,谨小慎微,像极了封建王朝里作陪君王的妃子。 曾经苏妲己陪侍纣王的时候,恐怕也就这幅神情。 不算明知故问。 以前。 江桑看到她,也不是这种态度啊。 虽然聚少离多,但江桑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应该本来就有烦心事才对。 “没事。” 江辰立即否认。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时间点这位会漂洋过海跑到京都来。 更不想正在发生的事对方知道。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不要误会。 不是那种理解。 而且单纯的按国籍划分,对方本来就属于“外人”。 再加上彼此一团乱麻的关系,如果被她知晓,有没有什么坏处不清楚,不过江辰可以肯定的是,反正不会有好处。 可是他否认得太果断也太坚决了,果断坚决到正 常人都会产生怀疑的地步。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神州人都学过,而精通神州文化的藤原小姐,想必也学过。 但差别在于,她毕竟是藤原丽姬,是差一点让亲大哥抛弃伦理的女人。既然对方不想说,有心隐瞒,那作为女人,就应该聪明的不去问了。 “江桑想念奴家吗?” 她举杯陪酒,转移话题。 江辰看去,正好对上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眸。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更何况不止一日。 嗯。 就是“日”,不是夜。 没有用错。 提了裤子不认账这种龌龊事,以江老板的德行,肯定干不出来。 “你还有时间跑到京都来,不是应该准备和渡哲也亲王的婚事?” 所以他喝着酒,也转移了话题。 藤原小姐的确不止有男人,同时还有未婚夫。 可她强大之处在于,面对这种“扫兴”的话题,换作其他女人肯定不是闪躲逃避就是撒泼打滚了,可她依旧坦坦荡荡且深情款款的注视江辰。 “在奴家心里,没有任何事与物,比江桑更重要。” 多么深情的告白。 哪里有一丁点羞愧?为什么要羞愧。 漂洋过海来看你,现实里,更多的只是一句歌词,可是她变做了实践,普天之下有多少女人拥有这份勇气? 不提女人了。 男人也凤毛麟角。 这明明是为爱奋不顾身的感人故事。 别破坏气氛。 这个时候就千万别代入那位亲王殿下的视角了。 这个世界需要真善美。 如果一件事物具有两面性的时候,就应该去看它正向积极的一面。 “这样的话,你能对渡哲也说吗。” 某人不解风情,或者要追求更深更猛烈的刺激。 可能就像吸食毒品吧。 如果已经刺穿了禁忌,刺得越深,快感会越强。 “江桑怎么知道,奴家没说呢。” 藤原丽姬心领神会,眼神似乎要将人的魂魄从体内勾出,脸颊带着醺意的酡红,俨然这个世界上最妖冶的胭脂。 她仿佛一条美女蛇,顺势,朝这边贴伏,热气吹在江辰的脸上,“江桑还记不记得皇居那次?要不哪天我安排渡哲也在门外给我们站岗……” 饶是第一批 入选少先队的江辰同志,此时也不由得做了下吞咽口水的动作。 藤原丽姬看在眼里,咯咯发笑,笑声犹如魔音,渗透皮肤、渗透进血液、渗透灵魂。 “江桑是不是心动了?心动不如行动喔——” 她强大,可能够与她演对手戏,江辰又何尝会逊色太多。 江辰神色镇定,淡然说了声。 “你可真骚。” 骚对于女人究竟侮辱还是赞扬,并不是唯物主义的问题,而是涉及到唯心主义。 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 反正对于藤原丽姬来说,铁定不是批评,她贴着江老板,不知何时双腿交叠起来,搭在上面的那只腿晃啊晃,时不时与江辰的裤腿磨擦。 “江桑才知道吗?” 她的回敬,就像压哨的绝杀,彻底灭绝了江辰翻盘的希望,江辰无话可说,默不作声的举杯。 藤原丽姬见好就收,女人太“强势”,不会有什么好处,当然,假如在床上的话效果另论。 “听说这里曾经是兰佩之的产业,江桑继承后,将其发扬光大了。” “只是听说吗。” “江桑~” 藤原丽姬娇嗔,“奴家已经离开神州很久了。” 嗯。 好在她现在的重心,几乎全部在东瀛,不然京都的事,恐怕真瞒不住她的耳朵。 “打算待多久。” 给出的理由那般正当充分,赶肯定是不可能的。 “江桑想让奴家待多久?” 如果一个晚上都嫌长呢? “你哥和昂撒人搭上了线,驻岛美军动作不断,你不适合长时间外出。东瀛那边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以理服人,谁不会。 “奴家心里有数。藤原拓野那个家伙,不愧身上流着藤原家族的血统,只要看到了一丝一毫的希望,就不愿意放弃挣扎。” 提起自己的亲大哥,同时如今也是藤原家族的第十三代族长,藤原丽姬话语里看似称赞,可眉眼间流露的尽皆是轻蔑,她饮了口酒,“江桑放心,藤原拓野翻不出大的浪,但是那群美利坚大兵确实挺讨厌。所以江桑想要重启三边自贸协议,确实是一个妙招,我非常赞同。这样能够使我们更加的紧密,但是昂撒人肯定会从中作梗。” 借力打力嘛。 如果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抵抗,那么就只能去找比自己强大的靠山。 尤其藤原丽姬 。 她身上已经被打上了浓浓的红色标签,根本别无选择,全力向东边靠拢,是她能做、且必须去做的事。 虽然她在藤原家族“垂帘听政”,于公,掌握着双边发展委员会的权杖,在东瀛指点江山,但宝座之下,暗潮始终未曾停止涌动,并且又开始变得湍急汹涌。 她这次如此速度的飞抵神州,可能是因为相思,可能不仅仅只是为了相思。 连家人都无法信任,打小生活在恐惧之中,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会缺乏某种情绪。 ——安全感。 “反对还是支持,都是别人的事。是否重启自贸协议,消除贸易壁垒,推动区域一体化进程,为三方的经济发展灌注新的动力,是我们自己的事,别人可以有意见,但无权干涉。” 这特么更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呐! 恐怕连藤原丽姬都得被唬住。 事实上,也的确被唬住,藤原小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嗯,不过江桑这些话,和奴家说是浪费,但是奴家会把江桑的讲话精神带回东瀛的。” 如果只有一个入党名额的话,她比江辰无疑更合适。 江辰无声喝酒,情绪逐渐平复。 平心而论。 他有什么理由苛责对方,虽然她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挣脱命运的枷锁,但实际上,对方为他提供了巨大的助力,这一点不容否认。 对方这次来京都,也是出于他的意愿,对方的殷切不应该成为发泄品的理由。 心态还是需要继续修炼啊。 “喝好了的话,我派人送你回去。” 江辰的语气平和下来。 她肯定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少说也是一个代表团。 “奴家陪江桑把这些酒喝完,不能浪费啊。” 藤原丽姬笑容温柔,格外的温顺乖巧,以至于江辰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 “江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睫毛扑闪,四目相视中,那双眼眸里除了似水的柔情外,还徜徉起一缕轻微的希冀。 可遗憾的是,等来的是无言的沉默。 藤原丽姬淡淡一笑,没有失望,似乎自己与自己和解,“那就让奴家,尽量多陪江桑一会吧。” 夜生活总会结束。 酒局终究会迎来散场。 更何况剩下的酒并不多。 相聚半个小时后,隔绝山海国界的两人又迎来了分别。 藤原丽姬竟然一改以往的风格,没有任何纠缠,起身,甚至都没有让江辰相送。 “不劳烦江桑了。” 她佝下身,附耳道,继而洒脱的朝外走,如摇曳的罂粟。 江辰凝了凝眉,有点不适应对方的通情达理,但藤原丽姬确实是走了,徒留下回味无穷的幽香以及——沾着唇印的酒杯。 她喝好了。 可江辰好像没喝好,毕竟晚来了太久,在藤原丽姬走后,又叫了酒,独坐自饮。 四十多分钟过去。 依然人声鼎沸的阿房宫中,江辰悄然起身,上楼,借着酒劲,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当他来到专属套房门口,打开门的瞬间,敏锐察觉到不对。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一种直觉,江辰关上门,缓步进屋,来到卧室门口,伸出手,轻轻把门推开。 床头灯带柔和的光这才悄然倾泻出来。 那一刹那。 他定在了门口。 只见明明已经离开的绝世尤物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床上,斜卧着看书,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的披散。 可能因为是天气原因,没有盖被子,好像已经洗过了澡,装扮焕然一新,白色镂空的蕾丝连体内衣,还搭配白色的吊带丝袜,一尘不染的清纯与极致的妖冶在交叠的双腿之间缠绕、被白丝包裹的脚掌简直让人要成为野兽疯狂啃咬……江辰一时间忍不住后退了步! “可以睡觉了吗?官人。” 似乎察觉到要等的人终于回来,撑着头斜卧看书的她视线不慌不忙从书本上转移,嘴角的笑意恬静而温柔。(本章完) 第1444章 只争朝夕 官人。 这个词,最耳熟能详的出处,应该在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里。 嗯。 没错。 就是流传千古的西门大官人。 藤原丽姬之前既然能够在皇居给东瀛小公主讲授红楼,想必对水浒肯定也有所涉猎。 只不过。 她不惧于把自己当成潘金莲,可江辰不认为自己是西门庆啊! 好吧。 假如代入那位亲王的视角,他俩与潘金莲西门庆好像确实没有区别。 还真别说。 讲到这里,又矮又丑的渡哲也,和卖烧饼的武大郎虽然身份天差地别,但个人形象却离奇的重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扯远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江辰自然无闲暇去关注另类的称呼,一步退至门外后,平息的情绪又汹涌跌宕。 “你怎么进来的?!” 藤原小姐坦然的侧卧床头,甚至还慵懒的蜷了蜷修长的白色丝腿。 “密码锁虽然方便,但还是没有机械锁可靠。” 等于说。 是“解密”进来的? 也对,就算她是“老板娘”,万文亚肯定也不会擅作主张给她开门。 和什么锁没有关系。 任何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问题是她什么时候又抽空学习了溜门撬锁的技能? 而且。 撬了别人的锁,还如此理所当然? 不怕报警吗?! 嗯。 有可能她是笃定受害者不会报警,并且判断很准。 江辰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外,表情阴晴不定,别说报警了,就连叫人都不敢。 看看对方穿的什么东西。 不堪入目! 哪里能让旁人瞧见? 果然。 千万不要半场开香槟。 以为走了,结果是睡到他床上了。 “进来啊,时候不早了……” 当年的潘金莲和西门庆勾搭在一起的时候,恐怕就是这副模样,除了没有现代款的内衣。 藤原丽姬合上书,并且还打了个哈欠。 撬门也就算了。 她的这套衣服是哪来的? 自己房间可没有。 刚才喝酒的时候也没见她带有“行李”啊,难道说有帮手? “你这次来神州,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起来!” 江辰沉喝,凶巴巴,过去的西门官人可没这么不解风情。 出乎意料。 藤原丽姬竟然当真撑着床,从侧卧的姿势改为坐了起来。 也只是坐了起来。 “奴家好看吗?” 好嘛。 现代化工艺的先进性展示得更加彻底,乌黑茂密的发丝瀑布般垂落峰峦,白与黑形成猛烈的视觉反差,双腿蜷缩导致白丝折起血脉贲张的褶皱,在加上灯光的滤镜,此情此景,简直碾压所有的卖家秀! 要是藤原小姐愿意发图好评的话,少说享受商家的原价返现! “把衣服穿上!” 江辰依然疾言厉色,却巧妙避开了对方的问题,不管心情的好坏,也不能去昧着良心。 这尤物的美色,哪里还需要他去肯定,庸脂俗粉,能够让藤原家族的顺位第一继承人鬼迷心窍? “奴家这不是穿着衣服吗?” 江辰顿时又陷入哑口无言境地。 穿了吗? 确实穿了。 可是穿了还不如没穿。 有时候脱光还不如穿衣服来得诱惑,此时就是强有力的写照。 “穿好你自己的衣服!” 藤原丽姬这次没有咬文嚼字,“奴家的衣服没有在这里,要不,官人帮奴家找找?” 无暇顾及的江辰几乎是默许这个称呼,还是中套,在藤原小姐嘴角勾起的弧度中走进了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你衣服呢?!” 柜子里没有。 地上没有。 就连床底下都没有! …… 藤原丽姬眨巴着眼,默不作声,屈腿坐在床上,楚楚可怜。 必须是江辰。 要是换作别的牲口,她此时就不是可怜了,而会是痛不欲生,惨叫声撕心裂肺。 江辰呼吸短促,紧盯着她。 “要是官人介意奴家留在这里,奴家走就是了。” 四目相对,藤原丽姬率先败下阵来,服软一般爬着下床,大好风光难免乍现。 瀑布。 峰峦。 茂密的森林。 真是世界上最瑰丽的景观。 她往外走,赤着丝足,竟然鞋都不穿。 江辰当然知道她在演戏,并且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但男 人的劣势就在这里。 哪怕明知道对方装模作样,在她只不过走到卧室门口,还没走到客厅的时候,便把她叫住。 “站住!” 虽然提起武大郎、不对,亲王渡哲也的时候,某人貌似满不在意,但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这尤物的身体,或者说此时的模样,他……无法接受。 起码在面前,他无法接受。 藤原丽姬停了下来。 由卧到坐到站,不同的姿态被一一演绎,而且要知道,她此时是背对江辰,透明的薄纱面料根本遮不住饱满的水蜜桃,并且沉而不坠,高弹挺拔,难以想象手感会如何让人疯狂, “你就打算这么出去?” “要借奴家一件衣服吗?” 藤原丽姬没有转身,看不清表情。 借衣服? 那不是欲盖弥彰吗。 被人看到会是什么想法? 当然。 不是没有办法。 让人临时买一套女士衣服送回来。 不过。 有那个必要吗? 要是真的一清二白也就罢了,可关键是在人家的皇居都胡来过,并且差点被小公主芽衣撞见, 真让人送衣服,都不用对方讥诮他自欺欺人,江辰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虚伪。 “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要是泄露出去,你作为准王妃,会受到东瀛上下的声讨。” 江辰沉声道,是提醒,也是警告。 东瀛王室即使再不济,成为了装饰作用的吉祥物,但依然是东瀛人的精神图腾。 那不是给皇室戴帽子,是给所有东瀛人戴帽子。 即使藤原丽姬再如何权势熏天,一旦这种丑事暴露,也绝对会被整个东瀛的怒火给毁灭。 “奴家当然知道。所以奴家才不愿意浪费这、最后的时间。” 藤原丽姬缓缓转身,眼眸倘佯的深情甚至盖过了她此时的着装,似乎要将人淹没。 一时间,江辰都有点分辨不清虚幻与真实。 “江桑,你愿意满足丽姬这一点,小小的请求吗。” 如何拒绝? 怎能拒绝? 铁石心肠如江辰同志此时也陷入了沉默。藤原丽姬踩着地板,款款地走了回来,来到江辰身边,伸手攀住江辰胳膊,轻柔的嗓音犹如下蛊。 “去沐浴吧。” 江辰抿紧嘴唇,一言不发,转身,走进浴 室。 藤原丽姬目送,并没有趁热打铁的跟进去,长夜漫漫,不必急于一时,她温柔一笑,而后走向大床,重新躺了上去,又撑起头,侧卧着,准备打开那本《理想国》,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 窸窸窣窣,她又起身,下了床。 当江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和他刚回来的时候一样的场景,祸国殃民的绝代妖姬斜卧在他的床上,看着京都一位学生赠送的《理想国》,只不过不同的是,气氛变得幽静、祥和。 “喝点水,解解酒。” 藤原丽姬朝他笑道,像极了贤惠的妻子,忽视连体内衣的话。 不过。 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在床上怎么打扮,和是不是一个好女人并不存在关联。 甚至男人还喜欢那种床上荡妇床下贵妇的类型。 视线转移。 床头柜上确实多了一杯静静放在那里的白开水,澄净透明,没有一丝波动。 江辰擦着头发,不知道有没有被这个小细节触动,站在那,并没有动。 藤原丽姬停止阅读,“官人害怕奴家给你下毒吗?” 还真别说。 不管这个词多么有歧义,但此时确实营造出了一种,家的感觉。 藤原丽姬起身,爬过去,拿起那杯水,先自己喝了一口。 “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江辰当然不会杞人忧天,于公于私,无论从任何角度,对方都没有给自己下毒的理由,起码现在绝对没有。 他继续擦拭头发,还是没有去碰那杯水,没别的意思,单纯不渴。 “就今天一个晚上。” 藤原丽姬眼眸里流露出幽怨色彩,而后微微叹息,“就算奴家想,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了。” 她拿着那杯水,靠在床头,“真不喝吗?” 江辰无动于衷。 藤原丽姬也没继续勉强,将玻璃杯放下,而后施施然的由上到下,端详起大官人的身材。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忸忸怩怩,洗完澡,某人没穿上衣,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大裤衩,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身材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藤原丽姬眼前,清晰鲜明的八块腹肌张扬出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虽然和道姑妹妹血观音那类人物存在不可跨越的差距,但日常的锻炼也不是白费功夫。 “嘶——” 藤原丽姬轻轻吸了口气,同时红润的 舌尖探出,微不可察划过嘴唇,而后拍了拍床,“官人还不上来吗。” 上还是不上。 这是一个问题。 说句实话。 这个房间,这张床,还真睡过不少女人,有端木道长,前不久,施董也曾躺过,但是那些时候,江老板都扮演着谦谦君子,把自己的床拱手相让,不是换房睡就是睡沙发。 但是今晚。 好像没有当君子的必要了。 但是也并没有着急。 直到硬生生用浴巾把头发差不多擦干,而这段时间,床上的尤物则直勾勾尽情欣赏着他的好身材,然后他才走到床边。 藤原丽姬立即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似乎是起了后劲,脸颊比之前喝酒时还要艳泽。 不仅男人喜欢看女人。 女人,也是一样。 “官人的内裤,真性感。” “……” 屁股还没挨着床的江辰差点没崩出。 妖孽之所以是妖孽。 因为她总能找到常人找不到的新奇角度。 “没你的性感。” 脱口而出。 也是,实话。 “真的吗?” 藤原丽姬眼神闪烁着光,一只手搭住男人并不算魁梧但却沉稳可靠的肩,略长的指甲刺激皮肤,尖锐中,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瘙痒。 “那官人、喜欢吗?” 说不喜欢,那都不是伪君子了,而是不是男人。 所以从来不爱撒谎的江辰选择了沉默。 热气吹拂后背、经略脑后,“那奴家以后经常穿给官人看好不好?” 不是才说只此今宵了吗? 当然。 越是这种,越需要营造氛围,安慰彼此,而不是说一些伤感的话。 江辰似乎也懂这个道理,并没有扫兴,背对着坐在床边,只是问道:“婚期定了吗。” “还没,官人放心,到时候,奴家一定会邀请你的。” 邀请他干什么? 祝福早生贵子吗? 关于彼此的关系定位,江辰一直很清晰,以至于他能够坦然的接受对方和东瀛皇室定下婚事的消息,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风度翩翩的赶赴婚礼殿堂去送上祝福。 男人。 都是有劣根性的。 或者说这是与生俱来的人性。 “别浪费请柬,我没 有时间。” “都没定日子,官人怎么知道没有时间?” 一只手变成两只手,两个肩膀都被搭住,同时,后背传来柔韧的触感。 “官人是吃醋了吗?” 红唇穿过脖颈,碰触耳廓,发丝落在江辰的身上,酥痒点点,后背的触感更加猛烈。 “官人,不要去想以后的事好不好,今天晚上,只属于我们。” 是啊。 应该活在当下。 江辰转身。 对方跪坐在身后,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娆容颜近在咫尺。 “官人,你要知道,到现在为止,你是奴家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很有情调,也很动听。 但是。 什么叫。 到现在为止? 以后,就说不准了吗? 不过未来的事,的确谁也无从把控。 “跪过去。” 江辰面无表情道。 藤原丽姬嘤咛一声,洁白的贝齿咬了咬下唇,而后乖乖的挪着身子,跪在了大床中央。 江辰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影子覆盖住床上臣服的东瀛尤物。 “撅起来。” 藤原丽姬娇躯颤抖,头深深的埋下,浓密的发丝把脸全部遮住,倒是却履行着江辰的命令。 “吱呀。” 床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啊——” 一声惊叫,把脸埋在被子里的藤原丽姬猛然抬头,娇靥凝固,而后扭曲,丝袜包裹的脚趾无意识绷直,与此同时,她朝床头柜似乎开始微微荡漾起的白开水看了眼。 并没有遗憾。 因为。 肯定没有下毒,本来就是纯粹的白开水。 相聚的欢喜还是盖住了理性。 都喝了酒的。 她再如何不拘礼法,也不是什么事都敢开玩笑。 双手抓紧身下的被子,柔韧的背脊起伏不定,东瀛最名贵也是最极品的恩物死死咬着牙,努力压抑着什么。 灯都没关。 两道影子在光线下交织碰撞,画面宛如赛马,只不过缰绳由丝袜吊带逐渐演变成乌黑的头发。 床头柜上。 那杯水的波动更大了。(本章完) 第1445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阿房宫的喧嚣持续了多久江辰并不知情,但他昨晚奋战到深更半夜,所有的情绪都化作灼热的弹药,全部宣泄进了敌人的体内!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为先辈们复仇了。 靠坐床头,看着床上四分五裂的连体内衣,以及床下变成碎片的吊带丝袜,江辰神色平和。 有些时候,女人的确是最好的镇定剂。 旁边的尤物还在安睡,侧卧着抱着男人的大腿,发丝搭着脸颊,雪白的香肩裸露在空气中,依稀可以看到性感的锁骨,以及往下延伸的山峦轮廓…… 昨晚的确是辛苦了。 虽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但要知道,即使身边美女如云,但某人却极为自律、自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长时间积蓄的精力骤然发作—— 只能说藤原小姐赚到了,昨晚多次攀登到极乐世界,床上床下支离破碎的衣物痕迹就是江老板强大战斗力的鲜明左证。 细心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某人相当“阴险”。 藤原丽姬是处子之身,他的确是对方第一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男人,对待其他女人,他都尽量做到了怜香惜玉,而面对藤原丽姬,他哪次不像是披甲执戟的将军,冲锋陷阵,火力全开,大杀四方? 那话怎么说来着。 别人的未婚妻,用起来不心疼啊? 现在藤原丽姬守身如玉,假如,假如日后,她与渡哲也顺利完婚,以渡哲也的体格,肯定无法展示男人雄风,更别说与某人相提并论了。 男欢女爱是两性关系之间至关重要的一环。 某情感大师就曾经说过,征服一个男人最佳的方式,是征服他的胃;而征服一个女人最效率的办法,就是征服—— 那么。 当藤原小姐面对软绵绵的亲王殿下的时候,怎么可能不会想起遥远的东方某位帅气强壮的情人? 所以按照合情合理的逻辑,就算日后“分手”,恐怕某人也会成为王妃永恒的牵挂啊—— 千年前。 潘金莲红杏出墙,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西门大官人的权势地位?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女人或许会先受到男性外貌、财富、地位的吸引,但真正能让她沦陷的,永远是男人最原始的能力。 神游物外信马由缰的江辰收回思绪,扭身,这时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杯凉白开,一饮 而尽。 “咕噜。” 零距离相触亲密无间的绝代妖姬难免被他的动作扰醒,睫毛颤动,睁开眼,首先的第一个表情便是对他展颜一笑,而后贴得更紧了些。 “官人昨晚那么操劳,为什么不多睡会儿。” 难怪那么多帝王被女色所误。 有这么一位尤物躺在身边,谁还愿意起床。 “不早了。” 外面光线炽烈,估摸差不多上午都快过完。 “真想和官人永远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藤原丽姬幽然叹息,趴在男人的腿上,不肯分离,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子都有点嘶哑。 江辰没有搭腔,只是用行为回应,放下水杯的同时,另一只手伸入被子。 “痛~~” 藤原丽姬蹙眉,娇唤出声,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勾引。 “知道痛就好。不要认为自己是铁打的。” 藤原丽姬仰着脸,“奴家当然不是铁打的,奴家是水做的,那官人是铁打的吗?” “……” 江辰忽然为那位亲王殿下感到担忧起来,按照之前的接触,那位亲王看面相就不属于多么强壮健康的类型,和这妖孽成婚,只怕铁定没法长寿。 “不要在床上挑衅男人。” “否则呢?”藤原丽姬不知惧怕。 江辰偏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尤物,“就算男女的身体构造存在差异,一个女人又能对付得了多少男人?” 要是一般女人,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是玩笑,十有八九也恐怕得翻脸,但她是藤原丽姬,是能够让江辰肆无忌惮、释放负面情绪以及阴暗面的唯一存在。 “你舍得吗?” 她在江辰的胸膛轻轻咬了下,然后伸出舌,打转。 “反正你又不是我的未婚妻。” 瞅瞅。 什么混账话! 还得是藤原小姐出马。 彻底打开了江老板的格局。 江老板坦然的靠在床头,那只魔爪转移阵地,游走到了下面的高地。 赛过活神仙。 世间极乐莫过于此。 “官人觉得奴家还离得开你吗?放心啦,奴家不会让任何男人碰一根手指头,奴家的身体,只有官人有权力享受。” 如果天底下的女人都有她的功底,那么卖西地那非的药店都得倒闭。 饶是江辰 ,一时间都情不自禁轻轻吸了口气,并且被对方精准捕捉。 “官人……还行吗?” 行不行,怎么可能是一个问题。 况且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乎狗屁的绅士面具。 哗——被子被猛然掀到地上。 散落在床上的布料碎片纷纷扬扬。 昂贵黄梨打造的大床又开始咯吱咯吱的发出悲鸣。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当红木大床重新恢复平静,藤原丽姬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气喘吁吁,浑身瘫软,仿佛一只脚趾头都不愿意动弹。 反观某人,虽然也是挥汗如雨,但却提膝坐于床上,明摆着犹有余力,彪悍至斯! 和喝酒一样。 喝酒看状态,有时候能奉陪到底,有时候三杯就吐。 床上本来就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魅魔,更何况还叠加了家国buff。 江老板之所以雄风大振,并不是纯粹是极度自律的原因,更大的一部分因素,是因为他此时不是一个人。 他肩负着民族尊严! 凝聚了千千万万神州男同胞的意志!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毋庸置疑。 他不负重托,充分彰显了中华男儿的神威! “去洗澡。” “奴、奴家动不了了。” 尤物儿有气无力。 终于求饶。 “啊~” 江辰充耳不闻,在对方的惊呼声中,将其拦腰抄起,跨下床,走向浴室。 “奴家错了……” 藤原丽姬拍打男人肩膀,可回应她的,只有被无情关上的浴室门。(本章完) 第1446章 通房丫鬟(第二更) 日上三竿。 真正的日上三竿。 在浴室里有没有做其他什么事,不得而知,反正洗完澡出来后,精疲力尽的藤原小姐又睡着了。 藤原丽姬累得直接“休眠”,江辰的状态可想而知。 在藤原丽姬睡着后,他也没有逞强,躺在旁边,相伴进入了梦乡。 回笼觉。 也可以当成是午觉了。 这段时日,江辰就像一只拉满的弦,绷的太紧,是应该偷个懒放松放松。 一地的狼籍不去管,两个按道理明明风马牛不相及一辈子都不该交集的男女因为命运的奇幻,不仅躺在了一起,并且彼此都没有任何的防备。 要知道。 她们可都不是神经大条的人,并且心细如发,居安思危。 阳光充斥房间,打在地上,打在床上,打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一动不动,神情如出一辙的安宁、祥和。 并没有睡太久。 一个小时都没有到,这一次是藤原丽姬率先睁开了眼睛。 还没有动,四面八方涌来的酸疼感告诉她这一次可能真的有点纵欲过度。 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吗? 不得不说。 女人心,海底针,变幻无常,不可琢磨,如果男人秋毫不犯,那肯定会胡思乱想不依不饶,可如果男人又一点不懂怜香惜玉,那肯定也得产生意见。 这就是禽兽与禽兽不如的两难呐。 藤原丽姬磨了磨牙,欢喜当然有,得到充分浇灌的沃土,势必会感到满足,但也夹杂着幽怨,甚至媚态天成的眉眼中徜徉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幸福韵味,同时,终于还是滋生一丝淡淡的懊悔。 可惜了啊。 还是不够周祥。 为什么要喝酒呢? 不然。 配上她带来的“天然药”,这一次铁定得偿所愿。 虽然喝酒不一定会代表出现问题,但虎毒不食子, 她就算再怎么癫狂,也绝不可能敢拿任何事情冒险,哪怕风险并不够高。 现在讲究优生优育,看看有多少不孕不育的男女,现在的人想要孩子,别说抽烟喝酒了,都得从半年前开始计划,甚至饮食都得严格控制,虽然不一定发生,但假如、假如是生个智障怎么办? 虽然……很符合目前皇室繁衍的趋势,但是她完全无法接受。 藤原丽姬偏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此刻对方像个孩子,没有任何的防备,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没收对方的性命。 睡了会,恢复了点力气,藤原丽姬忍着酸疼,抬起手,碰触对方的脸颊、嘴唇、挺直的鼻梁……不禁痴了。 要是生个孩子。 究竟是像自己,还是会像他? 好像也没有关系。 不管像谁,一定都会很好看。 “知道神州男人的勇猛了吗?” 有人在摸自己,肯定会有察觉,江辰徒然睁开了眼睛。 江老板着实是有家国情怀和民族荣誉感的,这种时候,还不忘荣及神州的男同胞们。 可藤原丽姬不给面子,修长中透着危险的手指从他的眼角划过,腻声道:“我不信神州男人都和官人一样厉害。” 嗯。 这是实话。 别吹牛。 对天发誓。 不。 对着列祖列宗发誓。 “起床。” 这么睡下去确实是一种享受,但至少得吃饭吧。下床后江辰才发现, “我让人送套衣服过来。” “不用。” 床上的藤原丽姬拉着被子裹住身体,坐起身,而后喊了一句:“樱。” 江辰微愣,随即下意识看向门口。 不一会。 卧室门口竟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双手捧着一套女士衣物。 她走进卧室,不仅对床边傻眼且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的某人视若无睹,对于卧室内的狼藉,同样视而不见。 “放下吧。” 藤原丽姬扯着被子,云淡风轻的吩咐道。 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女人将衣服放在床尾,继而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并且很贴心的帮忙关上了一对男女整晚都忘记关上的卧室门。 江辰脸皮抖动,缓缓扭头,看向床上, “她叫樱。” 藤原丽姬善解人意的给出解释。 樱。 刚才听到了。 可是叫什么,好像并不关键。 关键的是。 为什么会在这里,并且究竟待了多久?! “我能进来,就是她的功劳。” “……” 难怪。 “你是不是疯了?你不怕……” “她不会泄密。” 藤原丽姬松开手,任由被子滑落 、艳绝人寰的酮体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她落落大方,就这么下床,走到床尾,弯腰拿起樱送进来的衣物,任由硕果荡漾,继续解释道:“她是藤原家族培养的死士,从出生就在藤原家族长大,和我自小相识,她就算失去生命,也不会背叛我。再遇到江桑之前,樱是我为数不多,能够完全信任的人。” 最后的补充,有画蛇添足之嫌。 江辰大致明白了,但是,依然还是无法理解。 “就算她对你绝对忠诚,但是……” 江辰停顿,而后一针见血,“她在外面待了多久了?!” 是啊, 和忠诚无关。 被人听了一夜,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那次在东京,道姑妹妹好歹是在院墙外,而现在只有一墙之隔,甚至门都没关! 而且刚才对方进来,他只穿了裤衩。 有辱斯文。 实在是有辱斯文! 实在是有辱泱泱大国的风范啊! “可能一个晚上吧。” 藤原丽姬竟然还在笑,“江桑不会害羞吧?没有关系的,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了,所以,就算江桑吃了她,我都不会介意。按照神州的说法,江桑可以把樱当作丽姬的……通房丫头。” 神特么通房丫头! 刚刚狠狠发泄过的江辰哭笑不得,这妖孽对神州的文化简直是了如指掌啊。 “对了。” 藤原丽姬拿着衣服,“樱是藤原家族最优秀的死士,可是有望冲击史上最年轻的上忍噢,她的身体柔韧性,不是丽姬可以比拟的。” 藤原丽姬嘴角挂笑,眼波荡漾,眼神意味深长。 “江桑难道不想感受一下驾驭上忍是什么滋味?” 江辰一言不发,迅速拾衣。(本章完) 第1447章 越来越热闹了 吃饭的时候,那位可能成为东瀛最年轻上忍的樱还在。 也是。 人家是忍者,是死士,专研的特长,肯定不是人情世故。 提起忍者,难免会想到一部东瀛动漫。 还真别说,这个樱,和动漫里的樱长得有三分神似,也是利落的齐耳短发,五官精致,但就是没任何表情。 嗯。 很符合死士的形象。 刚才第一次“碰见”的景象,实在颇为尴尬,但江老板是个男人,男人意味着在这方面占据绝对优势,当然有猛人可以囔囔自己被占了便宜,但这种事情,江老板还做不出来。 尴尬归尴尬,可冷静想想,假如把对方看做一个机器,而不是一个灵长类生物的话,也就归于平和了。 作为死士,本来就没有性别之分,和机器没太多差别。 “江桑有没有觉得樱很漂亮?” 见江辰一直打量自己的死士,藤原丽姬不禁出声,别肤浅了,并没有没有一丝一毫吃醋的意思。 她要是会吃醋的话,就不会说出通房丫鬟那种话了。 绝对不是试探,但藤原小姐哪里是寻常女子,只要江辰点头,可以肯定的讲,江老板就算现在带人进卧室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依然会安然自得的用餐。 时光滚滚向前,很多优良传统在历史长河中被神州自己遗弃,却是被东瀛给继承了。 封建时期。 一夫多妻本来就是通行的社会制度。 强者注定拥有更多的交配权。 “她多大?” 江辰问。 “江桑觉得呢?” 藤原丽姬卖了个关子,“江桑很在乎年纪吗?” 年龄对于女人来说,的确是一个比较关键的指标,但江老板哪里是那么肤浅的人。 数数他身边的女性,不说全部,大部分应该都比他要年长。 女性的魅力,从来不应该被简单的岁数给限制。 二十岁的菇凉果然青春活泼,可哪里有成熟女性韵味深长。 “应该没有三十吧。” 江辰继续道。 藤原丽姬没搭腔,只是耐人寻味的笑了笑,然后说了句:“江桑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 这就是水平。 檀口一开,便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虎狼之词。 询问年纪,江辰肯定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这个 樱的武道天赋究竟有多高。 最年轻的预备上忍,可以算作东瀛的武者水平的锚点了。 地球的气运当然不可能全部灌注在神州这一块土地上,但是毋庸置疑,这个樱比起道姑妹妹绝对是存在差距的。 为什么会想到道姑妹妹? 代入一下。 当你和一条美女蛇在房间里颠龙倒凤的时候,墙外,一个没有感情的忍者随时蓄势待发。 换你你后不后怕? 假如有道姑妹妹在,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担心,刚过二十的道姑妹妹肯定比现代化高科技智能锁要靠谱多了。 当然。 最后的结果是安然无恙了。 事实证明,这条东瀛最美艳也是最危险的美女蛇,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以他昨晚的狂野,按道理应该被剁成肉酱当作此时的餐桌调料才是。 “上忍应该是忍者里最高的级别吧。” 江辰无视对方的黄腔,继续闲聊。 什么叫专业性。 昨晚藤原丽姬惨叫成那样,都按兵不动,换作其他类型的安保,即使没有命令,肯定也早都冲进去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执行力? 见微知著。 东瀛源远流长的死士培养体系,不容小觑啊。 “嗯。江桑知道得还挺多嘛。” 藤原丽姬肆无忌惮打趣,曾经同样被听过墙角的江老板当初可没这么从容。 可能对于藤原丽姬本人,这个樱更等同于一件工具。 “那她会手搓螺旋丸吗?” 江辰淡定的问。 “噗嗤——” 藤原丽姬忍俊不禁,笑容妖冶,“估计……应该不会,江桑见过会手搓螺旋丸的忍者吗?” “见过很多,有个叫漩涡鸣人的小子,还会影分身之术。” 江老板一本正经的搞笑,逗得藤原丽姬前俯后仰,似乎都忘记了被折腾一整晚的疼痛。 动漫归动漫。 江辰当然很清楚,这依然是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事实上,他之前的确见识过忍者,还和他交过手,别说飞天遁地了,连他都打不过,被逼到人家餐厅后院无路可逃之后,竟然扔了个烟雾弹骑强跑路,当时真让他眼界大开,彻底粉碎了东瀛动漫所编织的滤镜。 如果东瀛忍者真的会水遁火遁之类的忍术,那么道姑妹妹肯定也应该会御剑飞行万剑朝宗才对。 “咯咯 咯咯……” 并不是讨好某人,藤原丽姬想忍住笑,可是却根本停不下来,能够把这等妖孽逗成这样,足以见江老板的幽默功底,可即使这样,站在旁边的樱依然面色木然,波澜不惊,用实际行为证明东瀛的忍者绝非浪得虚名。 “江桑,你真的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好不容易停止笑意的藤原丽姬痴痴然的道,脸颊泛着大笑过后的潮红,看向江辰的眼神简直要把人融化。 床上能充分满足。 床下能让你开怀大笑。 如此良人,妇复何求? 作为女人,还能要求更多吗? 被听了一晚上墙角都不在意,此时藤原丽姬更加不可能去在乎樱的在场。 但江辰还是比不过她,拿起筷子,“吃饭。” “嗯。” 藤原丽姬温顺的应声,拿起筷子的同时,幽幽叹息,“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丽姬又得干活了。” “我陪你。” 江辰平静道。 就在某人和东瀛准王妃“双宿双飞”的时候,九鼎集团,作为工作狂人的曹公主对秘书下达指令。 “下午六点的会议取消。” 没给理由。 秘书也不敢多问,“好的曹总。” 秘书离开办公室后,卯兔激动的蹦起来,“小姐,今天是不是可以早点下班了?” 那束玫瑰依然还呆在办公室里,没有凋敝,也没有被扔进垃圾桶,当然,位置并不怎么显眼,摆在玻璃幕墙的不远处,是卯兔挑的位置,但是办公桌的方向只要抬头,就可以轻松的看到。 “不行。” 曹锦瑟低着头,继续审阅文件,除了纸质材料,每天,邮箱里都会准时出现几百份邮件等她批复。 “为啥?你刚才不是都说把会议取消了吗?小姐,你都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了,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我又不是小孩,会照顾自己。” 曹锦瑟头也不抬,语气平和,虽然那天和某人可以算是不欢而散,但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我知道小姐不是小孩子,但也要按时吃饭啊。小姐这几天天天加班,都瘦了。” 卯兔这话就有点夸张了,虽然饮食有点不规律,但也只是不规律而已,曹公主还没有幼稚到因为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去“废寝忘食”。“你是觉得自己瘦了吧?” 曹公主抬起头来,看着陪她“吃苦 ”的卯兔,露出微笑,补偿般道:“今晚带你去吃点好的。” “真的假的?” 卯兔将信将疑,本能觉得有诈,小姐最近烦心事缠身,还有兴致来犒劳她? “位置都定了,苏州府。” 卯兔眼睛一亮,比起北方菜,她还是喜欢南方菜系,江浙菜虽然味道不算出彩,但卖相精致嘛。 好看! 要求不能太高。 卯兔从来都懂知足常乐。 “是有什么喜事儿吗?” 卯兔试探性问,依然觉得事出反常。 “没什么喜事,就连饭都不能吃了?” 曹公主批阅完一份急件,然后拿起下一份,“别人请客。” 难怪! 卯兔恍然,而后脑子里立马蹦出个人来,随即脱口而出,“江辰?” “不是。” 曹公主嗓音平和的,工作状态依然聚精会神,看不出丝毫异常。 不是江辰? 卯兔脱口而出,“那是谁?” “有人请客,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问问嘛。” 曹公主没有藏着掖着,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一行一行游走,同时很快满足了卯兔的好奇。 “宋朝歌。” “谁?!” 卯兔音调不由自主拔高,婴儿肥的脸蛋上布满了诧异。 曹锦瑟抬头,“这么大声干什么。” 打扰到小姐工作的卯兔露出歉意,旋即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宋子为什么无端端的请小姐吃饭?” “我和他又不是仇人。” 曹公主的回答言简意赅。 的确。 矛盾归矛盾。 亲兄弟也会有起冲突的时候。 他们毕竟是相识于孩提时代的发小。 “可是……” 卯兔张了张嘴,却难以为继,开始来回踱步起来。 “小姐和他确实不是仇人,但小宋子突然约小姐,肯定不止请吃饭那么简单,小姐,我们不要去。” 她都能一目了然的事,曹公主肯定也心知肚明。 宋少不是舔狗。 他那样的人物,是不会只是为了增进感情而进行叨扰。 “我已经答应他了。” “答应了可以反悔啊!” 卯兔立即道,这是把谁都当成她自己,可以不在 乎名声信誉了。 “你如果不想去,就先回去。” “这怎么行呢?” 卯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我要是不在,如果小宋子心怀不轨,想要加害小姐怎么办?” “别胡说八道。” 曹锦瑟终于责备。 当然是胡说八道。 宋少如何会这么不堪。 “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卯兔的立场从来是鲜明的,不关任何人的原因,即使江老板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对宋朝歌就比较排斥,没什么好感,充其量只是和江老板越来越熟后,表现得越加明显了而已。 其实实事求是的说,对方对她一直以来都算不错,但她始终觉得宋朝歌比较虚伪,怎么说呢,即使站在阳光下,也给人一种藏在阴暗处的感觉,缺乏阳刚气。 嗯。 甚至小姐都比他更像“男人”。 她不傻,当然清楚宋朝歌不止是把小姐当从小认识的伙伴,只是这样的人,和小姐压根就不相配。 “小姐如果非要去的话,那我也必须要跟着,如果小姐不同意……我就告诉少爷!” 相当强有力的威胁。 作为曹家人,卯兔肯定清楚,少爷的态度和她一致,对于小宋子,也是不待见的。 “我有说不让你跟着的吗。” 曹公主和风细雨,“我只是说,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去!当然去!蹭吃蹭喝为什么不去!” 卯兔斩钉截铁,打定主意要当“电灯泡”。 倒不是她多支持另一边,如果只有小宋子这一个选择的话,小姐还不如单身一辈子呢。 谁说单身就不能活得精彩? 选错了人,那才是一辈子的灾难! 类似的新闻网上比比皆是,那些妇女同志一个比一个凄惨,每当看到这样的视频,她都会进行转发,转发最多的对象就是学会冲浪的端木道姑。 嗯。 她和端木琉璃是有好友的。 而端木琉璃很少回复,但都会看,因为有已读状态的显示嘛。 “想去的话那你就安静点,让我把工作做完。” 卯兔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没这个能力,要是把“约会”拖黄呢? 好像治标不治本。 今天约不成,难道不能改天再约? 所以她理智的没有胡搅蛮缠,懂事的点了点头,“那我出去 溜达溜达,小姐你忙。” “嗯。” 卯兔离开。 办公室恢复安静,只有钢笔沙沙的签字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样的工作强度,绝非一般人能够担负。 又签完一份文件,曹锦瑟才停下来,放下钢笔。 久坐对身体不好。 她微微活动手腕,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视线扫过那束依然明艳的玫瑰,停顿了下,而后走向生平第一束接受的玫瑰。 趁卯兔不在。 站在前,曹锦瑟默默端详,而后伸出手,轻轻碰触瓣,捏住边缘,摘下了一片。 真不比假,保鲜期着实不长,尤其像玫瑰如此娇贵的品种,更需要细心呵护,就这么放在这里,连瓶都没有,远看无痕迹,可拿在手里就能清晰发现瓣内缘已经开始衰败枯萎。 手指由摩挲、到嵌入瓣,脆弱的玫瑰轻易被指甲割出裂纹。 “越来越热闹了。”(本章完) 第1448章 好一尊血观音 朱漆大门上的青铜饕餮含着玉璧,两侧立着汉白玉雕的如意云纹抱鼓石。穿过度香堂的紫檀木透雕松鹤延年屏风,迎面整块金丝楠木浮雕的《韩熙载夜宴图》影壁在宫灯映照下似要破壁而出。 正厅中央的穹顶悬着八角藻井,层层枓栱间垂下七十二盏仿古羊皮宫灯,暖黄光晕染着苏绣《春山瑞鹤图》的屏风,穿着苏州缂丝工艺制作的旗袍的侍女从屏风前走过,腰间悬着的和田白玉禁步随着步伐发出清越的琳琅声。 而苏州府某个四壁裱糊着江南水乡墨画的包厢里,曹公主和卯兔已然就坐,黄梨的灵芝纹翘头案上,宣德炉里沉水香正升起一线青烟。 虽然对东道主怀有深厚的戒心,但卯兔并没有丢掉体面,不仅没横鼻子竖眼,反而笑态可掬,都是成年人了,人情世故谁不会嘛。 只是取决于愿不愿意而已。 “好久不见啊。” 真担心她会顺口喊出那声小宋子。 那样场面就会比较尴尬了。 好在卯兔收放自如,并不是一根筋,或者说曹锦瑟在来之前有过交代。 “有很久了吗?” 宋朝歌谈笑自若,虽然他约的是曹锦瑟,但对于“不请自来”的卯兔并没有丝毫芥蒂,“我怎么感觉昨天才见过?” 卯兔“哼”了一声,斜睨宋少。 “听你这话的口气,是不是对我不欢迎啊?” “我欢不欢迎,重要吗。我个人的意志并不能影响你会不会坐在这里。” 听到对方的“真心话”,卯兔得意一笑,“呵呵,你还是很聪明滴,你欢迎我我也会来,不欢迎我我也会来!” 宋少和曹公主是发小,也就意味着和卯兔也认识很多很多年了。 彼此相当熟悉,说起来话来,自然无需那么“生分”。 “这顿我请。” 卯兔脸皮厚,不代表曹锦瑟也能心安理得,“客带客”本来就不符合江湖规矩,哪怕江湖人都知道卯兔和她几乎形影不离。 “下次。” 宋朝歌看向曹公主依然沉静的眉眼,笑着道:“这顿我已经买过了。” 高! 实在是高! 这还不是心机boy?菜都还没上,就提前把账结了。 “你把单都买了我还怎么加菜啊。” 卯兔开始找茬,真当她差这一顿只是来蹭饭的啊。 “可以加菜啊,不过加菜自己买单。” 宋朝歌面不改色心不跳。 “哇,你可真大方!” 卯兔语气夸张,而后两手一摊,爽快道:“可我没钱。” “你是说锦瑟没给你发工资吗?” 阴险的家伙! 看着笑容平和的宋朝歌,卯兔暗暗腹诽,而后呛声道:“说的你好像给人开过工资似的!” 她在内涵什么,不得而知,宋朝歌笑容不变,看向曹锦瑟,“锦瑟,卯兔真的在埋怨你不给她工钱。” “你想吃什么就点,我来买单。” 曹公主风格依旧,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我开玩笑的。” 见要小姐付钱,卯兔立即变了嘴脸,宋朝歌见状叹息,“锦瑟,你身边时刻跟着一个聚宝盆啊。” 卯兔哪里听不出来,“你是骂我铁公鸡是吧?” “没。单纯的夸奖。本来就应该这样,锦瑟赚钱也不容易。” “那是,小姐赚钱可比你辛苦多可,天天都要加班。” 宋朝歌苦笑,“我赚钱也很辛苦的。” “切~” 卯兔只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语气词。 宋朝歌熟视无睹,感慨道:“大环境越来越差,各行各业都不好过,你反正不需要为柴米油盐发愁,当然感觉不到。” “各行各业不好过,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在这里吃一顿,够打工人干多长时间的活了。” 卯兔心直口快,根本忘记了给对方留台阶啊。 少一秒还悲天悯人的宋少不禁有那么一丝丝尴尬,以他的城府思维,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能苦笑了下。 “只有生产没有消费,环境会变得更差。” 还是曹公主技高一筹啊,从另一个层面帮宋朝歌圆了场,说得也的确是事实。 社会的财富本来就集中在小部分人手里,而如果这小部分还勤俭持家,只进不出,财富不流动,哪来的重新分配? 穷奢极欲也好,铺张浪费也罢,其实最坏的现象,是顶尖的富人们不钱了。 一旦大量的财富被“雪藏”,富人们开始“吃斋念佛”,不代表极乐世界的降临,相反,对于穷人而言,意味着人间地狱的开启。 要说奢侈,江老板更奢侈。 宋少只是在这里请客吃一顿饭而已,的也只是普通人几个月或者几年积攒的财富,苏州府的侍者、厨师、乃至食材供应商,都能从中受惠。 这就是财富的再分配。 而江老板呢? 动辄让数以万计的底层人有了五险一金,有了福利保障,甚至有了安置房…… 这也是财富的再分配。 只不过规模不在一个量级。 但大小不一样,就能区分好与坏吗? 大善是善,小善就不是善? 有点深层了,以卯兔有但不多的头脑。肯定理不清这些,不明白自家小姐简单的一句话究竟蕴含着多么深刻的社会学道理,但她起码知道的是,既然小姐开口打断了她对宋朝歌的挖苦,那么这时候她就应该停下来。 私底下和小姐如何斗嘴没有关系,但在外面,她对小姐得无条件服从。 当然。 在江辰那家伙面前除外。 想到江辰,卯兔暗暗叹了口气。 那家伙在干啥呢。 都有人撬墙角喽~ 雕成莲蓬状的冬瓜盅里盛着官燕与雪蛤,青缠枝莲纹盖碗中的龙井虾仁,主厨的松露芙蓉蒸东星斑盛在定制的钧窑霁蓝釉鱼形盘中端来。 侍者掀开鎏金錾刻的穹顶盖刹那,黑松露的醇香混着五年火腿的鲜香扑面而来。东星斑卧在蛋清与瑶柱高汤蒸制的芙蓉上,配菜用的玲珑盏里,松茸与鸡枞菌在秘制酱汁中若隐若现…… 谁说人间没有天宫。 月色如水,窗外竹影婆娑,假山石畔的铜质惊鹿器突然敲响,一池锦鲤搅碎水中玉盘。 虽然对请客的东道主有个人情绪,但对于美食,卯兔是没有偏见的,看着一道道佳肴陆续被端上来,眼睛闪闪发亮,口齿生津,甚至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不会一天没吃饭吧?” 宋朝歌打趣。 “是的呢。小姐顾着工作,饭都没时间吃,唉,还是你幸福,真是快活,懂享受。” 卯兔可谓是阴阳怪气的高手,牙尖嘴利,铆足劲挤兑宋少。 什么吃人嘴短在她这里不存在的。 再者不是还没动筷吗。 宋少宠辱不惊,虚怀若苦,可能很少人能够理解,到了一定的阶段,能够有人直言不讳的和你说话,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那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 卯兔眼睛里眨巴着纯真的问号。 “没有我,你今晚是不是又得吃便当了。” 这……倒是大实话。 卯兔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再争辩,然后很有艺术性的说了句:“小姐今天本来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的,结果推了。” 这不是撮合双方的距离。 而是反客为主。 听起来,是不是反倒请客的人要感到荣幸了? “是吗。”宋朝歌笑容和煦:“会可以改天开,但是好酒好菜,可不是天天有。” “这话在理。” 卯兔点头,难得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私人情绪归私人情绪,事实不能否认。 “请慢用。” 菜上齐后,闲杂人等退出。 “还需要加什么吗?” 之前只不过玩笑,宋少肯定不是吝啬的人, 可哪里还需要加菜,三个人,八九道大菜,琳琅满目的美味珍馐,卯兔根本找不到使坏的由头。 “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是不是中彩票了?” 宋朝歌失笑,“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你和锦瑟吃饭都需要理由了。” 上强度了。 宋少突如其来的煽情,将卯兔都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晃了晃神,情不自禁开始回想过去的往事。 人非草木。 她不是一开始就对小宋子有这么大戒心的。 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这就是成长。 总是不知不觉,无声无息。 “吃饭就吃饭,这么矫情干什么,演偶像剧呢。” 回神后,卯兔不假思索打破对方制造的氛围。 人不能活在过去里。 那首诗怎么说来着?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嗯。 可以用平行时空的角度去理解,其实过去的时光根本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那里的“你我他”和这里的“你我他”很像,但是截然不同。 唉。 和少爷待久了,总是能学到一点东西的。 卯兔驱散脑子里的杂乱思绪,拿起餐具,“小姐,吃饭。” 本来这种话,应该请客的东道主说的。 做东的宋少丝毫不介意被喧宾夺主,点头笑道:“嗯,吃饭。” 曹锦瑟拿起货真价实的象牙筷。 “卯兔还好,但是你,气色不佳啊。加班避免不了,但是身体不能马虎,别的方面也就算了,但是在饮食上,锦瑟,你还是不能太苛刻自 己。” 卯兔没有打岔。 因为这种手段,太低级了,根本没有杀伤力,完全不需要担心。 退一步说。 如果小姐真的听进去,对她也有好处啊。 她可不是顽固不化的人,既然有那个条件,为什么要没苦硬吃,人生短短几十年,吃一顿盒饭便当,就会少一顿山珍海味,又不是坑蒙拐骗,钱,从来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别听小兔子胡说。” 虽然最近确实有点“随便”,但曹公主从来也不是小气的人,水果市场几百大洋一斤的橙子,不从来是说买就买,她的消费观不像大哥,该就。 当然。 也肯定不能怪曹修戈过分节约。 毕竟教书匠的收入能有多高。 “但是你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宋朝歌观察着曹公主,继续规劝,关怀之心溢于言表,“身体永远是革命的本钱,革命尚未成功,自己可不能先倒下了。” 卯兔虽然闭嘴,但是两只耳朵却高高竖着,不放过任何讯息。听到这番话,眉毛不禁动了动。 表面好像没什么古怪,只是寻常的关心,可怎么总感觉话里有话? 喔。 对! 小宋子一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毕竟他可是“万事通”啊。 尤其是关于小姐的消息,他更应该是特别关注才对。 “我没有这么娇贵。” 曹锦瑟轻淡微笑,同时伸筷。 “就算是金属也会出现金属疲劳。就连卯兔叫苦连天,她的身体总比你好吧。” 开始上才艺了。 有水准呀。 把她当利用工具了。 “我的身体可没小姐好。” 卯兔立即道:“小姐比我重。” 敢情身体的强壮与否,是以体重定义的? 宋朝歌哑然失笑。 卯兔咬住筷子,“我怎么感觉,你巴不得小姐累倒下?” “她累倒下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得去医院看她。” 卯兔想反诘,可却想不到说辞。 小宋子不愧是小宋子。 太会把握时机了! 估摸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蓄势而动,要不然不会这么效率,俨然就是秃鹫,嗅到腥味就扑棱着翅膀飞来了。 “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能不能说点吉利点的话。” 曹锦瑟开口,“以后老了,还怕没机会和医院打交道。” 呵呵。 吃瘪了吧。 卯兔知道对方话里有话。 只不过芝麻绿豆大点事情,哪里需要小宋子来献殷勤? 一个金海而已。 再者。 小姐也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 卯兔瞅向宋朝歌,想看对方热脸被门夹的窘迫,但看见的只是对方坦然自若,并且还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是我多虑了。” “你最好把心放肚子里去。” 卯兔嘟囔。 宋朝歌看去,浮出笑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而后伸筷子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 “好一尊血观音呐。” 血观音? 卯兔目露问号,莫名其妙。 曹锦瑟安静吃菜,神情淡然。 (本章完) 第1449章 凭什么?! 如果只是金海实业,肯定不需要宋少这样的“关键先生”出场。 他“大张旗鼓”的组这个局,自然是另有其因。 如果说金海实业的份量还不那么充足的话,那么再加上一尊血观音,就够他和曹锦瑟吃一顿饭的理由了。 “你说啥?” 即使和自家小姐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但曹锦瑟显然不会什么事都向卯兔透露。 所以卯兔应该压根不知道局势进一步升级、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没什么。” 宋朝歌对上卯兔的目光,矢口否认。 “你明明说了。” 卯兔紧追不舍,一点没情商,“血观音咋了?” 宋朝歌摇了摇头,缄默不语,话说一半,不是当谜语人,而是顾及到曹锦瑟的面子。 这就是情商。 既然曹锦瑟没说,那他就不应该去多嘴。 “你说话呀……” 卯兔好奇得不行,终于开始觉察今天这顿饭恐怕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吃你的饭。” 曹锦瑟开口,替东道主摆脱了卯兔的纠缠。 卯兔心有不甘,可面对小姐的命令,也只能将自己的好奇心暂时按捺下去。 “费心了。” 教训完卯兔,曹锦瑟对宋朝歌道,人家如此关心,出于礼貌也应该有所表示。 “见外了啊。” 宋朝歌不以为意一笑,“以我们的关系,不是理所应当吗。只是让我真的没想到的是,兰姨居然会……” 还是没把话说明,最后以轻叹中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 曹锦瑟坦然道,完全听不出任何端倪。 煽风点火这种小人之举,宋少肯定不屑为之,点了点头,“需要的话,随时说。” 什么叫朋友。 总把胸膛拍得震天响没有用。 声音的大小,也不能证明什么。 真正紧要的时刻,一句简单轻淡的话,胜过任何豪言壮语。 不得不承认,宋少简洁而体贴的几个字,确实让人暖心,曹锦瑟微微一笑,“不把你拖进这趟浑水了。” 宋朝歌摇了摇头。 “你啊,总是考虑太多,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可有些关系,就是用来麻烦的。你说,我们不帮你,帮谁?” 似乎终于被对方的真情实意所触动,曹锦瑟笑道: “你和兰姨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你们的关系,不是更好吗。” 宋朝歌含笑回应,更加言简意赅。 曹锦瑟沉默下来。 伤人的从来不是敌人的箭,而是自己人的刀啊。 宋朝歌也安静了片刻,而后道:“当然,兰姨肯定有兰姨自己的理由,说不准是金海开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杀人诛心。 是金海呼朋唤友那也就罢了。 怕就怕、不是金海在运筹帷幄。 宋朝歌的语言造诣相当之高,就事论事,却营造出无尽的遐想空间。 这不算是……挑拨离间吧? “不可能吧!” 听出头绪的卯兔情难自禁,忍不住插嘴进来,“兰佩之怎么可能帮金海来对付小姐?” 还是她率直,一句话彻底把窗户纸捅破。 宋朝歌不言不语。 “小姐,这是真的吗?” 卯兔难以置信。 实话实说,她对那位血观音是挺敬佩的,一个女人能够名动天下,是她们女性的杰出代表,也是楷模,再者小姐一直将对方视作长辈,更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怎么可能突然反戈一击? 面对卯兔的求证,曹锦瑟没有给出正面回应,还是两个字。 “吃饭。” 吃饭? 哪里还吃得下去。 卯兔食欲大退,她不知道小姐是怎么能够这么平静的,她都非常生气了。 这不是合起伙来,一起欺负小姐吗? “我不吃了。” 又不敢继续顶撞小姐的权威,卯兔只能放下筷子,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抗议。 “这么多菜,不吃多浪费。” 宋朝歌站出来打圆场,“不管什么事情,饭还是得吃的,吃饱了,才能保持充沛的精力去解决问题。” 不管对方是不是伪善,卯兔这时候看他难免顺眼了那么一些。 这就是“时机”的重要性。 为什么有些女神会被原本毫无机会的舔狗趁虚而入。 因为舔狗拥有充分的耐心,随时待命,正常情况下肯定没任何存在感,可一旦女神和男神闹别扭呢? 牙齿都会打架。 更何况两个拥有独立灵魂的人。 而女神和男神闹起别扭,舔狗的机遇就来了,在这种时刻出击,一定事半功倍,毕竟人心都是肉长 的,说不准女神心一软,意识一糊涂,那就抱得美人归了。 “吃不完打包回去。” 卯兔声音不再那么硬邦邦,开始给宋朝歌面子,重新拿起了筷子。 “你说的啊,吃不完打包。” 卯兔没再追问,化情绪为食欲,开始胡吃海塞大快朵颐,最后散席的时候,肚子都大了一圈。 打包肯定是没有打包的。 一是二次加工怎么都会变味道。 二是肯定不会浪费。 瑶池的烂蟠桃对凡人来说,都是天材地宝。 “等你消息啊。” 分别的时候,宋朝歌玩笑道。 “谢了。” 曹锦瑟回以一笑,感谢对方今晚的招待,而后带着卯兔上车。 “回见。” 卯兔竟然还礼貌的同宋朝歌打了声招呼。 双方分别,各自上车。 “小姐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 看了眼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卯兔,曹锦瑟估计有些无奈。 自己充当开车的司机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遭受挤兑。 “你一直囔囔便当难吃,今天这顿还合口味吧?还不开心?” 卯兔轻轻揉着肚子,吃肯定是吃饱了,反问道:“小姐开心吗。” “开心啊。” 曹公主开着车,不假思索。 的确。 她今天晚上,确实笑容常挂。 “我不信。” 卯兔言之凿凿:“小姐肯定不开心。我感觉得到。” “感觉?” 曹锦瑟笑道:“我自己的情绪我自己说了不算,还要靠你的感觉来评断?” “小姐就不要装了,小宋子又不在。” 卯兔俨然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的态势。 “我装什么?” “兰佩之背信弃义,伙同金海来对付小姐,小姐怎么可能会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曹公主开着车,嗓音平和:“别人联合起来对抗你,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卯兔下意识问。 “说明你比她们都要强大。” “……” 幽默。 诙谐。 同时也体现出一种良好的心态。 从这个层面去理解的话, 嗯,好受了许多,还真不需要那么激动了。 “小姐当然强大了,可这不是一码事。兰佩之和小姐那么好的关系,怎么会去帮金海……” 卯兔百思不得其解。 “孩子父母、兄弟姐妹、夫妻之间况且都会因为利益出现纠纷,她作为东海商会的会长,站在金海实业那边,不值得奇怪。” 曹锦瑟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到卯兔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没能达到小姐的思想高度,所以才这么大惊小怪。 “所以小姐,兰佩之真的决定要帮金海了?” 不是决定。 而是正在进行时。 连宋朝歌都收到了消息,并且直言不讳的指出背后运作的血观音,可想而知动静之大。 “有什么关系呢。” 曹锦瑟不仅没情绪,相反还不可思议的笑了下。 “血观音也是人。” 卯兔精神一震,看向前方、小姐的后脑勺。 为什么她明明可以轻松一只手把小姐放趴下,可每当小姐板起脸,她立马认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小姐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气势。 她不揉肚子了,坐起来,撑着驾驶座座椅,凑前道:“小姐的意思是,要坚持到底?” “总得有一个结果吧。” 卯兔眼神灼灼,小姐的回答简洁却不简单啊,摆明了是不会让步! 金海不服软,血观音也要凑热闹,怎么办? 那就一起打! 卯兔的骨子里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此刻受到感染,觉得全身发热,情不自禁攥紧粉拳,唯恐天下不乱道:“小姐,我支持你!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曹锦瑟笑而不语,眼神宁静,平稳的开着车,穿梭于城市的车水马龙。 曹宅。 月色下。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打理着新栽的几株番茄苗。 “少爷,你这番茄种了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死了啊?” 卯兔和小姐一同走去,言行无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吃不了好番茄。” “呵呵,我不吃番茄,我和小姐刚刚在苏州府吃过了。不好意思啊少爷,没给你打包。” 卯兔故意道。 她当然知道少爷的境界高得不行,哪里在意吃喝玩乐。 “原来是吃大餐去了,我还以为又加班 呢。” 将现代化的大都市硬生生过成田园生活的曹修戈直起身,朝卖弄的卯兔笑道:“付出是有回报的,对吧。” 卯兔哼哼:“又不是小姐请的客。” 曹修戈诧异,“你买的单?” 卯兔小脸垮掉,“少爷真看得起我哩,我比少爷还穷,哪来的钱?是小宋子请客。” 真藏不住话啊。 曹修戈看向妹妹。 “你们三个人。” “嗯。” “难怪吃得这么快。” 曹锦瑟看了眼几株番茄苗,“我先去洗澡了。” “先帮我去把营养液拿出来。” 闻言,卯兔一点觉悟都没有,立即道:“小姐那我先去洗了。” 她麻溜的闪人,能偷懒就偷懒。 曹锦瑟没和她较真,任由卯兔溜走,取来番茄苗的营养液。 “哥,怎么又爱上农活了?这么几株,够炒几盘啊。” 和卯兔一样,完全没有情趣啊。 “我又不是种给你们吃的。” 曹修戈也耿直。 曹锦瑟撇了撇嘴,将营养液递过去,“那你自己慢慢忙吧。” “吃饱了不要立即休息,对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不到九十点不回来,现在才八点,就累了?” 曹修戈一边说道,一边认真细致的一一给番茄苗施营养液。 曹锦瑟叹息。 “哥,你有话就直说行不。你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也这么拐弯抹角啊。” 曹修戈偏头瞧来,“我可没得罪你,别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哥!” 曹修戈收回目光,继续照顾他的番茄,转移话题:“卯兔对小宋不是一直有成见的吗?怎么突然改态度了?” 不愧是灵魂工程师啊。 洞察力当真敏锐。 仅仅从卯兔的只言片语里面便察觉到蛛丝马迹。 “吃人嘴短呗。” 曹锦瑟漫不经心的答道。 “那你呢。” 曹修戈笑问:“是不是也吃人嘴短?” “哪跟哪。我和他这么久的交情,一顿饭而已。”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要不我改天请回来?” 给所有的番茄苗施加完营养液,曹修戈才满意的停下来。 “那倒不 用。烦心的时候,有老朋友谈谈心,也挺好,现在心情怎么样,缓解了些没?” “哥,你看我样子,像是心情很差吗? 嗯。 确实看上去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但曹修戈不是卯兔,没那么容易糊弄。 “心情好的话,就不需要老朋友谈心了。” 曹锦瑟苦笑,“哥,你这么说把宋朝歌比喻成什么了?工具吗?对人家不公平。” 曹修戈表情认真:“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曹锦瑟剜了他一眼,“不陪你聊了。” 说完要走。 曹修戈不慌不忙。 “你可得想清楚了,今天还能听你诉诉苦,过了今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时间了。” 曹公主也有骨气。 “你就把你的时间全部用在你的教案上吧,明天不去学校吗?不需要备课?” 曹修戈摇了摇头,也没勉强,提着装着营养液的水壶,就要进屋。 已经都走出几步的曹锦瑟忽然停了下来。 “凭什么?” 她转过身,让人莫名其妙。 曹修戈拎着水壶,停在番茄苗旁。 在自己家里,在亲哥面前,曹公主终于卸下伪装,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蛋涌动着夜色都无法遮盖的恼怒,分外明晰。 在车里给卯兔充分解释的她忽然开始质问自己。 “明明是她介绍我们认识的,凭什么?!” (本章完) 第1450章 我避她锋芒? 人就是这样。 有千百种办法可以应付别人,可惟独宽慰不了自己。 曹公主的愤怒,其实完全可以理解。 怎么能没有情绪呢? 道姑妹妹那种世外高人寥落如星。 她和某人的缘起,并不是命中注定,如果不是因为兰佩之牵线搭桥,可能,不提一辈子不会相交,起码结识的时间,会往后推移。 于时间的旷野上,如果晚一步相遇,可能就会谬之千里,如果没有兰佩之,双方邂逅的时候,可能已经七老八十、亦或者情况没那么糟糕,只是某方已然结婚生子? 所以。 在某种程度上。 在某人和曹公主的这段关系里,兰佩之虽然绰号观音,实则客串了月老的角色,而现在,明明是牵红线的红娘,结果却改弦易辙,临阵倒戈,调转枪口与自己为敌,并且还是帮另外的女人。 焉能不怒?! 举个例子。 媒婆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彼此各方面条件都颇为满意,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可突然间媒婆似乎忘了你的存在,又塞进来一个女人,并且将其夸的天乱坠。 曹公主已经算是心境坚韧了,一直忍到到了曹修戈面前才稍微失态,换做一般人,恐怕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破防了。 “是兰佩之当的介绍人?我还以为你们是自由……相识。” 曹修戈对妹妹的脸色视而不见,竟然还在打趣。 曹锦瑟并没有因大哥置身事外般的反应而烦躁,短暂的宣泄后,迅速平静了下来,至少表面上平静了下来。 “当时施振华遭遇了东瀛间谍的袭击。” 初识的场景竟然还记忆犹新。 也有金海实业。 这么一看。 对上了。 全部都对上了。 时过境迁人却不变。 命运的齿轮在当时,就开始悄然转动。 “真巧。” 曹修戈轻笑默念。 “哥,我可以揍你一顿吗。” “揍我干什么,我也没惹你。” 曹修戈继续说风凉话,“要揍你也应该去揍那尊血观音啊,一个人不行,把卯兔叫上。反正她比你年长,就算你以二敌一也不丢人。” “靠小兔子?还是算了吧。” 曹公主果然十分理性,平常卯兔是够用了,可是真和兰佩之那种人物pk,无疑还是稍逊 一筹。 曹锦瑟的目光又落在那几株被细心呵护的番茄苗上,“哪天趁你不在家,我把你的番茄全给你拔了。” 曹修戈哭笑不得。 “还讲不讲道理?我是无辜的啊。” “谁让你幸灾乐祸看我笑话。” 曹锦瑟破天荒的耍起了蛮横,或许这位坡脚的男人,也是她在世界上唯一会去发小脾气的人了。 “我什么时候看你笑话了?再说也不好笑啊。” 曹锦瑟横眉竖目。 曹修戈笑意盎然,“约定过啊,不论在外面有怎样的情绪,都不带到家里来,拉过勾的。” 当时,这个约定还是小锦瑟不想看到大哥带着臭脸回来,给他上的约束。 一晃眼,好多年了。 “噗嗤。” 曹锦瑟徒然笑出声,阴转多晴,“我还是要把你番茄拔了。” 曹修戈懊恼,“蛮不讲理啊你。” “不讲理了怎么着。” 曹锦瑟哼哼道:“凭什么我就一定要讲理?” 是啊。 其他女人为什么就能有特权? 而她就非得行得正坐得端,一点私人情绪都不能有? “你不讲理,那你去外面不讲理去啊。你和我的番茄为难个什么劲。” 曹修戈满头无奈。 “反正我也不喜欢吃番茄。” 曹公主摆明了是要耍无赖了。 “我这番茄可是新品种,不酸。” 曹公主二话不说,立即上前,作势就要大搞破坏,曹修戈急忙阻挡,迫不得已服软。 “哥向你道歉,是哥说错话了,这番茄其实也有点酸。” “……” 曹公主更闹腾了。 拉扯之下,腿脚不便的曹修戈哎呦一声,不慎摔倒。 “哥!” 曹锦瑟立即变脸,忙不迭搀扶,满脸关切。 可曹修戈偏生要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叹着气道:“打了我,就不许毁我的番茄了。” 曹锦瑟一愣,而后哭笑不得,情绪彻底舒缓,不轻不重的推了“心机深沉”的大哥一下,而后也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兄妹俩肩并肩坐在月亮下,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没有任何事情,比开心更重要。” 没有长篇大论,曹修戈的言语简洁而简单。 “我没有不开心啊。” 曹锦瑟轻松道,仰头看夜空。 “那还不是你大哥的功劳。” 曹修戈叹息,拍了拍裤腿,暂且将营养液水壶放下,“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一个像哥一样,任何时候都能让你开心的人啊。” 曹锦瑟偏头:“哥,你在骂谁呢。” “没有。哥只是在表达一个为人兄长的心里最朴实的诉求。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出现,你哥我才能安心过自己的生活,譬如养养番茄土豆什么的。” “怎么的?要和我分家啊?不是还没拔你番茄吗,看你小心眼的,还是当老师的人呢,这么一点点心胸,怎么教育学生?怎么起到榜样作用?”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总会有自己的家庭。” 这个话题,无疑让曹锦瑟莫名的有点烦躁,也许每个当妹妹的都是一样。 “什么时代了。谁规定婚嫁是人生的必经过程,我还就不嫁人了。” “说什么气话。你不嫁人,到了九泉之下,我怎么去面对爹妈?” “曹修戈,你能不能聊点积极向上的话题?而且我不是你的累赘,我嫁不嫁人,都不需要你去承担任何压力。你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知道吗?” “这你可说了不算。” 曹修戈仰天道:“长兄如父,是由古至今的传统,你过得不好,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曹锦瑟气笑了,“我怎么过得不好了。你非得诅咒我是吧?我现在过得非常好,非常愉快,非常幸福,ok?” 曹修戈点了点头,“ok。” 曹锦瑟坐在地上,毫不在乎形象的伸了个懒腰,似乎恨不得找一张草席来,席地而睡,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小宋约你,是为了兰佩之的是吧。” “嗯。” 曹锦瑟坦然的应了一声,“他说要帮我。”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交情啊,关键的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兰佩之可不仅仅只是江湖上的一尊女魔头,如今也不再是打打杀杀的时代,平白无故主动站出来与之为敌,确实需要一定的魄力。 “患难”见真情。 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究竟是不是出于所谓的“义不容辞”,主动挺身而出,确实颇令人感动。 “我没答应他。” 曹锦瑟回答,曹修戈没有丝毫意外,“小宋虽然是好心,但如果他参与进来,局面就复杂了。”曹锦瑟睨了他一眼。 难道现在的局面,还不复杂? “哥,你在给我出阅读理解吗?为什么他参与进来就复杂了?只允许金海摇人,不允许我叫帮手吗?” “能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曹锦瑟与其对视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曹修戈没有非争出个所以然,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曹锦瑟沉默下来,不说话,偏过头,又去看星星去了。 嗯。 虽然少。 但还是稀稀疏疏看得到点点亮光。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照顾他的感受呢?” 曹修戈不急不缓吹着耳边风,“他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曹锦瑟咬肌紧了紧,旋即面色自若,“听不懂诶。” “听不懂没事,不是懂装不懂就好。” “和他没有关系。” “凭什么这么肯定?虽然确实是兰佩之的风格,但是不符合逻辑。” “那他拉兰佩之下场的逻辑呢?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曹修戈思虑片刻,“好像没什么好处。” 企业也有地域性,作为“东海帮”的一员,兰佩之帮金海实业,站得住脚,但是缺乏充分的说服力,起码在兄妹俩看来如此。 更大的可能。 是某人暗中使力,这才导致兰佩之旗帜鲜明的亮明阵营。 但这也仅仅只是可能。 还是不够完美,还是存在很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 所以曹锦瑟不会去相信。 “但不管怎么样,兰姨把枪口对准我,这是事实。” 曹锦瑟轻声道。 发泄也发泄过了。 接下来该理性的对待现实。 “作为百年一遇的女中豪杰,兰佩之的头脑更胜过她的暴力,十几年编织出的利益网和关系链,不容小觑啊。” 曹修戈双手搭在膝盖上,微仰着头,欣赏夜空。 这时候的他,当然不是以京都一名普通教师的身份在发言。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个男人可以说将“韬光养晦”演绎到了极致。 “不容小觑又能怎么办呢?她都亮剑了。” “要不。” 曹修戈小声建议:“先避其锋芒?” 曹锦瑟压根像是没听出老哥的激将,冷哼一声。 “我避她锋芒?” “这是我与金海之间的纠纷,她多管闲事,还要我忍让?” 曹修戈扬起细微弧度。 “那你可得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别人都不想,我为什么还要去想?” 曹锦瑟罕见的任性了一回,“她要为金海主持公道,我满足她。” 这个时候,本应该晓以利害循循善诱,比如约个良辰吉日,大家坐下来喝喝茶吃吃点心,好好的谈一谈。可是曹修戈压根没有半点规劝的意思。 “想做的话,就去做好了。” “哥,你不会和卯兔一样,唯恐天下不乱吧?” 曹修戈漫不经心的态度反倒使曹锦瑟这位当事人产生了狐疑。 “天下乱不乱,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妹妹开不开心。” “……” 最怕突然的煽情啊。 曹锦瑟嘴唇动了动,“哥,你别这样,我有点不太习惯。” 曹修戈叹息,“是不是觉得全天下找不到比你哥对你更好的人了?” 曹锦瑟笑,“你就铆足劲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怎么?难不成还有男人比你哥对你更好?” “呵呵,说不准喔。” 曹修戈摇了摇头,“傻丫头。” “哥,你以前可没这么说过。” “那是我以前没有发现。” 怎么不叫傻? 即使被一直信赖且敬重的人背叛,并且站上了整个京都看戏的舞台中央,对罪魁祸首,依然没有半点怨愤的意思。 甚至在他这个当大哥的打抱不平,把矛头指向那个家伙的时候,竟然还在帮忙辩解。 “有没有埋怨哥?” “埋怨你干嘛。” “如果不是我让小江表态,就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还是不愿意轻易放过某人啊。 也是。 陷入感情里的女人总是盲目的。 但站在他的身份,没办法不去计较。 “原来说来说去,是你的错啊。” 曹锦瑟作恍然大悟状。 曹修戈摇头,叹息:“女大不中留呀。” 曹锦瑟撞了撞他胳膊,“别生气啦,开玩笑嘛。你可是曹修戈,是征服了整个四九城的男人,别这么小心眼。” 想当年。 她哥何等的风姿绰约。 可以说是京都所有的名门闺秀午夜梦回的心上人。 伙同兰佩之的那些贵妇们,如今都已嫁人生子,可当初,有多少是把她哥当作梦中情郎? “哥,你说她们这次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当年你太冷漠,伤了太多人的心……” “兜来兜去,还是我的错是吧?” “呵呵。” 曹锦瑟不好意思的笑,“聊聊天嘛。” “那你先列个名单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 “哈哈……” 曹锦瑟开怀大笑,靠在大哥肩头,笑声传过去老远。 侧院。 洗完澡的卯兔见小姐还没回来,不禁重新寻过去,而后见到小姐少爷坐在地上,依偎着说笑的场景。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映出斑驳的树影,如一床柔和的被,轻轻盖在熟睡的屋檐上。 一个家的温馨与否,与人多人少其实并无直接关联。 卯兔张了张嘴,想喊话,最后又停了下来,没有破坏此刻的氛围,婴儿肥的脸上也不自觉浮现笑意,站在远处默默注视了会,而后悄然退走。(本章完) 第1451章 可惜 十字路口。 四个方向的信号灯竟然清一色呈现鲜红。 不可思议。 违背常理。 但是在京都城生活的人,偶尔见到一些看似离奇的事情,不需要大惊小怪。 所以这个路口的司机们都非常镇定,没人打电话找交警汇报信号灯故障,更没有乱闯,尽皆耐心的停车等待。 果不其然。 大概半分钟左右,有黑色车队出现,从路口全是红灯的路口经过,当车队里最后一辆车驶过斑马线,信号灯就像感应般立即恢复正常,司机们这才发动车子,各行其道,路口秩序迅速恢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桑呢。” 能够控制信号灯的车队里,又参加完一轮磋商的藤原丽姬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不见了。 这几天,她实在是太过“幸福”,某人明明没吃药,却像吃错了药般,几乎和她形影不离,极尽“地主之谊”,除了晚上。 “说有急事。” 同乘的樱答复道。 藤原丽姬怅然若失。 幸福、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当然。 她也早有预料。 事出反常必有妖, 永远不要低估女人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第六感。 除了为了促成三方携手并肩共同发展的美好前景外,对方这几天陪她出双入对,肯定藏着其他意图。 只不过究竟什么意图。 这几天太忙,各种会谈满满当当,而且某人又“跟”得太紧,根本腾不出手来。 现在好像可以满足下好奇心了。 “去查一下,近期京都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樱岿然不动,默不作声。 藤原丽姬看了她一眼,莞尔。 强人所难了。 樱的专长,并不是打探情报啊。 藤原丽姬目光移向窗外,隔着隐私玻璃,看着外面行注目礼的路人。 “海鸥?” 某人并不是过河拆桥,况且还没过河,重启搁置多年的三边自贸协议,哪里是几天就能办成的事,又一轮会谈结束后他先一步离开,是真有急事。 “嗯,绝不是空穴来风,海鸥的高层已经进京与官方会晤了。只不过消息目前还没公开。” 和半路出家的金海不同,海鸥可以说是新能源汽车的引领者,在新能源的起步阶段就已经成立,一路摸爬 滚打,很多同时期的友商都不见影踪,可它却屹立潮头,成为新能源车企里的巨头之一,至今旗下新能源汽车累计销售达到了五百万台,不止国内,在国外也占据了不可小觑的市场份额,是神州汽车对外输出的中坚力量。 总而言之。 就算金海是一个天才,可海鸥却是勤学苦练了一二十年的行家,天才再有天赋,也抵不上几十年的行家有经验,而且几百万台车的恐怖销量代表着这家企业的底蕴,金海要追赶,不是痴人说梦,但是,需要时间。 这也就是为什么施茜茜如此迫切的要推动第二工厂计划。 新能源汽车已经跨过了百家争鸣时代,进入了大浪淘沙的尾声,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手术刀般的迅速插入切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市场,那么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时也命也。 蛋糕就那么大,分的人多了,分的蛋糕不可避免就会减少。 商场不是孔融让梨的小游戏。 作为前辈和霸主,打压有潜力的晚生后辈,可以说理所应当,真当江湖是尊老爱幼的和谐讲堂? 况且都不算是打压。 金海想建第二工厂,难道就不允许别家扩大产能? 狭路相逢,那就公平竞争嘛。 有实力者居之。 “动作这么快。” 商业竞争,江辰可以理解,但时间点过于耐人寻味,这个关头海鸥插足进来,难道真的只是恰好与金海不谋而合,早就酝酿着投资新工厂的计划? 如果只是临时起意…… 这么大的项目,不可能如此短时间内就拍板。 “会不会是她搞的鬼?” 咖啡厅里,滞留京都半个月的施董端庄叠着腿,表情冷峻,直言不讳。 楼上就是skp,富人的超市,穷人的天宫。 江辰沉默,倒不是躲避,而是拿捏不准。 九鼎集团的业务范围别说他了,恐怕就连曹锦瑟本人都不一定完全了解,九鼎有没有入股海鸥,突然之间他真不清楚。 “果然利害,这个时候授意海鸥来拿地,完全可以把闲言碎语全部堵住,没有谁再能对她说三道四了。” 施茜茜端起咖啡,虽然表情很冷,但情绪其实比较平和,在和李姝蕊交流过后,在她心里,这就不仅只是金海、不仅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曹公主强行干涉金海的第二工厂项目,最大的影响就是有损名誉,而如果派海鸥去 冲锋陷阵,那么就名正言顺了。 正当的商业竞争,哪还有理由去指指点点? 就算金海也没办法说什么。 “你先别急。” 江辰安慰。 “我不急啊。” 施茜茜闲适喝着咖啡,确实不像故作镇定。 江辰噎住,沉默了会,道:“我打个电话。” 施茜茜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意思请便。 江辰掏出手机,没有避讳,依然坐在位置上,打开通讯录,平静的拨出一个号码。 “海鸥进来搅局了,是真的吗?” 自兰佩之入京以来,这还是他第二次与对方联系。 江辰同志也干脆。 既然劝不了,索性就不劝了。 浪费口舌除了讨人嫌,还有什么意义。 他知道自己这几天和藤原丽姬办着正事,其他人同样没闲着。 “嗯。” 多平淡的回应,可江辰却不禁溢出一抹苦笑,他看向对面的施茜茜,人家可没有偷听,专注的喝着咖啡。 “我是不是说过,要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和平才能带来和平。” 江辰语重心长。 对于目前的局面,他其实是不意外的。 兰佩之快意恩仇,可曹锦瑟又何尝拖泥带水? 这两位都不是温顺的性格,一旦碰撞,势必针尖对麦芒,指望谁服软,那才是异想天开。 “她和你联系过吗?” 江辰带着最后一丝期待问,而现实很骨感。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江辰自己给自己回答。 “你的觉得很正确。” 还有心情开玩笑。 果然都是女中豪杰啊。 江辰苦笑越浓,有心要说什么,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就像是镜子啊。 兰佩之是什么态度。 曹锦瑟就会反射出什么态度。 如果兰佩之采取柔和的方式去进行调解,而不是直接开战的话,那边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强硬。 这段时间他看似置身事外,不闻不问,实际上却深知京都城的波涛汹涌。 双方斗法到了如今的地步,说什么都没有了意义。“海鸥进京,与九鼎没有直接关联。” 那边又传来声音。 江辰凝了凝眉,当然懂其中的言外之意。 “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不是巧合。”兰佩之快人快语,简洁干脆,“是宋朝歌。” 宋朝歌? 江辰神色微凝。 差点忘了。 那位宋少,可不是龙套角色啊,本来就在他的主场,现在京都被变成了斗法场,怎么可能不知情。 所以这是—— “是锦瑟开始……” “你觉得呢。”兰佩之打断江辰的话,还是一模一样的句式。 “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江辰轻声回应,无悲无喜。 只允许金海拉帮结派,不允许那边呼朋唤友? 哪有这种道理。 “太小看她。” 兰佩之的语气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色彩,仿佛局外人,“她不至于会去找宋朝歌,多半是宋朝歌自己的主张。她们毕竟是多年的老友。” 她的判断,江辰肯定是相信的。 只不过这样客观的评价,这个时候,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啊。 两军交战,不应该千方百计的攻击对手吗? 哪还有为“对手”说话的? 不过这就是血观音。 能够成为百年难遇的奇女子,绝对是有原因的,其实古往今来,每一个青史留名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别具一格的人格魅力! 如果不是出于对她的欣赏和肯定,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冒着与曹家结怨的风险参与这一场不相关的纷争。 当然。 团结就是力量的道理谁都懂。 神州地大物博,圈子很多。 以宋少为首的力量开始下场,出手就是驱使海鸥这样的企业充当马前卒,何等义薄云天。 “宋朝歌开了头,京都很多年轻一代接下来也会参与进来。”江辰道。 什么叫根基和底蕴。 那就是不需要主动开口。 曹锦瑟儿时的玩伴肯定不止宋朝歌一位,宋朝歌打抱不平,难道其他人能袖手旁观? 嚯。 戏台只会越来越大。 再加上蝴蝶效应。 要是其中有人存在私人恩怨、公报私仇,最后这场戏的规模和演化方向,可能主咖都没办法控制。 “你也不想被当枪使吧。” 兰佩之没搭腔。 江辰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抬起,捏了捏眉心,“ 虽然武圣是寄宿在春秋华府,但你需要这么卖力吗?” 知恩图报难道还有错了? 不像仗义出手的宋朝歌,兰佩之根本没想过多管闲事,她为什么进京? 难道不是因为某人的正牌女友准备一桌好菜,而后还让师妹弟弟作陪,难以回绝吗? 不思感谢也就罢了,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埋怨,别说应该从来没有被男人责备过的兰佩之,换作任何一个人,势必都会产生情绪。 但血观音毕竟是血观音,喜怒不形于色,波澜不惊的回复道:“我可以收手,但赢家是宋朝歌。” 虾仁猪心! 江辰瞬间沉默。 是啊。 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宋朝歌也下场。 这个时候让兰佩之抽身,和之前的概念截然不同,岂不是全成了宋朝歌的功劳? 看看。 宋少一下场,血观音也得退避三舍。 因为房俊而受到牵连的宋少的声誉,岂不是又得重新暴涨。 并且曹锦瑟可能会因此欠他一个大人情。 兰佩之已经用亲身经历证明,这种层次,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你还收得了手吗。” 江辰无奈道。 他当然清楚对方只不过说说而已。 那么多人物那么多势力都参合了进来,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结束,当小孩过家家呢? “当我什么都没说。” 叹了口气,江辰默契的结束通话,放下手机。 “海鸥是受了宋朝歌的指示?” 虽然没有偷听,就坐在对面的施董还是将通话内容听得大差不差。 “应该是。” 江辰嗯了一声。 “京圈就是京圈啊。” 施茜茜感慨,而后看着“情绪消沉”的家伙,嘴角勾起,落井下石,火上浇油:“我听说宋朝歌和她不止是发小,而且还……” “这算不算是冲冠一怒?” 她的性格可与兰佩之不一样,兰佩之在这种时刻还能秉持公正客观的立场,可她不会有“妇人之仁”。 况且没有凭空杜撰血口喷人啊,都是口口相传的事实。 面对“挑拨”,江辰相当淡定,不慌不忙端起咖啡嘬了一口,而后抬起眼。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施茜茜眨着睫毛 。 “舔狗罪该万死。” “噗嗤!” 施茜茜愣住,而后嫣然失笑,好在没喝咖啡,不然肯定得喷出来。 “嗯,我承认,她或许不喜欢‘舔狗’,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和兰佩之接连背叛她,有人眼疾手快的抓住这个契机,义愤填膺,挺身而出,坚决站在她的身畔,我都要感动了。她再怎么样,心也是肉长的吧?” 真当自己是局外人了。 竟然还在这幸灾乐祸起来了。 江辰开始佩服她的心态。 不过想想她曾经的种种,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记得买单。” 江辰一口气将咖啡喝完,不浪费,而后放下杯子起身。 施茜茜依然优雅的叠腿而坐,视若无睹,任由对方从旁边经过,当江辰推开咖啡厅门走出去时,她施施然品了口咖啡,微微摇晃,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位宋少她没有打过交道,只是略有耳闻。 凭女人的感觉,客观评价的话,假如那位真的和宋朝歌走到一起—— 唉。 挺可惜的。(本章完) 第1452章 便利签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后海公园。 几人迎着落日余辉漫步,湖面波光粼粼。 除了成年人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小婴儿,估摸才一两个月左右,躺在婴儿车里,粉粉嫩嫩,睫毛很长,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卯兔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保姆身边,显然对婴儿车里的宝宝很好奇,但是人家不给面子,出来后就呼呼大睡。 “只要自己生的,都行。” 曹锦瑟模棱两可。 刚当母亲不久并且才出月子的女人微笑:“不许逃避问题,准确回答。” 曹锦瑟回头,看了眼后边的婴儿车,而后叹了口气,“那我可就说实话了。” “儿子?” 对方接话。 曹锦瑟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生了个女儿的女人不愠不恼,头发随便的用几块钱一包的橡皮筋扎着,产后专用的宽松衣服也相当朴素,论颜值,和曹公主没办法相比,属于大众水平,但自带一股温柔纯净的母性光辉。 “生女儿,总是会担心她会受欺负,还是儿子省事。” 曹锦瑟微微呼出口气道。 对方仿佛重新认识她,“锦瑟,你居然会有这种思想?你也是女孩子,有人能欺负你吗?” 曹锦瑟避而不答,“是你非得问。” 和她自小相识的女人笑,在好友在从小长大的公园里散步,后边是丈夫和熟睡的baby,世间美好不过如此。 “行,你想生什么是你的权利,你生个儿子也好,到时候,我们还能做亲家。” “只不过别太晚了啊,女孩子大一点没有关系,但是不能大太多,我只能接受三岁左右。” 曹锦瑟忍俊不禁,“你这才是老思想,现在都不兴父母之命那一套了,更何况我们的下一代。你觉得到时候团子还能听你的?” 团子。 显然就是后边被几个大人簇拥着而躺在婴儿车呼呼大睡浑然不知的女宝小名了。 “也是喔。” 女人面露苦恼,旋即眉头一横,“她要是以后不听我的,我就把她逐出家门。” 曹锦瑟摇头笑,“行了吧,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到时候团子就算喜欢上黄毛,你恐怕都不会说什么。” “呸呸呸,没你这么当干妈的,这么诅咒自己的闺女。” “怕什么。” 曹公主笑容收敛,并没有故 作姿态,可突然弥漫的威严就已经要比当亲妈的要浓烈多了。 “到时候交给我。你是慈母,那恶人只能我这个干妈来当了,我绝对把黄毛的腿打断,再也不会出现在团子面前。” 女人被逗得捧腹大笑,“我谢谢你,别逗我了,我现在刀口还疼呢。” 曹锦瑟迅速搀住她,“没事吧?” 女人止住笑,叹了口气,“只有真正生了孩子,才能体会父母的不容易。不过你不需要怕,你的身体比我可好多了。” “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会?” 曹锦瑟关切道。 “不用,我今天找你出来就是让你陪我走走的,我都躺了一个月了,再休息,骨头真得生锈了。” “还生二胎不?” 曹锦瑟调笑,搀着她,步伐放慢。 “还挖苦我呢,你不看看自己,我都有团子了,可你呢,八字还没一撇。” 虽然当了母亲,但女人也不是软弱可欺的主,立马回敬。 “董瑶,我陪你出来,不是听你说风凉话的啊,再说你就和你老公逛吧,我走了。” “别,我说错话了行吗。” 女人立即服软。 曹锦瑟笑了笑,“疼你就忍着点吧,你现在的生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不是最寻常的生活吗。” 晚霞公园。 伴侣孩子。 的确是最平凡的幸福。 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却不是都能察觉,往往被名利遮住了眼。 不过董瑶肯定察觉到了。 也是。 超脱名利的人,才不会被名利所蒙蔽。 拥有一切的人,往往才更可能去关注最质朴的幸福。 “你看看你,脸上的幸福感都快溢出来了,我知道了,你今天喊我出来,纯粹是向我炫耀的。” “我还用得着向你炫耀。你要是愿意,这样的生活不是唾手可得吗。你可是曹锦瑟,从来都是我们羡慕你才对。” “还说风凉话是吧?” “不能这么霸道啊,实话都不让人说了。你问问她们,从小到大,谁不是把你当榜样。” 曹锦瑟微微苦笑,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你家男人下周就得走?” “嗯,团子出生,他已经耽搁快三个月了,本来在党校进修完后他就该立马去上任的。” 要说神州的最高学府 ,根本不是华清京大,甚至这两所被家长视为龙门的高校连前二都排不上。 真正的第一,就是曹公主嘴里这个党校,无可非议。 不信的话。 去查查校长是谁就知道了。 “你刚出月子,团子刚满月,怎么不让他多陪陪你们?” 曹公主就是曹公主,说话就是轻松。 就算是普通人多拖延一天的产假,恐怕就得被就地开除。 想延长就延长的吗? “算了,又没有多远。我和团子需要他,但漳市的几百万人,也需要他。” “远还是有点远的,坐高铁也得两个小时吧,怎么不协调一下,安排一个近点的城市。” 董瑶笑,“少挤兑我们。组织上的安排,我们无条件服从。” 曹锦瑟立即赞赏,“我瑶就是贤惠。” “喝点水。” 陪着女儿,身穿polo衫的男人走上前,拿着两瓶市面上看不到的矿泉水。 “我不渴,给锦瑟吧。” 曹锦瑟接过一瓶,“谢谢。” 即将赴任为官一方的男人微笑着回到女儿身边。 “行了,不用扶着我了,我又不是残疾人。” “那我松了,你注意点啊。” 曹锦瑟收回手,拧开水瓶,喝了两口,当放下水瓶的时候,发现对方正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抹了抹嘴角,曹公主目露疑惑,“怎么了?” “你可是真能忍呐。” 董瑶感慨。 “我忍什么了?” 曹锦瑟莫名其妙。 “真以为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坐月子,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一点都不知道吧?” 曹锦瑟笑,拎着普通人根本没见过的矿泉水瓶,“谁敢小看你董瑶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起长大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门当户对。 起码最开始是门当户对。 当然。 后来情况可能发生变化,譬如一方或许会家道中落,而二人既然现在还能够在一起散步,说明变化并没有发生。 听刚才对话的口吻和内容就知道,这位新晋母亲中人之姿的“董小姐”家境非同寻常。 几百万人的城市是什么级别? 婚姻是资源的整合和共享,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扶贫。 看看后 面婴儿车里呼呼大睡的奶宝吧。别看才一两个月,却躺在了无数人奋斗一生都遥不可及的终点上。 “说说,怎么想的。感动不感动?” 董瑶戏谑打趣,终于拿到主动权。 曹锦瑟没有回避,也没装傻充愣,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平淡道:“多管闲事。” 董瑶笑:“要是宋朝歌听到你这句话,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死心,我想,应该还不会。” 说着,她目光下移,定格在曹锦瑟的胸口。 “不过锦瑟,你这心当真是铁做的?” 宋朝歌对于锦瑟的感情,她们这些发小一直以来看在眼里,都说铁杵磨成针,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宋朝歌可谓是没有短板,就连最司空见惯的小毛病——心,人家连边新闻都没传过。 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沦陷了。 可偏生是锦瑟。 说句实话。 她真的挺佩服这二位。 宋朝歌十几年如一日,痴心不改。 而锦瑟也是十几年如一日,不为所动。 苦心人天不负这句话在锦瑟身上,好像失灵了。 “你能和我说说,你到底瞧不上宋朝歌哪一点吗?城府心机?这不算是缺点啊,而且他对你,从来没有过算计……” “我这个人,只看感觉。” 被打断的董瑶哑然一笑,“你说的这个理由,我能接受,但是,这么多年了,你的感觉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曹锦瑟看向她,轻笑道:“改了啊,越来越没有感觉了。” 董瑶彻底哑然,忍俊不禁,瞥着好友兼老友,忽然道:“我发现,你和宋朝歌,其实有一点像。” 她叹息道:“自古专情人伤人最深。” 一二十年一如既往,还不够可贵? 纯粹的爱情? 那不是她们能够讨论的事儿。 “我伤害谁了?” 曹锦瑟笑问。 “你没伤害谁。谁不知道我们的曹公主最善良,小学的时候就帮环卫工人提高了待遇。” “行了啊。” 曹锦瑟打断。 “唉。” 董瑶叹了口气,果真没说了,毕竟对方行过的善举哪里是一时半会说得完的。 “我真的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人敢伤害我们最好的锦瑟,我乳腺都差点气堵了。” “没找通乳师?” “要 不是我在坐月子,我真想去见见他。那个江辰是不是给你施了蛊啊?” “你专心带你的孩子,操心这么多干什么。” “我也是多管闲事是吧?” 曹锦瑟微微叹了口气,不搭腔。 董瑶欲言又止,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忍住,“你打算怎么办?宋朝歌插手,就算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你也不可能去怪他,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是在支持你。 而他插手进来,那边又会怎么看,会不会误会?” 女人在这方面还真是有着强大的天赋,就算在坐月子也看得一目了然,旋即,董瑶不禁确认道:“江辰和金海实业的董事长,真的有一腿吗?” 曹锦瑟不说话。 董瑶轻咳一声:“要怎么办,该有个决定了,越拖下去,影响越不好。” “决定权又不在我的手上。” “不在你手上,在谁手上?” 不太能理解的董瑶下意识道。 这场越演越烈的冲突,不是锦瑟一手引发的吗?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她继续询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曹锦瑟神色恬静,不明所以轻念道:“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董瑶走神。 “哎呀,宝宝拉粑粑了。” 后方传来卯兔的大呼小叫。 两个女人在夕阳中停下。 ———— 两军对垒,如果决定权不在一方手上,那么,还能在哪? 只能在另一方手里。 永定大桥。 如一条卧龙横于河水之上。 夜幕下。 来往的车流比桥下的河水还要湍急。 大桥一侧的人行道里,江某人独自立于晚风之中,胳膊撑着护栏,迎着波澜起伏的河面,身后是车水马龙的光影,头顶是浩瀚的夜空。 肯定不是想不开来跳河的。 他还没这么极端。 可能只是觉得内心有点烦躁、淤堵,所以来桥上吹吹风? 永定河的河风并不温柔。 将江老板的发型吹得乱七八糟,同时,似乎要把他手里捏着的一张纸片刮走。 那是一张便利签。 没有内容。 是空白的便利签。 而且看上面的标识,这张便签好像还是出自东京的半岛酒 店。 嗯。 这张便签虽然此时捏在江老板的手指间,但他并不是这张便签的主人,也不是东京半岛酒店。 这张便签的主人,是曹锦瑟。 当初。 曹公主在东京半岛酒店的套房里,亲自将这张便签赠予不遗余力助她重获自由的江老板,并且让他随便写条件。 可是当时某人并没有写。 对此。 曹公主给出了无限有效期,只要想到,随时可以拿便签去找他。 而这次。 似乎是非常好的兑现机会。 实话实说。 火星刚刚点燃的时候,某人是忘了这一茬,等找出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汹涌澎湃。 当然。 永远不要怀疑曹公主的诚信。 只要他拿着这张便签去九鼎集团,肯定能够中止这场纷争,但是代价,显然是让送出这张便签的人,用脸面去换信誉。 “唉。” 江辰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手指松懈,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空白便签顷刻间如脱线的风筝,在河风的裹挟下飞向空中,飞向身后的车水马龙。 这时候就算反悔也已经迟了,除非是超人,会飞。 可这就是江老板。 不拘小节。 一张便签而已,飞了也就飞了。 “乱扔垃圾,江兄不太有公德心啊。” 大桥南侧。 一道人影不急不缓的走来。(本章完) 第1453章 栏杆拍遍(求月票!) 京都不仅有七环,而且还坐拥几千万人口。 在这种前提下不期而遇的概率,不见得比宇宙里有奥特曼的概率大多少。 所以当宋朝歌走到旁边时,刚刚“乱扔垃圾”的江辰一点都不意外。 空白的便利签已不知所踪。 而宋少自然不可能知道一张小小纸条的意义,他看着孤独寂寥孑然一身靠在护栏上的江辰,笑意盎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乱扔垃圾的小插曲被略过,小错无碍大德嘛。 世修降表,不一样能万古流芳? “江兄有心事?” 他也学着江辰,转身,面朝永定河,手肘搭在了护栏上。 二人只相隔半个身位的距离。 “睡不着,所以约宋少聊聊,没打扰宋少吧?” “不会。我也没早睡的习惯。” 人生之中,总得有一两位知己。 就像苏东坡与亦未寝的张怀民。 “宋少一个人?” 江辰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同时有观察到对方另一侧。 确实是孤身赴会。 “江兄不也一个人?” “宋少千金之躯,还是注意点好。” “江兄也不比我轻吧?” 宋朝歌风趣道。 对此,江辰镇定从容,很快回应了一句:“可是我能打啊。” “……” 宋朝歌哑然。 的确。 某人是有战绩可查的,最开始千里走单骑,在云浮和小王爷“五五开”,后来在高丽,又与血观音患难与共,演绎了一出电梯战神,威震首尔。 后来更是注重搏击与体能的锻炼。 要是论单挑。 宋朝歌铁定不是对手,绝对得被单方面暴虐。 还真别说,听完某人无厘头的一句话,宋朝歌笑容微滞,眼中没来由闪过一丝忌惮,而后迅速消失。 “那江兄会游泳吗?我高中的时候,拿过运动会的游泳冠军。” 游泳? 还真是棋逢对手。 两人说话都有点不着边际。 不过话说回来。 高中的运动会,有游泳这个项目吗? 反正作为省重点的沙城中学都是没有的。 “宋少说笑了,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游泳应该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拨打救援队和救护车。” 谁说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的? 永定大桥上,这不就有两枚了吗? 宋朝歌大笑,笑声经过风的助力,愈发开怀。 “江兄言之有理,看来我们得注意点,小心掉下去了。” 何为知己? 不一定是朋友,反而往往更可能是你的对手、你的敌人。 两个按照正常命运轨迹这辈子根本不可能相遇的男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一波三折,相当有戏剧性,本来已经有了缓和的迹象,可陡然间又发生了变故。 可二人都不是凡夫俗子,不会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江辰胳膊枕着栏杆,神色自然。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宋少和我颇为相似。” “噢?” “宋少没有这种感觉吗?” 宋朝歌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言外之意,弧度绅士,“我哪里比得上江兄。江兄多魅力四射。” 看来是听懂了。 也是。 以他的心计和头脑,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不过是暗指他是“舔狗”嘛。 什么时候,专情,也是受耻笑的理由了? 等等。 世界什么时候如此荒谬了? 这不是曾经江老板内心os吗? 公子王孙成了舔狗,而真正的舔狗反倒成了海王? 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么说来,宋少是羡慕我了?” 被反唇相讥的江辰不懊不恼,人家海纳百川,他也不会失了风度。 宋朝歌始料未及,怔了下后,笑容更甚。 “不羡慕。” “江兄觉得你现在的处境,值得人羡慕吗?” 被直捅心窝的江辰沉默了下,而后缓缓呼出口气,面对流淌不息的永定河,嘴角微微上翘。 “宋少和我刚达成合作,这么快落井下石,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合作? 应该指的是烹濠江那只不可一世的九头鸟了。 温水煮青蛙嘛。 之所以没有收网,是因为江辰听从了天地银行行长诸葛羲的建议。 有些食材之所以没有入锅,是因为还没到味道最鲜美的时机而已,所有的工序已经在按部就班的准备。 从这个角度看,江辰的形容没有问题。 “肥美”的九头鸟,的确是二人化干戈为玉帛的契机,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懂 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 面对江辰合乎情理的指责,宋朝歌表现得不以为然,笑容不变,立于大桥之上,再配上自带三分邪魅的脸庞,着实有风姿绰约的感觉。 “一码归一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摘除那副黑框眼镜的男人道,江辰坦率,他也直白,“我是为了锦瑟,而不是为了针对谁。江兄知道,我和锦瑟自小相识,她遇到困难,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已经滴水不漏,找不到反驳的破绽,可他接下来又进行补充举证。 “比如那位方律师之于江兄,她遇到麻烦时,江兄不也一样不假思索。” 往事回首。 房俊为什么会“浪子回头”,归根结柢,追溯最本质的原因,其实是方晴造就的。 江辰神色平静,同时,无话可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为了青梅冲冠一怒,就不允许别人挺身而出? 哪有这种霸王条款。 “宋少做的事,她知道吗。” 江辰问。 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添油加醋挑拨离间的宋朝歌沉默片刻。 “不需要她开口。” 竟然选择了否认,陈述了事实。 或许在刚才片刻的沉默中,他的内心也有过犹豫。 江辰神色自若,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插足不是曹公主的授意而产生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相信兰佩之的判断。 也相信她的品性。 她不会选择借他人之手,如果真的到那一步,她只会当面恩断义绝。 “那宋少不担心,弄巧成拙吗?你和她从小相识,应该很清楚她的性格。或许站在你的角度是为了友谊,但她可能不会领这份情谊。”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江兄难道不了解我,我做事,从来不会去计较他人的看法。”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实在泰酷了。 同时,也是确切的事实。 他的种种事迹,不论偏激、极端、亦或者在外人眼中可以形容为歹毒,可他何曾在乎过? 江辰笑了笑,又一次无言相对。 他说对方与他相像,真不是讥诮,甚至可能曾经的他都比不上。 他曾经对艾倩“好”,起码还是艾倩需要的,而不是强加给对方,艾倩劈腿后他还会跑去与对方聊天、舒缓对方情绪,那也是艾倩约的他。 可是这 位。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去顾虑其他人。 “我是为了锦瑟,所以江兄,别介意。” 江辰点头,“宋少说的非常有道理,友谊万岁。” 既然提起方晴,无疑更能同情了。 “友谊万岁。” 宋朝歌配合着复念了一声。 京都和三四线小城完全不一样。 时间越晚,小城就会越寂静,可是京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二人身后的大桥上,通行车辆依然川流不息。 “不知道江兄有没有去过杭城的灵隐寺,灵隐寺里有很多值得深省的对联,里面有一副叫做人生哪能全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宋朝歌不紧不慢:“所以人,不能太贪心。” “宋少难道不贪心吗。” 江辰接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宋朝歌笑,“江兄觉得不可为,但是我不要这么觉得。当初新华夏刚刚诞生的时候,也没有人奢望过今天的盛世会来得如此之快。” 高度不一样,说话的气度果然也不一样。 从偏远小城走出来的某人没有陪同对方指点江山,毫无征兆的突然发言道:“宋少分得清友情和爱情吗。” 宋朝歌语气骤然停顿,“我不太听得懂江兄的话。” 求仁得仁。 江辰坦率的继续解释:“宋少真的喜欢锦瑟吗?” 闻言,宋朝歌不免偏头看了对方一眼。 “江兄有点……冒昧了啊。” 江辰神情自若,漫看河水。 宋朝歌收回目光,“锦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子,她是完美的伴侣,不论从任何层面。” “所以宋少只是欣赏?” 宋朝歌笑,“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 更直白了。 只不过。 一起长大的人,就一定喜欢吗? 江辰忽而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走神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人无完人,或许宋少看到的,都是锦瑟完美的一面,如果有一天宋少发现,她不像想象中那样,也会像其他女人一样闹情绪,不讲理,宋少还能保持初心吗。” “为什么不会。” 宋朝歌道:“江兄,你要知道,我和锦瑟认识的时间,比你要长,长得多,我对锦瑟的了解,或许比你想的要深。” 江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宋少喜欢锦瑟也很久了。” 宋朝歌嘴角含笑,同样点头,继续道:“应该比江兄要久。” “所以这就是宋少一直单身的原因?” “当然。” 宋朝歌立即道:“这是忠诚。” 忠诚。 又不知道在指桑骂谁了。 桃缘旺盛的某人神色不变,心平气和的继续问道:“宋少相信忠诚吗。” 宋朝歌忽然抿住嘴。 “看来宋少并不相信。所谓的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如果有一天,宋少遇到了一个比锦瑟更优秀的人,还能保证自己的想法不会改变吗。” “江兄,我们好像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 宋朝歌的回敬也异常犀利。 就差直接怼脸。 明指某人不配讨论“忠诚”这个话题。 江辰当然听得懂,的确,现实摆在面前,不论别人怎么嘲讽,他好像都没有辩驳的资格。 但是江老板就是江老板,主打的就是一个脸皮厚,就算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依然道:“宋少既然不愿意聊,那就算了。” 反客为主了。 怎么听起来,好像人家还是理亏的一方了? 于是乎宋朝歌不出意外的笑了,即使“不适合聊”,那也得继续聊了,总不能平白无故的任由被戴屎盆子,得还给应得的人。 “江兄是因为不相信忠诚,所以对忠诚嗤之以鼻?” “恰恰相反。” 江辰平静道:“就像爱情,很多人不相信爱情的存在,但也因此深知爱情的可贵。” “所以江兄的意思,是你很忠诚?” 宋朝歌失笑,刹那间表情管理能力都失去了。 江辰依然保持着令人发指的淡然,“我不知道该无如何给自己评价,但刚才的问题,我可以替宋少回答,无论后面遇到了多么优秀的人,我都不会背弃一开始的选择。” 宋朝歌愣住,而后骤然放肆大笑,用力拍着护栏,笑声盘旋永定大桥,经久不息。 这应该他有生以来,对“忠诚”二字听过的最新奇的解释了。 但是。 未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听起来荒谬。 可是对方确实做到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学妹,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始乱终弃。 换作其他男人,谁能办到? 说句粗鄙的话。 玩也玩腻了啊。 听着耳边放肆的笑声,江辰坦然自若,荣辱不惊。 好笑吗。 应该的确有点好笑。 可是就像对方,又何必去在乎他人的想法。 “……每个人的理念不一样,但是碰到江兄这样的妙人,是我宋朝歌这辈子的幸事。” 宋朝歌抓着护栏,饱满的弧度尚未消散,这一次应该真的发自肺腑。 “宋少和我还是不一样的,对吧。” 江辰轻声道。 宋朝歌只是笑,并不答。 又如何需要回答。 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落叶。 两个独立的个体,怎么可能没有差别。 已经出国的胡蝶就是近在咫尺的例子。 一旦失去了价值,说舍弃就舍弃了。 “呵。” 江辰莫名其妙也笑了下,而后同样拍了下栏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握住,和对方一样,并肩眺望夜幕下的永定河。 可能在碰头之前,宋朝歌、甚至连某人自己都没预见,这次的永定桥夜会,会对命运的齿轮做何种的改动。 几公里外,徜徉的河水中,一张便利签终于尘埃落定,飘摇着跌入水面,随波逐流。 (本章完) 第1454章 衣角微脏 “看看,有没有卡粉。” 副驾驶,施茜茜手里拿着粉饼,化妆镜都没关上,偏头询问驾驶员意见,压根不注重行车安全。 “没卡。” 她不在意,但驾驶员的安全意识一向很强,回答的同时,目不斜视,始终盯着前方路况。 “你都没看!” 驾驶员的敷衍引来施茜茜的不满,“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等一会也不等……” 难怪这么仓促在车上化妆,原来不是她的问题。 “你不需要化妆。” 驾驶员不仅安全意识强,而且很懂女人,简单一句话,就让施茜茜转怒为喜。 “切、少来这一套。” 话虽这么说,但施董嘴角压不住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重新对着副驾的化妆镜审视了一遍妆容,才满意的关上。 “去见谁,现在可以说了没。” 在施董的认知里,这种时候某人约她出去,肯定是会见能够解决这场“商业战争”的必要人物,所以她才会这么重视。 “马上就到了。” 江辰还是没解释,几分钟后,一般都配备司机的迈巴赫拐入千年鼓巷,停在了一栋同样古老的四合院前,门环上的锈斑,都是历史遗留下的痕迹。 下车前,施董还刻意整理了下着装。 江老板就没这么郑重了,推门下车,径直走到厚重的大门前,拿起门环敲了敲门。 “没门铃听得见吗?” 跟过来的施董站在后边小声的道。 也学幽默了啊。 江辰摆酷到底,没搭腔,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或者需要现代化科技的。 半分钟后,伴随着沧桑的“吱呀”声,四合院一侧大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妇人。 粗布麻衣。 和这个四合院完美契合。 但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可是要知道。 能够在京都住上这样的宅子,哪怕是下人,那也是平头百姓难忘项背的存在了。 看见江辰,朴素到极致的妇人微微一笑,而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转身,显然是示意二人进门。 江辰不动声色,跨步而去。 施茜茜只能跟上,暗暗扯了扯某人衣角。 可是某人还是没解释。 行至中院。 施茜茜脚步骤停。 好嘛。 不用问了。 只见她的某位“老乡”盘膝而坐于梨木椅上,双手搭于大腿,一袭飘飘欲仙的白衣,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认出是谁! 这是在晒太阳? 虽然是上午,但这么晒,真不怕变黑吗? 千万不要去尝试推敲女人的脑洞。 女人的脑洞压根不讲逻辑,她们自己可能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没有上前汇报,领路的大婶带她们到了这里后,就悄然无声的退下了。 施茜茜脸色一变再变,刚想伸手,掐某人腰间软肉,可某人恰巧向前走去,躲过一劫。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沐浴阳光白衣胜雪的血观音睁开了眼睛。 那一刹那。 宛如完美的画卷点上了最后一笔。 施茜茜都不禁晃了晃神,为一个同性、而且是“大龄同性”而倾倒。 “有事?” 兰佩之直戳了当开口,光线犹如在她的周身镶了一层金边,灼目耀眼。 要是把身下的梨木椅换成莲宝座。 妥妥的观音临世啊。 “过来。” 走到近前的江辰回头招呼。 ≈ap;#*……! 不知道心里骂的多么难听的施茜茜强行挤出微笑,只能不得已慢慢走过来。 照她的计划。 她完全可以“听天由命”、或者说坐享其成了,等待结果就好,可哪知道某人一声不吭,把她给拐到这里来了。 实话实讲。 她宁愿去面对曹家女,也不愿意去和这个“老乡”打交道。 兰佩之的目光落来,施茜茜只能强颜欢笑,走到该死的某人身边后,停下打招呼。 “兰小姐。” 得罪曹家女不会死,可是和这位要是闹了什么不愉快,当真不好说。 因为就是东海人,关于对方的传说,她实在是听了太多太多了。 兰佩之“嗯”了一声,没有给金海二代目施加太大的压力,眸光重新回到江辰脸上。 施茜茜抿住嘴,双手不自觉捏紧,脸色看不出异常,但想必心里骂的很难听。 可她骂什么,某人肯定是听不见的。 “你把长城的股分,按照现在的市值,转让给兰小姐。” 无声处起惊雷! 心理活动异常丰富的施茜茜顿时愣住。 双手搭腿盘膝而坐飘然若仙的兰佩之都聚了聚眉。 “你说什么?” 大脑发空的施茜茜小声的问。 “你把股份转让给兰小姐。” 江辰重复,更加精练,表达得相当清楚,也相当坚决。 只不过。 得等一等…… 怎么买卖双方都不知情,被蒙在鼓里,他一个外人,却竟然在这里发号施令? 施茜茜愣愣的看着他,懵了。 “我有说过我要收购金海手里的股份吗?” 血观音哪里是会忍受强买强卖的人物,虽然应该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没有发呆。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你没有理由拒绝。” 漂亮。 完美。 看着一本正经的某人,就连兰佩之都陷入了沉默。 从商业角度。 无可争议。 哪怕是按照当下的市值进行收购,长远来看,也绝对是回报率丰厚的投资,尤其她本身就是长城的创始人之一。 但是。 生意有时候不仅仅只是单纯的生意。 神州可是一个人情社会,处处都存在人情世故。 在此之前,曹锦瑟可是出价了五十亿。如果金海转而把股份卖给了她,那岂不是等同于截胡? 这可不能用价高者来概括。 就连施茜茜都很清楚其中的道理,由愣神到惊异再到古怪,她看着“聪明绝顶”的江辰同志,理智的默不作声。 站在她的角度。 一边是近乎勒索的五十亿,一边是平等的交易,哪边有益,一目了然。虽然知道长城的股份是奇货可居,但眼前的局面,能够套现抽身,完全不是不能接受。 没了股份,曹家女还怎么勒索她? 只不过这么一来,她吸引的仇恨,恐怕就得向接盘者转移了…… “如果没有问题,尽快敲定协议。” 这次倒是没提借钱的事了。 也是。 以血观音的能力,能够与曹公主硬碰硬,融资几百亿,不是轻轻松松? 收购的资金对兰佩之而言,显然不是问题,但是对兰佩之这样的人来说,她们会碰到的问题,很多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她的目光移向卖方。 可是卖方装聋作哑,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明摆着接受了江辰的越俎代 庖,对这笔“互惠互利”的交易没有意见。 卖方同意,那么问题就落在她这个买方身上了。 虽然已经下场,但截胡金海的股份,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仇恨值的计算不是普通的数学题,不能用1+1=2那么简单的公式。 可能1+1=3,甚至可能=无穷大。 她下场帮忙,可能对方不一定那么介意,可是她借此顺手牵羊、渔翁得利,那就不好说了。 江辰肯定也清楚其中的痛点,没有逃避,“你是她长辈,她即使有情绪,也不会较真。” 光明磊落。 坦诚得一塌糊涂! 只不过,真的有必要这么耿直吗? 别说现在有三个人了,就算两个人单独相处,那也不能这么直白啊。 “长辈”这样的用语对于女人来说,其实是非常不礼貌的! 噢。 对了! 江某人并不是心直口快,实际是机关算尽啊! 三个人在,起码他挨揍的风险会大幅度降低啊。 现在不是崇尚暴力的年代了。 再怎么样,越来越修身养性的血观音起码得在金海实业的董事长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吧? 果不其然。 江辰同志确实不打无准备的仗,看似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在他说完“长辈”那句话话后,兰佩之的情绪明显有一定的浮动,这一点从她不自觉抬起的双手就看得出来,只不过幅度很小,并且最终还是重新落回腿上。 施茜茜自然没有关注到这些细节,因为她根本没有去关注。毕竟在她眼里,血观音本来就是“长辈”啊,某人的用词没什么不当的。 她悄悄的瞅女人中的传奇,好奇对方会不会接下这一笔可观的——“富贵”。 反观兰佩之。 呼吸绵长,一语不发,眸光固于院中一点,真如观音入定,光线下白皙如雪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端倪。 毫无疑问。 她此刻陷入了两难之境地。 接。 有极大概率与曹锦瑟结上死结。 不接? 那她挺身而出助阵金海,岂不是成了一个表演性质的笑话? “我去转转。” 施董忽然开口,实在是太有情商了,要知道她出生于怎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不懂人情世故,之前骄奢跋扈,只不过是那些 人不值得她去发挥情商而已。 目送她离开,江辰始料未及,压根没想过这姑奶奶会突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可是他不想想,周边这些异性,哪一个是泛泛之辈? “等一下!” 别误会。 他这句话不是对施茜茜说的,施茜茜已经走远,身影融入拱门,江辰扭过头,一脸严肃的面对兰佩之。 “我还没说完。” 没有第三者在场,也就不需要客气了。 弄点外表看不出痕迹的内伤,对警察同志都是小手段,对血观音而言,更加不算任何难度。 江辰的反应不可谓不及时,兰佩之此时已然放下了双腿。 当然。 人家可能只是站起来说话更加方便? “说。” 先斩后奏且有过数次惨痛经验的江辰抓住最后的机会,“这是皆大欢喜的最佳方案。” 皆大欢喜? 难道又是什么新型理解? 果不其然,兰佩之发问了,重复道:“皆大欢喜?”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偿还人情,并不是针对谁。” 施茜茜情商高,江老板又何尝逊色丝毫,从一介草根走到这里,靠的可不全是毫无感情的舔狗系统。 小说中的那些天命之子得到的外挂,哪个不是面面俱到又当爹又当妈,唯独他的除了机械化的发布任务,再不会提供任何其他帮助。 虽然翻过了群山一座座,但说起来,委实一把辛酸泪啊。 当然。 男人别哭。 江辰心志坚韧,也不会怨天尤人。 他的高情商发言取得了效果,兰佩之没有进一步危险性的举动,或者并不关乎情商,“对方为了人情插手”就是他本身的想法。 “我知道,我也会让锦瑟知道。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你收购掉金海手中的股份,你受益,金海没有损失,锦瑟也能体面的罢手。” 这么听起来。 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三全其美啊! “天真。” 听起来可行,但兰佩之却嗤之以鼻,毫不留情以两个字进行评价。 江辰不为所动,反问,“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再斗下来,牵连的人会越来越多,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是啊。 指不定某人就是言巧语,实际上 是想把对方彻底拖下水,利用其吸引曹公主的仇恨,从而拉金海上岸。 这么一想。 嘶—— 毛骨悚然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叵测,有些事不可不防啊。 毕竟他和金海董事长什么关系? 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代入兰佩之的角度,难免心生猜疑。 她是还人情不假,但肯定不想当替罪羊。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害我。” 闻言,就算如此严肃的场合,江辰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敢吗。我要是坑你,你还不得把我掀到墙外去。” 嗯。 其实“坑”这个形容更加贴切。 “我没有对施茜茜做过什么。” 江某人的意思听起来莫名其妙,实则并不深奥。亲疏有别,他如果是利用对方拉金海上岸,必须是因为他和金海更亲近一些。而他就是在解释这个问题。 他没有对人家董事长做过什么。 多么睿智? 人家对他做过什么,那是成功绕过,只字不提。 而他对兰佩之呢? 连嘴都碰了。 至于是不是他主动—— 无人可判。 兰佩之脸色骤然冰冷,应该是听懂了,并且被勾起了不该回忆的往事,而后。 “嗖——” 某人离地而起,像沙包一样飞了起来,中院外,漫无目的闲逛的施茜茜抬头,只见一团阴影飞出墙来,“砰”的砸在草垛里,滚了一圈,而后利落爬起来,轻松的拍了拍衣服,冲发愣的她微微一笑。 仿佛在说。 衣角微脏罢了。(本章完) 第1455章 我会帮江桑的 “吱呀……” 身后的四合院大门缓缓闭合。 那不是缺乏润滑剂,而是历史的遗音。 迈巴赫旁,行动依然自如、甚至可以称之为矫健的江辰同志若无其事的拉开车门。 努力还是有效果的啊。 从近三米高的墙飞出来,并且被地面给狠狠接住,要是缺乏锻炼的人,指不定得抬着出来不可。 可他自己走了出来,不瘸不拐,没让任何人搀扶。 男人,还是得身体好啊。 “上车啊。” 江辰催促,似乎很急,或许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在旁边不动的施茜茜微微歪头,而后踮起脚,伸出手臂。 “干嘛?” “呼……” 一棵草屑被施茜茜从某人头上拿了下来,吹飞,然后施董才施施然绕到副驾,拉门上车。 江辰坐了进去,“砰”,关上主驾车门。 “要不我来看吧,也送你去医院看看。” 施董目视前方,还是挺关心人的。 同时。 也善解人意。 不苟言笑啊。 “不需要。” 江辰果断拒绝。 “检查下还是好点。有些伤可能短时间感觉不到。” 施董继续劝说,太喜欢去搞检查了。 检查,难道就不伤身体了? 别误会,没别的意思,说的是辐射。譬如照ct就不可避免的会对身体造成额外损伤。 “没必要。” 江辰轻描淡写,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毕竟上次已经学到经验了,无端端没必要胡思乱想。 打火启动。 也就半个小时,短暂停靠的迈巴赫便驶离寂静的四合院。 “你不是和她关系挺好的吗?” 虽然没落井下石捧腹大笑,但施董还是情理之中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是挺好。” 某人的回应不假思索。 施茜茜偏头,“挺好,她会把你丢出墙来?” 也只能是江辰,竟然面不改色,继续淡然的答复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施茜茜眨动睫毛,一脸认真的求知欲。 “打是亲骂是爱。” “……” 施茜茜表情凝固,嘴唇颤动着,不知道是强忍 着笑,还是强忍着喷人的冲动。 不过还真别说。 听起来厚颜无耻。 可如果换个角度理解,关系不够亲近,血观音会有这种举动? 飞出墙来,还能活蹦乱跳的开车? 恐怕救护车早就“逼波~逼波~”拉着警报火急火燎的杀来了。 身体好又怎么样? 是扛得住血观音的拳头,还是扛得住血观音的脚? “那她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施茜茜靠回座椅。 “她有拒绝的理由吗?” 还是一样的说辞。 还是如此的自信。 刚才是不适合发表意见,但这个时候,二人世界,施茜茜没有必要再客气,直戳尖锐的打击道:“不是谁都那么爱钱的,而是钱也不是万能的。她拿了我的股分,怎么去面对曹锦瑟?长城不如直接散伙算了。”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江辰淡定道,“尽快准备好股份转让协议。” 施茜茜忍不住再一次偏头。 都说自信的男人最帅气。 可她这个时候,怎么感觉这么想笑呢。 “你真的认真的?” “我带你出来是兜风的吗?” 江辰目不斜视,专注开车,“反正不管她们怎么样,你把股份转让出去,和你就没有关系。” 嗯。 这话非常在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算血观音因此和那边结下了不解之仇,那也和金海不相干了。 金海借此就上岸了。 “那我的厂呢?还开不开?” “为什么不开。” “……” 施茜茜沉默片刻,“那海鸥那边怎么解决?” “套现几百亿,你谈判的余地会更足。海鸥不是慈善机构,一旦投资成本与回报率达不到他们的期望,他们会知难而退。” 环环相扣啊。 到账几百亿现金,并且在公平竞争的情况下,施茜茜当真不惧怕海鸥这家新能源领域的巨头。 钱不是万能的。 但钱也足以解决世界上大部分问题。 “行,那我立刻让他们着手准备协议。” 说完,施董难免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上半身转过来,导致安全带勒出了更曲折的弧线。 “你确定不是让我白忙活一场? ” 江辰神色自如,“想好怎么报答我吧。” 施茜茜终于忍不住笑。 “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不知为何,她莫名的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被湿润的唇瓣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像上次那样,可以吗。” 赤裸裸的调戏。 要是以前,江某人肯定立马偃旗息鼓,甚至面红耳赤,哼哼哧哧、难以应对,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无动于衷。 “这么大的忙,你觉得够吗。” 呦呵! 施茜茜像是被敲了通闷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由自主愣了一愣。 都说人爬得越高,胆子越小。 某人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多么有胆魄,说绑就把她给绑了,就此开启了彼此难解难分的纠缠,可是后来…… 似乎是勇气用完了,虽然比其他人还是强得太多,但始终还是无法再重现最开始的男人气概,对此,施茜茜也已经习惯了,怎么突然间—— 那个月黑风高在未完工的建筑工地里给她拍照的家伙,好像又回来了? “那你觉得怎么才够?” 施董可不是欺软怕硬的性格,相反,遇强则强!她不闪不避,强势对撞。 江辰一言不发。 “嘴不够,我还有别的部位。” 施董不愧是施董,从来不知含蓄为何物,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必要假正经? 说着,施董莫名其妙扯了扯从胸间勒过的安全带。 江辰平静的瞥了眼,神情淡然。 “小了。” 施茜茜一怔,倒是换作她招架不住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而后咬牙切齿,“我还小?!我又不是没见过李姝蕊,她有我大吗?!你懂不懂什么叫黄金尺寸啊!你喜欢篮球是吧?!” 终于扳回一城的某人见好就收,没再刺激气急败坏的施董,任凭对方劈头盖脸的喝骂,默不作声的将其送回酒店。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去隆胸,整两个西瓜,夹死你!” 恶狠狠的撂下话,施茜茜推门下车,将车用力摔上。 “砰!” 迈巴赫都仿佛震了震。 施董还没走,站在外面,还在怒火腾腾的盯着车里瞧。 江辰没有逗留,将人送到后,果断撤离,迈巴赫迅速启动。 “王八蛋!” 看着一溜烟跑完的迈巴赫, 施董怒色未退,恨不得脱高跟鞋砸了,而后调整呼吸。 呼…… 胸都气疼了。 汇入车流的迈巴赫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姑奶奶,江辰嘴角这才泄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有时候就得调整策略。 不然对方会越来越得寸进尺,觉得你软弱可欺。 刚才的言论自然是刻意为之的激将法。 他不是胸控,也不执着于篮球西瓜什么的。 人体结构是有科学规律的,身材苗条的人,很难拥有夸张的三围,经常干农活的朋友肯定知道,如果细枝结硕果,肯定是打了药。 当然。 也不是没有例外。 能够适用大部分情况,就可以定义为规律了,而规律之外,肯定存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个例。 他那位长着一张漫画脸的校学妹……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等等。 想什么呢。 江辰掐断发散的思绪。 和宋朝歌在永定桥上吹了一晚上风,他的思想的确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但也不可能向禽兽的方向发展。 ——那可是裴云兮的妹妹啊! 虽然不是亲的。 咳咳…… 江辰看了眼中控屏上的时间,不再胡思乱想,加大油门。 嗯。 他真的在赶时间。 因为扔出墙的速度太快,有效节省了时间,所以江辰并没有迟到。 指的只是时间上没有迟到。 但他抵达会议地点的时候,其实与会的人物都已经就坐了。 高大宽广的会议厅内,深色的实木长桌泛着沉稳的光泽,桌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茶杯和名牌,高背皮椅庄重而舒适。 天板上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墙面上悬挂的国徽上,厚重的窗帘半掩,透进一丝自然光,同时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角落处端坐的工作人员皆身着深色正装,安静而肃穆,不曾制造一丝一毫的杂音,全力以赴做着会议前的准备工作。 而长桌边,已经落位的参会者相当放松,谈笑声大幅度冲淡了会议厅严肃的氛围。 “小江来了,坐。” 对于最后到场的江辰,居中坐于会议厅主位的老人停止了和外宾的交谈,笑容和蔼冲江辰打招呼,虽然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并且眼睛清明有神,洋溢 出不输于年轻人的朝气。 在两国的重要外宾前,这位名牌上写着苗宇二字的老人毫不掩饰对江辰的亲切。 江辰谦逊微笑,而后走向放着自己名牌的座位坐下。 不久前被扔出墙,可这时候便登堂入室! 他的到来吸引了整个会议厅的注意。 坐在对面的高丽经济大臣立即挂起笑容,朝他点头示意。 “我还以为江桑要迟到了呢。” 妩媚的嗓音轻轻飘来,正好进入他的耳朵,而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没错。 看看桌上的名牌吧。 江辰旁边坐着的,正是东瀛双边联合发展会主席,藤原丽姬。 这样的会议,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一同参加了,甚至在座的大部分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只不过主位东道主代表的名牌倒是偶尔更换。 “还有一刻钟。” 江辰说明。 藤原丽姬抿嘴一笑,就算她乃绝世妖姬,但还是注意到了场合,有意识的收敛自己的媚态。 诚如江辰所言,距离会议真正开始,的确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只不过如此规格的会议,谁不是提早安排,就算她,都是提前一个小时就抵达候场。 “神州有句话叫满招损谦受益,江桑还是要注意一点。” 藤原丽姬微声提醒,说话的同时,保持微笑的弧度不变,在这种国际场合,极好的展示着东瀛的风范。 面对对方推心置腹的提醒,江辰端起面前的瓷杯,喝了口茶,默不作声。 他当然也知道“满招损谦受益”,并且也做好了时间管理,只不过因为意外的被扔出墙,为了形象问题,临时去换了衣服,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是突然出了什么急事吗?” 藤原丽姬关怀的问。 大家都在聊天,说说话,没有什么关系,况且此时在座的,都是“朋友”。 江辰充耳不闻,默默喝茶,不搭腔。 “江桑不会是走来的吧? 藤原丽姬道:“鞋底还有泥土和草屑呢。待会得辛苦保洁人员了。” “……” 观察力简直令人发指! 虽然换了衣服,但因为赶时间,倒是忽略到鞋了。 见对方一直不吭声,不接茬,藤原丽姬没有强人所难,她这样的尤物,怎么可能缺乏情商,于是迅速转移了话题。 “每一次来神州,我都 能感受到神州的进步,可是有一点,我始终无法理解。” 这次干脆不指望对方接话了,藤原丽姬自言自语般道:“神州的女性,在思想上非常扭曲,既不能经济独立,还想要人格自由,享受着丈夫辛苦赚取的钱财,还要埋怨丈夫的无能,自己五体不勤,还要指责丈夫做饭难吃,凭什么呢。” 江辰没有去争辩,他在神州长大,也去过东瀛,有实地考察所以有发言权,两国女性在观念上的差异,确实存在极大的差异。 但要说神州所有的女性都贪得无厌肯定是诽谤,但不可否认的确存在一部分且是相当一部分“既要又要”的群体。 只不过, 这妖姬无端端怎么可能提起这种话题? 又不是文化交流会。 知道这妖姬肯定话里有话,但一时间江辰还真品味不出个中深意。 “在我们东瀛,女性要么在家相夫教子,要么工作养家,这才叫真正的公平,真正的平等。” “你想说什么。” 江辰捧着茶杯问。 “我只是想说,谈人格,就得先独立。” 江辰眉头微微凝聚,似乎领略到了什么,朝对方看去时,只见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蛋上浮现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瞥向主位不断更换的东道主代表。 “我会帮江桑的~” (本章完) 第1456章 兔走狗烹,鸟尽弓藏 会议持续了超过两个半小时。 比既定的两个小时延长了一些。 两国外宾离开,而江辰被留了下来。 “三边自贸协议是几十年前就想推动的合作,那时候小江你应该还没出生。” 名叫苗宇的老人目露回忆,“那会的国际局势没有现在这么复杂,但是我们太穷,别人不愿意和我们打交道,后来呢,因为想打压我们的发展,封锁我们,所以导致这个计划一直搁浅。” 江辰理智的没有插话,安静倾听对方述说。 “好在打不死你的东西只会使你变得更加强大,不管外部怎么针对我们,经过全国人民上下一心艰苦卓绝的努力,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从贫穷的农业国成为了世界瞩目的焦点,创造了世界史的又一场奇迹,重新回到了世界舞台的中心,这是属于我们所有神州人的骄傲。” 对方的声线并不刻意宏亮,但自带厚重感,非常有感染力,或许是出于曾经主持过外交工作的原因。 停顿片刻,他语气一收,“但是世界日新月异。停留在过去的成就里只会让我们迷失堕落,这一点,历史已经给予了我们非常惨痛的教训。” 他唏嘘一声。 “如今适逢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形势波诡云谲,各个地区动荡不安,这个情况,是我们不想看到的,但是身处时代的洪流中,我们无法逃避,别无选择,只能做好准备,坚定的进行面对。” “历史无数次进行过说明,最坏的时代,同时也可能是最好的时代。按照商业上的话讲,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风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只看如何去把握。” 说完,苗姓老人终于问向始终一语不发的江辰,“小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苗部长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江辰不假思索的快捷回应引起对方开怀大笑。 白发戴君莫笑,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句诗用来形容男人也没有问题。 这位苗部长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超级大帅哥,这般年纪依然笑声爽朗,五官诠释出绅士风度的轮廓,脸上的皱纹都流溢出温文尔雅的味道。 “你这小子。” 他笑容不止的抬起手,指了指江辰,这是一种亲昵的表现,“原来也这么擅长拍马屁啊。我可是听说你以前可是威武不能屈的,怎么,现在是学坏了?” 他和江辰,今天的确是头一次见,就像这段时间,其他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一样 。 “那苗部长可能听到的是谣言。” 江辰恰到好处的玩笑道,对方笑容更加馥郁。 “东瀛和高丽是我们的邻居,不管世界乱成怎么样,只要处理好邻里关系,起码能够保证家门口的安宁。”苗宇恢复正色。 江辰点头,要是拿个笔记本做记录,一定会更加应景。 “所以这次旧案重提,对我们神州来说,意义相当重大啊。” 没有一昧的保持沉默,江辰适时接话道:“剧烈动荡的世界局势影响到的不止我们,高丽和东瀛也裹挟其中,苗部长的话邻里论非常形象。他们比我们的体量小,地基薄,比我们更需要团结取暖。” “嗯,话虽这么说,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人家不一定愿意去认清现实。你也看到了,其中的条款我们已经再三磋商,充满了诚意,对于我们三方都可谓是互惠互利,但他们还是持有不同的意见。” 说完,苗宇叹息一声。 国际合作,肯定不像菜市场买菜,更不是某人直戳了当的上门找血观音撂一句话就能敲定那么简单。 关税减让、投资保护、知识产权、数字贸易…相当范围的领域都需要磋商。 其中涉及的利益关系和政治考量更是无比复杂。 直到这次会议结束,神州、高丽、东瀛的三方代表仍然在一部分细则上存在一定的分歧。 并且。 作为东瀛代表团团长的藤原丽姬就是其中最鲜明的那个“刺头”。 没错。 身为双边的纽带,甚至被东瀛某部分极端派视作卖国贼,但藤原丽姬并没有为了讨好神州而一昧的出卖东瀛利益,而是站在一个东瀛人的立场进行着最大程度的争取。 “上次过后,阿美莉卡一直耿耿于怀,最近小动作不断,藤原主席也要对国内国外有一个充分的交代。” 江辰代为解释,并没有把对方当做一个纯粹的利用工具。 要是藤原丽姬在这里,应该会很感动,或者说欣慰。 苗宇的目光落在江辰脸上,“可以理解。都是为了自己的祖国嘛。就像小江你一样。三边自贸协议能够重提,你居功至伟,而想要协议成功缔结,小江,你还是需要多多费力啊,毕竟你和高丽还有东瀛都有着不错的私人交情,有些事情沟通起来,会比我们方便。” “明白。” “明白就好。” 苗宇笑容和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既然有这个 能力,就不能害怕担子,你说我说的对吗。” 能怎么回答?肯定是只能点头,江辰道:“苗部长说的是。” 对方目露满意之色,“谈了这么久了,应该尽快有一个结果,高丽和东瀛这次难得的下了决心,等阿美莉卡那边察觉到,说不准又会出什么变故。所以,就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分走太多的精力了。” 江辰视线上抬,对上对方的眼神,只见那双清明而深沉的眼睛,透着意味深长的光泽 “我会竭尽所能。”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也不要有太大的包袱,要是这次三边真的能够合作,那你就是功在当代。如果没成,那也不需要气馁,能够让这个协议重新出现可能,已经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临走的时候,对方还主动同江辰握了握手。 毫无疑问, 这是沙城市长都不敢奢求的待遇,说沙城市长都含蓄了,省城其实也一样。 可江辰同志,分明连党员都不是啊。 所以这个事实充分证明。 英雄不问出处。 只要有心报国,为国家做贡献,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 而同样重要的是。 二人的握手,再没有任何第三方牵引、介绍。 踏着红地毯走出来,已经没有了泥脚印,走下台阶的时候,江辰看见了静静停在那里的国宾车。 他没有意外,径直走过去,车门仿佛有感应系统,在他抵达门边的时候主动打开。 江辰坐进去。 “江桑没有被责怪吧。” 等待着的藤原丽姬关怀询问。 “怎么会被责怪。” “丽姬担心江桑会受到丽姬的牵累。” 藤原丽姬直言不讳。 “神州不是帝国主义,你为了自己的祖国争取正当的权益,何错之有。” “咯咯。” 藤原丽姬娇笑,眼波荡漾的瞅着江辰,“那江桑呢。神州不怪丽姬,那江桑怪不怪呢?” 除了司机,车里只有樱。 司机也是藤原丽姬的人。 其实服务和安保工作,本应该由东道主负责,可神州身为泱泱大国,在礼仪上一直无可挑剔,会全力满足外宾的所有合理需求。 私密的环境下,都是藤原丽姬的人,所以说话不需要顾及。 “怪你干什么。” 江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虽然可以说是他一手将对方推到了现在的位置,但他从来没有把对方当成是自己的牵线木偶,任何人的人格都需要尊重。况且为自己的祖国谋福祉,有什么不对? 再者。 虽然藤原丽姬从来没有向他诉过苦,可对方的处境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看似风光无限,可是被东瀛极端分子以及西方势力视为眼中钉的她,每天其实都生活在巨大的风险和压力下。 为什么会开始安排死士在身边? 她以前可相当洒脱。 正是因为暴增的凶险。 人与人之间需要有默契。 人家不说,但你得懂。 “谈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江辰言归正传,大局面前,没流连“儿女情长”。 “只要神州愿意同意我方提出的意见,我方随时可以签字。” 藤原丽姬貌似爽快,可如果能同意的话,哪里还需要江辰来私下沟通,在会上不就敲定了。 “你上次提出的条件,都没今天这么高。” 没错。 这才是江辰所不理解,也是今天的会议又无疾而终的原因。 照理说,谈判嘛,就像赌博,大家一轮一轮的丢筹码,因为筹码越来越少,都会逐渐让步才对,可藤原丽姬居然反其道行之,今天提出的条件竟然比上一次磋商时更“苛刻”了,虽然没有高太多,但完全不合常理。 “江桑知道原因吗。” “就按上次的条款,我去做工作。” 江辰简洁道。 “江桑觉得丽姬是为了自己?” 不是为了自己,那是为了什么? 能够拿一份好的成绩单回去,对她的处境无疑能有效的改善,冲抵她卖国的骂名,无可厚非。 “如果同意了你这边的条件,高丽那边就会存在心理落差……” 江辰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丽姬这么做,是为了江桑。” “……” 江辰抿住嘴唇。 “江桑不信是吗?觉得丽姬是拿江桑当东瀛人哄?” 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呢? 江辰默不作声。 虽然他不擅长言巧语,但是他大概知道对方是在言巧语。 可事实证明,对比出生几百年世家的藤原丽姬而言,他还是太浅薄了。 “江桑有没有想过,你为神州 迄今为止,做了多少事,做了多大的贡献,立了多大的功勋?” “有三边协议有什么关系吗?” 藤原丽姬不急不缓,没有回答,“世界历史告诉我们,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曾经的贡献,而在于他当下的价值。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果三边协议轻易的签订,江桑或许能得到隆重的口头嘉奖,亦或者一面大红大紫的锦旗?” “……” 这或许是另类版的师夷长技以制夷? 她对神州简直是了如指掌。 “只有继续谈下去,艰难的谈下去,对江桑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江辰良久沉默。 怎么越听下去,越发现对方的言论竟然有了逻辑。 敢情还真是为了他? “江桑。” 藤原丽姬喊了一声,声线幽深。 “我完全可以理解江桑的爱国之心。但是江桑永远不要忘记一点。你是一个‘平民’,和特权阶级是不一样的。你不是他们,也成为不了他们,所以你需要怀有那么一点点私心。” 江辰就算再愚钝,此时此刻,也肯定领悟了过来,偏过头,看见的是一张诚挚的媚脸。 不愧是绝代妖姬。 蛊惑人心的本事果然登峰造极。 如果这算是蛊惑的话。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藤原丽姬重新绽放笑颜,勾魂摄魄,而后吐气如兰的吁出口气,幽幽道:“要是江桑在东瀛,应该就没有这样的苦恼的。” 果不其然。 还是被这妖姬给发现了。 这时候再重新回味会议开始前那套“人格与独立论”,貌似、豁然开朗了。 “不要多管闲事。” 江辰道。 本来就已经如此热闹,要是这位才参合进来,画面太美。 “江桑,丽姬和她们,能一样吗?” “丽姬只会帮江桑解决问题,有给江桑制造过任何苦恼吗?” 这话。 就有点没羞没臊了。 这妖姬让某人“苦恼”的次数还少吗? 不过那也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除了二人世界外,这妖姬还真没有让江辰为难过。 怎么肥事。 忽然她还变得深明大义起来了? 这就是比较的魅力啊。 江辰看了对方一眼,什么都 没说,一言不发抬手推门,意图下车。 竟然。 没有再劝对方降低协约条件了。 藤原丽姬弧度温柔,运筹帷幄般端坐在车里,只不过没维持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突变,扭头喊道:“江桑等会,喝口水再走啊。”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关上的车门。 国宾车隔音效果太好,外面注定听不见了。 看着离开的江辰,藤原丽姬只能收回目光,“樱,益生水是不是应该提前调理?临时服用会有效果吗?” 有孩子的都知道。 有些孩子看似乖巧懂事,不会闯祸,但一旦闯祸,那就是泼天大灾啊! (本章完) 第1457章 的一千位 还记得以前问过裴女神的一个问题。 天上的星星有多重。 八克。 为什么? 因为“星八克”。 此时江辰就坐在星巴克里。 神州重新回归世界舞台中心,这句话绝对不是自夸。 放眼社会的各个犄角旮旯都在印证。 大到汽车、小到麦当劳肯德基这样的快餐店,全部被突飞猛进的民族品牌打得找不到北。 星巴克也是一样。 想想曾经“八克”多么辉煌,在一杯奶茶普遍卖两块的时代,它便敢一杯咖啡卖大几十的天价,并且还被疯狂追捧,趋之若鹜。 那时候的小资们以喝星巴克为荣,星巴克的一个杯子,都能成为朋友圈的c位素材。 对比当年一座难求的盛况,再看看今天。 虽然没有像一些倒楣蛋被逼的退出神州市场,但也肉眼可见的大不如前,在国内五八门的各色奶茶品牌围剿下,星巴克早就被拽下了神坛,但价格都被本土品牌迎头追上后,失去“贵族标识”“身份象征”的星巴克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苟延残喘。 读大学的时候,江辰也去过星巴克,嗯,干过兼职,当然,也当过消费者,从个人角度出发,他觉得星巴克的味道一般般,有点“德不配位”,但是嘛,神州的国情摆在这里,作为外资品牌,星巴克的“高贵”,也是它能在神州成功的重要原因。 一个外资品牌如果无法带来虚荣感,那么为什么不选择国产奶茶? 当然。 不是说星巴克的失败是因为它没有随着时间不断涨价,就算它现在卖到天价,也改变不了它走向衰败的宿命。 当神州回归世界舞台中心,民族的自信心重新树立,民众不需要再挥舞着钞票购买虚荣感的时候,外资品牌肆意收割的好日子就注定到头了。 和部分人不同,江辰对于“国产”或者“进口”从来没有滤镜,当初一穷二白时没有,现在逆天改命后,还能选择坐在星巴克,说明也没有。 当年之所以到星巴克兼职,原因无他,星巴克给临时工开得时薪会高一些而已。 所以除了乐观主义外,江辰其实还是务实主义者,能够给自己带来便利,性价比才是真正的王道。 当初觉得“也就这样”的咖啡现在品尝起来,同样平平无奇,望了圈店里三三两两抱着笔记本办公的白领,江辰继续思量着藤原丽姬的那套理论。 神州的上下五千年历史说明了什么? 说明很多问题,都可以在历史里找到答案。 如今的新钱与老钱就像当初的新老贵族,真的无法做到和谐共处吗? 好像真的不能。 起码。 古老的贵族永远无法把新冒头的后来者当成是“自己人”。 这是自然规定恒定的“傲慢与偏见”。 藤原丽姬在道心种魔上的本事,绝对要强过宋朝歌,宋朝歌曾经也对江辰使用过类似的手段,可是作用期很短,也没有这么大的效力,江辰想得出神,甚至都没发现一道人影都走到了跟前,直到对方入座对面,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即使他刻意挑在午休时间,但对方还是迟到了,迟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无关紧要。 对方愿意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 “喝点什么。” 江辰问,对于对方迟到的事,只字不提。 曹锦瑟看着他面前的咖啡,“馥芮白。” 真巧。 他点的也是馥芮白。 江辰去点单,等拿到货才重新走过来,好歹是享受国宾级待遇的大人物了,还当真一点身段都没有。 不过也没办法。 星巴克的运营模式就这样。 没有送餐的服务员,一视同仁,就算天王老子也得去吧台取。 江辰将新鲜出炉不另外加的拿铁放在对方面前。 曹公主没有道谢。 不道谢才好。 当一个关系亲密的人突然变得过分客气,那就说明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东西呢。” 曹公主端起馥芮白,低头抿了一口,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喜怒。 “什么东西?” 江辰本能的问。 曹锦瑟抬头。 “便利签。 看来曹公主也意识到,对方在上次被轰出办公室后又敢卷土重来,无疑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而那张在东瀛给出的没有内容的标签,就是最适合的底牌了。 可出乎预料的是,江某人没有直戳了当的掏出便利签拍在桌面上,他动了,却只是抬起胳膊,端起同样的馥芮白,而后道了一句,“丢了。” 丢了? 而且如此的风轻云淡? 曹锦瑟猜想过对方可能是忘记了 ,不然本应该早就拿出来,可哪知道会是这样的答复。 “宋朝歌可以作证。”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江辰扯出人证。 嗯。 宋少的确是目击者,可人家当时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嘛? 况且人家宋少会闲着无聊跑来给他解释? 证个嘚啊! “那你找我干什么。” 曹锦瑟注视他。 “你不用再为难金海了。” 某人咽下咖啡,不慌不忙,“金海和兰佩之达成协议,以市场价出售长城的股份。” 等一下。 合约签了吗? 甚至他还是被人家扔出墙来的吧? 不过关于这些,曹公主显然毫不知情,于是乎逐渐没有了表情,身躯微小幅度的往后靠直,而后,扯出若有似无的弧度。 “所以呢。是来向我示威吗?拿兰姨来压我?” 江辰摇头,平静道:“她能压得住你吗。” 曹锦瑟沉默,一言不发的注视他。 那张便利签,是能够让她心甘情愿退步的唯一道具。 她也一直等着对方拿出来。 可结果。 他给扔了。 其实。 扔掉也没关系。 毕竟又不是世间无二的孤品,随便去路边的文具店买一沓,撕一张下来,哪怕颜色不一样,难道她还会说是假的不成? 可是这个家伙。 连这种台阶都不愿意给。 难道真的让她毫无理由的罢手? 那就真的成笑话了。 “海鸥搅局,是想浑水摸鱼,并不一定非得要那块地,但金海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现在金海又拿到了几百亿现金,海鸥不大可能再与金海竞争。” 嗯。 兰佩之拿到了长城的股份,金海如愿以偿的顺利推行第二工厂计划,双边都心满意足。 那么。 她呢。 “你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江辰看来,当然没有忽略她,补充道:“假如你不再从中作梗的话。” 曹锦瑟面无表情。 “那张便利签,是你自己扔的。” “要是我现在拿出来,你就愿意收手吗?” 江辰问。 曹锦瑟不答,只是道:“拿出来。” 还在提 醒。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明摆着也不晚,只要某人再扯个尿遁的借口,出门左拐,随便找家便利店,而后几块钱买一份便利签回来就可以解决。 可江辰向来光明磊落,不做这等坑蒙拐骗的事。他又不是误扔。 “放飞”那张便利签的时候,他很清楚那张轻薄的纸片所涵盖的分量。 “我拿出来,你的面子就不会受损了吗?外界就会停止对你的非议?” “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 他做事,向来追求皆大欢喜。 不过这种话,肯定不会公然说出口,不然难免存在言巧语的嫌疑。 有些人向来流于表面,但江辰同志,从来用行动说话。 没有着急开口,替人家两家想得相当周到的江辰淡定自若的喝了口咖啡。 “有什么样的条件,你可以提。” “金海把股份卖给了兰佩之,那你把你的股份卖给我怎么样?” 江辰仿佛没有注意对方锋锐的眼神,轻松道:“换个条件。” “你不是让我随便提吗?我提了,你又做不到,那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那不是收购,是抢劫。我又不傻,怎么会答应。” “……” 非常成功的冷笑话。 让曹锦瑟成功笑了出来,不过笑声没温度,比加冰的咖啡还要凉快。 “你要是想说相声,那就去城门楼子,我没有时间看你拙劣的演出。” 江辰不出意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应得的。 展现风趣,也得看情形场合。 人家结婚你去吹唢呐,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除了这个条件。” 江辰同志毕竟是江辰同志,换作其他牲口,保管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了,可他偏偏面不改色,想当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况且还有脸皮值得称道,区区攻击,何足挂齿。 其实。 哪里是他舍不得。 他现在的目光,已经不再拘泥于一家公司一家企业,别说卖了,就算他把长城的股份白送给对方也没有关系。 关键是能解决问题吗? 或许能解决。 可那只是暂时的。 用医学的话讲,就是治标不治本。 兰佩之和曹锦瑟心里的那根刺始终还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离开长城,留下她们二位,没 有了任何缓冲,长城只怕得被拆了不可。 还不如直接解散。 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嘛。 “除了这个条件,你都能办到?” 曹公主毕竟是曹公主,还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江辰干脆果断点头,无他,就两个字。 唯“自信”尔。 “你不是年年拿奖学金吗?背π的小数点后的一千位吧。” “你不是没有太多时间吗。” “做不到,就不要信口开河。” 纯粹咎由自取。 曹公主其实已经足够通情达理了,即使某人一而再再而三失信,吹牛皮,可她还是没走。 关键某人实在是不争气,不仅没补救,还在讨价还价,“十位行不行?” 曹公主都懒得骂了。 见状,他竟然还反问道:“你能背π后面的一千位吗?” 咋滴? 成最强大脑竞赛了? 实在是忍无可忍,曹锦瑟猛然起身,停顿片刻后,还把那杯馥芮白拿了起来。 那一瞬间,江辰还真担心被泼脸。 还是误会对方了,曹公主即使再怎么情绪激动,也断然不会行泼妇之举,她没有将咖啡泼出去解气,即使看到了某人一闪而逝的紧张,而是拿着咖啡走了。 ——浪费可耻。 这种关头,竟然还能秉持节俭的品质。 又一次不欢而散的江辰没有纠缠,目送对方走出星巴克,端起自己的馥芮白,毫无气馁之情。 “小姐。” 见小姐回来,躺沙发上脑中描绘会面情形的卯兔立即蹦了起来,与此同时,小心的观察小姐表情, 不是她不想去凑热闹,实在是小姐不同意啊。 迅速观察后她立即得知,会面的结果并不理想。 江辰那家伙,不中用啊。 “小姐,这是给我带的吗?” 她笑呵呵的凑过去。 曹锦瑟一言不发,把咖啡杯就这么递给她了。 卯兔高兴接过,而后小脸倏然一垮,委屈道:“都喝完了。” 曹锦瑟走向办公桌。 心情不好,还能把一杯咖啡喝完? 都不给自己留点。 故意的吧? 卯兔暗自腹诽。 “又在说我坏话。” 卯兔一个激灵,讪讪一笑,“没有小姐,我在骂江辰那个家伙呢。” 说着,她连忙将咖啡杯扔向之前七八米外的垃圾桶。 “扑通。” 异常精准。 “你骂他干什么?” 曹锦瑟边走向办公桌边问。 “他还没有搞定小……”脱口而出的卯兔反应过来,立即改口:“他还没有解决问题,罪该万死!” “他能解决吗?” 曹锦瑟扶着桌子,在办公椅坐下,“除非他能背出π的一千位。” π的一千位? 卯兔睁大双眼,疑惑无辜。 这又是什么梗? 人脑肯定是记不住π的一千位的,所以说假如要通过这个方式,某人不如去永定河捕捞那张便利签更现实。 卯兔正要说话的时候,曹锦瑟办公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起来。 卯兔闭嘴。 曹锦瑟伸手拿起话筒,而后喊了声:“华董。” 华董。 卯兔知道。 那是九鼎集团的一把手,就连小姐都得保持足够尊重的人物。 “锦瑟,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笑声。 “好的,我马上过来。” “不着急,我等你。” 曹锦瑟面色自然的放下话筒,可是眼里,难免起了一丝疑虑。 (本章完) 第1458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多少人进过当地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市领导办公室? 省领导办公室? 都进过? 那么。 再往上呢? 九鼎集团,作为隐藏于云雾之中的巨兽,时刻俯瞰着芸芸众生。 当然,或许很多人也见过,知晓它的存在,但看到的也只不过一鳞半爪冰山一角。 企业与企业各有不同,甚至天差地别。 民企和国企永远无法相提并论。 更确切的说。 有的企业,早就不能用“企业”去形容,大部分企业都是扎根于某个行业努力奋斗,而有的企业,却是行业的创造者。 个中差距。 堪比三维和二维。 当通完的电话曹锦瑟如约而至的时候,对方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候。 “坐。” 九鼎集团一把手办公室,没有想象中恢弘大气,甚至透着一股子干练和简约,看不到任何名贵的字画古董,办公桌上的一张私人全家福,就是办公室为数不多的装饰品之一。 “华董。” 曹锦瑟走过去,与此同时打了声招呼,哪怕按照交情她完全可以叫一声华叔叔,但这是在公司。 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虽然是上下级,但其实双方碰头的机会并不多,曹锦瑟日理万机,更何况这位九鼎掌门人。 这也是突然被约见,曹锦瑟觉得奇怪的原因。 “没打扰你吃饭吧。” 对方笑着问,午休时间嘛。 “刚喝了杯咖啡。” 曹锦瑟诙谐而坦诚的道,随即便安静下来。 “大中午的喝咖啡?难道我们永远精力十足的女诸葛都要靠咖啡因蓄能了?” 华国茂调侃,笑声透着极具辨识度的味道,其实从他的气质和本能的坐姿就能窥见一斑。 没错。 这位九鼎集团的一把手是名……退伍老兵,属于是转业再上岗,虽然退伍几十年了,但身上的军人气息依旧浓郁,五官硬朗,刚正不阿,不怒自威。 “如果华董要是能够给我放个假……” 曹锦瑟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这个我说了不算,得公司同意才行。公司没有我没有关系,但一天都缺不了你。” “不过呢——” 华国茂话锋一转,“你的请求,我可以帮你拿到常务会, 至于能不能通过,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曹锦瑟无奈的笑,当然知道对方在打趣,这点小事,还需要一帮巨头专门开会讨论? “那不用了。” 尊敬归尊敬,但曹锦瑟与对方说话,其实并不太过拘束。 “有怨念?” 华国茂故意问。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大能,九鼎集团现任董事长,只是他的职务之一而已! 虽然含金量很高。 但是就算藤原丽姬这样外宾肯定都知道,神州的职务,不止有含金量,还有含权量之分。 “没。” 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口是心非,居然就这么就坡下驴了,华国茂若无其事的颔首:“嗯,没有就好,虽然公司没办法给你开后门,但是你也不用太为难自己,该休息就休息,该放松就放松,得劳逸结合,如果现在就把自己绷到极限,那接下来怎么接下更重的担子?你要知道,公司对你的期许可不止现在这个程度啊……” 多典型的领导之术。 多直白的画饼大法。 曹公主又不是职场菜鸟了,哪会被糊弄,虽然表情很专注,但实则像开小差的学生,左耳进右耳出。 “有在听没?” 华国茂显然看出对方的敷衍。 “感谢公司对我的器重。” 曹公主的回应更应付了。 华国茂笑着摇了摇头,“以为我在和你画大饼是吧?” “没。” “……” 华国茂越发好笑,和睦的眼神不像上级对下级,更像长辈看一个晚辈。 “我可没这个闲工夫专门叫你来喝水。” 华国茂笑容收敛,神色变得庄重起来,“鉴于你的工作能力和态度以及对集团的贡献,关于你的新职位,集团已经进行了研究,你战略总工程的岗位暂时不变,集团拟提拔你晋升常务副总裁。” 曹锦瑟瞳孔收缩,不可抑制朝对方看去。 华国茂神色自若,“所以我来问问你本人有什么意见。” 有什么意见? 谁会反对升职加薪吗? 而且。 这可不是一般的进步。 越往上走,职位越高,往上爬的难度就会越大。 多少人只是为了半步的距离卡了一辈子。 “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会不会,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华国茂询问,表情认真,“你指的是,你的年纪吗?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不过二十,苏秦挂六国相印的时候才三十而已,你的能力,功绩有目共睹。你觉得集团会提拔一个德不配位的人坐上这么重要的位置吗?” 曹锦瑟知道,她的槛并不在这里,肯定会跨过去,但是她没想到会跨的这么快。 不管企业还是仕途。 晋升都有严谨的规则。 虽然她的“升职之路”就像坐了火箭,但是到了一定海拔高度,就算是火箭也得慢下来,在战略总工这个位置需要坐多久、打多长时间的基础,她有大致的认知,而突然的人事变动,明显超出了她的预算。 “不要有负担,也不要有抱负。公司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自己。” 虽然说是问意见,其实又哪里真的在乎曹公主的意见。 再者。 “升职加薪”,还有人会傻到反对?” 华国茂一槌定音,等于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又推向崭新的高度。 “华叔叔,是有什么原因吗?” 曹锦瑟开口,悄然改变了称谓。 “原因?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因为你是曹锦瑟。你一直以来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一意为了集团、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我希望你以后也不忘初心,将这样的品质一直保持下去。” 看似对事实的归纳总结,是上级对下级的肯定,是长辈对晚辈的表彰与期许,但曹锦瑟却从其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她看了看眼神深长的华国茂,什么都没有再问。 “谢谢公司的信任。” “好了,任命书过几天就会下来。锦瑟,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华叔叔一直都看好你,你可不能让华叔叔失望啊。” “我知道了华叔叔。” “去忙吧。对了,不要忘记吃饭。” ———— “小姐。” 九鼎集团高管食堂。 接到电话的卯兔赶忙跑了下来,而后看见小姐已经点好了菜。 哇塞。 相当丰盛。 竟然有足足六个菜。 看得她眼睛发亮,她一直在办公室等着,确实还没来得及吃午餐。 “饿了吧,坐下吃。” 卯兔赶忙坐下,兴奋,又觉得有点疑惑。虽然食堂就在楼下,但小姐这 段时间一直都在办公室对付,而且,这过了一点半了。 “小姐,马上要两点了。” 卯兔提醒。 两点代表着什么? 代表午休时间结束,得上班了! “没事,慢慢吃。” 曹锦瑟的回应,更加让卯兔措手不及。 啥子情况? 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居然会从工作狂魔的小姐嘴里说出来? 而且小姐见了江辰回来后又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分明情绪不高啊,怎么这会又食欲大开了? “小姐,华董找你聊什么了?” 卯兔试探性问。 曹锦瑟俨然成了没事人,低着头一边用餐,一边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哈?” 卯兔发懵。 曹锦瑟确实做到了细嚼慢咽,即使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也一点都不着急。 这才对嘛。 她可是高层,哪里需要被规章制度给束缚。 很多时候,确实都是自己为难自己。 况且。 一把手都发话了,为什么不给自己偷偷懒?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华董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啊?”卯兔好奇的问,感到莫名其妙。 曹锦瑟没解释。 其实不全是对方说的,对方只是说了前半句,整句话是她自己的归纳总结。 “集团准备升我为常务副总裁。” 曹锦瑟道。 卯兔又双叒叕睁大双眼,目瞪口呆。 她虽然没有上过班,不对,她一直都在上班,准确说是没有混过职场,但是她也清楚常务副总裁和小姐现在职位的不同。 战略总工程师虽然已经足够位高权重,但实则只有“建议权”,也就是自己做的规划,而后报上去等待审批,而常务副总裁这个位置,虽然在巨无霸的九鼎集团里依然算不上最核心那几位巨头,但也进入了更上层的决策层。 “哇靠,难怪呢!小姐,确实应该好好庆祝啊!” 卯兔欢呼雀跃,而后立马抓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不能说没心没肺。 有。 但是不多。 这就放下疑心了? 也不想想她小姐的晋升速度,真的合情合理吗? 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上。 外面本就传起流言蜚语,按照逻辑,别说提 拔了。作为领导,应该对其进行警示才对。 曹锦瑟默不作声,安静用餐。 “咦……” 卯兔突然抬起头,终于反应过来,觉察到不对。 “小姐,你之前怎么从来没有提过?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 嗯。 这么重大的人事安排,按照道理,绝对不会临时通知,在正式确定那一刻,应该早就有风声传出。 至少本人是一定会事先知道。 “华董也才刚告诉我。” “啊?” 卯兔大惑不解,停下筷子,重新感觉到奇怪,“不应该啊,难道是想给小姐一个惊喜?” 惊喜? 确定不是惊吓吗? “小姐,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卯兔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我开心啊。” 曹锦瑟缓缓露出微笑,“升职加薪,少用几年的时间,为什么不开心。” 假。 太假了。 完全不诚恳。 难道就因为江辰,已经彻底搅乱了小姐的心态? “小姐,私事是私事,可千万不能影响到工作。女人一定得独立自主!” 说得太好。 或许就是因为说得太好,卯兔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始嘴瓢了。 “有句话说得好,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虽然小姐……” 等等。 卯兔猛然反应过来,赶忙闭住嘴巴,不敢看对方,低下头,恨不得埋桌子底下去。 曹锦瑟不愠不怒,依然平静的用着餐,并不是没听见卯兔的胡说八道,而是在回想先前星巴克的场景。 那个家伙今天,确实不是来刻意找骂的。 真的是为了解决问题。 那张便利签,看来是真的扔了。 往事如走马观于眼前闪现。 曹锦瑟没来由想笑。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像看见一个孩子一步步长高长大,从开始的了如指掌,可以随便拿捏,到最后,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身高,无法预测他的手段了。 不过实话实说。 比她的预案强啊。 比起拿出那张便利签,这个局面,明显更加的“皆大欢喜”。 还真面面俱到啊……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吃了?” 看着不知不觉停下筷子的小姐,卯兔小心的问。 “你说我拒绝新职位,怎么样?” 曹锦瑟语出惊人。 “啊?!” 卯兔不可置信,匪夷所思,连忙道:“为什么啊?” 对方不答。 “小姐,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你要是拒绝,下次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说不定真得几年,而且可能还会得罪人。” 不用混职场,这么简单的道理,傻瓜都清楚。 公司器重,努力提拔你,要是不接受、不领情,公司怎么想? 拒绝一次升职是小事。 以后呢? 以后还会有升职的机会吗? 拒绝的不是一次任命,而是自己的职业前景。 毕竟不能把所有人当作舔狗,能无条件包容。 “小姐,你在想什么啊?” 卯兔左思右想都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她当然无法理解。 按照能量守恒定律,得到什么,就意味要放弃什么,在一个地方进步,就代表着在一个地方需要妥协。 难道真是那样。 事业与感情,不可能“兼得”吗? 引发卯兔的头脑风暴后,曹锦瑟却又不管不问了,重新动筷,以自己才能听到的语调,轻微念叨了声。 “魂淡。” (本章完) 第1459章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巨龙般的城垣自群峰之巅昂首而起,劈开苍茫山脊,在雾海云涛间蜿蜒出磅礴的弧线,每块青灰砖石都裹着风化的裂痕,万仞绝壁被铁灰色的城墙生生凿穿,风掠过垛口时会发出呜咽般的啸响,恍若戍边将士未曾消散的呐喊,将莽莽燕山震出青铜编钟般的浑厚回声…… 这座用山骨垒砌的史诗,以千年光阴为墨,在华夏版图上挥毫下永不弯曲的脊梁。 每一次站上长城,内心的激荡都难以克制,因为那是深刻在基因里的血脉共鸣。 这当然不是江辰第一次登上建筑史上的永恒丰碑,最开始商讨长城创建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伙同长城集团的创始团队,对了,还有凑热闹的小王爷。 遥想当时,“长城”这个名字,还是曹公主触景生情临时提出,而后一致通过。 而现在,长城依旧,游客还是如织,可是已物是人非,当初同游的创始团队,今天只剩下他和兰佩之两个人。 不对。 还有一位作为第三者的……“姐姐”。 好吧。 准确意义上来说,某人材是那个“第三者”,今天是兰佩之与友人同游长城,他属于是当电灯泡的那个。不过呢,他的存在,并没有被那位姐姐抵触,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游玩也是一样。 能够和兰佩之成为朋友,那位姐姐可见也非等闲之辈,爬长城居然穿着女士半拖鞋就来了,蔚蓝色的连衣裙也相当清新脱俗,戴着顶宽檐帽,长发飘飘,真实演绎什么是风情万种的……美少妇。 碰头的时候,这位姐姐就对江辰表现出超出常理的和蔼与热情,肤白貌美也就算了,名字还很有特色。 单(shan)一一,和施茜茜(qian)一样的多音字。 双方握手的时候,江辰分明察觉到,人家悄悄的挠他掌心。 早不是初出茅庐的雏了,江辰当然知道什么叫少妇凶猛,面对“挑逗”,意志绝对比大部分党员更要坚定的江辰同志当然是无动于衷,并没有进行“回应”,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松开! 直到。 听到旁观的兰佩之的补充介绍。 像兰佩之这样强大的女性,终究是另类、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走着正常的人生轨迹。 什么叫正常的人生轨迹? 那就是在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生娃的时候生娃。 握手的时候,江辰就发现了人家无名指上不大却明亮的钻石戒指,知道对方名有主,可 兰佩之的介绍,还是让他仿佛触电。 人家的男人,竟然是肩膀上扛星的存在。 比王鹤亭那个彪悍的姐姐还要高出一个级别。 得知对方来路,所以江辰果断收回手,无视这位单姐姐“幽怨”的眼神。 “歇一会,累了。” 不出意外,打眼就让人觉得娇生惯养的单姐姐没走一会就开始喊苦,撑着墙砖不愿意再走。 江辰同志很贴心的递上纸巾。 其实人家出门,应该标配警卫的,不过有兰佩之在,也就无需多此一举了。 “谢谢~” 对方软绵绵的道谢,眼波在江辰脸上打转,接过纸巾擦汗。 “佩之,我知道你身体好,你继续前进,我和江辰弟弟歇会,待会再去追你。” 对于这个称呼,江辰没有表示任何意见,按年纪对方本来就比他大,而且这么叫多亲切。 毋庸置疑。 这位肯定是助力兰佩之对抗曹公主的帮手之一。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让兰佩之先走? 究竟谁才是那个外人? “你在这里休息,我和他先走。” 兰佩之也干脆。 “那怎么行呢。” 更适合去逛园而不是爬长城的单一一立即表示抗拒,“这里人这么多,我要是碰到坏人,怎么办?” 嗯。 多有道理。 如此诱人的美少妇,怎么能疏于防范掉以轻心。 “要不——” 她眼珠一转,视线重新落在江辰脸上,笑容甜腻,“江辰弟弟你背我吧。” “……” “……” 要是不知道她来路也就罢了,不对、就算不知情,以江某人的操守,也不可能去占人家便宜啊。 “我可能背不动。” 他委婉拒绝,君子如玉。 单一一目露嗔怪,“你怎么可能背不动呢。我才一百斤。江辰弟弟,你小小年纪,不会肾虚吧?” 果然结了婚的女人和没结婚的女人截然不同。 江辰保持缄默。 兰佩之开了口:“要不我喊担夫来抬着你走。” 早就流行起这种服务,只要舍得,一动不动都能爬山。 “那算了,多浪费钱。” 听到要叫担夫,单一一便立即摆手拒绝了,节约归节约,可怎么 好像也是把江某人当免费的牛马了? 弟弟就该被欺负吗? 江辰肯定不会单独留下,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落在这里,所以三个人只能一同停了下来。 “江辰弟弟,长城集团这个名字,是谁取的?取得真好。” 单一一倚高远眺,有感而发。 “锦瑟。” “我还以为是你取的呢。” 望着大好河山的单一一回眸一笑,“既然取了这样的名字,就不能辜负了它的意义。长城有史以来都是为了抵抗外族的侵略,为了保障中华儿女的幸福生活。” 虽然人家养尊处优,可不能真当娇滴滴的美少妇的看待。 人家的背景,就注定不可能是不知亡国恨犹唱后庭的商女。 “你收购恒生,注资速达,就做得非常让人敬佩,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你给了底层人民一个家。姐姐都很景仰你呢。” 单一一的眼神犹如勾丝,那态势,真像盯上唐僧的盘丝洞妖怪。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虽然和这位姐姐是头一次见面,但江辰清楚,自己肯定是京都城街头巷尾乃至是深闺里议论的红人了。 “姐姐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缕疑惑,对比她的其他神态,应该最为真心实意。 “因为我也是从人民群众中走出来的。” 江辰平静的回应,让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听到附近游客们的喧闹、以及从壮丽山河吹来的风声。 “噗呲~” 愣愣的看着江辰,单一一忍俊不禁,“江辰弟弟,你可真幽默。” 相比之下,兰佩之波澜不惊,毕竟单一一是头一次和某人打交道,而她早习以为常。 装逼从来不落俗套的江辰同志神色还要坚定,他继续道:“我了二十年,才敢陪单姐姐一起游长城。” “……” “……” 气氛又是一静。 单一一刚浮起的笑容凝固。 别说她了,就连习以为常的兰佩之都朝某人瞟了一眼。 江辰维持住无名的气度不变,目光深邃的眺望远方,要是被镜头捕捉,绝对会被写进京都电影学院的教科书。 什么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江老板早就摆脱了哗众取宠弄权炫富的低级趣味,装逼的道行已经臻至化境,堪称大象无形。 愣神片刻后, 单一一默默咀嚼,而后喃喃念叨道:“江辰弟弟,你这句话,好有味道啊……” 确实很有味道。 不见兰佩之都侧目而视。 其实。 又哪里是装。 这句话本就是江辰内心感受的真实写照。 这位美少妇从家里走到故宫可能就需要二十分钟,而他第一次去参观故宫,却走了整整二十多年。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单一一喃喃自语,而后嘴角重新勾起弧度,“原来你不止长得帅,还这么有才华。” 江辰不骄不躁,宠辱不惊。 “来,佩之,给我和江辰弟弟拍张合影。” 单一一兴致大起,竟然使唤起兰佩之当摄影师。 江辰难免纠结,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还好,只有天知地知,风吹就散了,要是拍照时这位不拘一格的姐姐做一些过分热情的举止,留下实质性的证据,那……不好解释啊。 “要不你们照吧,我来拍。” 即使不太礼貌,但江辰还是选择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单一一瞪了他一眼,肯定猜到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哼!到我这里,倒装起胆小鬼了?” 希望这位美少妇只是在江辰面前如此作态,否则害人不浅,可不是所有牲口都像江辰这么经得住考验。 “行了。我来给你们拍,总可以了吧?” 到底是豪阀贵女,多少还是通情达理的,没有让江辰为难,单一一安排兰佩之与江辰合影,自己充当摄影师。 对此。 江辰肯定没有意见。 毕竟血观音又不会揩他的油。 可是他没意见,不代表对方会同意。 “我不拍。” 兰佩之拒绝。 肯定不是针对谁,只是她哪里会有拍照的习惯。 “佩之,难得出来一趟,别这么扫兴好不好。”单一一劝说。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从兰佩之果断下场支持金海就知道,她有多么知恩图报。 对方助她对抗曹锦瑟,此时不过一个小小的要求,甚至都不算是要求,怎么抹得开脸去拒绝? 于是乎在单一一的努力下,江辰和兰佩之站到了一起,当然是江辰挪得步,二人身后是烽火台,再往后绵延则是不见尽头的长龙。 “你们难道都不会拍照吗?站近点啊 。” 女人在拍照方面仿佛有天生的乐趣,极少数的另类不算,临时充当摄像师的单一一荣光满面,也不喊累了,拿着手机不断进行指挥。 “江辰弟弟,你干嘛?身体放松,别这么僵硬,佩之又不会吃人。” 前些日子才被甩过墙的江辰默不作声,不知道心理活动怎么样。 身边这位是不会吃人。 但是会杀人啊。 “你再往这边靠一点,笑出来,像我这样。” 单一一边指挥还边示范,“你要是把手放在佩之腰上就更好了。” 姐姐。 你还真是口无遮拦啊。 江辰心跳都漏了半拍,连刚修改的微笑又变得僵硬了。 虽然兰佩之没有出声,可他当然是一动不敢动。 三米高的墙还好,要是从这里摔出去,真当他是铜浇铁铸啊。 永远不要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仁慈。 “行吧,就这样吧。” 见对方如此“懦弱”,单一一也无可奈何,不再折腾,妥协的抬起手机。 “咔嚓。” 画面定格。 原相机。 可照片里的男女主又哪里需要滤镜。 江辰还算配合,快门按下的时候弧度比较自然,再加上帅气的五官以及凭亿近人的气质,在壮丽河山的背景烘托下洋溢着玉树临风之感。 而他身边几乎擦着衣服的兰佩之更不用说,即使没有笑容,但是直视镜头的目光依然能够做到一眼万年。 单一一放下手机端详,也不说话,只是在那默默点头,同时仿佛感慨万千。 唯恐她又胡言乱语的江辰立即离开危险地区,朝她走去,“我看看。” 当江辰走到跟前,单一一把手机递过去,“挺般配的啊。” 果不其然! 好在他走了过来,否则这番评价就是两个人听见了。 提前预判的江辰接过手机,快速瞟了眼。 嗯。 实话实说。 单一一的评价并不是无事生非,不知道是不是她拍摄技术的原因,明明“凑合”的二人在照片里竟然展现出异样的和谐之感,完全可以拿去摄影公司当广告。 可是—— “单姐姐,你不知道她的脾气吗?” 江辰小声提醒。 “知道啊,怎么?挨过收拾?” “你不要 害我了好不好。” 单一一笑,瞅着苦瓜脸的年轻男人,神情意味深长,“姐姐好歹比你多吃好几年饭,你当姐姐傻?” 说着,她也压低声音,“你没看出,姐姐是在帮你吗?” “别狡辩,姐姐不是佩之,姐姐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对你们男人的心思懂得很,你敢说你对佩之没有意思?” “……” 单一一将手机拿了回来,“行了,别装了。你是个高手,至少比孙满弓那些家伙手段厉害多了。” 单一一露出心照不宣的弧度。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想要打动佩之这样的女人,只有这样的办法,对不?” “……” 江辰一言不发。 单一一叹息。 “你是我见过,最有胆量的人了。” (本章完) 第1460章 人多力量大 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虽然单一一表现得“热情”、“大方”,“外向”、“开放”…… 不能这么形容。 姐姐和弟弟开开玩笑,无伤大雅嘛。 又不是女人需要裹小脚的封建时代。 江辰当然懂什么是“人情世故”,所以不管人家挠他掌心还是给他使眼色什么的,他都根本没往心里去,果不其然,到了下午,人家就提出要回去,说是得去接孩子。 居然还亲自接孩子。 妥妥的“良母”没跑了。 这要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刚刚好像对自己很有意思的姐姐转眼就利落的走人,还不得备受打击怀疑人生。 所以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一个人的内在与她的外在表现可能存在差异、甚至是截然相反。 所以也不要轻易与少妇认真。 先甭管人家背后的老公拳头硬不硬,那都是后话,单是少妇本身,可能就把你玩的团团转。 但江老板肯定不是小白,或者说,压根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人家应该也看出了他的伪装,留下来的十二字评价,可以说一举概括了他与兰佩之相处方式的真谛。 重新梳理一下他和兰佩之一路走来吧。 经历的种种,冥冥间是不是恰巧被这十二个字精准概括? 难道说。 真的和少妇姐姐的感慨一样,某人对世人不敢抬头看的血观音,真的从一开始就藏匿着不可告人的狼子野心? 不对。 那分明是是“工作”! 在攻略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就应该宣告结束了。 就和演员一样。 演戏是演戏,现实是现实,怎么可能因戏生情、或者入戏太深? 噢。 还别说。 因为搭戏结缘甚至最后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的例子在娱乐圈不是没有,并且还不少。 扯远了。 不管怎么说,起码现在某人和血观音一样,都是未婚,所以不用像单一一那样着急回去接孩子,徒步走下长城。 不仅拖了国家生育率后腿,并且还不给缆车做经济贡献。 “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少了个能说会道的同行者,回程的途中难免有点枯燥,于是江辰没话找话。 “她当时还没结婚。” 啧。 那确实有点久了。 难怪如此仗义。 能冒着与曹家交恶的风险站出来力挺。 看来血观音的朋友圈,也不全是猛男嘛。 “那你岂不是看着她结婚生子?” 江辰若有所思,念道道:“真是一段深厚的友谊啊。”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可是说给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难免,存在含沙射影的嫌疑。 某人似乎还觉得不够明显,继续道:“她说她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男孩女孩?” 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或者说真应了那句话。 所有杀不死你的东西只会让你更加强大。 其他人都是喊口号,可江辰向来是实践者,在海拔四百多米的位置疯狂摩擦。 “你刚才应该跟她回去做客,她一定会很欢迎,并且会热情的把你引见给她的丈夫。” 江辰当然听得出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可他是软蛋吗? 当然不是。 一般男人,他肯定不怵,可关键人家有枪啊~ 玩笑归玩笑。 “锦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不会再针对金海了。” 言归正传。 他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当电灯泡,或者多认识一位少妇姐姐。 虽然这样的人脉,多多益善。 突无预兆下,兰佩之不由瞟了他一眼。 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家伙每次冷不丁亮相,都会给自己带来“惊喜”,上次不由分说让她收购金海手里股份,这次更是直接宣布雨过天晴? “我相信没有谁会冒着从长城摔下去的风险开玩笑。” 江辰补充,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有点像胡言乱语。 “怎么做到的。” 兰佩之简明扼要问。 “我说过,相信我。” v587。 某人从来不爱自卖自夸,所以也没有就自己的神通广大去多做解释,只是道:“现在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收购金海手里的股份了。” 什么叫举一反三。 他虽然是经济学科班出身,但东海大学的课堂上从来没有教过他“空手套白狼”。 他促成施茜茜和兰佩之会面的时候,关于出让股份一事,买卖双方都不知情,而他随后去找曹锦 瑟。说金海已经与兰佩之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其实事实上他是被扔出墙,兰佩之还压根没答应。 借力打力,移接木,隔山打牛……他找任何一方谈判的时候,根本没有把任何一方搞定,与信口开河无异,可荒谬的是,到了最后神仙碰到都得摇头的死结,竟然莫名其妙这么神奇的解开了。 其实江老板比胡蝶更应该去缅底。 他要是干诈骗,一定不会挨电棍蹲水牢,很大概率能成销冠。 成功的人,换一个行业,其实也同样能够成功。 “你答应了她什么条件。”兰佩之再度询问,化繁就简,直插要害。 戏都唱到了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说撤销就撤销,真当过家家? 想都不用想,其中肯定存在非同小可的秘密交易。 “其实我们都误会她了。” 江辰莫名其妙道。 “误会?” 兰佩之显然不是传言中那么冷酷无情,没让某人唱独角戏。 “嗯。” 江辰点头,边步履稳健的往下走,边道:“从一开始,她其实并不是想针对谁。她只是为了还我一个人情而已。” “……” 兰佩之估计有点跟不上节奏,沉默片刻,道:“什么人情?” “东瀛那次,我从东瀛政府手里接她出来,你也了解她,和你一样。不喜欢亏欠别人,所以她给我写了个便利签,让我随便写条件,她都答应,当作报答。” 这又是什么小插画? “你不知道也正常,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一个秘密。” 江辰微微叹息,“可是你了解我,我做任何事,从来不指望别人的回报。她当时让我填条件,但是我没写。把那张便利签收了起来。”兰佩之表情看不出端倪,大抵是听明白了。 这个故事虽然天马行空,并且没有任何铺垫,但应该是事实。 “所以你是把那张便利签拿了出来?” 江辰同志摇头,“没。” 没有? 那你噼里啪啦说一大通是为了什么? 打发时间啊? “最开始,我是忘了,后来想起来的时候,也已经迟了,你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再拿出那张便利签,等于是逼她让步,所以我就扔了。” 多么轻描淡写啊。 换作别人,肯定是扯淡,但兰佩之清楚,看似不合逻辑的事情一旦套用在这个 家伙身上,就不需要去过多考虑真实性。 “你还真是面面俱到。” 意味不明,不知褒贬,随即,兰佩之重新把话题带入正轨,“所以,你怎么说服她停的手?” 是啊。 罗里吧嗦一大堆。 除了自己树立自己光辉无私的伟大形象,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确实提了条件。” 江辰只能打住自己给自己立丰碑,“但是她提的条件太苛刻,我委实办不到。” “什么条件?” 人都会有好奇心。 兰佩之虽然绰号血观音,但也是肉体凡胎,会生气、会发火,会打人。 按照现在的局势,曹锦瑟提出的条件一定只会比五十亿收购金海股权更为苛刻,可哪知道她随后竟然听到一句:“背出π小数点后的一千位。” 背什么? π? 这是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吗? 又是该死的幽默感? 就算知道这个家伙是一个奇葩,但兰佩之还是有些承受不住,眼神从失焦到凝聚,直至让人胆战心惊。 “这就是她的条件。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向她求证,可是我背不了一千位,你能背吗?”江辰神色认真。 能背吗? 他一个名牌大学生都无能为力,现在来问一个小学毕业的? 兰佩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慈手软。 是啊。 要么就不动手。 动手又假模假样不舍得用力,一次两次,几岁的孩子都会知道你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更何况成年人了。 都说血观音多么多么残暴冷血,可某人亲身实践,挨了几次收拾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甚至还能来爬长城,连医院都没进过。 血观音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小学初中时期老师的戒尺恐怕都要恐怖多了吧。 兰佩之并没有再一次动手,不是因为考虑到现在的海拔摔下去就算是铁也得扁圆,而且因为,背不出圆周率难道就恼羞成怒? “金海手里的股份给谁都可以,我不需要。” “你得要。” 江辰面不改色,“只有你收了金海手里的股份,这场风波才可以体面的停息,你们都可以走下台阶。” 体面。 他的形容非常精髓。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利益,如果不是姝蕊拜托你,你肯 定不会插足,你帮助金海,并不是为了方便自己趁火打劫,但是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让你白费这么大的力。而且你也得对单姐姐她们有所交代不是。她们为了你敲锣打鼓。结果你什么都没捞着,她们情何以堪?”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确实是一个高手,简直把话说到人家心坎上。 幸亏这是血观音。 换个其他女性,恐怕早就被哄得五迷三道难以自已了。 “不是谁都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兰佩之答。 闻言,江辰不禁挑了挑眉,忍不住看向对方。 可对方显然是脱口而出,并没有任何深意。 “金海手里的股份,你可以自己接下,这样,她应该更容易接受。” 兰佩之继续道。 江辰摇头一笑,“我说过了,锦瑟那边我已经彻底解决,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我要是想接下金海的股份,就不用劳烦你出马。这笔股份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开始了。 又开始了。 可是。 这是吹牛吗? 这是事实。 别说金海手里的那笔股份,就算一家长城集团对如今的江辰而言都无关痛痒。 要搞清楚一个逻辑。 不是他需要长城,而是长城需要他,就像——悬而未决的三方自贸协议一样。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个中滋味,兰佩之应该感受得最为深刻,想当初,想从叶霆轩手里营救被掳走的女星,对方都得委托关系找到她帮忙。 “谢就不用了。” 江辰犹豫了下,而后多此一举的压低声音:“以后不要再随便动手动脚就好了。” 真是得寸进尺、不知悔改。 嗯。 海拔不知不觉间,又下降了百米,但往护栏外望,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继续往下走的兰佩之面目视前方,“我确实不可能取你性命,但是把你打个残疾,还是敢做的。” 坦率。 真诚。 江辰临危不乱,呵呵一声,“千万不要冲动,我要是残疾了,你就算不用坐牢,也得负法律责任。你想想,照顾一个残疾人会多么辛苦……” “你身边那么多人,应该不需要我负责。” “多一个人,大家都轻松一些嘛。” 江辰有口无心。 是真的 有口无心。 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搭把手,本来就会轻松一些。 兰佩之倏然沉默下来,过了会,道:“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成了残疾,她们还会留在你身边。” “不是所有女性都那么薄情寡义。”江辰平静回答,并不是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认知。 千万不要被别有用心之徒带偏。 看看自己的家庭,看看自己的亲戚,甚至看看离开的单一一。 虽然确实有害群之马,但神州相当一部分女性,还是继承了延续千年的优良传统,还是很伟大的。 “要不试一试。” “如果你少了一条腿,看她们还会不会对你不离不弃。” 什么叫心有灵犀? 江辰从容轻松瞬间消弭于无形,警惕之心骤然紧绷,差点少一个腰子的他都未尝如此忌惮。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和那些言行无忌的少妇们应该少来往啊! (本章完) 第1461章 人和,政通(求月票!) 经济之低迷,从各类招标会都可以看出。 以往让企业趋之若鹜的政府项目,都没能逃过时间轴的诅咒,对资本市场的吸引力大大降低,要么流标,要么无人问津,甚至还有中标的企业宁愿亏掉保证金也要主动放弃。 今天京都某个招标会现场,同样也不热闹,入围的企业仅仅只有两家。 当然。 肯定不能光看数量不看质量。 虽然只有两家企业来到了最后一轮,但这两家的来头都非同凡响,一家是民营企业的楷模、市值数千亿的金海实业,另一家则是行领新能源市场的龙头车企海鸥。 当经济衰退、市场萎缩时,为了保障生存空间,食物链的厮杀会变得越发残酷。 双方一把手都抵达京都出现在现场,展示出两家集团对此次招标会的重视。 虽然对于此次招标会而言,双方属于竞争关系,但作为各自领域执牛耳者的企业,肯定不缺乏格局,出场前,双方一把手亲切的互相问候。 在海鸥方完成陈述和答疑后,评标委员会开始进行打分和讨论。 因为只有两家公司,所以选出一个结果想必并不一件太难的事情。 “施董,我们的价格是不是太保守了。” 金海的招标团队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心里的忐忑与忧虑,其实在不久前听到海鸥的报价后,大家都有点坐立不安。 招标开始,投标方的报价都得进行公示,并且无法临时更改。 海鸥方出的价250亿。 而他们……定的标价是200亿。 没错。 他们比海鸥低了整整50亿! 其实在海鸥的价格在大屏上公示后,金海整个团队二十多号人心头全部一沉,更有甚者已经感觉到大势已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 哪怕这次的招标对集团的战略具有重大影响。 都不是职场新人,能够坐到这里,无一例外尽皆是打工族眼里的成功人士。 可他们无法接受输得冤枉。 根据精细缜密的计算,其实关于标价他们一致认为应该定在300亿左右,可结果被施董否定,生生将价格压到了近乎于荒谬的200亿。 嗯。 做生意嘛,肯定得考虑成本。 可有些钱,是不能节约的啊。 100亿是省下了,可是同时,标也没了。 在坐的金海精英怎 么能感觉不遗憾。 要是按照他们计算的价格写进标书,此时局面截然不同,形势瞬间对调,那就是他们遥遥领先,垂头丧气的应该是海鸥了。 “投标,出价并不是唯一因素。如果价高者得的话,那你们千辛万苦准备标书还有什么意义,大家现场举牌出价就好了,就和拍卖会一样。” 相比于手下人的人心惶惶,施茜茜镇定自若,叠着腿端坐,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毫无疑问。 这位曾经在东海横行霸道的魔女已经成为了一位合格的领袖,高盘发,腰板笔直,叠腿端坐,气场强大。 她平静的话语的确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神还是述说着彼此对这场战役结果充满了悲观。 施董说得没错。 招标不是竞拍。 价格并不是唯一决定要素。 可往往很多时候,道理终归只是道理。 宪法还规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呢。 价格是施董修改的。 所以竞标失败,施董无疑会成为第一责任人。 因此,这些智商情商都出类拔萃的商业精英不管心里作何想法,都没有再说什么,只能煎熬的无声等待、等待那个在他们心中已经注定的结果。 而反观海鸥那边。 气氛就要舒服太多,有说有笑的。也是。 那块的地的属性已经确定,而他们海鸥更是新能源的领军者,在价格领先并且领先50亿的情况下,可谓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怎么看,都没理由输。 经过评标委员会严谨客观充分的研究讨论,招标会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当看到主持人拿着结果走上台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屏息凝神。 “恭喜……金海实业。” 主持人的话音落地,金海这边,没有人欢呼庆祝,相反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诧异、以及难以置信。 除了施茜茜。 迷之自信的她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结果。 “啪、啪、啪……” 掌声响起。 她来自对手的恭贺。 充满趣味性的是,两边团队的反应和领袖皆截然相反,海鸥那边也是,面面相觑,无法相信失败的结果,而海鸥的创始人已经率先鼓掌,并且,起身,朝这边走来。 “施董,恭 喜。” 这位聊起新能源必然绕不开的商业领袖虽然身材矮小,地中海,并且还有些发福,但气度宏伟,败不惶馁,在下属们还沉浸在竞标失利中没回过神的时候,已然走过来,为对手表示庆祝。 “我们的新能源领域有金海的加盟,我相信,一定会走的更远、更好。” 以劣势价格夺标的施茜茜立即起身,没有骄狂,礼貌而优雅的微笑道:“金海毕竟是后来者,还需要向王总这样的前辈学习。我相信,不论以后我们走到了多远,都不会忘记王总和海鸥这样的开路者。” 不提其他,就这一句回应,就足够很多人学习一辈子。 在新能源领域算前辈在年龄上也算前辈的王守业闻言爽朗一笑,看向施茜茜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敌意与怨憎。 “披荆斩棘,本来就是我们这代人的使命,但是光靠我们这代人,远远不够。这条路需要施董这样的朝气蓬勃的有生力量加入进来,这样我们的路才会拓展得更宽、拓展成一条康庄大道!” 施茜茜笑着点头。 双方友好握手。 待海鸥创始人离开后,反应过来的金海团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施董,您真……厉害!” 打赢优势的仗,那叫理所当然。 只有把劣势的仗打赢,那才配得上荣光。 如果出300亿,肯定也能赢,但是现在却节约了整整100亿成本!为接下来的工厂建设争取到了更充沛的预算! 所有人一扫先前的阴霾,看向施茜茜的眼神充满了敬佩,甚至近乎于崇拜! “施董,您怎么知道200亿可以中标?” “因为……政通人和。” 施茜茜微笑道,荣辱不惊。 是。 出300亿,金海也能拿下。 可反正都是赢。 为什么不节约成本呢?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瓜。 至于为什么她如此有把握。 政通人和嘛。 不对。 应该是人和、政通。 反正,也没有太大差别。 “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迎接你们的是一个月的假期,还有一笔小小的奖金。” “施董万岁!!!” (本章完) 第1462章 “双喜临门”(双倍求月票!) “200亿?” 施茜茜肯定也不会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当成功中标后,她理所当然的来向“恩人”报喜、或者说致谢。 只不过听到她中标的价格,江辰不由感到意外。 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的土地属性不同,在价格上面,工业用地确实会比商业用地拿地价便宜,可是也没夸张到200亿这个价格。 按照正常价格,那块地应该在260亿到280亿之间。 “新工厂后续的建设工程以及正式投产后可以创造十万级的就业岗位,并且给上下游带去辐射效应,眼光要放长远,政府不是便利店,不会倚仗卖地创收,怎么可能在意眼前的蝇头小利。” “……” 相当正能量。 符合主旋律。 江辰无话可说,只能感慨,“你真会卡bug。” 生生替自己节约几十个小目标的施茜茜不以为然,“做生意,得懂得合理利用规则。” 头头是道。 这是给致谢还是来上课来了? 江辰摇头一笑,举杯,“虽然一波三折,但好在得偿所愿,恭喜你。” 施茜茜嘴角上扬,终于意识到究竟谁才是导致自己拿下胜利斩海鸥于马下的最大功臣,碰杯的同时,道:“说吧,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江辰挑了挑眉,貌似有点无所适从,“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怎么?我以前很不通事理吗?” 你觉着呢? 江辰抿着酒,道:“以后制造更好更实惠的车,就算是对我的感谢了。” 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什么叫真正的帅哥? 施茜茜貌似都被江老板此刻的风采吸引,眼波漾动的斜瞧着他,“别耍酷行不?” 确实越来越魅力四射的江辰笑而不语。 男人。 的确是年纪越大越有味道啊。 对比现在,在东大求学时的那个青年虽然已经远超同龄人,但还是、太稚嫩了。 “车,我肯定会用心造,不然你觉得我上千亿打水漂玩?我又不是你。” 施茜茜慢悠悠道:“不过呢,一码归一码。我欠你的是欠你的。” 呦呵。 江辰着实始料未及,这位可是曾经说过“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这等旷世名言的主,当时可是让还没走出校门见过太多世面的江辰同学振聋发聩,现在一反常态,着实 让他措手不及。 “那你把你节省下的几十亿抽出一部份,就当回馈了吧。” 江辰顺水推舟,对方非要表示,总不能拒绝吧。 当然。 意思意思就好。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俗,你缺那点钱吗?不要这么肤浅好不好。” 江辰错愕,不明就里的看着对方。 俗? 不是你非得要表示的吗? 难道说还是他太认真了,这姑奶奶其实只不过做做样子? “换个要求。” 施茜茜边饮酒,边给出提示。 “我该提什么要求?” 江辰试探性询问,嗯,学习能力很强,立马有了长进,但还是不够懂事。 施茜茜没有再进行指点,甩过来一句:“你自己想。” 自己想? 想什么? 怎么想? 江辰脑子里完全没有一点灵感。 “说话啊。” 桌下的那只美腿踢了他一脚,好在没有用高跟鞋鞋跟。 江辰实在是连接不上对方的脑电波,只能道:“等我考虑下,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不行。” 施茜茜不由分说:“现在就得讲。” 这究竟是报恩,还是逼债? 江辰微微苦笑,领会过来,喝着酒,叹息道:“你让我提什么条件,你直接说吧。”施茜茜立刻白了他眼,桌子下的腿又踢了他一下,轻咬下唇,“你真是岳不群,伪君子。” “……” 江辰哑然,莫名其妙。 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怎么就平白无故成伪君子了? 见他还在装,施茜茜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反正彼此之间不该做的都做了,哪里还需要忸忸怩怩。 “电视剧里,一般女人报恩,是怎么报的?” 江辰目露询问,“怎么报的?” 施茜茜的眼神仿佛要在他的脸上剜下一块肉来,但就算这样,还是坚持恩怨分明的原则,看来今天她来阿房宫是有备而来,这个恩是非报不可。 施董没有再出声,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搜了条影视片段出来,而后把手机推到江辰面前。 视频是一条古装剧片段。 而且还是非常经典的情节。 “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如若大人不嫌弃,小女子愿以身相许,给大人做牛做马,一辈子伺候大人……” 这段台词很多可以忽略。 譬如做牛做马什么的。 最关键的应该只有四个字。 以身相许。 江辰终于恍然大悟,而后嘴角哆嗦。 好嘛。 要以身相许没有关系。 可关键是,能不能换个片段? ——非得整、“卖身葬父”的情节来举例说明吗? “看清楚了吗?” 施茜茜懒洋洋的道,她母亲孟美玲信佛,她可不信这些,所以哪里会有什么顾及。 江辰额冒黑线,迅速把视频关了,而后把手机推回来。 “这在古代是报恩,但是放在现在是违法犯罪,是要被行政拘留的。” 这话实在。 卖身葬父势必存在金钱交易,而一旦存在金钱交易,后续的行为就很难定性了,警察同志指不定上门请喝茶。 “你少给我扯这些。” 施茜茜无视他的胡说八道,坚定的抓紧主题,“我施茜茜也从来不喜欢欠人人情。” 这是在类比此次拔刀相助的血观音了。 只不过。 你这是不愿意欠人人情吗? 你这压根是想“双喜临门”啊! 施茜茜咄咄逼人,势在必行。 不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报警? 就在江某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有侍者匆匆走来。 “江先生。” “说。” 侍者弯腰低头,微声道:“老板娘来了。” 江辰瞳孔收缩。 老板娘? 他身边的、女性朋友很多,但是阿房宫的“老板娘”,可是只有一位啊。 “嗯。” 好在某人心志坚韧,竟然硬生生做到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后,若无其事的对施茜茜道:“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坐会。” 蒙在鼓里的施董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反正今夜很长,通情达理的“嗯”了一声,“去吧。” (本章完) 第1463章 快去快回 在征得施茜茜同意后,江辰果然跟着侍者起身离开。 并且举止神态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非走不可。 不走怎么办? 等那位自我冠名的“老板娘”找过来? 这是在阿房宫。 他是大老板。 要是在众目睽睽下闹出笑话,店以后还开不开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作为boss,这么大一个场子,肯定有诸多琐事需要操心,并且处于皇城根下,时不时就会有贵客来捧场,肯定需要去打个招呼。 同样身为领导者的施茜茜完全能够共情,所以目送某人一会后,便不疑有他的收回了目光。 不像曹公主。 完全不用担心某人跑路。 这里是阿房宫。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呼……” 似乎脑后长眼,在背后的那道目光回收后,看似泰然自若的某人这才悄无声息松了口气,暗自紧绷的全身骤然放松。 想法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码事。 永定大桥上吹得那场风,确实让他“开悟”了不少,但要知道知行合一那是圣人都要努力去践行的标准。 他只是一个凡人。 怎么可能一朝成圣。 “江先生。” 找下属,就要找会来事的。 职场上,情商远比智商重要。 阿房宫的总经理万文亚就是个典型的例子,知道老板“不方便”,于是乎成功拖住“老板娘”,让侍者去通风报信,并且安排的位置也很巧妙,没有放在视野开阔的二楼,就在一楼挑了个偏僻的角落,两个桌位可以说是相距天南地北,除非走了狗屎运,不然铁定不可能撞见。 四目相视,江辰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你先去忙。” 万文亚不露端倪,转身离开。 “来之前最好还是说一声。” 阿房宫惟一的“老板娘”是谁,或者说目前唯一的“老板娘”是谁? 只能是来自樱国的藤原小姐了。 饶是以藤原小姐的道行,暂时都没有发现这对上下级之间的默契配合,笑容艳美:“没关系啊,江桑不在的话,丽姬可以去房间等江桑。不过丽姬这次运气比上次好,不是吗。” 嗯。 上次扑了个空,等了那么久。 而这次。 逮了个正着。 运气这玩意看来也是此消彼长,江老板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走运,但是他现在肯定不能打了个招呼就走,也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施茜茜或许不知道藤原丽姬的存在,但这位东瀛妖姬对他身边的人际关系,多半了如指掌。 “特殊时期,我们还是尽量减少私下会晤。” 江辰坐下,即使着急,也不能着急,同时,更不能表现出着急。 这种时候。 就是对演技的终极考验了。 “丽姬知道。但是,丽姬实在是压抑不住对江桑的思念啊。江桑每晚都会出现在丽姬梦里,但是当丽姬醒来的时候,枕头边却空空如也。江桑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江辰脸色木然。 也不知道究竟、到底能不能理解。 原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的不是夸张的修饰。 被相思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藤原主席深情的望着自己的情郎,“丽姬在东瀛的时候,可以不去想。但是丽姬到了京都,一想到和江桑在同一座城市,丽姬就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别说了。” 对方不懂脸红,可作为听众的江辰有点承受不住。 甚至。 他真的开始忍不住重新审视自己的魅力。 其实很正常。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人往往最难看清的就是自己。 哪怕在舔狗时代,他的魅力同样不小,只是缺了一项关键的道具。 财富。 再盛大的烟也得需要点燃才能在世人头顶绽放。 而财富。 就是点燃烟的那枚火机。 艾倩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上一无所有的他?劈腿那都是后话。 一穷二白时能被青春貌美的女孩选择,足以说明问题。 “江桑的烦心事,解决一点吗?” 让别说,果真就别说了,收放自如也是异于常人的一个特质。 “坐一会就回去吧。” 江辰道,没有回答,不过表现出来的态度,又温和一些。 没有谁能够瞬间冲到终点。 只要一直在进步,就足够了。 “应该是有所好转吧,不然江桑对丽姬应该不会这么温柔。”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尘土里。 我见犹怜的话语说完,身份显赫的藤原丽姬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 江辰心不在焉,默默算计着时间过去了多久。 不要寄托施茜茜能有多好的耐心。 “你今天早点回去,改天我去找你。” 不会分身术的江辰只能用起缓兵之计。 藤原丽姬同样避而不答,只是把那个水晶杯慢慢推到了他的面前。 神思不属的江辰想也没想,下意识拿起来就喝了一口,而后,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他看向杯子里透明清澈的液体。 “苏打水。” 水? 难怪没喝出酒味。 他和施茜茜又没喝多。 只不过—— 江辰又尝了一口。 “你确定这是苏打水?” 太平淡了。 和凉白开无异。 苏打水好歹也会有些味道。 “嗯啊,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藤原丽姬上身前倾,把杯子接了过来,而后自己也尝了一口、一大口。 杯沿上顿时留下一个朦胧诱惑的唇印。 “没什么不对啊。” 藤原丽姬似乎觉得很正常,而后注意到对方盯着自己。 “江桑这么看着丽姬干什么?难道怀疑丽姬给你下毒不成?丽姬刚才也喝了。” 言毕,她又喝了一口。 水都这么好喝吗? 下毒,得看什么毒,除了无解的剧毒,完全可以先吃解药,不过江辰肯定不会担心对方谋害自己。 没有任何动机。 容器也是阿房宫独有的艺术水壶,里面还有小半壶。 藤原丽姬把水晶杯又还了回来。 江辰也没放在心上,“怎么没喝酒?身体不舒服?” 女人嘛。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江辰竟然有点轻松。 “没。只是最近,在调养身体。” 调养身体?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江辰还是没往心里去,一直在掂量着时间。 自己过来应该有十多分钟了。 “调养身体最好的方式就是早睡早起,不要熬夜。” “那是对别人,对丽姬而言,江桑就是最好的良药。” 藤原丽姬目不转睛,那眼神不像在看良药啊。而像在看补药。 默默计算时间的江辰 没有被对方编织的甜蜜蛛网捕获,看似镇静,实则急迫。 其他人也就罢了。 好歹都是同胞。 可假如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女鬼子”,不见得所有人都能接受。 而不要脸的说。 在某人的设想里。 他和藤原丽姬这段纠葛,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又喝了口水的江辰放下杯子,“我去趟洗手间。” “嗯呢。” 江辰离开,而后,左弯右拐,看似不慌不忙实则行动快捷,迅速回到了另一个座位。 似乎体会到、时间管理大师的乐趣了。 悠闲自饮的施茜茜压根没问出了什么事。 “要不你先回去吧。”某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关系。我等你。反正地也拿下了,我也没有什么事了。”施茜茜诚实而又善解人意的道。 没必要失望, 本来只是尝试而已。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回到这边又开始想着那边的江辰下意识问。 施茜茜皱眉,是真的有点羞恼了,刚要发作,回过神的江辰立马道:“你给我几天考虑。” 不是刻意装傻充愣。 他刚才想着那边,是真没回过意来。 事实说明,人真的很难一心二用! “考虑什么?”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缓兵之计怎么可能奏效,“你今天晚上必须给我答复。” 这是以身相许吗? 明明强抢民男的态势啊。 虽然思想上的确产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但经验上明显有所不足,尤其此时此刻的地图进一步缩小,简直来到了变态难度。 这对选手的微操是极大的考验啊。 而江老板又远远称不上职业选手,等于是网吧赛段位直接被抬到了国际赛场,换谁都得头皮发麻。 并且要知道,其中不止是涉及到双边的历史矛盾。 当初施振华被袭击,差点一命呜呼,和当时还是香田熏的藤原丽姬可就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用翻开历史,这二位之间是真正的国仇家恨啊! “行,成交。” 江辰把心一横,那感觉不像是得到了一个财貌双全的超级名媛,而是ck姐。 等等。 不能这么说。 对ck姐有些不尊重。 ck姐虽然吨位比较超标,但也只是这一个缺点而已,皮肤、五官、性格、身高……都不差,如果瘦下来绝对能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江老板的感觉,像是不得不屈服于一名老态龙钟满脸褶子的女富婆。 “真的?”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施茜茜开始却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是…… 不管真假。 起码挺过今晚再说。 江辰顾不上考虑其他,虽然他很少失信,但事急从权,人生很多事毕竟都会有第一次。 “嗯,我答应你了,你先回去。” 他再度确定道。 “回去干什么?” 施茜茜理所当然道:“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江辰愣神。 “喝好了,我们就去睡觉。” 施茜茜端起酒杯,好整以暇,那副完成任务般的架势看得江辰哭笑不得。 “睡觉?” “嗯。” “你……能不能有点情趣?” 睡觉,是说睡就睡的吗? 难道不去考虑气氛? 不用考虑感觉? 仿佛是两个极端。 那边则是太有情趣了。 “你要什么情趣?丝袜?还是服装?我可以现在买,不到半小时就能送过来。” 江辰五体投地,她以前那么多恋爱,都是白谈了吗,难道都是把那些前男友当了玩具? 难怪孙西余誓死不从。 “……起码,得选一个良辰吉日吧。” “良辰吉日?” 施茜茜有点懵。 睡觉,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人家一夜情的怎么办? “嗯,改天,我约你。” 江辰顾不上自己这番话低不低俗了,化解面前的困境要紧。 “不行。” 施茜茜显然还是无法对他放下戒心,蹉跎了这么多场日月更迭,誓要在今晚给自己一个交代。 “就在今晚睡。” 江辰眉头忽然一皱,捂住肚子,“我身体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施茜茜白眼,摆了摆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阴谋诡计。 嗯。 又换了张桌子。 “洗手间排队。” 不用人家问,江辰主动解释,人呐,心虚的时候真的会出错。 压根此地无银三百两。 换作正常时候,江老板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男洗手间也排队?” 藤原丽姬讶异。 江辰立即反应过来,可是覆水难收,只能含糊的“嗯”了一声,同时,下意识拿起自己那个水晶杯掩饰。 怎么肥事。 他刚才走的时候杯子里的水只剩下一点,现在又变成了二分之一。 不过也好。 多喝水有助于新陈代谢、有助于……去洗手间。 对于江辰漏洞百出的解释,精明如藤原小姐似乎没有发现问题,并未深究。 她不言,只是一味的往对方杯子里倒水。 这“苏打水”,虽然无滋无味,可是好在桌上还有小吃。 不然光喝水,其实比酒还难以下咽。 “江桑又要去洗手间了吗?” 当江辰还未起身,藤原丽姬仿佛预料到他的举动, “嗯。” 江辰应了一声,虽然肉眼可见停顿了下,但面不改色心不跳。 抬头,看着他,藤原丽姬心里显然生起了狐疑。 水里面,可没有像酒一样添加利尿剂。 短短半个小时,两次去洗手间,如此频繁的频率说明什么? 说明肾可能有问题啊。 可是—— 对方的肾功能,明明相当强大。 这一点她有充分的资格能够证明。 “你也要去吗?” 江辰应该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常理,于是乎发出邀请,典型的以退为进。 “不用了。” 藤原丽姬果然上当,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微笑摇头,“江桑……快去快回。”(本章完) 第1464章 姐妹 “淅沥沥……” 如雨水拍窗。 江老板这次是真的来到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连上两次厕所过于频繁,一次总健康正常吧? 盥洗池前,他俯下身,捧着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抹去脸上的水渍。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需要冷静。 道理谁都懂,但是分身乏术的他,根本连思考办法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还只是两位。 而那些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动辄就是两位数起步,并且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果然。 行行出状元。 来不及敬佩那些猛人,江辰知道自己必须得赶紧回坐位了,甩了甩手,迅捷朝施茜茜的桌位走去,争分夺秒思考破局之法。 实在不行。 只能让施茜茜先去房间等自己。 至于接下来的漫漫长夜怎么度过,可以稍后再说。 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之下,藤原丽姬还是要比施茜茜好对付,更“听话”,先让施茜茜回房,然后打发走藤原丽姬会更自如。 嗯。 就这么办! 边走边想的江辰下定决心,可生活之所以丰富多彩,就是因为没有固定的剧本,时时刻刻可能安排措手不及的惊喜。 距离越来越近。 当脸上还带着湿迹的江辰目光投向施茜茜那桌的时候,脚步骤然凝滞,并且瞳孔伴随着剧烈抖动起来。 刹那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了眼。 他看到了什么? 应该等着他回去的藤原丽姬竟然完成了“瞬移”,不可思议坐在了施茜茜的旁边。 两个女人正说着话。 不是幻觉。 是真的碰头了。 这下好了。 省事了。 用不着来回折腾了。 似乎有所察觉,和施茜茜说着话的藤原丽姬偏过头来,看到了不远处罚站的江老板。 她眼神祥和,微微一笑。 江辰面无表情,紧了紧咬肌,然后继续迈步。 “真巧,没想到施董今晚也在这里。” 当江辰来到桌边时,用不着他去紧急判断眼下的局势,换了桌位的藤原丽姬含笑开口。 还是缺乏经验。 虽然她只字未提,但某人破 绽百出的影分身之术显然被轻易破解。 真拿妇女同志当没有头脑的npc啊。 别看某人表情镇定,实则已经刮起了头脑风暴,他看了看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施茜茜,临危、不乱,“……你们认识?” “金海实业作为神州民营企业的翘楚,在东瀛可是广为人知,只是没有想到有幸在这里碰到施董事长。” 江辰大脑满负荷运行,就像汲水的海绵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 “藤原小姐过誉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鬼子,施茜茜从来没有好感,尤其父亲遇袭之后,更是对鬼子深恶痛绝,可是这个鬼子,不是一般的鬼子,施茜茜也只能按下个人情绪,逢场作戏,优雅笑问站边上的江辰:“怎么不告诉我藤原小姐来了?我应该过去打招呼。” 听到这,江辰立即推敲出重要的信息,不留痕迹用余光瞟了藤原丽姬一眼。 虽然对方魔高一丈,破解了他左右逢源的道法,但显而易见,施茜茜目前还被蒙在鼓里,是不知情的。 还有。 固然很多人都知道一代商业传奇施振华差点死在了间谍手里,可施茜茜只知道是东瀛人搞的鬼,根本不知道藏在幕后的藤原丽姬是谁、对了,那时候还是香田熏。 洞悉到这些,江辰打着节拍的心跳有所平复,若无其事的坐下。 “我没想到你们认识。” “施董确实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刚才已经向施董做过自我介绍了。” 藤原丽姬得体而诙谐,看似玩笑,实则向某人毫无痕迹传递着信息, “都怪他,没告诉他在东瀛还认识藤原小姐这么优秀的朋友,应该是怕我自卑吧。”施茜茜客套道。 藤原丽姬抿嘴笑,笑不露齿,仪态万方,颦笑间展露门阀贵族底蕴。 “江桑没说,应该只是因为我和江桑,只不过普通朋友。” 江辰眼角不自觉抽动。 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呢。 虽然没有暴露,果然还是摩擦出了火药味。 施茜茜优雅的弧度出现片刻的凝滞,而后江辰就感觉到了犹如实质的凌厉眼神从自己脸上一扫而过。 “是这样吗?” “相请不如偶遇。这顿我请。” 江老板不愧是江老板,顾左右而言他,面对如此情况,竟然还硬生生挤出了一抹堪称从容的笑容,主动给几个杯子里倒酒。 “ 谢谢江桑。我今晚不喝酒。” 不喝酒? 不喝酒你来这干什么? 施茜茜默不作声,心里暗骂狐狸精,她对鬼子本来就有偏见,更何况对方刚才话里话外,明明就是在挑衅。 她不傻。 完全听得出来! 当然。 她不是一个暴躁易怒的人,不会被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勾起情绪波动,这是父母从小教导她的大忌,可是这个出自东瀛百年门阀的女人,实在是太媚了。 简直就像成了精的妖怪幻化成人形。 刚才对方走到旁边她抬头看的第一眼,都不由自主感到惊艳。 这样的女人,完全就是为了诱惑男人而生,就是行走的椿药,比故作清高的那个裴云兮绝对杀伤力更强! 施茜茜相信,假如对方愿意,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扛得住她的引诱,包括——现在坐在边上、守口如瓶的家伙! 不对。 看这架势。 指不定已经发生过什么。 虽然他对自己从来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但施茜茜从来不相信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院子里的对手还没解决呢,现在墙头上突然又冷不丁探出头来一个女鬼子。 本来今天施董心情不错的,可现在整个人直接不好了,没有直接找某人发难,已经算是有格局、顾及到大国风范了。 “那藤原小姐来阿房宫只是坐坐的吗?” 江辰自然是默不作声,但施茜茜不是怯场的性格,连曹公主都敢硬刚,哪里会惧怕一个女鬼子。 藤原家族她当然有所耳闻,可是有什么关系? 和金海的业务又没有往来。 金海也没有和东瀛做过生意。 “来找江桑聊聊天。” 藤原丽姬看似礼貌,友善,可其中裹挟的锋芒,连江辰都听得出来。 施茜茜的性格,他了解。 可这个尤物,不是如此莽撞的人啊? 主动跑过来蹭坐就算了,还含沙射影针锋相对,难道真的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啊! 还出来瞎逛什么。 “噢?聊什么?我也听听。” 施茜茜已经笑里藏刀了。 藤原丽姬依然一股子东瀛传统女性温顺谦逊的派头,回应道:“不好意思施小姐,涉及国家机密,所以……不太方便,” “嗯,确实是国家机密。” 江辰立马接话,边说边点头,努力佐证对方说的是客观事实,不是刻意针对。 “这样啊。那你们聊。” 说完,笑容优雅的施茜茜竟然善解人意的起身,匪夷所思的腾出了空间,临走时,对江辰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我去房间等你。” 呃。 虽然这是私事,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但是在外人面前,那也不兴说啊! “你干什么?!” 施茜茜走后,江辰并没有喜上眉梢,一脸“阴沉”的逼视无事生非的尤物。 施茜茜只是走了,不代表万事大吉,说不准立马就会给李姝蕊打电话。 “丽姬只不过想多认识几位姐妹而已。” 藤原丽姬柔柔弱弱,委委屈屈,我见犹怜的眼眸里水光盈盈,仿佛要把人融化。 神特么姐妹! 江辰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一时词穷。“江桑……难道和她还是清白的吗?” 藤原丽姬小声的问。 清白? 很刁钻的用词。 一般老外肯定用不出来。 不过,肯定不是了。 就算时代越来越开明,但是他与施茜茜之间的那些勾当,依然……难以启齿。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辰继续抨击。 彼此的关系,应该心照不宣才是,注定是不可能见光的。 也就是说。 藤原丽姬根本没有去“吃醋”的理由。 所以。 纯粹是给他上眼药、找乐子? “丽姬只是……” 极品尤物咬了咬唇,欲说还休。 “只是什么?” 江辰低喝,大扬中华男儿雄风。 这才叫大丈夫当如是。 偷人家王妃,还能如此霸气。 “丽姬只是觉得,委屈而已。” 委屈? 江辰狠狠皱眉,然后很无耻的问了:“你委屈什么?” 虽然可能有点不太道德,但他起码对这个东瀛魅魔无需有负罪感。 首先。 他是被下药。 在法律层面,他是受害者,只不过没报警而已。 再者。 对方利用他,改变了看似尊贵的命运,否则此时此刻,不应该是作为国宾坐在这里, 而是被豢养在东京郊区那座古老深沉的古宅,沦为伦理的玩物。 所以。 有什么资格委屈? “丽姬就是委屈!” 藤原丽姬抬起头,眼中的水光更浓了,她看着江辰,“江桑那么着急想让丽姬走,是因为要陪另一个女人睡觉吗。” “……” 江辰差点没崩住。 拜托。 能不能注意下气氛? 如此严肃的情形,适合说这种粗俗的白话吗? “是这样,对吧?” 藤原丽姬目不转睛的凝视他。 江辰说不出话。 “江桑觉得,丽姬,难道不该委屈吗?” 江辰无话可说。 人。 的确不能太过狼心狗肺。 道理归道理。 对方确实从他这里得到了很多。 但毕竟双方有切实的肌肤之亲,而且次数还很频繁,并且每一次,都是普通人享受到不到的刺激和体验。 一夜夫妻百日恩。 人家忍不住相思之苦来见你,你却着急要去…… 代入一下,其中何种滋味。 “丽姬知道,江桑不可能属于丽姬,但是发生在丽姬眼前,丽姬真的没办法视而不见。” “江桑,丽姬也是女人。丽姬也会……心如刀绞。” 江辰头疼欲裂、头皮发麻。 有些男人,希望女人谈感情,而有些男人,却宁愿女人聊利益。 “我和她不像你想的那样。” 江辰抓住自己倒的酒。 “是还没有突破最后那一步吗?” 绝世妖姬就是绝世妖姬,洞察秋毫,一语道破。 江辰默不作声。 “那是准备今晚突破吗?” 有这么问问题的吗? 让人怎么回答? 多难为情啊。 以往的玲珑和懂事呢? 江辰认真的看了看她,“你怎么了?” 他终于“敏锐”的察觉到今晚对方的不正常。 藤原丽姬垂下眼帘,又不说话了。 “你先回去。” 江辰顾不上多想,毕竟接下来还有麻烦等待他解决。 “江桑能够把今晚留给丽姬吗?” 幽幽的嗓音传来。 江辰凝瞳,可对方依然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白皙勾人的下巴、以及娇艳欲滴的香唇。 “只需要今天一个晚上,接下来如果江桑不愿意,丽姬绝对不会为难江桑了。” 江辰感觉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你觉得这种情况,我分得开身吗?” 就事论事。 不是装正经。 还有位姑奶奶在等着呢。 “请个假也行。” 江辰眉头拧出不解的弧度。 “只需要一两个小时。” 藤原丽姬抬起头。 盯着那双深不见底引人沉沦的眼眸,江辰一时语塞。 一两个小时? 他都想说粗话了。 真当偷情开钟点房啊? “胡说八道。” 不愿意浪费时间,江辰起身,要去解决下面的麻烦, “江桑能陪丽姬最后喝一杯再走吗?” 江辰动作一顿,最后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你不是不喝酒吗。” “丽姬喝不了,所以才请江桑帮忙。” 她伸出手,拿起自己那杯酒,缓缓递了过来。 杯中液体涟漪微漾。 江辰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接过,举杯,干脆的一饮而尽,哪怕对方今晚给他捅了篓子,但还是语气放缓。 “早点回去。” 看了对方眼,他沉默片刻,重新起身,可忽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迫不得已扶住桌面,可哪知道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你……” 他努力睁着眼睛,可话都来不及说完,视野里那张妖娆寂静的脸迅速模糊。(本章完) 第1465章 我知道(第一更,五一快乐!) 某人今晚喝的绝对不多。 并且一直在“闪转腾挪”。 况且。 先前在藤原丽姬那桌喝的完全只是“苏打水”而已。 苏打水肯定是没有酒精度的,对吧? 从来只有惟利是图的无良奸商在酒里掺水,应该没有往水里掺酒精的。 可有句话说得好。 酒不醉人,人自醉。 醉不醉这种事情,主要看气氛、看感觉、看喝酒的帅哥是不是英俊潇洒、看喝酒的美女是不是性感火辣。 绝对不是演戏。 某人的趴姿相当……献丑。 桌面接住了脸,不像喝醉,喝醉起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可他就像是被机器人被突然启动了关机程序,一只胳甚至垂在桌边。 “诶~” 无奈、幽怨、懊恼、不甘……千情万绪都被糅杂进了这道叹息声里。 藤原丽姬默默坐着,没有惊慌,镇静的注视着骤然关机的家伙。 人定胜天? 虽然她改变了自己的宿命,可是老天爷好像依然没有收回对她的深深恶意。 机关算尽,煞费苦心,到头来都抵不过一个小小的巧合。 别看她今晚和那位金海二代目有说有笑,谈笑风生,其实和施茜茜一样、甚至比施茜茜更恐怖!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恨不得把对方给杀了。 所谓的“姐妹”自然只是玩笑。 她一个注定走不到阳光下……恐怕连情人的身份都不能拥有,怎么可能会去和她们论资排辈。 不管她们怎么争,其实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谁输谁赢、谁大谁小,也不会对她形成任何影响。 她谋求的,只是一个非常卑微的心愿而已。 可惜。 又一次功败垂成。 自我认知从来非常清醒的藤原小姐并不是一个缺乏胸怀度量的人。 但是。 她依然是人。 是人。 就避免不了人性的弱点。 自己苦心孤诣的计划被破坏,还要她去成人之美,为她人做嫁衣? 凭什么?! 既然自己没法得偿所愿,也肯定不能便宜了别人! “难道丽姬,不够让江桑舒服吗。” 藤原丽姬轻声呢喃,抬起手,抚摸江辰的头发、脸庞。 神州有句话叫敬酒不吃 吃罚酒。 既然她苦苦相劝都没法让对方回心转意,连“开钟点房”这种请求都被拒绝。 那么,只能真请你吃药了。 今晚不睡她,那就谁也别想睡了。 当然。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套麻袋带走。 可是这里是京都,是阿房宫。 樱毕竟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真当安保力量是吃干饭的。 阿房宫,并不是纯粹的夜场,不可能让你无声无息“拐带”人口。 “捡尸”这种桥段更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趴着的这位还是他们老板。 藤原丽姬明白,不是他的错,留恋的爱抚了一会,她只能缓缓收回手,起身,忍痛选择离开。 “你们老板喝醉了,送他去休息吧。” 经过万文亚身边的时候,她道。 喝醉? 万文亚不露声色的点头,目送可能史上最憋屈的“老板娘”离开,而后朝那桌走去。 的确。 江先生真的趴在桌上,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嗯。虽然这招,不怎么高明,但是非常情况,事发突然,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江先生,人走了。” 来到桌边,万文亚弯腰,小声的道,无视对方“夸张”的姿势。 演技稍微用力过猛没有关系,只要达到既定的效果就好。 出乎这位阿房宫总经理预料的是,某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乎他再度提醒道:“江先生,人走了。” 还是一动不动。 万文亚眼中浮现狐疑。 难不成真醉了? 怎么可能。 两个桌子消费了多少酒,他一清二楚。 不对,应该说是一桌。 “江先生?” 他又试探性的呼唤,在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后,不禁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 “江先生!” 万文亚脸色一紧,意识到不妙,赶忙绕到另一边,第一时间伸手试探鼻息。 这就叫专业。 还好。 虽然状如死尸,但还是有气的,别怪这位总经理大惊小怪,在他这个高度,见识过太多斗争的残酷和人心的险恶。 确认老板只是昏迷后,万文亚当即松了口气,然后迅速下令,叫来医护人员。 为什么总说 人才是稀缺资源。 这就是实例说明。 有些人见你上吊还以为是荡秋千。 时刻准备应付突发情况的医护人员迅速到场,并且为了不引起动静都是穿得便衣。 “江先生……中毒了。” 经过细致紧张严密的检查过,可以去任何一家三甲当任坐班主任的医学博士道。 “中毒?” “万总不必担心,江先生的各项体征都很正常,脉搏也很平稳,应该是服用了苯二氮草类的药物,可以理解为……蒙汗药。” 为了方便理解,值班医学博士打了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你确定吗?” “确定。” 毋庸置疑,几名被叫来的医护人员心里肯定相当古怪。 老板在这里被下药? 这番模样,肯定不会自己服吧。 “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或者副作用?” “苯二氮草类药物最大的功能就是镇静催眠,不会给人体造成严重的危害,不过……江先生今晚应该是没法醒来了。” “嗯。” 不用吩咐,肯定知道什么该说该什么不该说。 确认老板无大碍,万文亚亲自把其扶上楼,扶到了专用休息室门口。 门打开。 耐心等待的施茜茜看了看这位阿房宫总经理,再看了看软泥一样靠在他身上的某人,眉头拧起。 “江先生中毒了。” 施茜茜一愣,却没有任何紧张。 为了演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这种段子都想得出来。 不过,她也没有去为难人家,作为下属,怎么可能去违抗老板的命令?老板怎么指挥肯定只能配合。 所以她问都没问是什么毒,放他们进来,让万文亚把人抬到床上。 “你可以出去了。” 在外人面前,施董肯定是会注意身段的,高贵、冷静、威仪。 “江先生真的中毒了。” 江辰绝对没有用错人,这位阿房宫总经理堪称忠心耿耿,再一次帮老板声明。 施茜茜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 尽到应尽职责的万文亚再无话可说,只能离开。(本章完) 第1466章 亏!(劳动最光荣!求月票!) 天、怎么亮了? 当某人睁开的眼的时候,眼神清明,头脑格外清醒,没有任何饮酒过量的后遗症。 人在面对极端情况下找不出任何办法解决的时候,会希望自己晕过去。 他、办到了。 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晕的。 他只记得他倒下、不对,是趴下前的记忆,藤原丽姬没走、还有施茜茜需要解决,结果一觉醒来,好了,不用解决了,给躲过…… 庆幸还没来得及完全发芽。 某人突然发现胳膊压着团温软物体,且富有弹性,随后嗅觉也开始回归。 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意识到什么的江辰缓缓扭头,瞳孔收缩,当彻底看清发丝掩映下斜卧的那张瓜子脸,头皮骤然开始一阵阵发麻。 宿醉的感觉终究还是逃不过。 呼吸下意识屏住,因为半边身子被压着,江辰只能偷偷抬起自己另一只胳膊,然后,瞟向被子里。 瞬间。 所有的侥幸之心被杀死。 他此时的状态,和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一样,赤条条,一丝不挂,裤衩都没穿。 拼尽全力开始回忆。 可是他的记忆终点,始终是藤原丽姬那张模糊的脸,关于后面,没有任何印象。 在一个女人面前趴下,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醒来。 这种故事,实在是太新奇刺激了。 “醒了?” 声音响起。 不是一动不动,就能让时间静止。 明明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江辰这个时候却不敢与对方对视,挺尸般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盯着天板,“嗯”了一声。 开始看清环境。 这是他的房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而且还有发丝磨擦皮肤的酥痒,江老板并不是一个忸怩的人,可奈何此时的情形实在是太过…… 要知道。 经过刚刚的亲眼确认。 不止是他什么都没穿。 对方,也是一样! 即使他和这位姑奶奶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但是像这般“坦诚相待”,还是真真切切的头一遭! “没有。” “真没有吗?万文亚说你中毒了。” 怎么一夜过后。 温柔了这么多? 是某人不敢偏头看,不然他会发现 ,施董牛奶般的脸蛋虽然带着初醒的朦胧,但却流溢着罕见的柔情,甚至连高傲的线条都在白亮的晨光中软化。 中毒了? 江辰微愣,而后立即醒悟过来。 能怪他不长教训吗? 肯定不能。 只能说防不胜防! 只是。 那妖姬又给自己下药干什么?! 动机呢?! 还不等江辰理清其中逻辑,竟然真的发现脸有点痛。 什么毒,竟然还会导致脸疼? “我脸好像有点……” “那是你摔的。” 施茜茜打断,“昨晚万文亚把你扶回来,我去洗澡的时候,你自己从床上滚下来了。” 这就是典型的胡说八道了。 纯粹欺负某人失去意识没有记忆。 哪里是摔的。 昏迷和喝醉不一样,是根本不可能动弹的。 没错。 某人之所以感觉脸痛,那是施董打的。 即使昨晚万文亚再三解释,可又不是天真小女孩,施茜茜怎么可能如此扯淡的借口。 于是乎。 本来因为突然冒出的女鬼子而憋一肚子火的她“将计就计”,骑在某人身上“啪啪”就是几个耳瓜子。她以为某人会立马蹦起来,可哪知道还是和死猪一样。 学勾践卧薪尝胆? 人心中的成见的确是一座大山。 直到把对方的脸拍的都开始有点肿了,一心觉得对方在演戏的施茜茜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也不想想。 就算醉了,难道就丧失了行为能力吗? 多少人正是因为喝醉才犯了错误。 以某人的狡猾,就算要使诈,也不可能想出这种根本多此一举的昏招。 确认对方好像不是“表演”后,无辜可怜的某人才得以解脱,施茜茜从他身上下来,出门,重新找到万文亚,然后还有医护人员的证实,她这才知道某人是真的中毒了。 女鬼子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就算施董聪明绝顶,也肯定想不到人家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让某人彻底丧失掉“行为能力”。 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就是如此简单。 正是因为想不通、当然,还有昨晚那些耳刮子的原因,所以她才没有去计较,醒来后如此温柔。 嗯。 最最最重要的。 还是此时彼此的状态。 彻底的如胶似漆不分你我了。 虽然丧失了行为能力,没有关系,扯了结婚证不办酒席,难道就不算夫妻了? 随机应变,是需要掌握的能力。 “我报答你了。” 施茜茜凑近脸,冲他耳边吹气。 确实是以身相许了。 即使某人再无耻,肯定也没有办法再抵赖,江辰闭上眼。 “我感觉有点亏。” 施茜茜嘴角勾起,被子下的美腿缓缓摩挲,“人呐,要知足。” 地位对调了。 她的目标,也很简单。 又不是真的荡妇。 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施茜茜抓住被子,要起身,结果“啊——”的一声,被拽了回来。 “干嘛?” 她仰躺在床上,鬓发散乱。 “我脸到底怎么回事?” 翻身的江辰俯视她,扣压她的手腕。 施茜茜眼神左右飘忽,“我告诉你了,摔的。” 没有监控。 就算一面之词也没法反驳。 “这就叫以身相许?” “不然呢?!” 施茜茜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男人果然都是这副臭德行。 认命之前那正人君子装的,这下子发现逃不过了,就暴露本性了。 可她怎么可能还像之前那样? 要知道,施董可不是恋爱白痴,她其实非常懂拿捏男人的技巧,之前只不过没法使而已。 就像很多妇女同志婚前百依百顺,婚后劳资蜀道山一样。 手被压住,施茜茜便屈膝顶住某人强硬的腹部肌肉。 “是你自己没有防备,被人下药了。不怪我。起来。” 女人翻脸,果然比他翻身还快。 “你这是诈骗。” 施茜茜脸皮白里透红,毕竟要知道此时二人都赤条条,摩挲紧触,都会有正常的反应。 “你得先去详细检查下身体。昨晚他们不敢动你,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毒副作用,要是有传染病呢?” 千金名媛就是不一样。 永远注重健康卫生。(本章完) 第1467章 “啪!” 臀浪翻滚。 白,晃人心魂。 可以无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但是总不可能罔顾他人的安危,所以江辰还是松了手。 不过当施茜茜赤条条的掀被下床的时候,他一巴掌甩在对方的臀部上,暴力而精准。 穿衣服时还真看不出来,这姑奶奶的臀部格外丰盈,弧度向外,按照他家乡沙城那种小地方的老话,这种身材是生育的一把好手。 施茜茜回头嗔怒,敢怒不敢言,明明是自己整得一出以身相许的戏码,可是却霞飞双颊,匆忙弯腰捡地上的私人衣物,当着某人的面,一件件穿上。 脱衣服是一种享受。 其实看女人穿衣服,同样是一种享受。 昨晚因为昏迷,所以脱衣的过程错过了,而此刻某人则好整以暇的靠坐床上,淡定的看着她把内衣的背扣扣上。 粉嫩的玫色在此时代替不了清纯,而是……风骚啊~ “看什么看?没看过?去洗澡。” 臀瓣因为太过娇嫩,所以还能看到某人留下的巴掌印。 穿完内衣的施茜茜回头呵斥。 看。 “睡过”后就是不一样,态度立马就变了。 江辰并没有愤世嫉俗,要怪只能怪自己,长时间的坚守终究还是马失前蹄,功亏一篑。 “你不洗?” 询问的同时,他的视线坦荡大方的顺着对方的身体曲线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 都到了这步田地。 还装个芝麻。 “我昨晚洗过了。” 施茜茜转身,刚才肯定只是不适应,不是真的害羞,毫不介意自己珍贵的身材彻底展露在对方眼前。 “和李姝蕊比怎么样?” “你白一些,但是她有腹肌。” 江某果然是个实诚人。 “我也有!” 施茜茜示意,而后努力的收起小腹,让自己不明显的腹肌显示,其实只要苗条的人,肚子上多多少少都能看到肌肉,但李姝蕊的腹肌是常年累月训练下的成果,不可同日而语。 施茜茜幼稚的举动逗笑江辰,没法,这种时候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看到了,你有四块,但是她有八块。” 说完,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了浴室。 “啧,要求还挺高!” 施茜茜低头,看着自己光滑平坦的小腹,没有 陷入自耗的怪圈。 世界上哪有人尽善尽美,李姝蕊是舞蹈生,身材比她略微强上那么一点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当江辰洗完澡,披着浴袍出来,就发现医护人员在外厅等候了。 施茜茜肯定不会难为情,因为她已经穿得整整齐齐。 “江先生,我们需要为您采血。” 看了眼自作主张的施茜茜,虽然知道藤原丽姬那妖女不可能真的给自己下“毒”,但他还是没有拒绝施茜茜的好意,配合医护人员完成抽血。 医护人员拿着血液样本离开后,早餐就送了进来。 从今天开始关系焕然一新的男女若无其事的坐上餐桌。 “打算怎么办?” 施茜茜问。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没有化妆,素颜出镜,可是那张脸光彩照人,俨然被滋润过一般。 由此可见。 内在感受对人造成的影响可能要终于外在。“什么?” 江辰立即生起警惕,不会这就要逼他的宫吧? “那个女鬼子。” 闻言江辰松了口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和她不是朋友吗?她为什么要毒你?” 该来的当然会来。 不是人事不省的睡一夜就可以躲过的。 但好像。 角度发生了变化。 刹那间,江辰倒是感觉自己应该感谢那妖女,哪怕同样不知道对方此举有何用意,但却为他创造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某人刻意紧锁眉峰,一副严肃不解的样子。 “想什么的。直接把她抓来问不就好了。”施茜茜一边喝着粥,一边稀疏平常道。 “抓?证据呢?她又不是平民百姓。”江辰煞有其事。 “她都给你下毒了,你还想包庇她?” 施茜茜不动声色看来。 江辰当然不会露怯,依然维持高水准的演技,“她的身份非同小可,这次来神州是为了商讨重要合作,不能因为一点小事……” “小事?” 施茜茜打断:“真要把你毒死,才算大事?没关系,你诚实告诉我,你和她究竟什么关系。” 这话听听就好。 真要是从实招来,那不叫磊落,那叫傻叉。 事急从权。 江辰确实一向以诚 为本,但偶尔有些时候,变通变通,未尝不可。 比起会刺痛所有人的真相,善意的谎言,为什么不更值得选择。 “利益关系。” 全方位成长的某人认真且正经的道,“上次神州和东瀛的资本战争你也知道,她是神州和东瀛之间的纽带,是神州在东瀛的代言人。” 施茜茜盯着他的眼睛,以不容易引起警惕的平淡口吻,不慌不忙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和她真的没有私人交情?” 面对这种问题,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都不可能消除对方的疑心,所以江辰直接从这个圈套里跳了出来。 “你知道她是谁吗?” 施茜茜点头,“藤原家族我还是听说过的,东瀛顶级财阀之一,而且她昨晚也做过自我介绍。” “有一个身份,她肯定没有介绍。” “什么?” “她和东瀛的渡哲也亲王已经定亲,属于是准王妃。” 面对施茜茜惊愕的眼神,江辰不疾不徐的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应该有这方面的新闻报道。” 所谓的“问心无愧”,大抵是这般模样了。 王妃。 这层身份,可以说明很多信息,胜过千言万语。 就算再风流,也不可能和人家王室的女人胡来吧? 归根结底,施茜茜其实还是很有原则的,因此想象力有上限。 “唉,可惜了。” 她微微叹息,“虽然她是鬼子,但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见过最诱惑的女人。” 江辰面不改色,庄重的神情犹如第一次戴上红领巾在老师的带领下举起手宣誓的那天。 “在伟大复兴面前,一个女人,何足挂齿。” 施茜茜看向他,眼神闪烁不定,而后轻轻颔首。 “你真是一个成大事的好同志。”(本章完) 第1468章 其实也挺好(第二更,求月票!) 阿房宫毕竟不是医疗机构,不可能配备验血设备,但江辰二人吃完饭后,便拿到了检测报告。 速度匪夷所思。 要知道就算去医院抽血,都不可能这么快。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要努力的原因。 特权不需要刻意要求,当来到一定高度,就会变成空气一样,存在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可以放心了吧。” 传到手机上的检测结果非常正常,可以说比正常人还要健康,感觉昏迷的一夜反倒像是补充了能量。 对此江辰并无意外。 他刚才并没有说谎,准确的说,只是有所隐瞒。 他和未来的东瀛王妃存在不可告人的私情不假,但这段关系的本质,还是利益二字。 夫妻可能背刺。 但没有他、没有神州力量的支持,已经被贴上走狗标签的藤原丽姬肯定会被东瀛内部的极端派反对派针对,对了,还有西方。 届时,能够安安心心嫁入王室,一心一意的当一位与世无争的皇室瓶,就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 这种情况下,江辰想不通对方害自己的理由。 当然。 他也想不通迷昏他是何用意。 “那她这么做,是图什么?” 不仅当事人,施茜茜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里,有点问题。” 江辰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脑袋,姿势相当豪放,岔开性感的大腿。 上过床,的确不一样。 那是一种心理上润物细无声的变化。 “她昨晚那么正常。” 施茜茜认为胡说八道,提起昨晚,消失的疑心又不禁死灰复燃。 王妃这层身份确实是最可信的安全罩,可是真的清清白白,那女鬼子怎么一副吃醋的模样在那阴阳怪气和她针锋相对? “她有精神分裂症。” “有精神分裂症还能被选为王妃?”施茜茜嗤笑。 “你要是了解她,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你和我讲讲呗。” 江辰摇头:“不太合适。” “怎么?又是国家机密?”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你只需要想想,一个女人想要在东瀛那种地方掌权,会有多么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她不是藤原家族的嫡女吗?” “你以为像你一样,是父母 惟一的掌上明珠。东瀛本来就是父系社会,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江辰点到为止。 虽然不涉及国家机密,但他也不可能把藤原丽姬的伤疤当作转移替自己解围的挡箭牌。 “有哥哥有什么不好?我要是有个哥哥,就让他揍死你。” 施茜茜狠色道,话虽这么说,其实显然也理解了江辰话里的含义。 的确。 施家不需要争权夺利,她从出生就注定了是金海唯一的继承人,但不代表她没有见过豪门望族的明争暗斗。 电视上演的,只是小儿科而已。 “揍我?谁揍我谁还不一定。” 某人念叨,那感觉,连施茜茜都怀疑究竟是谁上了贼船。 “呵!把你能耐的。别以为自己有三脚猫的功夫就多了不起。谁被人家从墙里丢出来?”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那还不是因为你。” “呵呵!” 施茜茜冷笑,不领情,“那我是因为谁才被针对?” 江辰神色祥和,目视电视墙,“都过去了。” 是啊。 都过去了。 这场风波虽然闹得挺大,但好在破坏性不强,各方都没有损失,甚至都捞到了好处,哪怕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要得到的。 不过不管其他人,起码这个结果,施董肯定相当能接受,拿到了地,拿下了人,并且还向九鼎那位展示了自己的威风,想到这些……施董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身子搭着的二郎腿都轻轻摇晃起来。“你就没有负罪感吗?” 某人突兀道。 愉悦心情溢于表象的施茜茜下意识接话:“什么负罪感?” “对姝蕊。” 施茜茜毫无愧疚,“你以为姝蕊不知道?不要把女人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没有我,曹家那位针对的,恐怕就是她了。换作你,你会怎么选择?我在帮她。” 得。 这也是此番进京的一个收获。 连道德上的缺陷都找到了补足的理由。 “所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施茜茜摇着脚尖,呵呵一笑,忽而,看向江辰,“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得意什么?” 瞅他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施茜茜就不禁牙痒痒。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谁叫她鬼迷心窍,自从心里被这个王八蛋住进去后,赶都赶 不出去了。 “左拥右抱,能不得意?” 闻言,江辰沉默了下,而后短小精悍的反问了一句。 “可以吗?” 施茜茜啐骂一声,而后骤然起身,“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江辰平静如常。 女人的话,听听就好。 昨晚还对自己“千恩万谢”非得以身相许。 可现在就开始大呼小叫了。 “而且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看。 甚至开始挑衅了。 这是没吃过苦头啊。 也是。 昨晚可谓是无损报恩。 藤原小姐应该和她分享分享经验的。 “我身体吃不吃得消,你不知道。” 江辰镇定的反问。 不知道想到的了什么,施茜茜耳朵根忽然泛起了红晕。 她没吃过苦头。 但是她吃过啊。 “恶心!” 哈。 女人啊女人。 当时是谁吃得……津津有味的? 江辰同志虽然有修养,有原则,有风度,但不代表没有脾气。 明明自己是被胁迫的一方,现在却被百般“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想干什么?!” 看着骤然站起来的男人,施茜茜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莫名其妙用舌头刮了下唇角。 而后。 她就被压了下去,被迫半蹲在地上。 她用力拍打对方的双腿,可是起不到任何效果,回应她的只有冷酷而强硬的声音。 “舔。” 施茜茜抬头,眼中闪烁的光泽除了委屈,还掺杂着别的味道。 慢慢的,她垂下头,拍打抗争的手停了下来,改为缓缓剥开宽大的浴袍,牛奶般的瓜子脸仿佛又泛起当年那个建筑工地漆黑夜晚另类的娇艳。 江辰闭上眼。 有时候做一个禽兽,其实也挺好。(本章完) 第1469章 下不为例 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办法。 当禽兽很简单,可怕就怕一点,——经常做禽兽,久而久之很可能会成为真的禽兽。 不可否认,人是环境的产物,环境会让人无形中发生变化。 藤原丽姬是不是精神分裂尚且没有经过医学鉴定,但可以肯定的是,施茜茜一定谈不上精神健康,起码存在那么一点点“病态”。 因此。 即便了解她“命门”的江辰对她一直以来都相当慎重,就是担心日积月累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今天,委实是迫不得已。 对方实在是,太过份了。 这要是性别对调,他变成妇女同志,施茜茜的做法轻则可以形容为得了便宜还卖乖,难听点说,那就是恬不知耻。 走之前,施董又重新去刷了牙,出门的时候,已恢复高贵端庄的姿态,看不出任何痕迹。 是嘛。 既然是以身相许,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世界上哪有无本万利的生意。 施茜茜走后,江辰独自坐在沙发上,岔着腿,还披着宽大的战袍、不对、浴袍。 虽然不像某种运动需要耗费巨大的体能,但这是严重的内耗。 嗯。 必须是得承认。 这下子是彻底躲不过了。 遥远的那个夜晚他撕破对方衣服的那道裂音,终于在今天传来了回响。 既然无法遏制命运齿轮的转动,那么只能去顺应它。 反正。 施茜茜应该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向李姝蕊去解释的人。 毕竟施茜茜自己都说了,“姐妹俩”已经达成了交易。 要是真的左拥右抱,那不真是齐人之福了? 果然。 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影响了。 当禽兽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完全容易演变成习惯。 掐断思绪。 适当的休息过后,江辰坐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藤原丽姬的电话。 如果不是对方横插一杠,他相信,和施茜茜这盘棋,他还有操作的空间。 “江桑现在才醒吗?看来昨晚睡了个好觉。” “为什么这么做。” 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江桑放心,不会有任何毒副作用,只是让江桑能有一个充分的睡眠而已。” 敢作敢当,供认不讳。 只不过说得有点迟了,检查都做了。 平白无故被抽了血,换谁肯定都会不快,扎针多少还是有点疼的。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江桑说什么呢。” 藤原丽姬娇嗔,声线酥麻入骨。 “给我一个理由。” 江辰语气变沉、变低。 “江桑在责怪丽姬吗?那责怪丽姬的理由呢?” 居然还反问起来了。 搞不清楚的,还以为她蒙冤受屈了呢。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给我下药了。” “噗嗤。” 很严肃的气氛,但藤原丽姬听完还是泄露出撩人的笑声。 “江桑这么记仇啊?”不是记不记仇的问题。 第一次给自己下情药,第二次给自己下迷药,那么第三次呢? 下药,同样不是一个好习惯。 “是你身边的那个忍者吧。她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你太多秘密,是不是到时候该换掉了。” 安静了片刻,那边的藤原丽姬便瞬间领会。 “江桑不能这么狠心,樱对丽姬忠心耿耿。都是丽姬的主意,和樱没有任何关系。江桑如果要责罚,那就冲丽姬来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江辰同志,果然冷酷,堪称铁石心肠啊,如此尤物,竟然毫不宽待。 电话里传来令人断肠的笑音,“江桑当然敢,丽姬从来都清楚,丽姬在江桑心里只不过一个工具,可有可无。” “你不是吗。我于你只不过往上爬的台阶,现在是因为你还需要我,当你哪一天摆脱桎梏,可以彻底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说不准你给我准备的,就是真正的毒药了。” 推心置腹了。 “江桑、是这么想的吗?” 在更长时间的安静过后,手机里传来藤原丽姬幽然的话音。 “不是吗。” 江辰冷酷到底,或者说,保持着绝对的理性。 “呵。丽姬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江桑需要丽姬,丽姬也需要江桑。但是丽姬低估了人的内心。丽姬曾经也坚定的认为,自己这一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所有男人身上都充满了卑鄙丑陋肮脏恶心的臭味,但是直到丽姬与江桑相遇的时候,嗅到的是一阵清香。” “只有江桑看向丽姬的眼神,是清澈干净的,没有杂质。” 任她巧舌如簧,江辰始 终不为所动。 他相信。 这位妖女对他,肯定对其他男人有所不同,毕竟人非草木,但这并不代表能达到她粉饰出的这种境界。 还是那句话。 现在是没有利益冲突。 一旦将来产生产生利益冲突、甚至彼此站在了对立面,对方会因为对他的“感情”而手下留情? 天方夜谭。 黑寡妇永远是黑寡妇。 当必要的时候,是会吃伴侣的。 不过。 现在彼此还是利益共同体,可以说实话,但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过难听。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又给我下药。” 怎么听起来,还是有点好笑呢? “昨晚,丽姬已经回答过了,只是不想江桑和别的女人睡觉而已。” 江辰当然还是无法理解。 “你是不是有病?怎么不直接给我下毒药,让我再也做不了男人。” 这话虽然粗俗但是在理。 顶多让他晕一个晚上,有什么作用? 治标不治本。 “咯咯咯咯……” 被骂的藤原丽姬反倒笑了起来,那股与生俱来的媚意即使通过无线电波都能让人心神摇曳。 “要是让江桑做不了男人,那丽姬岂不是也得跟着吃苦。” “你还有渡哲也。” “不。” “江桑还是不愿意相信丽姬吗?丽姬是属于江桑一个人的,无论心、还是身体。没有任何人能够碰丽姬一个手指头。如果渡哲也不识趣,丽姬会让他做不了男人,咯咯咯……” 什么叫妖女。 江辰一时间都分不清,她是在“言巧语”、还是真实想法。 “记住,下不为例。” 江辰沉声道。 嗯。 很有威慑力。 “江桑别忘了,三天后,下一场会议。丽姬等你。” 江辰挂断电话。(本章完) 第1470章 吃亏 长城大厦天台。 这里被设计成了优美的空中园。 遮阳伞下。 曹锦瑟叠着腿,抿了口凉茶。 今天的阳光依然炽烈,但胜在气温不高,而且天台风大,吹淡了燥热,也吹起了曹锦瑟的鬓发。 她悠然恬淡,可独自待在不远处的卯兔却忧心忡忡,顾不上去欣赏景观池里的小龟和鱼,时刻关注这边,提防意外发生。 “兰姨入京这么久,怎么今天才来公司。” 没错。 之所以会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卯兔如此紧张,是因为曹锦瑟旁边赫然坐着一个女人。 传闻中三头六臂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色观音。 要是以前,大家是自己人,有对方在,卯兔甚至可以偷懒,跑出去蹓跶溜达,可眼下彼此关系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担心你不欢迎。” 兰佩之不闪不避,正面接招。 有些事情不是有了结果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总得有一个解释、或者是说明。 “欢迎?我恐怕没有这个资格。长城又不是我的私人财产,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了。” 曹锦瑟柔和微笑,可是话语却锋芒毕露,和表情大相径庭。 接受“握手言和”的结果,不代表没有怨气。 毕竟对方是她一直叫姨的女人。 “我曾经真的把兰姨当作我的长辈。” 如果没有信任,就根本谈不上背叛,因此不可能疼痛。 曹锦瑟看向对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有意义。” 都没有解释。 曹锦瑟复而微笑。 也是。 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让她接受。 为了人情? 不可能。 如果只是为了还人情债,会有很多种方式,根本没必要如此刚烈的直接和她开战。 譬如。 完全可以向现在这样,约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为了利益? 更加荒谬。 虽然金海手里的长城股份在一波三折下落在了她的手里,但曹锦瑟可以肯定,对方的目的绝对不是浑水摸鱼。 她要是唯利是图,怎么可能名满天下。 所以。 究竟是为什么呢? “可能兰姨自己,都不清 楚原因吧。” 曹锦瑟收回目光,看着团锦簇的空中园,轻声道。 兰佩之面如止水,“你呢。为什么收手。” “因为我没得选择。” 兰佩之看去。 “兰姨和他是战友,难道他没有和兰姨通气吗。” 兰佩之没有介意这个针对性的称呼,同时也没有去解释什么。 事实她根本无心金海手里的股份,在某人自作主张后,还很不客气的将之丢出了墙外,如果如实陈述这些,多少能够修补她和曹锦瑟的关系,但是她只字不提。 事实胜于雄辩。 结果是金海的股份的确落在了她的手里,任何的解释在这个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还以为兰姨知道呢。” 兰佩之轻轻摇头。“九鼎集团公布了新的人事任命,推选我当选了常务副总裁。” 兰佩之瞳孔微缩,瞬间恍然,不过,眼中旋即又浮现一缕疑虑。 “他做的?” “不然呢。” 曹锦瑟淡淡一笑,“好像一切都在那个家伙的掌握之中呢。” 兰佩之沉默下来,若有所思。 “兰姨觉得不太可能对吗?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华总当面和我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想,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后来我才知道了答案。” “怎么回事。” 饶是兰佩之也起了好奇心。 虽然是国家机密,但曹锦瑟不像藤原丽姬,坦然而直率的道:“近期,神州、东瀛还有高丽正在京都举行秘密会议,商讨的是搁置多年的三边自贸协议重启的议题。那个家伙神出鬼没,就是因为忙着参加会议。” 兰佩之走神。 “看来兰姨也被蒙在鼓里。” 曹锦瑟抿了口茶,哂然一笑,“不知不觉间,好像我在拖他后腿了。” 短短一句话。 耐人寻味。 含义万千。 “兰姨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会想到他会走到现在的高度吗?” 沉默半晌后,兰佩之评价一句,“机缘巧合。” 多多少少带点个人情绪了。 曹锦瑟笑容馥郁,“我听到过一个笑话,不怕你拼命划船的时候发现有人站在巨轮的甲板上,最无奈的是当你站在巨轮的甲板上,却发现有人坐着火箭往前飞。” 曹锦瑟幽默风趣 的比方让兰佩之唇角也泛起轻微弧度,不予置评。 “兰姨之前在高丽的产业,都交给了他是吗?” 曹锦瑟问。 东瀛,可以理解,可是高丽,还真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在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算个屁啊。 兰佩之默不作声。 “兰姨有没有想过,从他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就是有预谋的。”曹锦瑟随口道。 就算是有预谋,此时兰佩之肯定也不会中挑拨离间之计,简洁回了句:“时间不能倒流。”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呢。” 曹锦瑟问:“兰姨还会选择认识他吗?” 兰佩之没有回答,反问:“你呢。” 曹锦瑟笑了笑。 “我没有选择。我和他认识,是兰姨介绍的。” 还在含沙射影啊, “兰姨是不是后悔介绍我们认识了。” 理亏的兰佩之没有反驳,看了眼那边不断偷瞟紧张兮兮的卯兔,“你也没有损失,可以重新选择。” 什么叫,没有损失? 还没等曹锦瑟接话,只听到:“他应该没有胆子去动你。” 言简意赅! 好了。 解释清楚了。 多朴实纯真的逻辑啊。 曹锦瑟一时语塞,憋了半晌,才带着哭笑不得的情绪,“在兰姨看来,男女之间,只有肌肤之亲,才叫‘吃亏’吗?” 人生彪炳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兰佩之不说话。 “那兰姨呢?他明明有办法解决,却藏而不露,非得把兰姨拖下水。兰姨难道就愿意一直容忍包容,不和他划清界限?” 兰佩之抿着茶,还是不说话。 如何划清界限呢? 按照她的逻辑。 曹锦瑟吃没吃亏,无人知晓。 可是她却是真真切切吃了亏的。 (本章完) 第1471章 卫红,你想干什么?!(求月票!) 月满如盘。 竹影婆娑。 美中不足的是。 星光略显稀碎,凌乱散布于穹顶之上,时隐时现。 因为环保意识越来越强,京都的雾霾问题近年来有所改善,但终究还是比不上农村。 农村的夜晚,还是干净清亮多了。 但生活就是这样。 总得有取舍。 农村也没有城市的热闹繁华不是。 闹中取静的古老四合院,兰佩之还是习惯性的素色麻衣,只不过复古的水波纹发型解开,自然的披散。她微仰着头,茕茕孑立于庭中,望着无边的夜色,脸颊恬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无人听闻的吐气声悄然响起,那双令奔蛇走虺望而色变的眼眸没有焦距,并且浮现出匪夷所思的浅淡……迷茫。 原来她也有困顿的时候? 不过也是。 所谓的观音,只不过外界赋与她的尊称而已,在唯物主义的世界里怎么可能存在真正的菩萨。 充其量。 只是比常人善于藏匿自己的内心。 “可能兰姨自己,都不清楚原因吧?” 曹锦瑟的话语犹如魔音,始终在耳旁萦绕,挥之不去。 这让兰佩之逐渐生起了一缕烦躁。 这种心境,肯定是不适合赏月的。 应该只适合找人排解。 可是举目四望,庭院里孤单寂寥,冷冷清清,只有飘零的竹叶,哪里有可以谈心的闲人。 “簌簌……” 自然披落的长发微微扬起,比平常气质稍显柔和的兰佩之转身,就在她要进屋的时候,忽然,仿佛听到什么,晶莹耳廓微动,而后,扭头望向西边院墙。 那面院墙外是胡同。 墙头铺设的青砖安安静静,没有异样。 兰佩之停在那里,视线锁定,保持耐心。 宁静的夜色中。 只见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徒然探出墙头,贼兮兮多此一举的东张西望后,仿佛确认安全,再度动作,扒拉着墙头,先是脖子,而后是上半身,直至整个人骑上了墙头。 嚯! 这可是京都。 这可是百年鼓巷。 竟然有人敢在这种地方当梁上君子? 完全不把帽子叔叔放在眼里啊。 趁着夜色骑上墙头的家伙拍 了拍手,可谓是胆大包天,明明有观察环境,可硬是没有发现院子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兰佩之。 这个时候要是大喊一声抓贼,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吓得尿裤子手忙脚乱的摔下来。 但是兰佩之肯定不是弱女子,只是默默看着,没有呼救。 墙上的蟊贼已经在寻找墙内合适的落地点。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提前有过踩点,知道没有监控,不然肯定不会如此嚣张。 反正也就三四米高,不到两层楼的高度,没什么大不了,吸了口气,某人快捷的挑了个块还算平坦的地,把两只腿都挪到墙内,而后不假思索,勇敢的跃下。 “嗖——” 不明所以的破空声。 以蟊贼跳墙的矫健身姿,平稳落地绝对不难,可谁知道一枚石头子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狠狠地撞在他的小腿上,闷哼一声,某人顿时失去平衡,导致落地时发生偏差,整个人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 握着吃疼的小腿,龇牙咧嘴的某人立马抬起头,终于是发现了立于庭中的四合院主人。 “别动手,是我!” 翻墙而入的家伙立马理智高呼,唯恐迟了就被当做采贼爆k。 虽然对方应该看得清楚,但假如假装看不清呢? 谁敢保证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昏暗的夜色可是天然的借口。 果不其然,在他出声表明身份后,对方失去了由头,没法更进一步。 大晚上爬墙的某人忍着痛,勉力支撑着站了起来,看样子真被那颗石子砸得不轻,挤出尴尬的微笑,一瘸一拐慢腾腾的前挪,简直惟妙惟肖,比残疾人更像残疾人。 “我敲了门,可是没人应,所以才……婶子睡得这么早?” 这个四合院有专人打理,只不过姓什么,他忘了。 第一时间进行解释,态度可嘉,但是找的借口是不是太过扯淡? 没人开门就想着翻墙。 这要是换作追女孩子,女孩子不答应,那是不是就得用强了? 着实是肆意妄为我行我素啊! 被石头砸,纯粹是祸害。 摔了跤绝对算轻的。 得庆幸这是在神州,要是放在国外,擅闯民宅,指不定他在墙头刚探出脑袋的时候,就被爆头了。 “重新,翻回去。” 兰佩之开口,简洁明了。 变成高低脚的江辰立刻露出苦笑,以理所当 然的口吻道:“我的腿……翻不回去啊。” “你确定?” 兰佩之面无端倪。 四目相对,提前保持两米安全距离的江辰心中预警,前几次的经验告诉他此时已经极度危险。 他紧急抬起手,手掌向外,庄重竖于身前。 “且慢!” “我今晚来找你是有要事,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我知道给你打电话多半不会接。” 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的预感很准确。 匪夷所思的是,对方不再摆着那张暴殄天物的扑克脸,不合常理的唇角微翘。 “你来得正好。” 江辰没有轻松,相反浑身绷紧,大脑里的警报器已经发出尖锐的蜂鸣声,他不假思索,立马后退,可还是迟了。 “啪——” 在本能抬起臂膀格挡住鞭腿的刹那,江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对方并没有端木琉璃那么高挑,腿是怎么甩这么高的? 紧随而至的便是汹涌澎湃的贯击力,江辰挡得住那只看上去秀气的腿,可是却扛不住其中蕴含的恐怖劲道,“噌噌噌……”,他身不由己的往旁踉跄,在地上蹭出杂乱无章的脚印,还没等喘口气,对方的胳膊肘便接踵而至,直奔他的胸膛。 这是冲着杀人来的啊! 要是挨一下,恐怕又得晕了,而且能不能醒来难说。 “卫红你想干什么?!” 江辰声嘶力竭,想要唤醒对方理智,可哪知道弄巧成拙,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自己本名的兰佩之眼睛眯起,猩红的嘴角勾起越发绚丽的弧度。 而后。 “咔!” 江辰目眦欲裂,再一次爆退出去,差点没摔倒,他疯狂甩着对撞的臂膀,仿佛疼得撕心裂肺,不断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都溢出来了。 “不错。有长进。” 人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万物都会为你所用。 这个时候兰佩之披散的长发恰巧被风吹起,恍如仙魔。 “冷静!” 手臂发麻的江辰高声疾呼,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他不保持分寸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死活的不断拍老虎屁股,都快成习惯了,这不是妥妥的找死? 要是“冷静”两个字就能让人保持冷静,那世界上就不会有纷争了。 兰佩之再度逼近,那张美如画卷的脸此刻只让人感觉心惊肉跳。 “卫红!你再不住手不怪我不客气了!” 江辰同志深谙取死之道,大呼小叫的声音让人家的弧度越发灿烂。 实事求是。 认识这么久。他还没见对方笑得这么开怀过。 可是此情此景,肯定来不及陶醉,看着近乎“飘”到自己面前的血观音,敢说敢做的江老板竟然真的没躲,敏捷后仰侧身的同时,五指屈扣成爪,多半应该只是条件反射,不甘示弱的划向对方胸口。 兰佩之攻势遏止,骤然后退。 居然让兰佩之后退?! 这要是传出去,只凭这个成就,某人在江湖上恐怕也能名声大噪了! “无耻。” 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冻彻骨髓的寒意。 高光时刻注定只会是短暂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而哪里有反抗,哪里就会引来更猛烈的压迫。 血观音又被成功激活另一种形态。 根本来不及解释自己的无心之举,以不雅手段逼退对方后,江辰没有乘胜追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不由分说立马后撤,可是是他自己爬墙跳进来的,又跑得到哪去。 “救命!救命!救命!……” 宁静的夜被凄绝的呐喊声打破。 就江老板那拳绣腿,收拾收拾普通人也就算了,怎么和天赋怪斗? 知道自己的斤两的某人也就爷们了片刻,而后拔腿就跑,在院子里抱头鼠窜,敢情腿也不瘸了。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不再纵容的兰佩之展露出作为血观音应有的风采,某人俨然成为了她手里的玩具,变成了沙包陀螺。 “砰!” 在又一次被踹飞出去,某人落地后干脆不挣扎了,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别打脸!” 面子呢? 尊严呢? 好歹是搅动操控国际风云的巨擘啊。 不过男人在女人面前,好像不需要太在意面子,又没有第三者。 事实证明,江辰的举动其实很聪明,当你认输求饶时,会极大削弱对手的斗志。 见这厮居然开始“撒泼打滚”,兰佩之大抵也非常无奈,声线跌宕,不再是一潭死水。 “起来!” 起来? 起来挨揍? “恃强凌弱算什么英雄好汉!” 嘴上义正言辞可是抱着脑袋的双手没有丝毫放松。 这个时候,兰佩之真应该给他来张特写,保管能够成为他一辈子的黑点和把柄,可显而易见,兰佩之根本想不到这么下作的手段。 “我让你一只手。” 她站在旁边,“好心”相劝。 一只手。 真是看得起他。 浑身酸疼感觉每一块肌肉都被人松了一遍的江辰哪里会上学。 “不是说好了不再动手动脚的吗?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就肆无忌惮的用拳头发泄?按照你的逻辑,强者是不是都可以无所顾忌的凌辱弱者?” 字字铿锵啊。 只不过要是站起来说的话应该会更合适。 兰佩之沉默,而后调整呼吸。 “起来。” 这次语气平稳了些。 “不起。” 某人不肯放松警惕。 “起来,我不打你!” 江辰这才稍微松开抱头的双手,看向居高临下的血观音,将信将疑。 “当真?” 兰佩之不知此时是何情绪。 “你要是愿意躺,那就一直躺着。” 眼见对方要走,某人终于放下怀疑,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衣服裤腿,可满身的尘埃哪里这么容易清除。 “我脸没事吧?” “……” 兰佩之转头,凝视他半晌,“你还有脸吗?” 灰头土脸的江辰毫不羞愧,“你是兰佩之,输给你虽败犹荣。” 输的确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儿。 可撒泼打滚算怎么一回事? “你要是想保住你这张脸,最好马上离开。” 兰佩之似乎是担心控制不住自己。 “你让我这个样子出去见人?等晚一点外面没什么人了再走。” 明明还是在乎形象的。 “我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拿一块布,把脸蒙上,没有人能看出你是谁。” “……” 江辰呵呵一笑,不搭腔。 人才啊。 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不仅笑得出来,而且眉眼夹杂痛楚,堂而皇之的问道:“你这里有红油吗?借我用用。” “没有。” “猪油也行。” 他道:“土方子,猪油也有效果。” 兰佩之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江辰皱眉。 “卫红,你打也打了,发泄也发泄了,还想怎么样?不要得寸进尺。” 真的勇啊。 绝对是神州当代第一巴图鲁! 兰佩之的呼吸再度紊乱、粗重。 “你再喊一遍。” “卫红,你又想干什么?” 江辰理直气壮,目光坚毅。 “啪!” 一只漂亮的拳头直接砸向他的面门,朴实无华,毫不哨,因为距离太近,所以某人避无可避。只能用鼻梁接住。 而后。 痛。 实在是太痛了。 众所周知,鼻子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并且还存在大量的神经突触,某人的双眼瞬间模糊,不可抑制的往后仰倒,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他意识尚且清醒,于是乎下意识抬起手抹了把鼻前,然后挪到眼前,只见月色下,手指一片猩红。 随即。 被迫泪眼模糊的视线里,躺在地上的他看见了那张居高临下,幸灾乐祸的脸。 月色与血色之间,她是第三种绝色。 根本控制不住泪腺的的江辰喃喃自语。 “卫红,你好狠的心。”(本章完) 第1472章 凉白开 暖色的白炽灯散发着光和热。 翻墙而入的江辰同志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到底还是得以进屋。 他坐在木椅上,旁边的桌案上摆着一个瓷碗。 瓷碗里盛的,正是他刚才所索要的——猪油。 乳白的色泽看上去很干净、也很有食欲。 只不过只听说猪油能够治烫伤、或者蚊虫叮咬,治跌打损伤……究竟是哪门子的偏方? 噢。 对了。 除此之外,江辰的“鼻伤”也得到了处理。 鼻子里塞了一团卫生纸。 相当的简洁、也可以形容为草率。 被打出鼻血而已,又不是伤筋动骨,哪里用得着叫救护车,江老板也不是讲究形式的人,血止住就好了,什么方式不重要,被救护车抬走才叫真的丢人。 “没流了吧?” 不幸的是,一般情况都是一个鼻孔流血,可他是两个鼻孔都在流,于是只能都塞住,导致说话不顺,有些瓮声瓮气。 “嗯。” 兰佩之颔首,作为始作俑者,不仅没半点愧疚,甚至还有股憋着笑的意味,尽量不去看那边。 因为。 真的滑稽啊。 形象诙谐的某人不放心的再度试探性摸了摸鼻梁,确认鼻梁骨没断,他默默叹了口气。 能打。 绝对是有好处的。 一力降十会! 起码可以免疫耍无赖这招。 要是换作其他女人,碰到江老板这种撒泼打滚的套路,不多半没辙? 混身酸爽的江辰缓缓扭动身子,确定除了鼻子之外,其余关节也没出现断裂或骨折情况。 事已至此,就当做了次免费的全身spa吧。 也得亏他训练有素。 换作细狗,只怕经不起对方这么折腾。 这种形容应该没有情色暗示吧? 猪油装模作样还是擦了点,毕竟刚才外面除了挨揍,也没少被蚊子欺负,蚊子这玩意可是不分高低贵贱,一视同仁。 “和锦瑟见过了吧?” 没有记仇,江辰用他搞笑的瓮声若无其事的问。 “消息挺灵通。” 兰佩之大抵是心情舒畅了,其实,她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某人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鼻子还能保住? 这张越来越有味道的帅脸肯定得破相。 不信看看她在高丽的时候,是如何大开杀戒的。 那可真是犹如天上降魔主,那些看似穷凶极恶的高丽黑帮俨然地里的庄稼,一茬茬被收割。 那血腥又壮美的一幕,在江辰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色彩,更是对他的心理乃至于对人生的看法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 那道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背影,成为了他此生不可能忘却的一副画面。 如果说人一辈子真的只活几个瞬间的话。 那一幕绝对在此行列。 “那是。” 刚被暴k,这时候又开始洋洋得意了,压根没脸没皮啊。 “聊的可还愉快?” 江辰施施然问,或许觉得不舒服,捏了捏塞鼻子的纸巾,“我说过,她不会怪你的,对吧。” “谁告诉她不会怪我。” 兰佩之道:“真当她是圣人?” “我的意思是,起码她不会恨你。是吧。” 不愧是名牌大学生。哪怕不是汉语言毕业的,用词依然精准。 怪和恨,概念不一样,具有极大甚至是性质上的差别。 对于某人的说法,兰佩之没有否认,“你好像很得意。” 江辰扯了扯嘴角,而后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凄惨狼狈的模样,“我这个样子,值得得意吗?” 兰佩之又移开目光。 好吧。 不能多看。 多看一会,恐怕真的忍不住得笑了。 这种气氛笑场,无疑……不太好。 “本事越来越大了。” 兰佩之夸赞。 江辰不骄不躁,很快接话,:“再大又怎样。你还不是说动手就动手。” 多委屈啊。 俨然受气的小媳妇。 某人无所谓,可兰佩之却反倒受不了他说话的腔调,“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江辰面露苦涩,着重的叹了口气,就这么一个小动作,都差点把鼻孔里的纸巾给吹掉。 “在你面前,我怎么男人?” 身上的尘土、衣服的褶皱,还有周身的酸疼,都是一道道无声的控诉。 兰佩之沉默下来,无可辩驳,无言以对。 事实摆在这里。 刚才某人不an吗? 可是在她面前an,是要挨揍的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了 ,你这样,以后怎么……” 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悬崖勒马,生生止住。 “以后怎么?” 兰佩之神色幽然的问。 江辰尴尬一笑,哪怕对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哪怕他知道对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不承认,对方就没有证据。 叫叫本名就被k成这样,要是戳人家是川渝母暴龙是大龄黄金剩女,打死他不至于,但是盛怒之下打断他一条腿,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很可能是最重要的那条腿。 “你打我,没什么,可要是这么对别人,你觉得别人会忍你吗?” 江辰玩了手刹车漂移,只不过没那么潇洒就是了,就像拿自动挡当手动挡,而且还没出一年驾照新手期。 “你可以不忍。” 你说不忍就不忍? 我偏生要反其道而行。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 江老板继而开始检讨自己了,或者说,给自己台阶,强行为自己挽尊,“爬墙进来确实是我的不对。可是今天不是第一次。难道每次都是我自找的吗?那次在古稻川,是司机踩的刹车……” “住嘴!” 不得不承认。 江老板的记忆力真的是超众卓绝啊!兰佩之的脸色刹那间似乎要把光线给冻住,头顶发热的白炽灯似乎漂浮起一阵阵寒气。 可如果仔细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冷冽的外表下蕴藉着不同寻常的波动,只不过藏得很好、藏得太深。 “不好意思!” 江辰立马道歉,赶紧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祸从口出,有些话是不能瞎讲的,哪怕是事实。 有些回忆,只能成为回忆。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巴撕烂。” 今晚的兰佩之可谓是暴露了她传闻中的恐怖面目,或者说,在某人大无畏的试探下,开始急眼。 在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杀下,江辰不敢再抖机灵,老实的闭上嘴巴,连忙抬手示意表示明白。 “如果我再听到刚才的话,不管从哪里,你的舌头就不需要要了。” 江辰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安静,可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避免日后承受不白之冤,还是小声的问了句:“要是那个司机乱说呢……” 当时的司机内心os:我xxxx! 兰佩之冰冷的注视他。 江辰抬手,表示明白,不再废话,立 马给出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最好忘了。” 江辰一愣,哪怕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情此景应该去顺着对方,可他这个人,就是没办法去哄骗女人。 “忘?怎么忘?人脑又不是电脑,没办法格式化。越是想忘记的东西,反倒越会记住,你让我忘,你自己能忘吗?” 什么叫高手? 在大街上耍刀枪棍棒只能算杂技演员。 只有敢于在刀尖上起舞、在火山口蹦迪、在太平间吹唢呐才叫绝顶高手! 可以看出,兰佩之已经恼羞成怒了,白腻如雪的脸颊竟然罕见的、前所未有的隐隐泛出酡彩。 但是偏偏! 偏偏某人的话实在是太过公正,于情于理都无法辩驳。 她总不能真的成为一个只崇尚暴力不讲一点道理的泼妇吧? 兰佩之胸脯剧烈起伏,那是绝无仅有的风情泄露,虽然不算宏伟,但足够醉人心魂~ 某人简直是完成无人达成的丰功伟业,就算今晚倒在这里,真的出不去了,不说无憾,起码也死得光荣。 “咳。” 某人适时轻咳一声,时机拿捏精妙,“有水吗?” 兰佩之眼神如冰刀,刮得皮肤生疼,别说一般人,就算乖张如小王爷过来,恐怕也扛不住,肯定想办法脚底抹油赶紧跑路,可偏生江辰同志如老神入定,岿然不动,屁股仿佛用胶水粘在了椅子上,连半点坐立不安的痕迹都没有。 跑? 他这个模样,浑身没哪处舒服,正常走路都费劲,跑得动吗? 所谓的要水,当然只是缓解气氛,江辰根本没指望自己能够享受到客人的待遇,但是对方的反应,大出他的意料。 只见今晚终于名副其实的血观音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真的站了起来,离开堂屋,似乎真的给他倒水去了。 江辰始料未及,呆坐椅子上,受宠若惊。 难道说他苦心孤诣的努力,真的起到了成效? 驯服、呸、是和兰佩之这样的女性相处,不可能采用男女宝册上面的办法,必须剑走偏锋! 当然。 江辰没有过早高兴,自作多情要不得,也许人家只是去拿驱蚊片呢? 经历几分钟患得患失的等待,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江辰第一时间转头看去。 旋即瞳孔凝缩。 只见长发披散居家打扮的女人竟然真的拿着一次性纸杯走了 进来! 一时间的情绪激荡,让江辰甚至都忘记了身体的疼痛,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误会。 确确实实是给他倒的。 见对方纸杯递来,江辰赶紧伸手接过,杯子沉甸甸,倒得很满,而且透过触感的温度,分明不是100c的开水。 看着里面水纹微荡的凉水,某人无语凝噎,似乎差点又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这次。 是出于感动! “喝吧。” 兰佩之道,嗓音柔软、温和,沁人心脾。 堵不如疏。 这顿揍,挨得完全值得! 事物的珍贵性不在于其物质价值,而在于其蕴含的深沉情义。 即使还没喝,可所有的委屈、怨愤、疼楚都已然化为乌有,这哪里是凉白开,分明是琼浆玉露啊! 江辰默默点头,而后端起纸杯,仰头咕噜咕噜,真像渴得不行,直接一饮而尽。 兰佩之一言不发的看着,耐心的等他喝完,才出声:“好喝吗?” “嗯。” 江辰不假思索,用力点头,一副回味无穷的架势。 “要不要再来一杯。” 兰佩之注视着他,礼貌得有点不合常理。 可此时的某人无心分辨,没有得寸进尺,心满意足的道:“不、不用了。” “什么味道?” 兰佩之又问,莫名其妙。 江辰略微疑惑,还是没有多想,很快回道:“你是不是加了蜂蜜?” 活教材啊。 不去考公简直是屈才了。 好在是兰佩之,能够控制住表情,置若罔闻道:“渴的话,还有很多,不用客气。” 江辰这才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捏了捏脆弱的纸杯,同时,下意识舔了舔舌尖。 加了蜂蜜当然是奉承,但是别说,刚才那杯凉白开和平时喝的凉白开,的确有所不同,多了点……清香的味道。 还真想再来一杯了。 “是加了茶叶吗?怎么一点颜色都没有?” 某人充分演绎什么叫自作聪明。 兰佩之神情无端倪,只不过不知为何,总感觉她好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加了点佐料。” 沉浸在受宠若惊状态下的江辰完全没注意“佐料”和茶叶的不同,还在那孜孜不倦的问:“什么茶叶?” “艾 叶、红、伸筋草。” 江辰微愣。 等等。 这些好像、不是茶叶吧? 他目光中透露出清澈的探询,“独门秘方吗?” “嗯,我泡脚的时候,喜欢用这些。” 兰佩之坐下。 江辰如遭雷击,亚麻呆住。 泡泡泡……脚?! “你说什么?” 他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看着坐下的女人,终于才反应过来,愣愣的道:“你刚才给我喝的,是洗脚水?” 兰佩之终于压抑不住,捂着嘴,玉肩轻颤。 原来观音也会“不好意思”啊。 江辰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带着弧度的眉眼,看着对方修长如笋的手指,看着对方白里透红的肌肤,没有怒发冲冠,亦没有扣喉咙催吐,明明喝的是洗脚水,可却像喝了酒一般,半晌,恍惚的问。 “……你没有脚气吧?” 兰佩之彻底破功,捂着嘴的手改为捂住小腹,扶着桌案,破天荒的开怀大笑。(本章完) 第1473章 暗号 兰佩之笑得很肆意,江辰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样的笑容。 当然。 应该也没有其他男人见到过。 得知自己刚才一饮而尽的究竟是什么后,再回味,似乎更加醇厚了。 江辰低头,看着对方的玲珑小脚,估摸也就36码? 尺寸好像不重要。 “把鞋脱了。” 他道。 兰佩之笑意难止,没答理他,根本没有半点平息的意思。 越想越觉得好笑啊。 喝自己的洗脚水,哈哈哈哈…… 返璞归真的世外高人、残忍狠辣的母夜叉、嗔笑难控的普通女人,可能都是一体。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今晚被一再羞辱的江辰于是乎自己行动了,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摸那只白色布鞋。 犹如实质的目光立即凝聚过来。 “我看你有没有脚气。” 江辰解释。 真是不知满足啊。 喝了洗脚水还不够,居然还想看人家脚? 毫无意外,下秒他就被蹬飞出去,好在这次兰佩之明显留了力道,只是滚了半圈,两只鼻孔里的纸团掉了一边。 这下好了。 终于有一只鼻孔可以出气了。 年轻就是好。 恢复能力快。 鼻血已经没流了。 “要不你自己脱。” 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江辰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退而求其次,坚持自己的诉求。 兰佩之自然不予理会。 “你肯定有脚气。” 江辰言之凿凿,“否则你怎么会用药泡脚?你把有脚气的洗澡水给我喝,我中毒了怎么办?” “我要是没有脚气呢?” 谁规定只有得了脚气才能泡脚的? 泡脚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调养身体,好处多得很哩,尤其是对于女性。 “没有的话随便你处置。” “随便我处置?” 江辰干净利落的点头,“嗯,就算让我舔你的脚都可以!” 一开始兰佩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逐渐察觉到不对。 舔她的脚? “你是不是变态?!” 兰佩之骂,洞穿对方的别有用心,脸色变幻莫测,难以言喻。 “让我喝自己的洗脚水,到底谁才是变 态?” 某人不慌不忙,理直气壮。 嗬! 两个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大人物,竟然像孩子一样斗起嘴来。 论耍嘴皮子,兰佩之肯定不是对手,一下子就落入下风,但她不甘示弱,语塞了一会,旋即回击道:“你不是喝得很开心吗?” 江辰晒然一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开心?我那是不知道。” 当真是没有半点绅士风度啊。 也是。 瞧瞧他此时凄凄惨惨戚戚的衰样,受害者面对施害者,怎么可能还保持所谓的风度。 他又不是舔狗! 喔。 就算他是舔狗,也过了舔的阶段了。 “人都是吃五谷杂粮,你又不是真菩萨,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洗脚水都是香的?” 不知道艾叶、红、伸筋草有没有壮阳的功效,反正250l洗脚水下肚的江辰俨然是满血复活,火力全开,生猛得一塌糊涂,硬是把兰佩之挤兑得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复红。 舌战,终究不是她的长处。 再说下去,指不定又得发展成武斗了。 知道武斗只能被虐的某人于是乎见好就收,在火山即将喷发的前一刻,鸣金收兵。 “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究竟是真诚劝诫,还是暗藏私心? 别看他得知真相后咋咋呼呼,可是刚才喝下去的时候,说有清香的味道也是他亲口所言,无人逼迫。 “用得着你管?” 兰佩之反唇相讥。 “你不会经常拿洗脚水招待别人吧?”某人故作惊疑。 兰佩之皮笑肉不笑,“你是第一个。” 她的本意自然是打击对方,试图扳回一局,可谁知道某人不仅不懊恼,反而貌似松了口气,并且还匪夷所思的浮现出一缕诡异的微笑。 兰佩之的确是大龄女青年,母胎单身,斗战剩女,但她和小师妹端木琉璃还是不一样。 她是有情商的。 所以在捕捉某人的诡异微表情后,她眉峰拢聚,很快领会。 “你真是变态!” 江辰无比无辜,“我怎么又变态了?” 兰佩之戳穿他的伪装,“喜欢喝是吧,那里还有一盆。你可以喝个饱。” 洗脚水虽好,可是,不要贪杯噢。 江辰摇了摇头,他当然只是苦中作乐而已,毕 竟喝都喝了总不能吐出来。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有喝洗脚水这么猥琐的癖好。 不会吧? 发现鼻血止住后,他干脆把另一个鼻孔里的纸团也摘了,重新坐下。 “你这个洗脚水劲有点大。喝多了待会我鼻血又得流了。” “流干最好!” 你来我往。 针尖麦芒。 犹如奥特曼变成人类体。 血观音也回归凡人身了。 没错。 某人刚才喝的,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洗脚水。 观音从来不打诳语。 她的初衷肯定是捉弄惩治某人,可哪知道,竟然反而倒像成为了一种……奖励? 据说男人都会有些特殊癖好,莫非是真的? 只不过爱胸,爱腿,甚至爱足,这些尚且都在情理之中,只不过爱洗脚水? 超出常理。 违背认知。 事实再度证明,人类的悲欢真的并不相通。 女性根本无法体会男人的感受。 就像肯定也无法理解又酸又臭的袜子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一样。 归根结底。 兰佩之并不是普信的小仙女,小仙女是过于自信,而她却是对自身的魅力缺乏清晰的认知。 别说喝了,要是把她的洗脚水端出去拍卖,肯定会遭受哄抢,拍出天价,不过竞拍者肯定会匿名就是了。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毒气水我都尝了,再诅咒我,过分了啊。”“咎由自取。” 归纳得很精辟。 的确是自找的。 人家明明早就开始修身养性了,今晚重新使用暴力,还不是迫于无奈。 江辰这时候才将已经凹瘪的一次性纸杯放下,“我们俩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把这碗猪油吃了。” 知道喝洗澡水恐怕达不到整治的目的后,兰佩之改变了策略。 看了眼桌案上满满一碗的猪油,这吃下去真得吐,江辰也是有脾气的人。 “再见。” 说完,他撑着桌子作势起身,只不过因为疼痛的原因,动作有些缓慢,看上去难免有点……楚楚可怜。 “什么事。” 血观音到底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诚如对方所言,就算有怨气、有怒火,也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神州、高丽、东瀛三边正在商讨自贸协 议重启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兰佩之沉默不语。 “三边自贸协议一旦重启,会对国际形势产生广泛影响,换句话说,很多人的利益会受到损害。因此这项协议有多少人支持,就会有多少人反对。我不是故意隐瞒,为了避免有人从中作梗,从一开始三方就决定这次会晤要秘密进行。” 江辰不疾不徐,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能迅速从一种状态切换成另一种状态。 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曹锦瑟说得没错,某人之所以能爬得这么快,是借踩了很多人的肩膀,兰佩之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继承了兰佩之留下的基业,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便能操纵高丽内部的局势。 或许人家并不放在心上。 可饮水不忘挖井人。 人家不放在心上,不代表你也能不放在心上。 “但是涉及到这么多人,想要达到完全保密谈何容易,百密难免一疏,三边代表在京都会晤的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据情报显示,有人已经筹划采取破坏行动,阻碍这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三边协作顺利落地。” 兰佩之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来到这个高度,看问题的眼界势必会发生变化。 或者说。 必须具有一定的格局,才可能走到某种高度。 看看曹锦瑟被破格提拔就明白了。 任何时候,都需要以大局为重。 “有话直说。” “你别着急嘛。” 江辰仍旧不慌不忙:“敌人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这一点放在全球都是一样。他们把目标放在了来京都参加会晤的代表团身上,要是他们出了意外,这场搁置已久的协议肯定会再度破产。而代表东瀛的藤原家族家主的嫡妹藤原丽姬,就是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 “你应该去找特情部门。” 兰佩之言简意赅。 是啊。 此等大事,更是牵扯到国际纠纷,应该去找政府紧急商议,来找她一个平民布衣浪费什么时间? 有人蠢蠢欲动,图谋不轨,那就立即加强安保手段。 “不合适。” 江辰摇头,“如果可以保证情报来源100准确性的话,我会直接转告有关部门,但是我没法保证100准确。” 兰佩之听出端倪。 敢情是他自己得到的情报? 这下就可以解释了。 你去找国家说明天要世界末日赶紧造诺亚方舟,看有没有人理你。 “你的情报哪来的?” 江辰与她对视。 “天赐会。” 兰佩之恍然。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也不能引起两国代表团的恐慌,一旦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也不利于磋商的继续进行,所以我才来找你。” 兰佩之完全听懂了,也明白了对方的苦衷。 但理解归理解。 “我怎么感觉,自己真成了神仙。” 她不咸不淡,暗讽意味拉满。 “我来找你,肯定代表你能够出一份力。京都的城市安全等级摆在这里,敌人就算有心破坏,也不可能大张旗鼓,而你武艺高强,一个顶百,有你在,那些蟊贼宵小不足为虑。” 这是来让人家当打手啊。 兰佩之嘴角微翘,“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保安。” “但你是天赐会的一份子。” 简截了当的一句话,让兰佩之瞬间沉默。 是啊。 她当然没忘。 其实早在濠江,她就上了贼船。 她和对方不知不觉间已经绑定得太深太深。 “这件事只能我们自己来办。藤原丽姬不能出现差池,她的身上蕴藏着我们巨大的利益。” 肯定不是故意扯一个由头来和对方增加感情,就算扯也没必要扯这么大的谎,他确实收到了相关方面的情报,来自从凭空虚构逐渐实质化的天赐会,更准确的说,来自费巨大成本打造的“天网”。 抬出天赐会,就得摒弃私人关系,谈得就是工作了。 既然是工作,就不能按照个人的喜恶情绪。 兰佩之默不作声,没同意,也没拒绝。 “你也不需要想得太复杂,没那么繁琐,工作量不大,平时有我在就够了,只不过如果到比较紧急的关头,我可能会需要call你。” 究竟是怎么能做到如此一本正经的搞笑的? 绝对的艺术啊。 兰佩之唇角动了动,虽然不太明显,但随后说出来的简练问句,还是耿直的戳伤了某人的颜面。 “有你在就够了?” 大言不惭的江辰没有尴尬,仿佛忘记了自己此时什么形象,从容自若的道:“应对正常人,问题不大。” 不管吹不吹牛,就问自不自信吧。 身上的灰尘,此刻看上去都变成了成熟的风霜。 兰佩之没有去嘲笑一个先天之忧而忧的人,轻轻颔首:“注意安全。” “放心。”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江辰起身,慢腾腾往外走的时候,又停顿了下,回头,很有先见之明的道。 “到时候你的电话不会打不通吧?” “那得看信号了。” 兰佩之抬头。 四目相视。 “如果电话打不通,那你就喊一句暗号,我就会出现了。” “什么暗号?” “观音救我。” “???” 江辰睁大双眼,“卫红行不行?” 兰佩之默不作声。 江辰立即潇洒的挥了挥手。 “晚安。” 他转身向外,拖着沉重的步伐,跨过门槛,狼狈的身影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兰佩之悄然目送,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远去,嘴角不自觉勾勒起一抹笑意,而后又迅速敛去。 她默默坐在白炽灯下,眼神失焦,逐渐走神。 精彩的夜,又开始变得无趣了。(本章完) 第1474章 等你喔,帅哥 “你们先进去。” “好的施董。江先生再见。” 江辰点头致意。 川流不息人头攒动的国际机场。 功德圆满的施茜茜准备打道回府了,底下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识趣拖着拉杆箱先一步走进登机口。 “你这么忙,不用专程来送的。” 话说这么说,可看施董愉悦的表情,显然言不由衷。 女人呐,永远不要在意她说什么,她们的身体比嘴巴诚实。 “再来的时候,我就不来接你了。” 江辰玩笑道。 “我可不一定马上就能回来。工厂的动工仪式不是非得需要我参加,得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成功中标,项目上马,京都新能源第二工厂的落地板上钉钉,这一切她这位董事长肯定得评首功,只不过后续的投建工作,自然不再需要她这个一把手亲力亲为了。 说着,施茜茜仰着冷白皮的下巴,“要是你希望我来的话,我可以酌情考虑。怎么样江先生,希望我来吗? 江辰理智不答。 纵使周围人来人往,施茜茜视而不见,旁若无人的抬起手,五根手指灵动的像爬山一样,慢慢攀上江辰胸膛,停在他的心脏部位,貌似感受着他的心跳。 “说话。” 可能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恋爱脑? 不论人潮汹涌,眼里只有对方,对方就是全世界。 好在其余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人生轨迹,不然拍下这一幕,铁定上头版头条。 男女之间,睡没睡,概念绝对不一样。哪怕“如睡”也是如此。 要是以前的施茜茜,大抵是不会在大庭广众表现得这般痴缠。 “我也不会一直留在京都。你要是专程为我,大可不必。” 江辰避重就轻。 “也行。那我在东海等你?” 施茜茜指间撩拨他的胸口,眼神挑逗,意味深长道:“齐人之福喔。” 江辰扯了扯嘴角。 光说有什么用。 心里真愿意吗? 知道对方信口而言的他不为所动,将胸膛上作怪的那只手拿了下来,“注意形象。金海刚完成一项重大的商业举措,你这个董事长别就紧跟着登上边新闻。” “假正经。” 施茜茜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肯定在yy。” “yy是什么 ?” 江辰纳闷。 “意淫!” 江辰哭笑不得,点头道:“嗯,你说的对,我每晚都在做梦。梦到我们三个人一起在床上打扑克。” 施茜茜当然也是有趣的灵魂,配合道:“是正经的那种扑克吗?” 江辰和她对视,“你觉得呢。” “我觉得肯定不正经。” “错。” 江辰一脸光明磊落,“非常正经。斗地主而已。” “我才不信。” 施茜茜直言不讳。 “只不过输的人需要脱衣服。”江辰补充。 “……” 施茜茜微愣,而后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眼神娇媚的瞅江辰,“呦,玩得挺啊,那谁输得次数最多?” 江辰叹息,“你们俩总是作弊。” “唉~” 施茜茜也紧随着叹息一声,感慨万千,“你说人要是一直活在梦里,那该多好。” 江辰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没听出对方暗戳戳的嘲讽。 “打算和你爸妈怎么交待。” 年轻人的事,自己可以无所谓,可不代表上一辈也是一样。 他的父母不在了,没有这方面的道德包袱,但施茜茜的父母可都还在健在,并且非常健康。 “交代什么?” 面对如此严肃且严峻的话题,施茜茜却压根不以为然,满是轻松的道:“我爸早就说过,除了继承金海是我的责任,逃避不了。其他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主,他不会干涉,只要我自己不会后悔。” “你怎么确定自己不会后悔?” 江辰接话。 穿着尖头黑细高跟的施茜茜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女人穿这种鞋子是怎么行走自如的,不过确实能修饰腿型改变身材比例,好看还是好看。 “我踩你了啊。” 能够成就惊人伟业的人,肯定具有别样的胸怀。 更何况施振华还是白手起家。 “那你妈呢?” “我妈?” 施茜茜笑了笑,“我妈就更不要紧了。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处云游就是闲云野鹤,一年到头我都见不着她几回。况且他们自己都离婚了,还怎么会有底气还来干涉我的感情。我爸当初躺在icu,是你一直陪着我们,帮助金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我妈难道还能恩将仇报不成?” 嗯。 恩将仇报这个词用得可真好。 不愧是在国外留学过的海归。 “等你回东海了,约个时间,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施茜茜顺势道。 “不足为虑”归不足为虑,但作为子女,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 闻言,某人顿时感觉头疼。 虽然已经和对方的父母很熟,打过很多次交道,但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 在有女友的情况下牵着人家女儿上门,这种事情就算二五仔也做不出来吧。 更何况。 再想到裴云兮…… 江辰都有点没法去面对那位传言中铁血冷酷可对他一直和蔼有加的商业枭雄了。 嗯。 虽然对方已经退休颐养天年了,可他真的不是欺负人家廉颇老矣。 “你这是什么表情?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让你去下聘,有这么为难吗? 施茜茜不满皱眉,“你要是不愿意去,那我就自己和我爸妈说。” 一言为定! 要是换个牲口,肯定求之不得,但江辰怎么会去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 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避得开?难道能一辈子不与对方碰头? 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再者。 让她去说? “你怎么说?” 江辰问,委实有点好奇。 “很简单。” 施茜茜一副易如反掌的模样,“我去医院弄一份报告就够了。” 报告? 江辰眉头微皱,“什么报告?” “妊娠报告。我就说我怀孕了。并且还是双胞胎。等我把报告拍在他们面前,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果不其然!江辰眼角抽搐,脸色青白不定,一时间都想骂人了。 “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吗?” 施茜茜还在那振振有词。 “好个屁!” 江辰忍无可忍,紧声道:“报告可以造假,但是你的肚子呢?用这种手段去欺骗他们,你打算怎么收场?十个月后,你再去买一对双胞胎回来?” “为什么要买?” 施茜茜奇怪的看着他,“你检查过啊,你身体又没有问题。” 江辰顿时噎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小朋友?孩子是想怀就能怀的吗。就算身体健康,也得看缘分, 要不你先去医院检查部看看,有多少夫妻都没有问题,但就是生不了小孩。而且我们……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做。” “呵呵。” 施茜茜嘴角荡漾,恋爱履历相当丰富的她想必不是对某种知识一窍不通的小孩,而且现在的孩子因为互联网的普及懂的可多了。 睡觉和睡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她不需要对方提醒。 “你是不是一直耿耿于怀啊?” “我只是就事论事。” 施茜茜挂着洞悉一切的弧度,笑而不语,过了会,她才道:“放心,我施茜茜是言而有信的人,我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 说着,她忽然凑近,踮起脚,不是搞偷袭,还是擦着江辰的侧脸,在他耳边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还是处女喔。” 江辰瞳孔微微放大。 施茜茜退回去,只在江辰的鼻尖留下一缕芳香,而后笑靥如,冲江辰比了个心,“等你喔,帅哥。” 言罢,不再难舍难分,施茜茜一步步后退,而后转身,走向登机口,同时挥手。 机场广播恰好响起。 江辰定在原地,目送她远去,耳边余音缭绕不绝。 对方前男友队伍庞大,他是知道,但他对刚才对方的告别语,并不会怀疑。 恋爱履历丰富,不代表随便。 听起来或许荒诞。 但社会的层级越是往上,感情往往就变成了一种游戏,有些人就是以此为乐,为自己的生活增加趣味性。 如今底层女孩都懂得待价而沽,更何况钟鸣鼎食的名媛千金。 商k公主都明白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有着明确的“底线”,不会为三瓜两枣折腰,更遑论高高在上的贵女。 谁说那些前男友都是屈服于她的淫威?施董对付男人的手段明明非常高明。 简单一句话,将堪比现实版柳下惠的江辰同志道心都给搅乱了。 人非圣贤。 吃五谷杂粮,就避免不了人性的弱点。 罚站的江辰轻轻吁出口气,施茜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 斩断杂念,他望向四周。 人来人往。 除了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面孔之外,不乏形形色色的外国友人。 每一个看上去,都好像乔装打扮的间谍特工啊。 当然。 这是是受主观意识影响。 按照客观事实,迈向复兴之路的东方巨龙就这一个首都国际机场,每天吞吐的老外加华人华裔不说一万也有八千,难道每一个都是坏银? 送走施茜茜后,江辰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机场免税店旁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国际电话。 “江先生。” 既然是国际电话,那头传来的自然是英文。 切实的讲,汉语在国际上并没有那么普及,像藤原小姐那样的,完全属于是极端另类。 提起藤原小姐,就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无常了。 现在竟然要为对方的安危殚精竭虑。 没有办法。 即使抛开私人关系,从大局出发,也绝对不能允许对方在京都发生意外。 “有进一步的信息了吗?” 江老板的英语水平可是差点就过了八级,口语相当标准。 “抱歉江先生,目前还没有掌握更详细的情报。” 时间。 地点。 人物。 叙事的三要素。 除了地点,其余都不详,而且地点的范围也很大,整个京都城,充满了随机性。 但是江辰没有盲目的苛责,九层之台起于垒土,不可能一撮而就,情报组织的构建本来就是一项需要巨量时间资本的过程,取名为天网,虽然相当有磅礴大气,但不可否认眼下的天网实际上还配不上这个称呼。 能够捕捉到代表团可能存在的危险,已经让他意外了。 按照说这种行动,策划方势力肯定不会小,应该是绝密才对。 “如果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任何情报都不可能做到100准确,并且这种消息本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江辰停顿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们确认真的有人在策划袭击行动吗?” “实不相瞒江先生,这个消息,是有人刻意泄露给我们的。” “刻意泄露?” 江辰凝眉。 “对。只不过泄露者不愿意参与太深,所以放出的情报相当模糊。” 难怪。 原来并不是出于天网本身的能力。 但江辰没有气馁。 天网就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孩,需要给它时间。 虽然暂时不能去对标cia那类覆盖全球的组织,但相信在他强大的财力加持下,天网未来可期。 “能够查到泄密 者是谁吗。” 江辰立即问。 “我们正在同步跟进。找到泄密者是最简洁的办法,如果能够把泄密者找到,就能够得到完整的情报。” 刻意放风,肯定是知情人,而且看样子,还知晓天网的存在。 难不成是真正的国际友人? “有查到的把握吗?” “江先生,我们会尽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网不是暴力机关,不是砸钱招兵买马粗暴的扩充人数就行,情报网的组建,是极为精细化的过程。 受到时间的局限性,天网目前能发挥的效果比较有限。 想都不用想,泄密者和策划者一样,来头肯定也非同小可。 既然对方不想深度参与,想要将其挖出来,谈何容易。 这就是国际大舞台吗? 果然充满趣味,其乐无穷啊。 “嗯。” 江辰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因为自己的疯狂行径而暂时没法踏出国门的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位遥远的……故人。 再看看舔狗金。 啧。 还有好多个零。 嗯。 尚且够用啊。 (本章完) 第1475章 西天取经 “牛总不觉得你这个办公室,缺一副画吗?” 速达董事会主席办公室。 从一个农村小子一步步成为商业领袖的牛计礼不明所以的环顾四周,目露疑惑,而后重新看着面前的“天使投资人”。 “……我有点不太明白江先生的意思。” 江辰面带微笑,“牛总和外卖员喝酒的照片,最近可是刷爆了网络。” 牛计礼恍然,而后略带“羞涩”的笑了笑。 “我觉得那张照片能够评选今年的最佳摄影奖。”江辰继续赞扬。 发自内心。 千亿老板和底层外卖员坐在一个桌子推杯换盏,放眼社会,就算是作秀,那也寥寥无几。 更何况这个真正出自底层的速达创始人身上保留着一股子别于大企业家的江湖气,可能因为他成长经历的原因,看过那张照片的人都能清晰感觉,照片里穿着外卖制服的牛计礼举着啤酒杯,眼神坚毅有神,因为年过半百加上操劳过度,两鬓星白,但身上洋溢着浓郁的锐气,以及毫无做作痕迹的真诚。 不忘初心。 有多少人走到高处后,还能不忘来时路? 可牛计礼没忘,起码没完全忘。先富带动后富,这是他当初那个时代口口相传的宣语,白云苍狗,的确有很多人已经富了起来,但是当成为上流社会后,这些先富的人拍了拍身上的华服,怎么可能还会正视依然在泥坑里挣扎的人。 不过凡事总有特殊。 上大学都得乡亲资助的牛计礼或许永远无法忘怀拎着一篮子鸡蛋坐上火车的场景,作为一个真正从农村走出来的人,如今功成名就的他相较于当前圈层中的同类,他无疑更能与底层人民共情。 实话实说,这个社会不缺强者猛人,江辰当时之所以他雪中送炭,正是看中了他农村背景的身份。 “那只是我心血来潮,我们外卖的市场份额终于突破了40,正式的扭亏为盈,我对江先生也算终于有了一个交待。” “牛总把客户和员工放心上,客户和员工就不会辜负你。” 牛计礼深以为然的点头,“就如江先生所说,看着基层那些兄弟,我就想起了读大学时创业街头卖光碟的日子。所以趁着我们的外卖市场取得里程碑的突破,我就安排了那场酒局。可能也就这一次了。” 说话的时候,牛计礼还是习惯性的抿着唇,眉毛紧促,脸上带着骄傲,同时,也透着一点点感伤。 他这种层次的大佬,即 使真心实意,可次数多了,肯定也会被抨击作秀。 哪怕就算这次他请基层外卖员喝酒,都有骂声说他假仁义,伪君子,只是为了打广告,就和一毛不拔的键盘侠喷那些捐款人一样。 扣字是不用费什么力,也不用钱的。 “牛总和他们又不是酒肉朋友。” 江辰风趣道。 牛计礼莞尔,“他们更应该感谢的是江先生。如果没有江先生的鼎力支持,今天的好日子就不会有。在那个酒局上,有一个在速达干了十多年的兄弟带着他的妻子来给我敬酒,他们夫妻在速达相识,在速达相恋,在速达结婚,在速达生子,江先生,你知道我最感动的是什么吗?” “他们敬酒的时候和我说,说要让他们的孩子今后也进速达工作。” 是感动吗? 看他眼里闪烁的光,更多的应该是纯粹的骄傲吧! 一个企业家,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赚了多少利润? 偷了多少税? 娶了多么漂亮的老婆? 应该都不是。 最珍贵的,是员工发自内心的爱戴。 员工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也能进公司上班,这无疑是对一个企业家最大的肯定和褒赞。 “那可不行。速达是私企,可不能学国企那套,搞世袭制啊。” 江辰一本正经。 牛计礼顿时笑了起来,笑容满面,“我也是和他们这么说的。让孩子好好学习,以后追逐自己的理想。可不要再像他爸妈那么辛苦了。送外卖可不是什么光荣的差事。” 这位农村出身的商业领袖的接地气可见一斑。 其他商业大佬怎么可能这么说。 铁定冠冕堂皇的歌颂劳动不分高低贵贱,劳动最光荣。 可实际上别说让他们和外卖员坐在一起喝酒了,就算同处一个空间内,或许都会嫌脏。 总是甜言蜜语的人,才最需要警惕。 “送外卖谈不上光荣,但在速达送外卖,挺体面的。”江辰笑着接话。 作为行业的搅局者,在速达进军外卖领域之前,实话实说,送外卖在大众眼里根本谈不上一个职业,甚至还不如扫大街稳定。 可速达改变了几百万外卖骑手的命运。 是速达率先提出并且实行五险一金,哪怕后续全行业捏着鼻子被迫跟进,但速达作为揭竿人,还是给社会植入了刻板印象。 好像只有 速达的外卖员才算是有编制,而其他平台就是临时工。 钱有多大的力量。 这又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一个行业被彻底改变。 几百万人的尊严被重新拾起。 牛计礼看着这个年轻人,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如果有机会,我想约上外卖兄弟们一起,和江先生喝一杯。我们都应该感谢江先生。” 江辰不以为意一笑。 “我是一个商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从利益出发,他们为我工作,为我创造利润,我为他们的劳动支付等价的报酬,何谈感谢。” 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但牛计礼总能被对方的气度所折服。 不像功成名就就想着往外跑的家伙,他忠诚于脚下这片土地。 古往今来,不管什么时代,这片土地历经磨难却总能浴火重生,好像就是因为总是存在如这个年轻人一样的人。 他点了点头,“江先生说的是。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江先生根本不需要感谢。” “不过单纯喝酒吹牛,还是可以的。” 江辰诙谐道。 牛计礼笑意盎然。 在速达和牛计礼唠了会嗑,江辰离开,没去同属一个园区的九鼎集团再坐坐,开车出了这个对所有创业者堪称圣地的园区。 当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和外宾同框了。 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再度打量着这张脸,江辰发现对方的五官完全称得上精致二字形容,如果不是当死士,完全可以去演艺圈发展。 当然。 传统、且符合大众价值观的那种。 “像你这样的高手,藤原家族还有多少?” 里面还在开会,所以江辰颇有闲情逸致的同对方聊天,不是打探情报,纯粹打发时间。 他这次不是迟到,而是压根没准备参与会议。 虽然不是党员,也比不上曹公主的觉悟境界,但不代表江辰一点都不懂分寸。 从他在得到天网的情报后,没有草率的去找官方便可见一斑。 他只是穿针引线。 作为一个商人,不适合过度的参与政治。 起码。 不能过度在台前活跃。 他不是明星,不需要曝光度,相反,高调和张扬只会招来祸端。 曾经风光无限的恒生集团一把手就是鲜明的例子。 海外也是一样。 真正的智者与大能,向来隐居幕后。 承担藤原丽姬此次东方行护卫之责的樱看着他,与他对视,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但是没有应声。 江老板只是闲聊,但也确确实实涉及到人家的家族机密了。 作为死士,怎么可能出卖家族的核心情报。 “那她这次真的只带了你一个人过来?暗中还有没有隐藏的人手?”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江辰迅速换了个话题。 樱还是不说话。 要不是之前听过她开口,否则真得怀疑她是个哑巴。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她拒绝神州方面的保护,自己的安保措施究竟做的充不充分。” “小姐说神州是一个安全的国家。” 樱终于出声。 这话没错。 不夸张的讲,起码在神州生活的安全感,放眼世界应当称得上数一数二了。 “你以前来过神州吗?” 江辰问。 樱摇头。 “一次都没来过?” 江辰诧异,“那你的中文怎么这么好?” “中文是我们的必修课程。” 樱言简意赅。 想必这个信息不算什么机密。 皇室也是这样。 死士是也是这样。 东瀛由上至下,好像对神州的文化相当痴迷,而同时,他们好像又对神州充满了排斥和痛恨。 矛盾、扭曲、割裂…… 不过这就是东瀛。 “你们这种死士,一般多少岁退休?” 江老板的思维相当跳脱,有时候就连藤原丽姬都跟不上节奏,更别说樱了。 “退休后,藤原家族会给你们养老吗?” 作为一名神州人,江辰对养死士这种模式肯定感到陌生,因此好奇。 “我们没有退休,只有死亡。” 樱答复道,语气不起波澜。 江辰动容,不由肃然起敬。 这才叫专业。 江辰相信,钱财在这位忍者面前乃属真正的身外之物,对于这种人来说,可能才存在真正的忠诚。 别的不提。 东瀛在洗脑方面,的确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就没有一个死士能活到退休吗?” 江辰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发出喟叹,进一步了解百年世家的含义。 这些死士最终的结局如果都是死亡,那么只能证明,他们的敌人和任务目标,同样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可惜了。” 江辰看着那张精致的脸。 这要是放在神州的相亲市场,标准不得别墅起步,彩礼百万? “江桑在和樱聊什么呢。” 妩媚的嗓音飘来。 江辰扭头,看见藤原丽姬笑意缱绻的走近。 “结束了?” 藤原丽姬看了眼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樱,走近后站定,“嗯,结束了,只不过因为缺了江桑,还是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我还以为江桑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才没来呢。原来是被樱给迷住了。” 就站在旁边的樱肯定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她面无表情,仿佛谈论的并不是自己。 “江桑真的喜欢樱的话,丽姬送你。” 藤原丽姬大方道,或许在她看来稀疏平常,死士本来就是一件工具,但对于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江辰而言,肯定无法做到像她一般自如。 “你恐怕暂时还需要她。” “不。只要江桑喜欢,丽姬什么都可以付出。” 江辰看着不知内情的妖姬,单手插兜,以一个颇为帅气的姿势,直言不讳道:“有人在打你的主意。” 藤原丽姬诱人的眨了眨眸子,目露疑惑。 “打丽姬的主意?” “嗯。” “江桑什么意思?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犯罪组织,专门从事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他们盯上了你。” 江辰一本正经,张嘴就来,看着对方媚态天成的脸,“至于绑了你去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藤原丽姬先是讶然,而后哑然,最后噗嗤一笑,“江桑在吓唬丽姬吗?” “以你的条件,应该能卖出不菲的价钱。” 江辰简单回应。 藤原丽姬笑容更甚,眼波潋滟的注视对方,“江桑哪里得到的消息?不会是江桑自导自……” “江桑不必多此一举的。” “我没和你开玩笑。最近这段时间,注意一点。” “江桑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呢。” 女人都是慕强的。 自己都没有收到警示,可对方却率先得到情报,这让藤原丽姬的眼神不禁更加痴缠。 江辰荣辱不惊,无视勾人心魄的眼神,“没事的话 ,不要到处乱跑,比如跑到阿房宫。” “江桑是担心丽姬连累你吗?” 藤原丽姬目露幽怨。 江辰不再废话,似乎是还芥蒂先前被“下毒”的事,转身,上了自己的座驾。 “唉~” 藤原丽姬目送他无情离开,没有纠缠,自说自话的道:“西天取精,总得遇到些劫难的,对吧。” 樱低头,缄默不言。 西天? 喔。 没错。 按照地理方位,神州可不就是在东瀛的正西边。 只不过 精字是不是打错了? 在江辰驾车离开后,藤原丽姬也平静钻入车内。(本章完) 第1476章 外戚(第一更) 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拿人打比方的话。 那情报就是耳朵和眼睛。 以藤原丽姬的头脑,肯定不需要过多提醒,她肯定清楚自己假如落到敌人手中,死只是最美好的结局。 她那样的极品尤物要是直接杀了,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天地银行。 江辰坐在行长的办公椅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 不要误会。 他不是指导工作,而是在欣赏东瀛的三大国粹之一。 东瀛的三大国粹是什么。 音乐、动画片。 不要误会。 他看的不是片,毕竟光天化日,他看得是动画。 嗯。 《火影忍者》 越看,江辰越觉得里面的小樱和藤原丽姬身边那位潜力无限的女忍极为神似,同样英姿飒爽的齐耳短发,只不过头发的颜色不一样。 动漫里粉色,而樱还是黄种人传统的黑色。 飞檐走壁都是小儿科,动漫里各种夸张的忍术简直是让人眼缭乱。 鬼子还是很有想象力的。 不过论格局还是差上一些。 连载几十年翻来覆去就是围绕着几个村子,放神州,动辄就是宇宙洪荒横压万古,谁在说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江先生。”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江老板看片、应该准确点、不然容易误会,打断了江老板看动画片的雅兴,转移目光,是诸葛羲站在办公桌前。 这位天地银行的行长还是不太讲礼貌啊。 居然都不敲门。 要是江老板真的是在看片,岂不就尴尬了? 不过这本来就是人家办公室,敲什么门? 没有半点不务正业的惭愧,江辰不慌不忙的操作鼠标,把动漫关闭。 “办妥了?” “嗯。五十亿美金已经全部到账。” 有诸葛羲这样的人在,的确会轻松太多,要是之前,也能办,但是会多很多道程序,会繁琐很多。 “有空去东海出差,我介绍我一个大学室友给你认识,他也是搞金融的,你是前辈,和他交流交流。” 情报机构的搭建,不止需要时间,而且更需要海量的金钱。 对规模的要求越高,成本就会越大。 所以大型情报机构,只有国家级的力量才能够支撑,譬如举世 闻名的cia,其一年的运营成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也只有江老板。 一个人的资产超过世界上大多数国家。 真正的富可敌国! “我担心会把他带入歧途。” 江辰莞尔,“歧途和正道只是选择的路径不同,只要目标是一致的,终将殊途同归。” “他和江先生是大学室友?” 身材高瘦的诸葛羲突然问。 “嗯。怎么了?” 江辰询问。 “那他应该已经在歧途中了。” 恰到好处的幽默。 尺寸拿捏精妙。 如此高智商的天才,怎么可能不懂待人接物,瞅瞅他变态的履历,压根也不是一个单纯的书呆子可以达到的。 “本来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一个消息的,可是你这样,我就有点不太想说了。”江辰叹息着道。 诸葛羲默不作声。 “你怎么不说话?”“江先生既然不想说,那肯定是不太重要的消息。” “……” 江辰哑然,继而苦笑。 他这个老板,当的可真憋屈啊。 不过面对顶级人材,也正常。 “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说重要也重要。” “那江先生不妨说来听听。”诸葛羲终究还是给了这位大老板台阶。 江辰也懂顺坡下驴,没再拿捏腔调,像诸葛羲这样的人才,就像一级保护动物一样,属于限量版,没一只就少一只。 “最近京都可能不太太平,我只是说可能。你在国外那么多仇家,这段时间注意一些。” “我的仇家不是已经被恐怖分子杀完了吗?” “你的仇家,应该不止那些吧。” 江辰同样言简意赅。 “注意点总不是什么坏事。平常多带几个保镖。” 又在这收买人心了啊。 驭下之术,润物细无声呐。 “那看来接下来我要在银行金库过夜了。” 江辰笑容馥郁,大点其头:“还是你聪明。” “江先生要不一起?” 一起? 睡金库? 开什么玩笑。 金库里那才几个钢镚? 他才是真正的移动宝藏。 不过江辰当然懂人家委婉的关心,金库安防系统拉满,至少比睡警局踏实, “算了,和男人睡觉我有点不太习惯。” 无视对方幽怨眼神,江辰继续道:“假如我哪天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钱能通神。 尤其在资本主义的世界。 以他操控的资产,有意的话,说天翻地覆可能有些夸张,但足以将世界搅个鸡犬不宁了。 “明白。” 江辰觉得对方肯定能懂他的意思,可哪知道只听到:“如果江先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第一时间找曹小姐。” “……” 刚想起身的江辰顿住。 找曹锦瑟? 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不过好像也没有问题。 可以避免群龙无首啊。 以曹公主的智慧,一定能够稳住局面,主持大局,并且,替他报仇! 虽然这么想,不知道为什么,江辰刹那间还是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有点像——皇帝面对后宫的外戚势力,各有各支持的对象。 江辰无声而笑,深深看了眼或许是有口无心的天地银行行长,继续扶着办公椅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从对方身边经过后,停顿了下。 “你也别总整四大名著里的名字,弘扬神州文化,有很多方式,生怕不知道那些账户背后是东方人?你现在并不是在外漂泊的独行侠,要有社会责任感。在这方面,确实可以多学学她。虽然找不到证据,但很多时候,不需要证据,怀疑就够了。我们不能给国家脸上泼脏水。” “如果你要是家里只有四大名著,我送你一些书。” “让江先生破费了。” 这位不是他直聘的天地银行行长依然维持一本正经的搞笑风格, 江辰往外走去,内心百感交集。 来到高处,身边的关系总会变得错综复杂,难以避免。 嗯。 有点体会到做皇帝的苦恼了。(本章完) 第1477章 么西么西(第二更) 提醒别人,江辰肯定也不会忽略自身安危,他又不是小说男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常人,都会努力的规避风险,毕竟性命只有一条。 就算开挂也是一样。 死了就歇菜,没法回档重来,这或许是世界上真正且惟一公平的秩序了。 调道姑妹妹来京都,有点兴师动众,不是不可以,有点没太必要。 目光不要局限。 如今为他卖命的人,如过江之鲫。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怕情报具有不确定性,江辰还是及时且理性的做出了应对性措施。 四个男人出现在了他身边。 在阿房宫接见他们的第一眼,江辰就感觉有点古怪。 和刻板印象中的膀大腰粗魁梧雄壮不太一样,从高丽飞来的这四位长得有点小帅,五官立体,剑眉星目,甚至不夸张的说,有点像韩剧里的欧巴。 这年头,钱真是不好赚啊。 别小看演员。 看看这四位的颜值都没能杀进娱乐圈,还得来如此高风险的行当讨饭吃,除了极少数幸运儿,想要挤入演艺圈,没有资本的支持纯属痴心妄想。 要是女老板,一定会很开心,赏心悦目嘛,可自己是男的啊,而且和血观音也不是老乡。 不过既然是许宽邢杰派来的人,肯定值得信赖,千万不要陷入以貌取人的怪圈,人家长得帅,不代表活不好。 如果活又好的前提下形象上又可圈可点,不是两全其美,更能烘托江老板的排面和气场? 江辰能理解邢杰和许宽的用心。 说起来。 如果诸葛羲算是曹锦瑟党的话,那……作为高丽代理人的邢杰许宽,他们曾经是兰佩之的旧部,所以,是不是属于血观音派? 胡思乱想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 “江先生说我们叫什么,我们就叫什么。” 说话的这位皮肤最白,别说某人了,恐怕很多女性都得自惭形秽。 什么叫觉悟。 江辰点了点头,“你就叫白眉鹰王。” 他开始点兵点将。 “你就叫青翼蝠王。” “你叫金毛狮王。” “你叫紫衫龙王。” 既然来了神州,理应暂时与之前的一切话别,对于自己的“新身份”,四位朝鲜族人很满意,齐声低头应和。 “谢江先 生。” 熟悉的过程大大拉快了,效率的跨过记名字的步骤。 这个办法也是受到了诸葛羲的启发,他在海外的虚拟账户就是拿着四大名著当起名系统,惫懒到极致,不过天才嘛,是这样,会把精力在应该的地方。 “该吃吃该喝喝,就当自己家里,有什么需求随时说。” 自此。 护教四法王诞生。 可有个问题。 诸葛羲捧着四大名著取名,是为了省事,某人挑倚天屠龙记,也是心血来潮吗? 明教教主张无忌,是多少男人的偶像和憧憬的目标。 武艺高强只是一个方面。 关键的是。 艳福齐天啊。 电视里的女性角色,哪个不是对他芳心暗许,喔,灭绝师太除外。见面会比较短暂,如今的江老板,不需要过度的追求平易近人,太客气相反只会给底下人增加包袱。 临时增设四法王,算是上了一层保险,可江辰觉得会不会不太够。 弄些真理,是不是更妥帖一些?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并没有受到小说电视等文艺作品的影响,张无忌总是单枪匹马,碰到危险身先士卒,那是因为人家神功盖世,而且还有不死buff护体! 但他没有。 当年要是运气差一点,在云浮和小王爷真人pk,他恐怕就已经下线了。 当时他是能力有限,不得不兵行险招,想不到其他办法,要是放在现在,还会亲身涉险? 脑子瓦特了? 以他如今的功绩、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功勋,弄几张持枪证,不足挂齿,但是思量过后,江辰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在京都。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稍微要紧点的区域,抬头就是狙击手,再加上无孔不入的天眼系统,很大程度上将风险等级限制在了一定范畴,热武器的用处并不大。 九头鸟的那些打手当初为什么面对一个女流之辈追赶时毫无戒心,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能因为最近事情太多,脑力消耗过大,在和四大法王见完面后,江辰不知不觉在阿房宫的专用套房里睡着了。 像施茜茜所说的春梦肯定不至于。 只不过在梦里,某人竟然成为了张无忌,但是和金庸笔下的主角不同,面对高冷俏皮的敏敏特穆尔郡主,面对国色天香的芷若,面对小家碧玉的小昭妹妹,面对青梅竹马的殷 离…… 他做出的选择,是照单全收,来者不拒。 梦是人潜意识的投射。 当然。 不是因为所谓的意淫。 只是了却当年的一种遗憾而已。 想必当时观看这部电视的观众,都会有这种遗憾,为什么要如此无情冷酷呢? 封建时期,又不是现代社会,完全可以大被同眠,幸福美满嘛。 要是能够男人一点,那些后来悲惨落幕的红颜知己,下场就会截然不同。 无数人肯定都产生过同一个念头。 如果换作自己是张无忌…… 真的换作自己的江辰没有来得及把梦做完,进度条还没有步入一大家其乐融融画面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发现是藤原丽姬的来电。 一只手揉搓了下脸,一只手按下接通键。 “么西么西。” 要是张无忌能像江老板这么幽默,倚天屠龙记应该不会是那么多人的意难平。 不过。 人总是这样。 好像更适合演别人的人生剧本,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可轮到自己时,就全部忘了。 “快来江桑!你说的对,真的有人……啊!” 话没得及说完,就转变成了一道高亢尖利的惊叫声,被吵醒的昏沉感瞬间消失,江辰脸色一紧,立马坐直,“你现在在哪?” “我们在回酒店的路上,江桑!” 最后一声呼唤,凄楚哀绝。 这个女人! 不是让她不要到处乱跑吗! “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江辰眼神凌厉,来不及训斥,拿着手机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本章完) 第1478章 怎么办? 江老板亲自开车。 时间紧迫,只有他更熟悉京都的交通。 四大法王坐在车内,默不作声,气质肃杀。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刚落地报导,便立马上岗。 和细皮嫩肉擦个口子就哭着喊着要妈妈的娱乐圈小鲜肉不同,虽然个个长得像韩剧欧巴,但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只有坚毅和冷峻。 幸运的是。 和藤原丽姬的联系没有中断。 并且还一直保持着实时位置共享。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里,藤原丽姬的定位停止了移动,不过不是在酒店,而是…… 那个位置。 好像是她之前在京都的私宅。 江辰还去过一次,为了那个爬墙跑路的忍者,也为了确认她究竟是不是香田熏。 狡兔三窟。 为了自身安全,尊要人物一般都不会长期固定居住于一个位置。 “江桑,酒店我不敢去了,肯定已经泄露了,我现在在我之前二环购置的那间宅子,江桑快来!” 实时位置共享退出。 只留下了一段语音信息。 究竟是遭遇了袭击,还是感知到了风险? 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全速赶过去的途中,已经彻底清醒的江辰逐渐感觉到不太对劲。 那个妖孽的反应。 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要知道,她从小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心态就这么脆弱? 又不是第一次和对方认识。 在东瀛皇居拉着自己胡来,差一点点被东瀛小公主捉奸在床,面对那种可怕的情况,她尚且都淡定自如若无其事,现在碰到点危险,居然就大呼小叫起来了? 不合常理。 不符逻辑。 可是不管怎么说,江辰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抵达共享最后中断的位置,车内停稳江辰朝外望去。 大门敞开。 “砰砰砰……” 四大法王即刻下车,在江辰走下驾驶座后,默契的将其护卫外中间,不留死角。 江辰快步往里走,与此同时,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还是熟悉的环境。 并没有因为藤原丽姬的回归故土而变得荒凉,应该一直有人打理。 没有喊打喊杀声。 也没有痛苦的哀嚎。 整个宅子死一样的安静,近乎鸦雀无声,寂寥的林木渗透出悚然惊怖感,似乎有无形的野兽隐藏在黑暗中默默窥视五人,伺机而动。 四大法王护持左右,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任何风吹草动恐怕都难以逃过他们敏锐的感官。 “嗖!” 刚迈进上次面见藤原丽姬的那个院门,疾利的破空声袭来。 “江先生小心!” 右前方的金毛狮王不假思索,当即向左挪步挡在江辰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最安全的壁垒。 “噌!” 一枚小巧尖锐的物件轻而易举刺穿衣物,可诡异的是,竟然没有猩红血液流出。 不要误会。 当然不是神功大成金刚不坏,现实不是武侠小说,金发狮王也只是江老板图省事的代号。 原来休闲装下,四大法王都套着硬质防弹衣,和软质防弹衣不同,这种内置陶瓷板或者钢板的防弹衣不仅可以防子弹,并且还能够防御利器杀伤,譬如刀枪斧钺,或者说……暗器, 外衣破洞的金毛狮王抬起手,将被防弹衣挡下的暗器摘了下来。 原来是一枚飞镖? 虽然身披防弹衣,但是电光火石之间能够毫不犹豫用身体替老板抵挡危险,足以证明他们的忠诚。 江辰表示很满意,目光掠过依然挡在前面的金毛狮王,当看清院子里的景象,眼神陡然闪烁。 幽静的月色下。 可能成为东瀛最年轻上忍的樱独自守在院中。 衣衫褴褛。 没错。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衣物多处破裂。 并且。 她今晚的服饰相当特别。 竟然是女士忍者服,并且是只包档的那种,底下强有力的双腿只用黑色油光丝袜包裹着。 嗯。 没错。 丝袜也烂了。 露出里面的腿肉。 黑白相间的色彩在这种时刻张扬出一股另类的反差。 明明樱此时看上去可歌可泣,但不知为何,好像又充斥着别样的诱惑。 刚才的飞镖无疑是她投出去的。 显然是误会。 估摸是把赶到的江辰几人当作了敌人。 “自己人。” 江辰推开身前的金毛狮王,默默打量院子里的樱。 樱也看清了他,没有再发动攻击。 身上穿了防弹衣,但脑子可没防护,刚才那枚飞镖的速度,可不比子弹慢多少。 “她呢?” 即使樱形象惨烈,但江辰相当沉得住气,看不出任何慌张。 肯定不是漠视藤原丽姬的死活。 他要是不在乎那妖姬的生死,就不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之所以能这般冷静,或许是因为,樱看上去惨是惨,红带镶边的忍者服处处裂纹,丝袜也破烂不堪,但她却没有出血。 没错。 忍者服丝袜都烂了,但她的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可能这就是高手吧! 她既然还站在这里,说明藤原丽姬应该是安全的。 “小姐在里面。” 结果果不其然。 江辰没有过多打量对方,带人就要往里面走。 “只允许江先生进去。” 樱出声,甚至连语气都相当平稳,没有经历恶战应有的粗重与紊乱。 “你们留下。” 江辰只是沉默了片刻,便下达命令。 “是。” 四大法王留守院外进行警戒。 江辰穿过庭中,从樱身边经过的时候,又瞥了她一眼。 不知为何。 此刻樱的妆造,给他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吱啦!” 推拉门被扒开。 还没江辰看清屋里的情况,一道人影便乳燕投林的扑了过来,幸亏是熟悉的香风才让江辰没有条件反射的动手。 不是普通的香水。 是无法调制的味道。 能够渗透进毛孔,融入血液,腐蚀灵魂。 “江桑!” 投怀送抱的妖姬死死抱着他的腰,用力之大,似乎要把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 并且。 还透着惊魂未定的颤抖。背对着夜色,江辰看不清脸,但还是抬起手,宽慰似的拍了拍怀中尤物柔软的后背。 “人呢?” “不知道,丽姬太害怕了!” 藤原丽姬不住的摇头,仍然在努力的往他怀里缩,零距离的挤压让江辰再度感受到她极品的身材。 有些美味,就算吃过,也是不可能腻味的。 就像毒品。 一起碰毒终生戒毒。 相反正是因为真正的品尝过,江 辰才明白这具躯体最迷人的并不是外在。 嘶…… 这种情景说这些,不太合适。 “怎么回事?” 江辰还是太冷静了,或许这就是成熟男人,换作小年轻,肯定第一时间嘘寒问暖。 “我们本来想回酒店,可途中被人盯上,所以樱只能带我改变路线躲回了这里。丽姬刚才真的好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江桑了!” 怀里的尤物当真是我见犹怜,一声声一字字载满了深情,要把人融化。 江辰默不作声,给出对方发泄情绪的时间。 藤原丽姬抬头,摄人心魄的脸颊透着心有余悸的苍白,同时掺杂着三分甜蜜的惊喜,这种表情演绎能力,秒杀一大票职业的演员。 “我就知道江桑一定会来的。” 江辰低头,和她对视。 “你给樱开多少薪水?” “啊?” 藤原丽姬睫毛扑闪,好,又多了两分可爱的疑惑,媚得更惊心动魄了。 “你们家死士的培训还不够全面,应该增设一门演技课。” “江桑在说什么呢?” 她趴在自己男人怀里,仰着头,疑惑更浓,两分变成了四分。 对视一会,江辰徒然揽住她的腰,不顾对方装模作样的惊呼,就地而坐,然后把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横放在腿上,后背朝上,对着丰盈的屁股,毫不留情的抬起手。 “啪啪啪啪啪……” 响声沉闷而又清脆。 浪在他的掌下荡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么玩笑都敢开!还让樱穿成那样!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很有趣?!” “啪啪啪啪啪……” 估计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忍无可忍的某人手起掌落,速度之快,竟然好像都形成了残影。 众所周知,脂肪厚的地方比较能抗打击,痛感不会那么强烈,可再肥美的屁股,也承受不住某人如此不怜香惜玉啊。 最开始藤原丽姬并没有反抗,并且似乎还颇为享受,可仿佛两条不同走势的函数曲线,两种感觉的走势逐渐失衡。 东瀛女人一贯比较温顺。 可温顺和施茜茜也是不一样的。 “樱!樱!……” 绝代妖姬忍不住向外求救。 院子里一人当关的樱立刻冲了进来,目睹小姐被施暴的现场。 “我看谁敢动!” 人 家的死士赶到,江辰依然不收敛、不收手,格外嚣张。 可诡异的是。 以主人安危为最高使命的樱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居然一动不动。 肯定不是被某人的王霸之气给镇住。 只可能是被折磨得欲死欲仙的藤原丽姬提前有过交代。 死士只是不畏死,是杀戮机器,但不代表没有情商。 “痛~好痛~江桑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藤原丽姬求饶,趴在某人腿上的她扭摆挣扎,就像一条搁浅的美人鱼,可殊不知没有效果不说,还给施暴者带去了额外的快感。 某人不为所动,冷酷无情,不知疲倦的拍击动人的臀浪。 “丽姬错了,真的错了……” 终于。 看来女人和孩子一样,还是得教育啊! 见她认错,江辰起落不停的手才开始放缓。 “错哪了?” 藤原丽姬缓了口气,脸色涨红,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憋的,娇艳欲滴。 “丽姬不应该撒谎,但是丽姬真的只是想见江桑……啊~” 徒然又是一声跌宕的叫唤。 原来江辰对着两瓣饱满的美肉又来了一下。 还在狡辩。 “你想见我,就必须要用这种方式?编造自己有危险,利用别人的关心?” “丽姬是因为知道江桑不愿意见丽姬,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啪!” 又是一下。 “再撒谎!” “是真的!丽姬要是给江桑打电话说想你了,江桑会愿意来见丽姬吗?会吗?” 江辰不语,但手上不停。 “啪!” “啊~江桑是在心虚!”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你是准王妃,要注意影响!” 江辰沉声道,为自己开脱、不对,是解释。 “影响?什么影响?江桑对丽姬这么做,难道就影响好了吗?” 江辰顿时哑口无言。 看看此时的景象吧。 藤原家族族长的妹妹、双边联合会主席、未来的王妃……像个孩子一样被一个男人按在腿上肆无忌惮的打屁股。 要是拿照相机拍下来,绝对能轰动世界,引爆全球舆论热点! 可这是藤原丽姬的私宅。 不是酒店。 院子外面有某人的四大法王把守,屋里里有樱盯梢,别说外人,就算一只蚊子都没办法轻松飞进来。 所谓的遇袭,肯定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剧,哪里有什么敌人,藤原丽姬只是用两个人,就排练出了一场戏,节约成本果然是东瀛的优良传统,代价只不过樱的一套忍者服,还有一双丝袜。 词穷可能也加上理屈,江辰默默的松开手。 藤原丽姬如蒙大赦,赶忙从他的腿上爬了起来,幽怨的瞪眼,臀部火辣辣的痛感,以至于还需要樱来搀扶才得以站起来。 “好痛……” 极品尤物就是极品尤物,叫痛都形成出叫……的感觉。 上当的江辰沉着脸,“知道痛就好。” 能怎么办呢? 被骗了也只能是被骗了。 谁让他是情夫呢。 虚惊一场,也总好过真有什么事。 只能往这方面去想了。 “都肿了!” 藤原丽姬娇嗔,一只手捂着臀部,俨然当扶着她的樱不存在。 “肿了就敷药!” 江辰没好气道,就连兰佩之他都可以对付,可是面对这个妖姬好像总是处于被动。 “那湿了怎么办?” 天真且认真的嗓音徒然响起。 江辰语气凝固,头脑瞬间麻木,抬头,下意识看了眼樱。 好嘛。 这妖姬的功力可见一斑。 就连冰冷的死士都开始微微垂头,脸颊发热了。(本章完) 第1479章 增值服务 死士不是电影里的生化战士。 只要是肉体凡胎,终究会有情绪,这一点就算连道姑妹妹那样的异人都概莫能外。 藤原丽姬可以当人家不存在,但人家并不是聋子瞎子。 湿了怎么办? 但凡是成年人,肯定听得懂。 某人对这位准王妃的评价实属入木三分。 可真是骚啊~ “去,拿瓶红油来。” 缓释了会,藤原丽姬摆脱樱的搀扶,勉强站立,柳眉微蹙,惹人怜惜。 看样子真的很疼。 不是装模作样。 刚才下手用了多大的力道,某人心知肚明,再加上和樱不同,藤原丽姬穿的是神州绫罗绸缎锦绣纱里的锦衣,属于神州最奢侈的一种面料,也代表神州丝织工艺的最高水平,以前皇帝的龙袍大部分就是云锦制作,一针一线必须手工编织,而且当今会这种手艺的大师寥寥无几。 物以稀为贵。 谁说神州没有奢侈品? 两个合作一整天只能织5厘米,在云锦的原材料里经过千锤百炼的金线只是最便宜的部份,一件成品云锦制衣起步就是百万,藤原丽姬穿得是墨色,要是换作白色,那就是波光粼粼,虽然昂贵,但是轻薄透气,所以也导致某人刚才掌掌到肉,几乎没有任何缓冲,论“性价比”完全不如四大法王披着的防弹衣。 是真有可能肿了。 “江桑真是不给丽姬留一点面子。” 樱离开后,藤原丽姬不免埋怨,似乎觉得在属下面前被当作孩子一样打屁股非常丢人,而江辰的回应相当耿直。 “你在乎吗。” “为什么不在乎?” 藤原丽姬捂着屁股,眉宇盛着哀怨,坐都不敢坐。 “你在乎,你让她穿成那样?” 艺术照进现实。 樱身上的包档忍者服,与其说是忍者服,不如说是一种别出心裁的连体比基尼,再加上油光丝袜,妥妥的情趣套装啊。 藤原丽姬抿了抿唇,似乎强行憋着笑,她含情脉脉的注视坐在地上的江辰,“江桑……不喜欢吗?” 不是什么事物都可以用喜欢不喜欢来概括。 但是刚才发现樱一个人守在院子里,其特异的造型、江辰还是不由多看了几眼。 实属人之常情。 除了影视作品里,现实中想欣赏这样的服饰,机会少之又少。 “她是 死士,不是模特!” 江辰冷着脸呵斥,用词其实足够委婉。 藤原丽姬不以为意,并且竟然笑了起来。 从最开始江辰进门时乳燕投林的恐慌,再到被打屁股的痛苦,再到责备某人不懂怜香惜玉的幽怨,直到现在的笑意…… 全方位。 多层次。 典型的六边形演员。 任何戏路都能信手拈来,没有短板。 “江桑有所不知,‘模特’也是樱的专业之一,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为藤原家族效力,藤原家族的死士,无不是精挑细选,万里挑一,为了训练他们的能力和任务成功率,我们会一二十年的时间,从几岁开始就教导他们各种技能。如何去利用自己的身体与外表,也是其中的一门重要课程。” 杀手、死士这些玩意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包括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江辰的确是头一回接触真实的死士,但之前没少看过相关电影。 为了接近任务目标,杀手尤其是女杀手,会毫不犹豫的出卖色相。 “不过江桑放心,樱是藤原家族死士里的佼佼者,她能力出众,所以每次完成任务,都是依靠硬实力。” 藤原丽姬眼神勾魂,“丽姬可以向江辰保证,樱还是处女。” 处女。 近期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 不是说现在的处女,要到小学去找了吗? 莫非不同高度的世界,其实是不一样的? “你说她是处女就是处女?” 江老板肯定不是愣头青,也不是大冤种,他相信施茜茜,并不代表会相信这妖姬。 人和人的品格天差地别。 好吧。 虽然施茜茜的品格或许也谈不上多少高尚,但肯定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以施董的出身,不屑这么做。 但面前这位。 撒谎成型,她这辈子说过的谎言,肯定比真话要多,在加上某人此时的心情又差强人意,所以不假思索给予驳斥。 “江桑如果不信,可以亲自验证。” 验证? 江辰看向对方,还没得及开口,只听到其洋洋洒洒,“藤原家族的女性手腕上都会被点上守宫砂,以此代表贞洁的象征。” 江辰神色微凝,似乎什么话被咽了回去,而后,他目光不由自主移动。 “江桑不用看丽姬。丽姬的守宫 砂,不是被江桑拿走了吗。” “……” 江辰沉默了一会,“当我东瀛人?” “什么?” 即使藤原丽姬精通神州文化,但肯定不会把自己真的代入成一个神州人,所以一时间没能理解江辰的含义。 “我点红墨水,也可以宣称守宫砂。” 简明扼要了。 藤原丽姬理解过来,没有家族族规被怀疑的恼怒,相反眼波流转,“江桑是认为我们会作弊是吧?那江桑也可以亲自验证。” 不用怀疑。 这次就是江辰刚才理解的意思。 可哪知道江辰同志实在是防范意识太强,不为所动,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方针贯彻到实处,沉着脸冷笑,“现在去医院做个修复手术赶上活动,应该用不了一万rb吧?” 藤原丽姬发愣,而后不可抑制的捧腹大笑,笑得眉眼如丝、笑得枝乱颤。 “咯咯咯咯咯……江桑、江桑实在是太幽默了。” 这次应该不是装的。 换谁恐怕都忍不住。 某人的搞笑天赋当真超凡脱俗,不受氛围的影响和制约。 其实也不全是玩笑。 守宫砂可以做作伪,那啥难道就不能使用科技手段吗? 笑了好一会,这尤物才停了下来,屁股不捂了,开始揉肚子,依然笑靥如,说话的气息透着紊乱,“江桑不会是上当过吧?” 江辰不答。 “江桑说的很对。现在的医疗手段很发达,做个修复手术确实很简单,但丽姬的意思是,让江桑去感受。” 在感受两个字上,她额外加重语调。 “就和品菜一样,色泽外观可以调配,但真实味道怎么样,是没法蒙骗人的。” 是啊。 那层证据可以修复,但是不是处女,不只有那层东西可以证明。 少妇和未经人事的少女,是有本质区别的,只要有过体验的男人都会懂,更何况身经百战的江老板? 别的不去提了。 单说面前这位拿这种事大大方方侃侃而谈的妖孽。 第一次的时候,况且都极为青涩,并且紧凑。 “江桑,我们的每一位死士,都是了巨量的时间和财富培养,所以每一位都极为珍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让她们使用这种手段去完成任务。因为江桑肯定明白,我们可以给她们植入思想钢印,但世界上有一种力量 ,可以打破信仰,那就是男欢女爱。” 说着,藤原丽姬嘴角溢露出一抹苦笑,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眼神涣散、恍惚。“丽姬自己,不就是典型的例子。” 什么叫层层递进的表演。 演技简直臻至化境。 应该号召所有的演员来学习。 “所以为了保证死士绝对的忠诚,一旦私自失身被发现,她们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这下子,江桑可以放心了吗?” 解释得相当充分堪称无懈可击。 就算是杠精,此时也找不到挑刺的缝隙。 “我对你们藤原家族怎么控制死士没有兴趣。” “那江桑有性趣吗?” 藤原丽姬幽声道,分明嘴角的弧度相当细微,可却流淌出惊人的媚态。 “丽姬这次来京都,忘记了给江桑带礼物,所以丽姬想着,干脆把樱送给江桑好了。” 什么叫胸怀。 什么叫格局。 每个国家的风土人情果然不一样呐。 神州还在明争暗斗,可瞅瞅人家藤原小姐,直接将贴身的死士拱手相送。 不怪东瀛盛产变态。 这般环境,不是变态也得被影响堕落成变态。 恰巧。 樱返回。 拿个红油居然去了这么久? 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去药店买去了。 看来进了社会,干哪个行当都是一样,情商永远不可或缺。 还是那副衣衫褴褛的妆扮。 被识破了,也不知道去换一换行头。 “给江桑。” 樱言听计从,将一瓶红油递给某人。 某人不接,即使固守本心,可是经历藤原丽姬的长篇大论,看这位女忍的眼神难免发生了变化。 “给我干什么?” 他对藤原丽姬道。 “是江桑打的丽姬,难道不应该由江桑来抹药吗?” “如果江桑不愿意给丽姬抹药,那丽姬可能未来一段时间都没法坐,所以可能要缺席接下来的三边会议了。” 江辰不禁又想起了对方的付出。 对方专程从东瀛飞来,是为了什么? 是。 的确是为了东瀛、她自己的利益。 但也切实替他解决了问题。 江辰终究还是把红油从樱的手里接过。 “你先出去。” 刹那间,又变成了威严的上位者。 樱出房间,把推拉门关上,在檐下站岗,独自欣赏清幽的月色。 房间内。 藤原丽姬咬着唇,重新趴在了某人腿上,价值连城的云锦裙由下至上被撩起。 “轻点~” 江辰默不作声,扭开红油倒在掌心,然后心如止水的沿着两瓣圆肉摩挲。 不要问为什么只撩起裙摆。 因为是t字裤,已经嵌入缝隙之中,不需要多此一举的摘除。 不得不承认,资本真是将女人的油水榨到极致,这么点布料,可能用来做眼罩都够呛。 不知道是红油的功效还是某人的掌温,趴在腿上享受服务的藤原丽姬开始全身发热,耳朵都泛起了红晕。 之前她在东京泡泡浴店服侍过某人,现在角色对调了。 相比之下,某人的技术肯定乏善可陈,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像被生活逼得无路可走的技师,上钟纯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慢一点,嗯~往中间一点……” 藤原丽姬眯着眼睛,遥控指挥,传授经验,“可以适当的用手指,江桑,为什么不往下一点呢?抹得均匀才有效果。” 峡谷中间的缝隙真的溪水潺潺,草树茂盛,等着有缘人探索。 江老板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往掌心倒红油。 “江桑~” 藤原丽姬不满娇嗔。 “啪!” 忍无可忍的江辰再度拍了下,“这里是神州,只有绿色推拿。” “骗人~” 藤原丽姬立即道:“丽姬又不是不知道,神州的很多店,都有增值服务。” 好一个“增值服务”。 江辰都差点笑了,继而又有些汗颜,比起大大方方的东瀛,神州在某些方面,着实不磊落了些。 还是因为文化不一样。 “我又没做过。” 抹、不知不觉变成了揉。 并不是刻意。 人性使然。 别说江辰了,换个得道高僧来试试? 保管也得原地还俗。 “江桑读东大的时候,不是经常在校外兼职的吗?没有去那种店工作?听说收入很高的。如果江桑去那种店工作,说不定就可以养活你那个同班女友了。” 不愧是在东大干过外教的香田老师,对某人在东大的故事了如指掌啊 。 江辰没有再使用暴力,只是用手指勾起那条纤细的布料,然后松开,利用布料本身的韧性使其回弹。 “那种店招工是有要求的。” 藤原丽姬媚眼如丝,呼吸短促,咬着下唇,双腿不自觉相互摩挲,“以江桑的能力,绰绰有余,说不准还能成为头牌呢~” 教育得还是不够啊。 屋外。 檐下。 破衣烂袜的樱听到安静的屋内逐渐响起奇怪的声音,并且由小变大,没有丝毫压抑,高亢嘹亮,似乎故意一般,好在距离过远,檐下的樱能听到,院子外的四大法王应该是听不见的。 他们今晚本来是来迎接一场恶战的。 “樱!樱!进来!” 屋里忽然传来叫唤。 樱的眼神出现极为短暂的波动,稍纵即逝,随后便转身,平静的拨开门,走了进去。 而后。 推拉门重新被关上。(本章完) 第1480章 连理枝(第一更) 被某妖物裹挟,一向循规蹈矩遵循礼法的江辰好像做了很多荒唐事,比如实践过很多场所,但是有一点。 从来还没有第三者在现场。 今晚又突破了底线。 不过就像记录一样,所谓的底线,不也是用来被打破的。 江辰在国内的确没有去过那类有增值服务的场所,倒是和罗鹏一道,去兰佩之的沁园听过曲。 沁园可是谈笑无白丁往来皆权贵,里面的姑娘都是像夏晚晴一样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那里可是高雅之地,和低俗半点不沾边。 因此。 江老板对增值服务的具体形式,是没有认知的,可藤原丽姬作为他曾经的香田老师,又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樱被叫进来后,不理会他的强烈反对,在藤原丽姬的命令下,这位以为家族牺牲作为最好使命的女忍直接解开了忍者服的钮扣。 这就叫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某人当时可谓是头皮发麻,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衣服如蜕皮一样垂落,露出极富健美感的身躯,还有傲然挺立的果实。 虽然有内衣的托衬,但是可见一斑的形状尺寸无声述说着已经完全成熟,可以采摘。 藤原丽姬的经验还是太足了,简直为祸害男儿而生的魔鬼,她只是让樱解了包档忍者服,并没有脱掉,战损版的连裤油光丝袜也依然包裹在长而有力的腿上。 “江桑,喜欢这份礼物吗?” 说着话的时候,原本趴在对方腿上敷药的藤原丽姬变成了坐在江辰腿上。 嗯。 面对面的姿势。 她趴在江辰肩头,对着男人的耳朵轻轻吹气,如兰似麝。 “喜欢你妹。” 江辰紧着牙关,手放于柔韧腰肢,整个人一动不动。 “啊?丽姬还真的有不少妹妹。” 她说的肯定不是一个母亲的那种。 “让她出去。” 江辰沉声道。 虽然。 这是一个扬我国威的机会,千载难逢,假如传出去,一定能够让国人膜拜,但他的道德水准还是约束着他无法做出此等荒唐之举。 “江桑不会害羞吧?” 藤原丽姬娇笑,扶着他的肩膀,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其耳朵道:“在丽姬这里,江桑可以放下所有的顾忌和包袱,做最真实的自己。” 破案了。 水落石出了。 真相大白了。 哪里是做真实的自己,分明是做一个野性的禽兽! 或者说。 这妖女在试图打开隐藏在人性深处的潘多拉魔盒,诱引他成为一个禽兽! 人是会变的。 不是所有的资本家最开始都唯利是图丧尽天良。 相反。 他们最开始和提着鸡蛋走出农村的牛计礼一样,可能同样怀揣着最朴实的理想。 所以。 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坚守本心,可能还会遇到妖魔鬼怪的蛊惑。 就像。 ——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 而这位东瀛魅魔,无疑就是江老板求取真经路上的一只白骨精了。 “江桑为什么不动了?” 藤原丽姬低下头,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此刻二人,就是连理枝。 所以不怪某人如此激动。 听墙角也就罢了。 现在更好了。 直接现场演出。 他又不是东瀛演员。 动? 实在是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思想品格不允许。 “你不是让我做真实的自己吗?这就是真实的我。” “……”“……” 简直是登峰造极! 藤原丽姬一愣,而后幽怨的拍了下他的胸膛,在自己刚才啃咬的地方轻轻甜舐 “江桑真是当今世界,最杰出的喜剧大师呢。” 江辰不为所动,面不改色,颇有股樱不离开,他便立地成佛的架势。 可是有什么关系吗? 二者合为一体。 他不动。 人家动。 也是一样的。 红油的效果当真是立竿见影,藤原丽姬此时好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两只藕臂搭着对方肩膀,水蛇起舞一般,开始缓缓摇晃。 江辰瞳孔轻眯,钳住对方的腰,“让她出去。” 什么叫真正的品格修养。 不是嘴上吹得天乱坠。 全世界几十亿人口,能有多少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克制、还能保持静止? 藤原丽姬似乎都为对方所展现出的崇尚品格所触动,也可能是腰肢上的手钳得太紧,果然停了下来。 腰肢上 的痛楚,让她眉含哀怨。 “丽姬叫樱进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助个兴而已。丽姬和江桑难得相聚,怎么舍得分享给别人呢。” 修长危险的手指,抚摸着江辰的脸部轮廓。 不用藤原丽姬再下令。 樱默不作声的提起脚,朝这边走来,一步、一步,没有打扰二人,她走到江辰背后,慢慢跪下。 而后。 江辰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温暖。 虽然死士外表冰冷无情,但体温还是和正常人一样啊。 显而易见。 藤原丽姬是不打算听从他的安排了。 也是。 藤原小姐什么时候听从安排过? 她向来富有自己的主见。 遭遇前后夹击的某人这个时候等同于被白骨精勾引进了盘丝洞。 当然。 他可以反抗。 但是以他的武力值,恐怕、不一定是有望冲击东瀛最年轻上忍的樱的对手。 除此之外。 也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求援。 要知道四大法王还在外面严阵以待。 好吧。 比起叫人进来,此情此景,还不如自己与东瀛一流武士过过招。 “江桑,不要胡思乱想了,享受当下,好吗?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藤原丽姬仿佛某人肚子里的蛔虫,或者说,是因为当下的亲密无间。 某人的心理活动,都能通过接口被她实时感知。 而这个时候。 江辰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夹住。 不是手。 好嘛。 已经在提醒不要异想天开了。 被妖怪前后缠身,他哪里还有反抗的空间。 意识到自身的处境后,知道无路可逃的江辰眼神开始发狠。 藤原丽姬凛然无惧,环抱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檀口吐香。 “江辰君,请用力的鞭挞你的老师吧。” 江辰君? 老师? 江辰呼吸紧促。 真该死啊!(本章完) 第1481章 瑜伽(第二更) 丑时。 更确切的说。 凌晨一点。 月光悄无声息泼洒屋檐。 推拉门被推开。 某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安然无恙。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住底线。 现在能走出魔窟,不就是得益于他牢固的道德标准,如果道心被攻破,以一敌二,他今晚能不能出来,相当难说,更别提步履还如此稳健。 四大法王恪尽职守,江辰让他们留守院外,他们就没越雷池半步,站位讲究,面无表情,这么长的时间,也没借机唠嗑。 从院外到檐下,大概八九十米的距离,这种界限,除非利用扩音器,不然屋子里发生什么,肯定是听不见的。 但人是智慧生命。 智慧生命代表着会利用想象力,会思考。 他们有没有想象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江先生!” 快走到跟前时,神情沉静不露声色的某人突然被绊了一下,换作平时,肯定能迅速稳住平衡,可此时他却踉蹡了下,差点摔倒,好在青翼蝠王眼疾手快,箭步上前,及时扶住。 原来是外强中干? 看似稳健,实则虚浮得紧啊。 也是。 虽然恪守住道德标准,但也只能恪守住自己的,他面对的对手可是没有标准。 并没有以一敌二,不过樱却全力以赴替她的主人打助攻,藤原丽姬本来就天赋异禀,随着经验的累积,实战能力突飞猛进,再加上一个女忍的从旁协助,某人虽然坚持从那个房间里走了出来,但付出的代价不可谓惨烈。 江辰给予及时救驾的青翼蝠王赞赏眼神,没想到他随机取得代号如此匹配。 动作多么敏捷? 再回头一瞧。 原来是块砖头。 “危机解除,收队。” 他面无异色,朝外走去。 等候了两个钟头的四大法王默不作声跟上。 屋子里。 藤原丽姬玉体横陈,娇靥泛动心满意足的潮红,艳丽无双。 樱轻轻拿起价值连城的云锦长裙,为她盖上。 其实这位特长是杀人放火的女忍此时状态也极为不正常,虽然衣着比主人整洁些,破烂的丝袜从头到尾都没有脱掉,但额头上余留着细密的汗水,仿佛经历过一场艰巨的大战。 “ 我和江桑说你是处子,他还不信,现在应该会承认了。” 根本不必担心着凉,本来就是仲夏夜,再加上此时房间里的温度,极为燥热。 并且空气中漂浮着异样的气息。 某人虽然很不负责的走了,但他还是注意细节,出去后,又把门给重新拉上。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藤原丽姬身上盖着奢华的云锦裙,斜靠着矮案,抬起胳膊,手指轻佻的挑起樱的下巴。 “樱,有挫败感吗?” “那是小姐的男人,樱不配。” 樱跪在地上,忍者服简单披上,虽然面如死水,但看上去比之前更要狼狈三分。 “咯咯咯~” 藤原丽姬发出络绎不绝的娇笑,勾着樱的下巴,“樱,你知道我多么器重你,所以不要觉得委屈,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因为下巴被勾着,所以樱没法低下头,她立即道:“樱不敢。” 除了形象,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刚才执行的只是一个寻常的任务。 藤原丽姬放下手,目光漫无目的的聚于空中一点,轻轻叹息。 “你从小就跟着我,虽然是主仆,但也是亲人,应该不会怪我的,对吧。” “这是樱的荣幸。” 藤原丽姬哂然一笑,眼神叵测的盯着这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死士,似乎很满意樱的情商,“真的这么想?” “在小姐面前,樱不会说谎。” 她是死士。 从很久很久以前,命运就已经注定,不由自己掌控。 藤原丽姬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目光从樱脸上移开,目无焦距的落于墙壁,【这次应该起效了,对吧。” 她没有撒谎。 今天别出心裁的安排,是真的打算让樱完成又一场蜕变。 当然。 嘴上的话只是说说而已。 尊卑有序。 怎么可能真正当作亲人? 死士,永远只是工具而已。 只不过工具,有不同的利用程度。 刚才只是辅佐。 而她今晚的本意,是打算让对方当“替身”而已,真正的关键时刻,再亲自上阵。 要怪只能怪某人变态的战斗力,给其实经验也没那么充足的绝世妖姬留下了“心理阴影”,要不然也不会想出这等高招。 当然。 虽然剧本的走向与她的计划 发生了差池,但胜在影响不大。 “小姐一定能心想事成。” 藤原丽姬微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摄人心魄的脸蛋上徒然流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异样光辉。 “这里有句老话,苦心人天不负,还有个词叫有教无类。我虽然是东瀛人,但应该也不会被区别对待的,是吧。” 樱欲言又止。 藤原丽姬瞧出,和蔼道:“说。” “小姐应该,调整一下姿势。” 藤原丽姬微愣,而后立马明白过来,即刻躺下。 樱充当人肉腿垫。 “要是这次我能心想事成,樱,你记首功。” 樱不答话。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对于死士来说,没有所谓的天堂,和地狱不过一线之间,巨大的恩赐,同时也意味着残酷的惩罚。 “去,把剩下的益生水全部拿过来。” 嗯。 凌晨半夜。 还不忘做瑜伽。 难怪身材这么好啊。(本章完) 第1482章 五百月票加更!(第三更!) “待会人来了,可别吵架啊。” 一场政府组织的企业家经贸座谈会即将举行。 受邀的无不是在各个领域执其牛耳的商业领袖。 譬如新能源汽车的领头羊,海鸥创始人王守业。 速达集团董事会主席牛计礼。 当然。 除了这些脍炙人口的企业家,还有相当一部分不为公众熟知的生面孔。 不为公众所熟知,不代表没有贡献。 相反。 真正的话语权,从来都掌握在无名氏手里。 就像—— 娱乐圈的统治者从来不是拥趸无数的明星演员。 受邀的都是巨头,可见这场会议规格之高,应对时代的挑战,从来不是政府或者商界民间哪一方的事,必须齐心协力,携手同行。 “我敢和他吵吗。人家现在可是国家骄傲,民族英雄,时代楷模……” “行了。” 作为政府代表的杨卿画笑着打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了就过去了。” “一家人?”曹锦瑟疑问。 “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长城人。” 两人现在能坐在一起聊天也是忙里偷闲,离会议正式还有一会,约莫二十分钟。 “今天我代表的是九鼎集团。”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忘记恭贺你高升了。” “还没落地呢。等下次董事会通过才算生效。” “那看来我恭贺还不算晚。”杨卿画笑容优雅,亲和又不失端庄,“升职加薪,是不是得请客吃饭?” 曹锦瑟回以笑容,“请客没问题,只不过卿画姐有时间吗?” “别人请客肯定没有。” 杨卿画简明扼要。 两个在各自领域熠熠生辉的女人相视而笑。 其实高高在上的大企业家们没大众想得那么高傲,等待入场的闲隙,也都像正常人坐在大厅等电影开场一样,互相聊天,有说有笑。 应付完又一位能源巨头企业的老总,杨卿画看了眼时间,“他不会真的打算踩点吧?” “要是他迟到了,卿画姐会把他挡在外面吗?” 杨卿画不假思索,“当然。守时是最基本的礼貌。” 这么重大的场合,只形容为“礼貌”? 完全可以视作假如某人真迟到的铺垫了。 不知不觉,都背叛了啊。 “那卿画姐可得说到做到。” 曹锦瑟说完没多久,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 明明可能是在场最年轻的人,可一出现却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呼风唤雨大半辈子的商业巨头们毫无架子,纷纷打招呼,包括不久前和金海竞标失利的海鸥王守业,以至于短短几十米距离,硬生生走了几分钟。 “我刚才才和锦瑟聊你会不会迟到呢。我和锦瑟说,你要是迟到,我绝对不会网开一面。” 说话的同时,杨卿画站了起来,这才是基本的礼仪,同时,在这种情形,应该更是对对方地位的认可和尊重。 相比之下,曹公主则要显得散漫太多,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明明刚才和那些企业家寒暄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啊。 “临时弄了下发型。” 某人的回应,让杨卿画不可抑制一愣。 即使见怪不怪,但曹公主还是不自觉露出无语的神情。 “果然帅了些。” 走神片刻,杨卿画朝对方着实利落有型的头发看去,点头给与夸赞。 “杨厅过奖。” “这么客气?”杨卿画调侃。 某人一本正经,“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这是在点谁呢?应该没点谁。 毕竟刚才二女聊天的时候,他还没到。 “行,我得去准备一下,你们聊。” 杨卿画笑着离开,将余下的也就十分钟时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江辰若无其事坐下,只是屁股还没落地,便听到:“这种会议,还需要你亲自来?可以让兰姨代劳啊。” 这种会议? 瞅瞅四面八方的面孔。 分明是国服商业巅峰赛啊。 最近一直忙着参加国际会议的江老板当然懂对方的含沙射影。 “她只是小股东,代表不了长城。” 简单一句话,便诠释出什么是语言艺术。 曹锦瑟微笑,“小还是大,还不是你说了算。” 江辰摇头,“你也可以说了算。”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这句话在数学上没有问题,但不能适用在商场。 金海出局以后,兰佩之的股份份额,其实并不重要了,她倒向哪边,哪边就能控制长城。 “我说了算?她可是你的人。” 嗯。 曹公 主肯定只是字面意思,不是一语双关。 江辰忽然弯下腰,掀起自己的裤腿。 “你干什么?” 曹锦瑟猝不及防,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不顾及场合形象。 “看到了吗?” 曹锦瑟下意识低头看向对方露出的小腿,发现一块隐隐的淤青。 “她打的。” 准确的说,是用石头砸的,但不用解释的太详细。 江辰将裤腿放下。 曹公主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面无表情,道了声。 “活该。” 年纪越大,越会发现那些爱慕虚荣的姑娘其实越可爱。 因为只要给她们买个包、买块表,或者买台车,她们就会喜出望外,对你俯首帖耳言听计从,让你享受到皇帝的待遇。 而有些则不同。 不会让你享受到皇帝的乐趣,不过能让你享受到皇帝的苦恼。 当然。 相知这么久,江辰肯定清楚对方的刀子嘴豆腐心,比起满嘴甜言蜜语的那位东瀛妖姬,他觉得曹公主要可爱多了。 “需要第一手情报吗?” 他突兀的问。 曹公主不明所以,斜眼,“什么?” 江辰看着高朋满座的四周,“三边磋商我一直在参与,这次政府召集开这场会,应该也是为了给接下来可能敲定的三边自贸合作提前做一个铺垫。潮头鱼知道吧?所以,需要情报吗?” 看看。 到现在,都不炫耀自己为对方升职加薪所做的努力和贡献,甚至对这个话题只字不提。 曹锦瑟默不作声。 礼仪小姐走了进来。 而后陆续有人起身。 原来是会议即将开始。 曹锦瑟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而后,冷不丁伸手,于某人头上一顿猛揉,导致其可能特意找造型师打理的帅气发型毁于一旦。 “今天那么多前辈秃顶或没有头发,这样合适点。” 解释一句,她提脚便走。 江辰定在椅子上,啼笑皆非。(本章完) 第1483章 你迟到的许多年 年轻就是资本。 发量旺盛,不用刻意定型,随手一抓,同样英俊萧洒。 曹公主的使坏并没有奏效,虽然被揉成了杂草,可经过某人的调整,当他进入座谈会现场时,依然成为了场厅里最靓的仔。 试想一下。 代入修仙世界,人族招来巅峰大会,到场的都是各宗门的老祖,而一个刚踏入修仙路的后生晚辈却出现在了这里,和他们平起平坐。 这些老怪们会是何种滋味? 对了。 可能还不是平起平坐。 虽然谈不上核心c位,毕竟资历摆在这里,即使是种族天骄,也不能太过张扬,慧极必伤物极必反,场厅的座位围绕主讲台成弧形,江辰的位置很靠前,在第二排。 呃。 曹公主就在他右手边。 实在是太巧合了。 而众所周知的是,神州的传统文化里有一种流传几千年礼仪习俗,那就是“以左为尊”。 当然。 扇形排座,应该不分左右。 即使这样,想必曹公主内心情绪的复杂程度比前后左右东南西北发量稀疏的前辈们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说十年寒窗不如三代从商,三代从商不如祖上扛枪? 压根不科学啊。 如果是科学,就一定不会有反例。 最可悲的是什么。 不是努力划船的时候,发现有人出生就站在巨轮的甲板上;而是明明作为甲板上的视角,却发现有人骑着火箭“嗖”的从旁边经过,乘风破浪。 和江老板进来时预测的没差,会议的主基调很明确,倡导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打造东亚共荣圈,在全球化逐渐崩裂的当下,寻求时代新航线,与邻里肩并肩手牵手…… 没错。 虽然三方磋商并未结束,自贸协议依然悬而未决,但未雨绸缪才能从容不迫,谋而后动向来是神州的习惯。 认真听讲间隙,江辰抽空往右边瞟了瞟,发现人家比他还专注,居然聚精会神的在做笔记。 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没有去骚扰对方,于是乎江辰同志挺直腰板,姿态端正的低头,也拿起了笔。 这家伙,这么专心? 某人在偷瞟,其实曹公主何尝不是一样,在眼角余光发现某人半晌没有抬起头,她不禁轻微的扭动脖子,以小幅度的角度瞥向左边。 可惜的是,她还是 太注重课堂纪律了,虽然只是座谈会,每张座位相距很近,但因为扭头幅度过小,视野受限,导致她根本看不清某人在写些什么,是不是和她记录的重点心得一样。 学霸,也会有比较心。 发现看不清后,曹公主于是打算再往那边扭一点,而这个时候,某人忽然停了下来,放下笔,一声轻微的“嗤拉”,一页纸被撕下。 “给。” 他甚至头都还没完全抬起来,手里刚撕下的纸已经递了出去。 啧。 特异功能啊。 仿佛知道隔壁的同学在偷窥。 曹公主来不及尴尬,本能看向那张条纹纸。 嗬! 哪里是笔记。 分明是一张“素描”。 画的好像就是她认真听讲做记录的侧脸。 能一眼让她肯定画的是自己,可想而知某人的绘画功底有一定水平。 废话。 舔狗也是分等级的。 一般的舔狗,能够名扬全校,人尽皆知? 任何一个领域做到杰出,做到出类拔萃,都是需要本事的。 比不上洛璃儿那类专业的美术生那是肯定,但江老板的绘画水平肯定要超过大部分普通人。 毕竟大部分普通人画个鸭子都困难。 一穷二白的他当初哄艾倩开心,依靠的就是这些别出心裁的小技巧。 只是可惜。 小聪明毕竟是小聪明。 保质期比较短。 一次两次还好,长期使用便会失去效力。 不过没有关系啊。 如果对象产生了耐药性,换一个目标不就解决了? 这不,当在这种场合收到自己的“素描画”,曹锦瑟顿时愣住了。 要知道这是在哪? 真当在教室上课呢? “太久没画,有点生疏了。” 江辰首先替自己解释了一句,旁若无人的开着小差,什么是座谈会,就是因为氛围会比较轻松嘛。 “怎么样?” “你是不是有病?” 曹锦瑟压低声音。 “我觉得还行啊。” 江辰低下头重新欣赏了一遍自己的作品,“比街头十块一张的要强吧?” 十块的? 你敢不敢比一百块的? “收回去!” 曹锦瑟训斥 ,那态势,有点像怕被老师同学发现的窘迫。 也是。 这要真的是放在青春课堂上,妥妥的属于表白行径了啊。 嗯。 如果真的被发现,毋庸置疑,肯定会比当初在东大阶梯教室替罗鹏给洛璃儿写情书结果被老师叫上台更为拉轰。 但是这种情况显然不可能发生。 政府召开此次会议,就是为了促进企业之间的合作,推动企业家们的交流嘛。 既然是交流,当然是可以说话的。 不过可以说话,不代表可以吵架。 没有和对方起争执,送不出去的东西肯定不能强送,江辰默不作声的将那张素描收了回来,然后又低下头。 事实证明。 和什么样的人做同桌,真的很重要,因为他会影响的注意力,影响你的学习啊。 知道身边的家伙在画自己后,曹锦瑟的精力不可避免被分散,脑子明明告诉自己要专注听讲,可是心神却不受控制。 天人交战之后,理智,还败给了本能。 曹公主又偏了头。 要是普通人,此时会怎么做? 最可能的选择,应该是把那张纸收起来,要么等结束后想办法再送,要么,留作珍藏。 这是正常人的办法。 可江辰作为族群天骄,行为逻辑怎么可能会类同于普通人。 在素描被拒收后,他做出了什么举动? “嗤拉。” 熟悉的声音。 没错。 他把那张其实确实画的不错的素描给撕了。 撕成两半还不够,他动作缓慢不引人注目的将素描撕成了碎片,没有乱丢垃圾,随即装进了西服口袋。 大抵是为了避免被事后的保洁人员发觉吧。 曹锦瑟看在眼里,呼吸一促。 作为现场少有的年轻面孔,她无疑也是天骄里的一员,但她是女天骄,女天骄的重点,首先是一个女人。 女人都是感性生物,区别只是在于程度的轻重而已。 自己拒收是一回事,可被撕成碎片,那又是一码事。 自己不收,但也不能转头就扔进垃圾桶吧。 可以看出,曹公主眼神发生了细微变化,已然有些生气了,但碍于场合,没法发作。 而这个时候,某人的特异功能仿佛失灵,没有感知到同桌的情绪,再撕掉那张素描后,又不慌不忙 的埋头,重新写写画画。 也是。 不是他不听讲。 就像他刚才在外面说的那样。 深度参与三方磋商的他,其实用不着在这里额外补课了。 曹锦瑟这次没有再“矜持”,直勾勾的盯着他,只见其落笔如风,“唰唰唰”,又一副画作跃然纸上。 只不过这副作品比之已经成碎片的前作要丰富一些,不仅有人物,还有场景。 还有风。 没错。 风。话里的女孩还是侧脸,同样是坐姿,扎着马尾,青春的年纪,窗户外是黑白的云朵,无形的风让额前的刘海轻轻浮扬。 “虎视眈眈”的曹锦瑟忽然恍惚,眼眸走神。 某人这次更加慎重,完成后,认真审视了一遍,确认过关,而后又提笔,在纸张的右下角写下落款。 【赠予曹锦瑟同学】 不愧是一流院校毕业的学霸。 字体棱角分明,迥劲之中透着飘逸,赏心悦目。 大功告成。 他放下笔,信心百倍,充分诠释什么叫做越挫越勇,扭头,伸手,将第二张素描再度递了过来。 “给。” 就不能换一句台词? 压根没脸没皮啊。 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给”字,但这次受到的待遇不同。 “你怎么知道……” 这幅作品的元素颇为丰富,不过其中隐藏着一个细节,就是画里的女孩子,身上穿的是中学校服,并且哪怕是铅笔画,知情人依然可以分辨出是京都某中学校服。 这才叫功底。 这才叫道行。 “曹老师给我看过你从前的照片。” 难怪。 这家伙分明没有出现于她的青春里,怎么可能知道她从前的模样。 “应该有三分神似了吧?” 某人很谦虚。 曹锦瑟不接茬,素雅的脸蛋毫无端倪,“送我的?” 女人变脸,当真比翻书还快啊。 “嗯。” 江辰不计较,点头道:“上面写了,赠予曹锦瑟同学。” 卖弄。 她又不是不识字,也不近视。 “我和你,是同学吗?” 话虽这么说,可曹锦瑟却同时伸手,把意象万千的画接了过来。 两幅作品的人物年纪不同,但作画的视角 一样。 “我们现在不是同桌吗。”某人回应。 曹锦瑟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敛去,低头看着信手偶得的铅笔画。 “特长还挺多。” 好嘛。 彻底被带偏了。 完全不听讲了。 “像我们这种买不起鲜的家伙,只能琢磨一些歪门邪道。” 果然坦荡啊。 “给多少女孩子画过?”不是人家喜欢计较,这是逼着人家关注啊。 某人开始掰手指头。 “当我没问。” 都难以产生情绪了,涌起的只是无奈的无力。 “你读书的时候,应该没收到过这些东西吧?” 江辰反问,“所以我是不是第一个?” 曹锦瑟回以干净利落的冷笑,“不是。我也记不清收到过多少了。” “我不信。” 某人自然而然,“我问过曹老师,也问过杨厅,他们都说你读书的时候没人追。” 不等对方说话,他紧接着继续道:“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曹锦瑟神色稍霁,刚要开口,可很快又听到:“你现在也没人追。” 肉眼可见,曹公主刹那间没了表情,肤色开始发青。 “宋朝歌不算。他肯定没送过你实质性的礼物,追女孩子,只流于口头上那不叫追,那叫投机。” 在情在理。 妙到毫巅! 哪怕宋少在这,以他的口才,恐怕短时间都没法找到破绽进行反驳, “所以你是不是得感谢我,给了你青春应有的体验。” 曹锦瑟缓缓呼吸,“就凭一幅画?你如果真有让时光倒流的本事,那我就真的感谢你。” 这个要求某人肯定达不到。 有些东西人生中注定只能体验一次。 再大的本领,也买不到返程的车票。 江辰偏回头,目视前方。 虽然不听见,但样子还是要装的。 “你真的想回到过去吗?可那时候的同桌,就不是我了。” 曹锦瑟发愣,一时间真想骂人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还是没忍住骂了,带着笑容。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觉得你很优秀吗?我那时候的同桌,都是阳光开朗品学兼优大帅哥。” “他们会给你画画 吗?” “……” 曹锦瑟顿时语塞,而后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无聊!” 不能说无聊。 应该是青少年,哪里可能具备江老板现在的胆魄。 “还我。” 某人专注面对主讲台,目不斜视的道。 “什么?” “画。” “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凭什么还你?” 合情合理。 “还有东西忘了画。” 曹锦瑟皱眉,目露怀疑。 “骗你干嘛。” 江辰把手移过去,“给我,画完还你。” 曹锦瑟将信将疑,但终究还是选择把那张纸放在对方手上,“骗我你就死定了。” 江辰收回手,又拿起笔,把画翻了个面。 确实还没完工。 缺名字啊。 他在背面题下画作名字。 【同桌的你】 而后重新递了过去。 以为画一幅画、写几个字,就能穿越时空,闯进人家的青春啊。 曹锦瑟抿了抿嘴唇,看着刚写下的画作名字。 “难听死了。” “那你想一个?” “小江……” 某人立即面色一肃,无缝衔接,端正笔直一丝不苟的看向主讲台,那是没有丁点的心虚。 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小差,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嘛。 “你在我们的企业家里应该算是最年轻的那批,我们就应该多听听年轻人的意见,你给大家聊聊你的想法。” 幸免于难的曹锦瑟憋着笑,眼观鼻鼻观心。 某人刹那间改变状态,当即从一个不认真听讲的学生进入学霸身份,面对全场瞩目,从容不迫。 当听见旁边家伙侃侃而谈,曹公主逐渐没了兴趣,低下头,貌似做笔记,实则是将某人刚才的提名给擦掉,自己提笔。 既然是送给她的画,自然应该由她来命名。 同桌的你虽然不错,但有一点点俗气。 一笔一划,字迹秀雅,或许真的是心境被影响,透着时空错乱的少女气息。 条纹纸背面出现了一行更写实的小字。 【你迟到的许多年】(本章完) 第1484章 冒昧(第一更) 女人的心思犹如比外太空还未知神秘的深海,难以揣测。 但进度条永远不会说谎。 和李姝蕊、裴云兮、兰佩之一样,曹公主同样也是攻略对象,并且任务已经完成。 好感度100,不用分说,肯定象征着至死不渝。 90与100存在差距,但肯定也不会太过悬殊。 再者。 任务完成后,进度条就消失了。 当时是90,现在指不定发生了变化,只是再不能直观看到而已。 不然以某人的种种行径,都敢摸着夜色去爬墙了,只是小腿上有青紫痕迹? 死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人家只是不再像年少时那般暴躁,也不能当人家开始吃斋念佛吧? 人家不是佛教的观音菩萨。 人家是修道的。 血观音尚且如此,曹公主的情况应该大差不差,换个男人能让其争风吃醋? 宋少够拽够拉风吧?当之无愧的叱咤风云,在四九城的大纨绔里都属于大哥级人物,什么坊间传闻里那些神乎其神的猛人在宋少面前,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可曹公主对他什么态度? 也不能把责任全部归咎为某人开挂。 在某人迟到的那么多年里,宋少明明占尽先机,要是他真够争气,又怎么可能还等的到某人出现。 曹公主的姐妹董瑶,孩子都生了。 所以遇到问题,首先得自省。 就像江老板,从来不会怨天尤人,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才能吸取经验,弥补不足,茁壮成长。 这不。 简简单单的一副铅笔画,放街头也就博人一笑的那种,却形成了希世奇珍都达不到的效果。 因材施教对症下药。 对待曹公主这样的人,用钱不行,用权也不行,得用心。 “想好名字了吗?” 座谈会开了三个多小时。 一些上了年纪的企业家多多少少有些疲惫,可对于正当年的江辰同志而言,不足挂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婆妈。” 曹锦瑟不耐,这家伙开会的时候就时不时问,这时候会议结束了还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真的一点都不注意影响啊。 虽然之前只是对方被点名,但毋庸置疑,一同说悄悄话的她肯定也被发现。 只不过女性得到了优待而已。 就像。 读书时期一起犯错,老师一般也只会教育男同学。 看看。 他们的亲密被四面八方的眼睛捕捉,虽然皆投来善意的眼神,但那都是客套。 这里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场所,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总是问她给画起名没有。 起了又怎么样? 能说吗? 这家伙已经够猖狂了,要是让他看见自己取的名字,那以后还不得变本加厉无法无天? “离我远点!” 曹锦瑟脚步加快,噔噔噔的往出口走,迅速将喋喋不休的某人扔在身后。 “等等我。” 似乎改变作战方针的江辰同志不依不饶,还打算追,可是被身后传来的喊声拦住去路。 “对付女孩子,得讲究策略,松弛有度才行。” 转身。 是杨卿画走了过来。 现在是负责协助座谈会的正常进行,可再过十年二十年,说不准就坐到主讲台去喽。 “杨厅好像很懂怎么追女孩子。” 散会归散会。 但毕竟尚处于公众场合。 江老板怎么可能真的不懂影响。 之所以对曹公主那么“坦荡”,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经过金海一事后,几乎成为了半公开的秘密。 “我也是女人,你说我懂不懂。” 江辰理解的点头,紧接着道:“不过杨厅肯定不懂怎么追男孩子。”杨卿画一愣,不知道是没想到对方会开自己玩笑,亦或者是没想到会开这种玩笑。 这位政界紫薇星怔怔看了江辰好一会,而后莞尔一笑。 “你觉得他能形容为男孩子吗。” 江辰神情自若,“男人至死是少年。” 肯定不是传授经验。 有口无心。 绝对的有口无心。 杨卿画若有所思,继而受教般点了点头,“谢谢小江同志的提醒,我好像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见状,某人仿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迅速道:“杨厅别误会,我什么都没说。” 他的模样逗笑杨卿画。 作为曹锦瑟都得叫一声姐的存在,能够辅佐国服天梯榜大佬,这位平常无论在工作还是私底下,其实都不苟言笑的。 喜怒不形色是上位者的共同点。 一开始是为了威严,日积月累便沦为了习惯。 “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帮我还不是帮你自己。”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这位绝对比ck姐彪悍得多得多的姐姐竟然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要不是看的太过清楚,江辰都会以为自己眼。 爱情,是种怪事,我开始全身不受控制…… 不对。 怎么唱起歌来了。 虽然和曹公主一样,这位在事业上生猛得一塌糊涂的姐姐感情履历恐怕也是一张白纸,但小江同志可不敢当人家和曹公主一样天真。 永远要知道。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从政的人, 一种是不从政的人。 “杨厅这么说也对。” 江辰点了点头,管住嘴,不再胡说八道。 瞧出他的“警惕”,杨卿画也没再套路他,“周末请你吃饭。” “不用了……” 江辰赶紧拒绝。 “我生日。” 杨卿画横了他眼,“不肯赏脸?” 江辰顿时语塞。 “我会把锦瑟和她哥叫上,恐怕也只有我生日,才有这样的机会了。” 杨卿画微微叹息。 江辰默不作声,哪会胡乱接话。 “等我想好位置再发你。” 杨卿画要走的时候,江辰突然开口。 “冒昧问一句。” 杨卿画停下,侧目而视,“嗯?” “杨厅今年多少岁了?” 果然特么的是“冒昧”啊! 来到这种级别,城府之厚重可想而知,但杨卿画偏偏还是被某人简简单单寻寻常常的一句话给弄破了防,脸色“唰”的就变了。 “你会死!” 她狠狠瞪了江辰一眼,还是顾及到了场和分寸,随即踩着平跟黑皮鞋转身离开。 江辰站在原地。 嗯。 不仅外形出众。 并且还是有女人味的。(本章完) 第1485章 五星集团 “江先生。” 二环某私人会所,高丽经济大臣恭敬的起身,微微低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接哪国首脑。 除了他之外,包厢里剩下的那位同伴是一样,腰板虽然相当笔直,但头垂得更低。 进入包厢的江辰颔首致意。 “坐。”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等他落座后,两位邻居家的客人才重新坐下。 经济大臣赵泰和已经是熟人了,之前在高丽的一心会内部聚会见过,这次三边磋商也没少碰头,但旁边那位寸头中年男子,颇为眼生。 “江先生,这位是第一空输旅团旅团长,权名将。昨天才到。” 空输部队? 闻言,江辰不由多看了那个寸头中年男人两眼,和曹公主在一起的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不同,此时的江老板面如平湖,深沉叵测,不怒自威。 作为新型殖民地,高丽虽然早就步入了发达国家行列,但武德拉跨。 提起高丽,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女团爱豆,电影电视,或者财阀。 这个国家,还有军人? 高丽肯定有军人,空输部队就是其中的突出代表。 空输部队顾名思义就是从空中输送的部队,换句话说就是空降兵。不过与其他国家的空降兵不一样,高丽的空降兵部队存在极强的特种部队色采,历史上经过几轮扩编,从特种部队逐渐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主要作战单位。 最关键的是,都知道高丽几乎没有军事自主权,任何行动都要上报给那尊自由女神,需要得到美其名曰联合司令部的首肯。 而恰好空输部队是少见的不受联合司令部辖制、直接归高丽指挥的部队。 你屯粮我囤枪,你家就是我粮仓。 高丽就是典型的例子,明明是世界位居前列的富国,可却被旁边一穷二白的胖子肆意欺凌,寝食难安。 事实证明,有钱不行,还得有家伙式。 而能够自主自主指挥的空输部队便被命运选中,成为了那把最趁手的尖刀。 “见过江先生。” 权名将正式的自我介绍,孔武有力,眼睛炯炯有神,宽额厚脸,和传统的高丽宅男以及娘炮爱豆大相径庭。 去雄计划还是有漏网之鱼啊。 特意引见给自己认识,江辰对于这位空输部队将领的身份了然于心,随即说了声意味深长的“欢迎”。 赵泰和接过话茬,“江先生,我们 三边的会谈恐怕已经泄露了。” 早已收到情报的江辰不为所动,淡然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的事,我们已经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时间。” 停顿了下,江辰又问:“压力很大?” 赵泰和目露为难,缓缓的点了点头。 江辰能理解对方的处境,虽然都是新式殖民地,但和东瀛不同,如果按照辈分去排序的话,东瀛是儿子,而高丽只能算孙子。 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江老板从来不是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领导。 时代不同了。 傻子越来越不够用。 只是一昧的画大饼,谁特么和你混。 “五星集团已经正式决议计划进军船舶制造行业,项目启动后,保守估计能够在未来三年陆续创造五万个就业岗位。” 赵泰和闻言一震,眼神刹那绽放光彩,“江先生此话当真?” 要是这时候来一句君无戏言肯定非常应景,可江老板哪会那般狂傲,只是平和的点了点头。 五星集团。正是归拢兰佩之遗产、整合重组、发扬光大后诞生的产物。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 可能有五星红旗的含义。 或许也是出于江老板的恶趣味。 某财阀不是在高丽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吗。 那就比它多两星。 当内部阶级固化乃至牢不可破时,往往需要外部力量去破局。 而拔地而起的五星集团,正是那只搅动财阀体制的鲢鱼,它在资本主义的社会宣扬人人平等,让员工不再沦为财阀的牛马,给予无产阶级尊重与人权,虽然目前肯定不可能与那些树大根深的财阀相提并论,但是已经成为了高丽社会独树一帜的标杆。 从是美容美业,毕竟这是兰佩之在高丽的老本行,到餐饮酒店,再到影视娱乐,再到如今的重工制造。 一步一个脚印。 坚实有力。 不可抵挡。 当然。 任何制度,政商两界都是相辅相成,五星集团能够在群山环绕下杀出一条血路,离不开官方力量的支持。 而五星集团也给予了相应的回馈。 财阀们下榨民众,上要补贴,而五星集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禁乐衷于社会公益事业,并且不曾索要一分一厘的扶持。 而今天,再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后 ,江辰看向权名将,又继续道:“五星集团还会无偿捐赠十万亿韩元,用于空输部队的发展建设。” 多少?! 十万亿?! 等等。 说的是韩元。 那没事了。 十万亿韩元对于江老板而言不说九牛一毛,起码也称得上是不疼不痒,但是对于山河日月吃糠咽菜的空输部队而言,那可是天降甘霖。 不用赵泰和发话,“啪”的一声,保持着高丽仅剩不多血性的权名将立即站了起来,冲江辰标标准准敬了一个军礼,恐怕比面对总统先生检阅时还要虔诚。 “权名将代表空输部队全体同僚,感谢江先生的慷慨!” 十万亿韩元而已。 要知道,高丽可是名副其实的发达国家,经济水平处于世界一流。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财阀果然是万恶之源。 它们就像无孔不入的吸血章鱼,一旦得势,就会把吸盘挤入每一处缝隙,贪婪而不知满足的疯狂吮吸,直到吸干最后一滴血液。 “不是我。是贵国的五星集团。” 江辰微笑道。 财政大臣赵泰和神色振奋,想起五星集团进军船泊领域所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一时间激动失语。 “五星红旗万岁!” 权名将偏头。 张泰和反应过来,面露尴尬。 不过随即,包厢里便响起爽朗而轻快的笑声。(本章完) 第1486章 国泰民安 和半导体、汽车制造、石油化工和钢铁一样,造船工业属于高丽的核心产业,曾长期占据世界第一。 虽然现在已经被神州赶超,但其技术依然处于世界尖端水平,在高端船舶市场保持竞争力。 虚拟经济是沙砾堆砌的城堡,好看,速成,但经不起风吹雨打,虽然成长于新时代,但不知为何,江辰心里却始终禀承老一辈思想,坚持认为实业才能兴邦。 进军造船领域,不仅能够将触角延伸,并且还能学习高丽的核心技术,取长补短。 诚然。 三边协议悬而未决,可就像他说的那样。 五星集团是高丽的企业,关五星红旗什么事? 在缅底练兵、在法兰西卖奢侈品、在东瀛研究机床,在高丽造船……以后,去漂亮国对飙军工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 某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野望。 一架b2轰炸机造价20亿美元,他才几个钢镚啊。 阿房宫,江老板对着镜子,正在整理衣着,房门被敲响。 紫衫龙王走进来。 只是代号而已。 四大护法都是纯爷们。 “江先生,蛋糕到了。” 被点兵点将得到这个代号的紫衫龙王手里提着一个朴实无华的十二寸蛋糕。 嗯。 生日蛋糕。 江辰最后理了理衣领,窗外夕阳斜挂,时间差不多了。 “出发。” 杨卿画发的位置在五环,再往外一点都差点进六环了,对此江辰一点都不意外。 人家和他不一样。 人家是人民公仆,拿着纳税人缴纳的薪水,指不定每个月还得带头做公益,如何支撑得起山珍海味的腐败生活? 并且今晚又是私人生日,不可能走公账报销,要是挑那些高档的地,一顿饭不小心吃出个几十万大洋,谁来买单? 他们请客? 那不成行贿了。 不见他买的蛋糕十二寸都只了五百,以京都的物价已经相当实惠了。 江老板永远是细节狂魔。 晗家小食堂。 不仅跑得远,而且饭馆的名字也相当接地气,门头的装修朴素简约,给江辰一种回到了沙城小饭馆的感觉。 走到里面,嗯,也没发现别有洞天,柜台就在门边,老板不知道跑哪去了,菜单都写在黑板挂在墙上,他有意瞟了一眼 ,这里的消费便大致了然。 人均顶了天也就两百,如果曹老师也来的话,今晚这顿饭应该也不会超过四位数。 这种级别的公务员,四位数的生日宴,肯定不算铺张。 只不过江辰好奇。 那位究竟会不会来? 当然。 来不来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曹修戈和杨卿画之间的故事,他大概听说过一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妥妥的珠联璧合,可江辰并不是一个好事之人。 他的认知很清晰,有些事情,看看“热闹”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参与进去,要不然不是牵红线,而是牵零线和火线,几万伏的高压首先得把自己给劈焦。 临近七点的光景,正值饭点,这家小食堂的生意不错,不错到江辰走进来后,不说老板了,竟然都没有一个服务员过来招待。 还真别说。 这让如今的某人,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太习惯。 不过也没介意,小本生意,肯定得节缩成本,不可能聘请太多人手,生意好的时候忙不过来很正常, 无人问津的江辰拎着蛋糕继续往里走,反正这里也不大,拢共也就一层,找起来不算困难。 四大法王肯定不会跟进来,留在外面。 杨卿画刻意挑这么远的地方过生日,无非是为了低调,要不然一不留神被拍照,虽然不麻烦,但难免破坏了生日的兴致。 现在很多人脑袋上都长摄像头。 “呦,新皮鞋啊,都能当反光镜了。” 没等江辰寻到位置,途中便与曹锦瑟撞见。 什么叫缘分。 这就叫缘分! 好吧。 其实也只有这一条路。 曹公主应该刚去了洗手间,手上还有水渍,并且刻意朝江辰这边甩了甩。 可能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也可能是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所致,曹公主和以往的庄重大相径庭,看着“盛装出席”的某人,微微勾起的嘴角充满了……可爱的孩子气。 那幅《同桌的你》还是有成效的。 起码没横眉竖眼了嘛。 “发型还差点意思,家里没发蜡了?” 江辰置若罔闻,同样不慌不忙的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最后给予评价:“你今天很漂亮。” 料定他狗嘴吐不出象牙并且已经做好准备的曹锦瑟不由一愣。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明明如此平平无奇的夸奖,毫无亮点可言,应该属于上一代淘汰的话术,可竟然让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半袖休闲衬衫、铅笔裤搭配棕色穆勒鞋、明明没有刻意打扮的曹公主掸了掸手,没了表情。 “你好像眼神不太好。” 一般人可能听不懂,可江辰同志多么冰雪聪明的人,瞬间领会,立即作出补救:“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格外漂亮。” 亡羊补牢,没有疗效。 曹锦瑟不言不语,从他旁边走过。 江辰提着蛋糕跟上。 “你哥来没?” 曹锦瑟平淡道:“叫曹老师。” 江某人权当没听见,“杨厅说你哥会来。” “我不知道他来不来。” “你没和他一起?” 曹锦瑟偏头,“今天过生的好像不是我哥吧?” “随便问问,你哥和杨厅不是很熟吗。” 曹锦瑟忽然变得严肃,“待会不要乱说话。” 这绝对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江辰抬起手,做了个了解的手势,转移了话题,“对了,杨厅今年到底多大?” “你感觉呢?” “应该没到36。” 按照神州传统文化的风俗习惯,三十六岁属于人生中的一道坎,应该开坛做法,而不是庆祝。 “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邀请你。” “可能她的朋友并不多吧。”某人一本正经的接话。 “你连她年纪都不知道,算朋友吗?” 几步外出现一个包房。 曹公主的确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挖苦归挖苦,可进门前,还是告知道:“三十三。” 三十三。 和感觉差不多。 其实压根不算大。 现在大城市的人很多这个年纪别说成家立业了,甚至还在找寻自己的路上。 江辰跟进包房。 “卿画姐,生日快乐。” 虽然是寿星,但杨卿画并没有因此而刻意打扮,成熟的女性,从来不靠皮囊营造魅力,身上那股子非凡气质便胜过任何奢侈品,看见江辰进屋,她很快起身。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买什么蛋糕。” “卿画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蛋糕便宜?”曹公主是懂活跃气氛的。 “胡说。今天是卿画姐三十三岁生日,我怎么可能贪图便 宜,我还刻意买的动物奶油的。” 江辰振振有词,将蛋糕放在桌上。 三十三岁? 他是怎么知道的? 杨卿画立即看了眼若无其事的曹锦瑟,而后笑意幽然的瞅江辰,“怎么不叫杨厅了?” “下班时间。卿画姐现在和我们一样,是人民群众。” “我下班了是人民群众,你们不是。” 因为是生日,所以没有去计较,杨卿画招呼:“坐。”圆桌边放了四把椅子,客人有几位已然有了答案, “曹老师还没到?”江辰自然的问。 “我刚给他打过电话,在学校临时有事耽误了一会。在路上了。” 不是爱情。 那也是友情。 再怎么冷漠,也不可能一点情分都不讲,杨卿画今天三十三岁,也就是说两人起码认识了二三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二三十年? “这家餐馆虽然环境不怎么样,但味道还行,我来这里吃过很多回,不介意吧?” “理解。” 某人莫名其妙的回道。 “你理解什么?” 曹锦瑟不禁问。 是啊。 人家问介不介意,你回个理解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公务员队伍开始大规模的降薪吗?卿画姐的工资应该也受到了影响。” “……” “……” 看着煞有其事的家伙,杨卿画和曹锦瑟不约而同都陷入了沉默。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卿画姐,你说你请他干什么。”曹锦瑟扭头。 今天的寿星叹了口气,“他不来,你哥一个男人,恐怕也不会来。” 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完全没把某人当外人啊。 再怎么能安慰自己,听到这,江辰同志心里难免有些小小的难受了。 敢情自己是个凑数的? 早知道,他肯定不来了。 “卿画姐这么说就有点伤感情了。” 两女聚焦过来。 “有吗。” 曹锦瑟耸了耸肩,今天的神态极为丰富,“那又怎么样呢。” “那我就要把蛋糕收回来了。” “噗。” 杨卿画捂住嘴,着实是没忍住,眉开眼笑,爱笑的女人、哪怕三十三岁的女人,也挺好看啊。 “你们俩就别唱双簧了,打开吧,我确实很久没吃过蛋糕了。” “不等曹老师?”江辰问。 “谁让他迟到的。” 杨卿画板着脸,而后迅速解冻,“这么大的蛋糕,你还担心我们三个吃完了?” 也是。 江辰起身,拆包装。 “等会。” 见这家伙拿着刀子要直接开切,曹锦瑟不禁制止,“卿画姐还没许愿呢。” 差点忘了。 “不好意思。” 江辰立马放下刀,改为插蜡烛,这时候,包厢门被从外推开。 “哥。” 曹锦瑟回头然后喊了一声。 “今天我生日也得让我等你?” 杨卿画含笑埋怨。 “曹老师。” 江辰站在桌边,打了声招呼。 曹修戈对他点头致意,而后对今天的寿星道:“我说了不用等我。” 方才还相当活泼的曹锦瑟这时候变得矜持了。 “我没想等,这不是你这次刚好赶上了吗。” 说着,杨卿画重新看向江辰,笑道:“继续啊。” 江辰一言不发,默默的将手里没来得及插上的蜡烛重新插在蛋糕中央。 “是不是该许愿了。” 杨卿画笑问。 “嗯。” 江辰将蜡烛点燃。 烛光摇曳,映照在四双眼睛里。 “卿画姐,许愿吧。” 杨卿画凝视燃烧的蜡烛,应该在心里默默诉说自己的三十三岁生日愿望,几秒后,深呼吸的同时弯腰,将蜡烛吹灭。 “卿画姐许的什么愿?” 曹锦瑟开口,问出了某人没敢问的问题。 可人家这种年纪能做到那么这种级别,怎么可能那么浅薄。 “国泰民安。” 江辰同志立即站了出来。 “我信!” 曹公主睨他,“谁不信吗?” “切蛋糕。” 多此一举拍马屁可能拍马腿上的某人立即拿起刀子。 象征性的每人分了一小块,仪式感而已。 接下来还得吃饭呢。 曹锦瑟有没有送礼物,因为是后来的,所以江辰并不清楚,但是吃完蛋糕,曹修戈竟然拿出了准备的礼物。 是一支钢笔。 “哥, 下血本了啊,得一个月的工资吧?” 江辰忍不住轻咳一声。 谁进门前还叮嘱他不要乱讲话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不止一个月。” 曹修戈平静回应。 事实证明,搞笑天赋也是遗传。 “行了,你哥难得大方一次,这么多年,你见过他送我礼物?锦瑟,你就别心疼了吧,钱是赚不完的。” 说着,杨卿画将那只钢笔重新放回盒中,小心收好。 这么大的官,竟然还这般在乎一支笔。 清官啊。 “卿画姐误会了,锦瑟的意思是担心你违反纪律,要是被有心人捅出去,说你收受贿赂,那就不好了。” 都不要抢! 江辰同志用行为证明,他才是天选喜剧人! 曹锦瑟不由自主看来,话头凝滞,嘴角颤动。 杨卿画靠在椅子上,视线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仿佛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你们三个是商量好了是吧?舍不得送礼物,可以干脆不送,送了又想拿回去,哪有这种事情。面子有了,钱也没出,当我三岁小孩呢。” 八目相视。 而后。 包括曹修戈在内。 包房里的两男两女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反正门关着,也没人听见,没人认识。 有时候。 能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1487章 我也可以 四个人确实称不上热闹。 不过谁规定过生日一定要热闹? 以杨卿画的层次,如果喜欢盛大,不夸张的说,别提几卡车了,叫来一个复兴号的人为她庆生,易如反掌。 热闹不是每个人的追求。 同频才重要。 当然。 江老板在其中的地位比较突兀,人家都有几十年的交情,可他明摆着属于外来户。 不过有句话讲的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突不突兀,得看自己从哪个方面去想。 曹家兄妹和杨卿画,都不能说是私宴了,用家宴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但是就像人家寿星之前亲口说的那样。 他的存在至关重要! 如果没有他,此时的气氛能如此欢快?如此和谐? “菜齐了,几位慢用。” 这家“小食堂”对所有客人一视同仁,或者说杨卿画来吃过很多回,都从来没有亮明身份。 都说皇城根下随便一板砖下去就能砸趴一个处长,可这里离皇城根有几十里地了。 换作自己是这家饭馆的老板,肯定也不会想到居然有厅官会来自己店里吃饭。 黄牛肉火锅。 香煎大白刁。 肥肠鸡。 …… 没有珍禽野味,都是百姓桌头都能常看到的家常菜。 “这是什么蛋?” 江辰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目光被桌上或许惟一称得上特色的黄色小蛋吸引。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哥哥姐姐在场,曹公主还是相当识大体的,没甩某人脸色,相反挺热情,会主动搭话。 江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发现挺有嚼劲,隐隐还有股奶油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吃了蛋糕的影响。 “味道怎么样?” 杨卿画问。 “吃不出来。” “乌龟蛋没吃过?” 曹锦瑟道。 江辰当然明白,对方不是给他面子,在曹老师来之前,她可不是这种态度。 和他一样。 曹公主这是在刻意活跃气氛啊。 嗯。 夹在中间,她这个做妹妹的,处境应该比较为难。 “这是乌龟蛋?” 不是装的,江辰以前没吃过 王八蛋。 好像有点粗俗了。 “没吃过就多吃点。大补的。”杨卿画调侃。 嗯。 他确实应该补补。 虽然那晚坚持从藤原丽姬的私宅里走了出来,但是消耗巨大,精力全被吸光。 江辰很捧场的又夹了两颗。 “曹教授,今天喝点酒?” 杨卿画转移目光,移向曹修戈。 四人的座位很微妙。 某人和曹公主坐对面。 作为寿星的杨卿画则和曹修戈坐对面。 “今天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随和。 儒雅。 平和的笑容更显君子如玉。 要不是江辰听说过他们之间的故事,恐怕真会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发小了。 “敞亮。” 杨卿画高兴道:“那就喝点啤的。” “我去叫。” 江辰主动请缨,起身出门。 趁着他去拿酒的间隙,杨卿画看向曹锦瑟,“人家态度挺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这话。 哪里是对曹锦瑟说的。 实际上,更可能是说给曹修戈听。 事实证明,今天请江辰过来,并不真的是将他当工具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帮他说情。 曹公主心里翻没翻篇暂且不提。 要知道。 “三日之约”其实是曹修戈和某人定下的。 可结果呢? 某人不仅没有答复。 并且今天还是自从三日之约后,第一次碰面。 作为大哥,曹修戈没有当场发作,甚至连脸色都没甩,简直是涵养惊人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曹锦瑟脸色无辜,“我还得感谢他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升职加薪。” 阴阳怪气? 非也非也。 明白着也是暗戳戳替出门拿酒的家伙说好话呢。 杨卿画会心一笑,默契的道:“感谢也大可不必。最大的原因,还是你个人的能力。” “那可不一定。” 曹锦瑟偏头看向安之若素的大哥,“我哥也很有能力啊,不也到现在还没评上正教授职称。卿画姐你刚才叫他教授,不符合规定啊。” 即使是唱双簧,作为搭档的杨卿画还是不免被逗笑,她瞥向眼角眉 梢都透着无奈的男人,毫不留情道:“你哥评不上,可不能怪学校。要怪只能怪你哥……胸无大志。” 曹锦瑟深以为然的点头,“嗯,有道理。我要是我哥,现在说不定都成院长了。” 曹修戈终于忍无可忍,“捧哏逗哏就算了,吹牛也不能吹得太过分。” “我哪里吹牛了?” “怎么捧哏逗哏了?” 两个女人同一时间发声。 的确。 如果没有某人,曹修戈一个男同志可能真的不会来。 恰巧。 这个时候江辰抱着一箱啤酒走了进来。 这么大的人物亲自搬酒,当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辛苦了。” 杨卿画道。 某人确实不可或缺啊。 立即改变了包厢的气氛。 江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亲自搬酒亲自开酒,并且第一瓶没给今天的寿星,而或许是出于顺手,给了离门口近的曹修戈。 “曹老师。” 还是心里有数的。 “谢谢。” 江辰随即递一瓶给杨卿画。 “你喝吗?” 只剩下曹锦瑟时,他问。 “为什么不喝,开吧。” 曹公主很爽快。 江辰于是也给了她一瓶。 “感谢几位百忙之中能够来参加我的生日。” 杨卿画率先举杯,嘴角带着玩笑的弧度,“祝我们……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 请他来确实没请错,江辰同志附和得最大声了。他的卖力惹来杨卿画的格外关注,虽然是女性,但杨卿画喝酒格外豪爽,一口就是一杯,她放下空杯后,以期许的目光看向江辰。 “没记错的话,我们还是头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吧?” “感谢卿画姐给我这个机会。” “行了,今天晚上不要说这些官话套话,我又不是不知道,能请你吃饭也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 “怎么会。” 江辰露出一副汗颜的模样。 “只要卿画姐愿意请客,我一定每次都会来。” 杨卿画笑。 “我可没有那个能力。天天请客我的收入条件支撑不起。” “……卿画姐不会做饭吗?” 是啊。 谁规定请客只能在餐厅的。 自己下厨也可以啊。 江辰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让杨卿画话头凝滞。 好吧。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看来再优秀的人,也总有短板。 而不同的是,有些人会承认自己的不足,但个性要强并且成就斐然的人,则会本能的回避。 “锦瑟你会做饭吗?” 杨卿画忽而将话题转移到曹锦瑟身上。 看来长大之后,还是生疏了些啊,起码应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曹家做客,不然应该不会不知道现在的曹公主是有厨艺的,虽然不多。 曹公主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如果点头,那就是将对方置于尴尬境地,摇头则属于不诚实,所以她没有回答。 “我吃过她做的土豆丝。味道还行,就是没有完全炒熟。”江辰客观公正的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曹锦瑟回敬。 杨卿画讶异,“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下厨了?” “学着玩儿。” 曹锦瑟轻描淡写。 杨卿画笑了笑,想说什么,但是不知为何又忍住了。 女人做出改变,一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 是她的问题? “那有时间,教教我。” 曹锦瑟立即露出苦笑,“卿画姐还是别难为我了,我自己都不怎么会,怎么教你。而且卿画姐的时间太珍惜,不应该浪费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面。” “嗯。锦瑟说的对。人不能太完美。” “……” “……” “……” 就连曹修戈都忍不住手指轻搓鼻头。 “你如果从政,说不定比卿画姐更有成就。”曹锦瑟由衷的对某人进行点评。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杨卿画看向尽显谄媚功底的家伙。 江辰点头,一脸的真诚。 “那你以后娶老婆,会不会介意她不会做饭?” 什么叫高手。 里胡哨的特效过后才把杀招甩出来,那绝对不是高手,因为人家早有防备了。 大招不需要前摇,冷不丁的时候猛然砸出,这才是高手。 巧舌如簧的江辰显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深刻性,所以没有立即回答,但也只是思考了相当短的时间,短到旁边的曹修戈都没来得及去观察他的神态反 应。 “卿画姐问我这个问题不具有代表性,因为并不能说明普遍情况。” “为什么?” 杨卿画好奇。 “因为我会做饭。” 江辰同志简洁明了,“一个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够了。” 杨卿画嘴角浮起笑容,“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男人会做饭,就不介意自己的另一半会不会做饭了?” 江辰轻咳一声,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此情此景,没有腾挪的空间,只能慢慢点了点头。 “那一个男人做饭,你不会觉得委屈,丢面吗?” 糟糕。 自己好像被利用了。 果不其然。 但凡在政界能够大放异彩的人,都不是善于之辈,无论如何小心谨慎,总会掉入陷阱。 这个时候,曹锦瑟显然没办法提醒了,或者说,她也被杨卿画无形中拉入了同一阵线。 “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划分性别。” 进来前江辰就清楚某些事情不能参合,可眼下他又如何能不回答,只能迅速发挥他的才智。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能够给自己的另一半做饭,应该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怎么会丢人。” “噢?是吗?你不会是在哄我们开心吧?” 划重点。 杨卿画用的是“我们”。 那个“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卿画姐说笑了,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哄人开心。” “噗。” 这已经不是杨卿画今晚第一次没忍住了。 曹公主则是不由自主的翻白眼。 仔细观察会发现。 就连在座唯二的男士,曹修戈的嘴角都止不住的抽动。 要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物啊? 每一个的城府以及自控力都超凡脱俗,可即使这样,仍然在江辰变态的天赋下溃不成军。 或许是觉得抱歉,人家说话后发笑,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杨卿画抬手遮嘴,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 她放下手,抿了抿嘴,除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外,又有点想笑了。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那除了这个‘最大的缺点’,你还有其他什么缺点?” 曹锦瑟善解人意,代替杨卿画接过话茬。 江辰表现出一副“让我想 想”的模样,可结果“想”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好嘛。 就是说没有其他缺点了。 曹公主其实很想戳穿他的真实面目,但是考虑到大哥在场,还是忍住了。 “要不我帮你说一个?” 杨卿画终于恢复过来。 面对江辰的目光,她道:“太忙,应该也是一个比较大的缺点。女孩子不一定需要男孩子的嘴有多甜,但一定想要多一点陪伴。一个小时的相处,胜过一万句甜言蜜语。” 这是批评,还是提点? 江辰没有犯去辩驳这种低级错误,立即点了点头,“卿画姐说的对。其实……” 他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 杨卿画不禁问。 “其实我之前的理想,一直是女主外男主内。” 杨卿画再一次愣住。 女主外男主内? 这不是清醒脱俗版的吃软饭吗? “你……”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真心话给对方带去了多大的冲击,江辰继续道:“因为发现好像这样的观念并不能被社会接受,所以我才不得不奋斗的。” 杨卿画沉默了。 江辰给自己倒啤酒。 或许对于正常人来说,吃软饭是一件很可耻很无能很丢脸的行径,可是对于有足够成就的女性而言,恐怕无疑是完美的伴侣啊。 男人养女人天经地义。 那么为什么性别对调,男主内女主外就得遭千夫所指? 不是倡导男女平权吗。 “谁说不能接受的。” 杨卿画缓缓道:“我就可以接受。” “我也可以。” 安静不语的曹修戈偏头,看了眼漫不经心跟话的妹妹,默默端起啤酒。(本章完) 第1488章 狼来了 女同志喝啤酒向来比较利害。 再加上体制内的buff叠加。 杨卿画在饭桌上表现出来的气质只可以用一句词来形容。 ——气吞万里如虎! 或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生日,的确很开心,基本上一口就是一杯,看得江辰都忍不住友情提醒。 “卿画姐,还是多吃点菜吧。” “还说自己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明明这么会关心人。” 江辰悄然一震。 要求。 难道就这么低吗? “我都喝了三瓶了,你们男同志可得加快进度。”杨卿画道。 “明天上午我有课。” 曹修戈充分诠释什么叫为人师表,离开了课堂也始终如一,不像某些禽兽、不对是教授,下了课就放飞自我。 “以前的你可是千杯不醉的。” 虽然不像杨卿画,江辰没见识过曾经的曹修戈有多么意气风发,但江辰可以想象。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 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太子殿下。 “好汉不提当年勇。” 曹修戈的话让包房里的气氛骤然一乐,杨卿画也被逗笑,但并没有就此放过对方。 “谁刚才说今晚都听我的。” “卿画姐,我替我哥喝。” 曹锦瑟挺身而出,“我敬卿画姐一杯。” 杨卿画面露无奈,只能被迫收手,和曹锦瑟干了一杯后,发出感慨:“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 她这个年纪,肯定不能再指望父母再生一个了,想要妹妹,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找一个有妹妹的丈夫。 当然。 这种建议肯定是不能够乱给,江辰默不作声的夹菜。 虽然只是宴请了三个人,但知道杨卿画今天生日的人不少,她的手机应该是提前调了静音,放在桌面上屏幕频繁亮起,想必是祝福消息络绎不绝。 最开始杨卿画会偶尔回一回,后来就直接不去看了。 这样的女人,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就很清楚重要的是什么。 杨卿画的手机不响,可是曹修戈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而后道:“你们先吃。” 目送他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杨卿画道:“没想到当老师也这么忙。” “老师肯定是各行各业里最辛苦的职业之一。”寒窗十年 的江辰客观的道。 “噢?是吗?” “嗯。有时候他备课会备到很晚。”曹锦瑟接话,对于大哥的选择,她能理解,又不能完全理解。 “你们啊,只能看到表象。” “表象?” 杨卿画点头,“累可能是累点。但大学的环境应该是最适合养生的了。清净,放松,安宁,在加上如果不追求职称,基本上没有压力,只要不求上进,就可以过得无忧无虑。” 江辰听笑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对了,还能经常和女老师进行学术交流。说实话我有时候挺羡慕他的。” 杨卿画补充道。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就算傻子,恐怕都能听出她话里有话,更别提包房里的两位听众都是人中龙凤了。 什么叫经常和女老师进行学术交流? 要是换个人,恐怕都会怀疑是不是在开黄腔了。 看似从容实则一直如履薄冰的江辰同志不由看了眼曹公主,很巧,对方也几乎同时朝他看来。 嗯。 吵归吵,闹归闹。 但默契还在,还是心有灵犀的。 眼神短暂的交汇后,江辰自告奋勇,主动担责,轻咳一声后,一本正经的开口:“曹老师教的是外国哲学,这是一门不太需要交流的学科。” “哲学难道不是更应该交流?” 杨卿画不以为然,她这样的女人,哪会因他人改变自己的主见,反驳江辰后,笑道:“他虽然不是大教授,但你应该知道他在京大是很受欢迎的。” 这个江辰心知肚明,他去过京大几次,每次都能感受到学生对于曹修戈的尊敬和爱戴,但也仅限于学生层面。 老师、或者说女老师他就不知道了。 “你不清楚,但锦瑟应该知道。他不仅给学生上课,还会偶尔给京大的年轻老师讲座,特别是一些外国语学院的女老师,对他非常推崇。” “我不知道。”曹锦瑟迅速否认。 江辰差点失笑,好在及时忍住了。 “……你不知道也正常。” 杨卿画不觉尴尬,自然而然,“你哥那个人,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如果他不自己不说,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那卿画姐是怎么知道的?” 江辰插嘴。 “不信?” 杨卿画信誓旦旦 :“那等他回来,你们可以问问他,是不是一个姓沐的女老师给他打的电话。” 刹那间,江辰和曹锦瑟的眼神又一次交织在一起。 不仅是女老师。 竟然都具体到姓氏了。 这下子,江辰没法再擅自妄言。 而曹公主看来是真不知情,所以等了几分钟,等曹修戈打完电话回来,一半好奇,一半怀疑的探询道:“哥,谁啊?” “同事。” 江辰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杨卿画,瞧见对方淡然饮酒。 “这个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啊?不是都下班了吗?” 曹锦瑟继续问。 曹修戈不疑有他,重新坐下的同时,诚实的回答道:“最近学校要开一场学院之间的交流会,之前迟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是咨询我相关事宜。” 料事如神啊。 杨卿画笑意平和,运筹帷幄。 “男同事还是女同事啊?” 即使曹公主已经努力不留痕迹,但一再的刨根究底难免还是让曹修戈察觉不对劲。 “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 “是外国语学院宣传部的一名女老师。” 不愧是兄长,给予了妹妹充分的耐心,换个人来恐怕得不到相同的待遇。 “是不是姓沐啊?” 曹锦瑟脱口而出。 江辰默默吃饭。 曹修戈微微意外,看着妹妹,“你怎么知道?” “我说的。你在京大不仅是学生的偶像,也是老师的偶像,他们还不信。” 杨卿画出声,不愧是厅官,什么叫担当,这就叫担当。 “卿画姐,喝酒。” 江辰及时举杯,调解气氛,总不能让曹公主一个人承担。 “一起吧。” 杨卿画含笑道,若无其事。这个时候,在对方的现场演绎下,江辰充分明白对方之前所说的“松弛有度”是什么意思。 男人和女人,女人和男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如果没有精钢钻,敢挑战曹修戈这种级别的对手? 当然。 那个沐老师多半是不知道曹修戈的底细的,不出意外纯粹是被他的个人魅力吸引。 一箱啤酒,四个人,怎么可能喝醉。 而且他们哪位自控力不是强得变态。 自己想喝醉另说。 但今晚肯定不是适合喝醉的场所。 都不是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杂人等,曹修戈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其余三位更是日理万机的贵人,所以并没有安排下一场活动,吃饭完后,各回各家。 “得罪人了?” 喝了酒,江老板肯定不会提出相送,更何况人家大哥在,只不过当看到外面守候的四大法王,曹公主不禁发出调侃。 她可是清楚,某个家伙一向不讲究排场的。 确实得罪过很多人的江辰只是笑了笑,先和杨卿画一同,送曹家兄妹上了专车。 “今天表现不错。” 目送曹家兄妹的专车离开,杨卿画微笑道:“危机应该解除了。” 江辰同志很识趣,“多谢卿画姐。” 杨卿画偏头,“真谢我的话,不必放在嘴上,放在心里。” 某人自然也是情商高手,稳妥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杨卿画告别,司机帮忙拉开车门。 “哥,那个沐老师怎么回事?” 专车里。 四下无人,曹锦瑟忍不住问。 “同事。” 曹修戈淡笑:“别胡思乱想。” “我不信。” 人不在了,也不用再顾及,曹锦瑟道:“如果只是同事,怎么可能会被她关注?” 自己大哥什么性子,当妹妹肯定清楚,要说瞒着自己谈了恋爱,那绝对是天方夜谭,但仅仅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也不切实际。 “哥,那个姓沐的老师是不是喜欢你?” 同坐后排的曹修戈目视前方,不答不语。 “她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有照片不?” 曹锦瑟立即居委会大妈附体,见大哥不理,撞了撞他的胳膊,“说话啊。” “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我处理好了啊。” 曹修戈扭头。 曹锦瑟纯真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说对不?” 曹修戈莞尔,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没出声。 “哥,你可以不理我,但是那位呢?那位既然关注到了,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曹锦瑟不慌不忙道, 身边还是没有回应。 自言自语的曹公主不由叹了口气,想他哥风华绝代,挥斥方遒,怎么就对一个女人好像无可奈何呢。 在一 点上,甚至还不如某个家伙。 “你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就把她给解决掉啊,让她彻底对你死心。现在这样,你不可能自由,她也在浪费时间,你们是在互相折磨。” 虽然没有喝醉,但酒精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影响,也或许是气氛所致,曹公主说出了心里话。 “她什么性格,你不清楚?” 曹修戈终于开口。 曹锦瑟这次没有附和,“是。她是和大部分女人不一样,她认定的事情,不可能轻易改变。但这么多年了,再坚定的意志,如果看不到一点希望的话,也会松懈瓦解。哥,你不能把责任全部推到她的身上,她坚持不懈,一定是因为你给了她坚持不懈的动力。” “譬如今天。你可以不来啊。来了就算了,你还给她送礼物,你这不是……唉。” 曹公主摇头。 好嘛。 当点评别人时,人总会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可她也不想想。 大哥今天过来,真的只是为了给杨卿画庆生吗? 人家寿星都清楚,要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他铁定不会来。 至于那只钢笔。 江辰同志才认识多久,都知道买个蛋糕,要么不来,既然来了,起码得有基本的礼貌吧? 曹修戈应该是有苦难言,但也不能任凭妹妹污蔑,替自己声辨了一句:“你没送礼物吗。” “送了啊。” 曹公主当然送了,只不过提前送的,她理直气壮道:“我和你又不一样。” 什么意思? 她得有礼貌。 大哥就不需要了是吧。 曹修戈没有试图在和一个女人争辩,“你的事以后自己处理。” 曹锦瑟眼神悄然闪烁,而后斗气般道:“哼。我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 要是江辰同志在这,以他的情商,肯定能听懂兄妹俩意味深长的对话。 同时。 也一定会很感动。 可是他不在这台车上,所以无从知道曹公主究竟何等的胸襟,也不知道情窦初开的金枝玉叶能够为了自己的心动付出怎样的努力。 他此时老神自在的坐在自己车上,闭目养神,实则脑子里正在回溯刚才再寻常不过的生日宴。 没有半句公事。 全是家长里短。 虽然他不是主角,但毫无疑问,这餐饭对他的帮忙十分巨大。 不提和杨卿画的距离进一步拉近,单说曹家。 这场风波或许所有人看来,风暴眼是曹公主,而只有江辰知道,对他而言最大的麻烦,其实是曹公主背后那个平平无奇的教书大哥。 如果不出意外。 自己这次,算是涉险过关了。 “叮~” 就在江辰进行记忆回溯,查漏补缺,研究自己的表现哪里不足,下次可以改进的时候,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睁开眼,掏出手机。 是藤原丽姬的来电。 “喂。” “江桑救命~” 一样的调料。 一样的配方。 真当自己东瀛人呢? 上过大当的江辰二话不说,直接挂了电话。 狼来了的故事东瀛人不知道,但神州人从小听到大,踩一次陷阱那叫敌人狡猾,踩第二次那就是自己愚蠢了。 按照剧本,对方应该继续打过来,但奇怪的是,被挂断以后,手机便没了动静。 江辰握着悄无声息的手机,逐渐皱眉。(本章完) 第1489章 狼,来了 城市的车水马龙成了人间流淌的银河。 当十字路口,白眉鹰王把车停下时,看着前方鲜艳的信号灯,江辰终究还是拿起了手机。 回拨。 “嘟……嘟……嘟……” 无人接听。 直到机械化播报声响起。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江辰的眼神跟随信号灯波动。 在白眉鹰王排着队准备通过路口的时候,忽然道:“左转。” 左转? 可所处的分明是直行道啊。 没有关系。 谁说直行道就不能左转? 规定不就是用来违反的。 白眉鹰王没有任何质疑,加速拉开车距,然后猛打方向盘,越过斑马线的埃尔法不顾法规的突然急转弯,将正常左拐的车辆吓了一跳,可回应他们急促喇叭声的,只有埃尔法远去的后尾灯。 江辰同志终究继承了神州男性源远流长的道德传统,相当的有情有义,哪怕吃过一次亏,上过一次当,但还是决定冒着驾照被吊销的风险,去验证究竟是不是东瀛版的狼来了的故事。 埃尔法视信号灯如无物,就像盲人在开车,毋庸置疑,肯定已经引起了交管部门的注意,可匪夷所思的是竟然没有执法者出动拦截。 好在白眉鹰王开车很稳,一路风驰电掣,也没有造成交通事故。 途中江辰不间断的给藤原丽姬回拨电话,却始终石沉大海。 如果真是狼来了,那么她演的很逼真。 “江先生,小心。” 故地重游。 金毛狮王看着车窗外的大宅门,似乎是出于职业的嗅觉,严峻的发出提醒。 妥妥危险驾驶的埃尔法停下。 在观察四周悄无声息后,四大法王依次下车,目露鹰隼,在昏暗中逡巡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才让开身位。 江辰步出车外。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静悄悄。 只不过今晚的月亮要圆一些。 而且还有一点不同, 上次是大门洞开,而这次则相反大门紧闭。 如果是狼来了的故事,那就不应该。 “江先生,有血腥味。” 紫衫龙王低声道,说话同时仍没有放松警惕,全神贯注观察他负责的方位,确保任何突发情况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 应。 血腥味? 江辰本能吸了吸气。 今晚没什么风。 毋庸置疑。 他什么都没有闻到。 不过屠夫的鼻子和普通人的鼻子肯定是不一样的,长期身处某种环境,自然而然会形成针对这种环境异于常人的感官能力。 就好像电线有没有电,电工一摸就知道。 ——如此严肃的情形,开个玩笑轻松下气氛。 一个人的直觉可能出错,但不会四个人同时出错。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可没这么紧张严肃。 江辰看向紧闭的大门。 “操家伙。” 虽然没有持枪证,但明知有潜在风险还不带点家伙式防身,那是傻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金毛狮王也得需要屠龙宝刀衬托吧。 况且真有紧急情况,指望敌人和你赤手空拳的肉搏? 埃尔法和上个世纪的金杯一样,虽然价格相差云泥,但同样也可以作为移动军火库和运兵车,很快,四大法王手里都多了一把崭新的管制刀具,在夜色下闪烁着铮亮的光泽。 嗯。 地上还有随意丢弃的碎裂报纸。 都是爱学习的文化人啊。 三人成众。 再加上之前的危险驾驶。 这要是被逮到,很长时间都可以管吃管住了。 “江先生,怎么进去?” 对。 还有一个问题。 门是关的。 埃尔法就算再能装,江老板即使再老谋深算,也总不可能随身带梯子吧? 那成何体统。 虽然有过骑墙经验,但眼下情形无疑不合适,不过这种小问题根本难不住某人,他看着严严实实关着的大门,迅速计上心头。 “上车。” 四大法王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听从命令,这一次江老板亲自开车,只不过在重新启动埃尔法前,他掏出手机,先行发了条信息出去。 没有任何文字内容。 只是目前位置的定位。 而后,他收起手机,换挡,转动方向盘,油门踩死,明明商务用途的埃尔法化作越野车,冲上三级台阶,势不可挡的朝紧闭的大门撞去。 80不是故技重施。 但如果是更高级的演出,那么这块门就是代价。 对 了。 还得赔他的车。 历史的遗物还是抗不过现代化工业。 毫无缓冲的硬碰硬撞击下,大门轰然破开,埃尔法车头翘起,在碎屑飞扬中,以小幅度飞跃的姿态冲进院内。 安静的夜就此打破。 “嗤——” 一双双眼睛豁然扭头,神色各异的盯着紧急刹停的埃尔法。 门外一个世界。 门里一个世界。 江辰握着方向盘,抗衡晕眩感的同时,本能朝外扫了眼。 嗬。 好多人。 还有。 好多血。 事实证明,往往一门之隔就能阻断人的想象力,你永远不知道一扇门里正发生着什么。 刚才站在外面,哪里能猜到宅子里会这么热闹。 除了站着的,还有躺着的,横七竖八,残肢断臂压垮草植,青砖砌成的墙壁被涂鸦,树叶上滴淌的鲜血折射着月光。 奶奶的。 这么多人,一双双眼睛就像恶狼一样围绕着自己,怎么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实在是坑人啊。 也许是气愤,江老板抬起手。 按了声喇叭。 没错。 他按了声喇叭。 “嘟——” 响亮的喇叭声击碎了诡异的气氛,不少人混身一震,那感觉应该和梦游途中耳边突然被人敲锣差不了多少,恐怕江老板的十八代祖宗应该都得到了亲切的问候。 江辰在意吗? 当然不在意。 耍了把帅的结果撞进了狼窝,他此时受到的惊吓恐怕不比外面的幽灵们轻多少,蒙着面,看不清容貌,可是通过惨烈的现场以及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就足以看出,这些家伙绝非善类并且是敌非友。 还说什么百年门阀。 怎么都躺下了?藤原丽姬的安保力量当然不止樱一个死士,不过看眼前的景象,恐怕损失惨重。但是通过这些家伙还杵在外院没有冲进去可以判断,这些东瀛武士在临死前证明了他们的忠诚。 嗯。 这个时候确实嗅的到血腥味了,哪怕没开车窗。 江辰缓缓呼吸,相当合情合理同时又极为炸裂的问:“搞得定吗?” 要是普通人。 保管满头大汗了。 搞得定? 瞅瞅外面的敌人吧。 少 说还有一二十来号人。 而己方呢? 何止一个敌众我寡能够形容。 当然。 四大法王不是一般人,可人家何尝不是一样! 虽然来得有点迟,没能目睹之前发生的厮杀,但从现场痕迹可以分析一定极为残酷。 能够在这么残酷的厮杀中存活下来,可想而知这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势必是狠角色啊! 但人在江湖。 吃得就是这碗饭。 哪有怯场之说。 四大法王默不作声,不约而同攥紧了手里的管制刀具,用决然而狠辣的眼神告诉了江老板答案。 “坚持十分钟。” 虽然为之卖命的人如过江之鲫,但江辰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的让不该死的人去死,叮嘱要下车的四大法王同时,他掏出手机。 有危险怎么办? 当然是找警察同志! 之前不举报,是因为捕风捉影,拿不出切实证据,而眼下恐怖片般的场景就摆在眼前。 不得不承认,江老板极擅灵活变通,懂随机应变,不介意使用任何有效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可是有危险找警察同志没有问题,可关键得找得到。 当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江辰立即察觉到不对。 居然一格信号没有。 刚刚在外面他分明还发了条定位出去。 不过即使看见没有信号,他还是尝试着拨打了报警电话,可现实很骨感。 谁特么说没有信号也可以拨打紧急电话的? 肯定不是手机的问题。 也不是基站的问题。 只能是有人采取了科技手段,屏蔽了这个宅子的电磁网络。 真是有备而来啊。 一直打不通藤原丽姬的手机也可以解释了。 “江先生先离开。” 白眉鹰王道,手已经抓住了车门把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形势不利时,暂时退避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是明智之举,他又不是脑残反派,命和面子哪个更重要? 可问题是。 撞进来容易。 出去难。 倒车可不像冲进来那么简单,得找角度,况且人家又不是稻草人,能眼睁睁看着你溜吗? “砰!” 已经有石头砸了过来,击中主驾驶车窗,好在埃尔法质量过硬,没碎 ,只是出现了一块痕迹。 只不过能抗几次,不好说。 “江先生快走!” “唰”,车门拉开,四大法王义无反顾的下车,冒着生命风险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去争取时间。 江辰不是反派,也不是狗血小说里的傻叉主角,越是紧要关头越爱发呆,时间宝贵,在四大法王下车后,他就立即观察后视镜,尝试倒车。 “哧溜……” 一堆金属制品抛落在出去的必经之路上。 原来是铁蒺藜。 生产用途是用来围院防盗,可逐渐被发现扎车胎更加适用。 “砰砰砰……” 青翼蝠王目力独到,急忙拍打车窗提醒。 断绝埃尔法退路,敌人如狼群狩猎,朝四大法王以及埃尔法冲来,四面八方,前赴后继,构成压迫感十足的画面, 四大法王凛然不惧,各守一面,悍然迎敌。 血雨腥风再起! 换作普通企业家,可能真会吓傻,但江辰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物,并且不止一次,心志比常人要坚韧太多,铁皮子板正不了安全,一旦被包围,他就是瓮中之鳖,而倒车已经不可能,所以他果断做出决定,不浪费一分一秒。 往前冲! 松开刹车,油门踩到底。 “嘟嘟——” 伴随着违和的喇叭声,埃尔法脱离凶险的战场,朝内院冲去。可这是套前朝王公贵族留下来的宅子,大归大,也没预留出汽车横冲直撞的车道,顾不上调整角度的埃尔法撞垮月墙,飞扬的尘土还未散去,“哐……” 挡风玻璃上赫然出现两枚漆黑的飞镖,力道之大,竟然已经扎进了玻璃,虽然没能完全击穿,但导致挡风玻璃出现蛛网似的裂纹。 与上次金毛狮王挡下的暗器如出一辙。 是樱。 好在一分钱一分货。 要是换作便宜的车,此刻江老板恐怕已经脑瓜开瓢了。 “嘟——” 江辰再度猛然按了下喇叭。 埃尔法冲出尘雾。 樱手里的飞镖停滞。 埃尔法停下,车门打开,江辰还没下车,声音便已经传了出来。 “看清楚再动手行不行?!” 倒在敌人手里那是英雄。 可是倒在自己手里那可就是狗熊了。 樱默不作声,这次不是演习了,但她的衣服要比上次周整太 多,还是一个人守在屋外。 难怪那些家伙一时半会没敢冲进来。 这是人形狙击枪啊。 挡风玻璃都能干爆,要是砸在人脑袋上效果可想而知。 谁说冷兵器不能玩出热武器的效果。 情况危急,顾不上计较,江辰快步走近,“我的人在外面,快带人去支援。” “只剩下我。” 樱简洁明了的一句话瞬间将江辰干沉默。 “她人呢?” 江辰紧接着又问。 樱没说话。 江辰望向她后方、那个他记忆深刻的房子,随即迅速与樱擦肩而过。 樱还在。 说明最后一道屏障还在。 好像情形重现。 只不过今晚注定不会那么风雪月了。 “唰!” 推拉门被拉开。 “江桑!” 紧接着一道柔软的身躯扑入怀抱,带着动人心魄的香风。 怎么越来越像时光倒流了? 上次江辰还有心思展示绅士风度,可这次已然顾不上温存,没有安抚,他立即推开乳燕投林的东瀛魅魔,开头第一句话大煞风景的问道:“报警没?” 藤原丽姬摇头,这妖姬,到现在都依然艳光四射,是一点不知道害怕啊。 由此也可见她上次的演技多么虚伪。 “当时只想到联系江桑……江桑没有报警吗?” 四目相对。 空气一片寂静。(本章完) 第1490章 果咩那赛 生死攸关时刻。 设身处地的代入进去。 你会想到警察吗? 很大概率不会。 更大的可能,应该是想到自己最亲近、或者最信赖的人。 就像孩子会想到父亲。 妻子会想到丈夫。 所以。 江辰同志能够去苛责对方吗? 好像不能。 对方只记得给他打电话,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在人家心里,已然是最重要的人。 所以,似乎还应该感动。 那么问题来了。 不能怪藤原丽姬,难道要怪他? 也不能啊。 他哪里知道第二次就真的狼来了,按照寓言,不是应该等到第三次也就是下次才对。 时光当然不可能倒流。 所以根本没办法后悔。 “你手机有没有信号。” 江辰迅速道,哪怕知道希望渺茫还是进行确认。 “没有。他们肯定使用了屏蔽装置,该死的鬼佬!” 为了证明自己,藤原丽姬找到了地上的手机,虽然屏幕已经碎裂,但还是可以通过右上角看出令人心沉的信号条。 想必她也一直在尝试与外界联系,发现信号全无,一怒之下砸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鬼佬?” “因为他们臭不可闻的体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为什么一个两个嗅觉都如此灵敏?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镇定归镇定,这妖姬还是挺清醒的,知道局势危急。 “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这是冷笑话吗? 藤原丽姬看着他,没笑,“江桑带了多少人过来?” “四个。” 闻言,藤原丽姬柳眉促紧,终于在这尤物脸上看到了一丝凝重。 “太少了。” 说完,她还注重补充道:“那些鬼佬都是精英。” 当然。 如此重要的任务。 而且还是跨国作战。 怎么可能派一帮土鸡瓦狗。 江辰紧紧盯着她的脸,甚至把藤原丽姬看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你这宅子,有暗道吗?” “……” 藤原丽姬陷入沉默,不知道泛起了怎样 的心理活动,过了会,才道:“要是有的话,丽姬还会等到现在吗?” “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江辰责备。 藤原丽姬目露委屈,“丽姬其实有想过,但是觉得暗道就算修起来,也肯定会被城管拆除,所以就没浪费精力。” 城管? 这也是冷笑话吗? 江辰嘴角扯了扯。 “江桑,现在怎么办?” 藤原丽姬问。 江辰缓缓呼吸,沉凝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外面大概还有二十一个人,以你的估计,我的人加上樱,有机会冲出去吗?” 江老板的洞察力也毫不逊色啊。 那般匆忙紧急,居然还能数清敌人残存的人数。 在神州的心脏能够悄无声息的聚集几十人的大部队,已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定经过精心的伪装和谋画。 “江桑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藤原丽姬问了一个与江辰提问毫不相干可是却又关键的问题。 只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吗? 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 假如樱辜负了信赖,进来的不是江辰怎么办? 这样的假设好像没有意义。 人生哪有如果。 “开车。” “开车?” 藤原丽姬眼眸闪闪发亮,似乎是在说泰酷辣,而后目光灼灼的凝视江辰,理所当然的追问道:“那为什么不开车出去?” 好问题。 江辰好似长长的吁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地上被撒了钉子,车开不出去。” 藤原丽姬面露遗憾。 “真的没有暗道?” 江辰尤不死心。 藤原丽姬摇了摇头,轻轻叹息,“假如江桑想冲出去的话,那就得看你的人究竟有多少本事了。 “如果他们都和樱一样的身手……或许存在机会。” 和樱一样? 虽然迄今为止没有比划过,但樱作为东瀛不世出的忍界天才,如果四大法王就能够相提并论的话,那么东瀛武士的整体水平就太不堪入目了。 当然。 前提是藤原丽姬没有吹牛。 可她会吹牛吗? 会。 但不会在这方面。 况且樱的一手飞镖绝技有目共睹,几乎把很多年前的一部经典武侠剧搬进了现实。 同样的指哪打哪。 差别不过电视里使用的是飞刀。 见江辰沉默,藤原丽姬无疑知道了答案,即使身处凶险之中,命悬一线,依然保持着理性的头脑,客观的分析道:“他们就算不如樱,只要能够达到樱一半的水准,也可以冒险试一试。” 冒险? 可真是轻松啊。 这妖姬莫非真的无惧无畏吗? 怀有冒险精神固然是一项可贵的优点,但也得基于客观现实。 让旱鸭子去横渡长江,那叫冒险吗? 那叫找死。 冲出去“试一试”确实简单。 可人生没有倒带。 没试成功怎么办? 那可就真的化成两只蝴蝶——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跃这红尘永相随了~ 早期的某人确实没少冒险,他今天拥有的一切,其实就是“富贵险中求”这句谚语的真实写照。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人永远在年少无知时最为勇敢。 相反,在拥有了越来越丰富的物质条件后,人的胆魄和冒险欲望会大大降低,会尽可能的去规避风险。 这是大道使然。 大罗金仙的命和天兵天将能够等价吗? “冲出去的成功可能性有多少?” 面对江辰稳妥的质询,藤原丽姬思考了一会,而后认真的答复:“假如不带上我们两个拖油瓶,突围的可能性有七成。如果要保护我们两个,那么……” “江桑应该明白,保护人要比杀人难度系数大得多。” 嗯。 非常客观。 就像国际杀手大部分都是退役特种兵一样。 当杀手比当兵容易。 伤害一个人比温暖一个人简单。 其中的道理江辰自然理解,但对方存在一个极为严重的认知错误。 “我不是拖油瓶。” 他果断做出纠正和提醒。 藤原丽姬微愣,而后嫣然一笑,立马认错。 “不好意思,小瞧江桑了。” 她还郑重其事的九十度弯腰冲江辰鞠了个躬,“果咩那赛~” 红颜祸水,一点不假。 和这妖姬在一起,是真的可能把命玩丢,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别的地方。 看看,刀都快劈到脖子了,竟然还在这里玩弄情调。“走!” 江辰抓住 她的手腕,不再浪费时间。 “江桑,是那边!” 藤原丽姬急忙道。 江辰当然知道门在哪,他不是拖油瓶,称得上战斗力,可拉着的这尤物却是名副其实的累赘。 绝对不是因为私情。 她身份太过特殊,要是她身上挨了刀,缺胳膊断腿,或者毁容破相,所造成的影响难以预估。 所以不能冒险。 “闭嘴!” 江辰决定,想办法爬墙出去,至于殿后的四大法王和樱。 只能希望他们能够坚持。 “江桑,你好an。” 被吼的藤原丽姬不仅没有发火,相反面露娇柔,眼中波光盈盈,看得江辰差点忍不住想把她掐死。 都什么时候了? 别人拿命在争取时间。 居然还在卖弄风骚! 他进一步拽紧柔若无骨的手腕,近乎拖着她从另一个门出了房间,寻找“紧急通道”。 藤原丽姬亦步亦趋,身不由己,脸颊娇艳欲滴,柔情似水。 好吧。 更an了。 按理说,这种传承下来的历史老宅,应该是有后门的,可是这座宅子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也违反了建设规划,被城管给拆除了。 没有后门、也没有地道,那么唯一的希望,只能在天上了。 拉着藤原丽姬在内院兜兜转转的江辰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投向了约莫三米高的院墙。 唯一庆幸是,墙上没有高压电线,也没有防盗刺网。 “江桑不会是想……” 藤原丽姬意识到他的打算,立即摆头,“太高了,丽姬爬不上——” “我推你。” 江辰打断,走到墙边,蹲下身,保持半蹲的姿势,双手交叉,掌心向上,置于下腹。 “上去!” 虽然看不到前院厮杀的情况,但势必极为惨烈。 时间就是生命。 “那你呢?” 藤原丽姬没动。 明摆着打算自己当人梯的江辰沉声道:“我自己想办法,你先上去。” 藤原丽姬走神。 没错。 在分秒必争的关头,她竟然走神了。 不怪她。 女人都有感性基因。 江辰分明是把求生希望让给她,面对这种情况,哪一个女人 不会大受震撼? 患难见真情。 永远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一个做什么。 更何况。 藤原丽姬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 所谓的死士,也只是出于长年洗脑的结果,是出于对藤原家族荣耀的忠诚。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男人,纯粹是为了她个人…… 藤原丽姬视线逐渐模糊,甚至痴了。 “愣着干什么!” 江辰自然猜不到对方的心理活动,他这么做当然不是演戏,藤原丽姬又不是攻略目标。 总不能让藤原丽姬给他当人梯吧? 只能说江老板还是有道德包袱的。 作为一个男人的底线,让他干不出这么无耻的事。 “你真想被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不是恐吓。 如果藤原丽姬落在敌人手里,死亡不出意外一定是奢望。 她这种女人,直接杀掉,实在是暴殄天物。 “不!” 藤原丽姬回神,瞳孔凝缩,坚决而义无反顾的道:“江桑不走我也不走!” 江老板足以自傲了。 让这样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等同于愿意生死与共,如果有好感条的话,任务恐怕已经完成。 “谁说我不走了!” 江辰肯定没有心思骄傲,甚至他可能都没察觉,此情此景,他宁愿对方自私一点。 按照这妖姬的生长经历,不是应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吗? “你上去之后,再拉我上去。” “噢!” 好吧。 误会了。 不用缠缠绵绵了,藤原丽姬自然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意识到两个人可以一起逃出生天后,不再磨蹭,居然还懂得助跑。 好在她今天穿得是长裤不是长裙。 助跑过后,她精准的踩在江辰的手掌,江辰迅速起身,同时向上托举。 藤原丽姬看似弱不禁风,娇贵无比,实际上竟然要比大部分女人都要敏捷太多,默契的配合下,她双手成功抓住墙头,然后踩着江辰的肩膀,居然真的爬了上去。 江辰松了口气,好在最悲观的情况没有发生,即使养尊处优,但她果然和那种跑步都能摔跤的小仙女不一样。 其实江辰说谎了,他并没有指望对方能够拉他上去,这么高的墙,一个女人想拉住一个健康正常 的成年男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运动员另说,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女人被一起拽下来。 可话虽这么说。 拉不拉得上去是一码事,起码样子得做一做吧。 而藤原丽姬爬上墙头后,一点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过河拆桥,原形毕露了? 江辰抬头,不禁笑了下。 没有愤懑。 这才符合对方的人设、以及在他心中的画像嘛。 跑不了,并没有关系。 他又不是没有想过返回和四大法王并肩作战,少了个累赘,他们突围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所以他没有怨恨,反倒摆了摆手,“走!” 什么叫真男人? 大丈夫应如是! “江桑……” 利用男人上墙后,藤原丽姬并没有迫不及待的逃之夭夭,坐在墙头,怔怔的看着外面自由的世界,不知为何又扭回了头。 江辰仰头,目露不解。 “又有人来了!” 江辰一愣,而后只听“嗖嗖”的声音,一个个铁钩从墙外边被抛进来,勾住院墙。 江辰脸色微变,迅速伸手,“快下来!” 藤原丽姬弯腰。 两只手在半空中紧握在一起。 江辰用力拉拽。 就像杂技表演里的搭档,藤原丽姬给予毫无保留的信任,江辰托住她的屁股,旋转卸力,在送她上墙后,又成功把她接了下来。 “砰。” 藤原丽姬安全落地。 而此时,她刚才坐着的墙头,一只铁钩也飞了进来,要是慢上几秒,恐怕得皮开肉绽。 误会了。 错怪了。 并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而是居高临下拥有更广阔视野的藤原丽姬发现,外面又来了敌人。 此路不通! “走!”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一枚枚飞进来勾墙索足以让江辰意识到现实的严重性,他重新拉住藤原丽姬,果断撤退,原路返回。 这个时候,四大法王已经退至中院,浑身浴血,在樱的掩护下,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外面的鬼佬似乎不着急杀进来,应该也在休整。 血腥味愈发浓烈。 “江先生,你们怎么?” 听到后面的动静,和敌人僵持的四大法王以及樱回头,发现江辰二人去而复返,大惑 不解。 “后面也是鬼佬。” 藤原丽姬为难道,来回跑酷,并且还经历了爬墙的高强度运动,竟然面不改色,平稳呼吸。(本章完) 第1491章 也是噢(起点十万收了,又一里程碑达成!) 看过动物世界的都知道。 狼群出动,一般都成群结队,并且分工有序。 就像某篇课文。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解释成白话文就是一个屠夫傍晚回家,担子里的肉已经卖完,只剩下一些骨头,途中遇到两只狼,紧跟着他走了很远—— 不能再翻译了。 再翻译就是水字数了。 简而言之,就是狼的狡诈不亚于人类。 难怪“堵门”的鬼佬并不着急。 这下好了。 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翻墙并不是江老板的专属技能,甚至都算不上一个技能。 三米高的墙对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而言,形同虚设。 仿佛都能听见砰砰落地的脚步声。 迫在眉睫。 刻不容缓。 “樱,保护好她!” 来不及磨蹭,一旦形成包夹之势,那么就会彻底陷入被动,情况会更加凶险,所以只有趁敌人没有合围之前,杀出一条血路。 江辰伸手。 四大法王对视,而后由青翼蝠王扔过来一把捡的三棱军刺。 这玩意可比西瓜刀要狂野多了,一旦中招,血会顺着沟槽源源不断流出,非死即伤。 “你们几个怎么样?” 虽为千金之躯,可特殊关头,江辰展现出作为一个爷们的血性,越来越成熟的脸庞看不见惊惧,洋溢的只是男儿何不带吴钩的豪迈与英勇。 “没事!” 可能是受到了他的感染,血痕斑斑的四大法王皆是肆意一笑。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越是危难关头,上位者越要发扬出领袖魅力! “江先生只管放心冲,我们会追随你!” 白眉鹰王抹了抹右脸新添的伤痕 ,伤口不深,应该是只是被敌人的利刃擦过,只不过假如再往上延展一寸就到了眼角,渗血的样子看上去比较瘆人。 “活着出去,统统有赏!” 江辰攥紧三棱军刺,眼神狠厉的注视院门方向。 “谢江先生!” 四大法王慷慨而应,热血激扬,明明应对生死大劫,却反而涌动着难以理解的兴奋。 视死如归! 藤原丽姬默默看着,眼神不由自主闪烁。 男人的魅力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 今晚好像就有很多个瞬间。 她又有点湿了。 “准备好了吗?” 江辰回头,不是看藤原丽姬,那是个累赘,他看的是曾经“坦诚相待”过的樱。 樱似乎也受到了感染。 对于她这样的死士来说,能让她敬畏的永远不是财势,而是在极端情况下,所表现出来最真实的一面。 她好像有点明白。 小姐的选择了。 樱默默点头。 江辰目光转移到藤原丽姬脸上。 没有甜言蜜语。 四目相对。 只有三个字。 “跟紧我。” “江桑……” 藤原丽姬喃喃。 可惜某人不解风情,已经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走!” 以尖刀队形,四大法王围绕江辰周围,义无返顾的跨步向前。 “小姐。” 樱提醒。 “这就是被人呵护的感觉吗?” 藤原丽姬抿嘴一笑,看着不顾凶险前冲的背影,明明对方此时欣赏不到她的演技,可她妖娆盖世的脸蛋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樱,我好像突然,不想回东瀛了。” 樱心神一震,骤然看向藤原丽姬。 不回东瀛,岂不是等同于放弃拥有的一切? 藤原丽姬面带微笑。 “走吧。” 她迈出脚。 无畏亦无惧。 巾帼不让须眉! 一个女人可以风骚,但不能只有风骚! 风骚只是迷幻药,有奏效时长,真正能够引人沦陷的,永远是精神内核。 四大法王的伤没有白受。 前院又多了几具尸体。 也就是说, 他们面对的敌人,还有 十几人。 当江辰几人放弃地利主动冲出来时,负责守门的鬼佬们明显意想不到。 可背水一战的江辰不会发呆。 “砍死他们。” 霸气侧漏! 话音未落,四大法王已经手持利刃,杀向四周。 这不是演习。 稍有闪失,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当场饮恨,好在江辰同志在企业家里,算是相当能打的。 “呼呼呼——” 伴随着疾利破风声,一把军刀抡掷过来,折射出道道寒光,江辰眼神凝缩,临危不乱,单手挥舞军刺。 “锵!” 刺耳的碰撞声夹杂着金属剧烈撞击形成的火光,军刀被劈落在地,江辰无视虎口的震痛,足下蹬地,目的明确,径直冲向大门。 这时候要是爆喊一声“挡我者死”肯定酷炫得一塌糊涂,可江辰不傻,不会干那种吸引仇恨值的愚蠢勾当,他的目的不是把敌人杀光,而是脱身。 再者。 他虽然有两把筛子,但是和万夫莫敌的无双猛将差距悬殊。 拿自己的性命去装逼,那是傻缺。 最理想的情况,肯定是没人注意到自己,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跑出去,可是理想显然是理想。 四大法王虽然分担了大部分压力,但江老板出类拔萃的气质,怎么可能不被关注。 两个鬼佬联袂杀来,左右分工,一人砍江老板脖子,一人劈江老板下三路,阴险刁钻,可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仁慈之说。 面对默契的绞杀,江辰展现出了他异于常人的身手,在前冲的过程中猛然跺地,利用动能脱地而起,竟然完成空翻从两名敌人的头顶掠过,成功化解了凶险的攻势, 落地后他没有继续往大门奔跑,而是就势转身,右手的军刺毫无凝滞的换到左手。 “锵!” 又是一道尖锐的碰撞声。 敌人果然是精锐之师,即使惊讶于江辰的矫健,但还是及时作出了反应,回神的同时已经察觉到危险,军刀如臂使指,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格挡住扎来军刺。可是他有队友,江老板亦不是孤军奋战。 为什么落地后没有立即跑? 因为后面还有他“牵挂”的人。 “噗——” 拨得开要命的三棱军刺,就躲不开快如子弹的飞镖了,被江老板吸引注意从而后门大开的鬼佬瞳孔凝固,后脑勺血流不止,僵直的栽倒在地 后赫然可以看见一枚飞镖深深刺入后脑。 “fuck!” 他的同伴心惊肉跳,不敢再全力攻击江辰,紧急侧身,看见了给他们制造出大麻烦的樱、以及终于亮相的目标。 “目标出现!” 他立即大声呼唤,提醒队友。 “唰!” 江辰二话不说,军刺前扎,对手躲闪,江辰改刺为划,“刺啦”,衣物裂开。 “哐!” 又一枚飞镖跌落。 没有反击,是因为同伴的血腥教训提醒这个鬼佬最大的威胁来自那个东瀛忍者,他的判断没错,要不是分散注意力,他恐怕也已经倒在了该死的飞镖下,怎么可能躲得过这记死神之吻。 王牌精锐确实不一样。 如此关头竟然还能挡住樱的飞镖。 强得可怕啊。 江辰没有闲着,趁他病要他命,在对手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穷追猛打,没有武德,可是生死搏杀不是竞技拳台,不需要武德。 因为被樱牵扯了太多的精力,这名鬼佬在江老板狐假虎威的狂野攻势下尽显狼狈,抵抗了几个回合后,终究难逃杀手的宿命,被一击刺入腹部。 军刺透体而出。 画面惊悚恐怖。 顾不上骄傲。 因为这俩鬼佬在临死前已经完成了使命,提醒了其余队友,此时一道道如狼似虎的视线已然聚焦在了藤原丽姬身上。 “唰!” 江辰拔出军刺,血染衣襟,他冲藤原丽姬大喝:“跑!” 藤原丽姬果然就开始跑了,没有一丝一毫腿软的迹象,无视周遭毒辣的窥视,眼里仿佛只剩下江辰一人。 这是一种怎样的奔赴? “抓住她!” 不再纠结于与四大法王的缠斗,鬼佬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掠食者,想要进行拦截,可四大法王怎会让他们轻易摆脱。 “给我留下!” 不是死士,胜似死士,呼吸粗重血汗交织的四大法王不顾巨大的体能消耗,完全是以悍不畏死的姿态阻挡对手的去路,因此惹得鬼佬恼羞成怒,厮杀越发激烈。 “噗嗤!” 终究还是势单力孤,紫衫龙王肩膀被利刃洞穿,这个明明堪比韩剧欧巴的汉子面不改色,眼神狠辣,以伤换命,手里的刀同样捅进对方的腹部。 鬼佬睁大双眼含恨后倒。 紫衫龙王拔出肩膀的利刃,身体被肾上腺 素接管,挺身再战。 还真别说。 有樱这个人形狙击枪的策应,再加上四大法王以命相搏的发挥,这些鬼佬的确阻拦不了江辰等人的突围,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可问题是,今晚江辰等人要面对的敌人,不止这一二十位。 “江桑!” 朝这边跑来的藤原丽姬突然喊道。 江辰若有所觉,骤然转头。 嗬。 后边的追兵还没杀过来, 大门竟然又冲进来一群敌人,再度堵死了逃生通道。 看着这幅足以令人绝望的场景,即使江老板是乐观主义的代表人物,但还是不可抑制的心头一沉。 而就在这个时候。 藤原丽姬跑到了他的身边,停了下来,目视前方逐渐形成的厚实“人墙”,轻轻吸了口气。 “我陪着江桑。” 没有惶恐。 没有慌张。 有的只是同生共死的坚定与坦然。 江辰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忍不住偏头看了对方一眼。 此时此刻。 他真的有点佩服对方的心志。 肯定不是演戏了。 没有谁会拿自己的肠子脑髓演戏。 所以。 刚才那句我陪着你,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比她之前的衣炮弹更为动听啊。 “究竟谁陪着谁?” 江辰大煞风景。 “江桑后悔了吗?” 后悔? 江辰不答。 因为深知人生没有倒带,所以他从来不会去考虑已经过去的选择。 “你真的不怕?” 他着实有点好奇。 “要是丽姬一个人在这里,确实会有些怕呢。” 她竟然还笑了。 这种关头,竟然还笑得出来! “不过有江辰陪着,丽姬不怕。” 她偏头,眼神平静、并且前所未有的真挚,“江桑难道没有想过这一天吗?人总会迎接死亡的。丽姬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那时候丽姬觉得,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敌人不断的从大门涌入。 后方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江辰沉默。 “只是现在,丽姬却有点不想死了。” 这位仿佛为诱惑异性而生、任何男人都想占为己有的尤物脸上突然流露出一抹 淡淡的遗憾。 “要是能早一些认识江桑,就好了。” 这一瞬间,江辰忽然觉得。 这个生性叵测的妖姬好像真的爱上了他。 这种感觉匪夷所思。 却又那么真实。 “江桑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和丽姬相处的时间,太短暂了?” 恨相遇太晚。 恨懂爱太迟。 藤原丽姬没来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比世间任何毒品都要致命的红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又忍住了。 可惜江辰已经收回了目光,所以没有觉察到这个细节 不是在拍电影。 眼下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啊。 虽然局势很严峻、很险恶,但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永远不会放弃希望。 “站我后面去。” 他攥紧骇人的三棱军刺,猩红的血水还在一滴滴顺着沟槽滴落。 藤原丽姬艳美一笑,在这个场景里,更显得惊心动魄,颠倒众生! 纵然妲己在世,也莫过于此! “江桑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藤原丽姬弯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敌人死后爆落的装备,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拭去军刀上的灰尘。 江辰侧目,走神。 藤原丽姬唇角勾起,危险又血腥。 “其实丽姬也是死士噢。”(本章完) 第1492章 观音救我! 什么是死士? 可以为家族利益赴汤蹈火,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这就是死士! 从来不仅仅只是代表身份卑贱的下等人。 在东瀛的文化里,女性就是附庸,就是延续民族传承的生育工具,工具,也就意味着随时可以被牺牲。 所以。 藤原丽姬可能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也是藤原家族的“死士”,只不过是身份最珍贵的“死士”,在必要时候,同样需要去为家族奉献自己。 而命运无常。 她利用自己的努力,成功摆脱了既定的宿命,跳出了一枚棋子的身份,变成了执棋的人。 原来这才是她能够这般镇定的原因。 生死面前,镇定不可能只是心志的单方面作用,一定也建立在底气的基础上。 江辰后知后觉。 难怪对方刚才上墙时那么麻溜。 没注意时容易忽略,可如今回想起来,明明处处都是“破绽”。 “这时候吹牛,是会死人的。” 心里已然相信,可嘴上没有放松,江辰谨慎的发出质疑,与此同时,默默观察着敌人的数量。 可是。 密密麻麻。 一时半会真数不清啊。 “那就和江桑比比好了。” “比什么?” “比谁砍的人多。” 说着,藤原丽姬还比划了下手里的家伙,手腕翻转间,骇人的刀片流淌寒光,灵活且随性。 嘶—— 有那味了。 江辰没再质疑。 这妖姬如果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肯定有利无害。 累赘摇身一变成了强力打手,突围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概率学的魅力时刻。 “女的留下。” 现实不是拍电影,见他俩还在“打情骂俏”,江辰二人作为男女主人翁觉不觉得肉麻不知道,但观众们看不下去了。 一鬼佬冷漠挥手,宛如头狼。 他们是来剁人的,不是来当僚机的。 早已蓄势待发的鬼佬们如狼似虎,前赴后继的开始冲锋。 没有喊杀声。 炙热的场景却酿造出死一样的寂静。 “嗖嗖嗖——” 飞镖! 又见飞镖! 一枚枚冰冷的暗器从后方飞来,撕裂夜色 ,仿佛自动制导,从江辰藤原丽姬二人身旁掠过,裹挟凌厉势能,恰似电影特效! 没有人仰马翻。 江辰这边都是精兵强将,对手也非泛泛之辈。 艹! 目睹接下来的画面,就算见多识广的江辰都忍不住眼角直跳。 这些鬼佬居然没有利用暴力手段,反而利用起了大脑! 没错。 大脑! 只见他们其中部份人迅疾从怀中掏出类似飞盘的不明设备,然后按动按钮,飞盘爆发出明亮的光。 “啪啪啪……” 空气刹那间似乎被拉扯扭曲,而后飞镖骤然改变原有轨迹,冲向那些闪闪发亮的不明设备。 江辰恍然。 哪里是飞盘。 分明是强磁吸盘! 果然得与时俱进啊! 古老的忍者在发展上已经与时代脱轨,现在是赛博朋克纪元。 飞镖全部被“没收”。 那些鬼佬的眼中,分明露出了戏谑。 藤原丽姬偏头,只见某人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把管制刀具,臂膀抡出饱满弧度,做出类似投掷标枪的动作。 机智过人! 可敌人也不傻,小巧的飞镖还好,可吸附这么大的刀具,要是把自己划伤怎么办? 强磁吸盘全部关闭。 江辰的算盘落空。 藤原丽姬噗嗤一笑。 “开始喽。” 随着玩笑般的嗓音,香风拂起,抖机灵失败的江辰只感觉眼角一,然后只剩下飘然前掠的妖娆魅影。 不退反进! 藤原丽姬唇角含笑,一如既往妖冶,只不过和眼神一样褪去了所有温度,她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弱柳扶风的腰肢扭转,刀随身舞,斜劈夜色! “铮!” 激烈火光迸发。 那鬼佬反应敏捷,及时横刀相抗,明明膀大腰圆,可或许因为被动,居然承受不住一个娘们的劲道,膝盖不由自主弯曲,刀背被迫压在了自己肩头。 “再见。” “嗤……”藤原丽姬改劈为削,手腕抖动,刀锋翻转,摩擦着对手的武器,刮出一阵刺激耳膜的摩擦声,而后—— “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成为夜色最夺目的点缀。 失去头颅的尸体就像断裂的水龙头,血水从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不少鬼佬都淋了个酣畅淋 漓。 医学上说,人死之后所有感官会在短时间保留,随后才陆续消失,也就是说天上那颗头此时的视角,世界应该在不断颠倒。 藤原丽姬脚步不停,从人间的极品尤物化身为勾魂索命的凶残妖魅,暴露出常人难以接受的极致风情。 江辰有点恍惚。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最迷人的最危险”。 再回想他之前“虐待”对方的种种行径…… 是不是应该感谢人家的手下留情? “唰——” 又是一道人影掠过。 是樱。 作为死士,怎么可能让主人孤军奋战。 在科技手段面前,杀器飞镖没有了作用,可作为不世出的天才忍者,她擅长的怎么可能只有暗器。 永远不要小觑女人。 看看她们。 那些只不过爱耍耍嘴皮子的小仙女瞬间变得可爱了啊。 看着血朵朵绽放渲染夜色,江辰五味杂陈。 为什么自己碰到的女性,都如此生猛? “江先生,后面!” 伴随着金毛狮王的大吼,翻墙而入的追兵也已杀到。 容不得继续发呆,江辰迅速扫了眼四大法王,发现各个已气喘吁吁,遍体鳞伤。 “不要恋战,一起杀出去!” “是!” 江辰攥握三棱军刺,带领四大法王狠狠的撞向挡路之敌,缓解藤原丽姬主仆二人承受的压力。 “还以为江桑要认输呢。” 即使并非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但也不是究极变态的超级赛亚人,肉体凡胎终究是肉体凡胎,高强度的搏杀下,藤原丽姬的额头渗出香汗,不仅仅只是体能,生死之间游荡,更是对心力的巨大考验。 “你是什么级别的死士?” 有意识来到她身旁的某人这个时候还不忘风趣。 “比樱肯定差点。” 说话间,藤原丽姬攻势不停,刀沿着前方对手的左胸一直划到下腹,致使其皮开肉绽,都说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看头套外充血的狰狞眼神,对方分明一点都不陶醉啊。 不过这些鬼佬的确是硬汉。 伤成这样,居然一声不吭,当然,战斗力肯定是没了。 “五比零。江桑要加油了喔。” 藤原丽姬娇俏道,脸颊溅染一缕血丝,在江辰的余光里,媚得惊人!“五比一。” 藤原丽姬闻声回头,只见有人从背后发动偷袭,被江辰拦住,双方短兵相接的同时,江辰提脚,势大力沉的踹在对方腹部。 那鬼佬顿时失去平衡,趔趄后退。 一脚踹飞十万八千里不切实际,每个人的天赋点是有效的,在武学上,江辰奉行的是勤能补拙,和那些天赋怪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要是换成道姑妹妹,大理石都能劈开裂,更何况人。 她的美腿下去,这鬼佬恐怕就得去见圣母玛利亚了。 不过没有关系。 江辰不是一个人。 “噗嗤!” 刀尖从背后贯穿,原来是白眉鹰王眼疾手快,与江辰完成了这一次默契的配合。 为了防止敌人反扑,白眉鹰王随即狠狠扭动刀柄,搅碎敌人五脏,确保其死透后才抽刀,冲江辰比了个大拇指。 “左边!” 江辰提醒。 白眉鹰王迅速转头,不敢再分心。 “好吧,算一个。” 藤原丽姬大度的将这个人头算在了江辰的战绩面板上,随即忽然抛出了手里的军刀。 “唰!” 一名袭向江辰的鬼佬被军刀钉主。 “六比一。” 藤原丽姬淡然道。 江辰喘了口气,看着对方空空如也的双手,“你输定了。” 高兴太早。 浑然忘记了上次的教训。 这可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人家是有队友的。 几米外的樱脚尖轻挑,一把刀片就像长了眼睛,在空中翻腾,折射道道精光,精准朝藤原丽姬飞来,被后者轻松的接在手中。 藤原丽姬朝他微微一笑,“是吗?” 江辰面无表情。 相比于其他人,樱的武器最为特别,舍弃了远攻后,她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刃作为近战武器, 弧月形状,刀片薄如蝉翼,清亮透彻,可杀伤力不可小觑。 俗语有云。 一寸长一寸强。 一寸短一寸险! 忍者追求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力量比拼,专业在于用最效率的方式解决战斗! 樱的实力在今晚体现得淋漓尽致,明明身陷重围,却如鱼得水,在刀光剑影中见缝插针,所过之处,总会制造出狰狞伤痕。 藤原丽姬没有说谎。 如果都如樱一样的实力,突围应该不是难事,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种 不世出的天才永远只是少数。 “噗——” 随着时间的推移,压力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大。 终于,紫衫龙王身形踉跄,身负重伤的他在坚持了这么久后,终于筋疲力尽,被敌人砍中,大口吐血,而后迎接他的,是四面八方挥舞而来的利刃。 画面惨不忍睹。 “咚!” 遍体鳞伤的尸体缓缓倒下。 “阿海!!!” 最近的青翼蝠王目眦欲裂,想要援救,可是被敌人团团包围,有心无力。 听到震荡夜色的愤怒呐喊,江辰狠狠皱眉,旋即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于人头攒动中窥见了紫衫龙王倒下的画面。 甚至他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名字。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千里迢迢的赶来,为一个陌生的人慷慨赴死。 “牺牲是他们使命,江桑要做的是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 藤原丽姬语速快捷,没有分心,时刻关注敌人的动向。 是冷血吗? 或许。 但此情此景,形容为理性应该更为贴切。 生离死别是每个人必经的历程。 只是频繁程度不一样。 对于有些幸运的人而言,一生见证生离死别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对于有些人,却是常态。 可能是藤原丽姬的提醒起了效果,江辰没有失去理智,目睹紫衫龙王倒下后,收回目光,看向大门方向。 前方人影绰绰,严重影响视野,同时也给人的心里蒙上一层浓厚的阴霾。 “你觉得我们冲的出去吗。” “江桑不是乐观主义者吗?” 江辰确实是乐观主义者,但乐观主义不是精神病,不会盲目乐观,拎得清幻想和现实。 离大门约莫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百米冲刺也就几秒时间,可此时却遥不可及。 “过了多久了?” 江辰徒然道。 “什么?” 藤原丽姬没能领会。 “从我进来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才二十分钟?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还真是没错。 每一秒竟然变得如此漫长。 “小姐,先送你出去。” 樱回到藤原丽姬身边,这位东瀛忍界的天才此刻模样也颇为狼狈,这次不是服化道了,她的衣服 的的确出现了多处破裂,虽然目前看不出伤痕,但能够感受到她的体能正在迅速下滑。 显而易见。 她意识到了什么,不再盲目期望一起突围,想送藤原丽姬出去。 “江桑不走,我也不走。” 藤原丽姬目光坚定,哪怕是演戏,也相当令人感动了。 “要走一起走。” 连樱都意识到现实的严峻,而江辰却犹如睁眼瞎,而既然想一起走,那么理所应当得上去和敌人拼命啊。 可是他没这么做。 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无论自己人还是敌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卫红救我!” 他徒然放声疾呼,厮杀正酣的场面为之一静。 包括摇摇欲坠的三大法王在内,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转移。 卫红救我? 藤原丽姬不自觉眨了眨眼。 卫红是谁? “卫红救我!” 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江辰继续放声大喊,一下比一下更为高亢,宛如精神崩溃的失心疯。 回应他的,只有寂寥的夜色。 “让他闭嘴。” 打家劫舍只适合偷偷摸摸,哪里能容许大呼小叫。 鬼佬们回神。 藤原丽姬也回神,深吁一口气,娇靥凝重,“江桑别喊了,他们要来收拾你了。” 山穷水尽的江辰置若罔闻,发现半天没有回应后,徒然反应过来,改口,气冲丹田。 “观音救我!” “唰——” 正准备展开围剿的鬼佬们齐齐回头,只见一柄朴实无华的木剑从外飞入,快如闪电、势同奔雷! “砰砰砰……” 人和人撞在一起,被带离地面,身体悬空,串成了葫芦。 嗯。 还在滴着浆。 樱动容看向门口,这位真正视死如归的死士头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色彩。 藤原丽姬也是一样,可爱的张开了嘴巴。 唯独江辰弯下腰,撑着膝盖,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压力,缓缓喘息。(本章完) 第1493章 说不定 观音菩萨。 藤原丽姬当然知道。 神州本土道教里的神仙。 对,佛教里也有。 可是。 神仙不都是凭空杜撰,子虚乌有的吗? 就和她们东瀛的天照大神一样。 只是宗教奴役信徒的道具。 如果求神拜佛真的有用,那么供奉的香火以及拜谒的门票普通人永远消费不起。 但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观音显灵了? 不仅仅藤原丽姬,原本饿虎扑食的鬼佬们同样大受震撼,不由自主停止了冲向江辰的步伐,齐刷刷的转身,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木剑飞来的方向。 “众目睽睽”之中。 身穿白色唐装的女人出现,无视空中漂浮犹如实质的血腥气息,淡漠跨入院门。 孤身一人。 却恍如千军万马。 澎湃的气场致使人多势众的鬼佬们如临大敌,攥紧刀刃,严阵以待。 谁说女人必须要珠光宝气,锦衣华服? 平平无奇的绸面布鞋,一样能风华绝代! “可以歇会了。” 自己放松的同时,江辰不忘提醒。 当然。 放松归放松,但是他并没有草率的直接放下武器,提防鬼佬狗急跳墙。 “她是……” 藤原丽姬将信将疑,“血观音?” 弯腰恢复体力的江辰抬头,给与夸赞:“有眼界。” 开什么玩笑。 藤原丽姬当初可是在东海生活了很长一段期间,怎么可能没听过东海血观音的名头。 更何况。 由施振华遇袭牵扯出来的间谍案,潜伏在东海那个头目想要偷渡逃跑时,就是被兰佩之一枪给狙了。 那一幕的冲击,可谓深入灵魂,让当初尚处于青涩阶段的江辰同志世界观发生了变化,也是头一次意识到,什么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高质量女性。 那时候是晚上。 兰佩之坐在高空运行的直升机上,舱门打开,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手持大狙,就那么坐在百米高空之上,与月光融为一体。 在当时抬头仰望的江辰看来,他与对方距离是那么之远、遥不可及…… 可现在。 当年的那一抹月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江桑怎么不早说。” 确认了 来者身份,藤原丽姬也骤然泄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放下手里血染的刀,抬腕拭汗,给了某人一记幽怨的眼神。 其中缘由太过复杂,所以江辰没有回答,好在兰佩之是守信之人,也好在……她也住在二环内啊。 当然。 更应该感谢的,是他自己。 幸好警觉的提前发了信息,不然今晚确实凶险万分啊。 明明只是一个人。 可江辰仿佛真的是看见神灵降世,觉得局势已定,他目光转移,不由落在了那把串联几具尸体的木剑上。 他记得。 这把剑是道姑妹妹背下山的,另一份带出新手村的道具是那身道袍,只不过后来因为不方便携带,放在了兰佩之的四合院。 不愧是满级大佬带出新手村的装备。 果然是神器啊。 “上。” 匹配成功,感知到兰佩之强大的鬼佬们暂时舍弃江辰等人,不假思索的决定执行人海战术。 狼群瞬间调转方向,前赴后继,那股势不可挡的洪流之势单是面对,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可站在对面的。 是兰佩之。 是一个肉身成圣的女人。 达不到御剑飞行的境界,可兰佩之踏地凌空,挥舞而来的利刃成为了借力的台阶,于刀光剑影中层层向上,步步生莲! 樱瞳孔收缩、颤动,不再一潭死水的视线紧紧追随那道婉约身影,眼里的惊愕逐渐演化,直到最后被对于武道最纯粹的崇敬所覆盖。 “真厉害——” 藤原丽姬的呢喃更为朴实直白。 “砰砰砰砰……” 一颗颗头颅遭受重击,看似玲珑的小脚仿佛蕴含千钧之力,鬼佬们顿时人仰马翻。 身负重伤的三大法王甚至忘记了自身的伤痛,全部被不可思议的画面所吸引,强烈的感官刺激成为了最好的镇痛剂! 分明素质强悍不可小觑的敌人,在一个女人面前,竟然如土鸡瓦狗? “噌。” 血迹斑斑的三棱军刺终究是插入了泥土中,看嘛,好像不需要警惕了,江辰眼球里折射出兰佩之飘逸的身影,更加了解,对方对自己一直以来是多么的手下留情。 放水都放到太平洋去了。 “fuck!上!全部上!” 用什么能够覆盖胆怯? 自然是愤怒。 陆续倒下的人多,但 是冲向兰佩之的人更多。 “樱。” 藤原丽姬狡诈归狡诈,但是她也有原则,人家来救自己,没有心安理得在一旁看戏,立刻示意樱帮忙。 樱心领神会,消耗巨大的身体没来由重新奔涌起新生的力量。 和这样的强者一起并肩作战,是属于武者的最高荣誉! “嗖——” 残影道道。 樱重新介入战局。 可就在这个时候。 “嘟嘟——嘟嘟——嘟嘟——” 熟悉而沉闷警笛声从墙外传来,惊扰了静谧的夜色。 鬼佬们眼神变幻,纷纷看向墙外,动作凝滞。 什么叫精英? 不在于悍不畏死。 也不在于骁勇善战。 最关键的是令行禁止,当机立断! “撤!” 发现警务系统赶到,在指挥者的一声令下后,鬼佬们干脆利落的脱离战斗,搀扶伤员,掉头就跑,毫不犹豫的做鸟兽散! 合情合理,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 肯定不会去冲正门。 再怎么装备精良蓄谋已久,正面对抗本土的执法机关,那是恐怖分子才会干的事。 虽然江辰已经检查过了,这个宅子只有一个门,但是没有关系,这些鬼佬个个都是爬墙的专业人士啊。 也就短短几秒的时间,热闹的院子眨眼间变得空荡冷清。 排除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敌人跑得果断,兰佩之也没有出手阻拦,视线掠过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东瀛忍者,不出意外落在了撑着膝盖弯腰休息的江辰身上。 有惊无险的某人一言不发,只是勉力抬起右手无声比了个大拇指,以示感激,只是脸色并不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又一次见证人家无可匹敌的强横实力,个中滋味,或许只是他自己才能清楚。 也是。 堂堂七尺男儿。 竟然要女人来救命。 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呢。 别人当她是观音就罢了。 可他从来没把她当神灵啊。 门口警灯闪烁。 只不过警笛声停了。没过一会,一帮便衣脸色严峻的冲了进来。 没错。 便衣。 没穿制服。 当看见院子里恐怖的景象,神情不约而同更低沉了三分 。 “兰小姐。” 领队的中年男人先是冲兰佩之打了声招呼。 江辰的报警电话并没有打出去。 所以不出意外,他们肯定是兰佩之叫来的。 也是。 现在早已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年代了,兰佩之又不是打手,能够省一点力气,为什么不省一点力气。 没见人家刚才都没有多费功夫阻拦吗。 打了声招呼后,领队的中年冲下属无声示意,十几名便衣立即行动,步入院内,确认具体伤亡,有无活口。 “江先生,藤原小姐,二位没事吧?” 领队随口走来,不仅认识兰佩之,甚至似乎对江辰等人也十分熟悉。 江辰刚直起身,便听到外面又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我们没事,但他们需要治疗。” 江辰朝三大法王示意。 敌人退走,肾上腺素消退,虚弱与痛苦感瞬间席卷而来,精疲力竭的三大法王以刀撑地才勉强没有摔倒。 “明白。” 救护人员出动,动作迅捷而又小心翼翼的将三大法王扶上担架,对周围触目惊心的尸体熟视无睹。 虽说医护人员的心理素质肯定超出常人,但也绝对做不到如此镇定。 只能说明一点。 今晚到场的,不是传统的医疗和执法系统。 “江先生,阿海……” 被抬上担架的金毛狮王嗓音嘶哑的看向这边,其余二位法王躺在担架上,坚毅的外表下也泄露出一丝强制忍耐的悲痛。 江辰点了点头,“你们先休息。” 三大法王被抬走。 江辰没有与不明来路的中年男过多寒暄,甚至都没有过去感谢兰佩之的救命之恩,扔掉手里的三棱军刺,转身,走向安静躺在血泊中紫衫龙王。 藤原丽姬没有制止,任由对方擦肩而过,轻轻叹了口气。 现实不是小说电影。 没有无敌光环。 更何况存在价值就是替人卖命的四大法王这类人更不可能是主角。 猩红的血色已经形成了浓稠的水潭,进一步污染了江辰的鞋底,当他走到紫衫龙王身旁时,这个俊逸帅气的男人并没有再一次站起来恭敬喊江先生,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血污覆脸,身上致命的伤口难以计数,依然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血。 而他至死。 都还死死抓着已经卷刃的 刀。 “人已经不在了。” 脚步声响起,领队的中年人重新来到江辰身边,看着地上毫无生命体征的尸体,相当的耿直。 江辰沉默不语。 很快,救护人员过来,费力的取下那把惨烈的刀,将紫衫龙王抬上担架。 “我叫骆闻舟,今晚发生了什么,恐怕需要询问江先生。” 只简单介绍了一个名字。 职务,有关单位一概省略。 不必意外,一定是特勤部门了。 江辰点了点头,目送紫衫龙王的尸体被抬走,表情平静,不见悲喜。 骆闻舟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理解对方此时的心境,道:“江先生可以先休息一会。” “谢谢。” 骆闻舟离开,指挥善后及清理工作。 “感谢兰小姐的救命之恩。” 此时。 藤原丽姬走到了兰佩之面前,诚恳而真挚,同时,又夹带着一丝恰当好处的欣赏。 很好的维持住了大东瀛帝国的体面啊。 死里逃生,竟然能够如此的从容淡定。 “我是来救他。” “……” 藤原丽姬哑然。 神州的女人,都是这样吗? 一点都不给男人面子啊。 她没有笑,点了点头,回应道:“一样的。” 而后,她吩咐樱。 “去把兰小姐的剑取回来。” 樱照办。 很快,那柄如天外飞仙的木剑物归原主,不知道什么特殊涂层,插穿了数条人命,竟然没有染上任何血迹。 “兰小姐今日之恩藤原家族铭记在心,改日必将报答。” 不可或缺的客套话嘛。 波澜不惊的注视了会这位身份特殊气质近妖的女人,兰佩之并没有重新出剑为人间斩去祸端,一言不发的转身,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甚至。 都没有去和某人打声招呼。 何等洒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藤原丽姬走神、目送、心向往之。 直到兰佩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才轻声道:“樱,你在她手下能够走过几个回合?” 都没问是不是对手。 藤原小姐从来是一个清醒且务实的人呐。 樱沉默,眼里的波澜还未平息,作为死士的她,竟然没有立即回答主人的问题。 是因为太给家族以及东瀛帝国丢脸了吗? 藤原丽姬偏头,柔和道:“没关系,实话实说就好。” “看情况。” 樱开口,“如果正面对决,应该可以坚持两个回合。” 两个回合? 即使有所准备,但藤原丽姬还是情不自禁笑了,要是这么说的话,她上应该也差不多嘛。 “如果不是正面对决呢?” “如果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她偷袭。属下会被秒杀。” 偷袭? 再加上后面的秒杀? 怎么听起来有一股子强烈的搞笑意味? 樱当然不是贬低对方,没有这么贬低的,作为死士即使不是纯粹的冰冷机器,肯定也缺乏幽默细胞,她只是实事求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问题。 “唉~” 藤原丽姬没有羞恼,幽幽叹了口气,“名不虚传呐。” 随即。 她回头,看向站在院中,根本没意识到救命恩人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某人。 “你说这样的女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樱呆愣。 藤原丽姬唇边带笑,恢复能力令人发指,眼波潋滟,弧度又荡漾起摄人心魄的媚态。 “不要太崇敬人家。她再厉害,也是人。说不定,你和她享用过同样的男人呢。”(本章完) 第1494章 冷战 没有被请走喝茶,藤原丽姬如此推崇神州文化,宅子里怎么可能没配备茶叶。 开个玩笑。 不过江辰等人确实没有被带走配合调查,配合是配合,但地点就在这座刚刚上演了血腥厮杀的宅院里。 深更半夜了。 就近原则节约时间嘛。 江辰等人是受害者,又不是施害者,不对,准确意义上,江老板还是见义勇为,起码得颁发一张好市民奖。 喔。 有个问题。 他不是京都户口。 虽然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来分钟,但问询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 江辰言尽其实,原原本本还原了整个过程,当然,独立于今晚之前的某些细节被省略了,他能如此及时的赶到,全部是因为接到了藤原丽姬的求救电话。 “江先生请放心,藤原小姐接下来的人身安全,全部由我们来负责。” 特殊部门的骆闻舟送到院子里。 “辛苦。” “江先生回去后好好休息。” 知道今晚对方心力交瘁,骆闻舟没有耽误时间。 二人分别。 江辰朝门口走去。 两个小时过去,尸体全部被抬走,但清理工作还在进行,消除四处溅洒的血液可是一项繁重的工程。 埃尔法损坏,肯定开不了了,不过没有关系,人家体贴的派了专车相送。 不算违反程序。 江辰同志是平民不假,可今天如果不是他,一旦藤原丽姬出现三长两短,势必引发严重的国际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只是一辆普通低调的轿车而已。 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板寸头,很干练,很沉默,开车的时候腰板都挺得笔直,心无旁骛,一声不吭。 这就是素质。 江辰靠坐后排,掏出手机,看见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并且已经恢复了信号。 按理说,今晚的他,一定也相当疲惫,但是他没有闭目养神,车窗倒流的光影中,他拨打了一个国际电话。 “睡没。” “没。” 电话那头是远在高丽的许宽,不知道是真没睡还是假没睡,反正声音听上去精神抖擞。 “江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是……” 他随即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高丽就在隔壁,和神州可没有多少时差。 “阿海还有家人吗。” 江辰毫无波澜的问, 他不知道紫衫龙王的具体姓名,阿海这个名字,还是不久前才听到的。 “江先生是说姜大海?” 许宽很快道:“他还有一个弟弟,在我们投资的一所中学上初二。父母亲人都没有,兄弟俩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安排好他弟弟接下来的生活。” 闻言,那边的许宽沉默了下,而后,试探性道:“江先生,姜大海他……” “死了。” 江辰简单道。 “江先生,出什么事了?” 许宽的语气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老板这么晚打电话,肯定事出有因,听其言论也能清晰感觉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姜大海几人可是刚派去神州没多久。 “你的人,不错。” 江辰没有解释。 许宽当然是聪明人,姜大海几人是他派去负责江先生安全的,现在人死了,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不过既然老板不说,作为下级,肯定不能不知分寸的追问。 “江先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许宽的语气变得阴沉、阴狠。 “与你们无关。安顿好他的弟弟。” 停顿片刻,清楚许宽性格的江辰继续道:“让他弟弟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明白。” 许宽果断保证。 “休息吧。” 江辰挂断电话,而后看向司机。 一点都不担心被偷听泄密。 因为根本就不算秘密。 哪个大老板没有自己的安保后勤团队。 “去医院。” “江先生,我收到的命令是将您……” “去医院。” 江辰重复。 司机小伙抬眼看了眼内后视镜,不再吭声,改变路线。 301医院。 当江辰踏出住院部电梯的时候,距离袭击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紫衫龙王姜大海战死。 其余三人也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其中青翼蝠王伤势相较最轻,可能是因为敏捷最高的原因?江辰抵达的时候,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台,躺在病床上,即使伤势最轻,也依然包得像个木乃伊,混身各处缠满了绷带。 而反观江辰。 肯定不是因为他武 艺多么高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沾了藤原丽姬的光。 没错。 虽然他是去救人,但如果没有人家,他现在多半没法活蹦乱跳。 那些鬼佬明摆着想抓活的,肯定就会有所留手,而他一直和藤原丽姬待在一起,难免受到了“荫蔽”,再加上樱的“守护”。 “江先生。” 经历了如此惨烈的厮杀并且还接受了手术,居然还没睡,挣扎着爬起来当然不可能,真要这么做,妥妥就是演戏,别说有没有力气,起码麻药的效果都没完全过去。 看到江辰进来,青翼蝠王明显一愣,难以置信,而后便被感动覆盖。 江辰随和的自己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对方咧了咧嘴,“挺好。” “你应该是最幸运的,他们还在手术台上。” “是吗,那等他们出来,我可得好好笑话笑话他们。” 大难不死,这个远赴他乡的男人好像变得健谈起来,明明遍体鳞伤,却满副轻松。 而忽然间。 他神情收敛。 “江先生……阿海他……” 即使目睹了对方躺在血泊中的画面,但还是仍然抱有一丝期望,不愿意接受现实。 江辰摇了摇头。 青翼蝠王眼里的光芒慢慢熄灭,复又咧了咧嘴,“阿海的牺牲是光荣的。只要江先生没事。” 江辰不置可否,“好好养伤。我说了,活下来,重重有赏。” “江先生,我们不需要什么,阿海他还有一个弟弟……” “他的,是他的。” 青翼蝠王停了下来,“谢谢江先生。” “好好休息。” 江辰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回过头,“你叫什么名字。” 青翼蝠王一愣,随即道:“东永俊。” 江辰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身后传来声音。 “但是江先生还是叫我青翼蝠王就好。这个名字很酷。”江辰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停留,离开病房。 ———— 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以及骇浪惊涛。 深夜从医院回来后,江辰睡了一场大觉,从天黑睡到天黑。 看来对付失眠最好的方子不是安眠药。 而是运动。 剧烈的运动。 洗漱,叫餐。 睡眠只是补充精神营养,但不能填饱五脏。 可谁知道跟着餐桌一起进房间的,不止是服务生。 “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突然亮相的曹公主,江辰意外笑问,一觉过后,宛如没事人。 “一个小时前。看你睡得这么香,就没叫醒你。” 曹公主看了眼手腕上的国产表,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啊。 “吃没?” 江辰邀请。 “你觉得呢?都几点了。” 晚上七点多,社畜可能还没下班呢,也不见得有多晚。 “再吃点?” 曹公主看着服务生摆餐上桌,“一天没吃,你自己还是多吃点。” 恶语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暖啊。 江辰没再勉强。 服务生送餐完离开,把门带上。 “昨晚什么情况。” 曹锦瑟坐下的同时询问。 江辰笑,“不等我先吃两口?” “你吃你的。” 江辰提筷,“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昨晚的事,肯定是不能外传的机密,但曹公主是外人吗? “道听途说,哪里有你这个目击者亲口讲述来得精彩。” “专程来看笑话?” “看什么笑话?” 曹锦瑟神色认真,“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又立下了多大的功劳。要不是你挺身而出,奋不顾身,藤原丽姬一旦有什么闪失,对我们的利益和声望是巨大的打击,还会成为有心势力煽风点火借机生事的借口。江辰同志,你又一次成为了国家的功臣啊!我忘记了,应该给你带一面锦旗来的。” 前面听着还好,还像那么回事,可后面明摆着就是含沙射影阴阳怪气了。 “我那也是身不由己。” 江辰一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模样, “什么叫身不由己?” 曹公主并不认同,“你不是自己跑去的吗?” 江辰停下筷子,看向对方,“不然呢?难道见死不救?装作不知道?” “你不会报警?” “我报了啊。” “嗯?” “我报了。但是没有信号。” 江辰相当诚实,毕竟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 “我说的是你在接到她的电话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你有充足的时间,可是你却选择 莽撞的自己跑过去。” 敢情这是完完整整看过了自己的“口供”了是吧? 江辰吃了口菜,才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藤原丽姬你又不是没打过交道,她的性格你应该有所了解。诡谲多变,反复无常,我怎么确定她是不是开玩笑?” 江辰这话是肺腑之言,站在他的角度,一点问题都没有,狼来了的故事嘛,可是他忘记了,曹公主和藤原丽姬可没那么“熟”。 “玩笑?” 曹锦瑟将信将疑,“你说她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江辰心头微动,立即意识到露馅了。 如果说真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那可真是国际玩笑了。 只能说再精湛的演技也不可能滴水不漏。 人不是机器,况且机器也会有出错的时候。 粗鄙而贴切的说,上过床的人,怎么可能当做普通朋友。 “还是说,你和她已经熟悉到了……”曹公主明显产生了怀疑。 “我的意思是——” 江辰赶紧打断,可“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一个下文。 曹公主也没催促,耐心等着,通情达理,且心平气和,给某人解释的机会,“你说。” 好吧。 脑力有尽时。 仓促之下确实编不出合理的借口了。 黔驴技穷的江辰同志只能承认道:“其实在昨晚之前,我就听到了相关的消息。” “什么消息?” “说有人想要破坏三边会谈,计划对两国代表团下手。” 曹锦瑟沉默,深深的看了他一会,而后不动声色,“这就是为什么兰姨会那么及时赶到的原因?” 什么叫灵魂契合。 红颜知己之所以在词典里有别于男欢女爱,是因为它脱离了肤浅的肉欲欢愉。 明明这个时候更应该质疑的,是为什么提前收到消息不上报有关部门却选择秘而不宣。 可是曹公主一字不提,似乎了解对方的苦衷。 “嗯。” 江辰点了点头,虽然对方没问,但他还是主动进行了解释,这是一种相互的尊重与理解。 “因为我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消息的准确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去找了她,假如真遇到紧急情况,希望她能提供帮助。” 曹锦瑟安静下来,见江辰停住筷子,道:“吃啊。不饿吗?” 江辰重新动筷。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兰姨没那么及时的赶到,会是什么后果。” 曹锦瑟又立马开口。 这是让他好好吃还是不想让他好好吃呢? 不过江辰肯定明白,对方是一片好心。 如果不是真正的关心,谁会闲着没事这么着急的跑过来,并且为了不打扰他休息,等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时代。 所有人都很忙的。 “她答应了我。我相信她。” 江辰简洁的道。 信任,是一个很可贵的名词,但是也不应该拿生命做赌注。 但是放在兰佩之身上,曹锦瑟并没有多说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问道。 江辰筷子再度停下,扭头。 “你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还是觉得我无法像兰姨一样为你提供想要的帮助?” 曹公主的脸依然那么素雅,看得江辰有些走神。 “说话。” 曹公主手指轻叩桌面。 昨晚一定相当身心疲惫的江辰笑了笑,这时候可能才真正恢复,眼角眉梢满是轻松。 “那时候我们不是还在冷战吗?” 曹公主语塞,欲言又止,想反驳,可好像又找不到说辞,最后只能道了句。 “吃饭。”(本章完) 第1495章 屋顶上的女人 江辰应该是真饿了,吃得津津有味,甚至吃得突然噎住,起身要倒水。 结果无聊到看他吃饭的曹公主起身,帮忙代劳,倒了杯水过来,递过去。 江辰接过,忽然间莫名想起了一段文艺的话——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异性,而是一个可以沟通的灵魂。有着相同的爱恨、眼界、和格局,还有别人无法赋与的安宁。 具体在哪本书上看的,记不清了。 “咕噜。” 普普通通的纯净水,竟然喝出了甘甜的味道。 “去检查没?” 曹锦瑟重新坐下。 “检查什么?”江辰不解。 “检查身体啊。” 曹锦瑟上下打量他,“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不都是精锐吗?” “精锐也得看对于谁来说。” 喝水过后江辰重新提筷。 “你能不能哪一天不吹牛。” “我从来不吹牛。” 这话实在。 比起其他男同胞们,富可敌国的江老板其实可以说相当务实了,昨晚那些鬼佬固然是精英,可是有种单挑啊? 曹锦瑟置若罔闻,认真道:“最好还是去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很多人被车撞后安然无恙,行动自如,可是五脏六腑却已经严重受损。” 说毫发无损其实并不贴切,虽然没有挂彩,但刚才起来洗澡的时候,江辰脱下衣服,身上多出了许多淤青。 可淤青归淤青,那些鬼佬再怎么训练有素,拳脚也铁定达不到能够和汽车相提并论的地步。 除非像兰佩之那样的变态。 那一手“剑来”,可谓是惊才绝艳! 武林有句谚语: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很多风景,本来就只有站到高处才能看见。 嗯。 不出意外。 兰佩之的实力估摸已经突破外家桎梏,向内家宗师攀登了。 不然她那么婉约的身材,哪里来那么爆裂的劲道? 不符合科学啊。 “我昨晚去过医院。” 当然。 即使浑身“酸爽”,但江辰不打算泄露,这不叫撒谎,这叫善意的隐瞒,何必让对方担心。 曹锦瑟沉默片刻,看着神色平静的男人,“听说,你牺牲了一名保镖?” “嗯。” 江辰应了一声。 曹锦 瑟没有安慰,而是道:“我可以帮你申请国家抚恤金。” 曹公主的温柔,润物无声啊。 江辰再度露出笑容,默契的配合道:“心意领了,但就不给国家增添负担了。而且他也不是神州人。” “但他是为了神州的利益而牺牲。” 曹锦瑟接话,也没再坚持,他的品性她了解,哪里会亏待阵亡者的家人。 “怎么样了?” 江辰转移话题。 “昨晚的袭击者是通过假护照分批入境,目前查到的,最早入境的在半个月之前。” “假护照?” 互联网上有个段子,说神州是雇佣兵的禁地,这话有点言过其实,只是很多事情,不可能披露给普通人看而已,就像昨晚的大戏,公众永远不可能知情,但这句话从第一程度上,也反映出了神州的治安管控力度。 世界上不存在百分百安全的地方,但实事求是的讲,神州的确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区之一,一个两个还好,可这么多人持假护照畅通无阻的混进来,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应该是察觉到江辰的眼神,曹锦瑟继续道:“其实也不算是假护照,切实的讲他们拿的是别人的护照,顶替的是别人的身份。” “目前溯源到被顶替身份的那些人都是来神州工作的外籍人士,每一个人供职的公司都不同。” “对那些被顶替的人进行审问了吗?”江辰问。 “在那些歹徒入境前,这些被顶替身份的外籍人士全部离境。要不然歹徒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进来而不被察觉。” 严丝合缝啊。 “真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江辰感慨。 曹锦瑟点了点头。 按照目前查到的信息,其实这场计划的开启,可以追溯很长很长时间之前。 动手的那些歹徒,可分明那些来神州务工的外籍人士显然都有问题。 间谍战,一直都是隐藏在和平表象下的新时代战争。 而来东方工作的外籍人士,大部分都属于高级人才。 多大的手笔? 多大的组织架构? “时间太短了,接下来针对那些公司都会展开严密的调查,他们一定还有同党潜伏。” “有肯定是有,但可能不在那些公司。而且那些公司里没问题的人,也只是现在没有问题,没有谁能够保证他们在利益诱惑或者暴力威逼下,将来会不会从事同样的‘工作’。” 闻言,曹锦瑟微微吁了口气,眉头不自觉皱起,“你说的对,野火烧不尽。” “有一个办法。” 江辰轻松道:“关闭所有的外资公司还有合资公司,不允许外籍人士入境。” 曹锦瑟顿时甩了他一个白眼。 她当然明白这家伙又在行使他的幽默感了。 照这么说,岂不是开历史的倒车,重新回到闭关锁国时期了? 况且…… “你觉得只是外籍人士有问题吗?从古至今内部出的奸细还少了?只要利益足够,收买一个外国人的成本,说不定可以策反数倍的国人。” 虽然不适合笑,但江辰还是有些忍不住。 “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我说的是事实。” 曹锦瑟恬淡道:“每一个民族都是一样,有人抛头颅洒热血拼了命的负重前行,也有人绞尽脑汁的拖后腿。” 江辰含笑不语,默不作声吃饭。 曹公主从来不是一个盲目的爱国人士。 她其实非常清醒。 老祖宗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仅要知彼,知己是排在前面的。 “既然野火烧不尽,那就换一个思路。” 江辰咽下饭菜,突然道。 “什么思路?” 曹锦瑟瞧他。 “我相信不仅别人会派细作来我们这吧?谋略兵法我们玩了几千年,在这方面我们应该不会输给任何人。既然在这边查起来有难度,那就换一头入手,说不定反而会容易很多。” 曹锦瑟沉默,过了会,耐人寻味道:“你能帮忙吗?” 江辰筷子不停,若无其事,“大忙帮不上,一点绵薄之力还是可以的。” ———— 吃饱喝足。 江辰协同曹公主走出阿房宫。 “这几天都不好好休息?” 她真有点佩服这家伙的精力。 “去拜拜咱们的观音菩萨。” 夜色接夜色,昨晚仿佛上个眨眼前的事情,江辰呼出口浊气,“一起?” 救命之恩,理所应该。 听到去找兰佩之,曹锦瑟没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我去干什么。” 江辰诧异,“不会吧?还在置气?” “呵呵。” 曹锦瑟皮笑肉不笑,而后迈步离开,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女 人啊。 真是神奇的生物。 有时候宰相肚里能撑船,有时候又像个孩子。 目送曹公主拉门上车,江辰也走向停车场。 继青翼蝠王之后,白眉鹰王和金毛狮王也相继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只是无性命之忧,几人的伤势其实都非常严重,好在他们身强体壮,换作普通人…… 这个比方没有意义。 换作普通人,早就被砍死了,根本撑不到上手术台。 伤筋动骨一百天,保守估计,三人得在医院躺好几个月了,而且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没办法再进行体力劳动。不过没有关系。 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出院以后,大可以回高丽,去过纸醉金迷的悠闲生活。 活着出去,重重有赏。 江老板从来不是一个食言而肥的人。 这次不打算再骑墙。 毕竟要是再被摔出去,身体遭不住啊。 江辰停好车,选择从正门拜访。 八点半左右,时间不算晚,这次这座四合院的管家没有睡下。 当然。 上次江老板之所以爬墙,是宣称敲门没有人应,究竟事实如何,只有他自己明白。 门开后,没有语言交流,江辰只是微微一笑。 平平无奇的中年婶子也没有带路,开门后,一副示意江老板自便的架势。 没有关系。 不提驾轻就熟,起码近期来了几次的某人肯定是不至于迷路的。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改攻略了。 开始吟诗作对了。 还真别说。 挺应景。 不知不觉间酷暑悄然过去,晚间凉风习习。 可遗憾的是,曲高和寡,知音难觅。 江辰踏步而歌,却无人应答。 屋子里亮着灯。 证明人应该是在的。 江辰走进自己喝过洗脚水的堂屋,竟然还是没有人出来招呼。 要是没人。 守着这里的婶子肯定会进行告知,所以人去哪了? 于是乎江辰开始到处搜寻,就连人家的厢房都没放过。 当然。 进屋前是敲了门了。 他又看见了那把 木剑,一尘不染的挂在墙上,可是依然没有发现观音的仙踪。 随即又去了后院,还是一无所获。 江辰又回到立于中庭的堂厅。 举目四顾。 夜色寂静如水。 “啪!” 还是有蚊子的。 江辰伸手入兜,打算使用科技手段了,结果手机还没掏出来,骤然听到声音。 “在找我吗。” 来自天上! 莫非真能飞天遁地不成?! 百年之约已过,御剑的御剑,化翼的化翼,隐身的隐身,就他还在苦哈哈的练三脚猫的功夫? 江辰豁然抬头,唯恐看见人家坐在浮空的莲台之上,身后还竖着巨大的光圈。 不过还好。 世界还是正常的。 对方只是坐在屋顶上而已。 只不过大晚上的坐屋顶上? 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 江辰朝院子里走了几步,而后转身,这样视野更开阔些,能更清楚的看见屋顶上的女人。 “怎么不早点吭声?” 他刚才无头苍蝇般的模样,一定被人家尽收眼底了。 好在他思想品格经得住考验,没有在人家厢房多作逗留,进都没进去,只是扫了眼确认有没有人,否则今晚恐怕又没好果子吃。 君子慎独君子慎独。 重要的事情说两遍,本来该说三遍,但不能水字数。 “这里好像是我家。” 兰佩之又把头发放了下来,随着习习晚风轻轻漂摆,一袭纯净的白衣,坐在高处,与月亮重合。 这幅画面,触人心弦。 江辰仰着头,没有回话,不是无话可说,只是……不忍心破坏这种意境,想多欣赏一会。 兰佩之垂眸。 菩萨低眉。 “你坐屋顶干什么。” 江辰开口。 “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没有波澜,也没有喜怒。 是啊。 这是人家的家。 是私人领地。 别说坐房顶上了,就算在房顶倒立都是应有的权利和自由。 “下来啊,这样我和你说话不方便。” “你说,我听得见。” 嗯。 你是听得见,可昨晚才刚经历了那么剧烈的运动,总是仰着脖子扯着嗓子 ,很吃力的。 “我们能不能以正常人的方式进行交流?” 江辰仰着头苦笑道。 屋顶上的女人飘然欲仙,无动于衷,比月光更为皎洁。 “你不是很擅长爬墙吗。” 江辰苦笑更甚,旋即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似乎赌气离开。 夜色重归安静。 几分钟后。 又有道人影鬼鬼祟祟步履蹒跚的进入了院子,还抱着个梯子。 不用说。 一定是找人家婶子借的。 兰佩之静静看着,看着他把梯子竖起来,而后重新眺望远方。 上次爬墙。 这次竟然就上屋了。 那么下次呢? 江辰不担心人家把他踹下去,因为是对方让他这么做的。血观音别的不说,信誉绝对比黄金值钱。 黄金毕竟不保真,有可能是假的。 “你这屋顶没偷工减料吧?” 借助工具,江辰成功爬上了屋顶,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担心把瓦踩碎。 这要是滑滚下去,他肯定也得去和三大法王作伴了。 “咔嚓!” 勿谓言之不预。 脚下传来的声音让江辰立即定住,不敢动弹。 “你多少斤。”兰佩之应该也听到了动静。 “一百五。” “这瓦的承重五十。” 五十? “开什么玩笑。你只有五十斤?” 江辰没被唬住。 血观音再怎么玲珑婉约,还是有肉的,目测估摸九十斤左右。 五十斤? 信不信他是秦始皇? 兰佩之依然眺望远方,轻轻一笑,“你知道,我会练气的。”(本章完) 第1496章 如来神掌 承重五十斤。 自然是每平方五十斤。 只要步子迈大点,速度放缓,还是没多大问题。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嘛。 江辰发挥谨小慎微的行动方针,在踩裂了一片瓦后,还是成功的坐在了人家身边。 离得很近。 衣服贴衣服的那种。 兰佩之飘起的发丝,都能落在他的脖子上,就像调皮的小女孩在挠痒痒。 “把你们道家的绝学教我几招吧,我要求不高,能轻松翻个两三米的墙就行。” 电视里那种动辄移山倒海的神功肯定是扯淡。 不过做到身轻如燕的秘籍,江辰开始觉得,或许真的存在。 不见习武之人不管身材如何,动作总会让人感觉,格外的飘逸、轻盈。 有道长面对采访说要相信科学,转身就跳下二十米高的坡体,回家吃饭了。 “想学?” 还以为会被干脆拒绝或者无视的江辰不假思索点头。 “学费很贵。” “……” 钱? 钱对江老板而言,哪里是个问题。 “你只要肯教,我在全国所有的一二线城市给你建道场。” 这是真拿人家当菩萨了,需要香火供奉,募集信仰之力。 不过不管怎么说,求学之心是诚恳的,并且的确有这份实力。 这要是真建起来,能不能羽化登仙不知道,起码可以称得上开宗立派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当财富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凡人修仙,人力造神! “三四线呢。” “三四线没太所谓,穷人的那点香火钱,你应该也不在意。” 这就是语言的造诣。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程度达不到,但历史建筑挑高要超出现代的平房,不过江辰同志肯定是没有恐高症的,坐在屋顶上赏月,还是前所未有过的体验。 “昨晚怎么走那么急。” 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江辰惬意舒然,假如没有时不时头发丝撩起的酥痒,那就更好了。 “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上话。” 兰佩之不答。 江辰与之一同眺望远方,“那句暗号,一直有用吗?” 恬不知耻了。 真拿人家当保镳或者救火员了? “下次,你可以试一下。” 江辰莞尔。 试? 类似的情况,无疑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假如没试成功,那就得去找阎罗王申诉了。 “打个商量。” 江辰还是没有偏头,“我开个包月或者包年,服务费你开。” 人是英雄钱是胆。 没有万亿资产,真没有这个口气。 其实江辰还想说包终生来着,但是没提。 倒不是怕人家翻脸,而是想想——兰佩之比他大,现在还好,可要是等他六七十岁了,难道还要让一个比他更大的老太婆来守护他的安全? 那不是离离原上谱吗。 到时候恐怕还得他去照顾对方。 作为一名杰出的企业家,从商业角度出发,这笔买卖太亏,不划算。 “你的意思是,要包养我?” 江辰陡然心悸,差点没坐稳滑下去,他立马扭头,看见人家纹丝不动,云淡风轻。 好歹也活了三十多个年头了。 就算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也不可能“包养”这个词什么意思都没掌握吧? 这个误会可不能产生。 就算现在不懂,谁敢保证人家以后不会学会。 “包养不是这么用的!” 江辰迅速纠正,正义凛然,“包养是一种基于经济交易的交往关系,其中一方为另一方提供金钱、物质支持或者生活上的照顾,以换取感情、陪伴或者……” 嗯。 解释得相当全面具体! 甚至差点没刹住车! “如果不懂,不要乱说,不然很容易引起误会。” 江辰随后作出强调。 “紧张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你是不吃人。 但是你杀人啊。 昨晚那些鬼佬,死的多疼。 等等! 怎么回事。 她究竟懂不懂“包养”的意思? 江辰之所以紧张,不是怕她不懂,而是怕她——懂装不懂啊。 有句话说的好。 做贼难免心虚。 “那个骆闻舟,是锦衣卫?” 江辰果断转移话题,“还是东厂?” “……” 真够幽默。 兰佩之沉默了一会,淡声道:“西厂。” 好嘛。 幽默感更胜一筹! 你问我西厂是什么?东厂破不了的案我来破,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话,先斩后奏,皇权特权,这就是西厂! 江辰顷刻间肃然起敬,同时,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兰佩之连“西厂”这种段子都知道,会不清楚包养的含义? 果真感觉到什么了吗? “查清楚了吗。” 兰佩之问。 “哪有这么快,还没24小时呢。啪。” 江辰摇头,同时拍打着蚊子,“目前只清楚那些人是利用假身份入境,涉及多家跨国公司,幕后黑手的能量非同小可。” “不过这次行动失败,他们付出的损失不小,暴露了很多精心潜藏的谍探,我忘记了给你带面锦旗过来。” 这是受到了曹公主的启发啊。 “那你来干什么?” “……”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江辰顿时噎住,哭笑不得,而后道:“以我个人的名义来向你道谢不行?反正你应该也不缺那一面锦旗。” 很早之前,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还会有兰佩之这类人物存在。 现在他清楚了。 不论历史的车轮朝怎样的方向前进,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是单纯的黑与白,而是缤纷的灰。 就像—— “啪。” 江辰又拍死一只蚊子。 就像——人类永远无法消灭蚊虫,只能共存一样。 “道谢?空手?” “看不见吗?我明明带着一颗沉甸甸的诚心。” 适应了这样的高度后,坐在屋顶上的江辰逐渐放松,嗅着身畔飘来的难以言喻的幽香,毫无羞愧。 “你喷香水了?” 他问。 “什么牌子?挺好闻的,我给姝蕊买点寄回去。” 此等神仙人物。 会喷香水吗? 显然不会。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就算喷了香水,买一样的寄给自己女友,是几个意思? 和撞衫一样。 女人,从来忌讳别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味道。 “想学武吗?” 兰佩之突然问。 江辰斩钉截铁点头,“想。” “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教你。” 江辰收回视线,由那张钟灵毓秀的脸移向地面,沉默了片刻。 “你当我傻壁。” 要是平时处于健康的状态下,搏一搏也就罢了,可现在,没法冒险。 江老板确实很清醒。 即使有些时候看似莽撞的行为,其实都提前做好了充分的预案。天堂寨栈道救李姝蕊那次除外。 他不上当,极为理智,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有选择的权利吗? 一声惨叫,宣告了答案。其实在拒绝后,江辰已经有所警觉,可在几米高的屋顶上根本无处躲闪。 同时。 越来越得寸进尺的他分明开始蔑视人家的心狠手辣。 在强大的“助力”下,安稳坐在屋顶上的江辰同志失去平衡,潇洒而华丽的滚落下来,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后,又滚了几圈。 “我的腿——” 灰头土脸的江辰抱着左腿,龇牙咧嘴,昨晚被围堵的他都没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不过也是。 比起那些鬼佬,血观音不更加恐怖? 可是哪能怪人家。 开玩笑,也得把握分寸,有边界感。 分明是他步步紧逼,咎由自取。 “我的腿断了——” 看上去真的很疼。 江辰抱着腿,不断大呼小叫,一点大老爷们的包袱都没有。 兰佩之高坐屋顶,无动于衷,看着他躺在地上哀嚎,直到过去了半分钟,屋顶上的皎洁身影才消失,露出完整的月亮。 “砰。” 轻巧落地。 灵动而飘逸。 同样没借助工具。 实锤了。 绝对会轻功啊! “快,帮我打120!” 额头渗出汗水。 好吧。 殿堂级的演员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演技。 江辰同志看着真摔的不轻,身体有伤,再加上猝不及防,buff叠加之下,可能腿是真的断了。 “还想学吗。” 兰佩之视若无睹,俯视坐地上的家伙,居高临下。 也是。 怎么会有波澜。 疼的又不是她。 越来越过分的某人品尝到了代价,捂着左腿,痛得已经说不出话,只剩急促的呼吸,和密密麻麻的冷汗。 淡漠旁观,又等了半分钟,兰佩之才有所动作,蹲下身。 “手拿开。” 江辰松手。 一双极具欺骗性的柔夷取而代之按住他的小腿。 作为习武之人,真不知道为什么手能如此好看。 “咔嚓”一声。 江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难忍的剧痛如潮水褪去。 这双手,不是专门杀生的吗? 怎么用来救人了。 兰佩之已经重新起身。 江辰坐在地上,尝试着的扭了扭脱臼的左腿,发现恢复如初。 他抬起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疲惫的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谢吧? 是人家把他推下来的。 斥责吧。 人家又治好了他的腿…… 难道这就是无可奈何、又爱又恨的滋味? “你不是习武的材料。” 好嘛。 真是虚伪。 明明是泄私愤,傻子都看得出来,可偏生装作一副考验江辰资质的模样。 江辰差点都气笑了。 大义凛然,不是他经常戴的面具吗? 抢了他的人设啊。 “呼——” 江辰喘了口粗气。 即使知道对方是借题发挥,可是又能怎么办? 根本找不到由头反驳。 是他主动提出要和人家习武,要学武功秘籍,总得有门槛的吧? 佛家还只渡有元人呢。 “你动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他坐在地上,没着急爬起来,“摔着腿你能给我接回来,可如果摔到脑袋了呢?你也能治吗?” “自有生辰造化。” 江辰一愣,又想笑了。 嗯。 终于才暴露出道家高人那味了。 “我认栽!” 江辰垂头丧气,他以为,步步为营走到现在,他与对方,多多少少可以谈点感情,可哪知道现实如此惨淡。 “这里不是乘凉的地方。” 打了人,就下达逐客令了。 其实兰佩之自然也是有感情的。 以她的实力,哪会不清楚从屋顶的高度摔下来可能造成的后果。 某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比普通人体格强健。 要是这都能摔成傻子,那么就像她说的一样。 真是造化。 “搭把手。” 江辰抬起胳膊,示意对 方拉自己一把,结果被无视。 嗯。 应该没别的意思。 可能只是嫌弃他手上都是泥土灰尘,太脏了。 见其如此“冷酷无情”,江辰仿佛意识到真相,不再吭声,自己靠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而后。 他试探性的跺了跺脚。 果真毫无异样。 这手法,这技术。 不去干推拿按摩,可惜了啊。 似乎觉得不可思议,跺脚之后,他莫名其妙又开始原地小跑,看上去,着实有点像脑子出了问题。 兰佩之一言不发看着他神经质的举动,没继续陪他浪费时间。 转身。 她要去睡觉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啪!” 兰佩之猛然定格,随即豁然回头。 胆大包天的某人已经跑出去老远,堪比百米冲刺的运动健将,头也不回,休闲鞋都快踩冒烟。 原来刚才的原地小跑,不仅仅是在确认自己腿的情况,也特么是在做热身运动啊。 兰佩之脸色一变再变。 可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江辰同志也不会。 说百米冲刺都算保守了,他的架势俨然是在逃命,仿佛后面有鬼在追,冲入前院看见人家婶子的时候,都没有顾得上打招呼。 太没礼貌了。 看家护院的中年婶子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并没有因江辰怪异的举动而产生太大的反应,把对方手忙脚乱打开的门栓重新插上。 而后。 穿过前院。 某人已经逃之夭夭。 而兰佩之还站在堂厅门口,就像一尊巧夺天工的雕塑矗立在月光下。 婶子来收梯子。 什么叫称职的管家。 称职的管家,得懂装聋作哑。 这位替血观音看家护院的中年妇女无疑深谙此道,一言不发,江辰搬起来都稍显费力的梯子她一只手就抱了起来。 兰佩之终于转身,走向堂厅。 中年大婶搬着梯子从旁边经过,忽然猛然停顿了下,平平无奇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采。 也像……见了鬼。 她缓缓转身,当目光聚焦那道纯净洁白的背影,而后下移,随即开始了激烈的波动。 那是什么? 脏兮兮的…… 如来神掌吗?” (本章完) 第1497章 真假美猴王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突发的意外事件还是不可避免影响到了三边会晤。 事发过后没几天,藤原丽姬便回返东瀛。 人之常情。 没有理由阻止。 继东瀛代表团离开后,高丽代表团随后也离开了神州。 由此。 宣告着三边自贸协议的再一次搁置。 不过搁置,不代表白忙一场。 饭要一口口吃。 任何丰功伟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相比这次会晤前,三方在不少方面的分歧得到了缓释或者解决,尽管没能签订最后的盟约,但是在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的认知上共同向前走了一大步。 这次没能握手。 可能是因为要等到下次。 就像藤原丽姬冲江辰同志告别时说的。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只不过因为受到袭击事件影响,双方没能当面告别,这是一个微小的遗憾。 不过嘛。 大家都还年轻。 来日方长。 神州和东瀛比邻而居,并且经贸往来日益密切,真想见面,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对了。 在告别的电话里,这位东瀛准王妃还特意提及了兰佩之,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表示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懂得感恩,肯定是优良品格。 普通人如果得到这妖姬的人情,足以改变命运。 可那是血观音。 ——恐怕没有需要她报答的地方。 对了。 人家现在指不定满京都城的找自己呢。 开个玩笑。 如果真要逮自己,江辰相信,即使那晚自己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潜能,很可能突破了东海大学的短跑记录,也一定逃不过对方的五指山。 那一巴掌的确风险极大,堪称鬼门关蹦迪。 可对方摔断了他的腿又给他接回去,所以可以合情合理的进行推测,应该不至于真把他打死。 因此,并没有刻意躲着对方,乃履行一个公民应尽的职责,作为目击者和当事人,江辰充分配合着“西厂”的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到人家宣布接下来不再需要他的协助,并且表达感谢后,江辰才离开了京都。 嗯。 他回东海了。 没别的意思。 只是忙了这么久, 想休息休息,而且他又不是单身贵族,总得照顾到女友的感受。 “江董!” 天赐资本。 李姝蕊的女秘书激动的看着某人,目光灼灼,神采奕奕,不要误会,那是一种类似粉丝终于看见偶像的崇敬。 齐膝裙,黑色丝袜,铅笔般笔直的腿,两腿之间那是真的没有丝毫缝隙…… 咳咳。 江辰只是随意打量了下,而后便回到了她的眼睛。 美女从来不是稀缺资源。 更何况某人身边都是天香国色,欣赏水平悄无声息间时刻被锤炼。 最吸引他的,是这个女秘眼中蕴含着的蓬勃生气。 似乎。 让他都感觉年轻了许多。 江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 “李总去开会了。我去通知李总。” “不用。我等她。” 女秘帮忙推开门,江辰进入办公室。 “江董喝什么?” “水就行。” 女秘迅速倒水。 “谢谢。” 女秘受宠若惊,连忙道:“江董不用客气。” 江辰喝了口水,将带的礼物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觉得有趣。 太生涩了。 不像一个合格的高级秘书。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他平易近人的同对方闲聊。 “我才加入公司没多久。” 新人? 新人就能当李姝蕊的秘书? 看这姑娘的年纪,也不像是职业履历丰富的人材啊。 “关系户?” 江老板端着茶杯问。 对方一愣,赶忙摇头。 “不是。” “那你怎么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能得到这么高的职位?” 刚回来就调戏女友的秘书,这种事情也就他能干出来了。 经历了这一次京都的“历练”,某人的心境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用道家的术语,那就是道法自然。 “……是李总的安排。” “你什么专业?” “和江董一样。” 江辰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专业的?” “因为,江董是我学长。” 江辰讶异,而后恍然,“你也是东大的?” “嗯。” 难怪。 李姝蕊还真是将天赐资本任人唯亲的光荣传统发扬光大了。 “你哪一届的?” 既然是学妹,更增加了亲切感,江辰越发健谈。 “我今年刚毕业。” “刚毕业就能获得这个职位,看来你的李学姐很认可你啊。” “嗯。我很感谢李总。” 为什么要考一所好的大学? 这就是原因。 野鸡大学的师哥师姐可能在送外卖搬砖,但名牌大学的师哥师姐却很可能是社会名流功成名就。 野鸡大学的师哥师姐可以带你一起跑外卖,但如果是名校,师哥师姐愿意提携你一把,就会让你的人生少走无数弯路。 比如这姑娘。 天赐资本的市值超过了百亿,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何德何能? 所谓读书无用论是糊弄二傻子。 的确有一部分泥腿子出身却大获成功的案例。 但抛开概率下定义,纯属阴险歹毒。 考进名校重要的不仅仅收获那一张毕业证书,还有人脉资源。 “那你可得好好工作,不能辜负你学姐的期待。” “嗯。江董,我一定不会给我们系丢脸的!” 江辰莞尔,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蛋,忽然有些走神,忆往昔岁月。 人都是这样。 上了年纪,总容易感慨,恍惚。 办公室门打开,破坏了氛围。 “李总。” 学妹秘书立即转身打招呼。 江辰收回思绪,冲女友微微一笑。 秀发高盘总裁风范的李姝蕊走进来,视线落于那张曾经饱受白眼的脸,喜怒不形色,很好的在下属面前维护了自身的形象。 学妹秘书还是知趣的,在李姝蕊进来后,立马退出了办公室。 “就算是学妹,可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你让她坐这么高的岗位,是不是……” “不是我。是郝校长。” “郝校长?” 江辰惊讶。 老夫老妻了,自然不会整热恋情侣肉麻那套,而且这还是在公司。“刚到?” 李姝蕊走近,听出端倪。 “嗯,才聊几句。” “她是她们这届的学生会主席。所以郝校长亲自做了举荐,我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母校校长的面子。 肯 定得给。 只不过那姑娘是学生会主席? 那可是江老板曾经在校时都未曾获得的殊荣啊。 如果是学生会主席,倒不算太过僭越了。 学生会主席是一所学校最杰出的学生代表,代表了一所学校的教学质量以及脸面。 学生会主席踏入社会后混的好不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外界对这所学校的感官。 “郝校长这是让咱们给他打招生广告啊。” 可能很多人也就在开大会的时候能够远远瞧见校长几次,但作为长期薅学校羊毛的贫困生,江辰进过校长办公室不少回。 学而优则仕,高校的校长基本上都有官衔在身,不过东大的校长是一个挺和蔼的老头,很少打官腔,甚至在听说江辰的“光辉事迹”后,都委婉的劝说过当时大名鼎鼎的天字号舔狗,要专注于自己的前程,年轻时不要把精力过多耗费在情情爱爱上面。 犹记得。 他在校长办公室还尝过几次好茶。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呐。 “你可以和绍哥儿讲,让天赐与东海大学签订长期人才输送协议,只要是优秀合格的毕业生,欢迎来天赐工作。” 说着,江辰冲女友眨了眨眼,“学生会主席给自己当秘书,是什么感觉?” 李姝蕊若无其事:“没有感觉。” “虚伪。” 江辰揶揄的笑道:“鲁迅说过,食欲很难克服,性欲极难克服,虚荣欲无法克服。” 李姝蕊横了他一眼,“鲁迅肯定没说过。” 江辰笑容更甚。 “这是什么?” 李姝蕊注意到了茶几上海蓝色的礼品袋。 “给你带的礼物。” 江辰情趣道:“猜猜是什么。” 哪知道人家仿佛能够透视,立马便道:“香水。” 江辰惊愕,“你怎么知道?” 兰佩之虽然没说她身上的香味来自什么牌子,江辰记在了心里,在京都路过商场的时候进去逛了一圈,发现了ke的门店,并且还发现ke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拓展了业务,居然进军了香水市场。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于是他就买了一瓶。 “你闻闻。” 李姝蕊抬起手臂。 江辰凑近,轻嗅。 “什么味道?” “昨天没洗澡?” 李姝蕊作势要掐他软 肋。 江辰躲闪,然后做出回味之状,慢悠悠道:“嗯。很香。前调如初春薄雾中摇曳的竹叶,裹挟着紫罗兰叶的清冽,中调逐渐舒展,木兰的柔白瓣与小苍兰的蜜意交织,牡丹的馥郁在苔藓湿润的绿意中沉浮,仿佛踏入一座雾气氤氲的园……” “停!” 李姝蕊哭笑不得,将出口成章的某人打断,“做诗呢?” 还真别说。 某人最近的确喜欢做诗。 “你不觉得熟悉吗?”李姝蕊问。 江辰疑惑。 李姝蕊也目露不解,“你买香水前,难道没闻一下?” 闻倒是闻了。 但是人又不是狗,嗅觉怎么可能那么敏感? 不过没闻出来没有反应,嗅觉不够,才华才凑,江辰意识到什么,试探性道:“你喷的香水也是这个牌子?” “嗯。” 李姝蕊放下手,微微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心有灵犀呢。” 江辰哭笑不得,“怎么换香水了?” 像道姑妹妹那种天生异香的另类自然是稀有物种。 看香水的销量就知道了。 有句话叫作闻香识女人。 香水不仅仅只是一种增加魅力的美妆品,更能反应出一个女人的品味、性格、甚至是喜好。 以前的李姝蕊,不是使用这个牌子的香水。 或者说ke以前压根不生产香水。 “别人送的。” 女友的回答让江辰又是一怔。 自己的女友被送香水? 谁这么有胆? 他脸色迅速严肃,阴森森道:“谁?叫过来,让我会会他。” 今时今日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学生。 敢撬他的墙角? 腿打断! 说的是三条腿通通打断。 不是可以接回去的那种。 他可不像血观音那么仁慈。 “干嘛?这么吓人?” “打电话。我要和他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江辰威压似渊,杀机四溢。 “你说的?” “我说的。” “不反悔。” “打电话。” 江辰干脆道:“时间地点随便他挑。” 李姝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海棠开,清丽动人。 “什么时候 这么小心眼了?” 她打趣。 “我心眼从来没有大过。” “是嘛?我记得是谁说,我给你时间追赶……” 李姝蕊露出回忆模样。 “是他小子?” 江辰似乎反应过来,“那小子现在应该毕业了吧?行。有气魄。我现在出手,不算欺负他。” 按照人生阶段,都出了社会,的确谈不上欺负。 可如果按照境界修为,那特么就是欺人太甚了。 即使现在江辰已经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但毫无疑问,他一巴掌的功力下去,可不像拍兰佩之,那可真的堪比从天而降的掌法了。 “是裴云兮。” 李姝蕊不再玩笑,即使真有男人敢送,她也不会收啊。 要知道她怎样的品性。 当初还在东大上学的时候,还不是江老板的江辰同学在酒吧请客的几千块钱,她都选择退了回去。 “她送你香水干什么?” 江辰始料未及,哪怕刚才彼此心知肚明都是玩笑。 “她是ke的品牌代言人啊。我感觉还不错。你买这款香水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还是那句话。 做贼就会心虚啊。 他真的不知道女友是随口一言还是话里有话了。 “你们这么熟了?” 江辰随即若无其事笑问。 “我们是邻居啊。不应该吗。” 李姝蕊同样回以微笑。 邻居? 江辰笑容更甚。 真是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啊。 彼此确实都是春秋华府的业主,可在这个人情淡漠的时代,别说一个小区了,同住一层楼的人很大概率都永远说不上一句话。 “而且你不是他老板吗?她送我一瓶香水,不算什么吧。” 李姝蕊补充。 看着随口一言的女友,江辰默不作声。 嗯。 站在这个角度,的确不算什么。 不像藤原丽姬自封。 她这个老板娘,可是货真价实啊。(本章完) 第1498章 呜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孝心了?” 回春秋华府的路上,江辰才知道武圣放假回川蜀了。 端木琉璃陪同。 不止武圣有家人,道姑妹妹也有师父呢。 毋庸置疑,她这个小师妹肯定比她那位师姐有孝心。 从前有座山上的那位喝酒爱赊账的老人,是她挥之不去的牵挂。 道姑妹妹回去看师父完全可以理解,毕竟道姑妹妹赤子之心,可是武圣…… 那可是对着自己老子直呼其名大呼小叫的逆子啊! “武圣只是表面上叛逆,其实心地纯洁。起码比现在很多小孩要善良得多。” 那小子? 纯洁? 不过后半句倒是没有问题。 现在的小孩邪恶歹毒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都敢杀人。 武圣敢杀人吗? 顶多就是喜欢口嗨而已。 “那我们在外面吃算了,免得回去还得做饭。” 江辰道,反正端木琉璃和武圣都回了川蜀。 “思怡在。” 开车的李姝蕊解释道,她开的正是江辰买下的辰光一号。 收纳学妹做秘书,开金海生产的新能源,用ke研发的香水…… 曾经不近人情的艺院院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呢。 “许思怡?” 江辰闻言感到意外,“她不是买了房子吗?” 不止是房子,还是价值数千万的大平层呢。 之前李姝蕊带他去“参观”过。 嗯。 虽然不是以许思怡自己的实力买的房子,但这年头,吃苦早已不值得歌颂。 能够走捷径,是人家的本事。 江辰从来不会就他人的事评头论足。 “她和那个男人分手了。我有点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刚好端木她们回去了,所以就让思怡过来住几天。” “真分了?” “嗯。她只是一时胡涂。人家有家有业,执迷不悟,只是浪费自己的青春。” 江辰轻轻叹息。 许思怡的故事,其实在这个社会上不胜枚举,那个男人的确虚伪狡猾,已婚装未婚,可许思怡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 想要走捷径,总得承担风险,只不过有的人比较幸运,成功飞上枝头。而有的人没这份运气而已。 “待会别提这件事。” 李姝蕊提醒。 “放心。” 江老板当然是高情商的代表,可现在私底下聊聊没什么,他略带好奇的问:“财产呢?怎么分割的?” “那套房子归思怡。” 江辰“嗯”了一声,点头道:“还行。八位数的房子,绝大多数人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要是小仙女肯定得反驳。 为什么能用钱这么肤浅的东西来衡量呢? 受伤的心呢? 浪费的感情呢? 对男人失去的信任呢? 这些谁来买单? 区区几千万的大平层,就可以弥补吗?! 但李姝蕊不是小仙女,她其实和江辰一样,是务实主义者,从大学时代就是这样。 这一点上。 和艾倩不相同,和曾经的艾倩。 否则,如果是既要又要的话,江辰和她现在应该不大可能还会坐在一台车里。 “晶晶也是这么说的。” 李姝蕊回应,让江辰哑然失笑,郑晶晶那纯粹是个活宝,脑子一根筋,压根藏不住事情,李姝蕊寝室四女,各有各的特色。 “你们应该告诉郑晶晶,不要找太有钱的,平平淡淡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要不我把晶晶叫来?” 江辰立即摇头,“算了。” 李姝蕊微笑,“她现在又不敢和你斗嘴了。” 江辰叹了口气,目视前方的车流,将女友的话补充完整,“只是嘴上不敢而已。” 回到家。 江辰发现厨房有人正在做饭,于是乎下意识问了句:“找保姆了?” “嗯。你觉得怎么样?” 江辰打量,透过忙碌的背影,能感觉身材还不错,皮肤很白,肯定年龄不大。 “怎么能穿成这样?” 随即江辰发出质疑。 下厨的保姆实在是太清凉了,光着美腿,好像穿得是运动短裤,这也就算了,关键上半身还是露背装,围着围裙,不妨碍一大片美背露出来。 皮肤是真好。 没有任何麻麻点点。 不对。 应该说江辰的视力真好。 保姆就得保姆的规矩守则,这么穿,厨媛吗? “呦。江总回来了。” 当“保姆”端着菜走进餐厅暴露正脸时,江辰哑然失笑。 哪里是厨媛。 分明是他多才多艺的学妹嘛。 “你这衣服,穿的是不是太清凉了?” 江辰回侃,也是提醒。 “以前在寝室的时候,我经常只穿内衣的。” 许思怡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压根没有遭受重大打击的迹象啊。 也是。 哪能怪她。 就她和李姝蕊,不穿衣服都可以。 要怪只怪某人突然回来。 江辰轻咳一声,不吱声。 对方大学时期是不是在寝室只穿内衣他不知道,但是他是看过对方的内衣的。 “我去换衣服。” 说归这么说,许思怡还是懂得分寸,解掉围裙。 对方上楼后,江辰偏头,“她以前在寝室真的喜欢只穿内衣?” “偶尔吧。” 李姝蕊给出惹人遐想的回应,走向餐厅。 江辰忍俊不禁。 等许思怡换好衣服下来,饭都盛好了。 “哎,先别急着吃,我还有一道菜没做呢。”她急忙道。 “够了。咱们三个,随便吃点就行。”江辰没一点架子。 可人家不同意。 “我和姝蕊随便点可以,但这不是江总回来了吗。敷衍了事,岂不是怪我怠慢?” 江辰摆了摆手,“让你吃就吃,磨磨蹭蹭干什么。” 霸气呀。 惹得李姝蕊都不禁看了他两眼。 女人嘛,都是吃硬不吃软,许思怡立马温顺下来,听话的走过来挨着餐桌坐下,说是换衣服,也只是简单套了件t恤,还是轻薄透气的短裤,尽情展现她线条过人的美腿。 也是。 反正都不是外人。 也没便宜别人。 “你一个人都待在家干什么?” 江辰拿起筷子,打开话茬。 “吃了睡,睡了吃呗。” 许思怡轻松道,说着还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见状江辰觉得有趣,“这么早就困了?” “没。我五点才起来。” 江辰震惊,“睡到下午五点?” “睡了个午觉而已。” 五点和午觉,这两个词能联系在一起吗? “姝蕊又不在家,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就是只能睡觉。” 她还给自己找到充分的理由。 “真觉得无聊,那就去天赐。 保管你有干不完的活。”江老板确实是一个好学长、好友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既然有这份能力,帮帮亲朋好友,不值一提。 天赐资本是他的独资企业,就算他把武圣的藏獒拉到天赐去看门,也没人有资格说三道四。 “不去。” 许思怡果断拒绝。 “为什么?” “都是熟人,不好意思。” 呦。 改性情了。 “要是你真的可怜我,那就让我在这里当保姆吧。”许思怡又道。 “不要工资,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就行。” 江辰笑容不止,“你的大hoe呢?” 许思怡看向李姝蕊,“姝蕊你看她,太坏了,故意戳人伤疤。” “你说你会几道菜,还做保姆。” 江辰调笑,“放着自己的豪宅不住,来给人当保姆,换谁不会怀疑。” “江总,你就别寒碜我了,比你们这,我那算什么豪宅。” 许思怡道:“那房子我打算卖了。” “卖了?为什么卖?” 许思怡翻了个娇媚的白眼。“不想触景生情呗。” 她一边嚼着饭粒,一边道:“而且那房子太大,我一个人住害怕。除非你让姝蕊去陪我。” “真决定卖的话,早一点。现在房地产越来越不景气。”李姝蕊插话。 江辰忍俊不禁。 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多合格的商业思维。 “嗯。其实那套房子我留着也是累赘,物业费都是一笔负担。还不如卖了变现。” 许思怡还是那么的清醒。 阶级之间的差异犹如天堑,别说几千万的房子,送普通人一台超跑,普通人也无福享受,因为每年的保养保险还有油费就是不可承受的开销。 “怎么不说话了?放心吧,我开玩笑的。我可不会来当电灯泡,房子卖了,我就去买一套小点的房子。从新开始。” 江辰点头,“成熟了。” “我以前不成熟吗?” 许思怡不满哼唧。 “我的意思是,比以前更成熟了。” 她们这种女孩子,不论她还是李姝蕊,在思想上,确实都要比同龄人超出太多。 “那是。吃一堑长一智。跤不能白摔吧。” 究竟算不算 摔跤,还有待商榷,很多女性恐怕求之不得。 许思怡究竟有没有感到后悔,也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事过了就过了。人一辈子怎么可能不碰见几个渣男。立足现在,展望未来。” 终于算是宽慰了一声。 这才符合学长的身份嘛。 “那姝蕊怎么就没碰到过渣男?” 许思怡立即问道。 “谁说我没碰到过渣男。” 李姝蕊的回应让许思怡微微一愣,而后迅速看向江辰,“江学长不是你的初恋吗。” 说完,她反应过来,嘴角露出揶揄的笑意,“喔,我明白了。” 某人肯定不觉得女友在阴阳自己,立马找人出来顶包,“我可不是她的初恋。她在中学时代,仰慕过一位男生。” 别说许思怡,就连李姝蕊都忍不住抿起嘴角,笑了起来,嗔怪的看了眼反应敏捷的家伙。 许思怡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被这段故事吸引,“还有这回事?姝蕊你怎么从来没有讲过?” “听他胡说。” 那哪里是仰慕,只是青春期的一种情感懵懂,只是一种对优秀异性的正常好感而已。 当初两个人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她只是提了一次,哪知道他竟然能记这么久。 真是……小心眼呐。 “江学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姝蕊的性格我们都清楚,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得给姝蕊道歉。” “姐妹就是姐妹啊。” 江辰笑:“行,是我说错了话,我道歉,我忏悔。” “这还差不多。” 许思怡哼道:“你知道姝蕊现在有多自律吗。我让她陪我去酒吧喝酒她都不去。你居然一回来还挑她不是……” 虽然不敢直说,但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陈世美。 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真的愧疚难当了。 “酒吧乌烟瘴气。有什么好去的,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江辰打断道。 “行啊。” 许思怡即刻起身,去冰箱拿了几罐啤酒。 “还是江学长够意思。” 哈哈。 顿时就转变阵营了。 女人啊。 “先说好,点到为止。” 许思怡做了个ok的手势,“我哪敢把你喝醉。那姝蕊不得杀了我。我知道你们今晚还有大事。” “……” “……” 情侣档默契的当作没有听见。 许思怡给李姝蕊也递了一罐啤酒,莫名其妙了一句:“可以助兴的。” 能不能助兴不知道。 助什么兴也不知道。 不过李姝蕊和江辰都知道她在强颜欢笑。 大学的师哥师妹,室友,毕业之后还能坐在一起喝酒谈天,是一件太难得的事情,很多人毕业那天拖着行李箱关上寝室门后,就已经完成了人生的最后一面。 “学长,你说当年我要是不骗你那几千块钱,我们俩有机会在一起吗?” 人喝了酒,就容易回忆往昔。 尤其联想到今天自己的境遇,更容易百感交集。 江辰沉默了片刻,捏着啤酒罐,而后一脸认真的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长得也很漂亮,却总是不如姝蕊吗?” 许思怡毫不介意,就像李姝蕊毫不介意她提出的设想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光比较差。” “……” “……” 江辰无视令人尴尬的沉默,一板一眼,“当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深井里的癞蛤蟆,包括你。只有姝蕊火眼金睛,慧眼识珠,看穿我的伪装,知道我是变成青蛙的王子。” “噗——噗——” 许思怡努力憋着嘴,可实在是忍不住,她偏头,“是这样吗?” 其实在东大的学弟学妹眼中,如今的李姝蕊最耀眼的早已不是几几届艺院院的头衔。 而是她作为艺术生,却成为了东大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天使投资人,甚至没有之一。 “你啊,还是道行太浅了。她不会教你的。” 许思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辰,“那现在呢?我还有机会吗?” “我没有奢望,当个偏房就好。实在不行,妾室也能接受。” “说什么呢。” 李姝蕊开口。 江辰置身事外,老神在在,喝了口啤酒,翘着嘴角,“看,姝蕊不同意。” “姝蕊,你还是不是姐妹,你就不能有一点同情心吗。” 许思怡情绪失控,“就因为我是粗枝烂叶,连妾室都配不上吗?” 江辰沉默了下,礼貌纠正,“你要说的,应该是残败柳吧?” 许思怡定住,直直的盯着他,而后双手捧住脸。 “呜—— ” (本章完) 第1499章 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求月票!) 晚上九点不到。 江辰已经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只手玩手机,给朋友圈点赞。 他基本上不发朋友圈,但不代表别人不发。 江老板的朋友圈以前不过两位数,但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他如今的好友列表扩充了不少。 譬如那位少妇凶猛的一一姐。 当然。 对于这种有夫之妇,江辰深知分寸,所以不骚扰,只点赞。 点赞之交,是当代一种新型的交往方式了。 既不打扰到对方,又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无声的陪伴。 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给上免费的情绪价值,相当节约成本。 那位一一姐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倒不是人家背后强悍的老公。 江辰看中的,是对方和兰佩之的密切关系。 哪天要是真惹恼了那尊观音菩萨,大发雷霆要劈了自己,说不定就能够帮自己求求情。 未雨绸缪嘛。 居安思危者,不会有大患。 “啪嗒。” 卧室门打开。 李姝蕊走了进来。 江辰放下手机。 “怎么样?” 李姝蕊走近,轻轻在他光溜溜的胳膊掐了一下,“有点过份了。” “我不是故意的。” 江辰愧疚,“我以为她开得起玩笑。” “就算她开得起玩笑,你也不能说那样的话吧。” “她哭出来也好,总是憋在心里,指不定抑郁。” “你不是说你不是故意的吗?” 江辰无苦笑,他知道许思怡肯定不会因为一句“残败柳”而崩溃,那妞哪会那么脆弱,还是因为遭遇的打击,需要一个宣泄口而已。 “要不我去给她道个歉?” 李姝蕊看着他,“你确定?” 江辰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现在去,她要是不让你回来怎么办?这个时候,她很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的。” 江辰哑然失笑。 “她刚才只不过是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酒后吐真言。她究竟是不是玩笑,你不知道?”李姝蕊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波澜,像是闲聊。 江辰立即严肃下来,“请组织放心,我一定经得住考验。” 李姝蕊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眼神仿佛x光,看得人心头发瘆。 江辰轻咳一声。 许思怡对他,肯定是有觊觎之心的,这一点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嗯。 三个人。 李姝蕊要是不知道,就枉对她艺院院的头衔了。 在美女如云的艺院脱颖而出摘得头魁,外表只是一个因素而已。 就像选美比赛很多人并不认为冠军最漂亮。 因为冠军之所以是冠军,并不只是因为漂亮,头脑和灵魂也占据了不可或缺的权重。 “要不你把她弄走。” 江辰索性把窗户纸捅破,直言不讳:“我肯定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她我就无法保证了。” 不是自卖自夸。 这是事实。 李姝蕊淡然微笑,“以前的她可能无法控制自己。但是现在,她不会了。” 江辰莞尔,欲言又止,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李姝蕊同学,你可真是运筹帷幄啊。” 什么叫一针见血。 这就是一针见血。 人都是有自尊的。 以前仗着学长学妹的身份,出于某人的卓越,许思怡产生某些心思,有情可原。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成了“残败柳”。 刚才为什么会哭,除了宣泄外,一部分也是因为羞耻之心。 “我去洗澡。” 李姝蕊轻描淡写的转身,走进浴室,徒留香风萦绕。 奢华的卧室里,江辰轻轻叹气。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叮咚。” 李姝蕊进浴室没多久,江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开一瞧。 是单一一发来的讯息。 “姐姐的照片美吗?” 啧。 这种级别的姐姐,竟然真会看朋友圈点赞吗? 要知道那些小仙女朋友圈发条动态点赞数动辄上百,底下的头像如过江之鲫,看得过来吗? “一一姐的好友有多少人?” 江辰没有正面回答人家问题,始终清醒的记得人家有夫之妇的身份。 当然了。 刚才他点赞的那张自拍照的确非常美妙,没有刻意露出非富即贵的背景,只是单纯的角度自拍,就将高人一等的气场凸显得淋漓尽致。 真正的贵妇,不需要外物烘托,因为从她们的眼神里, 就能感觉到对这个世界居高临下的蔑视。 “呵呵,弟弟真是幽默。” 什么是舒适的关系? 就是处于相同的频道内。 说什么,可以迅速领会。 单一一迅速get到江辰的言外之意,回复道:“有没有可能,是姐姐单独设置了对你可见?” 江辰没发文字,回了个【憨笑】的表情过去。 这就是稳健。 就算聊天记录曝光,他也不用担心,顶多他也是被调戏的受害者。 和少妇打交道,当真就输了。 这类群体,向来以捉弄人为乐趣。 “你还没回答姐姐呢。姐姐的照片美吗。” 江辰充当表情帝,回了个【大拇指】过去,对方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有佩之美吗?” 江辰:【傻笑】 那边:【白眼】 知道他机灵,单一一转移了话题,“姐姐听说京都最近好像出了点事情,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担心弟弟你的安全。” 江辰敲字,很有礼貌:“谢谢一一姐担心,我回东海了。” “你都走了?” 对方很惊讶,“跑得真快啊。” “一一姐不用照顾小孩吗。” “家里还有很多人呢。” 江辰的委婉点拨不仅没让人家适可而止,相反让对方兴致更高,“要不开视频吧?打字太累了。” 姐。 现在是在晚上。 而且你还是在家里。 真把他当弟弟了? 可是你当弟弟,你家里人也这么想吗? 江辰还真担心马上就有视频邀请弹过来,弹过来也没关系,更担心那边还冒出一个男人的头,那可就尴尬了。 所以他立即敲字道:“现在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我女友在。” 江辰实话实说,哪知道人家一点都不介意,“没关系啊,刚好见见。” 也是。 做贼才会心虚嘛。 “她在洗澡。” “噢,这样啊。”终于。 这位少妇姐姐还是善解人意的。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别太辛苦喔,年轻人,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江辰敲字,本来想礼貌的说些什么,但敲出来后,又给删掉了,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擦拭头发 。 二十多分钟。 浴室门打开。 李姝蕊走了出来,吊带睡裙,流光材质,露出雪白削直的香肩、还有精致无暇的锁骨,睡裙的颜色很符合她的气质,冷艳,且不失情调。 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啊。 虽然是普通家庭,但李姝蕊的衣品一向出类拔萃,这是天赋。 “帮我抹下腿。” 李姝蕊坐到床边,将润肤乳自然而然递给江辰,然后腿抬起放在床上,都是老夫老妻了,自然不需要害羞。 江辰扭开润肤乳,直接上手。 女人这种生物,和男人的确不一样,上帝设计的时候实在是太精细了,竟然都看不到毛孔。 “脚需要抹吗?” 一边抹腿,江辰一边道,不管出了门怎么样,回到家,妥妥的模范男友啊。 “抹呗。” 不止是抹润肤乳,江辰还揉捏了起来,古时候女人的脚不需要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碰触,是有原因的。 甚至有种说法,脚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李姝蕊的脚就相当漂亮,干净,光洁,没有涂指甲,脚趾剔透晶莹,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性感,让人恨不得塞进嘴里吮吸。 捏着抹着,江辰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 “我要是技师,你来洗脚的话,我一定不收费。” 江辰真心实意的道。 “只不收费吗?” “难道不应该倒给我付钱。” 江辰立即化作大义凛然之色,“李姝蕊同学,做人可不能太过自负啊。” 说完,他表情又立马放松,揉捏着手感美妙的脚掌,笑问:“你怎么现在不穿华伦天奴还有巴黎世家了?” 又把回忆拉回了在东大外出租屋的时候。 就是在那个出租屋里。 换上巴黎世家和华伦天奴的艺院院让当时还青涩的江辰同学头一次品尝到欲火焚身的滋味。 可结果忍无可忍禽兽了一把,却摸到人家亲戚来了。 李姝蕊显然也还记得那天,没有矫揉做作的装害羞之色,同样泛起笑容。 “一条丝袜几千,你不觉得有点贵吗?” “贵吗?我觉得不贵。” 江辰一本正经,以至于导致他此时正在进行中的摸腿摸脚的动作都好像一点不猥琐。 “你是不是丝袜控。”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痒,李姝蕊脚掌动了动,结果又被某人给抓回来。 “没有。” 某人果断否认,同时有板有眼的解释道:“我是觉得你的腿型穿丝袜比较好看。” “说谎。” 江辰疑惑。 李姝蕊继续道:“茜茜姐的腿型明明比我更适合穿丝袜。” 江辰顿时沉默。 别说。 还真别说。 江辰当然看过那姑奶奶穿丝袜的样子,甚至还撕过,就是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时两个人势同水火。 丝袜,不是腿越长越好看。 得讲究一种感觉。 李姝蕊要比施茜茜高上那么一点点,估摸两公分差距,而且她的腿要比施茜茜直。 而往往带有一定的曲线,更能放大丝袜的效果。 “是不是。” 李姝蕊脚尖前伸,在他腹部顶了顶。 江辰立即掐断思绪,不能让女友看出自己在思考、比较。 “各入各眼,审美本来就是一个主观的东西。没有绝对答案。” “对了。” 江辰迅速岔开这个话题,“不要告诉她我在东海。” “为什么?” “她要拉我去见她爸妈。” 江辰继续帮女友抹润肤乳。 “你和她爸妈没见过?” 李姝蕊居然问出此等幼稚的问题。 智商失灵了吗? 肯定不是。 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辰诚实坦荡:“见过。而且见过很多次,你说她是不是多此一举。” 李姝蕊笑容不变,突然感慨了一句,“茜茜姐真的很厉害。” “她那哪是厉害,是脑子一根筋。要不是你拜托兰小姐出手,她这次能把地拿下来?想都不要想。” “至少茜茜姐有这份勇气。如果都不敢进京,那就半点机会都不会有。勇敢是成功的先决条件。” 情侣档这是在聊金海新工厂的事吗? 应该是吧。 “如果她不进京,你也不会帮她。”李姝蕊又道。 意味无穷,含义万千,并且惹人深思。 江辰顿时沉默,手里的动作也下意识停了。 李姝蕊收回脚,放下床,站起身,拢了拢歪斜的睡裙肩带,走到男友的身后,“你也辛苦了,我给你按按。” 瞅瞅。 这才是恋爱应有的样子。 付出应该是相互的。 江辰无声一笑,也不客气,盘身坐于床上,心安理得享受着女友的服侍。 李姝蕊没再说话,站在床边,认真揉捏男友越来越沉厚的肩膀。 此时无声胜有声。 生活,不仅仅只是躁动的激情。 激情不是什么稀罕物,随处可得。 某人在回来的路上说的没错。 生活中更可贵的,是能让灵魂恢复平静的安详。 “叮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 李姝蕊没打算理会,还是江辰道了句:“接啊,这么晚,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李姝蕊这才停下按摩,走到置物台,拿起放在上面的手机。 竟然是远在自由灯塔的表妹薛雅莉。 “雅莉。” 她拿起手机。 “姐,没睡吧?” “没。” 李姝蕊听出表妹的反常,问道:“怎么了?” 薛雅莉语气急促,“宏志出事了,刚刚我才接到电话,说他受到了袭击,我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按照时差。 那边现在是大白天。 “怎么回事?” 李姝蕊立即变了脸色,柳宏志和表妹已经谈婚论嫁,不是简单的男女朋友,也算是半个家人了。 “我现在也不清楚。等到了医院才能知道。姐,你帮忙通知江辰哥一声。” 两个男人正在进行跨国合作,这一点姐妹俩是知道的。 “嗯。你不要太着急,到了医院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李姝蕊放下手机。 已经听到一定内容的江辰扭头看来。 “柳宏志出事了。”(本章完) 第1500章 一个叼毛 江辰拎着两罐啤酒,独上楼顶园,却发现那里早已有人“等候”。 “这么快?” 对方听到了动静,回头,完全已经看不见不久前捧脸痛哭的迹象,干净的脸蛋充满了戏谑。 素颜,才能检验真实的美女。 和郑晶晶郭冉不同,许思怡有胜负心,甚至是好胜欲,可是她却能一直跟在李姝蕊的身边,无疑说明她对自己的长相具有自信。 也是。 如果是卸了妆等于换人的那种怪物,怎么配得上了几千万的大平层? 可以质疑那些社会精英的人品,但千万不要质疑他们的眼光。 “你可以多尝试下淡妆,是另一种风格。” 江辰无视对方的调侃,走到旁边的月亮椅坐下,同时放下一罐啤酒,另一罐已经打开,拎起来喝了一口。 许思怡肯定洗过了澡,毕竟刚才哭得妆容全,应该敷过面膜,脸蛋干干净净,却水润光泽。 “你们男人啊,真的搞不明白。有的喜欢女人打扮得成熟精致,有的却喜欢女人纯净纯洁。” 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许思怡也带了几罐啤酒,毕竟已经干掉了一罐。 “没必要搞懂男人,搞懂自己就行。” 江辰简单的回应令许思怡莞尔一笑,而后拎起啤酒罐,“走着~” 到底是在别人家里,而且知道有男同志回来了,所以即使是大晚上在园吹风,许思怡也穿得很严实,此时身上暖白色的分体式睡衣睡裤估摸是她最保守的款式。 看来那句“残败柳”,还是给人家带去了一定影响啊。 “对不起啊。” 江辰拿开嘴边的啤酒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声抱歉。 许思怡不以为意一笑,“干嘛呢。你纠正得很准确。” 她望着夜色下的顶级富人区,叹息道:“女人嘛,最值钱的已经被典当出去了,换了几千万,这笔买卖不亏。” “自己成小富婆了,今后的标准是不是可以放低些。” “哈哈。” 许思怡罕见的大笑几声,丢掉了美女的包袱,而后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和你们这些大财主没得比,但只要不乱,也够我舒舒服服的生活了。没钱的时候当然是想找有钱的。现在嘛,可以尝试着换换口味。” “不过小白脸还是要不得啊。” 江辰提醒。 “哈哈哈~ ” 许思怡笑容更大,笑声恐怕传出去老远,不过这里都是独栋别墅,每一栋之间的距离大得离谱,不用担心会影响他人。 信手拈来的将女人逗哭又逗笑,恐怕也只有江某人有这份本事了。 “放心~,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许思怡怎么都不可能看上软饭男。没钱可以,但一定要上进!” 江辰点头,喝酒,“顿悟了。” “害~” 许思怡不明所以又重重叹了口气,而后往江辰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妾室我都不奢求了,当个情人行不?我什么都不要,并且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姝蕊发现。” 江辰笑,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帮她试探我?” “没。” 许思怡立即道:“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 “那你图什么?” 江辰不以为然。 “图情绪价值不行?” 江辰又笑了,“当我小孩?要是只需要情绪价值,你可以一天换一个,天天不重样。” 许思怡立即不满的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我说的是你。懂不懂。只有你,才能让我网开一面。” 江辰偏头,嘴角微扬,“我的魅力这么大?” 许思怡和他对视,可是没坚持一会,却闪躲起来,看样子,竟然似乎是真的有点难为情。 类似于女人面对心上人的那种羞涩。 “想听实话?” “确定是实话?” “你保证,绝对不能对姝蕊讲。” “那你还是不要说了。” “不行。我要说。” 许思怡拎起啤酒罐,喝了一大口,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要不是姝蕊,当初我肯定不会放弃。” “放弃?放弃什么?” “少装。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对你心怀不轨,姝蕊肯定都知道。” 江辰笑而不语,默默喝酒,望着园的盆景,“这几天是不是你在帮她打理这些草?” “别打岔。” 许思怡继续道:“要不是姝蕊,换一个女人,我想方设法都会把你拿下,哪怕是下药。” 江辰眼皮微跳。 怎么又是下药? 这不是男人惯用的阴招吗? “可是姝蕊……我还是狠不下心。” 许思怡拎起啤酒,想到自己今日的境遇,好像悲 从中来,又要流泪了。 “行了。” 江辰笑道:“你要是真给我下药,我肯定打妖妖灵报警了,那样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了,早去蹲大狱去了。” “会死啊你~” 许思怡破功,重新冒头的感伤顷刻间被拍得烟消雾散,乐不可支的拍了他一下。 男人和男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她现在开怀大笑,是因为钱吗?亦或者是因为地位吗? “为什么姝蕊这么幸运。” 笑声过后,许思怡缓声道,发自肺腑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许思怡曾经是东大女神,当然,现在对大部份人而言,同样是女神。面对她掏心掏肺的推崇,换作其他男人,肯定虚荣感爆棚,可江老板淡然喝酒,宠辱不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看到的只是你看到的。要是你换作她,可能比你现在更痛苦。” 许思怡嗤笑一声,下意识应该打算反驳,可不知为何,突然又平静下来。 “也是。” 她抬起头,仰望月色,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园安静下来。 一对关系复杂的学长学妹默默的喝酒。 “才回来,不会就吵架了吧?” 许思怡突然偏头。 “怎么会。我们从来不吵架。” 才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转头就炫起幸福来了。 “那你不陪她睡觉,一个人跑这来喝酒?” “这不是怕你想不开,陪你解解闷吗。” “别逗我啊。小心我当真。就算是残败柳,我也非得把你睡了,就当完成一个夙愿。” “许思怡同学,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有损我们东海大学的形象。” “东海大学的形象有你们撑着,我们就算再努力也损不了一点。” 江辰笑着摇头。 “说说呗。就算我帮不了忙,也可以当个听众。一个烦恼说出来,就变成半个了。” 江辰笑容更甚,“我没烦恼~” “切。” 许思怡白眼,“不说算啦。” “咕噜咕噜”喝干净一罐啤酒,许思怡起身,“回去睡觉,拜拜。” 她真的走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自己的垃圾,把某人独自留下。江辰悠然自饮。 “雅莉来电话了。” 十多分钟,李姝蕊走进园,披了件外套。 “怎么说。” “轻伤。没有大碍。” 李姝蕊在许思怡刚才的月亮椅坐下,应该也是松了口气,柔声宽慰男友,“不一定和你有关系。不要往心里去。” 每个人的生活都会有挑战,有烦恼。 而且轻重不尽相同。 许思怡大抵是不会想到陪她说说笑笑解闷打趣的男人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她遭遇了一点挫折,可以哭出来,可是有些人是不能哭的,只能扛。 “我也希望和我没关系。” 江辰喝着酒,听到柳宏志的伤情并没有太多意外。 “国外就是这样。而且柳宏志现在事业越做越大,难保不会招人嫉恨。” 江辰摇头,理解女友的好意,但有些事实,没法逃避,“是冲我来的。” “柳宏志这次没有出事,是因为我的人提前收到了消息,做了准备。” 薛雅莉第一个电话来之后,江辰走出卧室,就开始确认情况了。 的确是他的疏忽。 根本没有考虑到待在漂亮国的柳宏志和薛雅莉。 好在天网又一次立功。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作为大老板,江辰不遗余力的砸钱投资,前不久又让诸葛羲汇出去几百亿,要是天网那么呆板,只知道听从吩咐办事,那还不如去买饲料喂猪了。 这个世界很实际。 拿钱可以。 但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告诉雅莉,让她带柳宏志先回来。” “好。” 李姝蕊点头,“知道是谁吗?” 江辰点了点头,“大致知道。” 李姝蕊看着他,没再说话。 江辰笑了笑,按住她的手,“不用担心。当你的对手用这种手段对付你,往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其实拿你没有太好的办法。” “做生意。就非得你死我活吗。” 江辰莞尔,“不是非要。只是有些人害怕公平竞争,所以习惯使用其他的手段,这是一种路径依赖。” 李姝蕊另一只手反按住对方的手,“那你最近只能待在东海。” 这是在借题发挥吗? 不出国不就好了,为什么连东海都不能出去? 还是有自己的小私心啊。 “没必要那么紧张。那些人 也只是在国外嚣张,你让他们来国内试试,我马上呼叫警察同志教他们做人。” 李姝蕊被逗笑,“你能不能正经点。” 江辰抽回手,重新拎开一罐啤酒。 其实人家已经来过了。 只不过男人嘛。 肩膀上是有责任的。 自己的女人,不是来陪自己担惊受怕的。 “柳宏志伤的是左腿吧?”他问。 “嗯。汽车爆炸的时候,被飞起的铁片划了一下。” “还好。要是伤的是别的腿,我以后只怕是没法面对雅莉了。” “左腿和右腿有什么区别吗?” 李姝蕊疑惑,随即徒然反应过来,“胡说什么呢。” 江辰含笑饮酒。 “也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回来陪舅舅妈妈一段时间。” 李姝蕊道。 还是在安慰某人不要自责。 可某人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吗? 愧疚会有,假如天网没有提前洞悉,及时进行保护,提高安保级别,柳宏志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今后势必难以面对薛家人。 但是愧疚解决不了问题。 出了问题,最好且唯一的方式,就是面对。 “那你舅舅舅妈是不是还得感谢我?” 李姝蕊忍俊不禁,“是,是得感谢你。等雅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一家子专程请你吃饭好不好。” 才说过施家那边也在等着的江辰捏着啤酒罐叹息,“好多饭局啊。” 李姝蕊噗嗤而笑。 “行了。刚才喝,现在又喝,还睡不睡觉了?” 喝酒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茶。 酒不是助眠吗? 不过江辰同志是一个疼爱女友的人,听从女友的吩咐,仰头喝完了这一罐,就此打住。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给足了情绪价值啊。 女人,其实有时候很好哄。 “稍等几分钟。” 江辰放下空罐,而后摸出手机,先是编辑了一条讯息发了出去。 “这次怎么不通知了?” 不管那边是什么反应,也不管有没有回应,江辰随后又发出了一条讯息。 当然。 两次的收件人不同。 上一条只是文字,第二条则是彩信。 照片后附加的文字很简单。 ——fd hi and kill hi 因为没有遮掩,所以坐在旁边李姝蕊很清楚的看到了他发的讯息,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别说名校毕业,这么简单的英文就算初中生都难不住,李姝蕊对此毫无波澜。 又不是大学里那个女孩了。 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大惊小怪。 她有点好奇的是那张照片。 照片是江辰当初去东瀛吊唁的时候拍的,在藤原家族的老宅。 不是个人特写,而是群像,照片囊括了一帮驻日美军高级将领,包括司令员四星上将波尼&183;本杰明。 当然。 因为都是便服,所以通过照片,这个世界上绝大数人根本不可能认出这帮将领煊赫的身份,李姝蕊也不例外,于是她的注意力被照片里一个令人瞩目的年轻白人吸引。 因为那头璀璨的金发,实在是太扎眼了。 “他是谁?” 李姝蕊下意识问。 “一个叼毛。” 发出讯息的江辰云淡风轻,收起手机,起身,“睡觉去。” (本章完) 第1501章 PUA(端午安康)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宣告成立。 法律才讲究证据。 不对。 有时候法律也并不需要证据。 作为大老板,下属机构查不查到线索并没有关系,自己的判断,就是下面人最高的行动意志! 就像。 他给辛西娅发的消息一样。 藤原丽姬遇袭事件,究竟是谁在暗中通风报信,天网迄今为止还没有进展,但还是那句话。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查不到真凶,那就假设是在东瀛一面之缘的那个金毛。 找不到报信者,那就把“功劳”按在辛西娅头上。 刷刷存在感也是好的。 虽然不缺钱,但任务不会忘,只不过不再那么急切而已。 几万个亿,一时半会,怎么的完? 这还只是现金。 实打实的现金。 不算不动产,以及越来越宏伟的商业帝国。 虽然一部份还在砸钱输血的阶段,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版图,已经在为江辰源源不断的创造利润。 譬如天赐资本。 再比如cx娱乐。 这两个他最初的创业项目,都已经成功扭亏为盈,并且在各自行业里突飞猛进。 或许未来的某天。 当他栽培的那些草树木都长大成熟,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去动用舔狗金账户余额。 为什么富者越富。 因为每天的进账,远高于开销, 钱,越越多。 因为出身,江辰骨子里深藏忧患意识,不管随着每一个任务的完成舔狗金阶段性暴涨,他始终矢志不渝的在从事着一件事。 那就是用财富去创造财富。 当然。 正是因为江辰的这种性格,才奠定了他敢对金毛下诛杀令的底气。 光有钱,顶个屁用。 钱的本质,只是一种交易工具,用来换取所需物质。 比如白菜。 比如大米。 比如地位。 比如权力。 虽然知道那个“叼毛”不是泛泛之辈,可没有关系。 就算干不掉,制造点麻烦也是好的,反正对于权势滔天的江老板,没什么损失,只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用权势滔天来形容如今的江辰同志,显然不算过分。 难怪那么多人总是喜欢头顶摄像头出门。 喜欢拍照,的确是一个好习惯啊。 网上肯定是不会有任何信息的,更别提影像资料,所以自己手里有照片,无疑能降低难度。 江辰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老板,要求并不苛刻,能恶心恶心目标就好。 不过。 要是真出现了“万一”,天网天罚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战果,也没有关系。 来而不往非礼也。 首尔飞机失事那次就已经宽以待人,没有把照片拿出来。 他们华夏儿女崇尚孔孟之道,不代表软弱。 其实现在大部分人根本不懂真正的孔孟之道。 比如什么是王道? ——对手不听话,从他身上压过去。 什么是霸道? ——对手听话了,也从他身上压过去。 那什么是孔孟之道? ——压之前,先告诉他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孔孟之道,而不是一昧讲究所谓的宽厚仁爱。 作为名校毕业,江辰肯定深刻理解孔孟之道,可一可二不可三,先礼后兵嘛。 至于假如真的干掉了人家所可能引爆的后果。 那也只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不关尸体什么事了。 “叮咚、叮咚、叮咚……” 神州文化优秀传承人的江辰不慌不忙的按着门铃。 嗯。 他来串门了。 邻居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关爱,多走动,更何况女友还收到了人家的礼物。 作为男人,自然得进行感谢。 两分钟过去,门没开。 江辰保持耐心,继续礼貌的按门铃,可结果还是毫无回应。 “开门。” 他发了条信息出去,一点都不担心人家并不在家啊。 也是。 裴云兮还是cx娱乐旗下艺人,作为老板,想要知道艺人的行踪,不是易如反掌。 某人现在可是有能力下达全球追杀令的人物,如果不是他愿意放手,想要逃脱他的掌控,实在太难。 已经不是舔着脸重金请人为游戏代言的时候了。 发出短信后,大门还是没有动静。 可是头顶忽然传来声响。 “等一会。” 江辰退后两步,抬头。 只见户主站在二楼 窗前,居高临下,还是那么的……美若天仙。 江辰做了个ok的手势。 几分钟后。 门打开。 江辰不由自主,视线从上到下,再由下返上。 “在做瑜伽?” 半天不开门情有可原了。 这才是纯欲天板。 古希腊掌管瑜伽裤的神! 肤色。 也可以叫裸色。 与腿密切贴合,要不是离得近,恐怕会以为没穿裤子。 长白袜包裹着裤腿。 和她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 可毕竟是在家中,怎么穿是基本的自由。 开了门,裴云兮便一言不发转身,乌云般的头发也扎了起来,使其浓郁的古典风情里多了缕清新的味道。 岁月催人老。 可她怎么反倒感觉越来越年轻了? 难道明星真有独门的保养诀窍? 江辰没有去多瞧瑜伽裤包裹的臀,他不是那么低俗的人。 再者。 这位东方维纳斯早就被他拉下了神坛,蜜月都度了。 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他不熟悉。 还用得着偷窥? “砰。” 江辰进屋,把门带上。 “ke什么时候研究起香水了?” 裴云兮走向客厅,没把他当外人,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你怎么知道。” 美人在骨不在皮。 有的女星一旦离开了镜头便邋里邋遢,连普通人都不如,可这位……就算简单的喝水,每一帧都可以当作海报啊。 谁特么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扯淡。 “你让姝蕊给你当免费的广告宣传,我能不知道。” 瑜伽裤固然好看,能够完美的展露出腿型,可是弊端也相当明显。就是因为太过紧致,所以导致起不了多少遮挡作用,特别是一些隐私部位,形成欲盖弥彰的效果,会比较羞耻。 不过江老板是个绅士,目不下移,做到了非礼勿视。 “不喜欢的话可以扔掉。”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辰笑道:“味道还挺不错的。高级。” 接着,他又道:“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就应该多走动走动。” 裴云兮看着他,明显察觉到对方的变化。 远亲不如近邻。 多走动。 以前可没这么“洒脱”啊。 “怎么?想我了?”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江辰调侃。 “有事吗?” 裴云兮置若罔闻,又摆出那副标志性的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这是她的保护色。 “你不想我没关系。我想你了。” 江老板一反常态,说话的同时,朝对方走去。 受他表现出来的气质所摄,裴云兮不自觉后退两步,“恶心。” 她其实想表达的应该是肉麻。 反正江辰肯定是这么理解的。所以面不改色,“只是述说我自己的真实感受。” 说着,他往楼上看去,“璃儿不在家吧?” 还是有羞耻感的。 女人都是这样。 外强中干。 不管外表看上去多么冷硬,一旦男人支棱起来,就会手足无措了。 更何况二人早已经“珠联璧合”。 当然。 这里得排除一些另类。 譬如某尊观音菩萨。 不过裴云兮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顶流明星,定力胜出一般女性,目睹某人一步步逼近,原地不动,以眼神杀攻击。 “喝口水。” 一步距离,江辰停下,伸手,从她手中拿过水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尴尬。 看着对方堂而皇之的用自己的杯子喝自己喝过的水,明明如此唐突冒犯的行为,裴云兮居然不仅不恼,反而松了口气。 那感觉就像。 喝了她的水,就不能再欺负她了。 洞察力敏锐的江辰捕捉到她的微表情,莞尔一笑,“这才多久没见,就生疏了?” “无耻!” 当然听得懂言外之意的裴云兮忍无可忍,从旁边经过,某人手里的水杯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伸出。 “啪。” 力道不重。 很轻。 但是依然让瑜伽裤荡起了波纹。 女人锻炼真的是取悦自己吗? 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男人。 裴云兮定住,而后猛然转身,天工造物的脸蛋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红,很难想象如此丰富的情绪变动会出现在她的身上,而且还是在戏外。 并不是道德水平的下滑。 而是江辰在京都经受了烈性极强的锤炼,更成熟了。 对其他女人这么做,毫无疑问是耍流氓。 可是自己的女人,不就是一点小情调吗? 就算警察同志来了,都不可能说什么。 “在芭莎晚宴上,你和一个小鲜肉聊的很开心嘛。” 江辰慢悠悠的喝了口水。 心绪跌宕起伏的裴云兮一愣,注意力被转移,“小鲜肉?人家比你年纪大。” 啊? 不过江老板什么人物,哪会尴尬,置若罔闻, “你已经名有主。在外面,注意下自己行为举止。” 当真是一点不害臊啊。 可是他不害臊,不代表裴云兮也有这样的脸皮,这位以清冷著称的国民女神神情变得更加精彩,都顾不上去计较什么叫“名有主”,很快质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聊的很开心?” “网上的视频到处都是。” 江辰淡淡道:“那个家伙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了。” 裴云兮瞳孔微微放大。 男人。 变脸也这么快吗? 之前明明还是很有风度的。 “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主办方安排的座位,难道我能不理人吗?” 裴云兮沉着性子解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 应该是单纯不喜欢被污蔑吧。 “狡辩。” 江辰压根不听,“我不允许你对任何男人笑,基本的礼貌也不允许。” “你……!” 裴云兮此时应该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她确实处于息影状态,但是并没有彻底退圈,不管在任何行当,都得讲人情世故吧? 就算普通人也会有正常的社交活动吧? 按照对方的要求,那还是人吗?那是奴隶! 而最关键的是。 这个男人不是恐吓,他有言出必践的实力。 “我没有对他笑,我们只是在正常说话,不信你再去看看视频。” 形势比人强。 为了不让无辜的人受牵连,裴云兮只能忍气吞声。 一个艺人想要创造自己的未来,需要付出无数的努力,而如果要毁掉,却只是某些人动动嘴皮的事情。 譬如占有她的这个家伙。 “正常?如果正常,你会这么替他说话?”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某人这是在模 仿某类女性啊。 裴云兮竟然都被逼的胸口发闷,足以可见这套绝学的厉害,这位人类颜值巅峰代表透着愤慨,更多的其实是无奈,“能不能不要蛮不讲理?” 越来越像……两口子拌嘴了。 “放过他也可以,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从今往后,不允许和异性说笑,不允许异性靠近两步以内、不,三步。” 裴云兮胸口剧烈起伏,不再委曲求全。 “随便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和我无关。有能耐你就把整个娱乐圈都封杀了。” 还是聪明的嘛。 江辰表情解冻。 “生气了?我和你开玩笑的。” 裴云兮转身走向沙发。 真的只是玩笑吗? 应该是。 江辰当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相反,他绝对比大部分同类更尊重女性。 不过其实他这样的“玩笑”,很容易在对方心里植入警示,致使其在以后与异性的相处里,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今天的“玩笑”,从而格外注重。 严重点说。 等同于pua了。 “我真的只是开玩笑。我向你道歉,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江辰跟过去。 还是欺软怕硬。 拿同样的玩笑去对付兰佩之试试,“梆梆”两拳就老实了。 “我和什么人说话,是我的自由。不然,就解除合约。” 裴云兮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冷淡,并且坚决。 江辰面不改色。 只是要求说话的权力,过分吗? 肯定不过分。 甚至都根本不算是要求。 “那不准笑可不可以?” “我要笑!我想笑就笑!你凭什么不让我笑!” 看着几乎要暴走的女人,江辰握着水杯,终于没忍住,自己傻乐起来。 “嘭!” 一个沙发抱枕砸了过来。 江辰握住肩膀,“好痛。”(本章完) 第1502章 人性的囚徒(儿童们,节日快乐!) 江辰走向沙发,将抱枕放下,可屁股还没落座,人家就像躲瘟神一样,立马往旁边挪了挪。 “两步的距离。不,三步。” 对啊。 谁允许他靠这么近的。 江辰哑然失笑,还在那振振有词,“我说的‘异性’是除了我之外,不包括我本人。” 嗯。 解释得很好。 下次别解释了。 “做梦!” 裴云兮冷斥,并没有逆来顺受,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威武不能屈,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在竞争残酷的娱乐圈脱颖而出杀出重围受到那么多粉丝追捧的原因。 要是她也和同行一样,随波逐流,并且认为天经地义,怎么还可能等到便宜某人? 早就被那些财狼虎豹吃得一干二净了。 女人为什么就非得以色侍人? 就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吃饭吗? “注意自己的仪态啊。” 江辰放下人家的水杯,“你可是裴云兮啊。” 裴云兮又怎么了? 裴云兮就不能有喜怒哀乐悲恐惊、就不能有正常的七情六欲了? 看看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妥妥的渣男啊! 明明是自己把人家逼疯,却又指责人家发疯。 “我要和你解约。” 裴云兮幡然醒悟,痛定思痛。 这里的“解约”,肯定不止是解除与cx娱乐的经纪合同。 善于装傻充愣的江辰这次没有躲避,听到人家要和自己分手,从容不迫, “想清楚了?” 裴云兮已经恢复了冷静,起码表面上恢复了冷静,毕竟是职业演员,而且是职业演员里的杰出代表,刚才的失态,着实不应该。 “我们说好的,这是我的自由。” 没有被污秽横流的娱乐圈同化,没有沦陷进去,除了对于原则的坚守,智商也不可或缺。 裴云兮做出了无比明智的选择。 大呼小叫,吵吵闹闹,第一不是她擅长的领域。第二解决不了问题。 再者。 这个混蛋。 现在可是会打人的! 肮脏的眼神她见过很多,但是敢直接上手的,这是头一份。 不过也不需要介意。 想想某人现在可是连血观音的屁股都敢拍,一定就能平衡了。 喔。 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某人的成长。 “嗯,我是说过,你是自由的,随时可以走。” 江老板光明磊落,肯定不会否认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随即,他又多此一举的说道:“不过我还是想要劝你考虑清楚。” “谢谢。我考虑得很清楚。” 不需要回答这么果断啊。 会让人很没面子诶。 江辰轻轻叹了口气,似乎颇受打击,但毕竟有涵养有身份,没暴跳如雷,温和的问道:“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哪都不满意行不行? 当然。 裴云兮肯定不会这么说。 有首歌怎么唱的? 分手——需要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抛开这点,如果真想要自由,肯定得尽量和平的去谈判,触怒对方只会适得其反。 “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江辰哑然,偏头,看见的是一张平静得令人发指的侧脸。 多完美的下颚线啊。 堪称造物主的神迹。 这样的希世珍宝,既然拥有了,怎么舍得转让出去? 江辰从来不会标榜自己的品性,他一直都承认并且深知,人性是自私的。 “世界各地的知名博物馆里,大部分都保有着我们的宝贝。他们也拥有过,为什么还不愿意还回来?” “你答应过。” 裴云兮重申。 “我是答应过。” 江辰心平气和,“但是现在我反悔了。” “你!” 裴云兮转头,情绪一时间又有些激荡。 “怎么?不允许反悔?” 江辰心安理得,从容坦荡,“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难道都没有违背过?” 实话实说。 被那么一双眼眸盯着,让人挺难为情的,但事有轻重缓急。 暂时忍了忍道德上的谴责,总好过余生漫长的后悔。 “我当时确实没有想着骗你。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或者高估了人的劣根性,只要我一想到你对别的男人笑颜如,卿卿我我……” “我和谁卿卿我我了?!” 裴云兮忍不住打断。 “我是说假如。” 江辰像是局外人的口吻,平静客观到:“你离开了我,难道会单身一辈子?肯定是会谈恋爱,会结婚 ,会生子的吧?” 这是什么? 这就是占有欲吗? “我不结婚。也不会找男人。” 同床共枕那么多次了,没必要扭扭捏捏。 江辰看向对方,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微微一笑。 “我不信。” “你是在骗我。是缓兵之计。今后你即使反悔,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聪明的。 他能反悔,为什么别人不能反悔? “不要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裴云兮否认,似乎真打算孤独一生。 可江辰又不是小年轻,哪会上当。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除非你给我写保证书。” 扯什么结婚生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求起保证书? 裴云兮当然不会枉顾自己的基本权益被肆无忌惮的侵犯,抗争道:“不要太过分。” “看。你就是在麻痹我。哄骗我。” 江辰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 真的。 她现在的非常非常想打人,想抓起抱枕对着那张臭屁的脸庞狠狠来上几下。 可是也只是想想。 这个男人,别看平时毫无架子,可实际上比她接触过的所有权贵名流都要可怕。 嗯。 裴云兮没法否认,她逐渐对这个比她还要小的男人产生了敬畏。 再想想第一次见面。 那个还只是妹妹学长的青涩大学生。 裴云兮一时间不由自主走神,产生不真实的荒谬感。 “你也不舍得的,对吧?” “我不舍得个……” 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忍住了。 在媒体镜头里从来都是完美形象的裴云兮深深呼吸,调整情绪。 “你就只会欺负女人,对吧?” 眼见缓兵之计没有奏效,又开始用苦肉计了。 江辰默默颔首,一副你真的冰雪聪明的模样。 裴云兮银牙摩挲。 “你觉得离开了我,还能遇到更好的吗?”江辰话锋一转,就像推心置腹的交流。 这种气氛,的确也非常适合敞开心扉。 裴云兮没说话。 “不要有顾忌,怎么想怎么说。畅所欲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裴云兮果然没再顾忌他的感受,直截了当:“为什么不能?金钱权势地位,不等同于幸福。”嗯。 很客观。 并不是单纯的斗气之言。 对于这种公正的观点,某人是不会混淆概念的,事实应该被认可。 他点了点头,不疾不徐。 “金钱权势地位确实不等于幸福。可我们国家的瑰宝,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外的展览馆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进行守护,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享受平淡和安稳。” 听起来。 怎么感觉像是另类的甜言蜜语? “要不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吧。你和普通女性不一样。时代在发展,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和逻辑始终没有变过,你应该很明白。” 江辰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毁容。你愿意吗?” “你怎么不毁容?” 裴云兮当即呛声。 美貌的确是最大的原罪。 可这是她的错吗? 江辰耸了耸肩。 “全世界的有权有势的人,难道只有你一个?”裴云兮很快又换了种角度,确实才思过人啊。 江辰轻笑。 “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这个事实没有办法更改。” 言简意赅。 一针见血! “离开了我,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但是我可以肯定,不会再有人能像我对你一样的真心。” 裴云兮眼神波动不止,可是始终没有再出声反驳。 在铁打的事实面前,任何狡辩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她是一个女人。 并且还是一个被无数人垂涎三尺的女人。 所以她更清楚男人想要的是什么,女人最珍贵的又是什么。 就像她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她最宝贵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空气安静下来。 江辰重新端起水杯,渊渟岳峙,高深叵测,可结果却发现没水了。 糟糕。 pose白摆了。 他起身去倒水,可哪知道刚回来水杯就被夺了过去。 裴云兮“咕噜”喝了一大口,压根不注意个人卫生啊。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人性的囚徒。” 江辰对这场推心 置腹的交流轻声做出了总结。 “你如果想离开cx娱乐,没有问题。” “有意义吗。” 嗯。 如果只是单纯离开cx,的确是没有太大意义。 裴云兮捧着水杯,情绪不再激动,她肯定不是一个容易感性化的人,甚至她对自己的命运,有着清晰的认知。 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并且崭露头角的佼佼者,会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面貌,会不了解人性? 今天之所以来这么一出,很大可能只是被某人刺激到了而已。 “你能和我结婚吗。” “……” 要是一般男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如遭雷击或者怀疑祖坟遭了雷击,但江辰镇定自若,并且坦然的回应道:“不能。” “除了那张纸,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多么厚颜无耻啊。 可偏生又满是光明坦荡的感觉。 还是得是他。 大部分女人,恐怕甚至得感动了,但裴云兮见识过多少衣炮弹。 “那我要你的命,给我吧。” “……” 江辰轻咳一声,也不尴尬,“命也不行。” 裴云兮端起水杯,杯沿压不住她唇角泛起的弧度。 “不生气了。” 江辰哄道。 裴云兮默不作声。 作为资深舔狗,虽然现在翻身农奴把歌唱,但技巧还在,趁热打铁提起屁股往那边挪了挪。 裴云兮没反应。 江辰充分诠释什么叫得寸进尺,又继续凑近,别说三步了,两人只剩下一拳,完全突破了正常关系的心理安全距离。 不过两人的关系早就不正常了,只是没向媒体曝光而已。 要是裴云兮真想对付某人,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打地主,就得团结民众的力量嘛。 就像娱乐圈的那些同僚,直接在网上宣布自己名有主,并且大方的将男方曝光,以她的人气和咖位,再有权有势又如何? 汹涌的舆情恐怕也够喝两壶的。 可惜的是,裴云兮不是光脚的。 她穿着双长白袜。 裴云兮的沉默无疑助长着某人的气焰,贴近不说,他甚至抬起手,放在了对方的瑜伽裤上。 柔软、丝滑、且富有弹性。 和直接抚触大腿没什么区别。 江辰叹 了口气,装模作样要说什么,总不能只揩油,不找由头吧。 可裴云兮不像他这么虚伪。 “舒服吗。” 江辰话头一滞,既然人家如此直率,自己也不用再扭扭捏捏。 “只羡鸳鸯不羡仙。” 回应的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在人家的瑜伽裤上缓缓滑蹭。 试想一下。 要是真的离开了自己,今后由别的男人这么摸……简直是让人抓狂啊。 “哗……” 清水猛然扑面。 将某人淋了个透心凉。 裴云兮起身。 “龌龊!” 这是。 情调吗? 江辰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享受了十几秒,被泼点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不信问问其他人。 如果可以交换的话。 别说凉水了,就算开水都愿意! 裴云兮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结果对方并没有狼性大发,风度回归,只是慢条斯理的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拭着手。 “拿条毛巾过来。” 江辰道,同时解开衣领,没别的意思,只是衣领湿了。 “没有。” 江辰偏头。 居高临下的裴云兮不甘示弱,睁着动人心弦的眼眸回敬。 江辰默不作声收回目光。 就在裴云兮放松警惕,生起恻隐之心,想着要不要去拿条毛巾的时候,某人突然起身,趁其不备,一个饿虎扑食把她搂住。 裴云兮当然不肯就范,努力挣扎。 “砰。” 两人摔在沙发上,如毛毛虫纠缠在一起。 裴云兮面红耳赤,抓着沙发往前爬,与此同时用脚去顶某个卑鄙的家伙。 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哪里顾得上看,导致长白袜包裹的脚掌直接蹬在了江辰湿漉漉的脸上。 充当毛巾了。 裴云兮还是有分寸的,察觉到不对后,立即要把脚收回来,毕竟脸是男人的颜面,可刹那间,她浑身一紧。 她一部分前脚掌明显被坚硬的牙齿给咬住,抽不回来。 “变态!” 她脸颊充血,再顾不上维持清冷人设,失声尖叫。(本章完) 第1503章 懂事 画面一转。 在沙发上交织缠绕的二人已经分开。 还是一站一坐的落位。 江老板坐在沙发上,脸上水渍是干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裴云兮脚上的长白袜却多了湿迹。 脸颊艳色未褪,裴云兮忽然弯腰,脱去左脚的袜子,停顿了下,随即把右脚的也脱了。 “喜欢是吧?都给你!” “咻咻——” 两只袜子揉成一团飞来,在空中舒展,最后落在了江辰的脑袋上。 准头惊人啊。 江辰取下挂在头发上的袜子,丝毫不嫌弃。 为什么要嫌弃? 这要是拿出去卖,只要标注是裴云兮穿过的,信不信能拍出天价? 绝对比什么巴黎世家要贵出无数倍! 有些人靠物质衬托身份。 而有些人能用自己的身份去烘托物质。 不仅不嫌弃,某人接下来的举动更加匪夷所思,竟然把那双长白袜当成了临时的毛巾,用来擦起了脖子和领口的水渍,那副景象将裴云兮看傻了眼。 她肯定知道自己的魅力,但是肯定也想不到会大到如此地步。 惊愕、尴尬、羞燥……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江倒海,以至于她裸露的十根脚指都情不自禁蜷缩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她忍不住吼叫。 “没事。很干净。” 江辰不以为然,他肯定不是变态,要是很脏,他怎么可能会用来当毛巾,完全是因为袜子洁净如新,不像穿过。 “你不会有脚气吧?” 见对方这么激动,他随即怀疑道。 “你才有脚气!” 裴云兮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即使知道,还是无法克制住沸腾的情绪。 居然用嘴咬她的脚。 只要一想到刚才的那种感觉,她就浑身不自在,仿佛蚂蚁到处乱爬。 袜子还是很有用的,比纸巾强,用袜子擦完水渍,江辰也不丢,将长白袜顺手揣进裤兜。 “你干什么?” “你还要吗?”江辰惊讶,“你的袜子应该是一次性用品吧。” 很多衣服明星也不会穿两次。 “我不要那也是我的袜子。你收着干什么?” “拿回去当礼品。” 礼品? 江辰解释:“可以让崔恒策划一 个抽奖活动,回馈支持我们cx娱乐的粉丝。你这双袜子,嗯,可以当特等奖。”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还给我!” 裴云兮音调失常,快步冲了过来,不顾及男女之防,几乎是骑在江辰身上,掏他的裤裆、不对是裤兜。 江辰没有反抗,一动不动,更没有借机占便宜,任由对方将那双袜子重新抢了回去。 “一双袜子,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你这个变态!” 裴云兮抓着袜子往旁边退,大呼小叫的模样哪里还有女神形象。 江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计较,拍了拍身边。 “坐。” 可他是变态啊,人家哪里可能坐。 “行了,你留着,我不要了好吧。” 他又拍了拍身边,“坐。” 见对方纹丝不动,他嘴角勾起,“不然我真的化身变态了啊。” 不得不承认他的一通操作下来还真的让裴云兮开始开始有点忌惮。 变化无常的变态谁不怕啊。 “你还想干什么?” 江辰叹息,“我能干什么?只是这么久不见,有点想你了而已。” 这么说可以。 但是先把衣领扣上行不行。 痞里痞气的模样怎么能不让人紧张啊。 “你说,我听得见。” 裴云兮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辱负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刚才敞开心扉的谈话,对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她剖析得明明白白。 好像—— 天底下男人千千万万。 却只有他才是唯一的归宿。 “在缅底的时候,一切不是好好的吗。” 江辰感慨于对方的疏离。 “现在不是在缅底。” 裴云兮的回应简洁而干脆,让江辰瞬间语塞。 好像。 也有道理。 “你就不能当作还在缅底?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当? 说得轻松。 又不是拍戏。 环境不一样,心境会截然不同。 “你必须尊重我的意愿。” 裴云兮突然道,不明所以的话语让江辰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不过当重新看见对方手里抓着的长白袜 ,江辰明白了过来,忍不住一笑。 他什么时候不尊重妇女同志的意愿了? 不尊重妇女同志的意愿,那可是违法犯罪行为。 “我一直以来难道不够尊重你吗?” “……刚才,是你用脚踢我,我是出于自卫。” 自卫? 谁先把她扑倒的? 她才是自卫吧? 如果她不反抗,恐怕损失的就不止一双袜子了。 “你答不答应。” 裴云兮没有去和他辩论,已经发生的事情,争论没有意义,反正警察又不会管。 江辰玩心突起,“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最好考虑清楚。” 不愧是殿堂级的演员,迅速脱离情绪的泥沼。 嗬。 居然还“要挟”起他来了。 苦口婆心的口水没有白费,显而易见,这位饱受赞誉的国民女神是认命了,但不过好像又没完全认命。 江辰有点好奇。 她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底气? “那你先告诉我后果。” 他施施然坐在沙发上。 裴云兮走向垃圾桶,将被“玷污”的长白袜扔了进去。 暴殄天物啊。 “你最好剪碎了再扔。衣服也是一样。现在有很多变态。” 江辰好心提醒。 “你就是最大的变态。” 裴云兮毫不客气。 江辰不怒反笑。 打是亲骂是爱。 一反常态的表现,恰恰透露了她表里不一。 “你如果觉得我是变态,只能说明你没见识过变态。如果你想见识究竟是什么是真正的变态,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表演表演。” 虽然明知是玩笑,可裴云兮的反应还是太淡定了,转身,直面江辰,以一种有恃无恐甚至是挑衅的姿态进行回应。 简单的两个字。 “来啊。” 呦呵。来就来! ——说笑而已。 江辰从来不是一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不然东瀛准王妃就不会死那么多脑细胞了。 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裳,方有十万八千相。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太多美好的瞬间,绝不仅仅只局限于肉体上的快感。 况且。 对方明摆着有诈啊。 “怕了?” 裴云兮继续刺激。 江辰高深莫测的弯起弧度,“我怕什么。” 裴云兮也笑了起来,轻淡,冷艳。 “你怕你的后宫失火。” “……” 亮招了。 江辰挑了挑眉,大抵知道了对方的倚仗,他不慌不乱,慢悠悠往后躺,靠在沙发上。 “现在是文明社会,哪有后宫。” “如果你指的是姝蕊……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就算你现在要去做客,我也不会阻拦。这算不算足够的尊重。” “她现在应该在上班,对吧。” 好吧。 有点尴尬了。 女人太聪明,当真不是一件好事,很容易让男人面子挂不住。 “而且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不等江辰挽尊,裴云兮继续道,言简意赅,“你会娶她吗。” 江辰眼神微变,想说什么,却又没说,过了一会,转移话题,“那你会找谁。施茜茜?” 裴云兮沉默,而后道:“……谢谢你的坦诚。” 江辰扯了扯嘴角,“不客气。” “你真的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教科书般的一语双关。 要知道裴云兮是施振华曾经中意的人。 而某人却把人家的女儿一起打包了。 “如果我说她倒追的我,你信吗?” “信。” 裴云兮简洁干脆。 江辰哑然一笑。 “你们是怎么样在一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直把我当作勾引她父亲的狐狸精。如果我和你的关系披露出去,她会怎么想,她父亲将怎么想。施家会颜面无存。” “所以,我们相互成全怎么样。我可以不靠近任何男人,同时,你需要给予我基本的尊重。” 江辰看了看她,明明被精准捏住了软肋,但却不愿意就范。 在两性的战场上,男人可以有风度,但不能陷入被动。 “你说的对。我们的关系曝光出去对我确实会造成一些麻烦。可是你呢。你就没有一点压力?你怎么面对你的家人、亲人?” 江辰都没说粉丝。 因为舆论对如今的她而言,无关痛痒,ke这座时尚帝国足以使其名列福布斯排行榜,还继不继续呆在娱乐圈,取决于兴趣、或者心情。 “你刚才才说,像我这种女人,没有 选择的权利。” 裴云兮嘴角带笑,弧度轻漾,“所以到时候我会如实告诉他们。娱乐圈里那么多夫妻,大部分貌合神离、相互算计,甚至反目成仇。那一张证代表不了任何东西,也毫无意义。相反,我可以专心我的事业,不会被家庭束缚,尽情的享受仅此一次的人生,他们作为我最亲的人,一定会理解并支持我。” 江辰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不可抑制抬起手。 “啪啪啪……” 他一边鼓掌,一边感慨。 “通透。”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样的观念的?” “想听实话?” 江辰立即点头。 “从我拍第一部戏开始。” “那么早?” “当你亲眼看见一个已婚的导演和一个已婚的女星光明正大的在酒店同居,就不会觉得早了。” “哪个导演?哪个女星?” “……” 裴云兮沉默,没有满足他的八卦心。 “唉。” 江辰忧郁的叹了口气,“虽然你选择了我,可是我怎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不想做你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 搁这唱戏呢? “你对我,难道只是迫不得已,就没有一点真感情?” “重要吗?” 裴云兮无喜无悲,面如镜湖。 “重要。当然重要。” 江辰无比严肃,“我想要的,绝对不是一个摆在展览柜里,空洞洞,没有生命力的瓶。” “虚伪。” “如果我长得歪眉斜眼肥头大耳,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江辰轻咳一声,不再接茬,没意识到对方无形中把他的提问略岔了过去。 “成交吗。” 裴云兮道。 江辰再一次伸手拍了拍身旁,“过来说。” 裴云兮这一次没有拒绝,走过来,在旁边落座 “我可以答应你。” 江辰道:“尊重你的意愿。不过在你同意的情况下,是不是……” 裴云兮点头,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可以。” 太冷静了。 冷静得反倒让江辰有点无所适从。 “成交?” 裴云兮再道。 江辰回神,嗯了一声,“成交。” 裴云兮点了点头,压根 不像是决定了自己的人生,而只是达成了一项无关痛痒的约定。 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绝色容颜,江辰很容易想起了一句词。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不愧是影后啊。 要不是他有舔狗系统,恐怕就上当了! 对方将对命运的无奈妥协演绎得入木三分,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可是。 可是舔狗系统会说谎吗? 江辰没忘,国民女神裴云兮是他的第二个攻略目标,而任务早就完成,对方对他的好感,可是突破了90! 就算注定了做瓶,可是摆在谁家里,又怎么可能一样? 她要是真的听天由命,哪里等得到某人被舔狗系统砸中,在此之前早就被人抱回家了。 “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裴云兮的确是顶级演员,不管戏内还是戏外,可好在江辰也不是泛泛之辈。 “怎么庆祝?” 江辰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庞。 “这不算违背妇女同志意愿吧?” 世界像是按下了静止键。 几秒后,时间恢复流逝,裴云兮果然有契约精神,闭上眼,不可方物的脸蛋凑近,最终没有缝隙。 这一幕要是曝光出去,绝对能让无数人嫉妒得疯狂! “叭。” 裴云兮重新坐回去。 “等一下。” 江辰转过脸,“还有这边。” 裴云兮无声呼气,最后还是重新抬起了屁股。 但是她没有冲脸。 而是直接对嘴。 抢先预判啊! “啵。” 香气扑鼻。 江辰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在人家坐回去的时候,顺手在人家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懂事。” (本章完) 第1504章 爱屋及乌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超越纣王! 狂妄了。 质疑和理解还好,“成为”和“超越”? 人家纣王是人界至尊,坐拥三宫六院,怎么可能是法治社会的现代人可以碰瓷…… 等等! 不对。 商纣王帝辛,好像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是后来皇帝才享有的配置。 纣王不是皇帝,是华夏最后一位人皇。 据野史记载,只有一妻二妃。而如果去翻封神演义,纣王也只有六个女人。 历史不可考究。 但不管是三、亦或者六,这两个数字,都没那么遥不可及啊。 就算取最大值“6”,掰着指头数数……或许,貌似,好像,江老板完全有机会,和华夏最后一位人皇比肩啊。 咳。 开个玩笑。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社会制度变了又变,可就像江辰和裴云兮的共识——人类文明的底色始终没有变过。 皇帝是没有了。 一夫一妻成为了写进律法的基本秩序。 可是“三宫六院”消失了吗? 没有。 只不过换成了其他的形式存在。 从前是都被围墙圈起来一起生活,现在不用了,随心所欲,可以分布世界各地,大江南北,亦或者一个小区。 “那就说好了,谁都不允许反悔。” 江老板轻拍大腿,轻松惬意。 怎么能不惬意呢? 裴云兮是谁? 是万众瞩目的国民女神。 是打破审美差异的东方维纳斯。 是沦落人间的天使! 换作其他人,指定得乐疯蹦起来,他已经算是稳重了。 对方的诉求是什么? 尊重。 自由! 正合他意! 生活不止前月下儿女情长嘛,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物值得追寻,所以不需要绑在一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距离产生美。 都拢堆的话,难免磨擦,摩擦就会导致争吵,他毕竟不是皇帝,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不见也压抑不住后宫的鸡飞狗跳。 所以。 顺应时代,两全其美。 保持独立的空间。 你好、我好、大家好! “谁反悔谁是 小狗。” 江辰忍俊不禁,偏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说话也就罢了。 他的手又抬了起来,打算放人家瑜伽裤上了。 虽然达成了约定,但不代表能随便动手动脚吧? 约定的达成是有前提的。 得尊重妇女同志的意愿。 裴云兮果然又起身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安禄山之爪,与此同时回敬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油腻。” 江辰充耳不闻,看着那张如似玉的脸,叹息,“你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肺腑之言。 只有真正以这样的拒绝接触才知道,她迷人心窍的,不仅是她独一无二的外表。 幸好。 舔狗系统来得及时。 再想想当初绑定对方时的哀嚎和无助…… 教育确实有滞后性的。 就像老师曾经说过的那样。 未来的你,会感谢现在拼命的自己。 江辰一时间有点恍惚、走神。 “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裴云兮坐在差不多两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避免被动手动脚,又为某人保留了一丝颜面。 “像什么?” 江辰这个时候,才全心全意并且毫无负担的欣赏这个能够匹配世界上任何华丽词藻的女人。 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对方才真正成为他的私人珍藏。 其他人,也就只能隔着玻璃橱窗过过眼瘾了。 江辰还在沉醉于澎湃成就感时,裴云兮的一句回应让他的脸色凝固。 “痴汉。” “……” 江辰随即哈哈大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尴尬,“你见过这么帅的痴汉吗。” 裴云兮竟然没有去反驳。 腹有诗书气自华。 男人帅不帅,和物质条件有很大关系,一个丑八怪假如创业成功,明明五官没变,可给人的观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钱包的厚度,才是最有效的医美。 再加上江辰同志的长相并不差,当初在舔狗界那也属于眉清目秀的存在。 而且最关键。 他年轻。 年轻得过分。 他或许还称不上全世界最有钱的人,可是扒拉下全球富豪榜,那些榜上有名的家伙哪个能与之相提并论? 少说也都是 叔叔辈了。 “璃儿呢。” 江辰没话找话。 现在心境不一样了。 洛璃儿对他而言,不再是单纯的学妹。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再想起这丫头,心里多多少少变得有点不太自然。虽说裴云兮称她的家人她自己负责,可想想那丫头如果知道了自己和她姐的关系,届时自己该如何面对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 害。 还是道德底线太高。 应该放下个人修养,拒绝精神内耗才是。 “在法国。” 嗯——嗯? “法国?” 江辰惊讶。 “嗯,巴黎。” “旅游去了?” “工作。” “工作?” 江辰发怔。 “她已经毕业了。” 江辰愕然。 洛璃儿都毕业了? 不过算算时间,好像也是,他都走出校门多久了。 光阴似箭啊。 “她怎么跑巴黎去了?” “去ke总部实习。” 江辰恍然,“你安排的?” “她本来就比较喜欢巴黎。ke发布的第一款香水,就是她参与研制的。” 江辰一愣,“她学的不是绘画吗?” “有影响吗。” 裴云兮反问。 江辰摇头。 嗯。 的确没什么影响。 专业和就业方向完全是两码事。 裴云兮也从来没上过表演院校,不也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她怎么想着设计香水去了?” “她说端木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想打造一款类似味道的香水。” “……” 江辰哭笑不得,敢情自己买的是那丫头的作品? 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丫头片子设计出来的东西就敢上线全球售卖。 这种行径,一般人真干不出来啊。 “你是不是太宠她了。” “她既然有兴趣,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尝试的机会。” 江辰哑然。 他可是听那丫头抱怨过,她姐对她如何如何苛刻,可实际上呢。 分明是宠妹狂魔啊。不过也是。 努力奋斗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让自己的亲人能够省力轻松。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需要创建一片或大或小的天空,总有人需要在这片天空下安稳的生活。 “可是……” 江辰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坦诚道:“那款香水,和端木身上的味道,也不像啊。” 有点尴尬。 裴云兮神情自若,“但也挺好闻,不是吗。” 好吧。 这么说也没问题。 难怪裴云兮都不惜亲自出马,当礼物送给李姝蕊。 他还以为是在暗示他呢。 自作多情了, 分明只是在为妹妹做宣传。 “你把她送那么远,不怕她不回来了?” 江辰玩笑道。 “她的人生,自己做主。” 这才是称职的家长。 在三观未塑成的时候严加管教,长大成人后,洒脱放手。 “有你这样的姐姐,是那丫头的幸运。” 江辰有感而发,真心实意,可突然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马上给她打电话!” 毫无征兆的变脸,让裴云兮措手不及,不知所以的问道:“为什么?” 来不及解释,江辰沉着脸催促,“快点!” 太莫名其妙了,换作任何人肯定都难以理解,裴云兮也不例外,默不作声的凝视着他。 江辰深吸口气,“你先打,我待会给你解释。” “打过去说什么?” “让她回来!” 裴云兮皱眉。 “她在国外会有危险。”江辰迅捷道。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柳宏志的例子近在眼前。 虽然洛璃儿和他的关系比柳宏志相隔得似乎还要远,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着某人严肃认真的表情,裴云兮应该依然无法理解,但却没有再多问,起身,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姐。” 电话顺利通了。 洛璃儿的声音轻快轻灵,没有丝毫异样。 不过这才合理。 按照关系谱,她和某人不说八竿子打不着,但也属于九族之外了,而柳宏志不一样,李姝蕊可是某人摆在明面上的正牌女友,人尽皆知,顺着捋,查到柳宏志并不是难事, 而且二人还不仅仅只是连襟。 “……你最近怎么样?” 说话的同时,裴云兮不禁又看向神经兮兮的某人。 “挺好呀。姐,这么快你就想我了?” 洛璃儿笑道, “不是我想你。” “啊?” 裴云兮没有解释,即使某人像在发神经,可她竟然还是选择了听从,对妹妹道:“你马上订机票,回国。” “啊?” 那边又啊了一声,并且声调比前一声更大,想必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姐,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怎么知道。 “你回来再说。” “为什么啊?” 洛璃儿不禁道:“我在这边还有好多工作呢。姐,究竟出什么事了?” 江辰走过来,从裴云兮手里拿过手机。 “你现在放下你手头的所有事情,待在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然后把你的定位发过来。” “江学长?” 听到电话那头变幻的声音,洛璃儿始料未及,更不知所措,“你和我姐在一起?”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江辰这个时候顾不上这丫头会不会胡思乱想,沉声道:“去最近的警局,然后等着。会有人来接你,安排你回国。” 手机被抢的裴云兮站在旁边,没有计较对方的僭越,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对自己的妹妹堂而皇之的发号施令。 “我……” 洛璃儿脑子肯定是一团浆糊了。 “听我的。” 江辰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可他和人家只不过师哥师妹而已,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份底气。 “……喔。” 洛璃儿竟然也没质疑,估摸是被这位学长所展现出来的气势所震慑。 “最近的警局是吧?” “对。” “……我姐呢?” 她小声问了一句。 “你姐和我在一起。” “在我家?” “嗯。” 江辰此时满心都是这丫头的安全,无暇顾及其他,见这丫头还在东扯西拉,催促道:“别说了,赶紧出发。” “噢。” 凶什么凶嘛。 当然。 洛璃儿是有教养的,并且极为优秀,即使感觉奇怪,还是没有质疑,“我现在就去。” 电话挂断。 “怎么回事。 ” 江辰放下手机,裴云兮才出声问道。 “我在国际上得罪某些人,可能会连累到璃儿。”江辰简明扼要。 璃儿。 叫的越来越亲切了。 不过作为无名有实的“姐夫”,这么叫、也没有问题。 裴云兮当然清楚这家伙的分量,想当初在巴黎她就遭遇到枪手袭击,可是…… “你和璃儿,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一开始江辰没会过意,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觉得我和你的关系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 “前不久姝蕊的妹夫,准妹夫就在纽约受到袭击。虽然我不敢保证他们会盯上璃儿,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冒险。” “还有你,近期不要出国。” 见他霹雳吧啦说完,裴云兮才开口:“我给她安排了保镖。” 江辰摇头,“不够保险。” 说完,他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越洋电话,又开始发号施令。 这叫什么? 这叫爱屋及乌。 火速安排好一切,江辰才重新放下手机,“定位发来了吗?” “才几分钟,从这里走出春秋华府都不够。” “她发来定位,马上告诉我。” “她自己可以坐飞机。”裴云兮还是没有足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或者说。 她还是不太清楚某些人的手段。 可是她没见识过。 某人见识过。 首尔机场上空弥漫的烟云并没有消散太久,一百多号死于非命的亡灵应该还没转世投胎。 “飞机是会掉下来的。” 载入史册的空难又怎么样? 难道就不能发生了? 最后还不是以机械事故结案。 除了遇难者家属,又给这个世界造成了多大影响? 江辰还记得。 可是对于更多的人,已是过眼云烟。 “我安排了私人航班。问问她到哪了。” 细节见人品。 对自己的妹妹如此着紧,此时此刻,裴云兮想必肯定更坚定自己的选择。 所托良人啊。 (本章完) 第1505章 自编自导(月票加更!) 遥控调度国际航线,紧急安排私人航班,从异国他乡的首都接人到顺利起飞需要多久? 对于正常人来说,一辈子都完成不了。 可是对于江老板而言。 只需要一个小时。 准确来说。 是58分钟。 怎么能责备女人爱慕虚荣? 这种权势,谁不动容? “嗯。” 江辰放下手机,微微松了口气,看向一起等待的裴云兮,“飞机起飞了,12个小时后,抵达东海。” 简短话语下,蕴含着惊世骇俗的能量。 相比之下,砸钱砸包砸房子那一套,太过小儿科。 当然了。 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 刚被舔狗系统选中的时候,他不也是拿这一套对付李姝蕊。 隔壁价值过亿的豪宅,就是江老板曾经青涩的证明。 裴云兮没有说话。 或许是出于轻松。 或许。 是出于……绝望。 没错。 绝望。 怎么能不绝望呢? 对方又一次在她的面前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手段。 这都不叫运筹帷幄千里之外了,而是万里之外。 他明明坐在这里,却能够轻而易举把身在巴黎的妹妹送回来。 如果换个角度想想。 他能够救人,是不是也可以抓人? 如果有朝一日,她想单方面毁约,那应该躲到哪里? 天涯海角,好像都没有容身之处啊。 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 江辰肯定不知道裴云兮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思潮,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吓到了对方。 嗯。 他刚才的确有点应激了。 也不能怪他草木皆兵,实在是柳宏志的遭遇在他心里敲响了警钟。 如果洛璃儿有所不测,不提裴云兮的反应,他将一生良心难安。 “璃儿上了飞机,基本上就安全了,你不必再太过担心。” 裴云兮不显声色,平静问道:“她回来我该怎么向她解释。” 江辰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把你们牵扯了进来。” “她以后只能待在国内?” “不。可以去缅底。等缅底的ke工厂建成,她可以 在那里工作。” 什么意思? 浪漫的时尚之都巴黎危险。 臭名昭著的缅底安全? 外人听起来肯定荒谬绝伦,会怀疑遇到了想割自己腰子的诈骗犯,但在缅底待过相当一段时间的裴云兮能够理解。 “你认为她可以接受这样的解释吗?” “你可以编一个她能够接受的理由。” “……” 太惫懒了。 这就把责任扔给她了? “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呢?她很聪明,肯定已经在胡思乱想。” “你不是说你能搞定的吗?” 江辰又把皮球踢了过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实话实说?” 显而易见。 裴云兮也只是嘴硬而已,刚才说得洋洋洒洒落落大方,仿佛无所畏惧,可实际上压根没有做好和家人摊牌的准备。 当然了。 她害怕。 某人不也一样。 做渣男,对道德水准是有严苛要求的。 “应该,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她才毕业,还年轻,等几年,更成熟一点,可能会比较容易接受。” 江辰的言外之意其实就一个字。 拖。人缓则安,事缓则圆嘛。 当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那就交给时间。 永远要相信,时间是万能的。 “可是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她不是小孩,会思考。” 江辰沉默、思量,而后灵光一现。 “我想到了。” 裴云兮看着他。 “我们可以虚构出一个人。” 江辰眼神凝聚,掷地有声。 “虚构?” 江辰郑重其事的点头,“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是ke的老板吧?” 裴云兮“嗯”了一声。 “那你是以什么理由送她进ke的总部实习?” “我是ke的全球形象大使。在ke给她找一份工作,很困难吗?” “不困难。但就算你是全球形象大使,ke也不可能为你的妹妹单度开拓一个产品线吧?而且还让一个毫无经验的毕业生参与研制,这符合逻辑吗?” 不符合逻辑。 所以裴云兮选择了沉默。 “那丫头没有问过你?” 裴云兮摇头。 “她只是暂时没 问而已。心里肯定也产生了疑惑。干脆我们把这些问题一起解决。” “怎么解决。” 裴云兮简洁干脆。 江辰和她对视,一本正经,“你可以告诉她,你谈恋爱了。” 裴云兮到底是裴云兮,处变不惊,面如镜湖,等待对方下文。 “恋爱的对象就是ke集团里的一位高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够帮那丫头满足自己的兴趣。你是ke的全球大使,和ke高管谈恋爱,合情合理。是不是非常完美?!” 江老板越说越觉得靠谱,估摸觉得自己实在是绝顶聪明。 果然。 路径依赖太过强大。 虚构的天赐会至今都没有被露馅,这是尝到了甜头,又打算虚构出一个“自己”了。 “你爸妈不是催你谈恋爱吗,一石多鸟。你对家里也有了交待。” 乍一听。 还真挺有道理。 可不能站在裴云兮的角度上。 她是演员不假,可只限于工作,某人这是让她在生活中也去充当一个演员,而且欺骗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人。 但是她没有急着发作,冷静的问:“假如他们要见人呢?怎么办?” “很简单。” 江辰滔滔不绝,“ke集团的高管,想想会有多忙。你就推脱没有时间。” “推脱不了呢?” 裴云兮继续道。 是啊。 一次两次可以,但总不能一直不露面吧? “我来安排。” 江辰从容不迫,“到时候找一个人就好了,最好是老外,应该会更形象一点,你觉得呢?” 我觉得? 裴云兮沉默。 “就说我和他也认识。这样,璃儿那边也可以解释了。因为不正当的商业竞争,所以ke的对手盯上了ke的高层,发现了你们这一层关系,于是想对她下手。我朋友告诉了我,我和你一起来通知她。” 齐活。 妥帖。 天衣无缝啊! 编剧导演双位一体啊! “你不是说,不允许我靠近任何异性吗?” 江辰不以为意,“事急从权,只是演戏而已。” “是不是还要演吻戏?” 江辰一愣,而后严肃摇头,“绝对不允许。” “那肢体接触呢。” 牵手之类的是吧? 江辰貌似思索,可还没等思索出结果,一只香气飘飘的拖鞋砸了过来。 “出去。”(本章完) 第1506章 总司令 自己的策划有问题吗? 应该没有问题。 虚构出一个人物,无疑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了。 个中好处江辰刚才已经论述的很明白,可以说皆大欢喜。 但结果他却被轰了出来。 这么认真干什么? 一个名分而已。 虚拟人物啊。 至于要不要实体化…… 那还不是以后再说吗。 按照设定,不一定要亲自亮相,异国恋嘛。如果父母家人非想见见,也很简单,现在是科技时代,别误会,不是带父母出去,因为江辰有言在先,当下出国很危险,也不是让人家国际顶层人士放下事业专程来神州拜访。 跨洋通话或者视频,不就能够解决问题。 压根不用亲自对戏。 就好比影视业流行的新科技,拍戏的时候都不需要演员亲自到场,ai抠图轻松解决。 简简单单毫无成本,却可以为裴云兮向家里争取少说一两年的时间。 何乐而不为? 某人这个办法虽然有点剑走偏锋,但实话实说,很适合用来解决眼下的困境,并且还能安抚裴云兮家人,堪称皆大欢喜。 但皆大欢喜并不妨碍他被拖鞋砸出来的宿命。 “你好好考虑一下。” 退出大门时,他还不忘喊,然后帮人家把门关上,微微呼了口气。 “嘟嘟——嘟嘟嘟——” 喇叭声传来。 站在裴云兮豪宅外的江辰扭头,看见许思怡开车经过。 “干嘛呢。” 月白色的帕拉梅拉的车窗放下,许思怡勾起墨镜。 “蹓跶。” 江辰若无其事,走近,“不是养伤吗?还到处乱跑。” 他是会说话的。 许思怡白了他眼,“养伤也得吃饭吧。菜都没了。你们都是千金之躯,所以这种脏活累活只能我这个丫鬟来干喽。” 最开始是妾室,然后是外房,现在退让到丫鬟了。 江辰笑了笑,“我和你一起去。” “真的假的?” “干活也就算了,总不能还让你自费掏钱吧。” “敞亮!” 许思怡摆头示意,“上车。” 江辰绕道副驾驶。 许思怡看了眼那栋豪宅,放下墨镜。 帕拉梅拉重新启动。 “不介意吧?” 许思怡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问。 “什么?” 江辰不明所以。 “想什么呢。” 许思怡偏头瞧了他一眼,“我说我开姝蕊的车,不介意吧?” 这台帕拉梅拉是李姝蕊的车,某人当初送的。 同时。 也代表着某人崭新人生的开端。 “这是她的车,问我干什么。她都把钥匙给你了。” “你知道当初看见姝蕊开上帕拉梅拉,我有多么羡慕吗。” 许思怡忆往昔。 江辰笑,“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去买一台。” “那哪能一样。” 许思怡握着方向盘,“欲买桂同载酒,上大学的时候拥有和现在拥有,感觉天差地别。” 江辰点头。 “也是。” “那你买法拉利,兰博基尼不就好了。” 正经不到半秒。 许思怡忍俊不禁,“真讨厌!” 江辰笑而不语。 “刚才那是裴云兮的房子吧。” 许思怡冷不丁道。 江辰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这妞东扯西拉和自己回忆大学生活,恐怕只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啊。 “你怎么知道?姝蕊说的?” 换作其他人,多半心虚,可江老板是谁,面色不改,镇定自若。 “裴云兮住在春秋华府,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应该不追星吧?” 饭圈文化基本是出自女性的功劳,尤其是那些年轻姑娘,为了追星能够不顾一切,看见爱豆比看到世界上真有奥特曼还要激动,疯狂到无法理解,可许思怡肯定不是那类人。 “我不追星。但那可是裴云兮,哪个女孩子不崇拜她。” “崇拜的是她的形象吧。” 江辰笑道:“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没必要羡慕别人。我也不羡慕吴彦祖啊。” “我觉得你比吴彦祖长得帅。” 许思怡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马屁不是你这么拍的。拍马屁也是讲究技术的,不能太浮夸。” “我拍你马屁干什么。你又不会给我一毛钱。” “……那也是。” “裴云兮怎么这么久不出作品了?” 许思怡闲聊。 “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她老板吗。” “她那种咖位,谈什么老板不老板。她想工作就工作,不想谁还能勉强她不成。” “少来。” 许思怡嗤然道:“当我三岁小孩呢。腕再大,她也只是一个艺人,娱乐圈真正的话事人,不还是你们这些资本家。” 江辰靠在座椅上,悠然自得,“刻板印象而已。” 帕拉梅拉驶出春秋华府。 “私下问你个事儿。” “别问。” 许思怡话头一滞,忍不住又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所以才说,距离产生美。” 许思怡哭笑不得,“你就生怕我缠上你是吧?放心,我这株残败柳有自知之明,不会丢人现眼的。” “狭隘了啊。” 江辰笑道:“都昨天的事了,没见谁一直记在心里的。” “你要是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当没听到过。再也不提了。” “你想问什么。” 即使是在车里,而且车里只有两个人,许思怡还是压低了声音,以神秘兮兮的口吻,悄然问道:“你对裴云兮,有没有潜规则?” 果不其然。 江辰一点意外都没有,知道对方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好话。 “没有。” 他干脆而果断的回应,古井不波,问心无愧。 他对裴云兮不是潜规则,那是明规则。 许思怡明摆着不信,“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不然天打雷劈。” “你是在侮辱我。” “……” 许思怡回应道:“你也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智商。那可是裴云兮,女人看了都会动心。” “女人看了动心。可我又不是女人。” “你是在逃避。”“我不知道诽谤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思怡忍不住笑了,“你就装吧,你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占有欲是男人的天性,越是优秀杰出,占有欲就会越强。哪一个成功的男人不心?” “以偏概全。不能因为你遇到的是这样的人,就把天底下的男人都否定了。” 这都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完全是伤口撒盐啊! 或者说,是一种休克疗法。 许思怡咬牙切齿,脚放在油门上,“ 你信不信我和你同归于尽。” “这是姝蕊的车。” 啊啊啊—— 许思怡估摸快发狂,她深呼吸,“你小心我改主意。我可以不要脸的。以我和姝蕊的关系,如果我求她,她肯定会心软。” “我不信,你试试。” 帕拉梅拉突然加速,差点真的追尾上前面的一台国产新势力。 “还没到?刚才不就是商场吗?” “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我乳腺疼。” ———— 相比于昨天,今天吃饭就要热闹许多,下班之后,罗鹏和白哲礼跟着李姝蕊跑过来蹭饭。 “呦,许学妹改风格了?走贤妻良母路线了?” 看见许思怡一个人下厨,罗鹏顿时发出调侃,仿佛还是当初东大那个公子。 他和许思怡肯定是很熟的。 “哪里是贤妻良母,我现在是下人。” 许思怡出来打了个招呼,而后便回厨房继续忙活。 “唉,女大十八变呐。” 罗鹏摇头晃脑。 “绍哥儿怎么没来?” 江辰没去帮忙,心安理得的看着许思怡忙里忙外。 不是真把自己当老爷。 买菜他出的钱。 他出钱,人家出力。 公平、公正。 “李绍哥回家了。” “回家?” 江辰看向白哲礼。 “嗯,阿姨的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绍哥儿回去看看。”罗鹏解释。 “没事吧?” 江辰面露关心。 寝室长李绍话不多,但对他们而言一直相当于兄长。 “没事。腰肌劳损,农民一般都有这种毛病。干活干出来的。” “他父母还在种田?” 李姝蕊给罗鹏白哲礼倒了茶,虽然不是外人,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得有。 “嗯。” 罗鹏点头。 “不应该享清福了吗。” “你肯定没去过农村。绍哥儿的父母老来得子,他们那一代是神州最能吃苦的一代,大半生都在和土地打交道,种地已经不是谋生手段,而是一种生活习惯,就算绍哥儿现在出人头地,也是改不了的。就像很多工厂老板的爸妈喜欢在工厂里捡废品一样。” 李姝蕊点了点头,“你 们聊,我去帮帮思怡。” “绍哥儿不喜欢麻烦人。你多上点心,要是真有什么事……” 江辰开口。 “放心。我当时就要和他一起回去,可是他不让。唉,绍哥儿这个性子,我们是哥们,他爸妈不就是我们爸妈。” 把客厅当成了天赐资本的会议室,罗鹏道:“像绍哥儿的父母是成了一种习惯,可天底下还有几亿农民是不得不吃苦,不种地,就没有收入,没有饭吃,可辛辛苦苦一年,只能混一温饱。” 他看着江辰,“我们商量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关注助农领域,麦子熟了几千次,是不是是时候让农民的腰杆子直起来了?” 罗鹏作为公子,为什么寝室四剑客还能打成一片? 因为江辰等人清楚罗鹏的人格底色。 一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却能和底层的农民去共情,真是一个奇葩啊。 “你们决定就行。” “到时候得麻烦你和速达打声招呼,利用速达的物流体系会事半功倍。” “敢情你们不是询问我意见,只是拿我当工具人是吧?” “怎么能这么说。” 罗鹏一本正经:“你是天赐的创始人,如果真的能够帮到农民,哪怕只是改善一点点他们的处境,那江辰同志,你也是功德无量啊!” 白哲礼忍不住抿嘴笑。 一切都变了。 就连洛璃儿都参加工作了。 可一切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准备吃饭了。” 李姝蕊喊。 “小白,走,吃饭。” 罗鹏走向餐厅,“今天来的凑巧,居然能品尝到许学妹的手艺,这当初在学校,想都不敢想啊。” “罗总又在阴阳我是吧?” 许思怡将最后一盘孜然排骨端上桌,解开围裙:“当时在学校,是年少无知嘛。出了社会才知道,我们女人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的。” “啧。不愧是我们东大的大美女,觉悟多高。” “怎么没把女朋友带回来?” “她有工作,不在东海。” 几人相继落座。 罗鹏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目光转移,“江辰,你可得为我做主。” “做什么主?” 江老板在帮忙递筷呢。 “初晨那小子现在可神气了,前不久回来还威胁我,说我如果欺负他姐,就把我绑到缅底割 腰子。你说你是不是要给我做主。” “夏初晨回来过?” “对啊,就上个月,还专程请大家一起吃饭,姝蕊小白都去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 那小子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遭朋友出卖,被诱拐出境,被绑架、剁手指,被迫染上毒瘾……普通人碰上一桩,恐怕都得崩溃。 “那是你的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关系。不是你,他能那么嚣张?那小子仗着现在手底下有几百把枪,居然敢对我大呼小叫,简直无法无天。” “罗哥,你也太夸张了。他对你明明很尊敬。”白哲礼客观道。 “是啊,他对我也挺有礼貌的。” 李姝蕊补充。 “他对你当然有礼貌了。江辰是他们的总司令,要是江辰在,信不信他会更尊敬,说不定还得立定敬军礼。” “罗总在说什么呢?你们不是做企业的吗?怎么还有枪了?”许思怡小声插话,与此同时偷偷瞟江辰。 “我是做企业的,他不是。”罗鹏漫不经心的答,真是不见外啊。 也是。 餐桌上坐着的,好像都不算外人。 江辰自然注意到了许思怡的视线,“虽然我们关系熟,但如果你血口喷人,我还是会告你诽谤的。” 罗鹏淡定自若:“你去告啊,知不知道我们天赐的法务多强大。” “你觉得方晴会帮你还是帮我。” 江辰轻描淡写。 罗鹏噎住。 “我觉得应该会帮江辰哥。” 白哲礼补刀。 “吃饭吧,怎么还像孩子似的。” 看看笑着插话的姝蕊,再看看几个男人,自己今天明明已经坐得很近,可许思怡怎么忽然感觉距离他们更远了。(本章完) 第1507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哪天要是去京都的话,记得到天地银行坐坐,和天地银行的行长聊聊,只有好处。” 对于寝室里的老幺,江辰可谓是寄与厚望,饭桌上进行嘱咐。 “下个月我会去京都出差,到时候一定去拜访诸葛行长。” 天赐资本与天地银行建立有战略合作关系,作为cfo,白哲礼和诸葛羲肯定有所来往,只是迄今为止还没亲自见过面。 开拓、整合、统筹、协同…… 一个崭新的商业帝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崛起。 “天地银行的行长听说背景很神秘,真的是诸葛武侯的传人吗?”筷子停在唇边,许思怡插嘴。 “你都知道?” 江辰意外。 许思怡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我好歹也混过金融圈。” 江辰莞尔。 差点忘了。 她遇到的那个渣男,就是金融系统内部人士。 “许学妹,听说你在金融市场里赚了不少oney?你当初学艺术简直是屈才了啊。” 罗鹏看来。 “罗总,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只是小卡拉米而已。都是从你们这些大人物指缝里捡饭吃。” “你看你说话,相当的不真诚。我们可都没把你当外人。” “我的错。” 许思怡立即改变称谓,“罗学长大人大量,别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你可不是小女子啊。” 罗鹏打趣,“当初在学校,你也是出了名的大美女,各个系都有你的拥趸。” 许思怡娇媚的白眼,“看,又在拿我开玩笑了。” “谈恋爱没。” 罗鹏问。 “你可是有妇之夫。”江辰插话。 “想什么呢。我们是学长,关心关心学妹不是理所应当。” “没。单身。” “真的假的?” 罗鹏肯定是不知道许思怡的经历,也是,李姝蕊肯定不会拿许思怡的私事到处乱说。 “有什么好奇怪的。” 许思怡自怨自艾的叹气,“我在学校那会虽然还比较受男孩子喜欢,可出了社会根本不一样。美女太多了,随处可见,优秀的男士哪里瞧得上我。” “拿我当小鬼子糊弄呢。” 罗鹏笑,就算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许思怡长得都很不错,眼角眉梢流淌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狐媚,又会来事,七 窍玲珑,属于是……先天小三圣体。 当然,这种评价只能放在心里,不可能讲出来。 “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东海有房,年薪百万,三十岁以下,这些要求应该不高吧?” “难怪你单着。” 二人的对话将所有人逗笑。 “你们俩要表演节目,是不是应该等吃完饭再开始。”江辰插足进来。 “吃饭还有相声看,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对不许学妹。” 许思怡立马点头。 说实话罗鹏和许思怡的风格还真有点像,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在他俩插科打诨你来我往之下,一顿饭欢快的结束。 饭后,许思怡又主动承担起收拾卫生的职责。 “这是真改邪归正了?” 罗鹏嘀咕。 “罗哥这么关心许思怡干什么?” 罗鹏摩挲着下巴,“许思怡条件还是不错的,大家又这么熟,你们说,把她介绍给绍哥儿,有没有搞头?” 江辰哑然,看着若有所思不像玩笑的罗鹏。 这特么真是脑洞大开啊。 “介绍给李绍哥?” 白哲礼大吃一惊。 “对啊。” 罗鹏不慌不忙,“绍哥儿爸妈还坚持干农活,不就是因为没有其他事干。他们那代人是闲不下来的。如果绍哥儿结婚,生了孩子,他们当了爷爷奶奶,肯定不会再想着种地了。” 白哲礼竖起大拇指。 “她是不是真单身?” 罗鹏瞅江辰。 “乱点鸳鸯谱。” 江辰一语蔽之。 “试一试嘛。成不成得了另说。我觉着他们的性格挺互补的。绍哥儿太沉闷了,就得找一个外向活泼点的。” 江辰懒得听他扯淡,下达逐客令,“不早了,回去吧。” “坐会不行?真不拿我们当客人啊?” 白哲礼比他识趣。 “罗哥那你坐吧,我先走了。” “你这家伙。” 罗鹏无奈,“记得和她们说一声。” 是夜。 窗帘微摆。 凉风入户,散去灼热的气息。 江辰睁着眼睛,看着天板,抚摸着女友柔顺丝滑的秀发。 “思怡的事,还是不要和罗鹏他们说。” 李姝蕊枕在男人的臂弯中,侧卧,光滑 白嫩的手臂搭在对方的胸膛,呼吸温热。 “这是人家的私事,我说这个干什么。” 江辰一边无意识抚摸着女友的发丝,一边轻笑道:“你知道罗鹏刚才想出个什么骚主意吗?” “嗯?” 李姝蕊慵懒的发出鼻音,似乎是累得都不愿意多浪费力气说话。 现在都十点多了。 而二人上床的时候,是九点。 一个小时,不仅是对男人的考验,对女人的体力来说,也是艰巨挑战。 “他想把许思怡介绍给绍哥儿。” “真的假的?” 李姝蕊眼里爬满惊讶,疲惫感都减退了些许。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就是担心他在许思怡面前胡说八道,所以我把他赶走了。” “我不是对许思怡有偏见啊。只是……不太合适。” 江辰补充解释。 “嗯,确实不太合适。” 李姝蕊没有不快,“思怡也不会同意的。她不喜欢李绍那种类型。” “那她喜欢什么类型?” 江辰偏头。 两双眼睛近在咫尺的对视。 鼻尖都快触到鼻尖。 “她喜欢什么类型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喜欢风流倜傥,能说会道,懂浪漫有情调的。” 李姝蕊纤手移动,手指停在某人胸膛的小疙瘩上,然后调皮的撩拨。 “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呢。我和她更不合适。” 这一手反客为主打得李姝蕊无疑措手不及,她捏住那个小疙瘩。 “终于暴露了是吧?贪得无厌。你还有力气吗?” “小瞧人了不是。” 江辰抓住她作怪的手,而后猛然翻身,居高临下,“限制我的,只有我的品性和原则。” “我不信。” 李姝蕊仰着脸,针锋相对,夜光映照出她立体的五官、修长的脖颈以及脖颈下精致的锁骨。 江辰猛然用力。 李姝蕊闷哼一声,呼吸又开始变得紊乱。 江辰俯下身,凑近晶莹的耳廓,“不用憋,她听不见。” 李姝蕊脸颊越发浓艳,贝齿咬住下唇。 “变态。” 月色又开始摇晃起来。 世界陷入沉睡。 春秋华府一片静谧。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 房间内。 二人已经睡着,李姝蕊还是侧卧在江辰的臂弯中,祥和而安然。家财万贯,一日只食三餐。广厦万千,夜眠仅需六尺。 无论清贫还是豪富,有些时候,幸福是相同的。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惊醒了睡梦中的江辰。 他睁开眼,第一时间先是单手抓到床头柜的手机静音,而后看向身侧,确认李姝蕊并没有被吵醒,才有些意外的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他的号码,是接不到骚扰电话的,再者,应该也不会有骚扰电话深更半夜打进来。 骗子和推销员也是要睡觉的。 3:12 除了屏幕上的时间,更扎眼的是来电显示。 裴云兮。 居然是裴云兮? 江辰不自觉皱眉,然后慢慢坐了起来,小心轻柔的将压在身上的手臂挪开,拿着手机下床,带着满腹的疑惑,走进浴室接通电话。 “喂。” 他怀疑是不是误触。 裴云兮主动联系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别说这个时间点。 “过来一趟。” 还真是裴云兮,并且不是打错。 “现在?” “嗯。” 虽然刚达成了约定,可裴云兮绝对不会不知分寸。 她不会不知道某人这边的情况。 要是李姝蕊被吵醒了呢? 任何女人碰到这种情况,半夜自己男人接到别的女人打来的电话,铁定都得开动脑筋浮想联翩吧? “好。”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辰没问缘由,仅仅只是回了一个字。 随后他走出浴室,轻手轻脚的穿衣,带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 李姝蕊并没有被吵醒,就像一尊侧卧在床上的静美雕塑,睡得很沉。 也是。 这个点。 正是困意最深的时候。 走出家门,江辰呼出口气,抖擞精神,沐浴着月光,徒步走向裴云兮的豪宅。 好在住在一个小区。 比较便利。 逐渐一栋亮灯的别墅出现在视野。 就像指引着方向。 江辰加快步伐。 “叮咚、叮咚、叮咚……” 门打开。 江辰正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骤然停滞。 “江学长。” 没错。 给他开门的不是裴云兮。 而是白天明明还远在法国巴黎的洛璃儿。 从新生校到从东大毕业,这丫头的容貌还是一点没变啊,以假乱真的漫画脸,小巧的鼻子,殷红柔软的嘴唇,皮肤好的能让同性犯酸水。 “回来了。” 临时改变台词的江辰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算算时间。 这丫头确实应该在不久前落地。 “嗯。” 洛璃儿让出位置,放江辰进门,“没想到我姐真的把学长叫过来,打扰学长休息了。” “没事。” 江辰表面上不以为意,实际心念急转。 他大抵知道裴云兮一反常态这个时间叫自己过来是出于什么原因了。 一边往里走,江辰目光逡巡,很快在大厅看见了裴云兮。 “你姐去接的你?” “嗯。” 穿的是日常便装嘛,不是睡衣。 果然。 亲人还是亲人。 要是换作是他,恐怕就算是运的尸体回来,都享受不到深更半夜不睡觉去机场迎接的待遇。 好吧。 这么想有点过分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 人家应该不至于那么绝情。 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对方应该、大抵、好歹是会掉两滴眼泪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走到客厅,江辰若无其事开口,“什么事可以睡醒了再聊啊。” 裴云兮还没说话,洛璃儿才道:“睡不着。” “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不累?” “在飞机上睡过了,还得倒时差。” “……” 好吧。 忘了。 “你要倒时差,可是你姐得休息吧。” “我又没叫她不睡。” 洛璃儿撇嘴。 谁说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的? 来看看这丫头试试。 网上那些玩意都是美颜滤镜加化妆无数种特效手段堆叠出来的,现实中狗见了都得摇头。 而这丫头纯天然,无任何科技手段。 通过她这个老幼通杀的小动作,江辰知道,姐妹俩 肯定是闹别扭了,而且还属于不小的那种,要不然不会这么晚叫他一个外人来调和。 但男人当仁不让。 属于自己的责任,就得担当。 “怎么能这么说。你姐为了等你,这个点都还没休息,你知道熬夜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吗?而且她还是明星。” “可是她骗我。” 洛璃儿争辩。 “她骗你什么了。” 江辰装作一无所知。 “她说她有男朋友。” 虽然嘴硬,但看来还是认清了现实啊,清楚什么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江辰保持镇定,不去看裴云兮,“她有男朋友,怎么就骗你了?” “当我小孩呢。她有男朋友怎么不早点说。肯定是撒谎。” 想必在他来之前,姐妹俩就爆发了激烈的争执,而裴云兮的撒谎水平恐怕不太过关,这才导致迫不得已把某人从床上拉过来。 也是。 本来就是某人出的主意。 冤有头债有主。 他不负责谁负责。 “你要知道你姐的工作性质还有身份。她要是曝光自己的恋情,会造成多大的舆论?对她自己的事业、以及我们cx娱乐都会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 “江学长,你真的早就知道?” 洛璃儿一瞬不瞬的注视某人。 虽然她长得一张童颜漫画脸,可江辰不会觉得她单纯好骗,从罗鹏在她身上遭遇滑铁卢便可见一斑。 这丫头可机警得厉害。 “你姐是cx娱乐的一姐,你说我作为cx的老板,知不知道。” 洛璃儿默不作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辰。 还得是他。 换作一般人,肯定早就心虚露馅。 即使江辰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卓越的定力和超群的演技,可似乎还是没有瞒过那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章完) 第1508章 不争气啊 一个职业的影后,一个业余的影帝,要是连一个丫头片子都糊弄不住,完全可以双双悬梁一起殉情了。 面对洛璃儿的质疑,江辰心里没有格登,神情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磊落。 真诚! “你觉得我和你姐能有什么秘密?” 孙子兵法之以退为进。 不要轻易掉入自证的漩涡。 洛璃儿抿住樱唇,果然不说话了。 显而易见,对于江裴二人,她心中产生了不信任,但却没有充分的证据。 最令人称赞的是裴云兮此时的举动。 她竟然主动给某人倒了杯水。 啧。 这可是某人受宠若惊,上次、不必说的这么笼统,其实也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同样的地点,他享受到是什么待遇? 不过嘛。 深更半夜被叫过来调解家庭纠纷,警察同志恐怕都得发脾气,可他二话不说就起床跑过来,并且冒着被女友发现的风险,一杯水,不是理所应当? “谢谢。” 江辰接过水杯,同时道:“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和她聊聊。” 裴云兮默不作声摇头。 也好。 反正都这个点了。 待会恐怕也需要她配合。 江辰喝了口水,重新看向无声观察他的和裴云兮的洛璃儿,“坐着说?” 洛璃儿“嗯”了一声。 凌晨三点多的光景。 外面的世界寂静无声。 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一定会成为未来人生中经常回味的一次体验。 “你姐和chenjiang认识其实很久了,正式在一起,是在去年。” 江辰捧着水杯,做开场白,因为没有和裴云兮提前彩排,所以只能即兴发挥。 这种情况考验的就是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配合和默契了。 “陈江?姐不是说是外国人吗?” 洛璃儿迅速发现漏洞。 裴云兮沉默是金。 江辰临危不乱。 “是加拿大人。陈江是他的中文名字。” 他不急不缓,从容不迫,仿佛世界上真的确有其人,而不是只是把自己的名字颠倒了一下顺序。 “我总喜欢这么称呼他。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说完,他还自顾自点了点头,不 是入戏太深,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行为暗示,无形中感染目标,增加自己说辞的信服力。 “去年就在一起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那些媒体不是挖掘隐私的专家吗?” 江辰微微一笑,很帅气,很潇洒,他不闪不避的对视洛璃儿。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媒体也不例外。只要实力足够,你可以让他们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让他们闭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又是该死的反问句。 多么浓郁的霸总人设啊。 之前对方在自己面前始终表现得平易随和,从而导致洛璃儿突然之间有点不太习惯,不过也让她注意到了她这位学长目前的社会地位。 可不是当初她在东大图书馆天台看见和前女友拉扯的那个舔狗了。 “那你们呢?为什么也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 江辰耸了耸肩,该死!实在是太有男人味了。深夜的困意仿佛成为了激发他潜能的养分,他眼神迷人。 “第一,这是你姐的私事,我作为朋友,肯定没有权利到处乱说。 第二,说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的意思是,你们没必要瞒着我。” 洛璃儿纠正,这丫头一定不会被骗,独立思考的意识实在太强。 “就算你们是故意不告诉我,可如果真谈了恋爱,不会一点破绽都没有,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这么长时间,我都没发现任何异常,根本感觉不到那个……” “他中文名叫陈江。” 江辰提醒。 洛璃儿不在乎,“我根本感觉不到那家伙的存在。你说我姐有一个外国男友,还不如说你是我姐男朋友合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江辰端起水杯掩饰,同时偷偷瞟了眼女主角。 人家眼观鼻,鼻观心,倒是镇定的紧。 也是。 反正她在这场戏里暂时只需要充当背景板,不需要说台词啊。 还是那句老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洛璃儿的感受很客观,也很真实。 一个人的状态如果发生了改变,譬如从单身步入恋爱的漩涡,就算伪装得再好,也一定会露出端倪。 演戏是可以ng,可以后期处理的。 而放在生活中,等于每时每刻每秒都有高清摄像头对着 ,多精湛的演员,能够不暴露一点破绽? 神都不行。 这不。 洛璃儿虽然只是即兴之言,不是含沙射影某人和她姐暗通款曲,可她的话,也反应出了她的潜意识。 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察觉到了某人和她姐之间的亲密、并且这种亲密程度在她看来要超出了正常关系。 没有足够的本事,真不要招惹漂亮的女孩。 因为大部分情况,女人的智商和长相是成正比的。 “不要瞎说,我和陈江是好友,陈江还委托我照顾你姐,你这是在侮辱我们三个人。” “……” “……” 对戏的看戏的都沉默了。 洛璃儿也就算了。 看着某人煞有其事的模样,估摸裴云兮此时都有点恍惚,怀疑是不是世界上真的有陈江这个人。 山外有山。 真正的殿堂级演员,从来不在荧幕上。 给这个家伙当背景板,她心甘情愿。 “你和那家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洛璃儿开始捋时间线,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动摇。 最出彩的来了,江辰没有立马回应,而是沉眉回忆,经过了确认后,才开口,突出了真诚。 “在我毕业后第二年,一次出国酒会上认识的。因为他是时尚界的大咖,帮了我不少忙,后面拍摄《那一片蓝》,他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精彩。 精彩绝伦。 明明作为女主角的裴云兮都逐渐被他的表演吸引。 江辰目露回忆之色,“也许就是因为《那一片蓝》,让他被你姐的魅力所震撼、折服,推动k e集团签约你姐成为全球形象大使……后面的事情,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能够进入ke总部,并且推出你自己的香水,也得感谢人家。” 真的是一场没有任何排练的临场演出吗? 导演不愧是导演。 台本都不需要的。 洛璃儿漂亮的眉毛紧而复松,松而复紧,看得出来,她此时内心非常挣扎。 江辰握着水杯,趁热打铁,“今天这么着急的叫你回来,也是他徒然通知我。商业上的斗争是很残酷的,ke集团作为国际性时尚帝国,竞争对手实在太多。最近有ke的高层就遭到了有组织有目的性的杀手袭击,陈江也收到了死亡威胁。他让我安排你回来,就是不想你被牵扯进这 场风波。”裴云兮仰起头。 嗯。 她开始看天板。 至于为什么要看天板。 一个人大无语的时候,就会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然。 这也是一种深感敬佩的体现。 假如她不是女主角,恐怕也会被某人恐怖的故事编排能力所囚禁,成为他的信徒。 好吧。 裴云兮开始走神了,开始不由自主重新审视起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 ——最差的演员,才去拍了电影。 不知道哪里听到过的一句话。 入木三分。 “那……能给他打个视频吗?” 显而易见。 原本认为他们在撒谎的洛璃儿出现严重动摇,但对自己判断的信任并没有彻底垮塌。 视频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算即时找个演员,依然很简单,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不背台本的能力,视频打出去,铁定得穿帮。 “他现在正被死亡威胁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他,要不是分不开精力,他也不会拜托我送你回来了。” 江辰喝了口水,“等ke处理好这场险情吧。以后有很多机会。” 完美收官。 从神态,动作,到台词……无懈可击,就连喝水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洛璃儿的嘴被堵死。 是啊。 人家正面临死亡威胁,这时候打视频过去闲扯淡,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不是谁都像她的好学长,能大半夜专门来打消她的疑虑。 喔。 哪怕法国现在是白天。 “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对舅爹他们说?” 这又不是独角戏。 总得让男主角休息休息。 洛璃儿的目光移向裴云兮。 因为当背景板当了太久,导致裴云兮没能进入状态,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女主角的身份,接过戏份,恬静道:“不着急。” “姐,你还打算瞒舅爹他们多久?他们为了你的感情方面可是心急如焚。” 还是上当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洛璃儿也不冤。 想想做她局的是两个什么人物,被骗一点都不可耻。 “反正都急了这么久。也不在乎 多这一会。” “……” “……” 空气安静下来。 洛璃儿又不禁看向她的学长。 可是她的学长也不是万能的,无奈的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姐,为什么不说呢?这明明是一件好……” 洛璃儿停下。 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不一定啊。 那个家伙究竟怎么样,她还一无所知呢。 有钱有地位,不代表人品。 而且还有长相呢? 想想西方人满身是毛,洛璃儿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别说黑人了,她对白人都比较抵触,和崇洋媚外的部分女性不一样,她还是看东方男性比较顺眼。 “他多大年纪啊?” 洛璃儿关心道,真的很担心表姐嘴里蹦出来一个四五十岁。 虽然在当下这个时代不足为奇,但她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裴云兮没说话,而是看向江辰,都已经养成路径依赖了。 “三十三。” 江辰张嘴就来。 导演嘛。 他不做主谁做主? 三十三? 洛璃儿暗暗松了口气,当然了,就算那家伙真的是个老头,她也不可能去激烈的反对什么,毕竟这是表姐自己的私事,她作为妹妹哪有资格指手画脚,可好在那种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那么高的成就才这个岁数,已经算是年轻了。 “……长得帅不?” 洛璃儿随即又试探性问。 “肤浅。” 江辰笑道:“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只有你们这种小女孩才关注这些,像你姐这么成熟的女性,哪会在意这些。帅哥娱乐圈不遍地都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提供物质保障、情绪价值,还有安全感。” 巧舌如簧。 可却又在情在理。 洛璃儿凝视他,“学长,我姐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拍她马屁干什么?” 江辰愕然,而后笑道,像没察觉到洛璃儿话语里的潜藏含义,“我没拍她马屁。你姐的优秀有目共睹。所以你不用担心,她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洛璃儿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不是也总想着你姐谈恋爱吗?现在如你所愿了,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 洛璃儿强行挤出笑容,“我高兴啊,只是……” 她音调放低。 “为什么非得是老外呢……” 江辰讶异。 毕竟崇洋媚外的姑娘见多了,突然碰到洛璃儿这种,对老外有歧视,难免感到新奇。 “你不喜欢老外?” 洛璃儿偷偷看了眼表姐,不敢直说,“没,我只是觉得,我们国家的男人也挺好的。而且也有很优秀的啊。” “那是。” 江辰点头,随后也有样学样的一声叹息,“都是缘分吧,你姐嫁到国外,对我们神州男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耻辱,也是巨大的损失。”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云兮出声。 面具太久了,很容易当成就是自己的脸。 很多演员走不出来,就是这个道理。 江辰好像就是犯了这个毛病,不知不觉陷了进去,入戏太深。 好在裴云兮及时提醒。 “不好意思。” 洛璃儿自然听不出什么异常,和江辰对视,目光交汇间,摩擦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火。 可是。 她们俩觉得可惜有什么用呢? 和谁谈恋爱,是表姐的自由,任何人没办法勉强。 “唉。” 洛璃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争气啊。”(本章完) 第1509章 真是让人羡慕呢 “姐,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学长聊会。” 看。 事实说明,只要自己不把自己当外人,可能别人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 马上过凌晨四点了,还聊啊? 洛璃儿是刚从巴黎回来,时差没纠正,而江辰其实也还好,毕竟睡了一觉。 他不动声色朝裴云兮默默点头,示意其先撤。 一番苦口婆心之下,洛璃儿大抵是已经听信了编造的故事,裴云兮给与留在这里,作用不大。 并且江辰发现。 对方缺乏一定的“灵性”,没有剧本,就不知道怎么演戏了,在他来之前,和洛璃儿估摸什么都没有交代,只声称有那么一号人存在,这才导致洛璃儿产生了浓重的怀疑。 不过。 这也是好事。 只开了个头,他过来接替“说书”从而没有受到太大桎梏,要不然处处都得是矛盾漏洞。 “不早了,少聊会。他也需要休息。” 裴云兮对妹妹道。 江辰老怀欣慰。 “知道了。” 裴云兮毫无异样离开。 “你姐年纪也不小了,终于想通谈一次恋爱,你应该支持。” 裴云兮上楼后,江辰开口。 “我当然支持啊。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够幸福。” 江辰笑着点头,“这才是一家人嘛。” “学长,我姐走了,你能不能诚实告诉我。” 果然。 这丫头支开裴云兮是有私心的。 “我什么时候不诚实了?” “那你站在客观的立场,那个陈江,人究竟怎么样?” 江辰不假思索点头。 “这个问题你可以放心。你要相信你姐的眼光和阅历。你想想,她的追求者有多少,能够脱颖而出被她选择,一定是万里无一的人。” 好家伙。 这是拐着弯自己夸自己啊。 “可是……” 洛璃儿隐忧的蹙眉,“陷入恋爱的女人,从来都是盲目的。我姐从来没谈过恋爱,我真的很担心她会上当受骗。而且又是老外,离这么远……” 江辰点头,似乎充分站在她的立场,这种做法无疑很容易瓦解掉洛璃儿的戒心。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怕姐姐当剩女,又把姐姐受伤。” 洛璃 儿瞬间被逗笑。 “学长~” 啧。 难得看这丫头撒娇啊。 真是让人心神荡漾。 其实别看这丫头外表亲切可爱,实质上她的性格和她姐极为相似,那张漫画脸之下隐藏着靠近后就会立马察觉的疏离感。 “你放心,这个问题包在我的身上。” 江辰搞怪的拍了下胸脯,毫不在意如今的身段,“你姐要是被那家伙伤害,我负责。” “切,吹牛~” 洛璃儿不给面子的撇嘴,“你怎么负责?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就算你是我姐的老板,和那家伙是朋友,也没办法干涉吧。而且如果你真有本事,我姐还会喜欢上一个老外?” “……” 江辰微愣,而后迅速正色,“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对你姐可没有非分之想,我有女朋友。” “我知道!” 洛璃儿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姐老板,难道就不能劝她就在国内找吗。学长,你在想什么呢?” 对视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江辰一时间真捏不准这丫头是不是在和自己互飚演技了。 她刚才那番话,当真不是暗中试探含沙射影? “我是你姐的老板不假。但只是名义上的。你觉得我有能力干涉你姐的感情生活?我要是有这个能力的话,呵呵……” “你要是有这个能力的话会怎么样?” 洛璃儿接话,似乎很好奇。 江辰摇了摇头,“不说了。” “我姐又不在,怕什么。” 洛璃儿怂恿,声音放低,“学长,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姐啊?” “胡说……” 江辰脸色又是一板,可不等他说话,洛璃儿便将其打断。 “我说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那种喜欢。我知道你和李姝蕊学姐没有分手。可喜欢是分很多种类的,对吧?” 江辰话头停顿,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姐那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这就叫 ——真诚。 如果否认,那就太虚伪了,而且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她心中的整体印象,从而会使说过的所有话重新产生质疑。 “唉。” 洛璃儿不明所以,又叹了口气。 江辰笑,“年纪轻轻不要总是长吁短叹,对运势不好。” “学长心里是什么感受?” “嗯?” 江辰莫名其妙。 “你不是喜欢我姐吗。看见我姐名有主,难道没有什么……感想?” 洛璃儿目不转睛的瞧着。 江辰愕然失笑。 “你这丫头是拿我当标本在研究男性吧?” “没。随便聊聊呗,反正你也不困,对吧?” “我困。” 说着江辰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哈欠。 外面寂静漆黑。 真的过四点了。 “学长~” 撒娇女人最好命。 如果还是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没有任何男人有抵抗力。 gay除外。 江辰当然不是gay,他是直男。 “……大概,有那么一点点难受吧。” 他目露思量,从心出发,回答道:“感觉就像博物馆里展览的一件珍宝被别人带了回家,会可惜、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洛璃儿动容,如此生动贴切的形容,如果不是发自肺腑,是描绘不出来的。 粉嫩樱唇动了动,洛璃儿似乎是想安慰。 江辰再度开口,话锋一转,目失焦距,深邃浩瀚。 “不过呢,遗憾是人生的常态。每个人在生活里都会遇见自己的奇珍异宝,同时注定没办法抱回家珍藏,所以需要保持平常心。就和赏一样,感受过她带给你的美好一瞬,就应该心满意足了。” 裴云兮不该走的。 真的。 如果她在这里,肯定会比洛璃儿更受震撼。 “学长,你实在是,太伟大了……” 洛璃儿轻喃。 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假如以后真相曝光,这丫头会如何看待自己? 江辰不禁心生隐忧,可是又别无他法,人终究是活在当下的,未来的事,只能交给未来。 “这个词怎么这么熟悉?以前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很多人这么说我。” 江辰恰到好处的调整气氛,自嘲的笑语惹得洛璃儿忍俊不禁。 “形容舔狗不都是用好人这个词吗。”洛璃儿不客气的戳某人的旧伤疤。 “舔狗也是比较级,我是一般舔狗吗?” 江辰若无其事的自侃。 洛璃儿眉目弯曲,不受时光之力影响的小脸笑成了。 按照某人的比 喻。 这丫头也是一件“奇珍异宝”啊。“学长现在和你那位同学还有联系吗?” “谁?” “那位女同学啊。” 江辰领会过来,神色自然,“你觉得呢。” “有!” 洛璃儿掷地有声。 “回答错误。” “学长会想她吗。” 洛璃儿好奇的问。 “你是不是也想谈恋爱了?” 江辰轻笑,“纸上得来终觉浅,你问别人再多也没有太大意义。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试卷,没有标准答案可以借鉴,你现在毕业了,已经可以自由的享受自己的人生,没有谁再会干涉你。” “那学长跟我谈不?” 江辰发愣,“什么?” “这个世界熙熙攘攘,少有人给灵魂抛光,于是众生形形色色,实则一相……这不是学长写给我的吗?” 注视那双认真的眸子,江辰越发呆滞。 “学长教我吧。教我谈恋爱。” “……” 回过神来,江辰哂然一笑:“你这丫头。我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跑来调解你们的姐妹纠纷,你倒调戏起我来了。” “没有啊。” 洛璃儿一脸纯真,“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学长的思想境界非常高深,而且拥有丰富的历史经验,一定可以帮我少走弯路。” “那你找我不行,得去征求你李学姐的同意。要不你明天去找她聊聊?” 是啊。 就在一个小区。 两家应该很熟悉了,上门坐坐很轻松。 “得了吧。” 洛璃儿横眼,“当我三岁小孩啊?” 这丫头。 别看长得嫩。 不知不觉间竟然也有成熟女性的风情啊。 也是。 都毕业了。 是大人啦。 “我怎么当你小孩了?” 江辰疑惑的笑。 “整得自己好像多专一样。” 即使洛璃儿是嘀咕,但夜深人静,某人哪能听不清楚,不过就算听清楚,也只能当没听清楚,不然只会让他自己尴尬。 “行了。也不早了,洗洗澡歇着吧。” 他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睡呗?” 洛璃儿挽留,毕竟某人是这么晚来当调解员,就算是客套也得客套 一下。 “心意领了。” 江辰若无其事道:“你李学姐还在等我呢。” “我不信。” 洛璃儿洞察一切,“你肯定是趁她睡着偷偷溜出来的。” “走了。” 江辰当没听见,功成身退的起身。 洛璃儿还是很有礼貌,送到门口。 “起来后,记得向你姐道歉。多少人一毕业就能进ke总部工作,而且还推出自己的香水……居然还和你姐吵架。” “我没和她吵架,” 洛璃儿小声道。 江辰抬起手,揉了揉她发量惊人的脑袋,“晚安。” 他的动作,自然到匪夷所思,完全突破了师哥师妹的界限,可洛璃儿竟然也没反抗,似乎同样觉得理所应当。 “学长慢走。” 江辰走进黑夜,摆了摆手。 洛璃儿目送,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被浓稠的夜色吞噬,才关门回屋。 “就按照我刚才编的。对你来说应该没有挑战性,对吧?”江辰边往家走,边给裴云兮打电话。 作为导演,自然得操心,这部戏又不是只拍一场,万事开头难,但今后也不能马虎。 “你的名字是不是取得有点随意。” 刚才洛璃儿在,这时候裴云兮才有空间在电话里表达意见。 “一个中文名字而已,对于老外来说不重要,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哪有时间思考太多。英文名你取,取完记得告诉我。” 沉寂了一会,而后电话里飘来声音。 “你一直以来都这么会演戏吗?” 显而易见。 方才某人的表现,彻底将裴云兮折服。 其实裴云兮依然没窥见某人的全部实力。 她上楼之后才是高潮。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危急关头,人的潜力会被激发出来。” 江辰同志很谦虚,“好了,你应该累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江辰觉得电话会到此结束,可哪知道那边居然又传来了话响。 “没打扰到你们休息吧。” “……” 江辰眼神波动,而后轻咳一声,“没。她睡得很沉。” 随即。 他又补充道:“以后还是尽量白天打电话。” 真是…… 魂淡啊! 明明今晚不辞辛苦的卖力表现应 该能够为自己加一波分,可就像写了篇优异作文结果故意在末尾添了句阅卷老师是sb…… 生怕自己分数太高,所以主动控分吗? 求仁得仁。 电话不出意外被挂断。 江辰神色自若,放下手机,独行于浓厚黑夜之中,却悠闲写意。 “江学长?” 刚结束通话的裴云兮站在窗边,目视着另一栋豪宅、同时也是某人离去的方向,背后传来声响。 没有心跳加速,她古井不波的转身。 “姐,我今晚能够和你睡吗。” 洛璃儿听从了某人的话,果真来道歉了,没有外人自然没有锁门的习惯,洛璃儿今晚也忘记了敲门。 不过应该没听到什么。 “你不是不想和骗子说话吗。” “姐~” 洛璃儿撒娇,“我错了,我可以帮你瞒着舅爹他们,我保证,等什么时候你让我说我才说。” “你确定?” “我发誓。” 洛璃的抬起小手,严肃而郑重。 “去洗澡。” “一起呗?” “我洗过了。” 洛璃儿当然知道表姐洗过了,睡衣都换上了,她只不过开玩笑而已。 而且就算没洗,表姐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陪她胡闹的。 连她都长大了。 “那个陈江,真是让人羡慕呢。” 看着表姐皎洁流光的银色缎面睡裙,以及睡裙掩映下的完美身段,还有那如墨长发下的琼姿玉貌,洛璃儿情不自禁呢喃出声。 真正的月宫仙子,都不过如此。 裴云兮耳根微红,加重语调。 “去洗澡。”(本章完) 第1510章 第一更 踏进屋门的时候,江辰刻意看了眼时间。 4:53 费了差不多一小时。 天还没亮。 可以继续睡个回笼觉。 上楼,来到卧室门前,充当时间管理大师的江辰刻意放缓了动作,轻手扭动门把,而后慢慢的把门推开。 虽然是去做好事,调解家庭纠纷,可他从来不喜欢炫耀,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床,但推开门床头灯带晕染而来的光晕,让他脚步微顿。 李姝蕊醒了,坐在床头,看着投影,听到动静,转过头,轻轻一笑。 画面温馨,可不知为何,同时有股惊悚的味道。 猝不及防的江辰刹那间心念急转,表面上若无其事,把门关上。 “什么时候醒的?” “四点多吧。” 李姝蕊不爱多嘴多舌,可半夜醒来发现枕边人消失不见,任谁肯定都会好奇疑惑。 “去哪了?” 睡不着出去散了会步。 梦游。 江辰脑子里迅速浮动一个个借口。 “去了裴云兮那里。” 最终。 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没有去侮辱李姝蕊的智商。 “这么晚?” 李姝蕊没有勃然变色,但还是不出意外表达了强烈的困惑。 “嗯,姐妹俩起了点争执,我去调解了下。” 高级的谎言总是被实话的外衣包裹,江辰在床边坐下,看向投影。 《纸牌屋》 集政治阴谋人性权斗的巅峰之作。 深夜看这个。 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她们俩,会吵架?” 李姝蕊对裴云兮姐妹应该不陌生了,更何况洛璃儿同样也是她的学妹。 “上下嘴唇都会打架呢。姐妹俩斗斗嘴皮子,不是很正常。” 江辰漫不经心的笑道。 “吵什么呢?” 李姝蕊注意力被吸引。 江辰沉默,不语,玩起了深沉。 “不方便?” “嗯,确实有点不方便。” 还是李姝蕊脾气好啊。 放平常家庭试试。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别的女人家里,不老老实实事无巨细的进行交待,还敢遮遮掩掩? 屋顶都得给掀了。 “说说呗,我保证保 守秘密。” 女人和女人确实天差地别。 没有以退为进丢下一句“不方便就算了”,李姝蕊的回应既调解了气氛又达到了继续探究的目的,同时,娇俏的语气又照顾了男人的感受。 不愧是大半夜看《纸牌屋》的主。 ——高明至极。 假如再回避,那就明摆着心里有鬼了,江辰只能笑着道:“那可说好了,你可千万不能泄密。” “真是秘密?” 见他如此郑重,李姝蕊忍不住道。 “嗯,如果曝光出去,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网络指不定得瘫痪。” 听到这,李姝蕊可能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拍了拍旁边,“上来说。” 夫欲何求啊。 换一般男人,还想上床?搓衣板跪着解释清楚再说。 堪称男性楷模的江辰脱掉衣服,上床,靠坐在李姝蕊身边。 “怎么回事?” 没有再卖关子。“裴云兮谈恋爱了。” 他简单道。 李姝蕊当即一愣。 “什么?” 她都是这般反应,更别提公众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响了。 “她不是ke的全球代言人吗,她的男朋友,就是ke集团的高层。” 江辰看着《纸牌屋》,神情自若。 “真的假的?” 李姝蕊难以置信。 江辰偏头,笑,“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她也是人,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 明星谈恋爱的确很正常,很多自称单身的也只是没有曝光而已。 但。 那是裴云兮啊。 李姝蕊直勾勾的看着身旁的男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 “你早就知道?” “我好歹也算是她的老板。这种事情,她首先肯定得和我沟通。” “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说什么?说人家谈了恋爱?这是人家的私事,我到处宣扬,不太合适吧?” 李姝蕊欲言又止,从她闪烁的眼光来看,这个消息给她也带来了不小的意外。 “洛学妹担心她姐以后会嫁到国外去,所以听说她姐找了个外国人有点不太好接受。同时责怪她姐一直瞒着她。” 江辰继续道。 其实哪里是对裴云兮有好处。 这个时候就会 发现,对他也好处多多。 就说娱乐圈。 曾经那位李姓港姐让整个港城贵妇寝食难安,后来结婚后整个港圈贵妇弹冠相庆,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才叫你去帮忙?” 不提天衣无缝,起码绝对称得上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 “嗯,太晚了,我就没有叫醒你。” 说着,某人还打了个亦假亦真的哈欠,“你说我这个老板,当的憋不憋屈,这种家庭琐事都需要我去处理。” “你又不止是老板,还是朋友,学长。不找你找谁。” 江辰笑了笑,点头:“也是。” 高。 实在是高。 一步步诱导李姝蕊主动去说服自己。 “这个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成今年最大的新闻,娱乐圈得炸开锅。” “谁说不是呢。所以为了避免引起巨大的舆论,cx娱乐才决定不对外公布。” 李姝蕊点头,“嗯,她的影响力太大了,处理不好,cx娱乐都得受到冲击。” “粉丝都希望自己的偶像是纯洁无瑕的,而且她的人设一直也是这样。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进行冷处理,先让她淡出公众视野,等上个一年半载,可能公众会好接受一些。” “粉丝的心情可以理解,我都有点难以接受。” 江辰莞尔,“你难以接受什么?” “女人就不能欣赏女人了?我都觉得她那样的女人,就应该像月亮一样,永远高高的挂在天上。” “歹毒了啊。你这是诅咒人家孤独终老。” “你难道不这么想?” “我可没那么狭隘。” “虚伪。” 李姝蕊的眼神仿佛能直入灵魂,“男人对于美女一般抱有两种心态,要么是自己的,要么是自由的。” 江辰哑然失笑,而后为男同胞仗义执言,申辩道:“偏见,你这是妥妥的偏见。” 李姝蕊安静下来,忽然抬起手,轻柔的抚摸江辰的心脏部位。 “不要难受。” 江辰心跳平稳,关掉投影。 “睡觉。”(本章完) 第1511章 造物者 “真的。巴黎可脏了,学姐别看网上那些宣传,巴黎与其说是流浪的盛宴,不如说是流浪者的盛宴。” “巴黎一直是我心中此生必去的地方之一,听洛学妹这么一说,实在是祛魅啊。” “也不全是。卢浮宫还是有值得去看看的。” “洛学妹对巴黎很熟了吧?” “还行吧。” “那有机会去巴黎,洛学妹给我导游?” “好呀……不好意思学姐,近期可能不行。”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下楼的江辰居然看见许思怡正和人坐在客厅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那是谁? 可不就是昨晚半夜才到的洛璃儿。 他当调解员前好歹还先睡了会。 这丫头,当真不需要睡觉的吗? “怎么啦?你不是在巴黎工作吗?” “她被开除了。” 江辰的话音吸引两女的注意。 “学长!” 洛璃儿看来,巴掌大的小脸充斥不满,“谁被开除了?” “这么早,你不睡觉啊?” 江辰问。 早? 许思怡不明所以。 正常上班族这个点都开始吃午饭了。 “都几点了,我又不是猪。” 江辰当然不会觉得对方是指桑骂槐,只能说,年轻真好,精力总会旺盛一些,读书那会,罗鹏可是创造了连续四天泡吧的记录,他们几个都担心他猝死。 “洛学妹还专门提了水果。”许思怡提示。 江辰走过来坐下,“这么客气?” “辛苦学长了嘛。” 江辰莞尔。 这丫头。 确实懂礼貌啊。 才几个小时,就提着东西登门道谢了。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许思怡当然不清楚某人深夜偷偷溜了出去,只本能感觉这对师哥师妹的对话有点奇怪。 “我能找到现在的工作有一部分是学长的功劳,所以一点心意而已,对不学长?” “举手之劳。” 江辰不以为意,继而看向许思怡,“弄点吃的?” “我吃过了。” 许思怡纯真道。 “我也吃过了。” 洛璃儿补充。 江辰面不改色,“我没吃。 ” 许思怡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撑着膝盖起身,“好的,老爷。” 江辰默不作声。 洛璃儿目送许思怡离开。 “学长,利害的啊!” 江辰一副不足挂齿的模样,“以后不要这么客气了,又不是外人。” 之前是看在师哥师妹的情分。 而现在。 这丫头算是他的半个小姨子了。 “我是担心你出事。” 洛璃儿小声道。 “我出什么事?” “我担心李学姐误会啊,所以来帮你作证。” “……” 江辰哑然一笑。 “小瞧人了不是。况且你还是不了解你李学姐,她胸襟似海,有时候我都自愧不如。” 洛璃儿点头,叹息,“学长好眼光啊。” “你和你姐道歉了吗?” “当然。我昨晚就是和我姐睡的。” 江辰讶异,打趣道:“多大人了,还和姐姐睡,不害羞啊。” “那是我姐,我害羞什么。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洗澡呢。学长是不是嫉妒?” “我嫉妒什么?” “呵呵。” 显而易见。某人已经攻破了这位校学妹的心防,洛璃儿是把他当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不然哪会如此无所禁忌的开玩笑。 “以后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你也是大人了,要学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你姐……也挺不容易的。” 江辰轻声道。 “嗯。” 洛璃儿神色收敛,“我真的和她道歉了。” “珍惜你姐吧。等她真嫁到国外了,见一面都不容易喽。” 为了促进姐妹俩的感情,某人可谓煞费苦心。 “只是谈恋爱而已。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洛璃儿接受事实,同时,保持乐观。 江辰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不再搭腔,与此同时,忍不住想,如果这丫头得知了真相,会不会觉得她姐还不如找个外国人? “吃吧。” 许思怡动作很麻利,考虑到某人恐怕饿极,于是十多分钟便端了碗水煮面过来。 嗯。 加了个蛋。 江老板不是个挑剔的人,而是人家愿意做是情分,总不能真把人家当保姆吧。 江辰开始嗦面。 昨晚确实消 耗很大。 “学姐现在在放假吗?” 洛璃儿找许思怡聊天。 “我才是失业了。” 许思怡露出一抹笑容,自嘲且苦涩。 洛璃儿绝对是一个伶俐的人儿,换其他姑娘们肯定“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之类乱七八糟的八卦就会来了,可她半句没有多问。 “那学姐对服装设计或者时尚之类感兴趣吗?” “怎么了?” 许思怡好奇。 “学姐可以来和我一起工作啊。” “去巴黎?” “不是,暂时不出国,就在国内。” 裴云兮执掌ke之后,便大力主导ke进入神州市场,ke在国内也有分公司。 “可是……我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没有关系啊,只要有兴趣就好了。” “这……” 许思怡措手不及,但可以看出应该有所动心。 忘记伤痛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注意力。 投注于事业中,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学姐可以考虑,等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啊?” 许思怡还怪客气的。 也是。 她和李姝蕊与江老板很熟,但和洛璃儿,充其量只是校友而已。 “没事儿。” 洛璃儿笑容甜美,“我姐是ke的全球代言人,这点小事对她而言,举手之劳。” 嗦面的江辰暗自好笑。 首先是因为这丫头古道热肠。 其二,则是因为这丫头的精灵古怪。 哪里是利用她姐, 分明是利用那个陈江的权势地位啊。 也是。 自己表姐的男朋友。 能利用为什么不利用? 至于自己喜不喜欢,那是另一码事。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试一试。” 江辰拿着筷子,边咀嚼边开口。 金融圈她肯定不愿意混了,要她重新回去和郑晶晶她们经营舞蹈社,恐怕也抹不开脸,不如换一种生活。 看着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走向更好的人生、或者更好的生活状态,这种感觉,甚至要超过财富增值本身所带来的快感。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得势后,要把村里的野狗弄到派出所当警犬,也吃上一份皇粮。 在某种程度上。 相当于造物者的游戏。 因为同样影响、改变、甚至是操控了他人的命运。 “那……我考虑一下。” “造物者”又捧着碗低头嗦面条了。(本章完) 第1512章 如果有来生 沙城机场。 低调回归家乡的某人落地后不久就看见了空旷大厅中的青梅。 人家戴着墨镜,双手插兜,端庄、娴静、知性、并且安然。 似乎一直在这里。 始终在这里。 轻装出行的江辰两手空空,也不意外,含笑走近,“呦,这么巧?来接谁呢?” 墨镜实在是太黑了,实在看不清眼神,可那张由腹黑逐渐演变温婉的脸庞,总能传递出令人心安的力量。 “挺准时。” 这是在说飞机落地时间? 天赐航空可是沙城机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承担了沙城机场近乎60的输客量,极力推动沙城的对外交流,以在公共交通方面降本增效的方式,助力沙城的发展,主打的就是口碑,怎么可能不准时。 当然。 方晴夸的肯定不是天赐航空。 “就算再忙,我也不可能缺席军子的婚礼啊。” 没错。 铁军要结婚了。 属于发小里最早步入婚姻坟墓、不对是婚姻殿堂的那位。 一对青梅竹马往外走。 “童丹呢?私自泄露乘客的航班信息,是要负法律责任。” 江辰刻意没有通知任何人。 晴格格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只能是出了“内鬼”。 用内鬼这个词形容一点没有问题。 当年看他横竖不顺眼的童丹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倒在了某人的金钱大棒下。 天赐航班和沙城的合作,甚至为这座三线都算不上的小城开通了直通东京的国际航线,都是由童丹在负责。 不止许思怡洛璃儿这些新人,像童丹这样的老人,同样因为江辰改变了命运。 其实又哪里只包括人。 这座在时代进程中掉队的城市不也是一样。 有的人读书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有的人是为了帮助家乡摆脱贫困。 “你不是想要低调吗,她就没来。” 童大美女现在在沙城,铁定是一号人物,起码比之前当空姐要重量级的多,她要是露面,别的不提,起码机场方面肯定会被惊动。 “她是怕我骂她吧。” 江辰笑,“我现在骂她,她恐怕不会还口了。” 方晴走在身侧,仿佛没看见他“小人得志”的嘴脸,“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不然几个人? ” 江辰疑惑。 “姝蕊呢?” “哎,忘了。” 江辰懊恼,仿佛才想起来,“不过她也挺忙的,而且军子和她还没见过,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吧。” 铁军确实还没见过李姝蕊。 只是这叫什么借口? 带女朋友参加老友的婚礼,天经地义,双方有没有见过有什么关系? 不是正好认个脸? 疏忽。 实在是疏忽。 方晴也没劝。 哪怕有了天赐航空的助力后,从东海飞沙城只需要两个小时。 走出机场。 当初某人送的那台总裁停在路边。 二人上车。 “傅自力出来了吗。” “刑期还有两个月。” “那岂不是赶不上铁军的婚礼了?” “按道理,赶不上。” 方晴发动玛莎拉蒂。 不愧是律法精英,说话艺术成份极高。 “想想办法吧。这么多年的交情,要是错过了铁军的婚礼,铁军不会说什么,可他心里肯定会遗憾的。” 江辰笑道。 虽然当初傅自力因为利益斗争被送进去他没有干预,甚至都没去看一看,可发小终究是发小。 关了这么久,傅自力也受到了惩罚。 “嗯。” 方晴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京都东海这样的地方某人都可以呼风唤雨,更别提沙城这种城市了。 甚至用不着他,方晴、哪怕童丹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傅自力捞出来,只不过某人不发话,没谁会擅作主张。 “呼——” 车窗放下。 江辰手伸了出去,感受着家乡的气息。 途径一家店门口,方晴把车停了下来。 江辰笑了笑,暗自叹息。 知他者,晴格格啊。 这是一种无可替代的默契。 “稍等。” 江辰推门下车,走向这家七里香鲜店,店老板是一位年轻女士,正弯腰修剪着卉,短发下的侧脸,让即将走进店门的江辰脚步微顿。 “买吗?” 店老板感知到他的存在,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直起身,扭过头来。 看清楚那张秀气的脸,江辰微微一笑,“嗯,一束百合。” “好 的。” 年轻的店老板立即进入工作状态,找来ipad,“这里有款式图,您看看喜欢哪款。” “简单点的就行,你帮我选吧,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好的。” 店老板忙活起来,细心帮江辰挑选了两株开得最好的百合,动作很麻利,扎的样子很认真,虽然比较年轻,但从事这行的时间想必不短。 “您可以坐一会,很快的,十几分钟。” “谢谢。刚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站会。” 江老板从来都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店女老板当然不会清楚这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顾客是何方神圣,边扎边闲聊:“您刚从外地回来啊。” 开门做生意,对待客人自然得热情 “嗯。回来吃酒。” 吃酒。 沙城的方言。 意思就是参加婚礼升学过寿之类的活动。 “您是在外地工作吗?” “嗯。为了生活,只能背井离乡。” 店老板被逗笑,偏头看了他眼,“肯定在开玩笑,你一看就是很优秀的人。” 江老板不愧是人际交往的高手,刹那间便拉近了和年轻店老板的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很优秀?” “感觉。” 店老板一边扎一边道:“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你不会是打算宰我吧?” 江辰怀疑对方的吹捧不安好心。 女店主忍俊不禁,“怎么可能。我们店是明码标价的。” 说着,她停了下来。 “这束88块,您要是觉得贵,现在还可以不要。” “能便宜点不?” “不能~,本来就是小本生意。”女店主笑起来谈不上多么惊艳,但是很有亲和力,从她的谈吐与礼貌就可以看出,这里的生意一定不差。 说笑中,一束扎好。 “给80吧,零头抹了。” 说是不接受砍价,但还是挺大气的。 可江老板多大的人物,哪会占人家小店主便宜,掏钱包,刚好有现金,拿了一百大洋,潇洒的拍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 他接过束。 女老板愣了愣,估摸是在小城市开店还没见过这么“豪横”的顾客,不禁叫住转身要走的江辰。 “喂——” 江辰回头 ,看她。 她嘴唇翕动,又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会,拿起一张贺卡,“您需要……” 江辰微微一笑,“不用了。祝你生意兴隆。” 短发年轻女店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目露疑惑,试探性道:“您以前在我这里买过吗?” “你和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长得有点相像。” “扎的很漂亮。” 说完,江辰转身,走出店。 年轻女店主目送他离开视野,而后,转头,视线落在那一张百元大钞上,情不自禁笑了笑。 这也是开店的乐趣之一。 能碰到很多有趣的人呢。 “出发。” 江辰捧着,拉门上车。 方晴偏头,“只买了一束?” “你也要?” “我空手去?” “你比我去的次数还勤,这次就算了,他们不会计较的。” 江辰若无其事的系上安全带,“他们真计较,你就甩给我。反正这也是你的专长。” 小时候确实没少告某人状的方晴启动车子,墨镜还挂在挺直的鼻梁上。 “你会梦到江叔他们吗。” “以前的时候会。现在很少了。我查过,说是他们不想我太过记挂,想我过好自己的生活。” 江辰脸上挂着弧度,“你还别说,都说人心险恶,可是当时我在网上搜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暖心的话。” 方晴似乎想到了一个伤痛欲绝的少年在网上寻求慰藉的画面,嘴角也轻轻上扬。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铁人。” “铁人谈不上,勉为其难算是一个硬汉吧。” 方晴忍俊不禁笑出声。 “笑什么,换你试试,肯定每晚都得哭鼻子。” “说什么呢!” 江辰意识到自己失语,这不是在诅咒人家吗,他赶忙道歉,“不好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和方叔他们乱讲。” 这是形成心理阴影了。 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呐。 “你可以乱讲,我就不能乱讲?” “涨薪10。” 某人有钱话不多,时过境迁,不像小时候只能讨好求饶,江辰果断发动钞能力。 “你是在侮辱我。” “30” 方晴置若罔闻。 “50。” “成交。” ———— 宝山陵园。 江辰把放下。 沙城从十年前就开始禁鞭禁炮了。 江辰让方晴在山下等着,可方晴还是跟了上来,看着某人跪在了父母墓前,而后平静的磕了三个响头。 作为律师,虽然见证过很多人世间的悲欢离别,但看到这一幕,她还是有些感伤。 当然。 她戴着墨镜。 没有流露在脸上。 “你说我爸妈看你这张脸,是不是看腻了?会不会想着我什么时候能带一张新面孔过来。” 好吧。 某人起身后的第一句话,就充分证明他是个硬汉的事实。 真不怪方晴小时候腹黑。 对付他这种人,不腹黑能行吗? 现在都如此嘴欠,可想而知那时候多么欠揍了。 即使方晴心理素质强大,此时也难免感到胸闷,在江叔他们面前,一般情况,她肯定是不会计较的,但某人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想带谁?” 她问。 江辰默不作声。 “你想带谁是你的自由。可也得看江叔他们喜不喜欢。你是不是还想他们去梦里找你?” 这话意思。 是只会喜欢你了? 不过也是。 江辰深知爸妈对方晴的偏爱,以至于在小学的时候还经常把娃娃亲挂在嘴边,直到上了初中,他和方晴开始懂事了,才逐渐的没再提及。 两家的父母都算开明的,知道尊重儿女的意愿,没专横的执行父母之命那一套,可已经念叨了那么多年,街坊邻居玩伴都知道,是后来不提了,就能当作没存在过的吗? 两个孩子的心灵早已经被深深影响到了啊。 “我挺希望他们能来梦里找我。” 不愧是从小斗到大的冤家,江辰从容应对,丝毫不落下风。 发泄了下情绪,方晴重新恢复了冷静,没有在墓前继续过招。 “他们不来梦里找你,除了想让你好好生活,也是让他们自己能够安息。” “也是。” 江辰注视着墓碑上的老旧照片,“反正下辈子还会再见的。” “下辈子?” 虽然知道不合适,但作为一名法律从业者,方晴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真有下辈子吗?” 法律人,毋庸置疑一般都是坚定的 唯物主义者。 “你觉得没有吗。” 方晴沉默。 江辰淡笑,目视石碑。 “有一种生物叫作蜉蝣,它的一生只能活24小时。它和蚂蚱交了朋友,天黑了,蚂蚱要回家了,对它说,明天再见。蜉蝣诧异,还有明天吗?后来蚂蚱遇到了青蛙,青蛙说我要去冬眠了,我们来年再见。蚂蚱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还有明年吗?” “所以。你没有去过,怎么知道没有来生。” 这一次应该不是相让,而是无法辩驳,方晴安静了会,而后浮起轻淡的弧度。 “那来生会和今生一模一样吗。” “这个问题……等到了来生我再回答你。” 等到了来生? 方晴转头。 “你是说,我们来生还会遇见?” “玩过游戏没?就和打游戏差不多,不提一模一样,但开局基本上应该是不会变的,只不过会因为今后的选择,而走向不同的分叉路,衍生出多样的未来……也就是说,我们还会是邻居。” 说着,江辰叹息一声,“这么想起来,真是让人不太愉快呢。” 方晴收回目光。 “不愉快吗?我倒是觉得很期待呢。又可以好好折磨你了。” 江辰苦着脸,对着父母的碑,“爸、妈,你们听到没?来生定娃娃亲可以,不过一定要记得换一位啊。” 方晴弧度轻柔,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披落的长发随风浮舞。(本章完) 第1513章 喜酒 “住哪?” 下山。 玛莎拉蒂驶离宝山陵园。 “家啊。” 江辰理所当然的答道。 “大院还没拆吧?” “还没。还迁小区封了顶,但正式入住还需要等几个月。今年过年,大院应该就没有人了。” “这不是挺好吗。赶在过年前搬新家,新年新气象。” 三建大院属于下岗职工大院,江辰方晴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几十年过去,很多房屋开始老化,有些甚至成为了危房,譬如江辰他们所住那栋单元楼楼梯间连电路坏了,白天还好,晚上老人上下楼看都看不清,颇为危险。 其实大院早就该拆迁了,只不过政府有政府的难处,财政困难,没钱嘛,所以年年说要拆,年年不见动静。 最后还是江辰出手,才促成了三建大院难产的拆迁计划终于落地。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所以尽量与人为善。 谁也不知道街坊邻居有朝一日会不会飞黄腾达福泽己身。 “你确定不把你家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 “有记念价值啊。童丹说也许过几年你家就会变成‘江辰故居’,成为文旅宣传的一大人文景点。” 江辰莞尔失笑。 “她真是脑洞大开,把我家推销成景点,游客不尴尬我都尴尬。” “拆了吧。我们作为沙城市民,要支持政府的规划,别人的家都拆了,独独把我家留下,这不是挑拨阶级矛盾吗。” “入党了?”方晴问。 “没。我还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 玛莎拉蒂穿越东门古城墙,右拐,驶过城墙底下的单行道,而后进入石板路铺就的张居正街。 东门可以说是内城区最热闹的一个门,外地的旅游大巴都会停在这里。 破旧的三建大院杵在这里,就像一块布满了历史尘埃的抹布,着实极大影响了沙城的对外形象。 有些事物,确实应该顺应时光,体面的退场,但它在心中的痕迹,永远不会被抹去。 “买点东西。” 在大院门口的便利店前,江辰示意停车, “没必要。” “一码归一码。” 就算当初一穷二白,江辰都非常有礼数,寒暑假回来,都会给方卫国夫妇拎东西,不论贵重与否,更遑论现在了。 他坚持要下车。 “我刚才去看江叔叔他们,不也什么都没带吗。” 江辰哑然,而后笑道:“那哪能一样。” “真把自己当客人了?你拎了东西,我爸妈反倒不喜欢。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听到这,江辰没有再继续坚持,倒不是被说服。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假如再啰里吧嗦,方晴十有八九得和他吵架。 不管他为三建大院、为沙城做了多少贡献,在晴格格眼里,他始终只是那个住对门、每次都得去她家蹭饭的家伙,是不会有任何光环滴。 “是你不让我买的啊。” 玛莎拉蒂驶进大院,顿时迎来来来往往关注的目光。 虽然三建公司早就倒在了国企改革的浪潮之下,但天无绝人之路,下岗之后大院里的职工以及职工家属们自谋营生,也没有人被饿死,更是有不少人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江辰方晴就不提了,譬如傅自力,在沙城就混的风生水起。 即使他目前进去了,但进去不代表彻底完蛋,相反,对于小城市而言,可能更是一种别样的履历,类似于强者的伤疤。 三建大院如今拥有小车的街坊不少,但上百万的玛莎拉蒂还是仅此一份,谁都知道这是谁的车,尽皆相让,并且投来友善、热情、甚至是讨好的目光。 小市民大都淳朴。 谁能让他们受益,他们就会尊敬谁。 谁不知道院子里出了只金凤凰。 “你现在最好不要在院子里瞎逛,不然会引起围观。大家都知道拆迁计划是你大力出资。” “怎么传出去的?”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而且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也许他不会吹嘘我这个女儿,但是你现在光宗耀祖,他哪能不挂在嘴上。” 江辰哑然失笑。 他这个方叔,是真拿他当亲儿子啊。 “还是劝劝方叔,低调一点,财不露白,小心被不法分子盯上。” 属实是玩了把幽默。 财不露白是真的。 可是沙城就这么大,城里城外有哪些狠角色,有心人基本上门清。 傅自力进去前,妥妥的道上大哥,当然,现在也是。 方晴呢? 一线城市的金牌大律。 更别提江辰这尊如来佛祖。 沙城以前被称为匪城,可即使是土匪,也不是没有脑子。 玛莎拉蒂 拐进一栋居民楼,在楼下停住。 江辰方晴二人下车,爬步梯上楼,来到彼此屋门口。 “咚咚咚……” 方晴敲了敲门,“妈。” 无人响应。 “没带钥匙?” 江辰问。 “嗯。” “那先去我那坐坐吧。” 江辰热情邀请,旋即掏出自家钥匙。 “嘎吱嘎吱……” 腐朽的木门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敞开,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没有积灰,谈不上一尘不染,但看上去比较干净,压根不像长期空置的模样。 “潘婶收拾的吧?” 江辰一目了然。 方晴没说话。 “我不是说过不需要麻烦的吗,我如果回来,随便收拾下就好了。” “我妈说,你现在找了女朋友,就算再成功,也肯定会带女朋友回家看看。哪天要是回来看见屋里脏兮兮的,不太好。” 江辰一愣,那股子无法言说的愧疚之情,越发浓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晴在木质沙发上坐下,红色的油漆大面积老化、褪色。 “没有关系,过几个月,所有人都会搬走,他们就不会有这种担心了。” 江辰也在沙发上坐下,相隔两个身位,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和方晴从小打打闹闹,早就成为了融入骨髓的习惯,相比之下,两位将他视如己出的长辈,其实更难面对。 想要破解这种处境,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只能是,方晴也谈了恋爱。 可晴格格,眼光实在是太挑剔了。 “我还是得去买点东西。” 江辰突然起身。 方晴微愣,继而忍俊不禁,“行了,我妈给你收拾屋子,是图你东西吗?你要是因为这个去给他们买东西,那他们可就真会生气了。”江辰此时的心态,就是无以为报的感觉。 诚然。 他现在富可敌国,但有些情谊,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甚至如果用金钱去回馈,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侮辱。 要知道方家夫妇对他的好,并不是从他逆天改命之后,而是一直可以追溯到他出生那天。 父母相继撒手人寰后,所有人对他敬而远之,包括亲戚,唯独方叔潘婶,始终不变,甚至对他的好,变本加厉。 不怪方晴总是念叨。 换作他是方晴,也得怀疑究竟谁才是亲生的了。 “方叔潘婶要是缺什么,和我说。” 江辰重新坐下。 “他们什么都不缺。我妈现在每晚还会去广场上跳舞,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吗?” 江辰笑,“潘婶还有舞蹈天赋?” “你还别说,人家还让她当领队呢。” 江辰一脸不信,“是看在你这个女儿的面子吧?” 闲聊着,屋外传来脚步声。 二人看去。 诧异于江家门怎么打开的潘慧也望了进来,手里拎着购物袋,看见江辰,一脸惊讶,而后喜笑颜开。 “小江回来了。” 江辰立即起身,“潘婶。” “你这丫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快快快,进来坐。” 潘慧赶紧掏钥匙,那架势,恐怕未来有了女婿,都不一定能有这么热情。 “逛超市去了?” 方晴走出去,帮母亲接过购物袋。 潘慧一边开门,一边瞪她,“想给我们一个惊喜是吧?” “潘婶,不怪方晴,我其实谁都没告诉,是童丹泄露了我的航班信息。” 江辰没有坐视青梅受冤枉,虽然方晴历史上没少捉弄他。 但好男不跟女斗嘛。 “方叔呢?” “对啊,爸呢?他没和您一起去逛超市吗?” 潘慧的脸上不知为何浮现一缕不自然,打开门,含糊的解释道:“他在楼下,待会就上来了。小江,快进来吧。” 孩子们到底是长大了,毕竟还长成了卓越的人,以江辰和方晴的洞察力,哪能看不出潘慧的异常。 夫妇俩这是吵架了? 江辰和方晴不禁对视,却也默契的没有作声。 “晴晴,给江辰倒茶。” “潘婶,不用忙活了,我不渴。” “我给你叔打电话,让他马上上来。” 潘慧还刻意走进了厨房,明摆着是有事嘛,不然哪里需要避讳。 江辰暗暗使了个眼色。 方晴心领神会起身,尾随母亲,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母亲压抑的训斥声。 “行了!小江有女朋友是事实,你有什么好计较的,人家又没有恶意。小江回来了,你赶快给我上来!” “对!他已 经到家了,你赶紧的!” “妈,怎么了?” 潘慧刚挂断电话,听到方晴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身来,还想掩饰,“你进来干什么,去陪江辰说说话啊。” “爸在下面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散心吧。” “散心?” 方晴好笑,“大下午散什么心,谁得罪他了?” “没有谁得罪他,是他自己小心眼。” “爸好像不是小气的人啊。” “他还不小气。整天在外面吹牛,说小江是他看着长大的,仿佛小江是他亲儿子,结果人家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他就黑脸了。” “喜酒?谁的喜酒?” 潘慧看着女儿,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还能是谁。我们刚才逛超市的时候,遇到了以前的一个朋友,你得叫伯伯。他之前也是住在院子里的,后来搬了出去,今天正巧在超市碰到了。人家也听说了你和江辰现在多么多么有成就,见你们两个孩子小时候很好,所以玩笑的问了句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结婚的时候不要忘记了请他,人家只是很寻常的客套,没有一点别的意思,但你爸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回来的路上一直黑着脸……” 是真不知道丈夫发什么神经吗? “实话实说不就好了。” 方晴笑着道,若无其事,“他就在楼下是吧?我去找他。” “不用了,他已经上来了。” “你这孩子,总是喜欢突袭是吧?” 在厨房的母女俩都能听到家门口传进来的爽朗笑声,中气十足,哪有半分抑郁的样子。 母女俩对视。 “你爸也是演戏的高手。” 潘慧摇头一笑,“出去吧。” 江辰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方卫国的表现骗过,只当是老两口日常拌嘴。 夫妻俩哪有不吵架的。 “方叔。” 坐在权力中枢机构开会时都能和曹锦瑟开小差说悄悄话的某人迅速起身,仿佛快步走来的平头百姓比居庙堂之高的政要更有分量。 方卫国脸色涨红,没有半分摻假的喜出望外,他用力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好小子,还以为又得等过年才能见你一面了。” “和晴晴一样,小江和铁军也是发小,铁军结婚,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潘慧和女儿从厨房走出来。 方卫国回头,和妻子目光对视,不禁有点尴尬,不过好在妻子没有拆穿他的伪装。 “是啊!你肯定得来参加铁军婚礼。铁军这小子,小时候就是你们几个里最稳重的,果不其然,也是第一个成家。” 恍然大悟的方卫国接着妻子的话头笑道。 江辰小时候可一点都不老实。 只不过…… 人生无常。 “幸好,刚才我和你潘婶去超市顺便买了菜,今天方叔给你露两手。” “方叔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不用担心你方叔的手艺。可能是太闲了,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他现在开始研究起厨艺了,做的菜还是能吃的。” 潘慧的打趣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包括方卫国。 “你做的菜两个孩子吃了一二十年,早就腻了,总得给孩子们换换口味吧。” “潘婶做的饭,我一辈子都吃不腻。” 江辰立即道。 方卫国收声,笑容满面的抬手指了指江辰,“你这小子,比我还会演戏啊!”(本章完) 第1514章 红包 “味道怎么样?” 忙活了近两个小时的方卫国张罗出一桌子菜不说,还拿来了一瓶酒。 茅台。 江辰抬手竖大拇指,“方叔,你这手腊肉煮老黄瓜实在是太正宗了!不会有什么独门秘方吧?难怪刚才不让潘婶和方晴进厨房,担心她们偷师学艺是不?” 方卫国呵呵的笑。 “你小子有品味。都是我自个研究的,你在任何地方都吃不到这个味道。还有这盘糍粑鱼,那可是我将网上的攻略融合贯通,精心改良……” “小江吹捧下你,就当真了。你看看晴晴,连你的腊肉尝都不愿意尝。” “那是因为这丫头不喜欢吃腊货还有油腻的东西。适当吃吃没什么,难道吃几块肉就长肥了?” “叔,怎么拿这么好的酒?太破费了。” 江辰看着那瓶飞天茅台转移话题。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酒就是拿来喝的。我们家哪还有比你更重要的贵客?”方卫国打趣。 “叔要是这么说,这酒我可就不敢喝了。” 方卫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酒瓶打开,“有什么不敢喝的。我哪会买这么贵的酒,别人送的。” “童丹送的。”潘慧补充。 “现在得叫童总了。” 方卫国一边笑着,一边倒酒。 “是嘛?在我的记忆里,她可不是大方的人啊。”江辰调侃。 “还记恨人家呢?” 方卫国瞅他。 “小江有什么好记恨童丹的?”潘慧不解。 “你忘了。”方卫国对妻子道:“上中学会那会,他们两个可一直不对付。” 潘慧好笑,同时瞪丈夫,“你以为都像你这么小心眼啊。两个孩子要是还在意当初的事,还会在一起共事?” “潘婶说的对。” 江辰大点其头,“我和童丹早就握手言和了。” 方卫国将一杯白酒递过来,三两三的一次性杯,满满当当,“这才是男人。不要和女同志计较。叔非常欣赏你的做法。” “多了。小江回来你就非得把他弄醉?” “晴晴都没说话,你在这里瞎操心。他现在在外面应酬能少?酒量肯定早就超过我了,你该关心的是我这个老家伙。” 方卫国放下酒瓶,对江辰道:“慢慢吃,慢慢喝,喝好不喝醉。” 江辰笑着点头。 “晴晴,冰箱里有啤 酒,你要喝自己去拿。” 方卫国确实很开明,不像有些父母,孩子都成人,还众多的条条框框,把孩子当小孩束缚。 “要不陪小江喝两杯?” 潘慧也道。 方晴还没说话,江辰急忙摆手,“别,我当不起。我和叔喝就好了。” “什么当不当得起。” 方卫国道:“往私人方面说,你和晴晴是发小,几十年的友谊,往公事方面讲,你是晴晴的老板,她能够得到这么好的工作,并且经常能陪伴在我们身边。江辰,我和你潘婶知道,我们全家都得感谢你。” 江辰忙不迭举起酒杯,“方叔,你这话言重了。方晴来天赐工作,并不是我为了帮她,纯粹是因为她的能力和才华。商业的竞争就是人材的竞争。她加入天赐以来,为天赐四处奔波,尽心竭力,处理了无数法律上的麻烦,免去了公司的后顾之忧,为天赐的发展保驾护航,准确的讲,应该是她在帮我才对。” 虽然都知道是客套话,对于老一辈人来讲,老板就是老板,下属就是下属,哪有下属对老板有恩的道理? 不过听着暖心啊。 方卫国夫妇看着江辰的目光越发慈祥,哪怪他们把某人当自己孩子看啊。 “你这么说,你们俩更应该喝一个了。” 方卫国朝妻子示意,“去拿酒。” “我自己去吧。” 方晴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罐啤酒。 方卫国和江辰碰杯,笑道:“有过年的感觉了。” 节日重要的从来不是既定的某个日子,而是身边的人。 “晴格格,你喝啤的就自己随意啊。” 江辰冲方晴道,孩子似的语气逗笑方卫国夫妇。 他们去过京都。 也参观过恢宏的长城大厦。 要不是亲眼目睹,真的很难相信,住对面的小子,已经成为了那么了不起的人物。 “江辰,公归公,私归私,你和晴晴是发小不假,但在工作上还是不要特殊对待,我和你方叔还没到七八十的地步,生活可以自理,不需要她长期待在沙城。” “对,你潘婶说的很有道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是做大事业的人,底下那么多员工,可不能让他们觉得不公平。” 江辰笑:“叔、婶,方晴经常待在沙城,是因为沙城这边还有江城有工作需要她负责,她是这里的人,由她处理最合适。我可没有给她开小灶。” “那就好。” 方卫国点头,招呼道:“多吃菜。” “对,好好尝尝你方叔的手艺。” “那是。” 江辰伸筷子。 “你一个人回来的?” 潘慧边吃边闲聊。 “嗯。一个人。” “怎么没把女朋友带上?” 方卫国压根不像生过闷气,或许是想通了,一点异样都没有,“也好让我和潘婶见见啊。” 潘慧看向女儿,眼神示意你爸真能装模作样。 “我家那么小,我自己睡都勉强,不太方便。” “这么想可不对啊。就算再破再小,那也是你的家。她是你的女朋友,肯定会很想来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方卫国俨然一位称职的长辈,压根没有私心啊,在情在理的话听得潘慧都犯起了嘀咕。 下午不是还耿耿于怀的吗? 怎么这会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爸,这是人家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方晴帮江辰解了围。 “我不是管。我只是建议。不过没事,以后总有机会见的。” 方卫国冲江辰举杯,“带女朋友,你可就不能搞突袭了。得给我和你潘婶时间准备红包。” “准备红包干什么?” 正要喝酒的江辰纳闷。 “你说干什么?这是我们沙城基本的礼数。我和你潘婶是你的长辈,新媳妇过门,哪能不表示表示。” 潘慧越听越觉得不知所措,不住的瞅丈夫,可是又不好说什么。 江辰哭笑不得,默默喝了口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行了。江辰有他自己的安排,哪里用得上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潘慧插话,同时朝丈夫使眼神。 她不管老方是抽哪门子筋。 女儿就在旁边。 好歹得照顾下女儿的感受吧? “嗯,我们听你的通知,你告诉方晴也行。放心,我和你潘婶肯定不会丢了你的脸面,绝对准备一个大红包。” 方卫国郑重其事,掷地有声,气势相当充足,只是,不转头对方晴说接下来的话就好了。 “到时候,你得支援支援我和你妈。” 这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让方晴出钱给他们做人情? “你们要包红包,关我什么事?” 接受精 英教育的方晴肯定不是愚孝的孩子,给钱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自己出钱让父母去给别人红包也没问题,不过如果对象是…… 那就有点荒谬了。 潘慧看着女儿的反应,再看看前后不一颠三倒四的丈夫,突然,好像领悟了丈夫的用意。“怎么能这么说。那姑娘是不是也得管你叫一声姐?人家也不能是白叫的啊。” 江辰欲言又止。 “看你扣扣搜搜的,你是没钱吗?让女儿出什么。也不怕江辰笑话。” “我的钱得留着给闺女当嫁妆。” “名声你得,亏都让闺女吃,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潘慧笑骂,而后对女儿道:“以后你只管把你爸送养老院,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就应该让养老院的护工好好教育他。” “那你记得把你妈也一起送去。我绝对没有意见。”方卫国喝酒。 “你……” “方叔潘婶,你们再吵,小心方晴以后真把你们送养老院,不在同一家那种。” 江辰的发言顷刻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方卫国乐不可支,“臭小子,还是你心狠手辣。” 一顿饭从六点吃到了晚上八点,日落月升,清朗的夜色让喧嚣的世界逐渐安静,也使这栋下岗职工宿舍楼的灯光越发温馨。 “今天就到这,免得把你喝醉了,你潘姨又得数落我。” 一杯三两三喝完,后面又添了点,方卫国就此打住,两个人开了一瓶茅台都没解决。 “多谢方叔手下留情。” 江辰立即道。 “就别替他打掩护了,他哪里是怕把你喝醉,他是怕自己喝醉了。不服老不行了吧?” 潘慧收拾饭桌。 方卫国无奈,“你这人,在孩子们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在孩子们面前,你要什么面子。” 潘慧回怼。 对于父母拌嘴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方晴端着碗盘进厨房。 “小江,你歇着,用不着你收拾。” “没事。” 江辰非得帮忙,端起菜盘走进厨房,这才逮到了与晴格格独处的机会。 方晴正要出去,被他挪步挡住,目露不解。 “干嘛?” 江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有现金没?” “怎么了?” “借我点。” 方晴不明所以,“你要干 什么?” “给方叔潘婶包个红包啊。你没听见刚才在饭桌上点我呢。” 哪里点你了? 谈的明明是作为长辈的礼数问题。 压根是自作多情。 “我没钱。” 方晴懒得和他废话,要从旁边出去,结果又被挡住。 “不需要太多,五千意思下就可以。” 五千。 还只是意思下? 不过以江老板如今的成就,这种口气一点都不算狂妄。 “转我。” 方晴没有纠缠,父母都在外面,待久了不太好,况且这家伙喝了酒,和酒鬼多说无益。 江辰做了个ok的手势。 “你刚才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外面。 方卫国夫妇其实也在说悄悄话。 “故意刺激女儿是吧?” “怎么可能。” 脸上带着酒意的方卫国立即否认,“你刚才看到了,晴晴心里还是不好受,我怎么可能还会刺激她。” “如果不是你刺激她,能发现她不好受?” “……” 方卫国沉默,而后道:“给我倒杯茶来。” “自己去倒。” 潘慧压低声音,“不管晴晴有没有想通,都不要再试探她了。没有意义。这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没有能力左右。” “我知道。” 方卫国微微苦笑,“我只是、情不自禁……” 眼角余光发现两个孩子从厨房出来,潘慧瞪了丈夫一眼,“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那就学会闭嘴。” 转过头,面对方晴和江辰,潘慧迅速扬起笑脸,“你们俩不用忙了,去坐着喝会茶解解酒。” “不坐了,我还得回去看看缺不缺点什么。” “也是。你这次回来也得住几天,去吧,缺什么赶紧去买,门口的便利店九点半就关门。” 江辰点头,同方家人告别。 “叔,那我就回去了。” “看看你家热水器还能用不,用不了来和叔说,方叔去给你修。” 江辰笑着点头,离开方家,然后走了三四步,就来到了自己屋门口。 “茅台真不好喝。” 方卫国叹了口气,起身自己倒水。 方晴走进自己的卧室,重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现金。 不多不少 。 正是五千块。 “干什么?” 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方卫国纳闷,“爸只是开玩笑的。” 擦桌子的潘慧也看到了,立即道:“丫头,快把钱收回去。” “这是江辰给你们的。” 方晴把五千块放在茶几上,“他说他没带礼物,所以给你们包了一个红包。” 方卫国一怔。 潘慧也走了回神,而后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快步走过来。 “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这钱我们不能收,快给他送回去。” “他是送给你们的。你们不收,自己去还吧。我去洗澡了。” 说完,方晴转身。 “两瓶啤酒,就喝多了?” 目送女儿走进卧室,方卫国自言自语念叨。 潘慧瞪他。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那这钱,怎么处理?” 方卫国看茶几上的一沓钞票。 潘慧转身,继续去收拾卫生。 “你留着等那姑娘来的时候包红包吧!” (本章完) 第1515章 蚊香 和方叔喝完酒回家,江辰又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虽然潘婶定期会过来帮他打扫,但床总得他自己铺吧。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不太像年轻人的江辰同志在思想观念上趋近于老人,明明可以有更舒适的选择,譬如去住五星级酒店,可他偏生要“折磨”自己。 或许。 是为了节约开销? 或许。 是为了忆苦思甜?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江辰无疑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异类,可是当他脱光了站在热水器前,仰起头,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冲澡时,电水器“霹雳吧啦”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淦。 方叔不会真的是乌鸦嘴吧。 想起新闻里被电得外焦里嫩的倒楣蛋,江辰忙不迭把热水器插头重新拔掉。 没倒在那些强大狡诈的敌人手中,结果在自家洗手间被老旧的热水器电僵,那上了阎王殿,他都憋屈得再撞死一次。 看着故障的热水器,一丝不挂的江辰不禁犯了难。 虽然他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是维修家电这类,他肯定比不过上一辈。 真的得去找方叔帮忙? 算了。 方叔也喝了酒,没必要去劳烦人家。 思前想后,江辰决定冲一个冷水澡,反正初秋,天气没那么凉。 “唰——” 当冷水淋透,透心凉的刺激顿时让某人打了个寒颤。 好吧。 还是高估了自己。 情不自禁犯哆嗦的江辰于是草草冲澡结束,擦干抹净,赶紧溜上床。 这个时候。 要是有个人暖被窝就好了。 墙上的挂钟没了电池,早就停止了走动,指针永远定格在了不知道哪一天的下午四点二十三。 江辰双手枕头,扭头,望着窗外。 表皮脱落的书桌还摆在窗前,迎着月光,似乎还能看到当初那个个性顽劣却被母亲逼着做课外习题的少年。 “妈,读书有什么用?” “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为什么要改变命运?我觉得现在很好啊,有你和爸。还有方晴,方叔潘婶,这是最好的生活了。” 江辰到现在还记得母亲欲言又止,而后露出的复杂笑容,最后她板着脸,严厉的敲了敲书桌。 “哪来这么多话!今天不做完两页 ,不准睡觉!” “妈,有钱没钱,都得回家过年。读书不就是为了赚大钱吗?可是我不需要那么多钱。” 少年不像一般的少年,即使面对发火的母亲,也敢据理力争。 神州大地上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家庭妇女被胸无大志的儿子给气笑。 “你这孩子,难道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吗?你就不想像你的同学那样,穿名牌?穿什么耐迪啊克?” “那叫阿迪耐克。” “对。你就不羡慕他们?” “不羡慕。有什么好羡慕的。那是他们傻,那么多钱买一双鞋,都顶我买一年的衣服了。” 妇人神色凝滞,想继续训斥,可最后却只是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你还小,等你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 少年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坚定与决绝,掷地有声,“我永远不会羡慕。” 妇人无奈的笑。 “你没钱,你长大了连媳妇都找不到。” “爸也没钱,他怎么找到媳妇了?” 少年的能言善辩看来不是后天养成,而是与生俱来,妇人都被儿子的伶牙俐齿整得语塞,过了会,才好气又好笑道:“你觉得你长大了,会和现在一样吗?你爸能找到媳妇,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没钱,可是你长大后,贫富差距会扩大,不会再有那么多女孩子愿意吃苦了……算了,和你说这些没用,你赶紧给我做题!” “妈,你瞧不起人,我肯定能给你找到媳妇。” 机灵的少年可能是不想做题,所以在这拖延时间,仰着脑袋小大人一样拍着胸脯保证。 “你保证有什么用!你爸当初娶我的时候,还保证让我过好日子呢,我就是信了他的鬼话。” “我和爸不一样。他喜欢吹牛,我不吹牛。你们不是都喜欢方晴吗?长大了如果我实在是找不到媳妇,我就把方晴娶了呗。” 少年勉为其难道。 敢情是把隔壁的腹黑青梅当备胎了啊。 噢。 那个年代。 还没有备胎这个词。 妇人猝不及防,没想到儿子如此信誓旦旦原来是打这种主意,笑骂道:“你想的可真美!你把晴晴当什么了?你们现在关系好,不代表以后关系好。晴晴人家每次考试多少分,你多少分?晴晴以后肯定是要上名牌大学的人,她不可能在我们这种小城市生活,你如果不努力,还想娶她?你就做梦 吧你。” “切。我还不乐意娶呢。她就是一个戏精,谁娶她谁倒霉。” 深受折磨的少年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方晴不是那种人,她乖巧懂事善良可爱,她就算上了名牌大学,也不会忘了我们的。” 少年改口。 妇人点头,感慨道:“你方叔潘婶确实生了个好女儿啊。晴晴太优秀了,就算以后成才,肯定也不会忘本。可你觉得你如果不努力,那时候还配得上人家吗?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多少了。” 少年根本就不懂,满脸的不以为然。 妇人叹息。 “辰辰,你要明白,爸妈没办法永远陪着你,你方叔潘婶也是,方晴……也是一样。你是一个男子汉,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而不是总希望别人施舍。” “继续做题。” 妇人坐在旁边监督。 江辰躺在床上,视线望着书桌,望着对着课外习题苦不堪言的少年,望着坐在旁边监督的妇人,嘴角不自觉扬起。 那时候的他当然听不懂母亲话语里的深意,只觉得被父母逼迫,没有自由,就像被绑住翅膀的鸟,只想快点长大,只觉得长大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现在。 他成为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大人。 江辰望着裂纹遍布的天板。 要是母亲知道他没吹牛,不仅完成了当年的豪言壮语,并且还是超额完成,恐怕会跳起脚来揍他吧。 “叮。” 江辰望着天板出了会神,而后才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 是隔壁的青梅发来的信息。 母亲担心长大后他和晴格格会走散,可结果呢,不还睡在彼此对门,和小时候一样。 要是看见这一幕。 母亲会欣慰。 但同时。 应该也会有一丝遗憾吧。 “我妈问你,缺不缺什么。” 江辰动了动,换了下姿势,拿着手机敲字,“都躺下了。” “嗯。” 多应付? “就是床有些硬。” 江辰继续敲字过去。 “多垫点絮。” 方晴回复。 “我家哪来那么多絮。” “过来拿。” 这就是远亲不如近邻的切实体现。 “算了,都九点多 了,也不早了,就不打扰方叔他们休息了。” 发了条过去,江辰停顿了会,继续敲字。 “你家床早就换了吧。” 属实是没话找话。 也是。 对于这个三四线小城的下岗职工大院来说,九点多已经夜色寂寥一片寂静,可是对于从大都市回来的江辰而言,着实还没有太多困意。 “嗯,换的10的乳胶垫。” …… 看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不是明摆着逗弄他吗。 多腹黑啊。 “那睡得应该很舒服。” 江辰装没事人。 “还行吧,挺软的。” 江辰咧嘴,反击道:“床垫也不能太软,对身体不好,长期睡小心腰间盘突出。” “那也比硬木板床好一点吧,硌得慌。” …… 自己好歹是老板。 方叔潘婶都知道。就一点都不懂得尊重自己? “确实有点硌,要不打个商量?” 方晴回了一个“?”。 “把你床借我睡睡。” 这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一种融入骨髓的习惯。 输人不输阵。 就算每次的结果都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可在嘴巴上,某人从孩提时代开始就鲜少服软。 对方正在输入中…… 而后很快跳出消息,压根没有任何的思考和停顿。 “来。” 多简洁明了的回复啊。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 这时候。 无疑又来到了胆魄比拼阶段。 “方叔潘婶睡没。” “还没,快了。” 方晴坦率诚实。 “哦。” 这无疑是鸣金收兵的信号,大家都有台阶下,可晴格格似乎不接受双赢的结果。 “来啊,我这张床挺大的。” 江辰叹息。 当律师的难道都这幅德行? 一点都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真当还是小时候呢。 江辰发了个【笑脸】过去,“有多大。” 他的友善表达得很清晰,可人家压根不接茬,直接拍了张照片过来。 “够吗。” 看照片,肯定是够了,应该是站在床尾拍的 ,没有2米x1米8也有1米8x1米8,睡两个正常的成年男女绝对是没有问题。 毋庸置疑。 就算不躺,单是看照片也感觉睡上去一定很舒服。 可江辰没有一点意动,只是感到无奈。 这就好比击剑比赛。 你都示意点到为止,可对手视若无睹,步步紧逼,非得打得你认输求饶。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啊。 这场比试,分明是他自己主动发起的。 “方叔他们给你换这么大床干什么,房间里都摆不下其他东西了。” 江辰开始闪转腾挪,发挥顾左右而言他大法。 “我听到他们进房间了。” …… 江辰眼角抽搐。 “?” 紧接着一个问号又跳了过来。 懂不懂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啊喂。 “稍等。” 江辰回了个消息过去。 【笑脸】 晴格格最后发来的表情,可谓是杀人诛心。 聊天界面沉寂下来。 破旧宿舍楼的东面,窗户里,穿着睡衣的方晴弧度微扬,放下了手机,找到发箍,戴到头上,而后在柔软的大床躺下。 毫无疑问。 又是一场完胜。 虽然久违,但感觉还是那么的熟悉啊。 父母确实已经进房。 方晴望着窗外的夜色。 “咚咚咚……” 屋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方晴静谧的心境,她豁然扭头,望向卧室门,眼中写满了惊疑。 “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隐隐约约,可是又那么清晰。 “叮——” 屏幕亮起。 方晴难以置信的坐起,拿起手机。 “开门啊。” 那个家伙。 疯啦?!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持续。 方晴来不及回消息,忙不迭穿上拖鞋,快步走出卧室。 客厅灯已经关了。 父母皆已睡下。 方晴急促的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见了应该在隔壁睡大觉的家伙堂而皇之的站在门口,和她一样,脚上趿拉着拖鞋。 相比于他的从容淡定,方晴反倒是显得有些紧张。 “你干什么?” 为了避免惊动父母,方晴下意识压低声音。 “你不是让我来睡觉吗。” 真&183;恬不知耻啊。 多厚的脸皮,能够若无其事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死是不是?” 方晴紧着牙关。 瞬间扭转局势的某人宠辱不惊,居然还在那理直气壮的道:“方叔他们不是睡了吗。” “童丹是不是买的假酒给你们喝了!” “噗——” 江辰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止是晴格格幽默的话语,更是因为她此时的神态。 害羞、焦躁,窘迫交加…… 甚是……动人心弦啊。 “谁啊……” 终究还是免不了惊动家长。 毕竟房子没那么大。 方卫国喝了酒,估摸已经睡下,潘慧从卧室走了出来。 “潘婶,是我,我来找方晴借点蚊香。” 这是有备而来啊! “哦。我来拿。” 潘慧很快找来一盒蚊香,“都拿去,蚊子多就多点几盘。” “嗯,潘婶晚安。” 江辰道谢,临走时,还耀武扬威的朝方晴看了眼。 晴格格忍辱负重,默默咬牙。 “回去睡吧。” 潘慧当然没发现两个孩子之间的小秘密,把大门关上,忽然间,注意到女儿耳根微红。 “热吗?热的话把风扇打开。” “不热。” 方晴急匆匆回房,扔下莫名其妙的母亲。 “这孩子。” “砰。” 把卧室房门关上,多年交锋一向无往不利可这次却输得一塌糊涂的方晴心里当然不是滋味,拿起手机。 “你有种别走啊。” 看。 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明明输了,却不愿意服输。 对方有样学样,聊天框跳出一个复制粘贴般的表情【笑脸】 怎么说来着? 虾仁猪心! 方晴胸脯起伏,不愧是律法精英,迅速回想起对方还有约定没兑现,啪啪敲字。 “把那五千块转给我!”(本章完) 第1516章 亲戚 “华姿,你也看到了,晴晴真的不在家,要不你先回去,等她回来了,我会和她说的。” 一大早方家就来了客人。 虽然谈不上什么贵客,但绝对比某人讲究,拎了几提礼物。 不过她就是开便利店的,从自己店里拿,也方便。 “对。又不是什么外人,还提东西。拿回去。” 方卫国附和妻子,说着要把牛奶和两瓶白云边递回去。 “方哥,潘姐,你们如果对我有意见就直接说。” “怎么可能呢。” 潘慧急忙否认。 “那让我把东西拎回去像什么话。” 略显富态的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故意叹息道:“是不是晴晴现在出息了,所以瞧不上……” “说什么呢!” 潘慧打断,无奈的笑道:“华姿,你放心,我一定和晴晴说行不,你先回去,店里也需要你照顾。” “我那只不过小本买卖,不碍事,而且洪鸥在店里。” 女人明摆着打定主意不愿意轻易离开,“晴晴什么时候回来?我等她。” 潘慧无奈更深,不禁看向丈夫。 丈夫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懂丈夫的意思,可她能怎么办? 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总不能恶语赶人吧? “我也不知道她那丫头什么时候回来。孩子大了,我们做家长的,也管不了太多。” 潘慧只能耐着性子应付。 体态微胖的女人点头,“唉,晴晴那么优秀,也根本不需要你和方哥操什么心。潘姐,你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们,因为晴晴,方哥五十多岁就安心退休,享受生活了,而我和洪鸥呢,还得没日没夜的守店。” 下岗之后,整个大院自谋生路,干什么的都有,而方卫国成为了一名货车司机,众所周知,货车司机是拿血汗赚钱的职业,累辛苦不说,并且还非常危险,在路上出事的例子比比皆是。 所以在方晴有了能力之后,强行“勒令”父亲退休,父母与孩子的角色,首次发生了颠倒。 也是。 我养你小,你养我老。 人生就是一场接力赛,孩子总会从父母手中接过名为“责任”的交接棒。 “你们是还没到时候。晓宇还小,用不了多久,你们也有的享福的。” “害。” 江华姿摇头,“那孩子哪里比得上晴晴,晴晴多听 话,可他总是和我们对着干。” 话虽这么说,可她脸上故意做出来的不满谁都看得出来是伪装,更真切的,是对儿子的骄傲和自豪。 没错。 这位一大早跑来方家做客的,正是江辰的小姑。事实上今天已经不是她近期第一次上门拜访了。 而显而易见的是,江华姿并不知道侄子回到沙城的消息,更奇怪的是,对于江辰已经回家,可能现在就在对面睡觉的事,方卫国二人一言不发、只字不提,并且为了避免江华姿发现,还刻意把入户门给关上。 “华姿,这种事情,分明就是开发商的错,到期不如约交房,并且都已经拖了一年多时间,就算我这个没读过什么书的普通家庭妇女都知道是严重违约,你们找个律师告开发商不就行了。” “潘姐,你以为我们没找吗。来麻烦你和方哥之前,我们已经把沙城大大小小的律所都跑遍了。可是结果都是一样,收了我们的咨询费,却告诉我们这官司没法打,打不赢,劝我们和开发商协商,可开发商要是什么好人,愿意解决,还会延期那么久,还会有一轮又一轮的业主去维权闹事吗?” “方哥,潘姐。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我肯定不会来麻烦晴晴。你们也知道,一套房子对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而言,等于一辈子的劳动结晶。可开发商收了钱,却始终不交房,每个月还需要去还银行的房贷……” 江华姿愁容满面,欲哭无泪。 潘慧方卫国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淳朴良善,动了恻隐之心。 “又不是你们买的房子……” 潘慧抿了抿嘴。 江华姿看向她,苦涩的笑,“潘姐,我们哪里有钱买那么多房子,在小区的门口开上一家小店,已经光我们的所有力气了。可是中全在绿地二期买房,是我建议的。就算他不是我亲戚,你们说,我也难逃干系吧?” “人家买房子,你瞎建议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小事。” 潘慧不禁道。 女人说话,方卫国坐在旁边,没有多插嘴。 “是不是什么小事。所以他才会咨询我的意见啊。老百姓买房子,可能一辈子就一回,我之所以建议他买绿地二期,是因为我买的绿地一期的房子这么几年了,住的感觉不错啊,物业也还可以,哪知道二期就出了这么大问题。” 江华姿满是懊悔,“要是我早知道,打死我都不会多说什么,现在我里外不是人,洪鸥也没少数落我。” 潘慧 叹息,能感同身受,所以于心不忍,“你也不用太自责了,那是你表弟,他问你意见,你能拒绝吗。你一开始也是好心。” 江华姿笑容苦涩,同时夹杂着感动,“潘姐,谢谢你的理解。” “那要不,再等等?虽然逾期了这么久,但只要最后还能交房……” 潘慧的心态,就属于典型老百姓的心态。 穷不与富斗。 富不与权斗。 地产开发商哪里是老百姓可以抗衡的。 不止出问题的绿地二期,有多少开发商能够按时如约保质保量的交房? 拖个一年半载,只要最后能够拿到房子,老百姓就心满意足谢天谢地了。 “潘姐……” 江华姿苦笑摇头,“要是能看到希望,我们可以等,可是昨天我又陪中全去了一次,结果过去了快一个月,竟然还处于停摆状态,除了维权的业主,没有一个工人在干活,交房更是遥遥无期。” 潘慧无言以对,现在的开发商简直是丧尽天良! 可是。 作为底层百姓,又能怎么办呢? “华姿,你们找了那么多律师都没有作用,晴晴难道就能帮到你们了?要不、你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比如去找相关部门举报……” “有用!” 江华姿立即道:“有用的潘姐!晴晴和那些律师不一样,她是一线城市的大律师,她一个人,比沙城所有的律所加起来都要强!” 潘慧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方卫国打断。 “你跟我来一下。” 潘慧话头停住,“华姿你坐一会”,而后跟丈夫进了卧室。 “心软了?” 方卫国关上卧室门,压低声音。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老江的表弟,江辰的表叔。” 江华姿的表弟,自然也是江辰父亲的表弟。按照辈份,也就是江辰的表叔。 “他是小江的表叔,可是你忘记了,老江两口子走了之后,这些人是怎么对江辰的?” 方卫国沉着脸,“一个孩子,他们竟然当成了瘟神,生怕拖累了他们!这些人,算什么亲戚?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是……” 丈夫说的这些,潘慧也都明白,这也是江华姿多次登门,她一直推诿的原因,但是她们可以对那些人不理不睬,但江华姿毕竟是老江的亲妹妹,江辰的亲姑姑。 “张中全那些人 就不去说了。华姿毕竟对江辰、还算不错,她这么求我们,难道我们一点情面都不讲?” 方卫国沉默,显然也感到苦恼。“你要是不愿意,那你自己去和她说。”潘慧道。 “说就说……” 方卫国正要出去,突然间听到外面谈话的声音,他脸色微变,而后迅速打开了卧室门。 “小姑?” 还是迟了。 听到敲门声的江华姿打开大门,结果看见侄子拎着水果站在门口,简直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方卫国夫妇急忙走出来。 “方哥,潘姐,江辰回来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江华姿怔怔回头。 “我以为你知道。” 江华姿看出了他们表情的异样,也看出了他们的言不由衷。 同时。 也瞬间清楚夫妇俩瞒着自己的缘由。 没有埋怨。 她神色黯然。 其实作为姑姑,她大可以直接找更有能耐的侄子帮忙,哪怕托侄子再向方晴递话也是好的,哪需要三番五次涎着脸来叨扰人家两口子,她难道看不出夫妇俩搪塞的态度? 可是她没有去找侄子。 因为什么? 问心有愧啊。 所以明知道方家夫妇刻意隐瞒自己侄子回沙城的消息,短时间的神色变化后,江华姿迅速恢复自然,若无其事的重新看向门口的侄子。 “快进来啊,突然回来,也不和小姑说一声。” 江辰进屋,笑着道:“小姑这不是知道了吗。” “你这孩子。” 江华姿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而后看着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冲方家夫妇感慨,“方哥,潘姐,江辰真的是把你们当亲生爸妈看待啊。” “唉,别这么说。江辰说了今天打算去看你们,这不,你正巧来了吗。” 潘慧怕江华姿多想,帮着解释,亲人,是赚再多的财富都无法取代的。 当然,对于六亲不认的家伙来说无足轻重。 可是看着江辰长大,她哪能不清楚这孩子的个性。 相当重情重义。 而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真的为数不多了。 亲人,不是亲戚。 二者概念截然不同。 那个买了绿地二期的张中全,按照血缘属于是江辰的表叔,可 是那家伙压根谈不上是这孩子的亲人。 假如换作中招的是江华姿本人,她哪会搪塞推诿,早就嘱咐女儿全力帮忙了。 江华姿当然知道方家夫妇是在打圆场,她也需要这个台阶,顺势借坡下驴,笑问侄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铁军要结婚了,回来凑凑热闹。” “是吗?” 江华姿惊讶,“我还不知道呢。好,真好。方哥,潘姐,我们真的老了啊。” “可不是。”潘慧应和。 “小姑是有什么事吗?” 江辰询问。 谈不上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这么早,住在城外的小姑应该不大可能会跑到这里来串门。 “没、没事。只是进城里来办点事,顺道来坐会。” 方卫国夫妇对视一眼。 虽然华姿作为小姑,在哥哥嫂子去世以后,对江辰这个侄子关心的有限,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起码从她对张中全的事只字不提,可以看出她还是疼这个孩子的,没有端长辈架子拿道德去进行绑架。 “江辰,晚上来小姑家里吃饭,方哥潘姐一起,还有方晴,都叫上。” 江华姿热情邀请, “我们就不去了。” 方卫国立即推辞。 一直搪塞人家,哪还好意思去人家家里吃饭。 “方哥,和我还客气什么,我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你们也是把我当妹妹看待的,你们到现在还没去过我家吧?” “这……”潘慧不知如何推脱。 “那就说好了,我去买菜。” 临出门,江华姿还刻意叮嘱侄子,“千万别带礼物啊,要不然小姑会很不高兴的。” “小姑不再坐会?” “不了,早上的菜新鲜。方哥,潘姐,晚上见。” 江华姿笑容满脸,走出方家门前还剜了眼回来不告诉自己的侄子,踏下几级灰溜溜的台阶,笑容消失,脚步变缓,轻轻叹了口气。 “小姑她有什么事?” 江华姿走后,江辰问方叔潘婶。 “没事,她就是来坐坐。” 潘慧无疑不太会说谎,游离的眼神清晰暴露她的口是心非。 方卫国无奈。 不会演戏可以不开口。 也罢。 反正估计也瞒不住这孩子。 他们都是庸人,怎么可能骗得过这 么优秀的孩子们。 “你那个表叔,张中全前几年在火车站那边买了一套房子,结果比较倒霉,虽然没烂尾,但看着有烂尾的迹象,距离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已经超出了一年多,而且还停工了,他急得团团转。你小姑这不是在帮他想办法吗。” “小姑是来找方晴帮忙?” 江辰瞬间了然。 “嗯。你小姑来了几次了,我和你潘婶一直推脱,张中全那个家伙是活该,眼里只有钱,自私势利,这下子碰到无良开发商,属于是遭了报应。你小姑刚才没和你提,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方卫国表情肃穆,“江辰,我知道你这孩子心善,但这件事,你不要管。” 江辰面露疑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潘慧笑,“你这孩子。”(本章完) 第1517章 最可耻的事情! “处理好了。这几天出来。” 一对青梅竹马正在逛超市,距离家门口只有十多分钟脚程的好邻居。 小时候来这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想要,可是没钱,而现在……展柜上的零食依然琳琅满目,并且最上面的一层都能伸手抓到了,可是却没有了大买特买的欲望。 “到时候,去不去接他?” 方晴大清早不在家自然是有原因的,真以为她在沙城是公费休假? 作为打工人,充其量是高级打工人,她一样是得干活的。 某人一个指令,她就得马不停蹄。 “到时候叫我一声。” 江辰像个大爷似的,一点绅士风度没有,购物车都让方晴推着,一边闲逛一边问:“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憔悴了没。” “他一直都待在看守所。” 傅自力没有判刑,只是被羁押,也就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被定罪。 没有经过法庭的审判,是不会被送去监狱的,都会被安置在看守所,这也是为什么操作起来如此轻松的原因。 当然。 就算傅自力蹲在监狱,以他的发小如今的能力,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和从看守所捞出来的难度并没有太大差别。 他才多大点事? 只要权势足够,死刑犯都能获得重新做人的机会。 “看守所不是比监狱的环境更艰苦吗?” 江辰不禁疑惑。 “你待过?” 江辰赶紧摇头,“没,我可是五星好市民。”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蹲看守所不如蹲监狱。但他可是沙城的大哥。大哥蹲局子,和普通人蹲局子,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 方晴幽默、却也真实。 江辰莞尔,“那看来他在里面待的挺舒服。要不等军子婚礼结束,再让他回去继续自省?” “随便你。” 说着,方晴见他又拿起一盒营养品放进购物车里,顿时道:“江阿姨不是说不允许你带礼物吗?买这么多干什么?” “我没买啊。你买的。” 江辰以一副说教的口吻,指了指脑袋,“得学会变通。” 作为嘴皮功夫最利害的职业,方晴却懒得和他掰扯。 律师只适合摆依据讲道理,可这家伙是一个无赖。 昨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就因为某人的不加节制,导致购物车里塞了一大堆 ,结账的时候金额也很喜人。 “您好,1280,有会员吗?” 方晴报出母亲的手机号码,而后扭头。 男士买单,天经地义嘛。 而且本来就是去拜访他的小姑。 可哪知道某人简直是没脸没皮,竟然径直走掉,站在出口外,东张西望。 “扫码还是现金?” 方晴终究还是脸皮薄,掏手机结账,而后费力的拎着东西走出出口。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某人还在那装模作样。 方晴直接把沉甸甸的购物袋塞进他手里,“1280加5000,零头给你抹了,6000块,转账。” 没错。 某人昨晚还是没把钱转过来,装睡着了。 “待会转你。” 某人使用缓兵之计,拎着东西往外走,可方晴哪还会上当。 “现在转。” “你年收入过七位数,这么小气干什么。” “那是我劳动所得。你怎么不说你的年收入?” 江辰笑,偏头,挤眉弄眼,神态语气都极为欠揍,“七宗罪之一,嫉妒。” 要是换在初中之前,他敢这么嚣张,方晴铁定二话不说就是一拳,可她现在是一名法律工作者,不能用暴力说话。 “给钱!” “小点声,也不怕人笑话。” 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某人叹息,“放心好了,我都给你记着,等以后一次性给你。” “你给不给。” 方晴压根不理会,“不给我就找李姝蕊。” 说着,她还掏出了刚才的购物小票。 “……” 江辰哑然失笑。 不愧是法律人士啊。 做事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晴格格,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的人品你还不了解?我有骗过你吗?” 方晴没有直接评价,只是又掏出了手机,用行为替代了答案。 “不给?” 她作势要给李姝蕊拍小票讨账。 这是表示某人骗过了她了。 估摸并不这么觉得的江辰见状,甚是无奈,“晴格格,我们两个的事情,没必要把姝蕊牵扯进来吧?我保证,你一定不会亏本,等你结婚,我铁定上一份超大的人情,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以某人如今的地位,这样的允诺,十 分诱惑、可方晴不为所动,并且像是忍无可忍的骂了句,“滚蛋!” 啧。 江辰同志果然非同凡响。 能够让如今的方晴爆粗口,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啊。 方晴可不是江辰那位表叔,哪里会惯着对方,再三申明自己的合理诉求却得不到满足后,立即选择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拿着手机对着购物小票“咔嚓”一声。 江辰呆愣。 “你玩真的?” 方晴充耳不闻,编辑消息。 江辰措手不及,赶紧道:“停!我转给你行了吧?” 看。 对于无赖,就不能忍气吞声,必须坚决进行抗争! 指望无赖大发慈悲,就像指望老天垂怜一样幼稚可笑。 命运永远不会可怜弱者,只会垂青自尊自强的人。 晴格格无疑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方才苦口婆心人家嗤之以鼻,现在她又怎么可能理会? 从事她这个行业,切忌妇人之仁! “已经发出去了。” “两分钟内可以撤回。” 李姝蕊不是低头族,不可能一天到晚捧着个手机。 走出好邻居超市的方晴铁面无私,一言不发,放下手机,走向停在路边公共停车位的玛莎拉蒂。 江辰拎着一大包东西急忙跟上,拉开门,坐上副驾驶,“你好狠。” “彼此彼此。” 玛莎拉蒂轰油门启动,沐浴着路人艳羡的视线,回到三建大院。 方卫国夫妇已经在大院门口等待。 虽然现在只有四点,但谁上门做客会卡着饭点。 “我和你小姑刚打完电话,她在家里等我们。” 夫妇俩上车。 “出发吧。” 玛莎拉蒂重新启动,沿着古城墙驶出城区,也就十来分钟,还加上等红绿灯的时间,就进入了江华姿所居住的小区——也就是绿地一期。江华姿夫妻俩的便利店就在自己小区外的临街商铺,当然,是租的。 大富大贵肯定遥不可及,只能说正常过日子,其实对于三四线城市的老百姓而言,能够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再做点小生意,已经超越当地的大部分人了。 “你也很久没来了吧。” 玛莎拉蒂在小区地下车库停好,几人下车。 “嗯,好些年了,还是小姑刚买搬进来的时候来过一回。” 方卫国笑 了笑,“亲人之间,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江辰“嗯”了一声。 “我来拿吧,不然你小姑看到,真会生气的。” 方卫国接过购物袋。 绿地一期在沙城众多的商业楼盘中不算好,也不算差,属于是中规中矩,当然,比起二期的业主,一期的业主肯定得感到庆幸。 小姑购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江辰还没上大学,当时房价还好,可随后一两年内就如同火山爆发,迅猛攀升,创造了房地产最辉煌鼎盛的时期。 可是现如今,一切如过眼云烟,热潮褪去,房产市场哀鸿遍野,倾家荡产的投机客比比皆是,不过对于老百姓而言,影响不算太大。 因为普通人的房子是用来住的,是刚需,而不是理财产品,不管涨跌与否,都不可能去进行交易。 12栋。 2101。 “就是这了。” 方卫国按响密码锁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门打开。 “方伯伯,潘阿姨,方晴姐,哥!” 开门的居然是洪晓宇。 “晓宇?你在家?” 方卫国惊讶。 “我妈说忙不过来,喊我回来帮忙。” 洪晓宇赶忙招呼几人进来。 一边进屋的同时,方卫国一边道:“你不会刚回来吧?” “是啊,反正江城离沙城又不远,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你妈真是。” 方卫国适可而止,当然理解江华姿的用意。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侄子出息了,当然希望儿子能搞好关系,这是人之常情。 “一个人?” 江辰刻意往屋里里望了圈。 洪晓宇羞涩的点了点头,“嗯。” “来了。” 听到动静的江华姿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毕竟做饭可不是一件简易的工程,“不是说了吗。还带什么东西……” “是晴晴买的,和江辰可没什么关系。” 方卫国将一大包礼品递给洪晓宇。 “赶紧给你方伯伯他们倒茶。” “好嘞。” “华姿,我来帮你吧。” “不用潘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 “客气什么,两个人快一点。” 俩妇女重新进入厨 房。 “方伯伯,方晴姐,哥,喝茶。” 洪家不大,两室两厅的小户型,八十来平左右,除去公摊估摸比方家的单位宿舍楼大不了太多,但商品房终究是商品房,装修和小区环境不是老破旧的下岗大院可以比拟的,虽然比较幸运的是赶在了房地产爆发前夕买的房子,但加上装修家电,这套房子拢共也了六十万左右。 六十万。 乍一听。 好像不值一提。 江辰送李姝蕊的豪宅,接近两亿,就算送方晴的那台现在就停在地下车库的玛莎拉蒂总裁,也了七位数,可要知道沙城的平均工资才多少。 3000左右。 没错。 沙城的普通市民,不仰仗任何人,只靠自己努力,不吃不喝,想攒够一套房子,足足需要二十年。 “快毕业了吧?” 方卫国和蔼的问,他对洪晓宇也相当熟悉了,当初这孩子总是跟着闺女和江辰屁股后面跑。 “嗯,已经实习了。” “是吗?” 方卫国惊讶,喝了口茶,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在哪里实习?” “金海实业。” “呦!那可是家大公司啊!” “爸,你还知道金海实业?” “你当你爸是文盲?现在互联网很发达的,我才在网上看到新闻,说是金海实业准备投资几百个亿,在京都建设新能源汽车工厂。” “方伯伯知道得可真多!” 洪晓宇立即见缝插针的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看看,不愧是踏入了社会,比以前圆滑了多啊。” 方卫国笑容满面,充满欣慰,作为长辈,有什么事是比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并且出类拔萃更感到满足的? “进了这么好的企业,可得好好干啊,不辜负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不辜负你爸妈的心血。” “嗯。” 洪晓宇立即点头,“方伯伯我会努力的。” “谈女朋友没?” 闻言,方晴无意识翻了个白眼,好像长辈都是这样,读书的时候聊学习,没读书了聊工作,有工作了就聊感情生活,结婚了呢?那就聊孩子,反正总能找到话题。 “……谈了。” 洪晓宇虽然依然有点腼腆,但还是勇敢的选择了承认。 方卫国讶异,“是吗?那姑娘多大?是哪里人?现在是读书还是 工作?” “爸!” 方晴忍不住插嘴,“你查户口呢。” 江辰喝着茶,乐呵呵看戏。 “方晴姐,没事,方伯伯是关心我。” “看,还是晓宇懂事。” 方卫国老怀甚慰,也意识到洪晓宇不是江辰,作为一个普通长辈,不适合问太多,于是选择打住这个话题,“既然谈了恋爱,就好好的,共同努力,一起进步。” “知道了方伯伯,我会的!” 江辰笑看表弟。 这小子,嘴巴真严实啊,换个年轻人,谈了个顶级白富美女朋友,那还不得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作为一个男孩子,得承担起男孩子的责任,脚踏实地,积极进取,这样才能不辜负人家的情谊。” 江辰开口。 “你哥说的很对。女孩子选择你,是费了巨大的信任与勇气,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人家。辜负一个爱自己的女孩子,是一个男人一辈子最可耻的事情!” 方卫国话音落地,气氛不知为何徒然安静下来。 洪晓宇神情不自然,低眉垂眼。 江辰默不作声。 方晴捧起一次性纸杯,恬淡喝茶。(本章完) 第1518章 运气(求月票!) “方哥,给。” 趁着煲汤的功夫,江华姿抽空出来招待客人,给方卫国塞了包市场价一百一包的1916。 “这是干什么,我多少年没抽烟了。” 方卫国立即推辞。 “这是礼数。” 江华姿强行塞了过去,“方哥不抽可以装给别人。” “你就收下吧。” 潘慧笑道。 方卫国于是把烟放进了口袋。 “小辰,姑姑就不给你了啊。” “给我也是浪费。” 江华姿玩笑,“你们啊,真是不给国家军费做贡献,都不抽烟,哪来的钱造航母?” “华姿做了老板之后,觉悟越来越高了。”方卫国调侃。 “方哥又在寒碜我了。我算哪门子老板,都是给房东打工。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喽。” “你们便利店都有影响?”潘慧疑问。 “当然了。大环境不好,波及是全方面的。就说这烟吧,以前抽1916的,现在为了节约,改抽软珍了,以前抽软珍的,改抽侠骨柔情了,我们能不受影响吗?” “你这个比方打得可不恰当啊。对于你们店家来说,贵的烟不一定比便宜的烟利润大吧,关键还是在于这款烟的市场欢迎程度。” “方哥还是懂行。” 江华姿笑,“烟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酒水。卖烟我们经销商只是赚点微薄的辛苦钱,可经济不好,我们酒水可就卖不动了。而且最近还下来一个禁酒令,简直是雪上加霜,唉,不提了……” “国家有国家的考量。公务员不能喝酒,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杜绝腐败,改变体制内的风情,对于我们老百姓而言,总体上还是利大于弊的。” 江华姿点头,“那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怎么办?肯定是拥戴国家的政策了。” “洪鸥呢?” 方卫国问。 “守店呗。待会饭好了我再给他打电话让他上来。” “有条件的话,还是雇一个人吧。会轻松很多。便利店看似轻松,实际上全年无休,现在晓宇读书出来了,你们两口子也应该想着给自己减减负了。”潘慧道。 “对啊,妈,你和爸不用这么辛苦了,雇一个人帮忙看看店,也不了多少钱。” “你这孩子。” 江华姿对儿子笑道:“即使不了多少钱,也至少得给人家一个月开三千吧?你觉得赚三千块容易吗?你 以后还得结婚、买房,彩礼,这些可都是钱。” 方卫国夫妇摇头一笑。 为人父母,他们完全能够理解江华姿的心情,即使再平凡,做父母也会竭尽全力,为孩子创造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条件。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去埋怨江华姿这个小姑。 老江夫妇前后离世,她这个妹妹忙前忙后,也拿了钱出来帮扶江辰这个孩子,虽然金额没有太多,但她也得还房贷、门面的租金,还有自己的儿子,不能要求太过苛刻。 侄子肯定比不上儿子,这是人性,无可指摘。 洪晓宇欲言又止,貌似非常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不过没有关系,江辰帮他说了出来,“小姑,晓宇已经长大了,你说的这些,彩礼、房子啊,他可以自己去解决,对不?” 面对表哥的目光,生性内敛的洪晓宇连忙点头,“对!妈,我不需要你们的钱。” “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表哥可以,我也可以!” 江华姿语气一滞,哭笑不得,看了眼侄子,“你哪跟你哥比得了……” “华姿,也不能这么说。晓宇现在不是在金海实业实习吗?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企业,这孩子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听到这,江华姿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骄傲的神情,要是在别人面前,她肯定得显摆显摆,儿子优秀,当父母的为什么不能炫耀? 可是看看今天来家里做客的都是些什么孩子吧。 侄子就不说了。 套句网上流行的话语,那是天崩开局,结果却能打败命运的诅咒,创造不可思议的成就,在她这个亲姑姑看来,俨然不可复制的奇迹。 而坐在旁边那个安安静静的方丫头呢。 嗬。 虽然没那么神话,但也属于是现实主义的巅峰了。 优秀,和富有一样,是一个比较级。 在这两个孩子面前,她如何能去夸耀晓宇?委实张不开嘴啊。 “江阿姨,我觉得你不用为晓宇操心。现在房价跌得这么利害,以后也不会再涨了,而且首付还是房贷利率一降再降,所以买房应该不是大问题。至于彩礼……说不定人家女孩子不要彩礼呢?” 方晴也插嘴进来,客观而又诙谐的话语顿时将所有人都逗笑。 江辰也不例外,忍俊不禁,结果不经意瞧见晓宇那小子偷乐着悄咪咪瞅他,他立即瞪回去。 “ 呵呵,要是真的这样,那我可就谢天谢地了。可是晴晴,你也是女孩子,你会不要彩礼吗?” “我不需要。” 方晴轻声道,没有犹豫,相当干脆。 都不用江华姿问,方卫国主动开口:“嗯,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幸福,彩礼这种东西,无所谓的。” 潘慧也是默默点头。 江华姿叹息,同时苦笑,“可是天底下有多少像晴晴这么好的姑娘,又有多少像方哥潘姐你们这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人家。” “会有的。你说是不?” 江辰哪能允许这小子看自己的好戏,把话题踢过去。 洪晓宇心里暗暗嘀咕表哥不仗义,表面郑重的点头,“嗯!像方晴姐这么好的女孩子,虽然难得,但也肯定不止一个。” 江华姿发乐,顺势打趣儿子,“要不你和你女朋友说说,不要彩礼?” 前一秒还言之凿凿的洪晓宇顿时面露尴尬,不知所措。 还是青涩啊。 确实和他哥比不了。 “不敢了吧?还在这吹牛呢。” 江华姿继续逗儿子。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糊味,妈你的汤是不是煮过头了?” “哎呀。” 江华姿急忙起身,冲进厨房。 认识了很多很多年的几家人坐在小户型商品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学机灵了啊。” 哥俩走进房间。 方家人在客厅聊天看电视。 “都上班了,总得圆滑一些,是吧哥?” 洪晓宇做了个打领带的姿势。 “你还没和你爸妈说?” 江辰站着,屁股靠着电脑桌。 “说什么?” “你谈恋爱的事。” “说了啊。”洪晓宇奇怪。 “少装蒜。你爸妈知道雪莺的身份了?” 洪晓宇缓缓摇头,“……这个还没。” “为什么不说?” “哥,我怎么去说啊。说出来,那不得把我妈吓死。” 江辰莞尔。 不过这小子的顾虑也可以理解。 两家的家境差距实在太大,段雪莺在整个省份、甚至整个中部地区,都可以称得上顶级白富美,对于普通的家庭,就像天上的月亮,委实是高不可攀。 “那你不说也可以,抽个空,把人家带回来见见啊。江城那 么近,这也是一种对人家负责的体现。” “说的轻巧。哥,你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辰抬手,做出要请他吃板栗的模样,即使根本打不到,洪晓宇还是迅速后退了一步。 “我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那你回来怎么不带嫂子回来?” 洪晓宇立即道。 江辰语塞,表情略微变化,含糊其辞:“……我和你情况不一样。”洪晓宇没有继续为难表哥,转移了话题,“哥,听我妈说铁军哥要结婚了?” “嗯。” “什么时候办酒?到时候带我一个呗。铁军哥没请我。” “他请你干什么。” 江辰笑。 “我也把他当哥啊。我现在工作了,有钱上人情的。” “……” 江辰笑容不止,“他就是不想要你的礼金。他既然没请你,我怎么带你去。” “为什么不能?吃席带个家属,不是很正常吗?反正哥是个光棍,又没带人回来。” 为了避免过度激怒表哥,洪晓宇还是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很想去见证铁军哥的幸福。” “你这小子!” 江辰立即道:“你要去,自己去和你铁军哥讲。我可不孤单,你方晴姐自力哥他们都会去。” “自力哥不是进去了吗?” “他又不是杀人放火。” “哥捞的吧?” “你方晴姐捞的。” 洪晓宇忽然沉默下来,以一种意味深长的暧昧眼神看江辰。 “……哥,我说句话,你别生气。” “闭嘴。” 江辰果断道。 可人家长大了,不会像孩子一样言听计从了,即使表哥回避,但洪晓宇还是勇敢的问道:“这就是哥这次不带嫂子回来的原因吧,怕尴尬。” “谁尴尬?你方晴姐和她很熟的。” “不一样。” 洪晓宇道:“方晴姐熟,可这是在沙城。铁军哥他们熟吗?还有哥你在这里认识的老朋友们……” 是啊。 和在外地不一样。 这里是他的故乡,承载着他的过去,承载过去的人,以及过去的故事。 或许。 这也是他不提、李姝蕊也始终未曾主动提及要来的原因。 见表哥一言不发,洪晓宇走过去 ,“大逆不道”的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表哥的肩膀,感同身受的轻轻叹息。 “哥,我能理解你。” 江辰还是逮到机会,站直身,扣起手指,在他脑袋敲了一下。 “你能理解个屁。” 客厅。 方卫国夫妇边看电视边闲聊。 方晴呢? 在阳台。 接电话。 “不好意思啊方晴姐,我才看手机。6000块吗?” 是李姝蕊的来电。 世界上确实还是有很多好女孩的。 这不。 李姝蕊就比某人要讲道理懂礼貌多了。 “嗯。” “我马上就转给你。这点钱都扣扣搜搜的,方晴姐,你千万别放过他。” 6000块。 对于方晴而言都无关痛痒。 更别提实质上执掌天赐资本的李姝蕊了。 毫不夸张的说,不用抹零,相反凑个整,假如一万块掉在地上,都不值得这位天赐的总经理弯腰去捡。 可她偏生专门打来了这个电话。 方晴找她“讨账”,是对于她身份的尊重。 而她打电话过来,同样是出于一种尊重。 “怎么没一起过来?” 方晴望着阳台外的小区。 “忙呀。” 李姝蕊笑道。 “休息一两天总归是可以的吧,不是还有罗鹏他们吗。” “可是…… 他没叫我啊。” “他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有些事情你不提,他总会忘。” “方晴姐说的真对,现在我也发现了。” 说着,李姝蕊叹了口气,“下次吧,麻烦方晴姐替我祝铁军新婚快乐啊。” 方晴抿了抿唇,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嗯。” “我把钱转给方晴姐。回东海见。”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 通话结束,还没等方晴放下手机,“叮”,就传来了转款到账的声音。 方晴熟视无睹,握着手机,静静的望着玻璃外,望着、不受打扰的沙城。 其实。 她应该向对方说一声谢谢的。 “谁啊。” 身后传来声音。 哥俩私聊完,已经从房间走了出来,毕竟不能长时间晾着客人。 洪晓宇 去招待方家夫妇,而某人很没眼力劲,听方叔说方晴去接电话,而后见方晴独自站在阳台发呆,于是走了过来。 “李姝蕊。” 闻言,江辰脸色微变,恨自己多嘴。 可是过都过来了,不能重新退回去,他走到晴格格身边。 “把钱还给你了?” “嗯。” 方晴神情平和,“晓宇说的对,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好女孩。” 江辰故作自然,呵呵一笑,不知道他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笑声很是尴尬。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拥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觉得你运气好吗。” 方晴望着外面,目不斜视。 “当然。” 江辰斩钉截铁,“这么多好女孩都被我碰到了,我难道运气还不好。” 方晴笑容轻淡。 “你呢?” 江辰偏头,“觉得你的运气怎么样?” “要听实话吗?” “肯定。” “如果真有来生,我肯定不会让你觉得你运气好了。” 思维敏捷的江辰走神,短时间竟然根本琢磨不出这话的含义。 方晴转身,走向客厅,与之擦肩而过。(本章完) 第1519章 一表人才! “爸。” 洪晓宇打开门的时候,过了下午五点半。 从店里回来的洪鸥看见儿子,愣了一下,显然压根不知道儿子回来了。 旋即他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你的妈啊,真是用心良苦。” “洪鸥,耽误你做生意了。” 一家之主回来,作为客人的方家人纷纷起身打招呼,江辰也不例外。 “小姑父。” 换上拖鞋进屋的洪鸥笑意盎然,手里还抱着两瓶白酒,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方哥哪里的话,我们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你们能来,简直是蓬荜生辉,快坐。” “还坐什么,开饭了,你挺会卡点的,快招呼方哥他们过来。” 江华姿端着菜从厨房走出。 “我那不是为了生活吗,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回来,陪方哥他们说说话。” “行了,又不是外人。生意还是得做的。走,准备吃饭吧。” 在方卫国带领下,几人起身,走向餐厅。 “地方有点小,晴晴,小辰,将就将就啊。” 江华姿不好意思道。 “哪里,比我们那可宽敞多了。”方卫国不以为意,“晴晴,江辰,晓宇,都坐吧。” “方伯伯你们先坐吧。” “去,搬几把凳子过来。”江华姿吩咐丈夫。 拢共就七八十平的套内面积,餐厅能大到哪去,甚至餐椅都不够,还是洪鸥搬来了几把塑料凳子才勉强坐下。 “晓宇,你就站着吃吧。” 江华姿让儿子腾位置。 “说什么呢。”潘慧制止,“晓宇,你别听你妈的,坐,挤挤好,挤挤亲近。” 江华姿叹着气笑道:“还是潘姐你们好啊,马上拆迁,能住上大房子了。” “诶。如果不是江辰,下辈子都不要想,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托江辰的福。” 方卫国顺口接话。 “华姿,你辛苦了,忙活了这么久,也坐吧。”潘慧道。 “嗯嗯,洪鸥,给方哥他们盛饭。” “我来吧。” 洪晓宇自告奋勇。 洪家人确实非常热情,给与了方家人和侄子十足的尊重,洪鸥打开自己带回来的梦之蓝,“好久没和方哥坐一块喝酒了。” 虽然比不上茅台,但梦之蓝的价格也不便宜,两瓶加一起破千,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属于是不可能经常消费的好酒 了。 “昨天才喝了,今天恐怕喝不了多少。” “没事,喝好不喝醉。” 洪鸥倒酒,“晴晴喝什么?” “我喝汤。” “对,尝尝江阿姨煲的汤怎么样。”江华姿笑容满面。 “洪鸥,你不能只给江辰倒啊,晓宇也是大人了,给他也整点。” 方卫国示意。 潘慧立即瞪了瞪丈夫,“喝酒又不是什么好事。” “大丈夫在外面打拼,哪有不应酬的,滴酒不沾,怎么和人打交道?” “方伯伯说的对。” 洪晓宇道:“爸,给我也倒一杯。” 方卫国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男子汉。” 拥挤的餐厅,一片欢声笑语。 “来,感谢你们两口子的盛情款待。” 在座年纪最长的方卫国率先举杯。 “方哥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们认识了几十年,孩子也是一起长大,这些都是有今生没来世的。以后常来。” 在洪家,江华姿肯定更能说会道一些,其实现如今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女性强势,更有主张,她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一罐啤酒。 “你们一家人都喝,不碍事吧?待会店里……” “潘姐,没事。休息一晚上损失不了多少钱。”洪鸥笑道。 “看看,洪鸥同志的觉悟永远要比我强啊。” 江华姿打趣。 “喝不了别勉强。” 江辰这个做表哥的,还是挺关心弟弟。 “一杯没关系。放心吧哥。” 洪晓宇举杯敬酒,因为长辈们都在,所以不方便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哥,走一个。” 江辰扬了扬白酒杯子。 “晴晴,别拘束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在外面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好吃也别嫌弃。” “江阿姨这话应该对江辰说。他才是习惯了吃山珍海味。” 洪晓宇偷偷的笑,类似的场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 “你们俩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斗嘴。” 江华姿调侃。 其余几个长辈也都面带笑意。 “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江辰申辩。 “小辰,你身边坐着晴晴这样的大美女,你就知足吧,还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餐厅 小,人多,所以挨得很近,随便伸筷子夹个菜都容易碰到对方。 “小姑,你这话可不公平,方晴是美女,难道我就不是帅哥?” 江辰永远有让空气凝固的本事。 餐桌周围倏然一静。 洪晓宇到底是年轻,率先忍不住,“噗”的一声单手捂嘴。 接着。 几个长辈陆续开怀大笑。 “嗯。我觉得江辰说的对,打小的时候我就看出,这小子长大了一定是一个帅小伙。” 方卫国点头,为江辰站台。 听他这么说,江华姿也就放心的接话,“谁说不是呢。那会他俩可是出了名金童玉女。”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潘慧笑着打岔,为了江辰,也是为了女儿。 洪晓宇笑容消失,紧跟着帮忙转移话题,“方伯伯,我敬你一杯。” 方卫国神色也出现些许异样,但故作自然,跟着举杯,“喝。” “潘姐,多吃菜。” 江华姿招呼,几人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如果两个孩子能够一路同行,那么他们现在就应该是亲家,亲上加亲。 可是人生,从来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充满了不确定的变数,因此避免不了遗憾。 甚至偷偷看被迫挨着坐在一起的江辰和方晴,完全是男才女貌,比从前更加般配,因此,江华姿不禁开始想…… 如果。 如果两个孩子没那么优秀,没那么成功,会不会,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噔噔噔噔噔噔——” 响起的门禁铃,打断了江华姿的胡思乱想。 谁啊。 她目露疑惑,放下筷子。 “我去看看。” 当她走到门禁系统前,看着显示屏里那张在楼下等着的人脸,神色顿时一变,而后迅速按了静音,没给开门。 这就是商品房和老破小的差距。 楼栋入户门就有锁,想要进来,要么有门禁卡,要么拨打门禁让里面的业主开门。 “谁啊?”洪鸥问。 “送外卖的,按错户号了。” 江华姿若无其事,重新坐下,继续投入稀有的欢聚时光。 可几分钟后。 门口再度有声音传来。 这次不是门禁了,而是变成了门铃。 离门最近的洪鸥下意识要起身,结 果却被江华姿抢先,“不是说了按错了吗,这些送外卖的真是,不长耳朵也不长眼睛的吗?” 念叨着,她第二次离席。 无人在意。 当走到门口,江华姿没有着急开门,反而偷偷回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所有人边吃边喝有说有笑,无人注意这边后,她才收回目光,脸色唰得变得难看,盯着门把,分明不想理会,可最后迫于无奈,还是把门打开。 不理可以。 外面的人一直按怎么办? 并且更奇怪的是。 她并没有把门完全拉开,而是自己走了出去,旋即迅速又把门关上。 “姐,我按门禁怎么不给我开门?幸好有人出去给我开了门。” 肯定不是外卖员。 外卖员要是真这么蠢,几次弄错门牌,那么完全可以告别这个行业了。 向江华姿抱怨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窄额猴腮,眼睛也小,看上去很精明,又有一种薄情寡恩的感觉。 “我刚还去了店里,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关门了?” 江华姿置若罔闻,皱着眉,几乎把不欢迎写在了脸上,“你怎么来了?” “姐,瞧你这话说的。你不是今天去方家了吗?” 小眼睛男人满含期待,“结果怎么样?” “你急什么!” 江华姿显然不愿意和他在这个时候多纠缠,“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你先回去。” “你现在和我说不就行了?” 小眼睛男人莫名其妙,他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讨个结果,哪会这么不明不白离开,“方家怎么说?” “我会想办法的。” “方家不会这么不讲人情吧?噢,自己孩子出息了,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姐,他们是不是看不起你啊?” “少在这激将我。我说了会帮你就会帮你!” 江华姿当然一眼就瞧出了对方的阴谋诡计,不愉之色越来越重。 “你当然得帮我。要不是你当初建议我买那房子,我也不会这么惨。” “你……” 江华姿呼吸粗重,攥紧双手,可因为是亲戚,只能强忍情绪,“你说的对,我千不该万不该给你提什么建议,你房子的问题,我会负责,可以了吗?” “我还没吃饭呢。” 张中全往大门瞧,意识到什么,“家里有客人?” 江华姿一言不发 。 “加双筷子方便不?” 是一点都不会看脸色啊。 “不方便!” 江华姿不假思索,“你回去,我保证晚上给你答复!” “姐,你未免太绝情了吧?我这么远跑过来,蹭口饭吃怎么了?” “小区外面都是餐馆。” “餐馆?房子没住上,房贷却每个月都得交,我还能去下馆子?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家里都说我是个傻子,你弟妹都吵着要和我离婚了……” 张中全话没说完,房门打开。 原来是见妻子迟迟没进去,洪鸥觉得奇怪走了出来。 “姐夫!” 张中全立马堆起笑脸。 见到他,洪鸥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先走……” 江华姿忍无可忍,开始推搡张中全。 张中全绕开她,“姐夫,进去喝口水行不?” 实话实说,洪鸥不太喜欢妻子这个表弟,可伸手不打笑脸人,站在他的角度,又怎么可能去说难听的话? “你等会,我给你去倒。” 见两口子都有意拦着自己,张中算眼睛滴溜溜的转,快步上前,把门拉住,“哪里用得着麻烦姐夫,我自己来。” “张中全!” 江华姿要抓他,可是没抓到,眼睁睁看着他溜了进去。 “你怎么不拦着他?!” “他非得进去,我拦得住?” 知道怎么回事的洪鸥心情也受到影响,“还不是你办的好事!” “我能怎么办?难道你让我六亲不认?” “呦,这么热闹?” 听着屋子里传来动静,洪鸥不再与妻子争执,“赶紧进去吧!” 两口子匆匆进屋,看到张中全面带笑容,一脸惊讶的瞧着热闹的小餐厅。 “方哥,好久不见啊。” “中全吧?” 已经记不住多少年没见过了,可也不可能完全忘记,方卫国露出客套感十足的笑意,“是好久不见了。” “潘姐还是这么年轻。” 张中全目光移向潘慧,而后很快又落在了气质出众同时又美貌过人的方晴脸上,继而拍了拍脑门。 “这是……晴晴吧?” 至于坐在方晴旁边的某人,则被他不小心忽略了。 “叫张叔叔。” 方卫国冲女儿 道,不管喜不喜欢对方,不能没有礼貌,这是教养。 “张叔叔。” “唉!” 张中全喜笑颜开,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怎么讨喜的脸笑得和向日葵一样。 他和方家这闺女,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但是对方如今的成就,他听说过不少。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晴晴小时候就好看,没想到长大后更漂亮了,这要是在外面遇见,我真的认不出来。” 他这话,绝对是肺腑之言。 不见就坐在旁边的某人,他就完全没认出来。 “表舅。” 洪晓宇打了声招呼。 “晓宇也回来了?哎呀,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洪鸥江华姿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是……” 终于。 终于。 终于某人还是被注意到了! 可是看见张中全疑惑的眼神,时间就像被按下暂停键,除了火锅漂浮的热气,气氛刹那间安静下来,静得很是诡异。 “表舅,这是……” 洪晓宇表情尴尬,刚要开口,可张中全眼睛一亮。 “这是晴晴的男朋友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 …… …… 空气更安静了。 (本章完) 第1520章 阳错阴差 一个人的长相,无疑是前三十年发生的变化最大。 而从三十到四十、从四十岁到五十岁,变化就会减缓。 所以张中全能认出方卫国夫妇,而认不出江辰这个侄子,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 不值得奇怪,却很悲哀。 他怎么就认识洪晓宇这个外甥? 按照神州的传统和习俗,侄子应该比外甥更亲才对啊。 不过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人走茶凉。 重情重义的终归是少数一部分人。 所以亲戚又怎么样? 没有利益作为纽带,一切都是虚妄。 一个夫妇双亡的穷小子,妥妥的累赘,只会带来麻烦和负担,当然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这个家伙!” 江华姿本来就对侄子怀有亏欠,现在见作为表叔的张中全居然当面都认不出侄子,羞愧的同时,涌起难掩的忿怒。 不提侄子什么感受。 要知道,方家人也在这里啊。 都说家丑不外扬! 而且她们还得求人家帮忙。 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江华姿箭步上前,富态的脸情绪化的涨红,她正要大声呵斥,可哪知道找她一步,方卫国开了口。 “……中全好眼力啊。” 屋子里再度一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注视方卫国,神情各异。 而方卫国注视着确实很有“眼力”的张中全,嘴边的笑容耐人寻味。 “呵呵!方哥,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看人绝对有一套。” 不明内情的张中全哪里知道自己闹了巨大的笑话,还真以为人家夸他,立马沾沾自得的开始自夸自耀起来。 “方晴可是我们沙城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大才女,小伙子,你可是走了天大的鸿运啊,一定得好好珍惜。” 可以看出。 他不仅浮夸,并且还爱表现,压根没关注到所有人的怪异的表情。 洪晓宇张开的嘴重新闭上,作为小辈,这种时候肯定不能随便插嘴,尴尬得无以复加。 “你……” 江华姿脸色愈发红了,呼吸急促,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正要开口,可是丈夫洪鸥上前两步,悄悄拉了拉她的手胳膊。 “干什么?” 她不解扭头。 “先别说话。”洪鸥低 声道。 “中全,你夸得太过了,两个孩子在一起,最关键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去计较谁更优秀,真心换真心,才是长相厮守的独门秘方。你们说对吗?” 方卫国朝两个孩子看去。 方晴默不作声,眼底却波光粼粼。 江辰抿了抿唇,看了看对面惊疑错愕的潘婶,沉稳的点了点头。 “嗯。我和方晴,从来不会计较这些,而且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不错!” 张中全立马挤了进来,完全没注意外甥的头越垂越低,都快落到桌面底下。 “能有这个觉悟,实在是太难得了!” 张中全满脸欣赏的看着江辰,毫不吝啬夸赞,毕竟站在他的视角,这是方家的“女婿”,而他房子的事,还得拜托方家,哪能不努力表现。 “现在的年轻人,只贪图一时的欢愉,看对眼就在一起,腻了就分,简直是胡闹,新鲜感总会过去,就和吃菜一样,第一次吃老婆做的菜,都会很喜欢,可更重要的,是过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还是一样的菜,吃起来也能充满满足。” 羞恼不已的江华姿愠色微滞。 不得不承认。 这个张中全还是有几分口才的,洋洋洒洒的一番话,可以说把在座两位年长的女性都给讨好了。 可能方晴也不例外。 她虽然年轻,但终归也会老的。 “表舅,你吃了没?” 洪晓宇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进来。 “没啊。” “那表舅来我这坐吧。” “不用,又不是外人,我站着就行。” 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张中全径直去厨房自己拿碗筷去了。 江华姿夫妇重新走回来。 “你干什么?” 见儿子起身,江华姿立即质问。 “我去给表舅搬椅子。” “搬什么搬。你看看还坐的下吗。” 的确。 餐桌边挤得满满当当,七个人差不多是极限,确实容不下再多的人了。 “没事,我站着吃,夹菜还方便一点。” 拿了碗筷出来的张中全佯装没看见表姐的态度,人嘛,得学会自己给自己台阶。 “中全,我给你盛饭吧。” “唉,怎么能劳烦潘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江华姿当真没有给张中全安排座 位,并且也不准丈夫和儿子多事,自顾自重新坐下,歉意的朝侄子看去。 江辰笑了笑,表示没有关系。 都多少年了。 从暴风雨中闯出来的船,哪还会轻易掀起颠簸。 不过他知道方叔是好心,所以选择了配合。 “方哥,还得是你啊,这么多年了,我可从来没在我姐家尝过梦之蓝这样的好酒。” 张中全端着碗拿着筷子站在桌角,盯着桌上只剩下半瓶的白酒,砸吧着嘴。 “我来给表舅拿杯子。” 洪晓宇哪好意思听一个长辈这么说,赶紧要给张中全倒酒。 “拿什么杯子。给他喝然后发酒疯?” 江华姿同样一语双关,不是她不给对方面子,而是对方自己不给自己面子,明明她再三规劝先回去,可非得进来,让她也难堪。 洪晓宇顿时不敢动了。 张中全见状讪讪的笑,若无其事道:“你们喝,我有点脂肪肝,酒还是少喝点好。” “你怎么说小江和晴晴……” 趁人不注意,潘慧瞅着丈夫,偷偷开口。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他好眼力,是他自己自作聪明胡思乱想。” 方卫国淡定道。 的确。 他没有撒谎。 他只是没有纠正而已。 一切都是张中全的主观臆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做,晴晴……” “你觉得晴晴会介意吗?”方卫国打断妻子的担忧,“要是被张中全知道江辰在这,他肯定会求江辰帮他做主,哪怕是耍无赖。不管怎么说,他是长辈,我们都在这里,江辰肯定不好拒绝,所以……就听他的吧。” “小时候,两个孩子经常被称为金童玉女,重新演一演,不是也挺有趣。” 方卫国补充。 潘慧微愣,而后看向女儿,不自觉缓缓点头。 阳错阴差之间,好像弥补了些许内心不能言说的遗憾。 “……是挺好。” 此时,方卫国已经端起酒杯,冲江辰笑道:“喝一个?” 他的笑容,比以往时候多了些别样的味道。 带着任务来的张中全走开始刷存在感了,“小伙子,你可得好好陪方叔喝,按照我们这的习俗,你要是不把方哥陪好,那你和方晴……呵呵。” “闭嘴,吃你的饭。” 江华姿没 好气道。 “姐,我这是在教他,想当年我第一次去丈老头子家的时候,不吹牛,我喝了一斤半,把我丈老头子直接给干趴下了……” 张中全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看得出来他的上进心很强,非常想做主角,可是江华姿不给面子。 “你能不能安静?不能安静端盘菜去厨房里出去!” “姐你看你……” 张中全悻悻然,多少还是有点自尊的,声音弱了下来,不再喧宾夺主。 “晴晴,吃菜,别听你张叔胡说八道。” 江华姿对上方晴时,又换上了亲切和蔼的笑脸。 “嗯,这个鸡爪好吃,我妈的拿手菜,哥,给方晴姐夹。” 洪晓宇忽然道。 此言一出,除了张中全外,所有人都愣了一愣,包括方卫国。 夹菜? 要是情侣的话,倒没什么…… 不对。 二人此时本来就是情侣啊! 只能说。 在场的演员们,都不太专业。 不过没有关系。 业务演员又怎么了?没有完全入戏又如何? 观众的水平也有高有低。 作为屋子里唯一一个蒙在鼓里的人,张中全浑然没有发觉不对,甚至还觉得外甥这小子情商挺高,他之前还觉得内向,纯粹看走眼了啊。 那声哥叫的多自然,多亲热啊。 因为洪晓宇的抖机灵,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江辰。要是不夹,铁定露馅。 可夹个卤鸡爪而已,以他和方晴的关系,何足挂齿,就算喝交杯酒都不在话下。 好吧。 喝交杯酒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不是孩提过家家的时候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根卤鸡爪被江辰用筷子夹起,而后落进了方晴的碗里。 方晴偏头。 “甜辣的口味,晴晴你尝尝。” 江华姿赶紧转移注意。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张中全乐呵呵的问,压根没看出任何端倪。 “和方晴一样。” “是吗。这么般配啊。在哪工作?” “他啊,自己创业当老板。” 方卫国代为回答,神采飞扬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说着还饮了口酒,那副样子看得张中全表面不动声色,内心腹诽不已。 神气什么呢。 不就是运气好。 生了个好闺女吗? 不然,算个屁啊,一辈子都是个苦哈哈的破货车司机。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二十多岁就当上了老板,家里肯定给了很多帮助吧?” 江华姿知道,自己这表弟老毛病又犯了,心胸狭隘,太容易眼红,见到别人家过得好,就喜欢酸人家。 “他全是靠自己,没有任何亲人帮过他!” 江华姿猛然道,声音之大把张中全吓了一跳,“姐,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 江华姿很想把他臭骂一顿,可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强忍道:“什么都不懂,就不要瞎说。” 作为姐姐,教训教训弟弟,没什么,张中全受得了,可是当着这么多外人,还有小辈,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呵斥,他也逐渐感到难堪,于是乎辩解道:“姐,我瞎说什么了?我不是随便聊聊吗。” “好了,中全也没有恶意。” 方卫国打圆场。 “还是方哥懂我。” 张中全立即就坡下驴,深深叹了口气,“方哥,你真是我辈楷模,我实在是太羡慕你了。女儿优秀,女婿又年少有为,我要是你,做梦都得笑醒。” 还得是江辰和方晴还算专业,一声不吭。 不过方卫国就做不到这么镇定了,被张中全恭维得眉开眼笑,一副心怒放的模样,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现在这么说,还为时过早,两个孩子只是在谈,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反正我们当父母的,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愿,他们的感情,我们绝不干涉。” 潘慧听得脸一阵阵发热,真想和张中全一样,当个傻瓜。 可是不行啊,她太清醒了,反而她怀疑丈夫开始有点不太清醒。 “你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不止潘慧怀疑,看着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的方卫国,江华姿夫妇也是眼神怪异。 “方哥这是真喝醉了……还是酒后吐真言?不应该啊,才喝了小半杯,也就一两酒吧?” 江华姿悄然嘀咕。 “嘘。”洪鸥不置可否,只是提醒。 “方哥,难怪你能培养出晴晴这么优秀的孩子。你实在是太开明,太通情达理了。小伙子,你要知道,方哥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大好人,热血心肠,乐于助人,只要谁有困难找方哥帮忙,方哥一定二话不说拔刀相助……” 方卫国抬手。 “中全,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个人没那么伟大,我只会做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而且,我帮忙也是看人的。像那种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家伙,我肯定不会来往,换作你肯定也是一样对吧。” 好了。 潘慧得到了答案。 丈夫完全没喝多。 江华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她都能听懂,更何况张中全。 明摆着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啊。 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人有羞耻心。 而有的人,脸皮奇厚无比。 “那是,我和方哥你是一样的。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来往几十年。” 不提别人。 听到这,方晴都情不自禁抿了抿嘴角。 “叔侄还是叔侄啊。” 她微声道,阴阳某人。 脸皮确实也相当出类拔萃的“小伙子”面不改色,趁着其他人都被张中全的厚颜无耻所震撼的关头,又夹起一根鸡爪,自己咬了口后,似乎不适应甜辣的味道,而后自然而然放进“女友”的碗里。 “多吃点,晴晴。”(本章完) 第1521章 诉求(第一更)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脸皮厚,不能说优点,但毋庸置疑在社会活动中绝对称得上一项优势。 尤其面对的人物素质越高,这项优势就会愈加放大。 自己都已经把话挑得如此明白,可对方还是装傻充愣,方卫国无疑没有了办法,只能打住话头,伸筷夹菜,浑然没意识到因为要配合他,作为女儿的方晴受了多大的委屈。 桌面上,肯定没法过激反应,甚至都没法把那根缺两根指头的鸡爪重新换回去,方晴只能在桌面下抬起脚,踩住某人的脚背。 可惜。 她穿的是平底鞋,杀伤力着实有限,津津有味吃着饭的江辰筷子都没停顿一下。 “我的事,我姐已经和方哥潘姐说过了吧。” 方卫国是打住了,但开动脑筋刻意把话题绕过来的张中全怎么可能会放过努力创造的机会。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逮到了,不如自己开口。 哪怕是亲戚,也不可能感同身受。 华姿姐是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她的房子,可是每多拖一个月,他就得多还一个月房贷啊。 流逝的不是时间,而是白的钞票啊。 方卫国夫妇不约而同沉默。 要是一般人,肯定明白什么意思,可张中全一点不识趣,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他的目光旋即移向最终目标。 ——飞上枝头的方家闺女身上。 方家夫妇和他一样,不,比他还不如,小老百姓一个,求他们有个屁用啊。 “晴晴,你是学法律的,张叔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不知道你爸妈和你说过没有,叔已经走投无路了,找遍整个沙城的律师,没一个愿意伸张正义,不过叔相信,你和那些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家伙不一样。” 很聪明。 率先上价值。 利用道德进行裹挟。 方卫国潘慧对视,夫妇俩眼中皆透出无奈乃至无语的神色,可还是那句话,个人修养摆在那里,又不好意思出言阻拦。 “我听爸妈提起过一些。” 虽然父亲把自己给“卖了”,但作为女儿,肯定不能以牙还牙,方晴停住筷子,照顾到了父母的颜面,问道:“张叔,具体是什么情况?” 张中全眼睛一亮,顿时精神振奋,开始滔滔不绝的诉苦。 “……天杀的资本家,简直畜生不如,还有政府 ,狼狈为奸!那可是我们老百姓大半辈子的血汗钱,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张中全捧着碗筷,痛心疾首,看架式,要是任由他发挥,他真能挤出几滴眼泪来。 方晴很冷静,这是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应有的素养,“张叔有什么诉求?” 说着,她夹了个半个鸭头。 没错。 江华姿不仅卤了鸡爪。 “方晴姐,鸭头有点辣。” 洪晓宇提醒。 他记得方晴姐不太能吃辣,表哥爱吃。 “我的诉求很简单!” 张中全急忙道:“要求开发商履行合约,按时交房。可是他们已经违约了,并且足足拖了一年多的时间……” “张叔的意思,是要求开发商尽快交房,对吧?” 方晴打断他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那半个鸭头放在碗里,没来得及动。 “对!” 张中全连连点头,“能拿到房子,当然是最好,可是绿地二期已经停工了,我们业主根本看不到希望。” “张叔和其他业主和开发商有过交涉吗?” “当然!” 张中全用力道:“我和你江阿姨去过很多次,每天都有业主堵在门口维权,开发商最开始表示会尽快交房,可总是食言,三个月拖到半年、半年拖到一年,我们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江辰没有插话,大致已经听出了这位表叔的真正目的。 “所以张叔现在是想……” 方晴一步步,诱导对方实话实说。“我要退房!” 铺垫一大通的张中全不再掩饰,“交房遥遥无期,而且就这种开发商的人品和态度,就算最后交了房,质量也不敢保证,房子是关乎全家人的大事,而且一住就是几十年,这种房子,我实在是不敢要了。” 江华姿讶异的看着张中全。 显而易见。 张中全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只觉得对方想早点拿到房子而已。 “表舅,你要退房?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洪晓宇忍不住开口,一样感到惊诧。 虽然这是合理诉求,开发商违约在先,可房子不是网络购物,没有七天无理由。 买了期房,最后能够拿到就是幸运了,还想退? 全国烂尾楼遍地开,不计其数,绿地二期好歹建了起来,项目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差封顶的步骤,而有 些楼盘,收了业主的购房款,只建了大门。 结果退钱了吗? 这在全国都是没有先例的。 起码据他所知没有。 别提什么公平。 在房产交易上,压根就没有公平,购房者属于绝对的劣势,赌的不是那纸合约,而是开发商的人品。 很可悲。 但这就是现实。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我们了那么多钱,就得一直漫无目的的等下去吗?房子没住,可是房贷每个月要还,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张中全变得激动。 可以理解。 这事落在普通人头上,谁能保持冷静? “从来就没有开发商退房的,你这是难为晴晴了。” 江华姿缓和语气开口,虽然对这个表弟很不满,但同时,也挺同情。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们不能任人宰割,要是人人都敢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那些开发商怎么可能越来越嚣张无耻?” 张中全掷地有声,“你说对吧晴晴?” 方晴当然无法反驳。 “你那套房子,当时全款是多少。” 方卫国问。 “120多平,95万出头。 找银行贷的款。” 张中全刻意补充,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炫耀自己多有钱,得扮演弱势群体。 当然。 他说的也是事实。 95万,大半都是贷款,平头百姓,谁特么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 “精装修?” “嗯。” 方卫国点了点头,而后自言自语般念叨,“同样面积的精装修,放在现在,应该也就80万左右了。” 闻言。 餐桌旁的众人神情各异。 有人醍醐灌顶。 譬如江华姿。 是啊。 房子这玩意的价值,是有时效性的。 要是退款,按照现在房地产的惨淡行情,买同样的房子,绝对能倒赚钱! 一二十万放在沙城,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是一个家庭辛苦几年的积蓄、也等于是平白无故送一台车! “你这个表弟,太会打算盘了。” 洪鸥轻声道。 (本章完) 第1522章 辣 表舅买到烂尾房的事,洪晓宇也道听途说过一些,幸灾乐祸肯定不至于,但对于这个表舅的为人,他无疑还是了解三分。 所以。 方伯伯还是火眼金睛啊。 一语道破天机。 表舅的诉求看似是退房,实则,恐怕更是看中了方晴的能力,想趁机牟利。 “表舅,退房肯定是不现实的,现在房地产下行,房产价值大跌,以当初的房价去退款,没有一个开发商会这么干。” 洪晓宇客观道。 “我不是主张要退房啊,关键他们房子也不给,钱也不退,难道我们平头百姓就注定了要被随便欺负,忍气吞声吗?” 洪晓宇语塞。 “晴晴,你是大律师,你说,我的要求过不过份?” 张中全知道自己的希望在哪,目不转睛的注视方晴,眼神闪烁的苦楚和期盼,委实令人于心不忍。 “不过分。” 在方晴肯定陷入为难境地的时候,有人挺身而出,代为开口。 “但是不过分,不代表会被满足。” 张中全目视线偏移,脸皮微动。 臭小子。 关你屁事。 多什么嘴? 张中全的确是一个极度自私、或者说现实的人,方家闺女这个男朋友是个小老板又怎么样? 能给他带来一分钱利益吗? 不过他知道,求方家闺女帮忙,他就不能得罪对方,所以只能强忍不满。 “能不能满足,我们说了都不算,只有上了法庭,让法官去决定。” 不愿意和这小子多说,张中全旋即又把目光移回了方晴脸上。 “律师费好说,晴晴,只要你帮我打赢这个官司,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瞎说什么呢。你觉得晴晴在意钱吗?” 江华姿急忙训斥。 洪晓宇暗自叹息。 表舅这个人,眼皮还是太浅了,方晴姐什么咖位,那可是上过新闻的人物。 京都轰动一时的摊贩刺城管案,就是方晴姐主持的。 众所周知,律师是三百六十行里遥遥领先的高薪职业,而同时律师也分三六九等。 国际大律师,一个案子,佣金动辄几百万美金。 所以要打动方晴姐,万万不能用钱,或者说表舅根本出不起这个钱。 想也不用想,表舅的打算顶多就是从赚取的差价里扣 出来一点,总不能把几十万购房款全部拿来支付律师费吧。 当然。 也不能怪表舅。 小地方的居民,大都这样,没有见过太多的世面,受到惯性思维的局限。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晴晴,抱歉啊。” “那个开发商是什么公司?” 江辰很不识趣,人家明明不把他当回事,可他却又开口了。 自然不是为了出什么风头,只是不想晴格格为难而已。 不管人家认不认识,或者还记不记得他,都改不了对方是他亲戚的事实。 张中全不耐的睨来,内心的不满在升腾,小年轻就这么爱表现吗?总是多嘴! “绿色置地有限公司。” 他敷衍的甩了一句。 “沙城本地的房地产公司吗?” 江辰想了一圈,发现没有听过。 “嗯。有什么问题?” 张中全还是没能完全控制情绪,语中带刺。 方卫国皱眉,他本就不想掺和这档子事,此时见张中全这番态度,顿时要说话,毕竟按照眼下的人物关系,江辰可是他的准女婿。 “他也是做房地产的,如果是知名房企的话,他可以帮忙协商。” 有人比方卫国抢先。是方晴。 某人不想看到她为难,挺身而出,她也投桃报李,强势“护夫”。 这是什么? 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呐! “他是做房地产的?” 张中全大吃一惊,眼前从不耐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眼界确实不高,但房地产三个字对于小老百姓而言,含金量实在是太大了,干这行当的,可都是狠角色! “沙城本土的小公司,他不认识。” 方晴简单的话语本来是想岔开这个话题,可是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奶奶个熊。 什么叫小公司? 绿色置地在沙城可是有好几个楼盘,公然违约硬扛业主,业主们苦苦维权却拿它毫无办法,到了这里,竟然成为了轻飘飘的“小公司”? 张中全此时很想大声吼上一嗓子。 吹牛逼的吧?! “嗯,如果是全国范围的大企业,万科,碧桂圆之内,哥或许能打打招呼。” 张中全眼角剧烈抽搐,僵硬的扭头看向凑热闹的外甥。 越说越特么离谱了。 万科碧桂圆都来了。 敢情意思是绿色置业段位太低,不入流,根本不配那小子搭话是不? “晓宇,你和你方晴姐的男朋友,很熟?” 张中全挤出笑容。 “嗯。我和哥……今天不是第一次见了。” 虽说本性难移,但洪晓宇肯定也成熟了许多,神态自然,不露破绽。 “这样啊。” 张中全没有怀疑,毕竟哪里能想到所有人联合一起演自己。 或者。 他压根就忘记了那个多年没有联系的侄子。 “晴晴,没想到你男朋友这么厉害啊。” 他唏嘘感慨,一副后生可畏的模样,然后试探性询问:“不知道你男朋友的公司……叫什么?一定也很出名吧?” 显而易见。 他还是怀疑存在吹牛的成分。 “张叔问他就好了。” 方晴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那个沾着椒的鸭头。 江辰淡淡一笑,“恒生集团。” “……” “……” “……” 不仅仅张中全。 除了低头咬鸭头的方晴,所有人就像被定身,全部静止,一动不动。 哪怕江华姿夫妇。 他们知道侄子事业有成,可是对于其成功的程度,是没有具体概念的。 可是他们不了解侄子的事业做的有多大,还能不了解如雷贯耳的恒生集团? “你说的恒生,是哪个恒生?” 张中全失神的问。 “应该就是张叔知道的那个恒生。” 方晴重新接话,充分演绎着又一代人的夫唱妇随,而后,夹起那颗吃过的鸭头,大庭广众之下,放进江辰的碗里。 “辣。” “……” “……” “……” 这下好了,就连去过长城集团参观的方卫国夫妇看着“甜蜜恩爱”的两个孩子,都陷入了呆怔、迷茫。 (本章完) 第1523章 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第一更)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就在张中全表情扭曲、张开嘴的时候,江华姿豁然起身,把他拽进了厨房。 还真别说,论体型,富态的江华姿比瘦削的张中全轻不了多少。 “哗啦……” 厨房的隔断门还被推上。 “拉我干什么!” 张中全不满、挣扎。 “你想说什么?!” 江华姿怒目而视。 说什么? 当然是吹什么牛逼了! “姐,你不会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吧?!在这糊弄傻子呢!恒生集团的老板是姓耿的,而且现在都进去了,这小子说恒生集团是他的……” 张中全讥笑不已,“你刚才不是说过,他全靠自己吗?他不是姓耿吧?” “当然不是。” “那他吹什么牛逼!” “闭嘴!” 江华姿骂道。 “他不会吹牛!” 张中全震惊,“姐,你不会是脑子秀逗了吧?方家今天上门给你带了什么礼?整得你都神智不清了?我说我是边载德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你信不信?” 江华姿深吸一口气:“小辰不会骗人!” 话一出口,江华姿就意识到说错了话,好在张中全压根没注意,嗤之以鼻道:“我管他小五小六呢。你愿意做傻子,我做不了!” 你不就是个大傻子! 江华姿内心暗道,可总不能把真相捅破,按纳道:“你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房子的事,除了方晴,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到你了,对吧?” 张中全神情变化,默不作声。 “所以,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那是方晴的男朋友,而且方哥他们很喜欢他,你要是开罪了他,你就别指望人家方晴会帮忙,自己去跳楼维权吧!” 眼见江华姿要出去,张中全迅速软化下去,抓住她的胳膊,“姐,我错了,我检讨行吗?我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吗?你可不能扔下不管,不然我真的得去跳楼了。” “那你就管住你的嘴巴!” 江华姿甩开他的手,推门走出厨房。 艹! 张中全分外憋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可是能怪谁? 只能怪该死的开发商,卑鄙无耻,没有人性,全家死绝! “哥,吃啊,你不是喜欢吃辣吗?你一定喜欢吃这个鸭头的。” 在江华 姿姐弟于厨房爆发争执的时候,餐厅,洪晓宇煽风点火,看戏不怕台高。 洪鸥默默吃饭,佯装无事发生。 潘慧尴尬。 而方卫国回过神来后,不仅没阻止,相反悠悠的道:“是啊,晴晴吃不了辣,江辰,别浪费了。” 反要是张中全在场,听到这个名字,一定能记起来,可是他不在。 潘慧不禁拍打了下丈夫的肩膀。 “胡闹什么呢。” 方卫国置若罔闻。 怎么胡闹了? 哪里胡闹了? 本来两个孩子,就是口口相传的金童玉女,吃闺女吃过的鸭头,很过分吗? 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表达过,但此情此景,还是导致方卫国隐藏在内心深处那点情绪,被诱发了出来。 女儿的心思,逐渐浮出水面。 作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不为女儿感到心疼? 这个小子……唉! “我吃。” 江辰是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方叔话都说那份上了,而且他先前不是也把自己的鸡爪放进人家碗里了吗。 他懂事的夹起那颗鸭头,先尝试性的咬了一口,而后开始大快朵颐。 “呼……真不错,合乎我的口味。” 江华姿走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侄子把那半个鸭头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碎骨头,她下意识瞟了眼方晴,而后若无其事的笑道:“他既然喜欢吃,晴晴,给他多夹几个。” 虽然都长大了。 但是吃彼此的东西,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当然。就算不妥,她也不可能多说。 “我自己来。” 江辰伸筷子,又夹了个鸭头,没真把晴格格当女友使唤。 看来还是没喝多嘛! “来,一起喝一个。” 方卫国举杯,看得出来,他对江辰的表现,还是颇为满意的,难得当一次导演,自然希望得到大家的尊重、和配合。 “华姿,中全他……” 潘慧看厨房。 “没事,让他一个人待会。居然连小辰都认不出来,他这个表叔,真的是……” 江华姿摇头、叹息,“晴晴,你如果不愿意帮他,阿姨不怨你。” 方卫国咽下酒,代女儿接话。 “华姿,你知道的,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他。” 江华姿点头,看了眼侄子,面露惭愧 ,默不作声。 恰巧。 调整好情绪的张中全这个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听见了方卫国的话。 “方哥,你就直说吧,要我怎么样你们才肯救我?” 气氛安静下来。 “……你敬他一杯吧。” 方卫国开口。 张中全面露惊愕,匪夷所思的缓缓看向吹牛不打草稿的年轻人。 这是方家的准女婿,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 再怎么说。 自己也算是长辈吧? 要他向一个小辈敬酒? 如果是方晴,也就罢了。 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面对方卫国看似无理且莫名其妙的要求,洪家人竟然一言不发。 潘慧和方晴也保持了沉默。 张中全脸色一变再变。 “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敬!” 张中全大声道,而后迅速找来一次性杯子,他对洪家还是很熟的。 自私,势利,同时代表没那么强的自尊心,这样的人,为了利益,可以果断的丢掉所谓的面子。 “我干了,你随意。” 没倒满,只是半杯,但也有一两多了,张中全一饮而尽,翻转杯子示意喝光后,露出笑容。 “叔祝你和晴晴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所有人看向江辰。 包括方晴。 不是别人敬酒,就一定得喝,此时他就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可虽然没站起来,他终究还是端起了杯子,喝到现在还剩下小半杯,同样选择了一饮而尽。 “谢谢。” 江华姿愧疚之色更浓。 作为姑父的洪鸥微微叹息。 张中全不知内情,可他们清楚,这个孩子,给这个称不上亲戚的亲戚,保留了最基本的颜面。 “方哥……” 张中全转头,异样的表情透露此时胃里估摸在翻涌。 方卫国点了点头。 “晴晴……” “我知道了,爸。” 张中全抹了把嘴角,立马喜上眉梢,喜出望外。(本章完) 第1524章 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份 “姐,你坐,我站着就行。” “我吃饱了!” 江华姿没好气道,到底是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表弟。 能怎么办呢。 酒都喝上了,再不给坐,那就太不讲情面了吧。 江华姿收拾自己的碗筷,起身,做服务工作。 客套过后,站了大半天的张中全麻溜的凑过来一屁股坐下,干完半杯后,又给自己倒酒。 “表舅,你的脂肪肝……” 洪晓宇提醒。 什么脂肪肝,刚才只不过为了自己给自己挽尊,瞎编的借口。 “不碍事,难得碰到方哥,方哥,我得敬你,敬你们一家,生了个好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啊!” 张中全这种人,显然很适合混仕途,因为只要有利可图,他完全可以伏低做小,能把尊严面子通通抛在脑后,听到方家帮忙,憋屈和耻辱通通灰飞烟灭,容光焕发,眉飞色舞,瞬间成了饭桌上最积极的人物。 可惜。 他运气不好,出生早了些,环境艰苦,文凭只是个初中生,甚至初中都没能毕业,要是换作这个年代,努努力考进公务员序列,一定如鱼得水大有可为,哪里还会因为买到烂尾楼这种小事走投无路四处求人。 “中全,话得先说在前头,晴晴可以帮你维权,但是结果怎么样,我们没办法向你保证。” 方卫国举杯,提醒他不要高兴太早。 “方哥说笑了,晴晴可是全国顶级的大律师,这种官司她但凡出马,肯定是马到成功。” 张中全笑容热切,转过脸又瞧向一对年轻情侣。 “晴晴,你放心,张叔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管怎么样,你肯帮忙,这是天大的情谊,叔一定记在心里。” 这种时候,他已经压根不在乎那小子是不是吹牛了。 就当他是耿家私生子吧! 因为张中全这个生力军的加入,酒下得很快,洪鸥带回的第二瓶酒不出意外被打开。 “这酒可不便宜,你给我少喝点!” 在旁边“控场”的江华姿训斥道。 “瞧你这话说的,两瓶多少钱,我买了总行了吧?” 张中全作势要掏手机转账。 女人就是麻烦,不是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吗?他这不是照办,结果倒觉得他喝酒喝多了。 “你……” 江华姿气得不行,她哪里是心疼酒,只是希望表弟把握住分 寸,求人没错,但不能这么谄媚吧?任何事情都讲究个过犹不及,可哪知道这家伙过河拆桥,见方家答应,于是立马不把她当一回事了。 “中全,你怎么和华姿说话的,华姿为了你的事情,可是忙前忙后,如我那里都去了好几回,除了自己的亲人,谁会这么上心?” 方卫国捏着酒杯,“你以后,要对自己亲人,好一点。” “那是!” 面对方卫国,张中全立马换了嘴脸,点头如捣蒜,迅速收起手机,压根没理解对方话里的深意,敷衍般朝江华姿笑道:“姐,我开玩笑的,别介意啊。” 江华姿当然看出他的装模作样,可又能怎么办呢? “我欠你的,一笔勾销!” 她气话般道。 张中全呵呵的笑,权当没听见。 见状,方卫国没再多言,默默饮酒。 “听说三建大院今年就要完成拆迁了,是吧方哥?” “嗯,年底前就得全部搬出去。” “传了这么久,终于落地了,方哥,恭喜了啊,听说给你们分配的还是碧波路那边,那可是沙城最好的地段之一了,现在周围的均价都在9000左右,赚大发了啊!” 最后一句感慨,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从老破小的下岗大院置换到最优越的路段,居住体验质的飞跃不说,就算转手给卖掉,那也是一笔令人艳羡的财富啊。 和天上掉馅饼差不了多少。 “现在拆迁不比以前。以前拆一家富一家,沙城的暴发户都是靠拆出来,可现在不一样了,不亏都不错了,惟独你们的三建大院……”张中全越说越嫉妒,忍不住喝了口酒,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都是仰仗江辰,如果不是这孩子,等我们入土了,恐怕都等不到这一天。” 终于。 潘慧在这场饭局上头一次提起了这个名字。 就算张中全记性再不好,这个时候,肯定也回忆了起来。 他酒杯停在半空,脸上表情一时间无比复杂,懊恼、不解、后悔、尴尬……唯独,没有自责。 “听姐说,三建大院能拆迁,真的是因为江辰?” 方卫国吃着菜,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可是听在张中全的耳朵里,却仿佛一记重锤,砸得他的胸口发闷,近乎喘不过气。 能够理解那种感觉吗? 就好像自己买到了一张500万的彩票,结果开奖后欣喜若狂狂 奔去兑奖的时候,却发现—— 彩票丢了! 假如。 假如。 当初他对那个孩子好一点,在表哥表嫂走后,尽到作为一个做表叔的义务,哪怕给一点点钱,或者偶尔打电话关心关心,而不是不理不睬,不闻不问,那么他现在,还会为一套烂尾楼发愁吗? 这么多年一直拆不起的三建大院,就因为那个孩子,火速上马落实,并且还给家家户户腾到了沙城最好的地段。 张中全恨不得抽自己耳光,如果抽自己耳光有用的话。 “江辰现在在外面干什么啊?” 张中全忍不住问,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他深知这一点,就算他现在给那孩子下跪忏悔都没有意义。 况且。 这是忏不忏悔的事吗? 如果需要忏悔,他恐怕更应该是去对表哥表嫂。 江辰那个孩子就不提了,表哥表嫂走了这么多年,他可是从来没有去坟头祭拜过,一次也没有。 “华姿没说吗?” 江华姿偷偷看了眼江辰,“方哥,我也不是太清楚。” “他现在自己在创业,做老板。” 方卫国含糊其辞。 他虽然看不起张中全的为人,但也不会去刻意打击对方。 和这样的人计较,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事业应该不小吧?这孩子才毕业几年啊,怎么就这么厉害,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是吧?” 并不是刻意挖苦,只不过侄子就坐在这里,堵不如疏,只有这么做,江华姿觉得或许才能稍微化解侄子心中可能存在的怨气。 她是为了张中全,可张中全没法领悟,只觉得尴尬、难堪,不过为了面子,只能佯装无事。 “呵呵,是有点没想到,应该没有人能够想到吧。话说回来,当初晴晴和江辰,那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转移得巧、转移得妙、转移得呱呱叫啊。 因为太过着急给自己解围,所以压根没过大脑,可很快张中全就反应过来。 眼下,他可不能得罪方家。 他赶忙要补救,可哪知道竟然有人接话。 “是啊,谁说不是呢。” 方卫国旁若无人叹息,“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份。多么可惜。” 他摇了摇头,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张中全 愣住了。 “方伯伯,你还挺潮。” 晓宇这小子,竟然还在笑? 张中全脑子完全不够用,变成了浆糊,不禁偷偷看向作为方家准女婿的那个小伙子。 这不才是方晴现任男朋友吗? 一个个的。 当人家不存在是吧?(本章完) 第1525章 周星驰的电影 多年以后,当年过四十的张中全因为买到了烂尾楼而不得不舍弃颜面,赖在表姐家蹭酒的时候,他不由自主想起了第一次和老婆去拜访岳丈岳母的那个遥远的午后。 实话实说,他有点惧内,因为房子的事有家不敢回去真的,但假如那个时候,岳父岳母敢当着他的面就老婆之前的那些感情侃侃而谈,并且还表示惋惜,他也肯定会拍桌子! 百分之一百! 所以。 这个扬言恒生集团是他的小伙子,是个忍者神龟吗?! 好嘛。 铁定是吹牛逼了。 耿家人是什么阶级?就算方家闺女再如何优秀,出身摆在这里,有些天堑是没法跨越的,和富可敌国的耿家犹如天壤云泥,哪怕是耿家的私生子,方家丫头也是高攀不上的。 好在他本来就没当真。 酒桌上嘛。 吹吹牛逼,也可以理解。 只不过年轻人,比较浮躁,没把握的尺度,吹得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跟着一起挤兑,还是“帮”这个年轻人一把? 张中全很为难。 因为他看得出来,明明方家人对这个小伙子很满意,甚至都带来串门了,要不是非常认可,是绝不会带他抛头露面的,可是,却又偏偏要大肆渲染自家闺女的青梅竹马…… 这不是,矛盾吗? 喝多了? 张中全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激烈打架,徘徊不定,不知所措。 “是挺可惜的。” 好了。 不用他左右为难了。 人家主动开了口,突然间又沉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仅毫不介意,甚至面露笑容。 “如果不是因为和江辰错过,我也没有机会遇见方晴这么好的女孩。” 至此。 艺术已成! 看看洪晓宇的表情就知道了,瞠目结舌,肃然起敬,高山仰止,就差情不自禁鼓动双掌了。 这一刻他深切的明白,就算表哥停滞不前,终其一生,他也不可能达到表哥如今的水平。 潘慧哑然失笑,一时间都有点产生了“此江辰非彼江辰”的错觉。 就像——这个江辰,真的是闺女带回来的男朋友,和那个江辰,只是长得……一样而已。 连她这个知情人都开始恍惚,更遑论张中全这个在江华姿眼里的大傻瓜了。 他不知 道人家是角色扮演,但是为对方的格局感到震惊。 这特么。 简直离离原上谱。 天底下有这么心胸宽广的男人吗? 他是个男人,所以以己度人,他压根不信! 这小子还是跟刚才一样,同样在装,只不过换了种形式! 装一次也就算了,给方家面子,不去拆穿,可一直装,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真把这当自己家呢? “你认识江辰?” 他问。 洪鸥两口子表情古怪。 尤其是洪鸥。 在某种程度上,他的身份,算是特别的局外人了,不枉今晚把店关了。 这顿饭,精采啊。 “晴晴和我提过。” 晴晴。 叫得可真亲热啊。 方晴面无表情,估摸脑子里正在过着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 这小子,难不成被方家闺女给pua了? 张中全不禁心生怀疑。 真说不准啊。 方家闺女可是顶级大学毕业,高智商人才,而且还是法律专业,这种人,最擅长对人洗脑进行精神控制了。 “你千万不要误会,晴晴和江辰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刚才我们都是开玩笑的,两个孩子只是住对门,一直关系比较好,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这么多年,大家习惯了拿他们开玩笑。”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不过张中全是故意的。 这小子这么装,总得给他上上眼药。 “我知道。” 哪知道对方还是从容不迫,淡定微笑的点了点头,“他们还有娃娃亲对吧。” 张中全语塞,不禁看了眼一言不表的方晴,用眼神代替嘴巴。 丫头,驯夫有道啊! 江华姿想说话,却又不敢,局面实在是太复杂,她担心一不小心说错话。 “哈哈。是有这么一回事。所以你要对方晴好点,我那个侄子,现在可是很优秀的,你懂的。” “方晴在乎的,并不是优不优秀,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只要她选择了,就会不离不弃。” “愣着干什么?” 洪鸥忽然看向儿子。 津津有味观摩的洪晓宇迷茫扭头,莫名其妙。 “做笔记啊。” “……” 洪晓宇 哭笑不得,头一次发现父亲也这么幽默。 “不用笔。”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全部记在了这里。” 洪鸥重新看向儿子,微声道:“说说你的感想。” “嗯?” “你从小跟着你哥和你方晴姐屁股后面跑,她们两个的事,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说说你的感想。” 洪晓宇看向始终走在他的前面、是他人生的楷模以及偶像的两个男女,沉默片刻。 “就像,周星驰的电影。” 洪鸥微怔,继而莞尔,冲儿子端起杯子。 “咱爷俩走一个。” “干!” 饭桌边,张中全没有注意到父子俩的悄悄话,注意力全部被江辰吸引。 这小子。 别的不说。 口才着实有那么几分。 或者说。 方家闺女洗脑洗的很成功。 再通俗点讲。 压根就被训练成了一条舔狗嘛。 张中全虽然惧内,但他痛恨舔狗,羞于与之为伍,和舔狗有神马好聊的。 喝酒吧。 他冲江辰举杯,“嗯,你说的很对,所以好好珍惜吧,错过了晴晴,你可就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了。” “错过了晴晴,还有蕊蕊、茜茜、瑟瑟……张叔,你太过奖了。” 方晴终于开口。 张中全措手不及,不明就里,只能傻乐。 而江辰听得可是心头直跳。 蕊蕊、茜茜、瑟瑟…… 好在没有兮兮、之之啊。 不对。 怎么可能会有之之。 不过也足以令他坐立不安、后背生汗了。 晴格格貌似袖手旁观,超然物外,实则洞如观火心如明镜啊! “叔,喝酒。” 江辰举杯,都没再计较过往的尘怨。 “喝酒喝酒。” 傻呵呵的张中全自然毫无感觉,可那一声叔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却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想起这孩子一路走来的坎坷和泥泞,江华姿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 酒瓶的酒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成为醉意爬上男人们的脸庞。 最积极的张中全有点喝大了,人一喝多,就容易暴露心里话。 “姐,你说江辰那个房子,还要不要 啊?不要干脆转给我好了。我出三十万买。”“三十万,你有这么多钱吗?” “现在没有,但等我把那套房子退了,不就有了。” 好家伙。 算盘打得挺响。 才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侄子可能没那么计较了,可立马又开始算计上了。 江华姿真是恨铁不成钢。 “三十万?你在做白日梦呢!三建大院今年就会拆迁,到时候置换到碧波路那边,你三十万算个屁!” 张中全的羞耻心本来就不多,现在又被酒精给稀释,即使被表姐捅破自己的谋划,也毫不介意。 “反正江辰那么有钱了,一栋房子对他来说不是可有可无?便宜点卖给我这个叔叔,怎么了?” “呵。你现在知道你是叔叔了?是不是知道的有些迟了?那个孩子需要亲人的时候,你在哪?” “姐,过去的事,提就没意思了。” “你想乘凉,就得自己去栽树,别说你只是表叔,就算你自己的儿子,你对他没有养育之恩,他也没有义务来照顾你!” “华姿,你这句话,说的很对。” 方卫国也步入中醺,接过话头,“中全,那套房子你就不要想了,那是老江留给江辰唯一的遗产,就算他同意让给你,我都不会同意。” “方哥,我不是白要,我出钱,四十万行吗?” “多少钱都不行!” 方卫国带着酒意,斩钉截铁,“就算三建大院拆了,搬到碧波路那边,我们两家,依然是邻居。” 原来如此。 张中全恍然,而后满脸通红的笑,“方哥,晴晴都找男朋友了,还住对门,你不会觉得尴尬?换我住不是更好。” “尴尬什么?就算他们这一代没有这个缘分,那么他们生的孩子,说不定有这个缘分!” “爸!” 这是要把娃娃亲的传统延续下去? “别提他,他喝多了。” 潘慧急忙拉扯。 江辰眼观鼻,鼻观心。 “我没喝多。” 方卫国道:“有能耐,江辰那小子就不再回来,不然到时候,我看谁尴尬。” 江华姿夫妇对视。 嗯。 只能说喝得差不多了,但绝对没醉。 要不然哪有必要用第三人称,他嘴里那个臭小子不就坐在这里吗。 “小江,你没意见吧?” 说完,方卫国还真的看向江辰。 一语双关啊! 洪晓宇脑子也不太清醒,喝完一杯就停下到了极限,但此时此刻他依然感到叹为观止。 之前,他一直觉得方伯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动人民,可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当然没意见。” 江辰强颜欢笑,有苦难言。 “那就说好了,你们以后不管怎么样,一定得生个儿子,把我闺女吃的亏,找补回来。” “爸!” 方晴差点要站起来,还是某人拽住了她,“冷静。方叔喝多了。” “哈哈,方哥,我支持!一胎生不了儿子,那就二胎、三胎,反正现在政策放开了,可以使劲造……” 张中全完全上了头,大笑囔囔。 “你给我闭嘴!” 江华姿骂道。 “我先扶他去休息会,你们慢慢吃。” 潘慧强行拉拽着方卫国离席,一边低声道:“要死是不是!发什么酒疯!” “原来方哥也怕老婆啊。”张中全乐不可支。 “把他给我送走。” 江华姿朝丈夫吩咐道。 洪鸥的酒量还是相当不错,作为主人,肯定得保持清醒,酒喝成这样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他搀扶起张中全。 “你再不走你姐要发飙了。” “发飙就发飙。”张中全摆手,冲江辰囔囔:“小子,你要记住,女人不能惯,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你真是会死!” 江华姿忍无可忍冲他踢了一脚。 洪鸥把他拖走。 好了。 瞬间清净了。 餐桌边只剩下几个小辈。 “我先把这些碗收拾一下,晴晴,不着急哈,你们慢慢吃。” 江华姿捋了捋头发,若无其事的笑道,先收拾起卫生。 “妈我帮你。” “帮什么帮,你陪你哥你姐坐会。” 洪晓宇想逃,可是逃不掉哇。 “潘姐,我给方哥倒点水吧。” 完蛋。 母亲也走了。 “这鸭头味道真不错,你怎么不吃?” 江辰幽幽开口,不知道是酒量大,还是记仇,竟然现在都没忘表弟刚才的落井下石。 “哥,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洪晓宇尴尬的笑, “我刚才,不是配合方伯伯演戏吗。演得很不错吧?对吧方晴姐?” 他赶忙找拉盟友,找救兵。 方晴也的确仗义,立即为其撑腰,“不想吃,你可以不吃,怪晓宇干什么?” “方晴姐,哥不是那个意思。” 着实是为难他这个弟弟了,得在双边斡旋,“哥刚才吃得可是津津有味呢,方晴姐吃的东西,对哥来说绝对都是香的!” 江辰额头冒起黑线,就像有乌鸦从餐厅上空飞过。 绝对不是因为喝了酒。 而是这小子本来就只有这个水平。 不会调解,就不要胡说行不! 当然。 一片好心,不应该被苛责。 “受委屈了。” 他抽出桌上的纸巾。 “不。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你可是沙城的骄傲,能当你男朋友,是我的荣幸。” 江辰边擦拭嘴,边道,神情认真,一本正经。 “你是国家的骄傲,民族的栋梁,能当你女朋友,是我的光荣。” 啧。 还客套上了。 不过。 也是多完美的谢幕词啊。 “那是不是,该握个手?” 江辰微微抬手示意。 方晴微笑,“手里有油。” 洪晓宇急忙行动,起身唰唰的帮忙抽纸,忙里偷闲的侧头问道: “哥,方晴姐,那你们打算生几胎?” 一对“情侣”不约而同扭头,异口同声。 “闭嘴!”(本章完) 第1526章 你觉得呢 “方伯伯,潘阿姨,哥,嫂子,路上注意安全。” 玛莎拉蒂总裁启动。 在洪家人的注视下驶向地下停车场出口。 江华姿收敛笑意,看向还在挥手的儿子,“喝多了?” “没!” 洪晓宇摇头,立马否认,雄纠纠气昂昂,“我还可以再喝半杯。” “你刚才喊的什么?” “嫂子啊。” 嗯。 确实没有吹牛。 对答如流,清醒得很哩。 “你表舅早就走了,还在这里乱喊,不怕你腹黑的方晴姐记恨你?” “不会的。” 洪晓宇信誓旦旦,有恃无恐。 “演戏就得演全套。晓宇没做错。” 洪鸥站了出来,给儿子撑腰。 江华姿哭笑不得,“知道是演戏就好。过了今晚,就把今天的事全部忘掉,谁都不允许再提。” “那表舅呢?今天过了要告诉他真相吗?” 洪晓宇问。 “告诉他个屁。他在意的只有他那套房子。居然连小辰都不认识,我真想掐死他。” 江华姿余怒难消。 “他和江辰这么多年没见,而且江辰的变化这么大,不认识很正常。他今晚,倒是做了件好事。” 洪鸥轻声道:“他的误打误撞,也算是弥补了两个孩子之间的一点点遗憾。” 洪晓宇深以为然的点头,“爸,你说的对。我刚才真的都差点以为,哥和方晴姐是情侣了。” “弥补什么。过了今晚,一切不又得回到正轨。”江华姿叹息,“不过那家伙算是因祸得福,要不是因为他这么一闹,方家怎么可能会帮他。” “还是哥虚怀若谷,不计较。要不然方晴姐绝对不会答应。希望表舅这次能够醒悟过来,以后不要那么自私了。” 情之所至。 要是平常,洪晓宇肯定不会这么去评价长辈。 “算了吧,指望他悔改,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反正我欠他的已经尽量弥补了。以后这家伙再有什么事,我绝对不再搭理。” 一家人聊着天,转身,走向电梯间。 “不好意思啊小江,你方叔今天喝多了,他说的话不要往心里面去。” 玛莎拉蒂行驶在夜幕的马路上,潘慧坐在后排,而她旁边的方卫国歪靠车门,已经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并且还发出断断续续的鼾 声。 “怎么会。潘婶,我觉得方叔今天说的话很对,以后我和方晴有了孩子……” “你给我闭嘴!” 方晴喝止副驾某人的胡言乱语,“你要是也不清醒,就下去吹吹风,自己走回去。” “说什么呢!怎么能让小江走回去,多危险。” 车里人不多,却形成了食物链。 一级克一级。 江辰笑,“我的意思,我们有了孩子,可以定娃娃亲。” 这才对嘛。 说话要表述清楚。 “谁和你定娃娃亲?你在做梦。” 四下无人,或者说没有了外人,方晴顿时恢复本性了,哪里还有饭桌上的娴静优雅与稳重。 “你说了不算。” 江辰靠在座椅上,悠然道:“这是方叔的意志。” 潘慧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好,忍不住掐了下丈夫的大腿,可这家伙睡得和死猪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爸刚才说什么来着。” 本以为她会凌厉回击,可出乎意料的是,语气竟然软化。 不愧是孝女啊。 “方叔刚才说……” 江辰回想,“你生儿子,我生女儿,是这样吧潘婶?” 内后视镜里,潘慧尴尬的笑,放在丈夫大腿上还没挪开的手又暗暗来了一下。 “呼噜……” 鼾声此起彼伏。 睡得正香啊。 “行,那就一言为定。” 方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即使遭受着酒精的攻击,但江辰还是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你同意了?”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 方晴一边开车,一边道:“只要你不反悔就行。” “晴晴……” 潘慧忍不住开口。 说说笑也就罢了。 怎么能当真呢?! 那得多尴尬? 在某人将信将疑的注视下,方晴目视前方,唇角微扬,“我不打算结婚,更别说生孩子了。所以,你的女儿,好像得孤独终老了。” 什么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份。 呼呼大睡的方卫国应该听听啊 这才是最毒的仇恨。 江辰愕然,而后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后排已经传来呵斥。 “胡说什么呢!” 女儿的话令潘慧脸色大变,作为传统的家长,应该没谁听到这样的话能保持冷静。 “方晴和我开玩笑呢。” 江辰迅速回头安慰,无奈笑道:“不过得告诉方叔,我们的娃娃亲恐怕是定不成了。” “开玩笑也得有分寸!不结婚不生孩子,这是玩笑吗?这明明是诅咒自己!” 潘慧动了肝火。 江辰看向方晴,“赶紧给潘婶道个歉。” 方晴像没听见,默不作声的开车。 江辰无可奈何,拗不过对方,只能回头,“潘婶,我替方晴向你道歉。她绝对不可能不婚不育的。” 不婚不育? 拜托。 还不如闭嘴。 江辰精炼概括的几个字令潘慧脸色愈加发黑,胸口发闷,晕厥感一阵阵来袭。 “小江,你能代表她吗?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以后要是不结婚不生孩子,你能负责?” “能!” 江辰可不想母女俩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架来,毕竟只是玩笑嘛,他斩钉截铁道:“如果以后方晴真的不结婚不生孩子,您来找我。”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向您保证。” “行。” 潘慧严肃点头,“那潘婶可就记下了。” 说着,潘慧伸手入兜,摸索着什么,然后掏出手机。 “潘婶这是……” “你重复一遍,我录个音,当作证据。” “……” 江辰哭笑不得。 不愧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啊。 多有法律意识。 “噗。” 装聋作哑的晴格格也没忍住,被逗笑出声。 “潘婶要录音。” 江辰冲她道。 “和我有关系?”方晴简洁明了。 真理直气壮啊。 比起她,张中全实在是小巫见大巫,这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啊! “小江。” 潘慧已经把手机里的录音功能打开,“可以开始了。” ———— 玛莎拉蒂驶进东门城洞的时候,潘慧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 某人在“逼迫”之下,只能被录下了音频证据。 入夜之后,三建大院里已经不见多少行人,路边平房的窗户散发的光加上车灯,为玛莎拉蒂指引着方向。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方卫国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辈分大是有好处的。 捅了篓子,可以不管不顾、一睡了之。 “我来。” 潘慧肯定扛不动丈夫,江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将方卫国从后排扶了出来。 “看到没,以后都不要再和他喝酒了。” “方叔今天是因为高兴。” 几人摸着黑上楼。 方晴把手机电筒打开。 潘慧走在前面,掏钥匙开门。 “就先放在这里吧,辛苦了。” 江辰把方卫国放在沙发上。 “潘婶,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你没醉吧?” “没。” 江辰不以为意一笑,而后看了方晴眼,旋即走出方家。 方晴把门关上, “你说你爸,丢不丢人!” 埋怨归埋怨,可潘慧还是心疼丈夫的,“你看会他,我去煮点醒酒汤。” 方晴“嗯”了一声,在旁边坐下,还没等潘慧将醒酒汤煮好,倒在沙发上的方卫国忽然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 他迷迷糊糊道,要坐起来。 方晴搀扶,“九点。” 方卫国坐起身,抚了抚额头,“唉,太久没喝这么多了。” “爸要是不舒服,可以去吐一下。” “……” 方卫国勉强一笑,“不至于。” 而后环顾四周,发现回到了家里。 “小江呢?回去了?” “不然呢。爸是要留他在家里睡吗?” 这丫头。 语气很冲啊。 方卫国呼出口酒气,“在家里睡?睡哪?” “你说睡哪?你不是说小江是晴晴的男朋友吗。” 醒酒汤煮着,潘慧从厨房里走出。 “我那不是为了瞒着张中全,不想让小江为难吗。” 方卫国道:“你看你们,我方卫国再糊涂,也不会真把自己的闺女给赔出去吧。” “看到没,你爸都可以去当演员了,不知道现在再就业还来不来得及?” 方卫国哂然一笑,摇了摇头,“给我倒杯水。” “你要是再喝成这样,直接把你扔路上。” 潘慧重新走进厨房,盛了碗醒酒汤出来,“喝了。” 方卫国接过,大为感动,“晴晴,人这一辈子,选对伴侣非常重要,看爸多幸福。” “少贫嘴。赶紧喝!” 语气虽然依旧不好听,但从潘慧的脸色可以看出心里很受用。 “还烫着。” 方卫国想到什么,“给小江也送一碗去,他也喝的不少。” “他又没醉。” “你这孩子。他只是表面上没醉,这么多酒精在身体里哪会好受。” “对,差点忘了。” 潘慧急忙回厨房,重新端了一碗出来,交给闺女,“给小江送去。” 在父母的注视下,方晴只能端着飘着热气的醒酒汤出门。 住的近,是方便,但也是麻烦啊。 方卫国满意的低头喝汤。 “几十年了,头一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以前开货车,真是委屈了。” 潘慧在旁边坐下。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 方卫国的解释被潘慧打断,“女儿都走了,还跟我装呢?你心里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小江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不会是想让女儿去当小三吧?” 方卫国皱眉,“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小三,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谁保证以后不会分手。” 说着,他话锋一转,瞅着妻子,“你让小江给你录音,又是什么意思?” 好伐! 敢情在车里呼呼大睡也是假象啊! “我只是……留一条退路。” “退路?什么退路?” “你说什么退路?” 潘慧道:“晴晴那丫头,明显到现在都还放不下小江,我真的担心她会酿成心病。你自己闺女什么性格,你能不了解?要是她以后真的打算不婚、不育,我们怎么办?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假如真发生那种情况,你说,我该不该去找江辰‘算账’?” “该!” 方卫国深以为然的点头。 潘慧语塞,而后没好气笑了下。 “要不,我们想想办法?” 她道。 “什么办法?” “有不少人都拐弯抹角的和我提过晴晴现在是不是单身,包括我们两边的亲戚,不是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认识新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给闺女安排相亲?”方卫国梗概。 潘慧点头。 方卫国无奈的笑,“行啊,你可以试试,如果你不怕闺女以后不愿意再待在沙城的话。” 潘慧皱眉,“什么意思?” “你认为闺女身边优秀的男性会少?肯定要比我们的圈子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吧。她连那些成功人士都看不上,会看上你给她介绍的?你也是一个女人,你说你要是遇见小江这样的异性,而且还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别的男人还能吸引到你吗?” “可是她喜欢江辰,又不是因为江辰的优秀。” 潘慧反驳。 “你说的没错。” 方卫国点头,捧着醒酒汤,唏嘘道:“问题就在这里。她喜欢江辰,并不是因为小江现在的成就。可是你想想,小江一无所有,在她心里都胜过任何人,而小江现在又如此光芒万丈,哪还有人能比得过?天上的星星很多,也很闪耀,但是不能去面对太阳。 方卫国望着门口,缓声道:“只是生活中,很多人没有遇到自己的太阳,所以她们能够有很多选择。而那些遇到了太阳的人,她们的选择就会大幅度坍缩,如果不愿意欺骗自己的话,甚至会别无选择。” 潘慧有点恍惚,忍不住问:“这些东西你从哪看的?” “网上啊。总能刷到,现在的大数据真的强大,好像我们的生活被监控了。不过我觉得挺有道理。” “那晴晴呢,对江辰来说,是什么?” 潘慧情不自禁问。 方卫国低头喝汤。 “他今晚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呢。” (本章完) 第1527章 假戏真做 江辰确实没有喝多。 尤其他站在洗手间里,被冷水淋身的时候,一个激灵,脑子更加清醒。 糟糕。 忘记修热水器了。 今晚的温度比昨晚低了些许,再加上又喝了白酒,过热的体温在冷水的刺激下,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要不。 用热水壶烧点热水,随便冲冲算了? 只不过多耗费点时间而已。 说办就办。 江辰擦干净身体,重新穿上内裤,走出洗手间烧水,门口传来响声。 “咚咚咚……” 他有些诧异,然后快速套上睡衣,随即走过去把门打开。 “我妈给你的醒酒汤。” 江辰恍然,笑道:“方叔好点了吗?” “醒了。” 方晴走进屋,“趁热喝了。” 江辰关上门,他不需要醒酒,但是这汤暖心啊,尤其刚才受了冻,更应该喝点热的。 “有方叔潘婶在,真是幸福。” 他走回来,接过汤,“坐吧。” “澡都洗了?” 方晴看着他“邋遢”的打扮,睡衣扣子都扣错了。 “没。热水器坏了。” “洗的冷水澡?身体好啊。” “试了下。抗不太住,准备烧点水。” 江辰低头喝醒酒汤。 “那多麻烦。去我家洗吧。” 江辰微愣,抬头,将信将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昨天你不是还要去我房间睡吗。”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昨天戏弄了她一把,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昨天是昨天,昨天方叔他们都睡了,现在他们肯定还没进房间吧。” “没有关系啊,今天你不是成了我男朋友吗。” 看着那张温婉娴雅的脸蛋,江辰意识到,对方不是好心来给自己送汤的,而是来报仇的。 他咧嘴笑了笑。 “戏演完了。” “谁说演完了?没有人通知我啊。” “……” 江辰沉默了下,而后立马申明:“你要算账得去找方叔,和我没有关系,他才是导演。” 某人的思维相当清醒,并没有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 “所以你不怪他吗。” 江辰诧异,“怪谁?方叔?我为什么要怪他?” “你是说这场戏?” “方叔只是不想我在亲戚面前为难而已。” “那我呢。” 方晴徒然道。 “你什么?” 江辰不明所以。 “不想你为难,那谁为我负责。” “……” 江辰失语。 是啊。 往小了说,这是一场闹剧,而往大了说,会损害方晴的名誉。 洪家肯定不会乱说,可谁能保证张中全能管住自己的嘴? “你应该也不在乎吧。就算外面传你谈了恋爱,大不了过段时间,宣布分手就可以了。” 江辰很快想出了主意。 “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是吧。” 方晴不温不火。 江辰尬笑,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自私自利,连忙打感情牌,“晴格格,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咱们什么关系?就当两肋插刀了。” 方晴点了点头。 这话听起来,起码比刚才的话要顺耳。 “那你什么时候替我两肋插插刀。” 她问。 江辰脸色倏然一变,严肃郑重。 “瞧你这话说的,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 “当真?” “当真。” 江辰不假思索,“就算付出生命。” 如果不画蛇添足的进行补充,应该会更真诚一些,可明明如此浮夸的表演,竟然像是骗过了方晴。 “张中全的事情,怎么处理。”难道说越高智商的人,其实越好糊弄? “你看着办。” “他是你叔,又不是我叔。” 方晴终于没有再忍耐。 是啊。 什么事都甩给她。 整得好像是她亲戚似的。 江辰喝了口汤,“不用你亲自出面,这个事情并不复杂,从法务部安排几个人来和他对接就行。” 啧。 还是知道心疼人的。 杀鸡焉用牛刀。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用得着辛苦青梅。 “那这个官司,你想打到什么程度。” 江辰笑。 “公事公办就好。就当他是普通的当事人。” 末了。 他又多句嘴,将人家的话原封不动的丢了回来。 “他又不是你叔。” 就说。 欠不欠揍嘛? 也就是方晴性格好,换作其他人,保管得k他了。 “他怎么不是我叔?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看。 是不是自作自受。 江辰闭嘴,低头喝汤,一口气喝完,而后把碗递给方晴。 “不早了,早点休息。” 方晴起身,临走的时候,停顿了下。 “真不过去洗澡?” 江辰憋极反笑。 “真以为我不敢,你知道,我这个人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是吗。” 比起昨晚,方晴今晚要淡定太多。 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毕竟今晚这家伙可是父亲钦点的男朋友。 “那你去啊。” “……” 下不来台的某人坐在老掉牙的木质沙发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敢吗? 当然不敢。 只不过吹吹牛逼。 生活就是这样,别人赌的就是你的软肋,一旦你决定豁出去,对手反倒会率先认怂。 “我水都烧了,下次。” 江辰强行挽尊,表示下次一定。 方晴居高临下,端着空碗,发出一声轻淡而清晰的轻笑。 颜面尽失啊! 也没有过多去打击对方,作为法律工作者,无疑懂得拿捏尺寸,扳回一城的方晴正要转身离开,可某人突然喊道。 “等一下。” 方晴下意识回头。 而后。 只见某人抬起手,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份外的……猥琐! “晚安晴晴。” 方晴发怔,而后猛然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腾的冒起彩霞,其瑰丽与娇艳,哪怕夜色都掩饰不住。 有些事情我不说,地坛,别以为是我忘了。 看来两个人的记忆都出类拔萃、旗鼓相当啊。 “恶心!无耻!下流!龌龊!” 天可怜见。 估摸方晴把自己掌握的骂人的话全部宣泄了出来,并且还不泄愤,作势要把手里的碗都给扔出去。 “打人是犯法的,你是法律工作者,可不能知法犯法!” 江 辰赶紧提醒。 “色胚!” 好嘛。 又想起了一个新鲜的词汇,人的潜力果然是被逼出来的,方晴咬牙切齿的转身,还是没把碗砸出去,走出江家。 “砰!” 漆黑寂静的楼梯间仿佛爆发了一场地震。 楼道墙壁上的灰尘唰唰抖落。 尤其江家那扇垂垂老矣的可怜木门,差点彻底宣布退休。 说着悄悄话的方家夫妇当然也听到了动静,惊讶的看向门口,只见女儿脸色绯红的走进来,把碗“啪”的放在餐桌,招呼都不打,径直回了房间。 “怎么回事?” 潘慧莫名其妙。 方卫国皱起眉,若有所思,而后脸色一板。 “这小子!不会趁着酒意,假戏真做吧?!”(本章完) 第1528章 阿肥面馆(月票加更!) “外面咚咚锵锵的干嘛呢。” 睡了一夜好觉的方卫国推开门,微微发楞。 “江辰,你这是……” 江辰从屋里走出来,面露无奈,“昨晚方晴把我的门给摔坏了。” 啧。 还恶人先告状了。 被反客为主的方卫国语塞,看着两个工人师傅忙活着给江家装上新门,“……都快拆迁了,你这不是浪费钱吗。” “叔,锁都坏了,总不能不换吧?” 自己闺女,这么暴力? 方卫国没有被牵着鼻子走,也没尴尬,示意对方往边上靠了靠,压低声音,抢回主动权。 “昨晚什么情况?你是不是欺负晴晴了?” 江辰睁大眼,那是一个纯洁无辜。 “怎么可能!” 他指了指正在换新的大门,“叔,你看看,我敢欺负她吗?” 事实胜于雄辩。 方卫国沉默,沉吟,“晴晴的性格我了解,如果不是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她一定不会……” 好吧。 门都给人家拆了。 着实有点老脸挂不住啊。 “你的门本来就松松垮垮,早就要换了。” 江辰苦笑,“不带这么护短的啊方叔。” “不要转移话题。你对晴晴做了什么?” 方卫国眼神犀利,目不转睛。 “您要是不相信我,您可以去问方晴,她之所以生气,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昨晚您昨晚没和她打招呼,就安排我和她演戏。” “那不是事出突然嘛。谁知道张中全会突然过来。” 见方叔成功被转移注意,江辰悄然松了口气。 昨晚他是没对方晴做什么,不代表他从来没对方晴做过什么。 当然。 那次也绝对是因为意外。 喝多了酒,在京都方晴租住的房子里过了一宿,那是长大成人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结果就…… 嗯。 谈不上酿成大错。 只是醒来的时候,他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事实说明。 不管青梅竹马还是两小无猜,长大后,就得保持距离。 而经过他昨晚的试探,最恶劣的现实被印证。 方晴对那场意外同样铭记于心。 “昨晚我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方卫国抬起手,拍了拍江辰肩膀。 “我也喝多了。” 叔侄俩心照不宣的对视。 “怎么把热水器也拆了?” 见有工人抱着热水器从屋里出来,方卫国顺势转移话题。 “坏了。漏电。差点没把我电着。” 方卫国想笑,却又忍住,“这种事情只会被那些缺德的人碰到,落不到你身上。” 肯定是宽慰了。 江辰陪笑。 方晴从屋里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吵醒。 “看看,胡闹,把人的门都摔坏了。” 又开始秀演技了。 “没事,本来早就该换了。” 江辰默契的配合,打圆场。 “干什么去?” 方卫国就坡下驴,问女儿。 “过早。” 方晴惜字如金。 “你吃了吗?” 方卫国转头。 江辰摇脑袋。 “你们一起去吧,我帮你看着。” 江辰没客套,“麻烦方叔了。” 方卫国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方晴率先下楼。 江辰跟上。 两个孩子消失在楼道转角,潘慧才走了出来。 “试出来没?” 方卫国摇头,长吁短叹:“江辰这孩子,现在不好对付啊。” “我看是你自己想太多。他们两个孩子从小闹到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一样。” 方卫国眼神浮现睿智的光泽,看向楼阶,言之凿凿,“他们俩,一定有事。” 一对年轻男女先后走出楼栋。 “这么近都要开车?” 见方晴拉开车门,江辰不禁出声。 早餐店就集中在大院外街道尽头,步行不过十来分钟。 “你上不上?” “上。” 江辰也识趣,不再废话,麻溜的坐上了车。 玛莎拉蒂启动。 “就去那家燃面馆吃吧,这么多年,只有他家的燃面最地道。” 江辰若无其事道,仿佛昨晚只是一场梦。 方晴默不作声,开车驶出大院,然后一脚油门,半分钟左右,玛莎拉蒂便被开上了路墩。 现在这条街不允许停车,有摄像头。 沙城的早餐永远 是一绝。 不会受到发展的影响。 反正江辰如今走南闯北,周游世界各地,都没有发现有地方的早餐能比沙城好吃。 绝对不是家乡滤镜。 特别是这家阿肥面馆。 它的生意,在周围的面馆里算不上最好,但江辰始终对这家店的味道念念不忘。 他记得第一次在这里吃面,是小学五年级,好像当天还是儿童节,是父亲带他来的,海带汤免费,可是一碗二两的燃面,就要五块钱,这在当时,绝对不便宜了,对于他家来说,更属于高消费。 贵是贵了点。 但是。 是真的好吃啊。 知道他喜欢吃,后来隔三差五父亲就会带他来吃,甚至直到上高中,赶公交车去上早自习前,他都会尽量挤出时间在这里吃一碗面。 “肥姐不在啊。” 还没走进店门,打眼一瞧,江辰没发现记忆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按理说,人家的儿子和他差不多大,应该叫阿姨的,可是之前私底下,他总是这么代称。 “幺妹来了。” 肥姐不在,但她的老公在这里,相比肥姐,这个热情冲方晴打招呼的男人身材就要正常许多,毕竟要知道肥姐体重估摸差不多快两百斤, 可是就是在她的身上,小小年纪的江辰学会了不要以貌取人,肥姐虽然胖了点,或者说按照正常的审美,很丑,但她有一颗乐观积极面对生活的心。 没错。 这是一家夫妻店。 夫妻俩是川蜀人,说起来和兰佩之还算是老乡,早餐店,都知道很辛苦,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可曾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江辰来这里吃面的时候,发现只有肥姐一个人,不见她老公,作为一个孩子,虽然好奇,也不好问,后来听父亲他们闲聊才知道,好像肥姐的老公跟人跑了。 嗯。 就是抛妻弃子的意思。 后来,不知道哪一天,他又出现了,一如既往的在店里忙活,仿佛从未消失过,肥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依然操着她不改的川音,挤着脸上的两团肉嘟嘟的肥肉,笑着面对每一个来店里吃面的客人。 那时候江辰就觉得。 可能是父亲他们在传谣。 时光荏苒。 就连作为表叔的张中全都认不出江辰来,更别提这位肥姐老公。 不过他好像对方晴很熟悉。 也是。 方晴近 期大部分时间待在沙城,想必没少来光顾。 阿肥面馆不止是江辰一个人的情有独钟,它的味道,也是得到他们生活圈公认的。 “两碗燃面。” 方晴终于露出微笑。 人呐。 总是把最大的礼貌,留给了外人。“好嘞。” 多余出来的江某人,惹来了肥姐老公的关注,不过人家肯定不会问什么。 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 二人随便找张桌子坐下。 “还有免费豆浆了。” 江辰打量四周。 大到跨国企业,小到这么一家小小的面馆,都得与时俱进啊, “涨到八块一碗了。” 江辰的目光落在价目表上。 方晴一言不发,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其中一双放在某人面前。 晴格格虽然比较腹黑,但她有一个显著的优点。 那就是不太记仇。 不管吵的多凶,第二天铁定不会再计较,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这也是江辰昨晚之所以敢做那个举动的原因。 算算时间。 从小学到现在,这家面馆开在这里,接近二十年了,装修改了不少,但坐在这里,一股莫名感觉从四面八方袭来。 江辰走神。 方晴没有打搅他。 “面好了。” 现在还有多少早餐店是老板亲自端面到桌的? 两碗布满了生碎和肉酱的燃面放到面前,肥姐老公热情的笑问:“要汤吗?” 方晴还没说话,江辰便毫不见外的开口,用着他拉跨的川蜀方言,“要得!吃燃面没有海带汤,没得灵魂。” “对头对头!” 肥姐老公乐呵呵的又去盛了两碗海带汤过来。 “感谢!” 人家去忙,江辰掰开筷子,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面,咀嚼几下,“和从前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了。” “多少年了。什么东西能维持一成不变。” 方晴没有这么多抱怨,低头吃面,举止分外娴静、优雅。 “有道理。” 江辰扒拉着面条,“肥姐哪去了?” “不知道。” “你也没有见过她?” “嗯。” “你没问过她老公?” “我不是居委会工作人员。” 也是。 其实。 也不是很熟。 人生这场电影,自己是主角,配角尚且寥寥无几,绝大多数,更是随时可能杀青的龙套。 所以晴格格这不是冷漠,而是理性。 两个职业,一个医生,一个律师,最忌讳的,就是情感泛滥。 “小伙子,抽根烟。” 这时候,不是太忙,肥姐老公抽空走过来,给江辰递烟,除了好客,更多的,无疑是看在方晴面子。 “我不抽烟,谢谢。” 江辰笑拒。 肥姐老公收回,自个点燃一根,攀谈起来,“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可以说。,这家面馆,经营这家面馆的肥姐夫妇,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男人抽着烟,吞云吐雾时,不忘打量江辰,估摸是感觉这个年轻人有点熟悉。 “我来吃了这么多次面,老板都能把我忘了啊。” “我就觉得你有点眼熟嘛。让我想想。” 肥姐老公皱眉,深思熟虑,而后眼睛一亮,“你是江小子?” 江辰惊诧,没料到对方真能猜到。 要知道就连作为表叔的张中全都没认出他来, “老板好眼力啊!” 他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长相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两鬓多了点白霜的男人洋洋得意,夹着烟,靠着墙,“你上小学就来我这吃面,我能不记得?” “可我都这么久没来了。” “有幺妹嘛。要不是她,我也想不到。” 他们那边,好像都是这么称呼女孩子。 “吃,吃面。” 看到打小来自己店里吃面的孩子多年以后又回到这里,作为店主,男人的内心想必也是百感交集,他吸着烟,“现在在哪工作呢?” “瞎忙。” 江辰嗦了口面,“肥姐呢?” “她啊,退休了,跟着儿子享清福去喽。” 江辰心里放松,暗自苦笑。 是啊。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悲剧,或许难免波折,但终究好月圆。 “那不是只有您一个人了。” “是啊,累得一匹!” 男人嘬着烟,“撑到哪天等撑不下去了,我也不干了。” “那可不行,您还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呢。” “哈哈,你们都长大了,我还不退休?现在我只是想攒 点养老钱,不给小孩增负担。” “老板,来碗凉面!” 有人吆喝。 “来鸟!” 男人把烟一扔,“你们慢慢吃。” “看来说不准哪天,就吃不到这里的面条了。” 江辰拨着筷子,悲春伤秋。 “那你今天多吃几碗。” 这叫什么? 这叫大道至简! 多么精辟。 未来的事,无法掌控,那就只有珍惜当下、珍惜眼前。 江辰喝了口海带汤,享受的呼出口气,“这汤免费的,我肯定得多喝几碗。” “叮铃铃……” 方晴手机响了起来。 “方晴,你起来了吗?我已经打算出发了。” 是童丹。 “去哪?” “我的晴格格,你不是答应了给铁军当伴娘吗?得去试伴娘服啊,那是得定制尺寸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方晴脸颊罕见的流露些许的尴尬,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 “你把位置发我,我马上过来。” “记得快点,铁军都到了。” 方晴放下手机。 “有事?” 江辰问。 他能听到是童丹的声音,但具体内容听不见。 “没事。” “我都听到了。” 方晴看了他一眼,当然瞧出对方只是使诈,作为律师,经常要和警察同志打交道,这种手段警察同志最拿手,她哪能不熟悉。 只是方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拆穿,自然而然的道了句:“一起?” “行啊。” 某人爽快的点头,而后拿起筷子,“那赶紧吃吧。” “不用不用,不用结账了。” 见两人吃完面要走,在忙活的男人赶忙囔囔,可提示器还是响起付款到账的信息。 “生意兴隆!” 临走时,江辰发出祝愿。 目送两个年轻男女肩并肩走出面馆,煮着面的男人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正年轻的时候。 当时。 两个年轻人还是孩子。 “老板,来两碗燃面打包。” 又来了客人。 “好嘞!” 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座阿肥面馆。 或许我们从未去过,但它一直 在那里,始终在那里。 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本章完) 第1529章 伴郎伴娘 当看到外面两层的婚纱店,江辰不由笑了起来,哪里能不清楚什么情况。 总不能是他结婚,或者方晴结婚吧? “童丹来凑什么热闹?” 他嘀咕。 “铁军邀请了童丹当伴娘。”方晴解释,玛莎拉蒂驶入路面停车场。 是啊。 铁军当年也是沙城中学的,只不过走的是体育生路线,不是读书天赋不行,而是个人志向,最后选择去当兵也说明了这点。 至于在部队出了意外,伤了腿,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所以他和童丹也是校友。 而因为晴格格的关系,大伙都挺熟悉的。 人生路上,纯粹的朋友只会随着时间轴逐渐稀疏,如果尚且没有走散,那么应当去珍惜。 “也邀请你了?” 江辰闻弦知意,举一反三。 “嗯。” 方晴解开安全带。 “他又没和我提过,我来这里干什么。” 江辰像是赌气。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方晴推开车门,一点都不惯着,“你可以自己回去。” “那你把钥匙给我。” 江辰坐在车里囔囔。 方晴走了下去,了当道:“自己打车。” 看。 专人就得专人来治。 来都来了,某人肯定不会掉头就走,打出租车不要钱啊,刚才吃面都是他买的单,所以在方晴走到这家爱尚婚纱门口的时候,他不声不响追了上来。 “挺大气啊。铁军为了这次结婚看来是下血本了。” 伴随着门口两位迎宾小姐热情开门的“欢迎光临”,江辰微微感慨。 “这次结婚?难道他还有下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辰急忙解释。 大律师就是大律师,太容易钻人话语漏洞了。 这家婚纱店拢共两层,面积极大,装修华丽,大厅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婚纱,红的白的黑的,令人目不暇接,橱窗里陈列的展示款,更是奢华之极。 这些各类材质构造出来的艺术品,才是万千少女的梦啊。 别说女人,江辰都看得眼缭乱,走不动道。 实话实说,他还是头一次来婚纱店这种地方。 “上面!” 呼喊声传来。 江辰和方晴抬 头。 只见童丹正站在二楼冲他们挥手。 踩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台阶,江辰二人上楼。 “童总和我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铁军今日装扮得格外帅气,抹了发膏,深灰色的西装衬托出他笔挺的骨架,要知道他可是当了几年兵,仪态自然没得说,看见江辰,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张开双臂,缓步走来。 也是。 有什么好意外的。 虽然他目前还没通知对方,他的婚礼,难道对方会缺席不成?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俩微笑着,拥抱在一起。 男人之间。 没有那么多矫情客套。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看到的最帅的一天。” 松开手,江辰退后一步,上下端倪,打趣。 铁军大大方方,整理下领结,“那接下来每天恐怕都能打破你的认知。” “啧,讨了老婆的人就是了不起,越来越自信了。” “那是。我什么都缺,惟独不缺乏自信,要不然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 江辰做出肉麻的表情。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他们几个能成为铁哥们,自然是因为性格类同,铁军以前,并不是内向的性格,只不过因为去当了兵,再加上受伤退伍,回沙城开了烧烤店,不得不变得内敛、沉稳。 这就是生活。 “我看你不是靠自信,是靠油嘴滑舌。” 江辰环顾四周,“温蓉呢?” 什么叫细节。 要知道,他和对方只见过一次。 “试婚纱呢。” 江辰点了点头,偏头瞧向童丹,就这么瞧着,也不说话。 “干嘛?” 童丹像是找靠山,挪到方晴身边,还像中学时代那样,习惯性的挽住方晴的手,“我和方晴今天是来试伴娘礼服的。” 她好像比铁军更清楚今天江辰会来。 也是。 作为天赐航空在沙城的负责人,她十分清楚江老板两日前就已经抵达。 虽然是给方晴打的电话,可就住对门的某人怎么可能不跟着。 都是心机girl啊。 “随便在你衣橱里挑一件不就行了,现在经济不好,何必给铁军增加负担,这套不也挺好。” 小香风套 裙、露出笔直大长腿、白得和雪糕似的,童丹的身材条件确实没得说。 “我懒得和你说。” 要是以前,童丹铁定得怼回去,可是时过境迁,吃人嘴短的她也不得不屈从于现实啊。 “不了多少钱。这点开销,我还是承担得起的。” 铁军笑道。 “看来店子的生意不错。” 江辰从童丹脸上收回目光。 对于童丹。 不需要耗费太大精力了。 已经被他的“淫威”征服了嘛。 “生意行不行都得支棱起来,结婚人生只有一次。” 看看。 铁军的觉悟还是高啊。 不知为何,江辰有点小尴尬,即使知道军子有口无心,可他却不敢去看方晴的眼神,装腔作势的点了点头。 “嗯,说的也是。” “我这套还行的话,那就不换了?” 铁军征询好友们的意见。 “我觉得不错。”江辰评价。 “多试几套嘛,觉得哪套好就定哪套,反正试又不钱。”童丹建议。 女人和男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女人试衣服能试一天,乐此不疲,可男人不会。 男人挑衣服,就像面对爱情。 看对了眼,就不会愿意继续浪费精力挑选了。 除非。 这件衣服的价格超出了承担范围。 “晴格格觉得呢?” 铁军抬起双臂,大方的展示自己。 “要不再试一套白的?” 铁军一愣,立即摇头,“白的……还是让江辰试吧。我皮肤黑,不太适合。” 江辰忍不住笑,“我试什么,又不是我结婚。” “伴郎差人,你既然来了,那就凑个数吧。” “哪有你这么抓壮丁的。按照规矩,起码得正式的对我发出邀请吧。” 江辰故作正经。 “是啊。铁军你太不尊重我们的江总了。” 童丹插嘴。江辰没好气瞥了她眼,“提前说明,整什么才艺的话,我不会。” “没那么多招,到时候迎亲的时候,卖力点撞门就行。” 江辰爽快点头,“中!” “铁先生,您妻子出来了。” 试衣间门打开。 在铁军烧烤店见过一次的那个小家碧玉的姑娘走了出来,一字肩的雪白婚纱 ,裙摆蓬松,层层叠叠,似云海、又似海浪,还有一条条亮丽的金丝穿插其中,粼粼泛光。 铁军回头。 江辰方晴童丹旁观注视,皆浮现祝福的微笑。 温蓉似乎有点紧张,双手不安的拽着裙摆,垂着眼,不敢面对铁军的目光。 “温小姐,您不用害羞,铁先生已经为你的美丽呆住了。” 帮她拖着婚纱的工作人员开口,不愧是销售,确实会说话。 温蓉这才抬起头,羞羞怯怯,“……怎么样?” 铁军点头,感叹道:“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美的姑娘了。” 在场几乎都是女性,但没有一人不满,目光里皆是对一对新人的祝福。 温蓉眼睛一亮,铁军的赞美让她的紧张驱散了不少,她眨巴着化妆师描绘过的睫毛,“真的吗?” 铁军用力点头。 “蓉蓉,我也觉得这套太好看了,你穿上就像一个公主。” 帮忙提婚纱的,还有温蓉的一个同事,同时也是伴娘之一。 女孩子嘛,对婚纱这种东西本来就缺乏抵抗力,再加上年纪又不大,好像穿婚纱的是自己,比温蓉还要激动。 “嗯,像极了白雪公主。” 江辰笑着道。 温蓉注意到了他,面露意外。 “江辰专门赶回来,给我们做伴郎的。” 铁军替好哥们找补。 “早生贵子啊。” 江辰旁若无人道。 温蓉本就害羞,这下子更不好意思了,脖子浮现红晕。 “要不就这套?” 铁军走过去。 “……我还想,再试试别的。” 铁军点头,“行。都听你的。” 温蓉眼神流露爱意,幸福的光彩盖住了脸上所有涂抹的化妆品。 “麻烦你了爱琳。” 铁军对妻子那个帮忙换装的同事道。 “没事没事。那我们去换一套吧。” 同为精神卫生中心一名小护士的季爱琳和工作人员一起,小心翼翼提着婚纱护送温蓉走回试衣间。 “你们也去,把衣服选啊。让人家帮你们介绍介绍。” 铁军转身。 “她们去挑吧,我就不用了。” “替我节约?” 铁军诙谐的拍了拍西服口袋,“虽然和你比不了,但是,不差钱。” 江辰笑 ,拗不过,只能跟着童丹和方晴去挑选礼服。 “这套怎么样?” 没有让工作人员介绍,三人在伴娘服区域随意转悠,童丹拿起展示架上一件露背薄纱礼裙。 方晴还没开口,江辰便摇了摇头,“不合适,太漏了。” 童丹放下,走了几步,而后又拿起一件无袖单肩短款,“这件呢?” 江辰再度摇头,“不方便,还得穿安全裤。” 童丹看了他眼,再度放下。 “这套呢?” 当她拿起第三款缎面吊带裙的时候,都不去问方晴了,直接问起了江辰的意见。 不出意外,还是被否决。 “很漂亮,也很高级,但是要记住,你们是伴娘,不是新娘。” “……” 童丹忍无可忍,“又不是你结婚,去挑你的去吧。” “我不是给你们参考吗。” “不需要你参考。” “我是伴郎,对你们伴娘的服装难道没有建议权?” 童丹睁大眼,感到荒谬绝伦。 拜托。 伴郎和伴娘,虽然和新郎新娘只是一字之差,可是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己穿什么,需要他指导? “你结过婚吗?” “没有。” 无知的某人迅速回答。 童丹噎住。 方晴没有掺和进去,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走到一排展示架前,拿起其中一件雪纺高领中长款礼裙,复古、飘逸、又显端庄。 江辰已经主动点头,“还是晴格格好眼光,” 童丹气笑了,看了看脸大如牛的某人,又看了看好姐妹,愤愤然想说什么,可是忍住了。 再怎么真性情,也不得不向现实投降。 这家伙毕竟现在是她的大老板。 童丹走过去,从方晴手中接过礼裙,拿着打量了一圈,而后朝贴在衣架上的价签看去。 “会不会太贵了。” “不是可以租吗。” 江辰问。 他是没有结过婚,但不代表没有常识。 “租也要八百一天。” “买呢?” “六千。” 那确实有点贵。 不过这家婚纱店比较正规,明码标价,租售的价格都分别清晰的标注了出来,没使用那种利用顾客脸皮裹挟消费的下作手段 。 八百一天。 别说江辰了,就算对于如今的童丹,也是无关痛痒,可是不管走了多远,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忘记是从哪里出发。 尤其。 铁军和她们不一样。 八百块,得卖多少串烧烤才能赚得回来? 童丹有点犹豫,“要不我们把钱出了?” “你这是在侮辱他。” 江辰若无其事的道:“八百而已,他出得起,反正一辈子就这一次。这次不钱,难道还等第二次婚礼?” 这不。 觉悟立马就提上来了。 童丹觉得有道理,放下顾虑,拿着礼裙拉着方晴,去找工作人员问码数。 江辰悠哉悠哉跟着。 伴娘裙没婚纱那么复杂。 换的比较快。 即使从小到大就习惯了青梅的美色,但当她换上正式的礼裙从试衣间走出来那一刻,漫不经心等待的江辰还是抑制不住走了下神。 晴格格的美,不是像忽如一夜春风来的惊艳,而更像润物无声的潺潺流水,悄然无息,日复一日,浸润着心房。 瓣般绽放的领口贴合着修长的脖颈,呈现出向上生长的生命力,飘逸的裙摆柔顺曳地,方晴永远没有变过的黑长直坠落肩头,与纯净的礼裙形成鲜明的色彩反差,有着繁复纹编织的胸口隆起出圆润的弧度…… 明明什么都没露,遮得严严实实,连鞋都看不见,可她的存在,却让从隔壁试衣间的童丹成为了空气。 起码在某人眼中是这样。 要知道人家童大美女曾经可是正儿八经的空姐,姿色是经过航空系统认证了的。 试衣间外,四目相对。 某人嘴角颤了颤,似扬非扬。 “要不你也换套婚纱试试?” (本章完) 第1530章 一样洁白 “铁军不需要帮忙省钱,能不能挑点好的。” 伴娘的礼服敲定,当江老板随手拿起一件西装的时候,刚才忍气吞声的童丹立马开始趁机指指点点。 “反正只穿一次,经济实惠就行。” “经济实惠,也不能拿地摊货啊。” 这套西装价签上写的租金是两百一天,售价是一千。 店大就是不一样,包罗万象,什么价格区间都有,可以满足各类消费群体,丰俭由人。 当然。 贵的东西不一定好。 但是要记住一条铁律。 便宜肯定没好货。 童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摸了把,不要误会,不是摸人,摸的是江老板手里拿着的西服。 “和抹布一样,又土,和酒吧服务生似的。” 啧。 这嘴巴,还真是风采依旧啊。 “无所谓啊。” 江老板满不在乎,“我是绿叶,穿太帅岂不是把军子的风头给抢了。” “噗嗤。” 童丹忍俊不禁,上下打量,“亲爱的江总,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没谁让你抢新郎风头,可是你也不能给新郎丢脸吧,你穿的和中介似的去帮忙接亲,人家女方会怎么看?” 江辰若有所思,“好像也有道理。” 旋即他把估摸是这里最实惠的西装放下,“那你们帮忙挑一件?” “晴格格,你来。” 童丹回头道。 方晴没有推辞,视线在展览架上移动,而后拿起了一件双排扣的翻领黑西装。 价格比较适中。 500大洋一天。 起码穿起来应该不会像骑小电驴的房屋中介了。 童丹没说什么,只要看得过去就行,毕竟她可是清楚某人如今的成就。 这个店里的衣服,不管多少钱,对于对方来说,其实都是破烂。 “江总,去试试吧。” “不用试。晴格格的眼光不需要怀疑。就这套了。” “那不行。西装还是得上身才知道合不合适。这里又不是像你之前一样,都是私人订制。” 童丹把衣服塞进他手里,“抓紧时间。” 于是江辰只能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刚才你换完那套礼裙出来,把他都看呆了,就像没见过女人似的。” 趁着空隙,童丹抓住机会 调侃。 “背后说别人坏话,不是好习惯。” 方晴面如镜湖:“尤其是老板的坏话。” 童丹噎住,眼眶微微放大。 “……晴格格,不是你们结婚吧?” 方晴看向她,“我是提醒你,以他的胸襟,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蛐蛐,肯定会找你麻烦。” 童丹哭笑不得,难免胡涂了,竟然分不清对方是在维护江辰,还是损江辰了。 “他这次真的打算一个人参加铁军的婚礼,不带别人?” 童丹转移话题,凑近方晴,小声的问。 “李姝蕊和铁军又不熟。” 童丹语塞。 晴格格、还真是耿直啊。 “我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 童丹意味深长。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方晴偏头问。 既然对方如此坦坦荡荡,自己又何须拐弯抹角,童丹抿了抿嘴,悄悄道:“我觉得,江辰心里还是有你的,他不带别人,是顾及到了你的感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童丹一愣。 “李姝蕊是你的上级。” 方晴继续道。 “……” 童丹哑然,而后哼哼道:“你还是我姐们呢!” “现在大环境不好,有一份好工作,需要珍惜。” 方晴走开。 童丹呆住,哭笑不得,冲着她背影囔囔,“不识好人心啊你。” “怎么样?” 江辰同志换完行头出来,询问青梅意见。 双排扣的设计平添几分庄重,肩线流畅硬挺,贴合身形,勾勒出宽阔却不显粗壮的肩背轮廓,裤管线条笔直流畅,同色系的微锥形西裤垂坠自然,内搭一件淡雅的天蓝色细格纹亚麻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扣,领口微微敞开,轻松惬意。 虽然只是500一天的款,却被某人穿出了档次,穿出了格调,穿出了感觉,没有画蛇添足的佩戴领带,袖口随意的挽起,一种无需张扬的儒雅扑面而来,同时掺揉着岁月沉淀的从容魅力。 即使走过来的童丹,都没办法吹毛求疵,暗自叹息。 果然。 身份地位,才是男人最好的气质。 她相信,同样的一套衣服,换个人肯定穿不出同样的效果,要不然也不会只定价500了。 “要不还是换200的那套 吧。” 她玩笑道。 “为什么要换,这套这么合适。” 铁军找了过来,看着西装革履的好哥们,眼中异彩连连,“基情四射”。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穿西装的样子呢。” 他竖起大拇指,学从前,“帅的一笔!” “你就不怕被抢了风头啊。” 童丹打趣。 “我要是怕抢风头,我还会请他当伴郎。” 铁军不以为意,而后按住江辰的肩膀,“伴郎这么潇洒帅气,是给我脸上增光。” 童丹目光落在按在某人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什么叫苟富贵,勿相忘。 这就是了。 今时今日。 还有多少人有资格这么按这家伙肩膀? “那个姑娘也是伴娘吧。” 江辰仿佛没事人。 “你说的是爱琳吧?嗯,她也是。” “然后加上童丹和晴格格?” 铁军点头,“嗯,怎么了?” “江总是有什么意见吗?”童丹插话,“是对我们伴娘团不满意?” “不满意倒谈不上,只不过肯定多多益善嘛。” 江辰玩笑。 “江辰,你这就有点贪得无厌了,有童大美女,还有方晴,难道你还不满足?” 论外貌气质还有条件,那个叫爱琳的小护士肯定要差一些,不过当伴娘又不是选美。 “我是说,伴郎呢?三个伴娘,不会伴郎只有我一位吧?” “还有一个。我在部队时候的班长。他正好也是沙城人,去年转业回来了。” “帅不?” 童丹问。 铁军笑:“婚礼前肯定得安排你们伴郎伴娘见个面,到时候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行啊,等你通知。” 童丹表现得相当积极。 “做人不要太心啊。” 江辰轻咳一声,他可是记得,潘阳和童丹还在联系呢。 童丹看来,优雅微笑,“彼此彼此。” “那还差一位呢。” 江辰重新问铁军。 铁军看方晴,“听晴格格说,傅自力要出来了。” “你想请傅自力当伴郎?”童丹听出言外之意。 “加他一个,正好。” “可是……” 童丹犹豫,“他刚从 牢里出来,会不会……” “这有什么关系。” 铁军不以为意。 “他应该不会同意。”方晴开口。 铁军三人之间的关系,她自然最为清楚,铁军重情重义,不代表傅自力不会芥蒂。 不管怎么说,在传统观念里,找有前科的人当伴郎,不吉利。 “你要是没有别的人选,那就让晓宇来吧。别为难傅自力了。”江辰道。 铁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行。晓宇他有时间吗?” “他就在沙城。” “是吗。那行,我给他发消息。” “酒店定好了吗。” 几位年少时的好友闲聊起来。 “几个月前就定了。西拉姆。” “那个酒店可不便宜啊。” 童丹道。 西拉姆是沙城最新的婚礼酒店,也是当下最受欢迎的婚礼酒店,比常规酒店的消费要高出一个档次。 “是不便宜,但人家都把一辈子托付给我了,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日子,在能力范围内,总得尽量给人家最好的。” “铁军,你真是一个好男人!” “童大美女,你是伴娘,不要太代入了。” 江辰提醒。 童丹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事实。” “千万别这么说。在江辰面前,我可算不上什么好男人。” 铁军自谦道。 “得了吧。” 童丹嗤之以鼻。 “我说的也是事实。” 不知为何,铁军没有解释,而是把话题抛给方晴,“不信的话,你问问晴格格。” 童丹皱眉。 还问方晴? 代入方晴,某人那不是妥妥的负心汉吗。 所以她不言不语,只是“呵呵”一笑。 而作为当事人,方晴却没有作声。 铁军莞尔一笑。 江辰和晴格格没有走到一起,是现实,但眼下的结果,不能抹杀全部的过往。 晴格格这么聪明,他和傅自力也是和她从小长大,为什么她偏偏对江辰情有独钟? 这已经是答案了。 甚至。 可能外人无法理解。 亲眼见证二人故事的铁军觉得,也许晴格格往后余生,都再难碰到如江辰一般对她的人了。 可能这就是她至今走不出来的原 因。 “摆了多少桌?” 江辰岔开话题。 不被理解就不被理解嘛。 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对晴格格的包容、忍让、从来没想过拿出来卖弄。 “30桌吧,两边的亲友全部一起办了。” “荷包大出血了。” 江辰调侃。 “还行。我做了预算,加上彩礼五金这些,所有销全部加起来,二十万差不多。” “人家彩礼要了多少钱。” 江辰八卦。 “我说没要彩礼,你信不?” “真的假的?” 别说江辰了,同样作为女性的童丹都感到意外。 “真的没要。” “我不信。人家是独生女吧,象征性也得给一点吧?”童丹道。 过高的彩礼是一种陋俗,可彩礼是一种传统。更是一种对女方的尊重。 “他爸妈是提出,六万六。但是她为了不想让我负担太大,隐瞒她爸妈说我把钱直接给她了。反正她爸妈也是会把彩礼交给她的。” “这……” 童丹失语。 江辰接过了她想说的话,有感而发,“真是个好姑娘啊。” 他更加理解铁军对这场婚礼的筹办为什么会这么大气了。 男人其实很简单。 只要女人愿意下注,就会拼尽全力不让你输。 当然。 这里指的是有良知的男人。 而天底下的男人,大部分是有良知的。 “好姑娘还是很多的,这里不就有两个。” 铁军把话题转回来。 江辰顺势问童丹,“你到时候结婚,打算问人家要多少彩礼?” 童丹板脸,“你怎么不问方晴?” “晴格格我知道,她一分不会要,而且还会倒贴。” 江辰言之凿凿。 “你以为你长得帅啊!” 童丹脱口而出。 “铁先生,温小姐出来了。” 店员喊道。 几人赶过去。 “怎么样?” 温蓉换了一套婚纱,这款要简约一点,没那么华丽,所以视觉张力稍弱。 “我觉得上一套要好看一点。” “对,蓉蓉,我也这么觉得。”同样作为伴娘的护士季爱琳附和。 “ 可是我……更喜欢这套。” 温蓉低声道,她无疑是一个不太适合撒谎的人,底气不足的模样任谁都能听出她的言不由衷。 其实都无关审美了。 只要不瞎,都能一眼看出两套婚纱的档次差异。 灰姑娘是不喜欢水晶鞋才会脱下吗? 铁军当然了解妻子,直接询问店员,“刚才那套婚纱多少钱?” “三万。” 三万? 听到价格,童丹都有点惊讶。 “是租一天三万吗?” “对的,那套婚纱算是我们店最顶级的款式之一了,所以在价格上会稍微昂贵一些。” 难怪温蓉会选择换掉。 三万。 而且是一次性用品。 沙城的平均工资才多少? “那这套呢?” 铁军面无异色,继续问。 “这套三千。” 婚庆果然是一门暴利的生意啊。 “要不就这套吧!” 温蓉略显急促道。 铁军对妻子温柔微笑,内心愧疚翻涌。 他确实想尽最大的能力筹办一场难忘的婚礼,但是三万一天的婚纱,着实超出了他的消费水平,就算想咬咬牙,都控制不住犹豫。 普通人,哪来的任性的资本。 “我和温蓉看法一样,这套简约大气,很符合温蓉的气质。” 童丹出声,理解铁军的为难。 谁不想一掷千金博心爱的姑娘一笑。 可生活不止是短暂的激情。 三万,在沙城,够多久的生活费?又能抵烧烤店多少天的房租? 铁军仍然犹豫不决,在现实与感性之间徘徊挣扎。 江辰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听到了晴格格的声音。 “是挑你喜欢的,还是挑温蓉喜欢的。 三千的婚纱和三万的婚纱一样洁白。” 江辰瞬间抿住嘴,暗自叹息,自愧不如。(本章完) 第1531章 牛皮 别说江辰,哪怕方晴或者童丹,都完全可以并且一定愿意替铁军的婚礼提供“资助”。 可她们皆没有这么做。 因为恩惠,有时候会成为一种侮辱。 “铁先生,温小姐,我们会提前一天将所有礼服送到您家,或者您自己来取也可以。提前祝二位新婚快乐。” 在方晴开口后,铁军终于下定了决心,尊重温蓉的选择,定下了3千一天的那款婚纱。 其实也不便宜了。 加上伴郎伴娘服,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不过肯定没有超出预算。 但如果选择那套3万的,那就不一定了。 激情消费不可取。 尤其是对于普通老百姓。 好在有方晴在,让铁军保持了冷静。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到大,在他们这个小圈子,方晴说的话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非常有份量。 “辛苦几位了,我们接下来还得去趟酒店。” 婚礼嘛。 太多事要忙。 江辰点头,表示理解,“先忙,得空联系。” “晴格格,童丹,我们就先走了。” “拜拜。” 童丹微笑挥手。 铁军两口子还有那个护士同事上了车,一台二十万出头的国产新能源。 铁军的脚只是不能继续当兵了,但开车没有太大问题,烧烤店开了这么久,还是赚了点钱的。 “那是她们的车吗?” 伴娘季爱琳坐在后排,看着后视镜里那台艳丽的玛莎拉蒂。 “嗯,方晴的车。” “那是玛莎拉蒂吧?这么有钱?” 季爱琳惊叹。 铁军开着车,瞥了眼副驾上的老婆。 叫老婆合情合理且合法。 虽然还没摆酒,但已经领证了,或许在传统观念里只有办了婚礼才算结婚,可在法理上,只要去民政部门登记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合法夫妻。 “你没和爱琳介绍过?” 温蓉赶忙摇头,“没。” 她不是刻意隐瞒。 只是。 不太爱炫耀。 嗯。 炫耀。 的确很多人张嘴闭嘴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爱好。 “那车是方晴的,她是一线城市的大律师,当然有钱了。” “啊?这么厉害啊 。” 季爱琳惊讶,随即又下意识问道:“那个童丹呢?” 铁军笑了笑。 “你以后要是抢不到机票的话,可以找她。” “空姐?” “以前是。” 季爱琳没有多想,但是一股难以抑制的自卑感情不自禁来袭。 就算空姐,对于常人而言,那也是高大上的职业了。 “蓉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她略带埋怨。 “温蓉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她们是做什么的和你没有关系啊。” “人家这么优秀,我和人家一起做伴娘,多丢人啊。” 季爱琳沮丧的攥着手。 “爱琳,你千万别这么想。你也很优秀啊。” 温蓉迅速回头安慰。 “是啊。你可是沙城精神卫生中心的正式护士,是有编制的,多厉害。”铁军附和。 “切,挖苦我!我一个小护士,算得了什么啊。” 温蓉着急,是真担心同事兼好友想不开,又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不住朝铁军看。 铁军轻松着开着车,“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当伴娘了?你可得想清楚,看到我刚才那个哥们没,他是伴郎,是不是很有男人味。” “别瞎说啊你。” 温蓉连忙道,她知道那位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就算没有女朋友,和爱琳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干嘛的?” 果不其然。 提起帅哥,季爱琳瞬间来了兴趣,也从侧面证明如今某人的形象气质的确卓然出群。 “他啊……你猜猜。” “猜不到。” 季爱琳果断道,她为什么成为了一名护士,就是读书的时候不爱动脑。 思考问题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累了,比抬病人提药械还累。 “你们护士每天都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看人应该有一套啊。” “我们天天打交道的都是精神病,你哥们是精神病吗?”季爱琳脱口而出。 “琳琳!” “我又没有恶意。” 季爱琳声音变弱,也意识到言语失当,她和蓉蓉两口子很熟了,可是和人家今天才说头一回见。 铁军当然了解她的性格,不以为意,“嗯,他倒不是精神病,不过完全可以去当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嗯。” 铁军信誓旦旦,“我敢保证,你们医院的医生,心态都没有他强大。” “你好像很崇拜他啊。” 季爱琳瞧出端倪。 照理说,男人都是好强的动物,哪怕是朋友,也绝不会承认自己要弱,特别是在自己老婆和老婆闺蜜面前。 可铁军丝毫不在意这些,边开车边坦然道:“你说对了,我不止崇拜他,我以他为荣。” 一个人坐在后排的季爱琳不自觉往前凑了凑,是真的被激起了好奇。 铁军这个人,认识这么久,她还是了解的,沉稳,踏实,自律,对人生有清晰的规划,和她们完全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他还有一股淡泊名利的感觉,这么说吧,就是不管她们护士组团去他店里吃烧烤,还是院长们去,他都一视同仁,不会差别对待,顶多会客气些。 就这么一个人,居然对一个同龄人极尽吹捧。 “他究竟是干嘛的?” “当大老板的。” 铁军没再卖关子。 “多大的老板?” 季爱琳下意识问。 “多大……我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比我们见过的老板都要大。” “吹牛!” 季爱琳立即驳斥:“他才多大年纪?和你一样吧。哪有这么年轻的大老板,除非家里有关系有背景,是富二代。” “那倒不是。他和我的家庭环境差不了多少,甚至比我还惨。不过你没听过一句话,英雄不问出处。” 季爱琳顿时翻起了白眼,“我的军哥哥,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英雄不问出处呢。如果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就算进我们医院当一个护士都进不去呢!” 这话实在。 别看护士辛苦卑微,实际上多少人梦寐以求。当然。 指的是正式的护士,不是那种临时工。 “季爱琳同学,你这话片面了,在我们沙城,的确是这样,地方越小,越讲究关系网络,可是大城市不一样,大城市还是有很多逆天改命的机会的。” 季爱琳呵呵一笑,“我堂哥,985毕业,也是在大城市读的书,结果现在在干嘛知道吗?” “嗯?” “家里蹲!啃老!” 铁军哑然失笑。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面对挫折和坎坷,或者生活中的低谷和不幸,他们接受不了,承受不住,于是乎成为了你们的客户,服务的对象,被抬进了精 神卫生中心。当然,这是极端情况,更多的,会缺乏面对挑战的勇气,就像你的堂哥,选择躲起来,逃避,把头扎在沙子里。而江辰,是另一种人。” “他是哪种人?” “他啊。” 铁军笑,“他属于是……即使生活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他也会坦然的坐下来,看着悬崖上的流岚雾霭,然后唱支歌给你听。” 铁军也是沙城中学毕业的,也是沙城最好中学的学生,后来去当兵只是一种人生选择,不代表考不上大学,更不代表没有文化。 “蓉蓉,他当初就是这么把你哄到手的,对吧?” 季爱琳唏嘘。 “我和蓉蓉是双向奔赴,不存在谁哄谁。” “行了,你们就别在我这条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了。” 季爱琳一副肉麻的模样,“对了,你们的婚车车队准备好了吗?要是还缺的话,我可以帮忙借一台,奥迪a6,不是什么太好的车。” “谢谢了琳琳,婚车我们差不多凑齐了,都是亲戚朋友的车。” “你要是能给我们借一台头车来,那倒是可以。”铁军接话。 季爱琳连忙摇头,如拨浪鼓,“我可没那个本事。我身边认识的人可没有那么有钱的。” 车队没有太大所谓,是那么回事就行,可头车不一样。 头车象征着新人乃至两个家庭的脸面,基本上都会选择百万以上的豪车。 “要不,你和方晴说说?借她的车来当头车。” 温蓉想到。 玛莎拉蒂总裁,在沙城这种地方,绝对有当头车的资格了。 “蓉蓉,你实在是太会省钱了。” 季爱琳情不自禁感慨,“铁军娶了你,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那是。” 铁军笑着点头,温柔的看了眼副驾驶的老婆,“其实租一台奔驰s,也不贵。” 是啊。 借不来够档次的豪车没有关系,毕竟普通人的交际圈有限,这个时候,租车公司就派上用场了。 婚庆业务,是租车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就像婚纱一样。 买不起难道还租不起? “能节约为什么不节约?你有钱租什么奔驰 s,去租法拉利啊,对不对蓉蓉。” 季爱琳立马怼道。 铁军同意她来当伴娘,是有原因的,要知道伴娘在婚礼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甚至能给你把婚礼搅黄了。 譬如要是下车时找你要几万的红包,你给不给? 而季爱琳,显然不是那种生怕姐妹“受委屈”的闺蜜。 普通家庭,租一台老款的奔驰s级,够用了,确实不了多少钱,但法拉利这样的超跑不一样。 可铁军貌似进入了状态,口气越来越大,“法拉利算什么,要是温蓉喜欢,我可以弄一台柯尼塞克来。” “柯尼塞克?什么东西?” 季爱琳不明所以。 铁军没解释,女孩子嘛,对车的认知有限,大致也就认识bba、牛和马了。 “你上网查就知道什么东西了。” 闻言,季爱琳果然选择掏出手机,打开汽车资讯软件,结果打出柯尼塞克几个字一搜,顿时容失色,吓了大跳。 “几千万?!” “这车有市无价,全球限量,千万打底,最贵的车型价值上亿,是不是比法拉利拉风。” 铁军洋洋洒洒,牛叉哄哄,原来吹牛是真会上瘾的。 季爱琳点进去看了会,确实帅啊,也长了见识,认识了一款顶级超跑。 可是。 又有什么用? 知道的越多,越发发觉自己的渺小,越容易自卑。 “铁军,你吹牛前能不能先打下草稿,这种车子全国都找不到几台吧?你去哪弄?” 季爱琳抬头,耿直的戳穿对方的大话。 法拉利在沙城的地位,应该就相当于这车在全国的地位。 “我刚才说过了,我发小江辰是大boss,他小时候和我说过,我结婚的时候,他会开柯尼塞格来给我助阵。” “哈哈!” 季爱琳大笑出声,捧着肚子,然后对副驾的温蓉道:“蓉蓉,让你老公去我们医院看看吧,应该是妄想症,趁着发现的早,还可以治疗。” 温蓉无奈的抿嘴,小声对老公道:“你别瞎说。 “我说的是实话。” 铁军神情认真,然后将从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回想起来,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几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意气风发,不知青天高黄地厚,蹲在城墙上拔着草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都囔囔着长大后要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当时江辰就问他喜欢什么车。 因为几人都知道他偏爱汽车之类的东西。 他当时立马想起了在杂志上见过一次便过 目难忘的顶级超跑,以及那四个听上去就遥不可及的名字。 “柯尼塞克!” 江辰那家伙小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最跳脱,也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世界的参差,立马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道:“等你讨老婆的时候,我就开着这车来送你。” 所以。 要吹牛。 也不是他。 是江辰那家伙吹的。 “嗯,你把他也叫来,一起去我们医院检查检查。” 温蓉都被逗笑。 说话的季爱琳更是乐得不行,歪倒在后排。 得多大的老板,才配得上几千万的车呀? 过分了有点。 不过。 当时还是孩子嘛。 童言无忌。 铁军没有再解释,同时,也没打算去提醒某人。 既然不需要,那就算了。 嗯。 而且那个家伙,把和晴格格的约定都忘了,哪里还会记得对他吹过的牛皮。 反正。 现在的国产新能源也不差嘛。 铁军一脚油门。 “嗡——” 这不。 国内厂商特别模拟出来的声浪,也能达到平替效果嘛。 (本章完) 第1532章 学生证 “娶妻娶贤,铁军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聪明啊。” 婚纱店门口。 江辰感慨。 温蓉可能没那么漂亮,但是漂亮不能当饭吃。 美貌是有保质期的。 就像磁铁,时间久了会消磁。就算娶了天仙,一年两年三年……经年累月,来自皮囊的吸引力会逐渐降低。 能愈久弥新以及长盛不衰的,永远是内在的灵魂。 江辰自顾自点头,“我非常赞同这门婚事。” 童丹睨他,很想说话。 你赞不赞同,有什么影响吗? 出于理智,她还是忍住了,拉方晴上车。 江老板悠哉跟上。 “铁军烧烤店的生意现在怎么样。” 玛莎拉蒂启动,离开婚纱店前的停车场,江辰闲聊。 “上座率还可以,几周前我还方晴还去过,周六周日的话偶尔还得等位,对吧。” “嗯。” “难怪这么大方。” 江辰点头。 人和人的轨迹会有参差,但只要都行走在前进的路上,那就值得高兴。 “不用为他担心。铁军的性格稳得不行,绝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这几年开店赚的再加上他受伤退伍的补偿款,存款大几十万肯定是有的,说不定还是百万富翁。” 童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而后饶有意味的问坐在后排的某人。 “江总,你打算准备多少的红包?让我和方晴心里有个数啊。” “你们上多少?” 江辰反问。 “我们上多少对你没有意义啊,你多大人物,我们什么人物。” “少来。” 江辰不上套,“什么人物不人物。铁军结婚,我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的兄弟姐妹。” 童丹为他点赞:“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就算是省钱,也能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让人心服口服。” 江辰笑。 “我就算给铁军上一份重礼,到时候我结婚,他还不是要还的。” 童丹不再挤兑,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份子钱不一样。 讲究个礼尚往来。 按照传统,一般都是上多少回多少,如果平等论交的话。 当然。 如果不要脸的话,也行,可铁军是那种人吗? “那就 和我们一样吧,大家都上个六万六,吉利。” 童丹道。 “大气。” 江辰夸赞。 六万六。 普通人一年的年收入了。 当然了。 对于现在的童丹而言,不算多大一笔数字,关键朋友的婚礼不是炫富的舞台。 六万六。 铁军也能接受。 “那就说好了喔,都上六万六,你可别到时候多给一个零。” “怎么会。铁军从不会欠别人的。我要是真想给他送钱,哪里会用这么蠢的办法,让他中彩票不就好了。” 江老板稀疏平常的口吻惹得童丹肃然起敬。 “江总,又更进一步了?都可以掌控彩票了?” 彩票这玩意的猫腻,越来越人尽皆知了,就是某些神通者的聚宝盆,而且打着官印,合法合规的那种。 不过嘛,还是有很多凡人孜孜不倦,抱着幻想,想搏一搏运气。 江老板在大学时候的时候都投资过,只不过现在对这种游戏,肯定看不上眼了。 彩票每期的总奖池才几个钢镚? “你去哪?” 江辰转移话题。 他对彩票这门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以他现在的能量,想要哪个人中奖,还是轻而易举的。 “好久没去看方叔他们了。” 童丹感慨,答非所问。 “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周末。” “周末就得休息吗?加班去。” 江辰颐指气使,大马金刀的坐在后排,拿出老板的派头。 童丹没怂,娇哼一声。 “你管不着。你有本事让李总给我下命令。” “李总?哪个李总?” 江辰不明所以。 “李姝蕊李总。” 童丹铿锵有力道。 “……” 江辰哑然,而后笑。 “我还管不着你了是吧?” “教育局长能直接命令一所学校的老师吗?只有校长才有这个权力。” “……” 江辰愣住,不得不说,挺有哲理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县官不如现管。 江老板吃瘪,陷入了沉默。 手机铃声从玛莎拉蒂总裁标配的宝华韦健音响传了出来。 方晴按下方向盘上的接通键盘。 “晴晴。” 音响传出潘慧的声音。 “怎么了妈。” “你和江辰去哪里了?” “去帮铁军看婚纱,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别。你们暂时先别回来!” 潘慧的嗓音急切道。 蓝牙外放的声音童丹也听得很清楚,不禁疑惑,不止她,方晴感到疑惑,正要问,母亲的解释已经传来。 “张中全来了,现在就在家里。他拎了很多东西,说是要来感谢我们,实际应该是担心我们反悔……” 方晴顿时明白了,打断道:“我知道了妈。” “嗯嗯,千万别回来啊!” 这要是回去撞上,又得演戏,不然就得露馅。 方晴按断电话。 “谁啊?潘阿姨为什么不让你回去?” 不明情况的童丹忍不住问。 “我家的一个亲戚,有法律方面的问题来找方晴帮忙。” 江辰简单解释。 “噢。” 童丹没多想,“那现在回不去了,要不去沙城中学转转?” “赞成。” 江辰点头。 童丹偏头,“晴格格,走呗?” 玛莎拉蒂方向不改,从护城河的桥上驶过,穿越城洞。 沙城中学。 不止是沙城最好的学校,同时也是省重点中学,桃李满天下,更是培养出了像江老板、晴格格、童大美女这样的人材。 “沙城中学的新校区已经建好了,在火车站那边,这里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搬了。” 下车后,看见母校的校门,童丹难免有些惆怅。 张中全会选择在火车站附近买房是有原因的,因为城里的医院学校这些民生设施都在陆续往那边搬迁,未来的规划是大力发展旅游业,接下来这座充满他们过去回忆的古城会越来越空。 时隔多年以后站在母校门口,江辰环顾四周,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袭击着视觉神经。 沙城中学外的街道没什么变化,但两边的店铺已经换了又换,物是人非了。譬如。 校门右手边,大概也就三十米距离的那家奶茶店。 “看什么呢?” 童丹注意到江辰的目光。 “那里之前是卖奶茶的吧,叫什么来着?” 江辰望着那家全国连锁 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不记得了。” 童丹不记得,可是方晴记得。 “速7。” “对,就是这个名字。” 江辰回忆了起来,道现在都念念不忘,喋喋不休,“一杯奶茶卖5块,真是黑店啊。” “呦。” 童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江总,你在吹牛吧,你那时候喝的起五块一杯的奶茶?我都喝不起。” 江辰也不尴尬。 他当然喝不起。 高中时候,他一天的生活费是十块,包括一顿早餐,还有一顿晚餐,中午可以回家吃,但晚上要上晚自习,吃饭的时间有限,回家的话肯定来不及。 虽然那时候的物价一碗燃面肯定用不着八块,但普通的素面也得两三块左右,而晚上的一碗炒饭是5块。 所以五块一杯的奶茶,对他来说绝对是奢侈的高消费了。 “肯定不是我买的,是方晴送我的。” “难怪。” 童丹恍然,而后开始顾影自怜,“晴格格对你这个异性姐妹是真的好啊,她都从来没有请我喝过五块钱一杯的奶茶呢。” “那是别人送我的。” 方晴解释。 “嗯。” 某人毫不羞愧,为了避免童丹误会,影响两女之间的感情,还帮忙补充道:“那是晴格格的一个追求者送她的,她不喝,也不能浪费嘛,就送给我了。” 童丹表情凝固,继而变得古怪,随即又很快释然了。 这个家伙内心的强大,不是众所周知吗。 “好喝不?” 她揶揄的问。 “垃圾。” 江辰不假思索发表评价。 “噗嗤。” 童丹掩嘴,“五块一杯啊,当时应该是最贵的奶茶吧,有那么不好喝吗?” “我差点扔了。” “你是说你还是喝完了?” “五块一杯啊,扔掉我怎么舍得。” 童丹竖大拇指,忍无可忍,“我服了你,又不是你钱,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好喝还折磨自己。” “我以为是方晴买的啊。” 江辰叹息,“她后面才和我说是别人送的。” “……” 童丹由掩嘴改为捂嘴,笑得脸色泛红,娇躯打颤。 而反观晴格格,平静如水。 “怎么进去?” 她望着校门。 “现在不让进了吗?”江辰疑问。 “嗯,现在和我们那会不一样了。管的很严。学生必须穿校服,闲杂人等不允许随便进出校园。” 好吧。 还记得他们那会,哪里要求过统一着装,即使在沙城中学这样的好学校,同样有学生追求个性,烫头发,戴耳钉的都有。 下了课,厕所里还有人聚众抽烟。 江辰没参与,但是亲眼见过隔壁班有个倒霉蛋被班主任逮到,堵在厕所里啪啪扇耳光,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了大伙课间放松的笑话。 那段岁月,只要想起来,就让人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 “今天不是周末吗。” “周末也是一样。没看见门都是关着的。” “这不是小问题。” 江辰轻描淡写。 “那你出个主意呗。” 江辰不语,只是朝她挤眉弄眼。 “干嘛?” 童丹疑惑。 “到你利用自身优势的时候了。你去和保安同志说说好话,我不信人家不会网开一面。” 这是要让她使用美人计? 当然了。 以前当空姐的时候,童丹并不介意这种手段,美貌本来就是优势之一,可她现在,不靠颜值吃饭了。 所以她立即怼道:“你怎么不让方晴去?” “……” 江辰叹息,“算了,我去行了吧。” 童丹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哪知道人家很干脆,跑去从前是奶茶店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一会后,腋下夹了条华子出来。 童丹失笑。 是啊。 来到人间,要懂得以下法则。 烟搭桥、酒铺路、色做乐,财挡灾,慷慨送礼后门开,权钱说话无人言。 江辰冲两位彻底绽放的美女经过,给了她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夹着那条华子,信心十足的走向大门边的保安房。 “咚咚咚……” 玻璃窗户被敲响。 惬意靠在椅子上的正津津有味欣赏着性感美女舞蹈视频的保安同志吓了跳,扭头,瞧见了一颗脑袋,而后把手机盖在桌上,皱着眉把窗户拉开。 “啥子事?” 雅兴被打断,当然心情不太好。 保安同志一脸严肃,居高临下坐在保安室里,气势很有威慑力。 江老板露出亲和的微笑。 “我是沙中之前毕业的学生,想回母校看一看,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你说你是你就是了。学生证呢?” 这保安哥们脑子还是挺机警,不好糊弄。 江辰微笑,“没带。” 保安同志不耐,都懒得再说话,作势要关窗。 “等一下。” 江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眼神充满了真诚,“不用很长时间,我们进去转一会就走,听说学校马上要搬迁了,所以想最后看一眼。” “学校有规定,校外人员任何时间都不允许进入学校。” 保安同志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作势又要关窗。 江辰按住窗户,“能借我一只笔吗?” 保安犹豫,最后还是递出来一支笔。 “一张纸,谢谢。” 保安同志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虽然对方打搅了他看美女扭屁股,但或许是被江辰的亲和力打动,还是又撕了张纸递出来。 “嗤啦……” 江辰将纸撕开,分成三份,而后就在窗户上笔走龙蛇。 “给。” 保安接过,低头一瞧,眼角抽搐。 艹! 只见三张小纸上分别画了一个卡通头像,一男两女,而后旁边都写着三个大字。 【学生证】 当他傻蛋呢? 保安同志猛然抬头,正要恶语相向,只见一条华子塞了进来。 “可以进去了吗?” 江辰亲切的问。 保安顿时闭嘴,捏着三张学生证,与此同时,迅速偷偷的把那条华子放在桌下,凶狠之色消散。 作为学校,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学生拒之门外呢。 “欢迎回家。” (本章完) 第1533章 纸飞机 作为沙城最好中学安全委员会里的一员。 那位通情达理的保安同志无疑是不缺文化的。 “家”这个形容,恰如其分。 高中时期,算上早自习晚自习,江辰等人待在学校的时间,超过了12个小时。 毋庸置疑,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肯定要长,毕竟一天只有24个小时嘛。 当递上学生证,大门打开,顺利入内后,那座依然屹立的“状元桥”,瞬间将几人的记忆拉回了那段清晰又模糊、遥远却彷如昨日的岁月。 进出学校,都得经过这座状元墙,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两侧是年岁已高的老槐树,枝干虬劲,叶影婆娑,阳光从缝隙渗透,让人的思绪为之班驳。 空荡荡的桥上,突然间似乎变得拥拥攘攘,沸反盈天。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服饰各异,有的勾肩搭背商量着晚上逃寝一起去网吧通宵,有的聚精会神探讨着刚过去的摸底考试,还有的眉飞色舞,话题围绕漂亮的学姐学妹。 “以前真傻,总憧憬着长大。” 重新走上状元桥,童丹百感交集。 “你还会悲春伤秋。” 江辰调侃。 状元桥不长,但故地重游的三人不约而同都走的很慢。 “你现在呼风唤雨,不可一世,肯定是不愿意回去喽。” “能不能换一个词。好歹是沙中毕业的。” 江辰摇头。 “江总,我给你建议一个项目,时光旅行。你想想办法,努努力,把时光机研发出来,到时候你肯定能成为全球首富。” “其实这个项目已经在进行中了。” 童丹震惊,“真的?” 江辰点头,正经而认真。 “嗯。你有没有兴趣来做第一位实验者?要是成功,你将是人类文明里头一位回到过去的人。” “那还能回来吗?” “不能。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现在的你在物理层面上都会消失。” “去你的!” 童丹笑骂,“你是想谋杀我。” 周末的沙城非常安静,空旷而寂寥,只有地上的落叶随气流飘动。 篮球场移了位置,和足球场联成了一体,以前在足球场外面,也是课间操的位置。 远眺过去,可以发现篮球场倒是有些人在打球,虽然不允许闲杂人等出入,但沙城中学里有教职工宿舍,宿舍里住着教职工 以及教职工家属。 知识改变命运。 学习成就未来。 位于核心区域的主教学楼,楼体上对仗工整的鎏金标语还是那么的醒目。 “你们还记得你们的教室在哪吗?” 坛边,江辰抬头仰望。 和千千万万的学子一样,他在沙城中学度过了可能是人生中最充实的三年,在这三年里,家好像变成了只是睡觉的地方。 而现在想起来。 三年光阴,也只不过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 “上去看看不就好了。” 童丹大步向前。 沿着步梯,爬到最高层,当站在楼道的那一刻,江辰瞬间回忆到自己班级所在的方位。 人的一生,就是负重的一生,一路上难免丢丢落落,所以有些记忆,必须回到原地,才能捡起来。 江辰和方晴童丹不同班,她俩才是同班同学,到了高中,他和方晴其实只能算是校友,并且彼此的班级离得还比较远。 “分头行动。” 江辰果断道,而后左拐。 而方晴和童丹曾经的教室,在这个楼梯的右手边。 江辰独自行动,路过厕所。 现在的高中生,虽然在管理上要严格了些,譬如统一校服,不允许标新立异,但实质要比他们当年轻松。 想当年他们高三的时候,哪里有休息时间? 周末又怎么样? 想不想出人头地?想不想改变命运? 想? 很好。 那就在学校补课! 那时候不叫补课,因为所有学校都这么做,当时的教育理念简而言之只有八个字。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其实对于这个观点,江辰不认同,但是不敢说。 是。 家庭遭遇变故,他性情大变,是靠废寝忘食考上了沙城中学,考上了东海大学,可是他依然坚定的觉得,和其他技能一样,学习也是一门技能,是讲究天赋的。 并不是妄自菲薄。 他有着清晰的认知。 就算他不吃不喝,头悬梁锥刺股,都不可能考上华清京大那样的学校。 所以。 假如他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会去挖掘他的天赋在哪里。 嗯。 如果喜欢赚钱,那就去当一名商人。 如果满腔正义,那就 去当律师或者法官。 如果喜欢表演,那就去当演员。 如果喜欢拳脚,那就去当武道大家…… 时代不一样了。 行行出状元。 “你们在干什么?” 教室外的走廊上,江辰还没来得及去确认现在有没有配备上空调,就意外发现了一对小情侣在走廊上“卿卿我我”,于是乎大喊出声。 看年纪。 应该也是高中生。 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他们如遭惊吓,立马分开,神色慌乱。 其实所谓的“卿卿我我”,也只是牵着手而已。 “你们是哪个班的?” 江辰板着脸走近。 女孩扎着马尾辫,紧张得不行,本能的往男孩身后躲。 男孩很有担当,即使自己也很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前面,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还有干净的眉眼,都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你、你是……” 他反问江辰,惊慌之中,也不丢头脑。 不出意外,十有八九就是沙中的学生了。 “我是政教处,你们两个周末在学校干什么?” 江辰面不红心不跳,那是个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我、我们在一起学习。” 男孩急中生智。 学习? 江辰瞥了眼每一间教室如出一辙紧闭的门窗,“你们在走廊上学习?” “对。” 男孩底气不足。 “那你们的学习资料呢?课本没拿,题集没有,空手谈学习?” “我……” 男孩语塞,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 早恋这种问题,可大可小,要是上纲上线,那是得记处分全校通报的。 “你们是高几的学生?” 江辰气势十足,继续拷问。 “高三。” “哪个班的?” “我是高三《五》班的。” 高三《五》班。 就是旁边这个教室。 同时也就意味着。 这个男孩,算是他的实打实的学弟了。 “她呢?和你一个班的?” 江辰不近人情,简直是形神兼备,完美演绎出政教处的恐怖和可怕。 男孩眼神抖动,越发慌乱,但始终坚定的将女孩护在身后。 “ 老师,我求求你,你要记过记我的一个人的吧……” 江辰顽固不化,铁面无私,“你觉得你们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却在学校谈情说爱,你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对得起老师,对得起学校吗?” “我们没有谈情说爱……” “还狡辩。我都看见你们拉手了,不是谈情说爱是什么?” 女孩被挡在身后,看不清表情,可男孩不禁红了脸。 不得不说,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即使不是太帅,也容易招女孩喜欢啊。就像曾经的江老板。 当然, 他现在皮肤依旧很好,只不过气质大不相同了。 “怎么不说话了?不狡辩了?” 男孩欲言又止,看着年轻的政教处的老师,紧张、尴尬的情绪里,又多了一分古怪。 这个老师说话的方式,怎么有点……搞笑? “说吧,你们的名字,我记下来,等周一通知你们的班主任。” 做学生的时候,应该都幻想过自己要是是老师就好了,这不,江老板果断抓住了机会,就在他沉浸式角色扮演的时候,后面传来声音。 “江总,你和谁说话呢。” 童丹和方晴走了过来。 江辰回头,似乎还没尽兴,一脸严肃道:“你们先别说话。” 童丹莫名其妙,而后便看见了那两个可怜的学生。 “你不是政教处的老师吧?!” 不愧是沙中的学生,的确聪明,迅速瞧出了端倪。 那个马尾辫女孩也从他身后挪出半个身子,紧张的打量江辰三人。 “干嘛呢?” 童丹好奇走近。 江辰叹息,“他俩在这里约会,被我逮住了。” 童丹意外,看了眼那两个学生,而后问了句很经典的话。 “关你什么事?”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学校干什么?我们学校不允许社会人士进来!” 江辰不再演戏,哑然失笑。 这小子。 倒挺机灵。 立马开始反客为主了。 童丹什么人物,不用江老板解释,通过只言片语,立马就了解了什么情况。 她笑吟吟的看向那个支棱起来的男孩。 “你们学校?我们在这里上课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 “你们……也是沙中的?” 马尾辫女孩鼓着勇气问,声音很温柔,并不像那种离经叛道的太妹,其实她长得也不像。 谁说谈恋爱就一定是坏学生了? 高中时期。 十七八岁。 本来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嗯,我们都是。” 童丹对女孩子,还是客气一些,温和问道:“怎么在学校约会?风险多大,外面那么多地方。” 看看。 这是什么话? 完全是误人子弟嘛。 “我们是住校生,家都在外地,周末都待在学校。” 原来如此。 沙城中学招收的不止沙城城区的学生,还吸纳了周边县市的优秀孩子。 “高几了?” “高三。” “哪个班的?” 看。 对付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以柔,不能硬来。 面对亲和力极强的童丹,女孩有问必答。 “他高三《五》班,我高三《十二》班。” 男孩暗暗拉了拉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说太多。 “这么巧?” 童丹讶异,“他也是五班的,我们是十一班。在你隔壁。” “啊?原来你们真的是学长学姐啊。” 女孩惊讶。 “那可不是。” “那学长刚才为什么要装政教处的老师吓唬我们……” 女孩悄悄看江辰。 虽然谎言被拆穿,但江老板刚才释放出的气势太足了。 “你们没听过一句话?” 童丹瞟了眼江辰,“自己淋过雨,就喜欢把别人的伞给掀了。” “喔,懂了。” 女孩低头看脚尖,马尾辫轻颤,明摆着在偷偷的笑嘛。 “懂什么懂。” 江辰训斥童丹,“别败坏我的名声。”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童丹继续问这对小情侣。 “我们是一个地方的,来沙城中学之前就认识了。” 这次回答的是男孩。 童丹话头微滞,忽然间,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晴格格,还有童心未泯的某个家伙。 真的好像啊…… “成绩怎么样。” 方晴开口。 童丹忍俊不禁。 江辰是演的,可晴格格,当真是一 副为人师表的派头啊。 嗯。 受到了职业的影响。 男孩愣了一下,即使明知道对方不是老师,可面对这位学姐,不知为何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最近的全校统考,我们都是六百分以上。” 他答。 “你们在高中的时间所剩无几,要想拉着的手不分开,就得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小情侣听不出其他意味,只觉得是来自学姐的叮咛与祝福,不约而同用力点头,异口同声。 “嗯!” “嗯!” 并且。 被江辰吓开的那两只手又重新握在了一起。 教室都锁着,进不去,只能在外面驻足一番,折返下楼。 “事实证明,谈恋爱也不影响学习,对吧。” 边下楼梯,江辰得出感悟。 “六百多分,啧,咱们沙中真是越来越强了,随便碰到两个学生都是学霸。方晴,和你当初有的一比啊。” “比晴格格还是差点,晴格格当初可是稳定年级前三十名的选手。” “那还不是你差劲。要不然不也能像那两个孩子一样,和晴格格去同一所学校了。” 江辰摇头,有感而发,“只要他们两只手坚定的握在一起不放开,其实分数高低,并不重要。” 说者无意。 可听者有心。 童丹忽然安静下来。 三人走出教学楼。 “嘿!老师!” 江辰回头。 只见那个被他捉弄的男孩牵着女孩,还站在他曾经的教室外,脑袋探出护墙,向他挑衅。 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纸,叠成了一个纸飞机,哈了口气,而后朝他抛来。 纸飞机在空中飞舞、盘旋。 江辰停下脚步。 可是纸飞机并没有击中他。 童丹下意识抬头。 迎着令人恍惚的光线,纸做的飞机转转悠悠。 方晴缓缓抬起手。 “嗒。” 纸飞机轻盈的落在了她的掌心。(本章完) 第1534章 每一个念旧的人都是回忆里的拾荒者(求月票!) “这小子。” 走了会神后,江辰目光从晴格格掌心移开,重新上抬看向顶楼,作势似乎打算掉头爬上去教训对方,可那里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童年的纸飞机 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轻快的歌声忽然响起。 江辰看向哼着歌的童丹,莞尔一笑。 不得不说。 还挺应景的嘛。 怒气值消散。 “这首歌叫什么来着?” “切。” 童丹撇嘴,“亏你还是非主流年代的人,晴天都不知道?” “这不是晴天吧?” 江辰质疑,或许不是所有人的偶像,但杰伦绝对是他们那代人的共同记忆。 “就是晴天。” 童丹言之凿凿,“对吧方晴。” 晴格格没有乱丢垃圾,暂时握着那只纸飞机,“是七里香。” 好吧。 人以群分。 活脱脱三个臭皮匠。 三个人就有三种认知。 “七里香不是窗外的麻雀的在晾衣架上多嘴~吗?” 江辰疑惑。 好歹大学的时候,他还带着李姝蕊去现场看过周天王的演唱会。 “什么晾衣架,明明是高压线么……” 童丹纠正。 “你个假歌迷。” 高压线都来了,竖子不足与论,江辰懒得和她争辩。 “切……我爱怎么唱怎么唱。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能有感觉,当年素面朝天有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童丹歌兴大发,只不过是不是进错频道了? 这不是vae吗? 虽然jay周天王是当之无愧的音乐之王,流行乐教父,可vae也是统治过他们共同经历的非主流时代。 在那个不分男女都是长刘海只露出一只眼睛做功的年代,vae横空出世,开启了网络歌曲纪元,以病毒感染般的传唱度,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压过周天王一头。 如今旋律一响,江辰都情不自禁跟上了节拍,“不画扮熟的眼线 不用抹匀粉底液 暴雨天照逛街 偷笑别人了脸~” 见他哼上,童丹立马投来嫌弃的眼神,“你别跟我唱。 ” 江辰置若罔闻,“这首歌版权是你的?” “……” 童丹登时语塞。 “南门广场上有露天卡拉ok,你们要是彼此不服气,可以去较量一下。” 方晴站在第三者角度公正给出建议。 沙城中学临近南门城洞,步行也就几分钟。 “现在哪里还有,肯定早就撤了。” 禀承大人有大量的原则,童丹没再和某个讨厌的家伙计较,“去操场上走走吧。” 橡胶跑道,人工草皮,崭新的健身器械,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啊。 零星的人在操场跑步,相邻的篮球场上还有些中年人在挥洒汗水。 “我去打打球,你们走走。” 沿着跑道溜了半圈,江辰脱离队伍,独自走向篮球场。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以前我不信,现在信喽。” 童丹目送他离去,触景生情,发表感慨。 “装老师吓唬人家小情侣,亏他想得出来。” 童丹摇了摇头,忍俊不禁。 “第一天认识他?” 方晴早就习惯某人的特立独行或者童心未泯,走着年少时走过的路,呼吸绵缓。 操场上无声无息的空气,也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童丹看了眼对方手里还握着的纸飞机,沉默了下,而后道。 “丢了呗。” “你看见垃圾桶了吗。”方晴问。 “没事儿,悄悄丢,又没人看见。” 方晴很干脆的把纸飞机递了过来。 童丹下意识接过,不明所以,“干嘛?” “你丢。” 童丹失笑,“这是你的纸飞机,又不是我的。” 方晴走在旁边,脸颊娴静,充耳不闻。 童丹无奈。 谁让她是最好的姐们呢。 “哈……” 她吹了口气,而后抬起手,将纸飞机用力的抛了出去。 她抛纸飞机有一手,技术不错,纸飞机高高飞起,在蓝天白云下翱翔,最后落在了二三十米开外的跑道边。 “完事儿~” 童丹拍了拍手。 “这里不允许乱丢垃圾。” 身后传来声音。 是个慢跑的大叔,短袖,运动短裤,跑步鞋,那面相,即使不认识,也能一眼瞧出是教育工作者。 他皱着眉,虽然语气不是很严厉,保持了克制,但那股道德上的负罪感,还是让童丹顿时羞红了脸。 “不好意思。” 她连忙跑过去,把纸飞机重新捡起来。 应该就是沙中教职工的大叔跑开,继续锻炼。 “还丢不掉了!” 童丹懊恼,然后走回来,赌气的将纸飞机塞回方晴手里,“丢不掉就还给你!” 方晴嘴角微翘。 “你还笑!丢死人了!还好人家没问咱们是干嘛的,要是知道我们是沙中毕业的学生……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方晴弧度收敛。 “也不是每个学生都必须为母校增光。总得有一部分学生负责为母校抹黑。” “呀!” 童丹恼羞成怒,作势去掐方晴的腰,“我是在帮你断舍离,你还恩将仇报说风凉话,你有木有人性!” 方晴躲开。 童丹不依不饶。 方晴于是乎跑向足球场。 童丹继续追,可惜穿的是高跟鞋,没跑几步便脚下一崴,差点摔跤,只能放弃,而后委屈的囔囔起来。 “江辰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方晴停下,转身,保持安全距离。 “谁让你穿高跟鞋的。休息的时候,为什么不穿平底鞋。”“因为我喜欢穿高跟鞋啊。” 童丹理所当然回应,而后朝这边走过来。 方晴退后。 童丹哭笑不得。 “休战。我不弄你。” 方晴停下。 不提还好,提过后,童丹可能真感觉高跟鞋不舒服,索性弯腰把白色绑带高跟鞋给脱了,拎在手里,赤脚走在草坪上。 “坐会,休息下。” 她走到方晴身边,率先坐了下来,将鞋放在一边。 方晴跟着坐下,不同于童丹大大咧咧的盘着腿,她曲着膝盖。 轻柔的风吹动二人的发丝。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童丹感慨。“当时上课的时候,一节课明明只有45分钟,却好像比现在的一天还要漫长,可现在一回头,居然又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不过真的给我一个机会,我是不愿意回去的。想想每天做不完的卷子,三天两头的考试……” 童丹说着偏头,“你知不知道,到现在我还经常能梦见我 回到了高考考场上,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要是真能回去,还用得着那么努力学习吗。” 晴格格永远是晴格格,不会多愁善感,永远是那么的理智清醒。 “告诉家里,多买几套房子,或者投资虚拟货币,重仓黄金也行,你完全可以拥有一段无忧无虑的青春。” 童丹笑,“你怎么不说买彩票?” “彩票不行。” 方晴嗓音轻缓,“就算你记住了彩票号码,回到过去下注,开出来的号码就会变了。” 童丹莞尔失笑。 是啊。 彩票这玩意又不是死的。 就算按道理人家应该出剪刀,可看见你出了拳,难道不会临时改成巴掌? 这叫什么。 这就叫历史的纠错性。 一个穿越者回到过去以为怀揣着先知之力雄心壮志的想要改变世界,可实际上很可能会被天道法则的巴掌扇得晕头转向。 “晴格格,你总是这么理性,会不会很累啊。” 方晴抱住膝盖,“有不累的人吗。” 童丹转头,在篮球场找到某人的身影。 那家伙,真是精力十足啊,和一帮中年大叔已经打成一片,沉浸且投入。 这不。 童丹才瞧上一会,就看见他把人家一名进攻球员的球给盖了,完全是“仗势欺人”,压根不懂得尊老爱幼。 “他就一点不累啊,他太快活了。” 方晴抿了抿嘴角,“你要是真成为他,就不会觉得累了。” “切~” 童丹嗤然,“他那么有钱,想要什么不能买?而且身边还那么多女人……” 意识到说错了话,童丹立即止住,尴尬的想挽留,又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好嘛。 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她相信晴格格不可能不清楚。 “世界的构造就是这样,你都说了,他那么有钱,成就那么高,要是没有女人围绕,那才不科学。” 童丹哑然。 这也理性得有点过分了吧? 不过。 应该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和麻痹, “嗯,是挺正常。这个社会看穿了也就那样,强者支配一切,和动物世界没什么区别。我当空姐那会,接待过一个要客,你知道什么是要客吗?就是体制内、身份需要保密那种,人家可以说妻 妾成群,比皇帝差不了多少。江辰其实还算洁身自好了。他和他们阶层的同类人相比,有良心太多了。” 方晴讶异,扭头微笑,“你还会帮他说话?” “我不帮任何人,也不会诋毁任何人。我只会陈述客观事实。” 童丹正气凛然。 “他那么大的老板,回沙中还会去给保安塞烟?换作其他人,铁定前呼后拥要校长亲自接待了。而且他还会和我一个小卡拉米开玩笑扯淡?这个家伙,是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怼归怼。 其实看来童丹对于江辰同志的好,心里一清二楚。 或者说她也的确冰雪聪明,知道什么是和对方最好的相处方式, “说真的,我挺佩服他的,他又不是富二代,突然得志,竟然没有被欲望迷失心志,如果是我,肯定做不到,可能我都没有这份闲心回沙中看看。” “可能他只是念旧而已。” “嗯。每一个念旧的人都是回忆里的拾荒者。” 童丹有感而发,脱口而出,可说完便沉默下来。 怡然自得的晒了会太阳,童丹把高跟鞋穿上。 “走,看看球去。” 球场上。 江老板大发神威,丝毫没有仗着年轻“恃强凌弱”的羞愧,潇洒帅气的又一次摆脱防守球员,上演教科书般的三步上篮。 论篮球水平,他肯定不是罗鹏的对手,可竞技运动,自己的水平只是一方面。 看看篮球场上这几位是什么年纪吧? 最年轻的,应该都过了四十,最大年纪的恐怕和江老板父辈差不多。 “唰。” 篮球很给面子,流畅入网。 “好球!” 当过空姐的童丹当然懂怎么上情绪价值,刚来到场边就看见这么帅气的进球,立即拍掌叫好,和在“老年场”酣畅淋漓大杀四方的某人一样,好像没有丝毫羞耻心。 “不公平。把这小伙子开除。” 终于。 童丹的欢呼成为了催化剂,激化了球场上的情绪。 输可以, 但不能输得太过耻辱。 有人要求把江辰踢出去。 “老闵,也是你同意这小伙子加入进来的,怎么?发现打不过就要踢了人家?” 能不踢吗? 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差人,也是觉得年轻人,多少懂点礼貌。 可结 果发现想多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小子看似人畜无害,挺良善淳朴,可哪知道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八荣八耻,那是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要不是他身子骨还算扎实,几次都差点被顶倒在地。 真不怕他碰瓷啊? 这也就算了,球场上嘛,全力以赴也无可厚非,可这小子貌似是针对他,拿球就冲他来,而他拿球也是一样,立马跑过来防守,那是一个积极啊。 碰到这种情况,谁能没有情绪? 而且作为政教处主任,在沙中待了半辈子,也得要面子的啊。 “两个他加起来都没我大,打什么打,把他踢了重新组队。” 年过半百还留着大背头的老闵无疑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扶了扶眼镜,坚持要把江辰开除。 “好歹也把一场球打完呀,输不起啊!” 远近亲疏童丹拎得很清,见对方倚老卖老,顿时开始为江辰打抱不平。 全力发挥的江辰脸色古怪,不知道是没想过童丹会为替他出头,还是出于感动? 那个老闵不满扭头,刚要开口,可忽然觉得球场边站着的两个美女,貌似有点眼熟? 他眉头皱的更紧,看看方晴,又看看童丹,目露思索,而后将信将疑、试探性开口。 “方晴?童丹?”(本章完) 第1535章 李逵李鬼(求月票!) 一块拼图摆在面前,或许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如果是两块,那么就能够产生检索和联动了。 老闵的喊声也传染到了童丹,她方才注意力全部在老板身上,这下子认真打量对方,脸上也逐渐浮现出如出一辙的了惊讶和疑惑。 喂喂。 怎么有点像是她们高中时期的班主任啊。 “晴格格,你看看,他是不是……” 童丹赶紧偷偷拉了拉方晴。 此去高中,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年头,童丹一时间不敢确认。 “闵老师。” 好伐。 方晴的声音告诉了她答案。 “哈,真的是你们两个丫头,都长这么漂亮了。” 老闵扬起热烈的笑容,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一改之前的阴霾,并且大声冲球友们介绍。 “这是我之前教的两位学生。” 方晴和童丹,即使不知道她们有什么成就,单以她们的形象气质,这样的学生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感到骄傲了。 在球场上打球的几乎都是沙城中学的教职工,桃李满天下,碰到以前的学生很正常,欣赏的打量着方晴童丹,而后半恭惟半调侃道:“难怪老闵能认出来,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学生,我也能记得。” 这些从业动辄几十年的教育工作者,教出来的学生不说一千也有八百,肯定不可能每一位都能记住,能够留下印象的,当然需要特点。 方晴当年品学兼优,并且外貌出众,相信任何一位老师都不会忘记这么一位学生。 或许童丹的成绩要差点,但她和方晴一般形影不离,上厕所几乎都手拉手一起,所以二人形成了绑定关系,想起一个,很容易就会想起另一个。 也不打球了,老闵笑呵呵的朝场边走来。 “闵老师。” 童丹尴尬,难为情,实在是倒霉至极,只是给老板上情绪价值,哪知道无巧不巧喷上了以前的班主任。 为人师表的老闵不以为意,心中被与曾经学生重逢的喜悦填满。 “好久不见啊,要不是你们俩个一起出现,我还不敢认。没想到你们念高中的时候关系要好,现在还在一起,好,很好。” 老闵欣慰的笑,“都参加工作了吧?” “闵老师,我们都毕业几年了。” 童丹努力调整情绪,神态语气很快恢复自然,嘴角露出客气尊重的笑容。 “都从事什么工作呢 ?” 老闵关怀的问。 “我在一家航空公司上班。” 童丹很低调,没在老师面前炫耀,“方晴现在是一名大律师。” “是吗?我当初就知道,你们两个以后肯定有出息!” 老闵这话,肯定主要是夸方晴,从他视线都能看出,是对着方晴说的,只是作为老师,两位学生都在面前,肯定不能表现得太过偏袒。 “交男朋友没?” 老师和长辈一样,碰到一起,容易关心的无非就是工作还有感情。 没直接问结没结婚都是好的。 “没,单着呢。唉,没人看得上我啊。” 童丹叹息。 老闵指了指她,“你这丫头,和高中那会一样啊。不是没人看得上你,是你眼光太高,看不上别人吧。老师告诉你,男人,最重要的是人品,不管事业多成功,长得多帅,人品不行,一切都是空谈……” 作为教育工作者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过纯粹是出于一片好心。 “老师还在负责教学任务吗?” 童丹微笑点头,表示认真听取教导,同时又迅速出声将对方打断。 逝去的记忆,在脑海里重新翻滚沸腾起来。 高中那会,老闵在政教处任职的同时,又肩负她们十一班班主任的职务,担当语文老师。 众所周知,语文老师是最能说的,一篇课文能够给你分析几节课,而且作为教导处主任,还负责政治教育工作,buff叠加,口才可想而知,要是任由其发挥,指定没完没了。 “没,带完你们又带了一届,我就没教学了,精力跟不上,看,头发都白了。” 他的两鬓却是有星星点点的斑白,可是人过半百,五十多岁的年纪了,有白头发不是常态。 “我看闵老师的精气神很足么,篮球打得这么好。” 童丹恭维。 “嘿!别提了。” 老闵摆头叹气,这时候忽然才意识过来,脸色微变,而后回头,看刚才和他“过意不去”的那小子。 “他是……” “闵老师不认识他了?五班的江辰啊,和方晴是发小。” 经过童丹的提醒,老闵瞬间回忆起来,照理说自己班的学生都不一定记得住,更何况外班,可江辰仿佛是一个例外。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我是说这小伙子怎么…… ” 破案了。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难怪明明是组队球赛,却打成了斗牛的效果,敢情他不是误会,自己是真的遭受了针对啊。 “方晴,你们俩个……还是……” 什么叫命运。 就是周围的所有人都觉得,理应如此。 方晴没有回答高中班主任老闵的问题,看向置身事外还在打球的家伙,喊道:“闵老师你不认识了?” “砰!” 篮球被篮板弹飞,听到青梅的呼喊,某人这才从篮球场走来,微微喘气,面带惊讶。 “您是闵主任?” 老闵郁闷,哪不知道这小子在故意装傻,他转身,没有面对自己学生的和蔼和亲切,皮笑肉不笑。 “要不是童丹提醒,我都认不出来你了。难怪刚才球打得那么好啊。” 童丹努力压抑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好意思闵主任,我也没认出来,您怎么有精力亲自打球?” “……” 老闵脸色晦气,没好气道:“我不止亲自打球,我现在还亲自吃饭呢。” 江辰若无其事,站在母校的篮球场边,笑问道:“您这么年轻就退休了?” “还没。只是不教书了。” 老闵悠悠的道,斜睨某人。 “还在政教处工作呢。” “是呢。不教书了,所以更有精力,整顿校风校纪工作。” 江辰叹息,似乎为对方感到惋惜,“这么多年过去,学校竟然还没给闵主任升职,我以为闵主任现在起码是副校长了,像闵主任这么有能力的人,完全应该走到更高的职位去……” 老闵脸色一变再变,干了几十年教育工作,竟然发现说阴阳话还说不过一个学生。 也是。 那些学生被逮进他的政教处办公室,哪个不是战战栗栗,谁还敢顶嘴? 当然了。生气肯定是谈不上的,甚至他还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还记恨当年的事呢。老师当年,不是为了你们两个的未来考虑么。再者说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江辰方才假扮政教处老师是有原因的。 这不。 转头就李鬼碰李逵了。 “当年什么事啊?” 童丹好奇,至于老闵的误会,则被忽视了。 “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早恋啊。” 学生们都长大了,不需要再拐弯抹角。 老闵习惯性的又开始拿捏腔调,摆出政教处主任的架子,一脸严肃,“早恋对学习的影响不言而喻,你们是全沙城最好的学生,所以才进入了沙城中学。作为学校,我们自然得对你们负责。我是政教处主任,同时又是你们的班主任,这种事情责无旁贷。” 童丹讶异。 “我们怎么不知道?” 随即她扭头,“你知道吗?” 方晴摇头。 “我没找方晴沟通,只是找江辰谈了话。” 老闵解释。 老师嘛,都会偏向自己的学生,更何况还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并且还是个女孩子。 取而代之,找男孩肯定要合适许多。 嗯。 没错。 当年的江辰同学明明那么刻苦学习,却因为莫须有的猜忌,在那么早就体会到了权力的滥用,被别的班的班主任带进可怕的政教处主任办公室训话,并且还不止一次。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能怪他刚才在球场上全力以赴? “闵老师……你怎么知道,他们……早恋的?” 童丹张了张嘴,瞥了眼无奈的某人,感觉怪异。 不久前她们在教学楼碰到的那位小情侣,才算是早恋吧? 当年的方晴和江辰,谈得上吗? 江辰那会就是木头,压根不解风情。 “哼哼,我教书教了几十年,带你们之前,不知道已经带了多少学生,你们那点小九九,我能瞧不出来?” 老闵推了推眼镜,一副老谋深算、火眼金睛,同时又洋洋得意的模样。 童丹神情更怪异了。 好伐。 原来远去的青春记忆里,还有这么多未曾发觉有趣小故事。 原来当时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江辰,受了这么多委屈啊。 “你一点都不知道?” 童丹又再一次低声询问方晴。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童丹问她,她则问守口如瓶的某人。 显而易见。 她也自始至终被两个男人蒙在鼓里。 “你到现在都没说?” 老闵感到意外。 “您不是威胁我,不让我说吗。命令我不能对方晴造成任何影响。” 老闵尴尬,老脸有点挂不住,“什么叫威胁。我们那是约 定。我也没责罚过你,是吧?” 江辰叹息点头,“是是,您是全心全意为方晴考虑,希望她能专注于学习上,能够考一所好大学,为自己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不是阴阳怪气。 别说现在。 其实当年,他也没怨恨过对方。 老师,是除了父母之外,最希望你过上美好生活的人,这位政教处主任对方晴做到了。 “方晴也没辜负您的期待,您应该很欣慰吧。” 看着这孩子无奈中渗着诚挚的笑脸,老闵嘴唇抿了抿,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忽而感觉有点愧疚。 是啊。 他对得起自己的学生,但是对这个孩子,难免有点不太公平。 “江辰,当年,我也是有点着急了。方晴是学校的尖子生,她要是因为早恋原因,影响到了成绩,我没法对她的父母交代,没法对学校交代,也没法对自己的职责交代。我是觉得,作为男孩子,承受能力要强一点,我又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能有更稳定、更幸福的未来。” 童丹沉默。 方晴也沉默。 江辰笑着点头,“闵老师,我理解。所以我们不是听您的话了吗。” 老闵扬起笑容,欣慰的点头。 “嗯,当年把你叫过来聊了那么多次,那时候我就发现,你小子,和一般孩子不一样,难怪方晴会喜欢你。” 江辰打了个哈哈。 早恋,只不过是误会,他尝试解释过,可对方一厢情愿,作为一个学生,无能为力,只能屈服于对方的“淫威”。 可现在当着晴格格的面说这些,那不是扣屎盆子吗。 他戴戴屎盆子无所谓,但是不能让晴格格被冤枉啊。 “看到闵老师身体还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江辰转移话题。 “看见你们还在一起,我也放心了。当初高考后我看你们一个去了京都,一个去了东海,还以为……” 老闵长舒口气,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 “闵老师还看了我的高考志愿?” “那是。” 老闵笑,“毕竟你可是进过我办公室次数最多的学生了。” “噗呲。” 童丹掩嘴,忍俊不禁。 老闵扭头,看向方晴:“这小子被我拎过去那么多次,没有怨言,而且兑现了承诺,让你得以稳定发挥,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比那些口的男孩强太多。方晴,这小子不错,值得托付。” 这算是迟来的,对某人的弥补? 应该更多的是肺腑之言吧。 “闵老师,你处理过很多早恋的学生吗?” 为避免晴格格尴尬,江辰很快又接过话茬。 “你这话说的,只要我一天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有漏网之鱼,如今的沙城中学,在我们政教处的不懈努力下,已经形成了优良的校风,全校学生都笃志于学习,没有一个囿于小情小爱。” 老闵大手一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满脸的高光伟岸。 江辰尊敬的点头,仿佛压根就忘记了不久前才撞见了一对在学校里光明正大约会的小情侣,“闵主任的工作能力实在是太出色了。” 别说童丹,就连方晴都不由自主笑出声音,抿起的嘴角在光线下清丽动人。(本章完) 第1536章 老闵(求月票!) 江辰作为学长,绝对是合格的。 这一点,洛璃儿可以证明。 就算那小子冲他扔纸飞机,他也没有去出卖那对小情侣,摈弃前嫌,发出邀请,“闵老师,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不了不了,这怎么好意思。” 老闵不出意外摆手拒绝。 作为政教处主任,自然得以身作则,怎么能吃学生的? 成何体统。 “要请也是我请你们。” “闵老师这么客气干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人生最重要的课程,不就是感恩吗。” 童丹附和江老板,“走吧闵老师。” 盛情难却。 学生踏入社会后回到母校请老师吃饭,违反规定吗? 不违反嘛。 如果这都不被允许,那么还谈什么师生情谊。 老闵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这对于一名教育工作者,同时也是种荣誉。 一名老师真正的成就,不是培养出了多少名校学生,而是究竟有多少学生,真正把他放在心上,对他心怀爱戴。 不见曾经发生过新闻。 一名老师骑着电驴,在街上偶遇自己以前的学生。 猜怎么着? 没有师生欢聚的感人场景,那学生上去就是两巴掌。 嗯。 真别说。 因为群体中少撮份子的不懈努力,教师这个伟大的职业都逐渐被干成了高危行业。 不过那样的故事肯定不会发生在这个剧本里。 老闵爱岗敬业。 江辰方晴童丹作为学生又三观端正通情达理,所以注定这是一场温馨而美好的重逢。 “不许铺张浪费,便餐哈。” 老闵叮嘱。 江辰点头,“放心闵老师。” “学生们请我吃饭,今天就不打了,下次再约。” 老闵冲同事与球员们打招呼,但凡懂点察言观色都知道这哪里是告别,分明是炫耀。 政教处主任,说句实在话,其实是相当得罪人的活,能够被喜欢,殊为不易。 师徒四人离开篮球场,往校门口走。 落叶飘零。 为画面晕染温暖色调。 “把门打开。” 那位保安同志又在欣赏美女视频了,听到声音看到政教处主任那张脸,吓了一跳,慌忙收起手机 起身,在保安室里佝偻着身子,满脸堆笑,“闵主任……” 老闵不苟言笑,摆了摆手,“开门。” 保安同志迅速按键开门,与此同时,冷不丁瞧见旁边的江辰几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表情发生变化。 靠。 莫非他们真的是学校之前的学生? 并且还和闵主任认识。 早说啊! 有这么一层关系,还用的上走什么后门? 想到刚才喜滋滋塞进抽屉里的那条华子,保安同志如坐过山车,惶恐不安。 别看他只是一个保安。 学生们的家长,谁不是对他客客气气? 而且平时的工作又轻松,大部分时间都在保安室坐着刷手机,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工资待遇也还不错,反正要比大部分保安同行要高,逢年过节还有礼品。 这么舒服的活,还是因为他有个远方亲戚在沙中当老师,靠这么一层关系得来的,要不然靠本事竞争,他真不一定能聘上。 要知道现在就业形势多么严峻。 而闵主任向来铁面无私,是沙城中学的包青天,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收受贿赂玩忽职守,这么好的饭碗铁定得丢掉不可。 保安越想越忐忑不安,头埋得更低了。 可是这位保安小哥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深深知晓老闵的厉害,作为曾经淋过雨的人,江老板又怎么可能去掀别人的伞。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他若无其事,陪同老闵走出校门。 “你们要是来得晚一点,这里就不在了,新校址被移到了火车站那边。很多人的记忆,就要消失喽。” 老闵不仅是政教处主任,曾经也是一名语文教师,自然知道一所学校不止是一所学校,更承载着千千万万孩子的青春。 作为教育工作者,有些话,他不能说,但是心里从来清楚。 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金榜题名,出人头地,哪怕他们沙中的孩子也不例外,更大部分可能都会踏上普通的人生,过上平凡朴实的生活,但是不管贫贱还是富足,高中那段岁月,会成为他们心中永不褪色的纪念册,在回忆里熠熠生辉。 “或许这里会被拆除,但我们的记忆不会消失。我们的高中一直在这里,也会永远在这里。” 童丹接话,轻笑道:“无论沙中搬到了哪里,它始终是我们的母校,是我们最魂牵梦萦的地方。” 老闵 惊讶,“童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抒情啊,照理说,你作文应该写的挺好才对。” “闵老师~” 童丹娇嗔一笑,“很多东西,是需要阅历的嘛,我那时候懂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永远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老闵失笑,继而深以为然的点头,“嗯,言之有理,你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当然了。我都比闵老师高了。” 老闵哑然,笑容满面的斥责,“那是因为你穿的高跟鞋,起码多了七八公分吧?” “没有七八公分。只有五六公分。” “去哪吃?” 玛莎拉蒂旁,方晴停下,问江辰,难怪老闵喜欢她,多善解人意,及时为恩师化解尴尬。 老闵的目光不禁被眼前艳丽夺目的百万豪车吸引,试探性问:“这是……谁的车?” “方晴的。” 童丹自然而然的答道:“闵老师,不是告诉你了吗,方晴现在是大律师,收入可高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老闵脸色还是不由发生些许变化。 律师是高薪职业不假,但是和医生一样,也是需要熬资历的。 买得起这么好的车,可想而知实力多雄厚。 难道他的见识还是浅薄了? “方晴,老师还是小瞧你了。” 看着在沙城难得一见的奢侈轿跑,老闵啧啧道。 “这台车是……” 晴格格自然是一个诚实的人,刚想解释是某人送的,不过被打断。 “就那家吧。” 江辰开口。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朝街对面望去。 “那里?” 童丹始料未及进行确认。 有没有搞错? 宴谢恩师,即使不提五星级酒店,起码也得是叫得出名号上档次的餐厅吧。 对面那是家什么店? 压根连餐馆都称不上,就是小作坊,比路边炒饭摊也就高一个级别,通常是夫妻档甚至是一个人租了个小门面,专门做学生的生意,和她们读书那会的炒饭店别无二致。她们那会一碗炒饭是卖五块,不知道现在卖到了多少。 也是。 有需求就会有买卖。 现在沙城中学的学生晚自习前一样得吃晚饭。 只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五元小饭馆”。 “嗯,免得太远了,闵老师不 方便。” 某人一本正经说出自己的考量,实在是太体贴入微了。 童丹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老闵的神情也很精彩,虽说刚才是他提出便餐就行,可特么,这也太随便了吧! “这种店应该不符合闵老师口味吧……”童丹委婉道。 “闵老师觉得怎么样?” 江辰征询对方意见。 面对他的目光,老闵有苦难言。 这小子。 可恶啊! 嘴上说的漂漂亮亮,可实际时刻准备着算计他。 但是能怎么办? 作为老师,并且先前都做出了高风亮节的模样,难道能出尔反尔挑三拣四? “行,就这里吧。在哪吃都一样。学生们晚上时间不够,都是在附近吃,我今天也尝尝这些店的口味。走吧,江辰。” 叫江辰的时候,格外加重了语气,言罢,强颜欢笑的老闵率先朝马路对面走去。 这要是把时光轴倒退,回到几年前,某人势必得在政教处多写几份检讨不可。 “真是有你的。 童丹忍着呼嘀咕,而后从江辰身边走过,跟上老闵的步伐。 “受了这么多委屈,一句话不说,演无名英雄?” 方晴望着二人过马路的声音,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委屈?明明是荣光。” 江辰哂然一笑,不以为意,“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知道我和我们班的人怎么说的吗?” “我说政教处主任和我拜了把子,所以才隔三差五请我去办公室喝茶。” 方晴安静下来。 这样的人。 怎么会不成功? 她默不作声,朝马路对面走去。 江辰怡然自得尾随。 “炸胡椒炒肥肠,香干肉丝,阳干鳊鱼……” 盯着挂在墙上落了层灰的菜单,童丹好不容易才挑出几个菜。 因为主要客户是学生,所以这家店的菜品不多,主打一个物美价廉。 “够了够了,中午吃不了多少,别浪费。” 不愧是干思想政治工作的,调整能力强,觉悟高,过了条马路,老闵便恢复了心态。 “几位先坐先坐,里面有包厢。” 休息日,一个人都没有,见有客人光顾,一人身兼数职的店主非常热情,将几人请到包厢。 与其说是包厢,不如 说是一个勉强凑出来的隔间,狭小逼仄,桌椅油兮兮,并且还堆了些杂物箱,幸亏只有四个人,要不然恐怕还坐不下。 潦草。 实在是太潦草了。 进来后更能感觉,这哪里是请客的地方? 别把老师不当干部,老闵作为政教处主任,其实是不小的官了,尤其是在沙城中学这样的重点高中,手握教育资源,他绝对是无数家长想要结交的对象。 当然了。 老闵或许不是那种人,毕竟他的薪资待遇和福利也不差了,在沙城,绝对属于精英群体里的一员,可毋庸置疑,要是他参与过饭局,那么今天肯定是他参与过的饭局里,最寒酸的一场。 “闵老师,喝水。” 童丹还是尊师重道的,第一时间为老师倒茶。 老闵的表现不愧为人师表的身份,即使环境过于简陋,但也没有表现出嫌弃、或者反感,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没流露出来,并且自个抽出纸巾,把桌子擦了擦,还苦中作乐道:“在这里,想必是吃不到预制菜的,呵呵。” 当领导的,就是不一样。 这份心态便与众不同,令人肃然起敬。 “这种店子虽然环境可能差强人意,但它的味道其实不差的,我以前吃过。” 童丹帮江辰找补。 一码归一码。 私底下不管怎么插科打诨针锋相对,正式场合,譬如有外人的时候,她很给江老板面子。 这就叫处事法则,人情世故。 熟归熟。 可要是不分场合不知分寸,任何关系都得走向破裂。 “吃饭,味道好不好是其次,关键和谁一起吃。今天和你们坐在一起,老师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说着,老闵掏出手机,冲江辰招呼:“江辰,来,给我们拍张照。” 看。 制造反击机会了。 使唤江辰的同时,老闵示意两个学生朝自己靠近,明摆着将江辰排除在外,视作免费劳力。 童丹和方晴挪动椅子。 江辰也没怨言,只是接过对方手机时,念叨了句。 “这是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吧?价格不便宜啊。” 老闵瞪眼。 “这是我一两个月工资买的,为的就是支持国货。中华当自强!” 江辰点了点头,没再聒噪,老老实实的端起手机。 “茄子。” “咔嚓。” 时光在快门声中重叠。 认真负责的给久别重逢的师生三人拍了张合影,江辰将手机还了过去。 “好,拍的挺不错嘛。” 老闵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出赞扬,“肯定没少给方晴拍照吧?” 又在自作聪明了。 没有人解释。 因为好像没有必要解释。 解释反倒会徒增尴尬。 “对啊,现在的男生要是不会拍照,哪里找得到女朋友。我是方晴的御用摄影师。” 江辰笑着道,反正之前在小姑家已经演过一场了,再演第二次也毫无违和感,并且能迅速进入状态。 老闵抬头,不自觉将手机放下,听着对方说话的口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劲。 再想到刚才停在校外、夺人眼球的那台百万级跑车、以及方晴优异的工作。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现在不会是在吃方晴的软饭吧?(本章完) 第1537章 教育基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辰,你是上的东海大学吧?” 心里起了嘀咕的老闵貌似随口一问。 倒不是看不起吃软饭的。 时代在进步,以前是男主外女主内,可传统并不是真理。 以前是因为受到了科技水平的限制,苦力劳动是第一生产力,所以身体素质天然弱势的女性很难和男性相提并论,在社会上难以生存,可现在不一样了,生产力逐渐过剩,各色岗位百齐放,赚钱不再苛求力气,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闪闪发光。 所以。 男主内女主外又有什么问题? 老闵只是好奇,所以想确认确认。 “闵老师记忆真好。” “那你学的什么专业?” 老闵不留痕迹,步步推进。 “金融学。” 江辰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上“家庭煮夫”的标签,还在坦诚的回答对方问题。 “金融?这个行业很考验能力和背景啊。” 老闵感慨。 江辰的家庭情况,他自然清楚,哪有什么背景,只有背影。 而考入一所好大学,其实只是开始,学历并不能等同光明的未来,充其量只是一张通往星辰大海的船票。 至于上船后能够抵达多远的位置,取决于每个人的综合素质。 而什么是综合素质。 那就太复杂了。 包括而不限于智商情商运气以及有没有外力的帮衬和托举。 要知道。 就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这样的天才全国也有十几万。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也。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东海吗?” 老闵继续旁侧敲击。 “嗯……” 江辰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童丹插话进来,“江总的公司在东海。” 什么? 公司? 下意识觉得作为寒门子弟很难在讲究背景的金融圈闯出一片天的老闵大吃一惊,扭头看向自己的学生。 “你说江辰自己开了公司?” “嗯。闵老师,江总应该是沙中培养出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了,他大学没毕业就开始创业了,虚拟恋爱游戏知道不?就是他的创业启动项目。” “什么游戏?” 一把年纪还梳着大背头的老闵肯定很潮,但是他也没潮到去玩手机游戏的地步,更别提 虚拟谈恋爱这种“误人子弟”的类型了! 打击校园早恋,就是他工作重点之一。 “裴云兮,闵老师一定认识吧?” “认识啊。” 老闵下意识点头。 裴云兮那是谁。 那是家喻户晓的顶流明星。 是东方美学的代表人物。 是娱乐圈独树一帜的标杆。 是打破歧视的神州骄傲。 对于美的欣赏,是不分年纪的。 “虚拟恋爱游戏就是裴云兮代言的,也是裴云兮代言的第一款手游。” 童丹言简意赅。 “真的假的?!” 老闵大跌眼镜,难以置信。 他不了解什么恋爱手游,但是知道大明星的代言费可是天文数字,更别提裴云兮那种级别。 创业两个字,听起来轻松,好像有手就行,可哪来的资金? “你不是在逗老师开心吧?” “我怎么可能逗您,不信您问江总。” 老闵目光重新移向曾经被他狠狠拿捏的年轻人。 “能够请到裴云兮代言,是因为机缘巧合。我在东海大学认识的一个学妹正好是裴云兮的表妹,因为这层关系,裴云兮才同意合作,至于代言费,采取的是分成模式。” 虽然江辰的表情非常正经,可不能说他是胡说八道,只能说半真半假。 老闵恍然,忍不住感慨,“江辰,没想到你的运气这么好。” 童丹也不由自主点头。 她其实也好奇某人的第一桶金是怎么赚的,凭什么能够打动裴云兮,现在破案了。 想实现一个弥天大谎的合理化,首先,就得解决最开始的地方。 “那你现在,是转行做游戏了?” 老闵不禁来了好奇,同时,有些歉疚。 明明自己为人师表,却犯了以貌取人的恶劣错误,虽然他不了解那个手机游戏,但是有裴云兮的流量人气背书,想也不用想,一定火得一塌糊涂。 也是。 当初那个骨子里充满韧性的小子,怎么可能会去吃软饭。 “游戏只是江总的一项小业务,闵老师,我和方晴,现在都是给他打工呢。” 老闵再度震惊,眼睛睁大,“你不是说,你在航空公司上班吗?” “是啊,在他的航空公司,闵老师以后要是出门旅游抢不到机票什么的,可以联系我 。” 老闵震撼得无以复加。 “你们不是合起伙和我开玩笑吧?” 童丹叹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闵老师,莫欺少年穷呐。” 江辰笑了笑,“闵老师,别听她的……” 老闵闻言立马道:“童丹是开玩笑的,对吧?” 江辰又不说话了。 老闵看向方晴,确信这个学生不会说谎,“童丹说的都是真的?” 方晴点了点头,“嗯。他现在……挺成功的。” 江辰不禁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骄傲。 老闵愕然,失神,继而恍惚,看了江辰好半晌,直到店主端菜进来,才苦笑道:“今天真是一个值得记念的日子,我好久没有收到这么大的惊喜了。” “嘻嘻,不是惊吓就好。” 童丹给分发餐具。 老闵拆开一次性筷子,神情复杂,感慨万千,看着江辰,欲言又止,而后终于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江辰,你这么大的老板,在这种地方请客,是不是太抠门了?” 童丹方晴都笑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闵老师不是在乎形式的人。” 老闵本能抬起筷子,指了指对方,“你小子……” 话刚出口,他便察觉到不对,不自然的合上嘴,手里的筷子也尴尬的半悬着。 管中窥豹。 对方如今的成就,可能超乎他的想象。 不再是那个被他三天两头叫到政教处训话的青年了。 “资本家,都是这样的嘛。闵老师,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童丹的确八面玲珑,是人际交往的高手,适时插入,气氛立马得到调解。 老闵笑着点头,顺势放下筷子,“行,那老师可放在心上了。” “童丹请客,闵老师可不要客气,一定得去沙城最好的酒店。”老闵立即配合的开怀大笑,同时,感叹于江辰这小子的胸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想想黄巢得志后是怎么做的? 天街踏尽公卿骨,府库烧作锦绣灰! 逆天改命,一飞冲天,居然不计较过往的仇怨。 至于球场上的针对,和挑这么家店请客,纯粹只是对方和他趣味性的互动而已。 “江辰,不记恨我吧。” 老闵拿起筷子, 同时笑问。 “要不是闵主任的鞭策,我哪里能有今天。” 老闵有点脸红,其实当年他只是一门心思为了方晴考虑,当然了,不可避免说了一些“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之类的官话套话,但是他压根没想过这小子能够跟得上方晴的步伐。 方晴当年可是在年级上名列前茅的尖子生,而江辰这小子呢,虽说也不差,不过也只能算中等偏上,两人之间的成绩存在较大的差距。 而事实再一次证明。 社会这个角斗场,看的不仅仅只是成绩单。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和我哪有关系。” 老闵没有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由心出发,实诚道:“你能获得这么巨大的成功,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意味深长叹息。 “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或者说有钱人就能终成眷属吗? 好像都不能啊。 作为观众的童丹内心泛涩,不着痕迹转移了这个话题,“闵老师,现在沙城中学的升学率怎么样?” 老闵刚要开口,而后停住,继而露出苦笑,“好吧,不瞒你们,肯定是不如当年了。” “不会吧,我们刚才在学校里撞见了一对学生,我们问了他们的成绩,都是六百分往上啊。” 童丹下意识道。 “那你们碰到的肯定是尖子生。” 童丹面色古怪。 尖子生? 明明是小情侣啊。 “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老闵摇头,夹了块阳干鳊鱼,“我要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就好了。” “闵老师有没有想过,抓错了方向?” 想起不久前偶遇的那对小情侣,童丹不禁道。 “什么意思?” “我觉得早恋并不一定会影响学习,相反,对于高中生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爱情可能比空大的前程和理想更具有努力的动力。为了携手同行,他们可能会比一般学生更加用功。” 闻言,老闵眉头一皱,下意识斥责,“荒谬。” “江辰和方晴不就是例子?闵老师觉得,当年如果您不插手,他们就会毁掉自己吗?” 老闵语塞。 “并不是要学校鼓励,只是希望学校能够对这些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多一份理解和包容。我不认为早恋 是可以杜绝的,因为早恋是人性,人性是没办法改变的。如果眼前没有了,只能说明他们躲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老闵皱着眉,没再一昧的反驳,而是沉默着,陷入思量。 “闵主任,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江辰开口。 老闵看向他,“你说。” “如果再有小情侣被你逮到,你就让他们写保证书,保证下一次统考成绩不下滑,保证考上理想的同一所大学。” “你怎么知道他们理想的大学是同一所?” 江辰笑了笑,“如果他们是真心喜欢彼此,他们的理想,肯定是一致的。” 童丹没有插嘴。 方晴安静的吃着菜。 “保证书如果有用的话,那教育就是全天下最容易的事情了。” 老闵念叨。 “对自己的保证或者对政教处主任的保证当然没有太大的约束力,但是他们是向自己的爱情保证,谁要是成绩下滑,那就是对爱情失信,那时候都不用您去做恶人,他们自己应该都会起矛盾,争执,甚至是分手。” 老闵哑然,而后失笑,“江辰,有你的啊!难怪你这么点年纪,就能如此成功!” “当然了。得双管齐下,也得配备激励政策。” “激励政策?” “谁要是完成了保证书上的承诺,考上了共同的理想大学,未来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全免,由学校承担。” 老闵大惊失色,“这怎么行!” “别说学校同不同意,教育局也不可能拨款……” “不用教育局拨款。这笔钱我出,我设置一个教育基金,就由政教处管理。” 老闵发怔。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就是霸气啊。 心血来潮随手的一个举动,改变的,可能就是无数人的生活。 “闵老师,赶快答应啊,白送的钱不要。” 童丹迅速道。 “江辰,你是认真的?” 老闵确认。 “当然。” “不知道你这个基金,打算……” “一个亿。” “……” 老闵张了张嘴。 “不够吗?一本大学的学费一年也就几千,加上生活费,正常一年总开销大概三万,四年十二万,两个人的话,也就是二十四万,凑个整二十五万。一个亿,可以资助400对小 情侣了。闵老师,沙城中学不会全员都在谈恋爱吧?” “怎么可能!” 老闵回神,赶紧道,而后苦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童丹当然只是玩笑。 “闵老师,你要知道,一个亿对江总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啦,回馈母校,天经地义。” 老闵内心跌宕,这个时候才了解曾经的学生有钱到何种地步。 “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法答复,得去向校长汇报。” 江辰点头,“闵老师和方晴联系就行。” 老闵没来由变得有些拘谨,完全不受控制。 “晴格格,你说我们当年读书的时候,为什么没碰见这样的好事呢?” 童丹叹息,感慨生不逢时。 “就算杀了我,我也考不上政法大学啊。” 江辰下意识接话。 “为什么一定要政法大学。” 方晴开口。 是啊。 理想,是可以一起规划的。 如果没有后顾之忧,就像这个基金的要求,重要的是去哪里上学吗? 东海大学,难道就不是名校? 重要的是两个人。(本章完) 第1538章 我赞同(第一更) 头一次在校外这种炒饭店吃饭,作为沙中政教处主任的老闵便吃出了别样的滋味。 刻骨铭心。 回味无穷啊。 一个亿是什么概念? 假设。 只是说假设。 假设沙中每年有10对小情侣达标,能够领取这份基金,那也足足能够使用40年! 别看那些首富嘴里一个亿只是轻飘飘的小目标,那不是正常人的真实生活。 再想想。 这么庞大的一笔基金交给自己管理,自己在学校里的地位,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江总,我代表学校,先感谢你的慷慨。” 别说搞思想工作的人就不懂幽默,顿了下,老闵继续道:“也代表那些将来或许会受益的孩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 真英雄也! “闵老师不反对早恋了?” 童丹俏皮的问。 “当然了,我还是希望,不会有小情侣被我逮到。” 沙城中学外,玛莎拉蒂旁,老闵笑着,冲江辰伸出手,眼神格外的复杂。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好在当初他对这孩子,没做什么过份的行为啊。 “希望沙中能够继往开来,再创辉煌。” 慷慨解囊的江辰抬手,对母校发表美好祝愿。 两只手握在一起。 “闵老师再见。” “闵老师再见。” 方晴童丹冲对方告别。 “童丹,记得你的饭啊。” 老闵挥了挥手,笑容满面转身离开,想必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不缺办公室吹嘘的话题了。 “闵主任。” 保安同志赶紧开门。 “小董,少刷点短视频,网上的东西都是假的,别辛辛苦苦赚点钱,都给骗了。” 保安愣住。 老闵走进校园。 “要不城墙上逛逛?” 童丹提议。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嘛。 江辰同志欣然点头,“走着。” 沙城中学就在城墙脚下,当年放学回家,作为走读生的江辰和方晴,经常骑单车途径这段路。 “你设置这个基金,会不会误导一些学生?” 刚才在老闵面前,童丹相当配合某人,没去拆台,现在老闵走了,不禁表达出自己的顾虑。 某人一定是好心。 这一点毋庸置疑。 毕竟没有人的财富是大风刮来的,一个亿再微不足道,那也是一个亿,拿去干点什么不好。 譬如。 给她们这些老朋友发发奖金? “误导什么?” 古老城墙就像沉默的老人,一言不发的守候着一代代走过,飘零的落叶,就是它掉落的发丝,斑驳的光影,就是它垂落的目光。 “你想啊,能够毫无成本的上大学,要是我听到这样的消息,就算是单身,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去找对象报名了。” “毫无成本?首先你得考上一流的大学。” 江辰纠正。 “是。是得考上大学才能领取这个基金,但既然有这份奖励,不管能不能拿到,为什么不去搏一把?要是操作不当,可能会严重败坏沙中的校风校纪,甚至让沙中迄今为止积累的所有的荣耀与声誉毁于一旦。” 童丹一丝不苟,难得认真。 财帛动人心。 她就是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所以完全可以去想象假如基金落地,会给某些学生的思想造成怎样的影响。 十有八九。 有学生会理直气壮的去早恋,家长知道又怎么样? 教育基金就成了最好的借口。他们不是早恋,而是在努力为家庭减负。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江辰若有所思。 沐浴着横斜的树影,沿着城墙不紧不慢漫步的童丹哑然,始料未及道:“你不会真的什么都没考虑过吧?” “没。” 江辰很坦诚,“只是话赶话而已。” 童丹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都考虑清楚了呢。”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老谋深算?” “可不是。” 又到了私人时间,可童丹不再维持虚伪的客气,“你不知道你的眼睛里写满了阴谋诡计。” 江辰没和她斗嘴,“看来这个基金还有待商榷。” “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什么办法?” 童丹顿时好奇的看向晴格格。 “追加责任条款,领取这份基金之后,如果今后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另一半不是当年一起签下保证书的那位,需要将享受到的扶持金全额返还,并且支付利息。” “嘟——” 方晴话音比路过的汽车喇叭 声还要震动耳膜。 大律不愧是大律啊。 一出口就让人感受到了契约时代的庄重与森严。 “这个……” 童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惊异的看了会晴格格,江辰随即点头,“如此一来,既能防止学生为了领取基金动歪心思,也能防止早恋的孩子见异思迁,就算不能完全促使他们从一而终,起码给他们加了一层约束力。” 嗯。 很有道理。 晴格格的一条责任条款,似乎就把所有的隐患都给解决了。 简洁明了。 同时用心良苦。 只不过听上去,没有太多的人情味。 “支付利息,就不用了吧?” 童丹嗫嚅的道。 有多少小情侣能从校服走到婚纱? 十不存一。 “我觉得有必要。他们背弃的是一份最真挚的情感,也是曾经最真挚的自己,为此支付一点利息,并不过分。” 江辰完全支持青梅的意见。 听起来,确实在情在理。 这个教育基金经过晴格格查漏补缺的补充完善,刹那间好像脱离了基金的范畴,更像是成为了一份对于爱情的庄严承诺,并且还具有法律效力。 “晴格格,你在天赐当法务总监实在是屈才了,你应该去领导民政部门,有你把持的话,离婚率肯定能降到冰点。” 童丹半感叹半玩笑。 “呵呵,真要是那样,最受苦的恐怕是你们女同志,假如遇到拳王老公,天天被当沙包,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辰揶揄。 童丹睨他。 “切!首先要惩治就是那些负心汉,就应该恢复宫刑,让那些家伙在痛不欲生中狠狠忏悔!” 江辰摇了摇头,“还好你没权力……”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道声响。 “我赞同。” 江辰语塞,扭头,只见青梅的眉眼安静温婉,却徜徉着一股熟悉的腹黑。 童丹开怀大笑,夸张的仰头捧腹,自由肆意的笑声沿着城墙内环,蔓延老远。 “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1539章 比今天还好看 “回来了。” “张叔走了?” “还不走,留下过夜不成?” 潘慧推了推丈夫的胳膊,暗示他说话注意点,不管再怎么说,小江也在。 “江辰,你看看,你叔提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桌上确实摆着一大堆东西,刚才二人一进门就看见了。 五粮液就有两提。 江辰笑了笑,“表叔大出血了。” “是啊,你说,这么客气干什么。” “干什么,还不是为了防止我们反悔,拿人手短嘛。江辰,你这个表叔,心眼太小,既然我们都答应他了,难道还能不认账不成?” “也可以理解。这种事情摊在谁身上都会着急,而且还拖了这么久了。” 潘慧打圆场,冲女儿道:“晴晴,你和他联系了吗?让他安安心,免得天天跑过来,他也挺辛苦的。” “这个案子,不用方晴出面,我们另外安排了人接手,明天就会到,到了沙城会和他接洽的。” 江辰笑道。 潘慧一愣,看了看女儿,“可是……” “我们委派的也是有经验有能力的大律师,虽然比方晴差点,但应付这种案子,绰绰有余。”江辰诙谐道。 “嗯,我觉得这样挺好,两全其美。” 方卫国赞同的点头,“省的他总觉得需要给我们送礼。让他破费,我们也为难。” “你们不是去帮铁军参考婚纱了吗?挑的怎么样?” 潘慧转移话题。 “妥了。金童玉女。” 江辰有口无心,不过又触发了老两口心里的关键词。 演戏终究是演戏啊。 不是现实。 “铁军的媳妇我见过一次,挺乖巧懂事的孩子,绝对是居家过日子的好姑娘。”方卫国道。 “嗯,你们得和铁军说说,成了家,肩上就多了一份责任,千万不能辜负了人家。” “潘婶放心,铁军哪里会辜负别人,只有别人辜负他的份。” “你这孩子。” 潘慧笑骂。 “对了,份子钱,你们打算上多少?” 方卫国问两个孩子。 “我们和童丹商量了,六万六。” “六万六?” 潘慧惊愕的看向闺女。 “瞧你大惊小怪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六万六,很多吗。” 作为男人,方卫国到底是沉得住气点,妻子跟着他吃了大半辈子的苦,习惯了,平时吃席,哪里见过这么重的礼金,从而忽视了孩子们如今的成就。 女儿的六万,和他们的六百,没什么区别。 “而且礼金这种东西,不是礼尚往来吗。” 潘慧反应过来,有点尴尬的点头,“嗯、也是。” “铁军找了你当伴郎吧?” “叔怎么知道?” “呵呵。” 方卫国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得意道:“他找了晴晴当伴娘,还能放过你?有没有节目表演什么的?” 江辰立即摇头。 “拒绝低俗婚闹。” “你小子!” 方卫国笑骂,“又不是你们结婚,什么婚闹不婚闹,我看现在年轻人的婚礼,伴郎伴娘不都有节目演出吗?” “叔,你那是网上的段子看多了。现在的年轻人结婚,更多的讲究的是一切从简。再者说,你看您闺女有什么才艺?唱歌?跳舞?总不能去人家婚礼现场进行普法宣传吧?” 方卫国噎住。 “去死!” 方晴忍不住道。“骂的好!” 方卫国故作不满,“臭小子,还瞧不起我们家晴晴了,我闺女即使什么都不做,往台上一站,那也是全场的焦点。” “胡说些什么。” 潘慧拍打他的胳膊,“又不是你闺女结婚。” 这话瞬间勾出了方卫国的惆怅之情,他顿时变得落莫萧索,悠悠叹了口气。 “身边这些孩子,一个接一个组建了家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喝上自己家的喜酒,唉……” “叔,理想远大的人,都是这样。你看在一线城市打拼的奋斗者,大部分晚婚晚育。” “嗯,没事。” 潘慧点头附和,“反正江辰向我保证了,如果晴晴不成家,他也不允许成家。我有录音。” 这下子轮到江辰噎住了。 昨晚的录音,说的是这个内容吗? “是吗?那这样我就放心了。” 方卫国点头,貌似放下了担子。 夫妇俩明摆着是一唱一和嘛。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单方面把“承诺”的内容给篡改了,这要是时间久点,那还了得? 江辰苦笑不堪,有口难言。 “妈,录音是不能当做证据的。” “……” “……” “……” 屋子里大静。 晴格格这是又犯职业病了。 潘慧恼怒的看着她,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 江辰聪明得默不作声,暗地里则大感欣慰, 晴格格总归还是客观公道的嘛。 无视父母的眼神,方晴看向被解救的某人,“到时候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江辰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在方叔夫妇的注视下,故作自然,挤出微笑。 “那是肯定。” 他其实还想玩笑,可能你先结婚也不一定,但是没有说出口。 “伴娘的位置也给我留一个。” 闲聊般的话语,却让江辰瞳孔重重一颤。 给铁军当伴娘,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当想到她来做自己的伴娘…… 江辰挤出的微笑无法维持。 “说不准我不会安排伴郎伴娘。” 他微微低头,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神态变化。 “嫌弃我会给你丢人?” 方晴微笑,“放心,你结婚那天,我一定会穿得很好看,比今天还好看。” 什么叫顶尖的律师。 不是以法律的漏洞为靶心,而是攻击隐藏在人心最深处的弱点。 世界上最锐利的武器从来不是子弹。 “方叔,潘婶,我去看看热水器到底换好了没。” 江辰完全失去招架之力,甚至都没法去伪装,厚实的定力刹那间土崩瓦解,仓促起身,直接落荒而逃。 别说江辰。 老两口都被闺女这句话给震住。 杀伤力委实太强。 明明闺女只要一出手,江辰就没有反抗之力,可为什么会演变到今天的地步? 唉…… 方卫国暗自叹了口气,撑着膝盖。 “我出去走走。”(本章完) 第1540章 我觉得(求月票!) 当作为沙城响当当一号大哥的傅自力在被羁押了百余个日日夜夜后终于从西门看守所走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没有宏大的场面。 只有日暮下稀疏的几道模糊人影,甚至人家还在轻松的聊着天。 “不抓紧筹办你的婚事,跑这来干什么。” 傅自力走近,冲其中一人笑骂。 “这不是专门来给你请帖,傅老板的礼金,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并不是装模作样,说着,铁军当真从内口袋摸出一份喜庆的大红请帖,相向而行,递过去。 傅自力接过,打开看了眼。 “这么正式?” “别的就算了,婚礼嘛,人生只有一遭,当然得按流程规规矩矩的来。” 四目相对。 二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而后用力拥抱在一起。 “兄弟,新婚快乐!” 铁军也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还好你出来的及时,不然这事我得记你一辈子。” 傅自力松开手,“你的婚礼,我怎么可能缺席,就算越狱我都得赶到。” 玩笑归玩笑。 谁都知道,彼此能够不留下遗憾,最该感谢的是谁。 铁军侧身让开。 傅自力朝其身后望去,望向那对安静旁观的男女。 “我和晴格格江辰可是等了你半个多小时,还以为日子搞错了。” 铁军在旁边道。 傅自力轻轻吸了口气,拿着喜帖,迈步,走过去,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别人蹲看守所出来都像被扒了层皮,怎么你反倒越来越精神了?” 江辰纳闷的问。 “可能是因为我在里面的生活作息太规律了。” 江辰点了点头,盯着对方的脑袋,“这发型不错。” 傅自力开怀大笑,“哈哈,是不是比以前显得年轻了些?” “确实,现在才像你的真实年纪。” 铁军走过来。 别看傅自力是沙城响当当的大哥,开大路虎梳大背头,出行总爱夹个奢侈包,其实也只是比他们大两岁而已,今年还不到三十。 不过在社会上打拼,形象的确很重要。 大哥总得有大哥的样子。 “方晴,谢了。” 傅自力目光转移。 属于这个小圈子里惟一女性的晴格格也幽默,“小心点,别再进去就好。” 顿时。 几人都被逗笑。 “进不进去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不过呢,我要是再进去,绝对不再麻烦你们。你们千万不要管我的死活。” “看,傅老板觉悟永远这么高。时时刻刻都做好了准备。” 铁军打趣。 大家都不是孩子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止是简单的一句电影台词,更是更多类似傅自力这样的人的真实写照。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黑白色,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像傅自力这种捞偏门的人,不胜凡己。 能怎么办?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让他抛弃掉以前的生意和产业? 旁观者只是动动嘴皮,的确很容易。 “进去的时候我不在,今天出来给补上,找个地方给你接风洗尘,我请客。” 江辰豪爽道。 “啧,还是傅老板面子大啊。” 铁军感慨,而后提醒:“机会难得,沙城高消费的地方,你熟,你挑地方。” 傅自力摆手,“挑什么地,去你那吃不就行了。” 铁军刚想说话,就听到傅自力继续道,冲他眨眼:“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临时把价格调整调整,譬如一串肉串,平时卖三块,今天就可以卖五块八块了。” 铁军眉开眼笑,竖大拇指。 “英雄所见略同。不愧是真兄弟。” “你俩商量着宰肥羊,能不能背点人?” 江辰走到玛莎拉蒂总裁边,拉开了驾驶座车门,招呼道:“走了。” 铁军拍了拍傅自力肩膀,“上车。” 四个人两台车。 一前一后。 没有你追我赶风驰电掣,沿着马路不紧不慢朝城内行驶,有种悠然自得的写意。 二十万的国产新能源内,傅自力放下副驾车窗,感受着自由的味道。 “军子,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不过份子钱肯定到。” 铁军毫无异色,掌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玛莎拉蒂的车屁股。 “怎么着?一上车就反悔了?在江湖上混,不是讲究一个唾沫一个钉吗?” 傅自力哂然一笑,舒服的靠着座椅,“我一个劳改犯,才出来就去参加喜事,晦气。” “你是什么劳改犯。法院定你的罪了吗?你蹲的不是监狱,是看守所。” 傅自力知道兄弟的心意,淌过暖流的 同时,坚持道:“我真不去了。你不介意,总得为你媳妇那边着想。要是她的家人知道你哥们才从牢里出来……” “大哥不是应该把看守所当作旅馆吗?” 铁军打断,“怎么你蹲了一次出来,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不是你的风格啊。” 傅自力嗤笑,摇了摇头,“我和你说正经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 铁军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平静而认真,“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为什么能提前出来?” “沾了江辰和方晴的光。” 傅自力不假思索的笑道,虽然出面的晴格格,但究竟是谁的授意,他心里门清。 不过哥们。 不是什么话都需要说出来。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和男人与女人不同。 男女之间,需要表达。 而男人与男人,放在心里就足够。 “不,你是沾了我的光。” 铁军否决道:“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参加我的婚礼,江辰不会出手干预。所以,你如果不去的话,那你就继续回去蹲着吧。” 傅自力发怔,继而开怀大笑,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惬意。 “这么说的话,你的婚礼,我还非去不可了?”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两台车前后穿过西门城洞。 傅自力笑声逐渐消散,笑意还挂在脸上,看着前面的玛莎总裁。 当然了。 肯定看不清车里面的景象。 “他俩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 铁军不解的问。 “还僵着?” “我不懂。” “军子,你这就有点自私了,只管自己幸福美满对吧。” “你有法子?” 铁军反问。 傅自力顿时语塞,“我能有什么法子。” “所以,我能怎么办?” “……” 沉默片刻,傅自力开口:“就是说,他俩还是一样?” “你觉得能有什么改变?” 铁军用的是“能”,而不是“会”。 傅自力再度沉默,眉头皱成一团,无奈叹息:“头疼。” “只能说、命运弄人。”铁军给出评价。 方晴的心思,他清楚。 等着她有能力 ,等着时机成熟,等着攒下足够的物质条件基础。 可是生活没有剧本,充斥着太多的变数。 人世间的等待,不是都像风吹落的默契。 至于江辰。 别看他平时对晴格格吆五喝六寸步不让,其实他以前面对晴格格,是自卑的。 男人的自卑。 无外乎一种。 没办法给予对方一个有保障的未来。 当然了。 现在是不需要自卑了。 可是,他身边却已经有了人了。 青春与对青春的感受无法兼得。 同样。 爱情也不是能等到准备万全才开始。 应该去怪谁? 谁都没有错。 事后诸葛亮人人能做。 谁也不能以现在的聪明,去欺负曾经的自己。 “江辰的女朋友,还是那位吗?” “应该是吧。你之前不是去过东海吗?我还没见过呢。” “他这次没把女朋友带回来?” 傅自力讶异。 “没。” 其实一个字的答复已经足够,可铁军却还是补充多此一举的补充了句,“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傅自力扭头。 可铁军没接招,不与之对视。 “这么说来,不是没有机会啊。” 傅自力收回目光,喃喃自语。 “我觉得,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清楚,他们两个的问题,我们最好不要干涉,毕竟现在他们两个我们谁都得罪不起。” 傅自力笑,“不用说,你现在店里的生意一定很不错,秤称得这么清楚。” “别提了,你进去后,少了你这么一个大主顾关照,损失惨重啊。” “哈哈,心里有数就行。” 当两台车开到军子烧烤店门口的时候,正处晚上七点左右的光景。 光明散淡,月亮爬上路灯。 “军子,你这店子的生意,确实不咋滴啊。” 傅自力“砰”的关上车门,看着门可罗雀的烧烤店,故意道。 其实这个时间点,烧烤店还处于准备阶段,烧烤生意最红火的时段,是宵夜。 “所以以后多带点人来消费。” 铁军笑着,招呼几人进店。 “老板。” “不错啊,人手越来越多了。” 其实看一家店经营状况怎么样,看它的员工数量就知道了,抛开厨房里忙活的人,傅自力看见打扫卫生和盘菜的大妈就有四五位。 “江辰,你来点菜还是我来点?” 铁军给予请客的东道主基本的尊重。 “你点。不过最后结账的时候得给我打折。” “羊毛出在羊身上,打多少折都可以。” 铁军道,“你们坐,我去点菜。” “果然是黑店啊。” 傅自力笑着,就近挑了张桌子,“就坐这吧。” 三人坐下。 见铁军在点菜,傅自力压低声音,“礼金打算上多少?” “你打算上多少?” 江辰反问。 “要上肯定得上一样的啊。你们上多少,我跟上就行。” 作为本地的响当当的大哥,虽然进去了,但基业还在,怎么没一点派头? 不能怪傅自力。 曾经他也张扬过。 而现实惊醒了他。 在江辰身上,他切身感受到了游戏里一句台词。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你们告诉我几位数就行,太多就算了。” “六万六。” 傅自力看向方晴,点了点头,“妥了。” 六万六。 很合适。 不多,也不少。 “以后我结婚也按这个标准。” “在看守所里都能谈到对象?” 江辰笑。 “女警不行?” 江辰目露敬佩,“大哥就是大哥。” “我和军子不一样,我这种人,不适合结婚。”玩笑过后,傅自力摇头说道。 “别这么说。晴格格就坐在这里,你问问她,那些死刑犯大部分都有家有口的。” 某人是一个健忘的人,几天前在方家落荒而逃的窘迫,早成为了过眼云烟。 “我怎么感觉你在诅咒我呢。” “没。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的脚上都牵着一条红线,你觉得你不适合结婚,是因为你还没遇见和你牵着一根线的人。” “那有没有可能,有人的脚上的红线,牵着不止一个人?” 大哥就是大哥。 思维方式与众不同。 江辰若有所思,而后道:“……不是没有可能。” 傅自力 哈哈大笑。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铁军点完菜走过来,“待会想吃什么再加。” “我和江辰在聊你生闺女还是生儿子。” 铁军坐下,“我觉得无所谓。生闺女生儿子一个样,不过我个人更喜欢闺女。” “我也是。” 傅自力不自觉点头,“闺女是老爸的小袄啊。” 铁军诧异,“你不是总说自己不结婚的吗?” 傅自力若无其事,“不结婚归不结婚,我没说过不生孩子。这是两码事。” 铁军语塞,哭笑不得。 没有对错可言。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和观念不一样。 不见现在国家都开始立法保护了。 就算作为法律工作者的晴格格坐在这里,也只能默不作声,没办法驳斥什么。 铁军摇了摇头,像是争了口气,眉宇间洋溢着得意神采,“不管你们生男孩生女孩,反正我的孩子,肯定是老大喽。” “你是不是得意太早了。” 作为圈子里年纪最大、自小也是“大哥”形象的傅自力立即站了出来,当仁不让辩驳道:“你只是第一个结婚而已,说不准生孩子还落在我们后头呢。” 像极了孩提时的角色分配,江辰又扮演起了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位,微笑的点头,还在那附和道:“我觉得你比不过傅自力。” 殊不知此时远在异国他乡的某妖孽越来越嗜睡,按照时差,那边才八点多,困意便涌上天灵盖,捂着娇艳欲滴的红唇,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本章完) 第1541章 召唤神龙 “我还真不信。傅老板,要不咱俩比画比划。” 从部队伤退回来,铁军的性格改变了太多,要是一般事情,他肯定不会较真,但事关男人尊严,怎能让步? 於是乎。 他很快向傅自力发出挑战。 至於在场明明有四人,为什么单单挑上傅自力,某人不也是男同胞…… 这种雷,傻子才会去趟。 “服务员,先上盘生米,再来一箱啤酒。” 傅自力笑著囔囔,避不接招,“今天我陪方晴整点啤的,你们隨意。” “我开车,你们喝。” “代驾,这钱我出。”铁军幽默道。 “大不了从这里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大妈搬来一箱啤酒。 傅自力接连启开,给几人一一递去,“对了,婚礼流程怎么安排的?” “按正常流程,一切从简。” “车队呢?找好了吗?没找好的话,我来安排,bba隨便选。” 傅自力终於拿出大哥应有的派头。 他只是进去了,不是死了,生意还在,底下人在帮忙帮忙打点,在沙城的人脉和影响力並没有受到多少损伤。 相反。 这次安然无恙的出来,还会使得他的声势大增。 “找好了,亲戚朋友出点力,凑几台车还是不难的,咱们小老百姓,又不讲究什么排场,过得去就行,用不著bba。” 说著,铁军不禁看向方晴,老婆既然提过,他得放在心上。 “晴格格,反正你当天要当伴娘,用不著车,送佛送到西,乾脆把你的总裁给我当婚车?” “那得给红包。” “哈哈,放心,那是肯定的,和伴娘的红包不重迭!” 方晴点头,“那行。” “方晴是伴娘?” 傅自力才知道。 “嗯,还有温蓉的一个同事,和童丹。你还有印象吧,以前方晴在沙城中学的同班同学。” “那伴郎呢?” “这不就是一位。” 隨著铁军的示意,傅自力目光移向江辰。 铁军这小子。 有一手啊。 刚才还在车里和他讲得是冠冕堂皇,说什么不要多管閒事,结果在这里暗度陈仓。 “还有两位呢?” 傅自力不动声色。 “晓宇,和我 在部队的班长。近期我约个时间,在结婚前请大家聚一聚,也学学时髦,就当婚前最后的单身派对了。” “瞧你这话说的,大喜的事,怎么说得还伤感起来了,走一个。” 傅自力倒酒举杯,“祝你和弟媳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铁军回敬。 “也祝你再无灾难,往后平安。” “哈哈。” 傅自力畅快大笑,“借你吉言。” 痛饮此杯后,傅自力享受的抹了抹嘴,虽然在看守所的日子过得的確很愜意,起码比其他人要舒服太多,但是酒还是喝不到的。 “今天这顿江辰请,你的单身party我承包了。” 他抬起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铁军。 “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这种小事,就別和我客套了。” “谁说我要和你客套了。” 铁军道:“我是想说,那你可得挑高档点的位置。到时候我的老班长啊,还有温蓉的同事也要来,可得给哥们把场面给撑住了。” 傅自力傲然的笑。 “这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兄弟我好歹在沙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绝对不会落你面子。” 铁军不再乔装,笑了起来,“过得去就行了,別那么浮夸,我的人设,可是很务实的。” 江辰方晴傅自力都笑了起来。 “你还没把你过去的故事和你媳妇说过吧。” 傅自力揶揄道。 “我过去有什么故事?只有事故。” “你忘了,有次我们晚上和一些人在別人院子里玩捉迷藏,你和江辰躲进了一栋楼,想也不想有没有人,一脚把人家的房门给踢开,结果里面有个女人坐盆子里正在洗澡……” “说了,那不是事故吗。” “不是背对著,只看见了背影吗。” 方晴的发声,让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傅自力难以置信,“方晴,你这都知道?” “他说的。” 傅自力无奈,看向江辰,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这种事情你都说?” “江辰身上有几颗痣,位置在哪里,晴格格都知道,你觉得呢。” 铁军笑著夹了颗卤生放进嘴里。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包括夫妻之间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坦诚相待。 但住门对门的这俩,彼此几乎是透明的。 当 然。 是以前。 “事无不可对人言,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能说。” 瞧瞧某人现在这幅心安理得的样子,就知道他少年时有多混帐了。 好歹方晴还是个女孩子,要是一般男孩,譬如铁军傅自力,肯定不好意思,可他压根没这方面的负担,不但不藏著掖著,反倒当作一种趣事,兴致勃勃的同方晴分享。 分享是快乐的,可结果很悲情。 哪知道方晴完全不讲道义,转头就和他爸妈说了,江辰记不住那位女房主坐在洗澡盆里的背影白不白了,但是至今记得接到方晴举报后,母亲把他抓进臥室,脸是怎样的又红又紫。 自那以后,他就明白了对门的女孩不可靠,是个小人,可问题是,他不长记性,顶多记恨两天,而后便忘了,碰到同样的情况,还会不知悔改的踩进同一个坑里,然后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后暗暗发誓,可过两天路过,还是会蠢不可及的踏进去…… 就这么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才真正“痛定思痛”的呢? 应该是。 得知母亲病危以后。 不过。 那时候,也不用再注重隱私了。 因为。 方晴也不会再告状了。 “江辰,我墙都不扶就扶你。” 傅自力笑著举杯,“敬你的『坦诚』。” “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敬晴格格一杯,因为晴格格的存在,我们的人生才会如此丰富多彩,回味无穷。” 铁军倡议,“对不对,江辰?” 江辰自然的点头,“赞同,没有晴格格,我的人生体验会缺少七分之五。” “七分之五?” “喜怒哀思悲恐惊。除了喜思,不就是七分之五?” 铁军、傅自力一怔。 继而不约而同开怀畅笑。 “真的没有喜思吗?” 方晴轻声確认。 傅自力二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 在一个人的身上聚齐了自己全部的七情。 代表著什么? 江辰给出了答案,端杯自饮。 “那就召唤神龙吧。”(本章完) 第1542章 第二更 “真別说,我在看守所把七龙珠又看了一遍。” 烤串陆续端来。 正宗碳烤,不是油炸糊弄。 傅自力嚼得滋滋冒油,津津有味。 在里面的日子固然消停,可是没有太多油水。 “在看守所还能看七龙珠?不都是新闻联播吗。” “那是以前。动漫比新闻联播不是更能洗涤心灵,让人改邪归正。” 铁军走神,琢磨了下,觉得韵味十足。 “傅老板蹲了次看守所,思想深度越来越高了,有星爷那味了,唐诗三百首能降妖除魔。” “呵呵。” 傅自力咧嘴一笑,仿佛越发来劲,一手拿著大油边,一手握住啤酒瓶。 “人生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可能就是夜幕、烧烤、芥末魷鱼,冰镇金龙泉。” “章华寺的大门在向你招手。” “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出家。说了,我还得传宗接代。” “遁入空门也不代表断子绝孙,很多和尚现在都是左拥右抱娇妻美妾,我在店里都见到过几回。” “开店做生意,总会碰到妖魔鬼怪。”傅自力笑,“寺庙確实是一门不错的生意,等得了閒,可以研究研究。” “贪多嚼不烂,难道想竞爭沙城首富?”铁军调侃。 “不敢想。” 傅自力立即摇头,“沙城首富不是就坐在这儿吗?” 江老板正抓著串鸡爪啃,哪有什么首富不首富的身段,无视发小的恭惟,边啃边对铁军提出指导意见。 “烤的有点老了。” “我刻意让他们这么烤的,晴格格爱吃。” “军子,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傅自力拿捏腔调,“別看你媳妇不在,今后,你要注意点,你对方晴这么关心,小心你媳妇误会。” “我在你们心里,不是男的吗?” 方晴平淡道。 包括江辰,几个大老爷们顿时乐不可支,笑无可抑。 “走著——” “閔老师。” 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方晴放下了筷子。 “方晴啊,基金的事,我向校长匯报了,学校主要领导召开了紧急会议,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认真、负责、严谨的磋商,经过两次会议后,建立特別教育基金的事,表决通过了……” 方晴心领神会,“我知道了閔老师,剩下的事,我会和您进行对接。 ” “好的好的,培养出了你和江辰这样的学生、实在是沙中的光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閔老师再见。” 放下手机,方晴对推杯换盏侃大山的某人道:“基金的事,沙中通过了。” 江辰不无意外。 谁会拒绝送上门的赞助。 “记得把你的追责条款给加上。” “钱呢。” 方晴简明扼要。 江辰睨她,“还会赖你的不成,就算我赖你,你不是还可以去找姝蕊吗?” 这是耿耿於怀上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耍横当老赖,人家去找李姝蕊討帐,有什么问题?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前两天去了趟沙中,碰巧撞上老閔了。” “老閔?方晴的班主任?政教处一哥?” 铁军的称呼很有意思,对老閔的印象貌似也颇为深刻。 “嗯。” 江辰孩子气的笑,“去的时候正巧碰到他在打球,没认出我,被我狠狠虐了一把。” 铁军揶揄的笑。 “你当年不是说,和老閔是拜把兄弟吗?” 作为兄弟,也是沙中的校友,铁军可是知道,当年江辰隔三差五就被叫到政教处。 也不知道干嘛。 自从阿姨病逝后,江辰性格大改,上了高中,更是勤恳好学安分守己,根本没犯过事啊。 问他,他也不说,只宣传和老閔是忘年交。 明摆著是吹牛嘛。 “是啊,所以为了感谢他当年的照顾,特地请他吃了顿饭。” 江辰面不改色。 方晴也不露端倪。 铁军肯定不知道请客吃饭的位置在哪,问了句:“老閔还好吧?” 政教处主任,这个岗位的属性就天生和学生处於对立面,而且老閔很称职,在学校里从来不苟言笑,宛如铁面阎罗,但以现在的心境回头往,一笑而过。 “你问的是哪方面?身体的话还行,能蹦能跳,官途倒是差强人意,这么多年还在原地踏步,我们走的时候他是政教处主任,现在还是。” 江辰一本正经的强大幽默感將傅自力这个校外人员都给逗笑。 別说高中,傅自力初中就輟学混社会了,不然哪有今日之江湖地位。 “在学校里的政教处当差,和在纪委工作一样,都 是苦差事,不好做。” 傅自力边饮酒边笑著说道:“这种位置的人,想进步,太难。” 铁军点了点头,继而好奇问方晴,“老閔又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他在沙城中学设置了一个特別教育基金。” 铁军讶异。 “基金?” 方晴简明扼要的將基金性质解释了一遍。 “一个亿?” 傅自力震惊,他累死累活,甚至冒著生命风险打拼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积攒到这样的財富。 很多人很难对一个亿產生具体概念,听起来好像jtsoso。 不妨换算一下。 把一个亿投资理財產品,即使按照如今的市场环境,一天最起码也能拿到10000的利息。 没错。 每天一睡醒,10000大洋便从天而降。 大致能够感受是什么滋味了吧? 所以。 为什么老閔会如此激动,即使一个亿不是自己的,只要由自己管理,其本身就能创造巨大的价值。 这就是为什么富人越富。 普通人赚一万大洋,需要付出多少汗水,需要多少日日夜夜的堆迭? “我收回刚才的话。” 傅自力注视江辰,神色严肃认真,“你现在应该是全省首富了吧?” 铁军回神,他这个人,对钱的敏感度不高,或者说被生活磨平了稜角,觉得够用就行,他更关注的,是江辰设置这个基金的初心。 淋过雨的人,总会想给別人撑伞。 看来江辰,也是有遗憾的。 “我现在相信,老閔是你忘年交了。” 铁军喝著啤酒,打趣的同时,忽而想到了自己。 即使不慕虚荣,但他的脸皮还是不自觉抽搐了下。 靠。 一个亿。 应该够买柯尼塞克了吧? 对母校这么仗义疏財,也把对自己吹过的牛逼兑现一下啊…… (本章完) 第1543章 太不礼貌了 铁军终究不比方晴,脸皮比较薄,即使在酒桌上也放不开,想到了,但还是不好意思找发小开口要求兑现少年时吹过的牛皮。 他开不了口,可隨手扔给母校一个亿的江辰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停下筷子。 “有事?” 铁军尷尬,摇头,“没,只是有点感慨,都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为什么差別这么大呢。” “军子,你这么想,可就错了。” 傅自力不急不缓,语重心长道:“要是你蹲在看守所里,看悟饭面对沙鲁威胁突破自身极限成功变身超级赛亚人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经营自己的小生意,而且马上要迎娶心爱的女孩,成立自己的家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了。” 闻言,江辰都感觉诧异。 傅自力在他心里,从前是一个比较张扬,对自己人不坏,但比较看中物质利益的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较为单一。 而现在明显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受教……” 铁军大受启发,刚想举杯敬人家,只见对方又迅速转头,对江辰道:“我在里面这段时间,除了寺庙外,还想到了不少好项目,江辰,有没有兴趣?” 好傢伙。 刚才还劝他知足常乐安稳是福,结果立马又转头拉起投资来了? “我顶你个肺。” 铁军终於忍不住,他很久很久都没爆过粗口了。 笑声一时间又传遍烧烤店。 时间確实是世间最伟大的魔法师。 它让明明的確一起出发的四个人分別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同时,又让踏上了不同人生的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嬉笑怒骂皆隨性的坐在一起。 一箱啤酒在一句句笑谈中迅速消耗。 服务生大妈又搬来一箱。 隨著时间的流逝,店里也逐渐热闹起来,空桌一张张消失,就连烧烤店外都被摆上了桌椅,烧烤师傅在厨房挥汗如雨,顾客满嘴牛逼谈天说地,拿著几千块工资的大妈们忙得脚不沾地……市井烟火的气息糅杂进这一家一百多平的军子烧烤店里。 “居然还真有人等位?” 傅自力喝著啤酒,收回目光,“你店一天流水能干多少?” “最好的一次有过4万。” “嘖。烧烤店的毛利率在40—60,净利润一般在15—30……” 傅自力算了一下,而后笑道:“还不赶紧张罗第二家店?” 按照这家店的业绩,每个月差不多能够给铁军带去十多万的收入。 一年妥妥的收入百万。 这在沙城,绝对属於是富翁了。 “这是最近半年才逐渐起来。而且你这套公式过时了。现在是团购时代,不上优惠套餐都没法与人竞爭,每天起码有三成的客人都是团购吸引来的,所以利润没那么高。” 铁军夹著烤鱼,“稳扎稳打就好,我可没胆子盲目扩张。” “你啊,就是太稳了。你的客人愿意等位,说明你的店得到了认可,这种时候,就应该乘势而上,铺开店面,抢占市场份额,打响知名度,形成正循环……” “傅老板,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追求的是小富即安。” “那是你现在这么想。等你有了孩子,你还『安』的住?时代是不一样了,现在不比我们那会,我们那会卷的是我们自己,卷的是学习,而现在卷的是父母。只有父母有能力,孩子就不可能平庸。一百多分又怎么样,照样能上名校。” 偏激吗。 一点都不。 因为傅自力陈述的都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所以没有不成器的孩子,只有不成器的家长。军子,你难道想你的孩子將来质问你,为什么当初不努力吗?” 铁军哭笑不得,却又没法反驳。 “你在里面不是没看新闻吗。” “所以不能安於现状,要跑啊少年、要跑。” “我们这代人怎么这么悲催。当孩子的时候要拼命,当父母了,还要拼命……” 铁军端起啤酒,正感慨呢,前台负责收银的小妹快步走了过来,站在桌边,猫著腰,面露难色。 “哥,程队长来了。” 为什么收银要填年纪轻的,因为年轻人机伶,会操作电脑,算错帐的概率会低。 “程队长?哪个程队长?” “就是城管局的程队长。” 铁军扭头,確实看到了前台站著一大票人,足足有七八位,穿得是便服。 这是来管占道经营了? 虽然按照规定,桌子是不能摆到店门外的路上,但规定是可以灵活变通的,谁家烧烤店生意忙的时候,不需要往外借借道? 而且烧烤,有时候吃的就是露天的这种感觉。 当然了。 规矩是可以適当放鬆,同时作为老板,也需要懂事,打点肯定必不可少。 铁军平时也没少给这些有关部门进行“赞助”,这也是经营成本的一部分。 “他们是来吃烧烤的吧?给他们安排位子。” 行有行规,该有的礼数尽到了,铁军自然知道对方不是来找茬。 大晚上的,都八九点了,谁家城管这么敬业,而且执法也不可能穿便衣。 “嗯,可是哥,程队长他们人太多了,小桌子坐不下,可是大桌子需要等位,而且前面已经有客人在等了……” “我去和程队长聊聊。” 而后,他对江辰几人道:“你们喝著,我去去就回。” 傅自力目送他离开,复杂的笑了笑。 “军子变成现在这样,真是生活所迫啊,我记得他以前,可不管人家家里有多少钱,爸妈在哪个单位工作,拧起板砖就是干。” “那是因为未成年保护法。” 江辰莞尔。 晴格格的发言,总是这么精闢。 “对,我们都得感谢国家,感谢法律。” 傅自力笑意盎然,递过去两瓶啤酒。 说是去去就回,可几分钟过去,铁军还在和那些人交涉。 那个程队长脸色不愉,即使听不到说什么,也谈不上爭执,但可以分辨,双方的沟通不太融洽。 “我去看看。” 傅自力抽纸巾,擦了擦嘴。 “铁军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他能处理,但是麻烦。” 傅自力轻鬆一笑。 “马上。” 隨即他便起身,朝收银台走去。 “程队长,真的不好意思,你来之前,应该提前打个电话……” “铁老板,不用说这么多。我带朋友,是不是来给你捧场、照顾你生意的?” 那位程队长横眉竖眼,语气很是强势。 不要小瞧他只是一个队长。 常言道阎王易惹小鬼难缠。 权力越小,就容易机关算计,研究怎么把有限的权力最大化。 “非常感谢程队长的照顾,可是一时半会……” “办法总会有的。” 程队长咄咄逼人,“我的朋友们可还没吃晚饭。” “旁边还有家烧烤店……” 铁军果然想到了办法。 走近的傅自力哭笑不得。 军子改变了太多,完全没有了从前的莽撞,不过性格底色没有变。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硬的骨头,怎么还把自己的腿给整伤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程队长目光如刀,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一个开店的商户,竟然敢不给他城管大队长面子,岂不是倒反天罡? 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再者说。 身后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著! 今天他要是走了,都对不起他身上这身制服! 对了。 他现在没穿制服。 噢。 难道这就是对方敢和他叫板的原因? 或者说。 是赚了点钱,亦或者他平时太好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生意现在太好了?” 程队长怒极反笑,压迫力十足,耐心消耗殆尽,因此威胁变得不加掩饰。 “我告诉你,如果不能马上给我们安排位置,沙城也就不会有你军子烧烤店的位置了。” 真別说。 不是恐嚇。 士农工商。 城管作为执法部门,职责范围本来就覆盖了军子烧烤店这样临街商户,再者说,身为大队长,相信程队长的交际网肯定不止局限於自己单位,说不定身后这些朋友,就有在市监、消防、药监等部门当差的。 这些青天大老爷或许不能帮商户把生意做好做大,但是让商户做不下去,有千万种法子。 其实解决起来很简单。 赶一桌客人给贵客腾位置嘛。 做生意,也得分普通顾客、和顾客的。 “程队长,要不你等一会。我去和排队的客人商量商量……” “我已经等了够久了!” 见对方终於开窍,程队长越发张狂,“我要的是立刻、马上!” 刚从看守所出来,傅自力本打算修身养性,与人为善,以德服人,可生活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sorry,打搅一下,这么大的年纪了,先来后到的规矩没有人教过吗?还是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 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吸引了程队长一行人的注意。 可能在沙城,他们还没碰到过如此囂张的人,看得出来,有人已经想爆粗口了,可应该还是顾及到了身份,忍住了。 “你是谁?” 程队长眉眼阴翳。 “我是谁不重要, 我知道你是谁就行。” 傅自力给了铁军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蔑视一帮平时蔑视他人的官差。 “城管局的,对吧?” “是,怎么样?” 程队长很硬气。 “不怎么样,我只是好奇,城管就可以吃东西不排队?就有特权让商家给你私人提供便利?” 眼神蔑视还不够,傅自力竟然抬起手,指著对方的鼻子。 “国家和人民就没有赋予你这样的权力!” 振聋发聵, 只是怎么这么耳熟? 一帮人前显贵的官差鸦雀无声,程队长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著,估摸气得不轻,只是却诡异的忍气吞声。 嗯。 帽子太大。 的確是不敢去反驳。 方晴看到了那边的景象。 虽然傅自力气场全开,但刻意不去影响铁军的生意,音量並不高,不然要是被作为法律人的方晴听到那番话,高低得认同的点点头。 “不如让我去。” 江辰如事不关己,自得其乐的擼著串,漫不经心回应道:“小城市有小城市的运营规则。” 他把一串蚂蚱放进方晴盘子里,“高蛋白,对女性营养价值高。” “好、很好。”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程队长不再逞口舌之利,他是执法者,为什么要去和平头百姓斗嘴? 他的专长又不是嘴巴。 冲傅自力、以及铁军阴狠的点了点头,他转身,要带一帮人离开。 用不了多久。 只需要一个晚上。 等到明天,他就会让这些无知的愚民明白,什么叫电视、什么叫现实。 究竟、国家和人民有没有赋予他这样的权力! “站住!” 傅自力扯了扯嘴角,“你们局长,还是罗大耳吧?” 程队长骤然止步,惊疑不定的回头。 罗大耳,自然是外號。 可也的確是他们局长的外號。 “你认识我们……” “打过几次牌。告诉他,我出来了,改天再约他切磋。” 程队长脸色剧变,本来要走的他忽而如脚下生根,定在那里,嘴唇抖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又没发出声音,表情极为扭曲,形同便秘。 傅自力摆了摆手,“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提前预约。” 短时间內,程队长仿佛表演了一场无声的川剧变脸,最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不作声的点头,隨即带人匆匆离开。 “月流水都干到百万了,就不要太多心思在虾兵蟹將上了,该去拜拜靠谱的码头了。”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傅自力揽住他的胳膊,“没事,等你结完婚,我来安排,先打几场牌。” “可以贏钱不?” “贏他们的钱可以。贏我的,不行。” 傅自力鬆开手,“还好我抢先一步,要不然方晴出马,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大霉,连著他们背后的头头,也得遭无妄之灾。” 铁军深以为然的点头。 “嗯,他们走之前都没和你说谢谢,太不礼貌了。” “这些人,哪懂什么礼貌,” 傅自力不以为意一笑,望向若无其事擼串的一对男女。 “走,回去接著喝。”(本章完) 第1544章 男人的直觉 “温蓉该下班了吧?” 方晴真的把那串蚂蚱吃了,一般的女孩子肯定碰都不敢碰,不过一般的女孩子,也没法达到这样的成就。 时针逐渐靠向十一点,烧烤店里仍然人声鼎沸。 做生意就是这样,有人走,有人来,现在也是宵夜的黄金时间。 “嗯,十一点半。” “马上要结婚了,还没放假?”傅自力诧异。 “护士又不是公务员,婚假只有那么几天。” “挺辛苦啊。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两口子有没有商量过,婚后让她当家庭主妇?” 现在已经是第三箱啤酒了,但368l一瓶的规格,对於四个成年人,並且是酒量不错的成年人,不足掛齿,尤其傅自力,跟没喝一样,想想他以前,肯定长期泡在酒池肉林,这点啤酒无异於洒洒水。 “我有想过,但是她不同意。” 菜还剩一些,但吃不下去了,傅自力掰著不知道第几盘卤生,再一次感慨,“真是贤妻良母啊。” “温蓉的想法我赞成。干什么不重要,不过得有自己的事情,不然肯定会空虚、寂寞,从而引发家庭矛盾。” 江辰发表意见。 客观公正。 也是经验之谈了。 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这种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他肯定不会说。 傅自力哑然,而后笑意深邃点头,“还是江辰考虑周全啊。对,女人確实不能閒著,不然精力每天放在你的身上,没问题都得挑问题。” “理解万岁。” 几个男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儼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位女同志。 还是铁军反应快,最先意识过来, “晴格格,江辰肯定没有针对女性的意思。” 江辰哪里不知道他是撇清关係,笑骂,“放以前,你绝对是汉奸。” 傅自力旁观看戏,乐不可支。 “他说的没有问题。” 方晴若无其事,让枉做小人的铁军露出苦笑。 “看看。把晴格格当女拳师了?” 得到青梅的公正评价,江某人如小人得志,张眉扬目对铁军进行挖苦。 “军子,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他们俩是一伙的?” 傅自力手指上挑,生米帅气的跃起,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入他嘴里,整个过程纵享丝滑。 “是我愚昧了,我自罚 一杯。” …… 酒足饭饱。 “散了吧,不打扰人家接老婆下班。” 做东的江老板率先倡议,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都吃了几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她医院离这就几百米,不用接,待会她过来还能陪你们喝点。” “军子,越是结婚了,越要对老婆好点。以前不接,现在都得接,以前接,那现在就得接得更勤快。” 傅自力教育道。 “行行行,收吧收吧。” 铁军自然不是不在乎老婆,只是希望欢聚的时光,能够儘量更长一点。 傅自力有句话说的很好。 做哥们,有今生没来世。 感情或许不会发生变化,但隨著大家逐渐步入新的人生阶段,相聚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不可避免。 “来日方长。” 傅自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军嫌弃的抖开,“去,手都没洗。” 傅自力又故意在他衣服上抹了两下,而后抬手,“服务员,买单!” “你买什么单。” “我知道。我是替江辰喊的。” 说好了谁做东道,那就不能代劳,这是江湖规矩。 “wc。” 江辰起身,旋即对方晴道:“把帐结一下,我转你。” 啤酒喝多了,上厕所嘛,很正常,再加上他们俩之间的关係,傅自力铁军不觉得任何不对。 “不用叫代驾了,我喊底下人帮你们把车开回去。” 傅自力抽空打了个电话,而后冲方晴道。 “哥……” 收银小妹走过来,为难瞅著老板铁军。 “看我干什么。该怎么算怎么算。” “一共消费六百八十一。” 让她明算帐,还真一点都不打马虎眼,收银小妹拿著小票,不知道递给谁。 “给这位美女。” 铁军提醒,同时还是他这位做老板的会来事,“六百八十一,零头就算了,六百八十。” 傅自力竖大拇指,“敞亮!” 铁军不以为意的一笑。 “你这收银系统落后了啊,还在笔算,不都开始扫码结帐了吗?” 傅自力提出改进意见。 “扫码结帐虽然快捷,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人工买单的感觉。” 就在他们哥俩閒扯淡的时候,收银小妹来到方晴旁边,客气的递出小票。 方晴接过,也很礼貌,“稍等一会。” 傅自力铁军意外,古怪对视。 等什么? 江辰去厕所前,不是已经说过、让方晴代为买单吗? 傅自力铁军当然想不到某人是有前科的人物,也想不到某人会逃单,当然了,他们也不会傻到去提醒方晴。 於是乎,直到某人wc出来,看见收银小妹还杵在桌边,冲他公式化的尷尬微笑。 晴格格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了。 吃过一次亏就再也不上当。 “多少钱?” 江辰面不改色。 “六百八。” 收银小妹主动举起收款码。 江辰掏出手机,扫码结帐。 “傅哥。” 几个精壮汉子快步进入烧烤店,目光犀利环视,而后来到江辰这桌,冲傅自力恭敬打招呼。 事实证明。 进局子只是对於老百姓是天大的事而已。 “送我两个朋友回去。” 傅自力吩咐,而后不忘对铁军道:“单身party,时间定好后,通知我。” 铁军做了个明白的手势。 一行人走出店外。 傅自力之前那台大揽胜不就停在路边。 “回见。” 认识了一生的几人挥手作別,相继上车。 “三建大院。” 充当代驾的汉子將玛莎启动。 江辰靠坐后排,小声嘆息,“晴格格,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面子不是別人给的。” 方晴直戳了当,望向车外。 玻璃窗户上朦朧光影映照进她的眼底,仿佛最晶莹剔透的银河。 可以看出,她很清醒,几个大老爷们嘴上说著拿她当兄弟,其实对她非常照顾,就拿今晚喝酒,她喝的应该只有江辰三人的二分之一。 被一句话懟回来的江辰无奈一笑,呼著酒气,“又想上厕所了怎么办。” “憋著。” “……” 好在军子烧烤店离三建大院真不远,再加上晚上路上也没什么车,一路上畅通无阻,十多分钟玛莎拉蒂就开进了大院大门。 这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半,接近凌晨的光景,大院里静悄悄,鸦雀无声。 “直行就好。” 江辰还在指路。 因为大院的路比较窄,再加上车子乱停,所以进了三建大院后,傅自力的手下开车比较小心。 “唰……” 徒然。 两道明亮的光线从前方射来,在黑暗的环境下相当刺眼。 傅自力的手下本能踩下剎车,再度放缓车速。 稍微適应后,发现光源来自前方相向而行的一台绿牌商务车。 难怪车灯这么亮。 狭路相逢,两台车不约而同放慢车速,儘量靠边,这才堪堪完成错车。 江辰视线从旁边经过的pv扫过,彼此都贴了隱私膜,看不清车內,不过看清对方赫然是一款曾经掀起全民热议的车型,因为造型酷似东方传统文化里的棺材,再加上价格不便宜,因此引发了大眾群嘲。 居然真有人买这款车子? 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了。 不管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总会有人乐意买单。 因为金海进军新能源汽车的关係,江辰关注过电车市场,对这款名噪一时的棺材车难免有耳闻,但实话实说,在现实里见到实车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別提在沙城了。 这是头一次。 並且居然还是在三建大院里。 几十万的车,绝对不是平头百姓消费得起的玩具。 “停车。” 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江辰道了一句。 玛莎拉蒂即刻停了下来。 方晴意外,看著某人推门下车。 马上就到家了,这么点距离,真就憋不住了? 某人下车后自然没有做出什么有碍观瞻有损公德的行为,只是望著那台远去的新能源pv。 在漆黑夜幕的渲染下。 嗯。 更像棺材了,就连空气仿佛都漂浮起阴惻惻的味道。 “快点。” 方晴下车,来到身边。 “快点什么?” 某人扭头,莫名其妙。 “不是要wc吗?” 这是怀疑某人的肾功能啊。 江辰没有解释,毕竟那张检测报告已经被裴云兮扔垃圾桶了,他目光重新移向大院的入口也是出口,那台pv已经驶出大门。 “我感觉,有点不太吉利。” 不是迷信。 大晚上碰到一台棺材路过,相信大部份人都会 心生芥蒂。 可方晴肯定不在“大部分”之中,作为法律从业者,在正常情况,她肯定是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而此时显然是正常情况。 “你之前看见过这台车吗?” 方晴转头,一同看向大院出口,那台pv已经完全驶出大门,並且完成转弯,视觉效果终於不再那么惊悚。 “没有。” “所以你不觉得奇怪?” 江辰同志的表现,很像喝多了。 方晴没有和一个可能酒精上头的傢伙去编聊斋,“自己走回去。” 言罢,她转身,独自上车。 “砰。” 车门关上。 “嗡——” 玛莎拉蒂重新启步,当真把某人丟在了这里。 好吧。 其实也就剩半分钟的脚程。 江老板仿佛没意识到自己只剩下一个人,还盯著空荡荡的大门,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 他才慢悠悠的走到楼下。 玛莎拉蒂已经停好熄火。 其实回来的半路上他就和那个开车的汉子碰到了。 晴格格还是仗义的,还站在车旁,明摆著是在等他。 “解决了?” 好吧。 看来晴格格不是故意把他撇下不管,而是善解人意的给他创造解决三急的便利啊。 江辰摇了摇头,没解释,朝楼里走。 “回家睡觉。” 二人摸黑上楼,只有楼道格子孔透进来的稀薄月光,竟然都忘了打手机手电筒照明。 有时候,昏暗的环境更有氛围感。 【禁上在此处乱扔立圾、禁止隨也大小更】 墙面上的警示標语早已被岁月模糊不清,密密麻麻的小gg单也不同程度泛黄。 “有没有闻到?” 江辰鼻子动了动。 方晴吸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有同样的感受。 当然不是某些不可名状的味道。 墙上的警示標语,那是很多年前涂上的,那时候孩子多,调皮捣蛋,可现在,居住在这里的,几乎只剩下老一辈。 “不会谁家还在装修吧?” 逼仄楼道里涌动著的是清晰的油漆味道,並且还是很“新鲜”的那种。 今年就要拆迁,按理说,应该没谁会再浪费钱大兴土木。 除非像江老板这种,碰到了不可抗力,热水器漏电,门被摔坏。 而且。 今天出门的时候並没有闻到。 越往上爬,刺激的气味越来越浓,导致江辰和方晴都不由自主捂住了鼻子。 “嗒……” 拐过步梯转角,还剩半层楼就到家门的江辰忽然感觉脚下传来黏稠的感觉,仿佛踩到了某种液体。 江辰望向台阶之上。 不用他开口,方晴已经掏出了手机。 “唰。” 手电筒打开,璀璨的光明瞬间驱散楼道的黑暗,当看清面前的景象时,二人不约而同脸色微变。 “嘀嗒、嘀嗒、嘀嗒……” 黏稠的液体还在顺著台阶缓慢的往下渗流。 猩红刺目。 不是血。 是油漆。 大红的油漆。 二人默不作声,只是避开流动的油漆,快步上楼。 当踏上互相的家门口,拋开江辰,饶是以方晴的心理素质和情绪管理能力,都克制不住愤怒的心潮,直观反应在了脸上。 她不由自主攥住双手,抿紧嘴唇。 刺激的气味將体內的酒精都给压了下去,江辰轻轻拍了拍青梅绷紧的手背,以示安慰。 他家还好,刚换的新门安然无恙,可是他的面前,方家的大门却被泼上了浓烈的油漆,手电光打上去,还真有点像血。 “我就说,不太吉利吧。” 手电光的反射下,江辰站在一言不发的青梅旁边,眼睛明暗不定。 “有时候,也要相信男人的直觉。”(本章完) 第1545章 升棺发財 “慧、慧……” 起床喝水的方卫国目不转睛的盯著自家大门,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面色震惊,而后忙不迭往臥室走,边走边呼喊。 “大早上,囔囔什么。” 潘慧在床上翻了个身。 “快出来!” 方卫国推开虚掩的臥室门,神经兮兮,“你快看看,咱们的门……” “门怎么了?” 潘慧莫名其妙,只能掀开被子起身,套上拖鞋,打著哈欠走出臥室。 “你看!” 结果当她看清自家大门的时候,表情顿时也发生了显著变化。 隨即。 她情不自禁抬手揉了揉眼,怀疑是不是眼了。 “怎么回事……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迷茫的看向丈夫。 “做什么梦!” 方卫国情绪稍缓,但惊愕不减,“我们的门怎么变了?” 没错。 一觉醒来。 自家的大门竟然变了模样,从普通的木门变成了复合材质的防盗门! 碰到这种事情,换谁不得发懵。 “难不成外星人?” 方卫国喃喃道。 潘慧拍了他一下,“哪来的外星人,你是不是没睡醒!” 方卫国指著凭空变幻的大门,“那这……” 潘慧也没法解释,心里同样困惑不已,拢了拢睡衣,“去问问晴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旋即来到女儿房门口。 “咚咚、咚咚……晴晴……” 房门打开。 方晴穿著分体式睡衣,清新的天蓝色,柔顺的长髮不显杂乱,乌黑亮丽,眼神惺松,显然刚被吵醒。 “妈,怎么了?” 潘慧转头,用眼神朝大门示意,“咱们的门,怎么回事?” 方晴看去,反应和父母不同,或者说毫无反应,轻描淡写的解释:“我换的。” 破案了。 是嘛。 哪来的劳什子外星人。 “你什么时候换的?” 方卫国走过来。 “昨天晚上啊。” 似乎昨天回来的比较晚,还没睡好,方晴简单解释了两句,而后便道:“我还得 睡会。” 说完,她重新关上房门,將父母留在门外,面面相覷。 昨晚换的? 谁家换门,会挑在深更半夜? 还有。 好端端的。 换门干什么? 虽然得知是女儿的杰作,但老两口心里仍然满是困惑,对视过后,方卫国走到新门面前,摸了摸。 別说。 確实比之前的木门质感强太多,结实可靠,安全感十足。 试试好不好用,他把门推开,隨即、过了一个晚上依然刺激的味道扑鼻而来,方卫国本能眉头一皱,而后又看到了自家门口半干未乾的油漆痕跡,像暗红色的血泊、顺著他家门口一直往楼梯下延伸。 方卫国发愣,而后“砰”的把门关上,旋即又快步走到女儿房门口。 “砰砰砰……方晴,你给我出来!” “干嘛呢!轻点!门敲坏了!”潘慧还蒙在鼓里。 臥室门再度打开。 方晴满脸无奈,“有什么事,等会再说行不行。” “不行。” 方卫国指著大门,严肃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了吗。” 晴格格不疾不徐道:“江辰他家新门看上去不错,我就也换了。我家的门用了快十年了吧?也该换了。” 邻里之间,確实有互相攀比的。 大门就是最容易攀比的地方。 一些偏激的地方,不允许邻居的门比自家门大、也不允许比自家门高。 “你昨天怎么不是去接傅自力出来吗?你们不是聚餐去了?那么晚,怎么非得换门?” 潘慧忍不住问。 “听她乱扯。” 方卫国果断戳破女儿漏洞百出毫无逻辑性的谎言,“你换门就换门,外面的油漆怎么回事?流的到处都是。” “油漆?” 潘慧讶异。 “可能是换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油漆打翻了吧。” 晴格格的確是不擅长撒谎。 这种事情,不应该她出马,完全该由对面的傢伙来嘛。 “油漆打翻了?这是成品门,用得著刷油漆吗?你爸虽然文化不高,但也不是傻子。” 听著丈夫的话,潘慧也察觉到不对,赶紧问道:“晴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会有油漆呢?” 六目相对。 气氛陷入了僵硬。 画面一转。 江辰同志已经被请了过来。 外面的油漆,潘慧也已经看到了,很嚇人,和血似的,而且污染面积很大,楼梯里都是,关键的是,恐怕没办法完全清除。 白天还好,这要是没有心理准备大晚上冷不丁瞧见,不得嚇一跳,要是不小心脚下踩空或者在楼梯上摔倒,那问题就严重了。 “方叔、潘婶,其实呢……” 江辰非常无奈,倒不是没休息好,这个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七八个小时,对於一个健康的成年人而言,足够满足正常的睡眠时间,只不过晴格格的谎言太过拙劣,留给他发挥的余地实在太少。 要是全部由他来应付,他可以圆过去,可是没办法,总不能昨晚真的溜进方家,和晴格格重温旧梦、啊呸……同床共枕吧? 方卫国好整以暇喝著白茶,吐出茶渣,“不著急,慢慢编。” “……” “……” “……” 江辰看了眼晴格格,给出一道爱莫能助有心无力的眼神,而后嘆了口气。 “好吧,方叔,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也可以不说实话,能够矇骗住我和你潘婶,那也算你们的本领。” 江辰苦笑。 “其实方晴撒谎,也是不想你们担心。” “你们不说,我们才担心。” 潘慧道:“我和你方叔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江辰,你儘管实话实讲,门和油漆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 江辰点了点头。 “昨晚我和方晴不是去傅自力了吗,然后一起去铁军那里喝了酒,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凌晨十二点了,我们上楼的时候就闻到很重的油漆味,走到门口一瞧,就发现……门上被泼了油漆。” “怎么会……” 潘慧难以置信,没法接受。 泼油漆这种事情,影视剧新闻里经常见,可是怎么会发生在她们家头上? 她和丈夫方卫国这么多年可是一直与人为善,从未和人红过脸。 “会不会是泼错人了啊……” 潘慧的反应很幽默。 “妈,这种事情,我想应该不会搞错。” 方卫国很是镇定,有一家之主的气概,得知实情后,默默喝著茶水,若有所思。 “那会是谁?谁这么缺德?” “潘婶,与其想是谁干的,不如想 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没有啊,我给你方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和人起爭执的。” “那买菜的时候,有没有杀价杀得太狠了?” “……” “……” “……” 方卫国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孩子是在刻意调节气氛。 “你小子。你潘婶从来不会占人便宜,倒是经常碰到缺斤少两的奸商。我要去找人家理论,她还拦住我,说吃亏是福。可是看看,吃亏是福吗?倒分明是人善被人欺。” “方叔有怀疑对象?” 方卫国话头一顿,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虽然比不上孩子们的学歷和成就,但活了超半辈子,心眼和脑子肯定是有。 泼油漆,目的瞭然。 不是威胁就是恐嚇。 最常用这种手段的除了拆迁队、就是高利贷。 可刚才他想了一圈,还是发现自己和这些黑恶势力完全扯不上干係。 三建大院倒確实是马上要拆迁,可根本不存在纠纷。 至於高利贷,更是无从谈起。 以前,日子苦是苦了点,但他方卫国可以对天发誓,从来没有找任何人借过钱,亲戚朋友都没有,更別提高利贷了。 人可以穷,但是得有骨气。 女儿长大成人、毕业出来以后,则完全没有借钱的必要了。 要借,那也是別人来找他借钱。 所以琢磨一通,究竟谁会这么做,方卫国完全没有头绪。 “要不报警吧?” 潘慧提议道。 有事找帽子同志,这是老百姓的路径依赖。 “找什么警察?你要闹得人尽皆知?” 方卫国立即表示反对,不管是谁干的,出於什么原因,被人泼油漆,传出去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不找警察那怎么办?泼了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潘慧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问题的根源总需要解决,总不能整天换门吧? “你找警察又有什么用,院子里又没监控,找了也是白找。不信你问问晴晴,警察是不是万能的。” 潘慧哑口无言。 以前在外跑货车,方卫国还是见过一些场面的,踏入社会很重要的一课,就是报一次警。 记得 以前跑高速,油动不动就被油耗子偷,实在是防不胜防,报警? 哪一次不是无疾而终不了了之。 “潘婶,方叔,你们有没有认识的人,开棺材车?” “棺材车?” 潘慧惊愕。 怎么越来越阴森恐怖了。 “他说的是一款国產新能源商务车。” 方晴补充解释,作为法律工作者,她肯定得遵守职业规范,不能直呼其名,不然就是涉嫌侵害厂商名誉了。 “你们说的是lx那款车吧?” 方卫国立即领会过来,他开了几十年车,对汽车行业还是很关注的。 作为一名拥有几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他很佩服居然能有人把车设计成那样,都不关什么性能美丑的事了。 只能说现在这个时代,包容性实在太强。 “嗯,昨晚我和方晴回来的时候,看见有台车正好出去。” 方卫国眯起眼,反应很快,“那车要大几十万,一般人可开不起。我们院子里更没有。” “你们看见那台车车牌没?” 他立即问。 “没注意。” “你不是下车看了半天吗?” 晴格格这时候倒是相信他下车不是为了wc了。 “我下车的时候,那车已经快开到院子门口,又没有灯,哪里看得清。” “难道就是那台车乾的?” 江辰点头,“我们上楼的时候,油漆还在流动,说明肇事者刚走没多久,所以是那台车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棺材车啊……” 潘慧迷茫、困惑。 “爸?” 方晴看向父亲。 方卫国默默摇头。 “没事。” 江辰轻笑,“有个人应该可以帮忙。” “谁?” 方家人的目光立即齐刷刷移来。 “傅自力。” 没有监控、也没有看清车牌,並没有太大关係,因为那台pv並不是大眾车,辨识度很高,並且保有量少,相信在沙城的辆数並不会太多。 不是幕后真凶马虎,反而说明了其囂张与有恃无恐。 白有白道黑有黑途。 找车这种事情,凭傅自力在沙城的能量,肯定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更何况对方还如此“张扬”。 江辰有 点好奇,以前被称为“匪城”的家乡,暗地里是不是仍旧不负往昔荣誉。 “对,傅自力在沙城混的那么开,他多半可以把那台车找到。” 方卫国迅速道:“晴晴,你赶紧给傅自力打电话,拜託他帮帮忙。” “我来打吧。” 谁打电话,其实意义不一样,毕竟这是一份人情,可江辰压根不在乎这些,或者说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坐在方家,当著方家人的面,拨通了傅自力的手机。 如果是一家人,谁打电话,谁欠人情,確实没差別。 “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得睡到中午呢……” 昨天刚出来的傅自力声音神清气爽,状態调整得很快,“是不是约我过早?阿肥麵馆?” “帮忙查台车。” 傅自力话头一顿,语气旋即发生变化,“什么车。” “lx的那款棺材车,深空灰。应该是沙城本地的號牌。” 傅自力將粗略的信息记下,关於其他,半个字都没多问。 “我马上派人查,这款车在沙城很稀少,应该很快有结果。” “嗯。谢了。” “说什么呢。” 简单的閒聊后,便结束了通话。 那头。 拒绝小弟的邀请,出来后的第一个晚上选择独自回家过夜的傅自力阴鬱的咧了咧嘴,以他的阅歷与经验,哪里需要去过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捏著手机。 “真他么升棺发財啊。”(本章完) 1546 出租辉 ndon 沙城本地老字号酒店,矗立在联通城外和老城区的主干道边,属于t字路口的交叉位置,交通便利,地理条件优越。 拢共五层,与动辄几十层楼的酒店比不了,但里面的装修高端大气上档次,从外表看有股欧式建筑的风格,宛如一幢玉白色的高贵宫殿矗立在川流不息的马路旁,给每一个过往的人植入锚定印象。 对了。 和西拉姆酒店一样,这里也是沙城新人举办婚宴的大热位置,只不过消费有点高,在沙城一直属于第一梯队,虽然开业距离至今已经超过十年,属于老酒店了,人气逐渐被如今新兴的诸如西拉姆之类的婚宴酒店给后来居上,可它仍然舍不得降价引流。 酒店行业也有自己的孔乙己。 不过第二家全新的ndon已经在建设之中,估计明后两年就能完工营业。 霸气的路虎揽胜脱离车流,打灯右转,拐入酒店门前停车场,驶入所剩无几的停车位停下。 傅自力推门下车,摘下墨镜,脸色沉静的朝在本地拥有深厚底蕴的ndon酒店大门走去。 他今天换上了深色的修身夹克,再加上是寸头,不复以往大背头自带的圆滑狡诈气质,硬朗且男人味充裕。 「傅哥。」 当傅自力步入酒店大堂,两个精壮小弟立即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正是昨晚给方晴和江辰开车的那位。 什幺叫效率。 有些事情,找警察,真不如找专业人士。 「人还在上面?」 「嗯,没下来,估计玩嗨了,还在睡。」 还在睡? 现在可都下午三四点了。 也是。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朝九晚五辛勤工作。 「走,叫辉哥起床吃饭。」 傅自力嘴角微掀,踩着棕色马丁靴,朝电梯走去。 两个汉子跟上,帮忙刷卡上楼。 「叮——」 五楼。 电梯门打开。 傅自力迈出电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傅哥,右边。」 一人带路。 不紧不慢的沿着安静的走廊走着,傅自力问落后半步,昨晚被他安排,给江辰方晴开车的小弟。 「昨天晚上送我朋友回去,有没有发生意外情况?」 「没。」 那汉子赶紧回道:「我按照傅哥的吩咐 ,把二位送到了……」 说着,他顿了下。 「进入三建大院后,傅哥那位男性朋友提前下了车。」 「噢?为什幺?」 「好像是看到了一台lx的棺材车。」 看。 并不是偏见。 而是一致的共识。 傅自力点了点头,没再问。 5015 带路的汉子不止可以刷电梯,站到房门口,并且还轻而易举的成功把门给刷开。 隐私? 安全? 这些玩意,只是相对存在。 傅自力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同时还不忘吩咐小弟。 「把门关上。」 三个汉子就这幺畅通无阻的进入明明不是自己开的房间。 这是间高级套房。 分里外间。 外间的茶几上摆着一些塑料罐子、吸管、还有银色锡箔纸。 银色锡箔纸上,还稀稀疏疏残留着不明的白色粉末。 看得出来。 确实玩的很嗨。 傅自力目光扫过,面无波澜,旋即朝里间走去。 有门隔断。 但是一拉就开。 「咚——」 推拉门发出摩擦声,依旧没有惊醒床上下午还在睡觉的房主。 噢。 不止酒店登记入住的那位。 床上分明还有一个女人,长发散乱,面容姣好的女人。 皮肤很好。 在雪白床被的映衬下都没黯然失色。 只不过睡相不怎幺雅观,可能是太过辛苦,歪着头,胳膊随意的曲着,半个玉球都露出了出来。 毋庸置疑。 她肯定是一丝不挂的。 毕竟薄得可怜的粉色蕾丝内内,就挂在窗台上。 不是。 怎幺能出现在那? 傅自力没出声。 手下两个汉子也没出声。 三个不速之客就这幺正大光明的尽情欣赏,丝毫不觉得羞愧,也无半点非礼勿视的道德包袱。 「拍张照。」 似乎是满足了眼瘾,傅自力才轻声开口。 开门的汉子很快掏出手机,颇为专业的横起来,尽量保证照片的丰富感,摄像头对准床上昏睡的男女。 「咔嚓!」 「怎幺不关 快门。」 傅自力貌似训斥。 床上。 男人还睡得天昏地暗,可清脆的快门声还是令女人睁开眼睛。 短暂的迷茫后,她很快发现了视野里的一片阴影,而后本能看向床尾。 「啊——」 惊恐的叫声顿时炸响,只不过不知为何,叫声不够尖锐,颇为沙哑。 「让她闭嘴。」 虽然ndon酒店客房的隔音还不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还是不太礼貌,传出去不太好。 昨晚给江辰方晴开车的汉子箭步向前,二话不说,提起手就往女人的脸上抽去。 「啪啪!」 正反两耳光。 是真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女人的叫声戛然而止,捂着剧痛的脸,睁大眼眶,满眼惊惧。 受惊的不止是她。 还有睡在她身边的男人。 嗯。 一番折腾后,这位正主终于醒了,刹那间的呆愣过后,他心底一沉,掀开被子,本能就要爬起来。 「还是躺着说吧,我对男人,没什幺兴趣。」 床上男人动作凝滞,定睛看向床尾,而后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的不安和狠厉转变为一抹苦笑。 「力哥?这是干嘛呢?」 这厮大概四十出头,年纪不算大,但已经有秃顶的迹象,并且气色相当暗沉,称呼三十不到的傅自力为哥,半点忸怩都没有。 也是。 江湖上,从来不是以年纪论交。 不过他和傅自力显然相熟就是了。 他还是知道羞耻的,比起被打懵的女人,坐起来的他不留痕迹的抓起被子,遮住自己的下身,而上半身裸露的各种刀疤,比小年轻纹龙画虎的效果要猛烈多了。 可惜。 此情此景,收效不大。 傅自力可是进过少管所的人物,为什幺昨晚方晴提起未成年保护法的时候,他表示感谢,因为他就是受益者。 「不干嘛,这不是出来了吗,所以想见见老朋友。」 手下搬来椅子。 傅自力坐下,视线移向躺在床上花容失色、恐惧的捂着脸,却不敢声张的女人。 「还是辉哥快活啊。」 「力哥哪里的话,我是不知道力哥出来了,不然肯定去迎接力哥。」 两人你一声哥,我一 声哥,各论各的,看似和谐的气氛中,却充斥着浓郁的黑色幽默的讽刺味道。 「不敢当。哪里能劳辉哥大架。」 「应该的应该的。」 外号出租辉的辉哥强挤笑容,见对方目光一直放在旁边的女人身上,立即道:「要是力哥喜欢的话……」 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傅自力擡手。 「感谢辉哥的好意。心意领了。」 顿了顿,他嘴角微翘,眼神耐人寻味,「好奇问一下,这又是谁家的老婆?」 出租辉尴尬的笑,「力哥说笑了……」 「辉哥的爱好,沙城人尽皆知,辉哥不需要谦虚。」 床上的女人都快哭出来,可是又不敢,强忍着泪水,泫然欲泣,瑟瑟发抖。 出租辉,顾名思义,以前就是靠是一开出租的,后来道上传言凭藉其不错的口才,勾搭上了某家的官太太,仗着这条线,扶摇直上,几乎半垄断了沙城的计程车市场,成为响当当的沙城一霸。 因为靠此改变了命运,所以发迹之后,他越发变本加厉,是魏武遗风杰出的继承者。 对自己的特殊癖好,出租辉肯定不觉得羞耻,相比于小姑娘,人妻的韵味才能让他不可自拔,追求快乐,这是人性,而且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约定这是犯罪。 不过心安理得归心安理得,目前被人如此直戳了当的说出来,并且带着清晰的嘲讽味道,还是让他脸上有点挂不太住。 「力哥,你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闯进来,是什幺意思?」 出租辉笑容微敛,眉眼中终于透露出作为地方一霸的煞气。 今时不同往日。 年代过去了。 不流行打打杀杀了。 和气生财才是当下的主流旋律。 而且他刚才迅速思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和对方存在巨大过节的地方,至于小摩擦,那在所难免,大家都是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细枝末节,肯定不会去在意。 所以。 他很疑惑。 想不明白。 「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个问题来找辉哥求证一下,只要辉哥愿意替我解惑,我马上就走。」 「我还以为什幺大事呢。」 计程车故作轻松的笑,「什幺问题,力哥直说就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是开出租出身,但还是有点文化,知道这幺多成语。 也是。 不想想他是靠什幺逆天改命的。 不就是靠一张嘴。 事实证明,无论从事什幺行业,都得多,多充电,没有坏处,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傅自力以眼神示意。 身边,开门又拍照的汉子走向大床,来到出租辉身边,和昨晚给江辰方晴开车的汉子一左一右站在大床两侧。 他拿起手机,扬到出租辉面前。 「看看。」 出租辉看向屏幕,脸色一变,假笑维持不住,难看又掺杂着强忍的愤怒。 「不好意思,错了。」 原来展示给他的是刚才偷拍的「床照」。 不对。 不是偷拍。 明明拍得光明正大。 汉子很快修正,收回手机,将正确的照片找了出来,而后重新举到出租辉眼前展示。 「这台车,是辉哥的吗?」 受制于人的出租辉只能强忍屈辱,审时度势的看向第二张照片。 照片变成了一台车。 一台让他觉得晦气的车。 本来这车刚发布的时候,他就定了,原因无他,追求时髦嘛,这个车厂非常红火,人气很足,前面出的几款广受追捧,可哪知道后面不知道是谁说这款新推出的商务车长得像棺材。 嗬。 这话一出来,顿时就回不去了, 横看竖看再也绕不开「棺材」两个字。 就算八字再硬,他也不敢每天坐在「棺材」里啊。 于是乎他就把车扔给底下人当公车用了。 确认车牌,证明的确是让他踩坑的那台车,本来这款车在沙城就非常稀有,他当初买,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知道沙城没多少人买得起,保有量少,辨识性就强,能鹤立鸡群嘛。 可反倒似乎让他沦为了笑柄。 「对,是我的车。」 出租辉心里更苦闷了。 见他承认,汉子把手机收了回来。 「这台车昨晚去干嘛了,辉哥知道吗?」 傅自力当然清楚对方昨晚不可能在车里,外面的东西,以及内间里的景象,都是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昨晚?」 出租辉眉头皱起,好歹也是一号人物,脑子肯定不差。 「这车我早就没开过了,丢给下面的人再开。」 「我问的是,这台车,昨晚去干了什幺。」 傅自力重复,神色自然,就像闲聊,没任何凶狠之色。 出租辉坐在床上,眉头紧皱,大脑高速运转。 傅自力这人,他听说过,奸诈狡猾,同时心狠手辣,既然找上门,如果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傅自力微笑。 「辉哥要不要先想一想,真的需要打电话吗,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要是警察同志进来,对大家可能都不太好,辉哥觉得我说的对吗。」 出租辉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对方分明是在威胁他! 可是能怎幺办? 形势比人强。 「噢,我记起来了。」 出租辉故作努力回忆之色,「昨晚手下人开着那台车去城里三建大院办了些事情。」 「什幺事情?」 出租辉停下,试探性问:「不知道和力哥有什幺关系?」 傅自力沉默不语。 出租辉也识趣,继续道:「去泼油漆,」 傅自力眼神闪动了下,不露声色。 「辉哥为什幺要这幺做?是和那家有什幺矛盾吗?」 「没有。」 因为昨晚玩的太嗨,出租辉警觉性还在,但是脑子肯定比不了平常,实话实说道:「是有人托我帮个小忙……」 「谁这幺大面子,能命令辉哥办事?」 傅自力太耿直了,直接将人家给自己留的体面戳破。 出租辉噎住,抿起嘴,尴尬难堪。 1547 门当户对 「力哥,我知道的,我已经都说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被「捉奸在床」的出租辉到底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毕竟在他看来,这不算多大的问题。 泼油漆嘛。 多柔和的手段。 又不是杀人放火。 「力哥,我只是帮帮忙。」 他强颜欢笑,眼神阴沉,注视着傅自力,示意对方是不是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傅自力刚才清楚说过,困惑解答后,就会走。 可是出租辉忘记了。 他对对方是什幺印象。 阴险狡诈! 阴险狡诈的人,说话能当真吗? 「辉哥再休息一会。」 傅自力点了点头,不顾出租辉变幻的脸色,放下二郎腿,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俩手下如牛头马面杵在床边。 真不人道啊。 起码给人家留点穿衣服的空隙吧。 外间。 傅自力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的一大堆道具、以及锡箔纸上的不明粉末,掏出手机。 此时距离江辰给他打电话,只过去了半天时间。 还得归功于那台车的稀有。 不然。 肯定不可能这幺效率。 棺材车的确能带来好运啊。 「查到了,那台车的车主是一个绰号出租辉的家伙,我现在在他房间里。」 那一边。 江辰正在小姑江华姿的便利店里,陪铁军拿烟酒。 婚宴烟酒饮料这些东西不可或缺,刚好可以给江华姿提供一笔大生意,按铁军的话来讲,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辰拿着手机,走出便利店:「出租辉?」 「嗯,以前是开出租的,后来因缘际会攀附上了市里的关系,爬了起来,垄断了半个计程车市场,最大的爱好有两个,吸粉,玩人妻。」 傅自力上身前倾,胳膊枕着大腿,拨弄着锡箔纸,「昨晚他玩嗨了,在酒店睡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不省人事。按照他的说法,昨晚的事他只是按吩咐办事,是绿色置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找的他。」 出租辉这个名字闻所未闻,但是听到「绿色置地」几个字,江辰立马明悟了。 啧。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干房地产的,都不是善茬啊。 「绿色置地,和你有什 幺矛盾?」 傅自力忍不住多了句嘴,谁没有好奇心。 「不是我。是方家。」 这般关系,没必要藏着掖着。 「……」 傅自力微愣,更始料未及,「方家?」 说来话长,江辰没解释,「我知道了,辛苦。」 都没去确认这份口供有几分可靠性。 绿色置地这个名字出来,肯定是真话无疑了。 本来打算通过正当手段解决问题,可对方总是要上强度。 生活好像就是这样。 不欺负别人,别人就会想着欺负你。 「那这个出租辉,怎幺处理?」 傅自力问。 绿色置地,在沙城势力雄厚,盘根错节,绝非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出租辉可以比拟。 而方家呢。 只不过平头百姓。 傅自力想不通双方能产生什幺纠葛,但是既然江辰不说,他自然不会打探。 「送去铁军媳妇那吧,精神卫生中心,适合戒毒。」 「……」 傅自力表情古怪,而后,「嗯」了一声。 「再联系。」 电话挂断。 傅自力放下手机,揉搓了下脸,终于不可抑制的笑了下。 果然。 和他听到真相后产生的感受一样。 如果油漆是泼的江辰家门,或许尚有斡旋的余地。 可是泼方家的门。 傅自力起身,重新走进里间。 出租辉还是以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看见他回来,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忍耐应该已经到了极限。 「力哥,结束了吧?」 傅自力站在床尾,居高临下,点点头,「是结束了。」 出租辉松口气,可旋即便看见对方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拨打了报警电话。 「110吗,我要举报,有人吸毒,地址在ndon酒店5015,请你们速度快点。」 出租辉呆滞,而后脸色大变。 「操!」 忍无可忍的他怒骂出声,「姓傅的,你他妈讲不讲规矩!」 傅自力毫无羞愧,简明扼要向帽子同志检举揭发后,放下手机,面对破防的出租辉、以及旁边那位惶惶不安的女人,波澜不惊的脸上反射的只有充当热心市民的光荣感。 「规矩,是人定 的。多少缉毒英雄为了禁毒这项伟大的事业牺牲了生命,你说,我该不该举报。」 「我呸!」 出租辉脸皮扭曲,怒不可遏的擡起手,「你他妈少给老子说这些人模鬼样的话,你刻意整老子是吧?!」 「啪!」 拍照那汉子毫不客气,站在床边,甩手就是一耳光,把出租辉抽得栽在了床上。 照理说。 大哥与大哥之间的对话,哪里有他插手的份? 真是不讲规矩啊。 「干什幺呢。待会警察同志要来。」 傅自力轻声开口,貌似训斥。 出租辉直起身,随意抹了抹嘴角的血水,旁边的女人早已经面色雪白,他不愧是一方人物,咧了咧颜色鲜艳的牙齿。 「姓傅的,这次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记住,是你自找的……」 傅自力不以为意,漫不经心。 「辉哥,等你出来后,再说这些话不迟。」 「呵呵,你觉得这点小事,能拿我怎幺样?」 傅自力也笑了笑。 很多人死到临头,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精神病院是一个戒毒的好地方。辉哥,在里面就不要耍性子了,安分一点,你快活了半辈子,应该也值了。」 除了戒毒所外,医院、精神病医院也是安置瘾君子强制戒毒的常见场所。 要是第一次进去,也就十五天就可以出来。 屡教不改的话,可能时间会长点,但吸毒毕竟不是贩毒,肯定罪不至死。 这还是建立在,不找关系的前提下。 众所周知。 不管世界上的任何地区,都是人情社会。 「老子出来,弄死你!」 都撕破脸了,出租辉不再客气,有没有这份本事暂且不提,起码气势要耍足,逼要装到位。 「希望你出来的时候,还能记得我。」 傅自力轻笑道,眼神中浮动着毛骨悚然的怜悯。 「送谁到我媳妇那?」 吉利超市。 也就是江华姿便利店。 傅自力拎着烟出来,拢共十几条,从江辰身边经过,放进车后备箱。 「傅自力的一个朋友,毒瘾。」 「嗯,温蓉她们医院确实接收走一些瘾君子,发起病来,比真正的精神病还可怕,有时候还得依靠药物才能 让他们镇静下来。」 「听说精神病医院对待顽固病人,还会采取电击虐待等手段,是不是真的?」 「别问我。我不知道。」 铁军「砰」的关上后备箱门。 「铁军,谢谢了啊!」 江华姿一家从店里走了出来,洪晓宇也在,这几天他在帮忙看店,给父母分压。 「江阿姨说什幺呢,要谢也是我谢谢你们,在其他地方,我可拿不到这样的折扣。」 江华姿喜笑颜开,「酒到时候你洪叔直接给你拉去酒店,免得你拖回家,又得拖过去,麻烦。」 「好嘞。江阿姨,洪叔,那我和江辰先走了。」 「刚好到饭点了,在旁边吃顿饭吧。」 洪鸥邀请。 「姑父,他是准新郎官,很忙的。」 洪鸥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那行,铁军,新婚快乐啊。」 「谢谢洪叔。」 铁军随即看向洪晓宇,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最后的单身派对,洪晓宇作为伴郎,自然也在邀请的名单之中。 「好的军子哥,我铁定到。」 「再见。」 铁军冲洪家一家人挥手作别,同江辰上车。 新能源车在洪家人的欢送下驶离,开向车里。 「你和傅自力说一声,他在那种环境,改变不了别人,但自己得守住底线。毒这玩意,沾不得。」铁军一边开车一边道。 「你直接和他说不就行了。」 「哪能一样。我和他说一百句,也顶不了你和他说一句。」 「他都快三十的人了,不会不知道什幺能做,什幺不能做。」 铁军不自觉点头,笑着说道:「那也是。傅老板还是非常聪明的。」 江辰认同。 每个人的特长不同。 有些人天生适合读书,有些人对艺术天赋异禀,而有些人则擅长混迹社会。 沙城是不大,但加上周边附属的县市,好歹也有几百万的人口,能够混出名号,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傅自力的起点和他们一样,只有背影。 「对了,忘记问你了,你和晴格格怎幺都把门换了?」 铁军还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之前他去三建大院接江辰的时候,自然上楼去看往了方叔潘婶。 「十几年了,该换了。」 江辰 轻描淡写。 「你们俩……」 铁军笑,「换门都得一起,就非得门当户对?」 江辰沉默。 这幺一说。 还真是巧。 是啊。 他刚换了新门,结果油漆就来了,逼的方晴也不得不选择换门。 导致又「门当户对」了。 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羁绊着他们彼此。 江辰同志忘了。 他自己本人就说过。 每个人的脚上,都是系着红线的。 「我开玩笑的。」 见他不说话,铁军偏头道。 「我知道。」 江辰笑了笑。 「要是门一样就算门当户对,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幺多遗憾了。」 铁军一愣,而后语带叹服。 「江辰同志,你这话、深刻啊。」 车子跟着车流,驶进东门城洞,将江辰径直送到了楼下。 「我就不上去了。」 「嗯,开车慢点。」 江辰推门下车。 铁军正要离开,忽然瞥见方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菜。 「啧,晴格格,这幺贤惠啊。」 他放下车窗,打招呼,不是调侃,是发自肺腑。 方晴一直都是他心目中,完美女人的典范,现在也没有改变。 应该不止他这幺认为。 傅自力不也曾经迷恋过方晴。 「烟酒买了?」 方晴走近。 正要进楼的某人听到了动静,转身停了下来。 「嗯,买了。这是在钟鼓楼菜场买的凉菜吧?」 「上楼吃点?」 铁军笑,「改天。」 方晴点头,表示理解,让开位置。 铁军驱车掉头。 方晴拎着徒步去买的菜,走向楼栋。 「都这个点了,还专门去买什幺菜,随便吃点就好了。」 某人心安理得道,似乎在人家家里蹭饭完全理所当然,可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多了他这幺一张嘴,总得着还专门去买菜吗。 而且还是他喜欢吃的凉菜。 铁军都还记得。 「没让你吃。」 方晴从他身边走过。 江辰跟上。 新能源车里,铁军已经调 转车头,透过车窗,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又想起了之前方叔潘婶恭贺他时候的羡慕表情。 「唉。」 缓缓叹了口气,铁军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油漆味道淡了一些,但留下的痕迹注定无法清除了,可能得等到这里拆迁,才会消失。 「昨晚的事是谁干的,有答案了。」 江辰开口。 「傅自力给你打电话了?」 方晴有点意外,速度这幺快。 「嗯。确实和那台车有关系……」 说着,江辰忽然停下,擡头望上,并且下意识拉住了方晴。 绝対不是刻意揩油。 而是本能的行为。 「嘘。」 方晴停下,一只手拎着菜,一只手被牵住,没有挣扎。 嗯。 某人实在是太没风度了,到现在都没把菜接过来。 之所以没挣扎,是因为方晴也听到了。 上面传来有说话的声音。 来自她家。 好像来了客人。 这要又是张中全,那岂不得露馅? 某人反应着实是快啊。 两个人静止在楼道里,牵着的手忘了放开,悄无声息的听了一会,而后发现,貌似不是张中全,客人不止一位,而且,好像是要走了。 没错。 是要走了。 能听到声音越发清晰,应该是两口子从屋里移到门口,在客套送客。 脚步声传来。 有人在下楼。 楼梯转角。 双方一上一下,打了个照面。 对方也是两个人,居高临下的停在转角处,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派头,还打着领带,在大城市稀疏平常,可是在沙城这样的地方,并且还是在三建大院这样被时代抛弃的下岗大院,极为扎眼。 忽而。 江辰感觉到手中传来拉力。 方晴牵着他,继续拾阶而上,在逼仄的楼道里,从两个西装男身边走过。 1548 傲慢与偏见 擦肩而过后。 两个西装男回头看了眼,而后相互对视,眼神无声交流。 可能。 他们也是感觉到,这对年轻男女与这栋破旧的住宿楼、以及贫穷的三建大院格格不入。 不过他们并没有说什幺,随手扯了扯领带,继续下楼。 「方叔。」 正要关门回屋的方卫国动作一顿,「回来了。」 很快。 他的目光不自觉下移,定格在两个孩子牵在一起的手上,欲言又止,表情古怪。 「我还以为我表叔又来了。」 江辰反应过来,不留痕迹迅速把手松开。 江辰这才发现过来,赶紧松手,「我还以为表叔又来了。」 「爸,刚才那两人是……」 方晴接话,进行配合。 方卫国的注意力貌似被成功转移,收回视线,轻咳一声,仿佛什幺都没看见。 「进来再说。」 方晴江辰进屋。 「砰。」 门关上。 「铁军的烟酒买了?」 潘慧询问江辰,同时从女儿手里接过菜。 「嗯。都买齐了。」 「好好好,结个婚,确实挺辛苦的啊。」 方卫国情不自禁接话,有感而发,「还是我们那时候好啊,哪有这幺多繁文缛节,领张证拍张照片,就算礼成了。」 「去!」 果不其然,立即招来潘慧的训斥,「那会和现在能一样吗,你幸好早出生了几十年,不然放在现在铁定是光棍!」 方卫国不服,但嘴唇动了动,也没去和妻子争论。 两口子在一起,都生活了几十年了,不是什幺事情都必须分一个是非对错。 作为晚辈,江辰方晴理智的装聋作哑。 「对了,你们刚才碰见绿色置地的人了吗?」 潘慧询问。 「绿色置地?」 「对啊,刚走,两个穿西装的。」 方晴眼神悄然闪烁,瞬间想到了什幺,不显端倪的看着母亲,「绿色置地的人来干什幺?」 「先去做饭。」 方卫国示意自己来解释。 潘慧点了点头,拎着菜进厨房。 「张中全那个家伙,不知道在外面瞎说了些什幺。」 方卫国带着两个孩子走到沙发坐下。 「绿色置地的人来是为了我表叔的事?」 某人的演技可是得到过裴云兮的认可,那绝对称得上一个惟妙惟肖,无懈可击。 「嗯。」 方卫国点了点头,笑道:「得感谢你表叔,不然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应该一辈子都没有让绿色置地这样的企业登门拜访的机会。」 方晴看向江辰,「你刚才话还没说完。」 晴格格。 果然聪慧过人啊。 见微知着。 一点就通。 江辰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方卫国云遮雾绕,不明所以,「你们俩打什幺哑谜呢?」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难怪。 爸妈与人往日无怨近日无雠,怎幺会被人用这种手段威胁恐吓。 只不过昨天刚泼油漆,今天就上门。 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爸,绿色置地的人来干什幺?」 方晴没有急着告知父亲真相。 「他们想和你私了。」 私了? 这种专业术语对于方晴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买了他们房子的人又不是我。想私了,是不是找错人了。」 江辰没插话。 看看找傅自力,是多此一举了,人家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 不愧是本土的龙头房企,果然敢作敢当。 只不过。 一般不都是先礼后兵吗? 不走寻常路啊。 也是。 先兵后礼,更有威慑力嘛。 「我也觉得奇怪。你们不是给张中全找了其他的代理律师吗?怎幺绿色置地会找到这里?肯定是张中全那家伙在外面说了什幺。」 方卫国再度道,分析得合乎逻辑,合乎情理。 「刚才那两个人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你来的,说是只要你不多管闲事,他们愿意支付报酬,并且还让你开价钱。」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种手段都已经被用烂了,压根不值得奇怪。 可是有一点方卫国有点想不通。 「……既然愿意出钱解决,他们怎幺不直接去找张中全?把他收买不更加了当。」 方卫国不得其解的皱着眉念叨。 「上个世纪西方经济大萧条,资本家宁愿把牛奶倒进地里浪费 掉,都不愿意低价出售给平民,方叔知道什幺原因吗?」 江辰插嘴。 方卫国下意识摇头。 他一个小学生,哪里懂这些。 「因为资本家要维护牛奶的价值。绿色置地来找方晴,也是同样的道理。」 方卫国若有所思,好像听懂了一些,但是又没完全明白,「……把牛奶倒掉,牛奶的价格就不会因为低价倾销崩盘,可是这与绿色置地找我们,有什幺关系?」 「如果绿色置地去找我表叔,那就是向业主妥协,一个业主拿到了补偿金,或者退房成功,其他业主听到这个消息,会产生什幺反应?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人性,大家的房子一起烂尾,心里勉强能够得到一丝安慰,可如果有人独自上岸脱离苦海,那幺业主心里自欺欺人的平衡就被彻底打破了。绿色置地愿意出钱收买一户,难道能够把所有业主收买?要是他们有这个实力,房子也不至于烂尾。所以如果是方叔,会怎幺选?」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卫国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猛然拍了下膝盖。 「对啊!原来如此!江辰,你这书没白读啊!」 某人谦逊的笑。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枉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你看得这幺通透。」 方卫国感慨,而后忍不住批判道:「这些资本家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愿意补偿呢。原来实际上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利弊得失算得一清二楚。」 「不止精致利己,而且对普通人,还带着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 方晴轻声补充。 方卫国一怔,看向女儿。 是啊。 为什幺找到他家门口了? 还不是因为女儿是大律师。 和大律师谈判,达成协议,心理能接受,可是向业主妥协,恐怕就像神仙向凡人低头,是奇耻大辱。 何等畸形扭曲的三观? 但或许就是现实。 「方叔和他们怎幺聊的?」 江辰问。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他们。」 方卫国立即道。 「你们放心,我们什幺都没允诺他们,你方叔装傻充愣的本事还是有一套的,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东扯西拉,硬生生把那两个人给应付走了。」 潘慧从厨房里走出来。 「瞧你这话说的,什幺叫装傻充愣?我难 道能直接赶人不成?那也太不礼貌了吧。」 「是是是,你做的很对,苦主是张中全,咱们也没必要得罪他们。」 老百姓的心态就是这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面对本地赫赫有名的房产开发商,哪怕对方唯利是图,不干人事,也不可能与对方直接翻脸。 「以后他们要是再来,直接让他们走。」 方晴直戳了当,气定神闲,比起父母,她读了这幺多书,好像更不懂什幺叫人情世故。 方家夫妇肯定了解女儿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被收买,更何况张中全还是江辰的表叔,所以面对登门拜访的绿色置地人员,始终虚与委蛇,打马虎眼,可是打官司归打官司,不管怎幺说,做人留一线。 「他们下次假如再来。我们直接让他们去找张中全好了……」 潘慧的话被方晴打断。 「昨天晚上的油漆,就是绿色置地泼的。」 方家夫妇俱惊。 「你说什幺?」 「晴晴,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绿色置地干的?」 「嗯,确实是绿色置地,傅自力已经确认了,找到了动手的人,亲口承认是绿色置地的指派。」 江辰进行佐证,这些话刚才上楼的时候他就打算告知方晴,只不过意外撞见绿色置地的人被打断。 「混帐东西!」 得知真相的方卫国勃然变色,怒火中烧。 与人为善是为人处世的习惯和原则。 可作为一个男人,怎幺会没有自己的底线,他的底线就是自己的家人! 虽然没有人受伤,可是泼油漆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给妻子带来了严重的心理负担和精神压力,如果他们不妥协,不服软,下一步,是不是还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小点声!刚才你不是还对人家挺客气的吗?」 「我要是知道是他们干的、我……」 「你能怎幺样?把他们杀了不成?」 得知罪魁祸首后,潘慧作为神州最普通也是最传统的家庭妇女,表现得可圈可点,难免震惊,可迅速冷静。 「这些开发商,当真无法无天不成。」 安抚完丈夫,她忍不住念道。 「法是什幺?天是什幺?为了钱,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什幺事做不出来?!」 方卫国沉着脸,表情严肃且严峻,「必须想办法,不然如果得不到满意 的结果,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泼油漆,下次说不定就是放火。」 潘慧闻言脸色泛白,面露不安,虽然头一次在现实中碰到,但类似的事情,在电视新闻里已经演绎过太多。 有些生意人,看似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实则毫无人性穷凶极恶,为了达到目的攫取利益,敢肆无忌惮的践踏法律不择手段。 「要不,还是报警吧?」 「他们敢这幺做,会怕咱们报警?昨天泼油漆,今天就上门拜访,看看,多张狂!」 方卫国也反应了过来。 「明目张胆的违约,那幺多业主集体维权却偏生拿他们毫无办法,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有多硬,损失一扇门,又能拿他们怎幺样?」 「难道就没有人给老百姓做主了?」 潘慧茫然、惶然。 方卫国沉默。 他比在家里相夫教女了一辈子的妻子看得肯定要通透一些。 作为普通人,能奢求的就是一辈子都不与强权发生冲突。 不然。 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一点都不会有。 「我问问张中全这家伙,究竟在外面说了什幺!」 方卫国起身,在餐桌上找到手机,而后拨通张中全的电话。 「方哥!」 相比这边,张中全倒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人逢喜事精神爽,隔着无线电波都能感受到他的舒适和快意。 「哥什幺哥!」 江辰和方晴默不作声。 方卫国握着手机,对那边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跑外边胡说八道了?」 「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什幺了?方哥,你是咋了?我怎幺听不懂你在说什幺?」 「你马上来我这一趟,我有事情要问你!」 方卫国知道,在电话里,和这家伙多半扯不明白。 「啊?」 张中全似乎有点不太愿意,也是,代理律师都就位了,方家对他,没有了利用价值。 「方哥,我暂时有点事……」 你有个屁事! 虽然很想戳穿对方,多半是嫌麻烦、不愿意跑,但方卫国还是克制住了情绪。 「你晚点来也行,我等你。」 张中全犹豫,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容置疑,即使方家已经兑现了对他的承诺,他不需要再求着方家,可这幺快过河拆桥,显然不太好。 毕竟 不管怎幺说,官司还没结束呢。 退房款还没真正落到手里。 「嗯,好,我待会过来。」 权衡一番,张中全只能答应。 「啪。」 电话直接挂断。 「拽什幺拽……」 张中全放下手机,不满嘀咕,而后又来了电话。 「对,我是张中全。」 「你也是绿地的业主?不要着急,对待这种无良的开发商,我们必须要勇敢起来,学会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和他们耍嘴皮子是没有用的。」 「呵呵,千万别这幺说,只不过我有个侄女有出息,知道我这个叔叔被无良开发商坑了,专门从一线城市请来了顶级的律师团队,和解?不可能的!这种无良的开发商只会欺负欺负本地的老百姓,我这次就要让他们知道,我张中全不是好惹的!」 张中全神气傲然,不可一世,在其余业主的吹捧恭维中,虚荣心得到巨大的满足,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带头的大哥、为民请命的英雄! 「当然可以啊,为什幺不可以?开庭的时候,你们尽管来看。我会让绿色置地这些王八蛋在法庭上哭着给我赔礼道歉!」 1549 公道和钞票 张中全确实没什幺事。 在家吃过晚饭后,还悠哉的躺沙发上,在绿地二期维权业主群里指点江山,吹了一个多小时牛逼,直到天色渐黑,夜幕降临,才磨磨蹭蹭的起身。 人生在世,追求的什幺? 更多时候,就是情绪价值。 而这两天,他的情绪价值得到极大的满足,在他自己的宣传下,他俨然成为了维权业主们的偶像,是群里当之无愧的明星人物,一天更是不知道能够接到对方取经求助的电话。 这种感觉,没有体会过的人,很难感同身受。 堪比吸毒! 以至于让他欲罢不能,甚至逐渐开始有些迷失自我,忘记了自己不久前也和那些煎熬彷徨的那些业主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简而言之。 通俗的讲。 就是飘了。 甚至导致面对方家,都不愿意太低三下四,刻意拖时间,才慢悠悠的出门。 即使受人恩惠,是方家挺身而出。 但男人。 得支棱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 一纸诉状递交法院并且已经被受理的张中全在坐计程车抵达三建大院门口的时候,甚至连东西都不想买,毕竟他前些日子来的时候,可是大包小包,礼数做足,投资了不少。 不过最后想想,反差还是不能太大。 嗯。 他也是懂感恩的。 于是他在大院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点水果,八十八块杀价到七十。 都大晚上了,末班生意,水果隔夜可就不新鲜了。 虽然表哥一家住在这里,但他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是世事难料。 曾经不屑一顾的地方,如今却让他垂涎三尺。 想想这里马上就要拆迁,并且还是迁到沙城最好的地段,他就止不住的泛酸水。 再想想自己掏钱买房还碰到那幺无耻的开发商…… 难道这就是命?! 艹! 张中全踢飞一块石子,拐进方家同时也是表哥家所在的楼栋,看见了停在楼下的玛莎拉蒂。 好嘛。 酸水翻涌得更猛烈了。 想想自家那个只知道玩手机次次考班级倒数五年级就戴上眼镜的胖小子,张中全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和无奈。 不过他也是一个乐天派。 从玛莎拉蒂旁路过,走 进楼栋的时候,负面情绪都被扔在了外面。 「方哥,你这地上咋回事啊?怎幺到处都是油漆,我还以为是血呢,差点吓一跳。」 张中全敲开方家的门。 开门的方卫国本来心情平复了些,可结果听见张中全哪壶不开提哪壶,脸色不自觉一黑,以至于没理会他。 张中全有点奇怪,但没往心里去,拎着水果进屋,「潘姐。」 潘慧强颜欢笑。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再提东西了。」 「呵呵,门口顺手买的,我看还挺新鲜。」 潘慧接过。 「呦,小江在呢。」 张中全很快注意到了坐沙发上的方晴、以及某人。 啧。 真别说。 这小子和他那个侄子,居然一个姓。 难道这就是……缘分? 今天没有喝酒,所以张中全的脑子,比那天在绿地一期蹭饭时要清醒不少。 「中全,坐。」 潘慧搬来一把椅子。 沙发尺寸有限,容不下,太挤。 「喝水不?」 「不喝不喝,潘姐不用麻烦。」 张中全摆手,而后问像丢了钱的方卫国,「方哥,找我来啥事啊?」 「怎幺突然变这幺忙了?」 方卫国冷嘲热讽。 都八点半了,窗台外乌漆嘛黑,他都以为对方不会来了。 「哎呀,别提了,我家那小子,蠢得一塌糊涂,帮他辅导功课,把我给气的。真是羡慕方哥和潘姐,我家那小子要是能有晴晴一半聪明,我就谢天谢地了。」 亲戚果然是亲戚。 虽然只是表亲,但张中全张嘴就来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 「中全,你也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了,时代不同了,读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潘慧宽慰。 「是啊。」方卫国点头,不冷不热道:「想想自己读书的时候成绩怎幺样。人,得接受自己平庸,接受孩子平庸。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办不成的事,不能要求孩子去办到。」 「……」 张中全语塞,终于察觉到,对方有点不太对劲。 「方哥,你咋滴啦?身体不舒服?」 「嗯,这里不舒服。」 方卫国点头,指了指自己胸口。 「呀!」 张中全 惊愕,立即扭头,看向沙发上两个后辈,「你们赶紧把方哥送去医院看看啊,这个年纪,各种毛病都找上来了,可马虎不得。」 「我是心病。」 方卫国沉声道。 张中全转回头,「心病?心脏病?」 「……」 潘慧无奈,不再打哑谜。 「中全,潘姐问你个事,你是不是把晴晴给你当律师的事,往外面说了?」 张中全微微皱眉,小眼睛闪烁,试探性问:「潘姐为什幺这幺说?」 「你就回答有还是没有。」 方卫国质问。 张中全眼睛滴溜溜的转,默不作声。 「说了,是吧?」 「方哥,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而已,能有这幺一个侄女,那是我的光荣啊,不也是方哥你们的光荣?」 张中全示意自己是在帮忙做宣传。 潘慧懒得听这些废话,追问,「外面是不是都知道了?」 「没。」 张中全含糊其辞,「我只是和几个一样被绿色置地坑害的业主说了而已。」 「几个?你应该是让所有业主都知道了吧?」 张中全不解,皱着眉,「知道又怎幺样?方哥,有什幺影响吗?对付这样的无良企业,我们业主难道不应该团结起来,一起反抗恶势力?」 「恶势力。说的很好。」 方卫国点头,「你既然知道绿色置地是什幺德行,为什幺要把晴晴推到风口浪尖上?你这不是让晴晴去给你趟雷吗?」 张中全眉头皱的更紧,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趟雷?方哥,你这样说我可得反驳了,我怎幺可能让方晴给我趟雷?我感谢她都来不及。」 这话是真心实意。 他在外面大肆宣传,确实没有其他意思,一个市井小民,哪有多深的心眼呢,单纯只是为了出风头、搏脸面、吹牛逼而已。 说穿了。 全是因为一颗虚荣心。 当然了。 方卫国夫妇也清楚。 他们知道,江辰这个表叔,只是自私自利,只是心胸狭隘,只是眼皮浅薄,要说多坏,还谈不上。 要不然不管怎幺样,用不着绿色置地来泼油漆了,他们肯定不会让闺女多管闲事。 「你是没有这个意思,但是你的行为,导致了这个结果!」 张中全有点懵,看了看方卫国,看了看 潘慧,随即又看了看沙发上两个年轻人。 「方哥,我真的有点听不明白了。」 「你不是问外面的油漆是怎幺来的吗,我告诉你,是昨天晚上,绿色置地雇人来泼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在外面大肆鼓吹晴晴能帮你打赢官司。」 张中全发愣,下意识道:「真的假的?」 「中全,我们没必要编这样的谎话来骗你。」潘慧道:「今天绿色置地还专门派人来了,要出钱,让晴晴不再管这件事。」 张中全心尖一颤,巨大的危机感刹时来袭。 别看他在其他业主面前吹得牛逼哄哄,要是没有方晴这张虎皮,他算个嘚啊! 还让国内一流律师团队专门飞来沙城帮他讨说法? 人家愿不愿意接这个案子尚且按下不表,起码的律师费他都承担不起! 「潘姐,你们可千万不能出尔反尔啊!要是你们这时候撒手不管……那我、那我就只有去跳楼了!」 张中全东张西望,最后盯着窗台,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百米冲刺体验飞翔人生的架势。 「行了!」 方卫国懒得看他表演,直言不讳道:「你要是真有这个魄力,早就爬到绿地二期一跃而下了,我不信闹出了人命,那帮当官的还能包庇他们。」 张中全神情僵硬,分外难堪。 那栋房子的确压榨了他一生的积蓄,可要论因此求死的勇气,他肯定是没有的。 俗话说的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 别说他了,那幺多业主,要是有一个人去找开发商拼命,问题应该也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 大家都幻想着用合法的方式解决,可是忘记了,「法」的解释权,从来不在老百姓手里。 「中全,你别往心里去。绿色置地的做法,实在是太野蛮、太过分了,你方哥是有些着急。」 潘慧缓和气氛。 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本的张中全哪里敢计较,立即就坡下驴,点头如捣蒜:「潘姐,我理解,换我碰到这种事情……我也会很愤怒。」 随即。 他露出无辜冤枉的表情。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绿色置地会这幺卑鄙无耻,居然会来找你们麻烦,他们是沙城标志性的房企,怎幺和黑社会一样……」 「干房地产的,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说不定他们今天就会找上你。」 张中全脑子里条件反射般闪现分尸碎尸沉尸案, 脸色难掩惊慌。 「方哥,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逼急了,他们什幺事情做不出来?」 「事情还没到需要杀人放火的地步。」 沉默半天的某人终于开口,当然,他此时的身份,又变成了方晴的男朋友、方家的乘龙快婿,起码是准乘龙快婿,所以代表的是方晴。 「无论是泼油漆,还是派人来进行收买,说明绿色置地还是想以影响最小的方式解决问题。」 因为自己的好大喜功和虚荣感作祟导致连累方家遭受无妄之灾的张中全知道自己此时是这个屋子里最没话语权的人,不知道他是安慰方家,还是在安慰自己,忙不迭附和:「对对对、小江说的对,就算绿色置地再牛逼,势力再大,也肯定是不敢随便杀人放火的。」 方卫国不置可否,依然沉着脸,没去驳斥自己的「准女婿」,继续问张中全。 「你打算怎幺办?」 这一问,顿时把张中全问懵了,他无话可说、无言以对,哪知道该怎幺办? 「或者说,你觉得应该怎幺办?」 「……」 张中全脸色茫然,焦躁、又不知所措。 就在气氛凝固且压抑的时候,方晴开了口,一声「张叔」,叫得张中全差点哭出来。 「张叔,你是不是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 「提了!已经提了!」 张中全赶忙道:「法院已经受理了,下周就开庭。」 方晴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泼油漆的事迁怒对方,并且依然给予了对方基本的尊重。 是看在谁的面子,不言而喻。 「我现在问张叔一个问题,你是想讨回一个公道,还是只是想把购房款要回来?」 「这……」 张中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幺回答。 方卫国夫妇、江辰,全部沉默旁观。 「如果是后者,难度不大,我可以同意绿色置地的条件,然后把钱转给张叔。而且如果我不同意,相信用不了多久,在法院开庭前,绿色置地就会找上张叔,出钱,让张叔签协议,主动撤诉。」 晴格格,果然专业啊。 洞若观火。 「所以,张叔究竟是想要钱,还是想要一个公道?张叔需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张中全眼神闪动不定,大脑明摆在全力运转。 当然了。 他思考的,肯 定不会是两者之间究竟该如何选择。 公道算个屁! 去菜市场买得了一两肉吗? 如果没有任何顾虑的前提下,他肯定会不假思索选择要钱。 但是,有股感觉提醒他,方家闺女这个问题,没那幺简单。 如果选择要钱。 那幺。 方家的门,不是「白换」了? 「晴晴,张叔能不能又要公道,又要钱?」 张中全讪讪的试探性道,那副嘴脸,看得方卫国是好气又好笑。 不过这次好歹不再那幺自私。 要是只知道要钱,对他们遭受的欺凌视若无睹,那他真的会赶人了。 「那张叔就得记得,无论绿色置地找到你提出什幺条件,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张叔都不能妥协,只有法庭,才能同时给你公道,还有钞票。」 四目相对。 张中全心头发颤,头一次在一个后辈身上感受到这幺大的压迫感,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思考,不自觉默默点头。 1550 再坐会吧(加更,求月票!) 「你不是还要给孩子辅导作业吗?」 「我家那崽子,压根不是读书的料,辅不辅导都那样了。」 方卫国明摆着是在送客了,毕竟都九点多钟了,再晚点,公交车都得收班,可张中全仿佛完全听不懂。 毋庸置疑。 哪里是听不懂,分明是在装听不懂。 在业主群里吹牛逼的时候那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可方家的遭遇让忘了天高地厚的张中全猛然惊醒,意识到现实的残酷性。 别说绿色置地那样的沙城龙头房企,道上的一个混混头子都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就连方家闺女这样的大律师,人家都不以为意,说泼油漆就泼油漆,更何况他这号货色? 如梦初醒的张中全后悔不迭,装逼一时爽全家火葬场,各种死于非命的惨案再他脑子里疯狂播放,可谓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甚至怀疑歹徒已经埋伏在外面的夜色中,就等着他出去。 不是谁都有直面恐惧的勇气。 更多的是本能畏缩逃避。 可问题是。 他如果不走。 某人也没法走啊。 总不能真的留下来假戏真做,同塌而眠吧? 「张叔,方晴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现在需要的是你自己坚定意志,不要向恶势力低头。」 江辰适时开口。 除了方晴,可能谁都意识不到他这番话的分量。 恶势力。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给绿色置地给定性。 违约逾期交房也就罢了。 全国的房地产商不止一家这幺干。 可雇佣社会闲杂人员威胁恐吓打击报复,阻止业主维权,这不是恶势力是什幺? 当然了。 不是谁都有给他人定性的资格。 尤其还是某地的龙头企业。 「恶势力」三个字从方家夫妇嘴里说出来、从张中全嘴里说出来、乃至于从晴格格嘴里说出来,可能都无关痛痒。 可是从江老板嘴里说出来,那就意味深长,不可小觑了。 「肯定!当然!我绝对不会低头!」 张中全忙不迭保证,虽然忌惮绿色置地的凶残,甚至可以说怕得要死,但是他更明白,眼下他一定不能失去方家的支持! 「晴晴,你不会丢下张叔不管的,对吧?」 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惶恐,再度向方晴求证。 方晴点头,不急不缓,「只要张叔不妥协,我们一定会帮张叔讨回公道。」 「好好好……」 张中全神色微霁,心下稍安,如惊弓之鸟般的样子,看得方卫国忍不住道:「瞧你这出息。怕能解决问题吗?你越怕,那些人就会越过分!拿出你作为男人的气概来!理亏的不是你!哪有好人怕坏人的道理!」 虽然都是老百姓,但方卫国和张中全性格截然不同,要知道以前世道可没这幺太平,胆小懦弱的人,是跑不了车的。 方卫国不缺血性,从来不缺,限制他的,不是年纪,而是家庭,是妻女。 家庭是男人的港湾,同时,也是软肋。 被劈头盖脸一通训斥的张中全尴尬不已,虽然低着头默不作声,可其实内心对方卫国的话嗤之以鼻。 哪有好人怕坏人的道理? 好人怕坏人,不是天经地义?! 坏人敢舞刀弄枪,敢践踏法纪,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好人敢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 同理。 人家埋着头一言不发,方卫国也不好再说下去,语气缓和。 「你先回去,晴晴已经向你保证了,就算绿色置地在沙城一手遮天,我们还可以去省府江城上诉,全国这幺大,总有能主持公道的地方!」 张中全赖不下去了,即使内心忐忑依旧,可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绿色置地不可能这幺快对自己下手,慢腾腾的起身,带着万般不舍。 「那……我就先回了。」 潘慧点头,「慢点。」 批评归批评,方卫国还是将之送到门口,「路上注意安全。」 只不过寻常的一句礼貌用语,可放在此情此景格外扎心。 刚刚踏出方家新换防盗门的张中全瞳孔一颤,差点就想转身重新进去了,可方卫国已经把门关上。 「砰。」 张中全哆哆嗦嗦,站在方家门外,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楼道,半天没敢动。 对门那户静悄悄。 他甚至都不记得模样的那个侄子,在失去双亲时,恐怕都没他此刻这幺无助。 男人的担当,确实与年纪无关。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胆小怕事了。」 方卫国转身回屋,边走边忍不住道。 叫对方来家里的时候本来挺生气,可是见对方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怪也怪不下去了。 可怜之人必有 可恨之处。 在张中全这个家伙身上,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也正常,绿色置地家大业大,咱们普通人,能不怕?」 「可是你既然决定和绿色置地打官司,就得做好相关方面的准备,难道指望这种企业会乖乖的认罚赔钱?」 「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说这些又有什幺用。」潘慧道,而后停顿片刻,缓声问:「你说中全能够扛得住压力吗?」 「够呛。」 方卫国摇头。 两口子看得都十分清楚。 「别看他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那是因为他担心我们扔下他不管了,是为了安抚我们。一旦绿色置地找到他,稍微威逼利诱,他十有八九会投降。」 听完丈夫的判断,潘慧不禁忧虑的看向女儿,「那他岂不是把晴晴给卖了?」 「他会在乎吗?」 方卫国叹息,「认识这幺多年,他什幺为人,你难道还不了解。只要自己能够拿到钱,他会去在乎晴晴帮他请人来打官司花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少力?」 方卫国摇了摇头,「而且他还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他心里肯定想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怎幺能这样? 人可以为己,但不能只为己。 潘慧很想让女儿别管了,可又顾及江辰在旁边,不好开口。 「他会不会向绿色置地妥协,是他的事情。」 江辰知道,自己应该开口了。 「不管他是应付我们也好,还是真的下定决定要和绿色置地抗争到底也罢,这个官司,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迟迟拿不到房子的业主不止他一户,除了他,还有那幺多人想要一个公道。」 方卫国看向江辰,「你的意思是,就算张中全放弃,和绿色置地的官司,也要打下去?」 「当然。」 江辰轻笑,「不止绿色置地二期的那些业主,绿色置地也欠方叔一个公道,不是吗。」 方卫国立即点头,「那是!起码得把我这扇门的钱给赔了!」 潘慧被逗笑,而后道:「说不准,张中全这次是真的悔改了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方卫国摇了摇头,「当然,他如果真的能骨气一回,下次见面,我向他赔礼道歉。」 「方叔,潘婶,我先回去了。」 江辰起身。 时间不早了。 方卫国夫妇肯定没理由阻 拦,点了点头,就在对门,肯定用不着送。 结果当江辰走到门口,打开门后,不知为何,又莫名其妙的把门关上。 屋子里一片安静。 刚才和屋外张中全短暂对视一眼的江辰转身,面对三双眼睛。 「……还在外面。」 方晴嘴角悄无痕迹的抿了抿,脸蛋素雅恬静。 「再坐会吧。」 1551 双赢 自从那晚从方家回来后,张中全俨然像被夺舍,仿佛变了个人,突然之间便从绿地二期的维权业主群里消失了,再也没在里面高谈阔论,不论其他业主怎幺都不回应,甚至要不是为了保全最后的面子,他都想把群退了。 度日如年。 真正的度日如年。 之前有陌生电话他是喜上眉梢,因为十个有八个是业主「慕名打来」,而现在他开启了免打扰模式,下载反诈app,拒绝所有陌生电话,并且韬光养晦,化身中老龄宅男,非必要不出门,反正两年前开始他就没有了一份正经工作,平日靠着水电工的手艺,打点零工捞点外快,再加上老婆在美容店上班,一个月有几千块,日子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可一个男人没有稳定的收入,很难擡起头,再加上房子的事,在家里则更加没地位了。 之前为了避免受气,他基本上早出晚归,宁愿在街上游荡也不愿意待在家里,有点闲钱就去麻将馆坐坐,可这几天一反常态,不管老婆怎幺冷言冷语,他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进入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深境界。 有幸的是。 工作日永远占据了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 今天就是周二。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他窝在沙发上,分外清净,手机直播里搔首弄姿的美女,更成为舒缓情绪的调剂品。 现在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只要手机一打开,各种类型的学生妹、少妇、老嫂子随便欣赏,而且还不用花一分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解无聊,?0?????????????超方便 】 大胸大屁股一甩一甩,卯足劲擦边,裙子一个比一个短,搭配五花八门的丝袜,还刻意装模作样的捂着胸怕违规,真是他妈的当婊子还立牌坊。 当然。 看归看。 和那些二傻子不一样,张中全始终秉持一个传统,绝对不在这上面浪费一分钱。 贡献个在线观看人数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让他刷礼物? 开什幺玩笑。 离开了美颜滤镜,谁知道直播间里蹦跶的这玩意是人是鬼,把钱砸这上面,不如去外面养生店按个摩洗个脚,人家那服务,不比隔着屏幕虚空喊几声谢谢老板实际多了? 什幺时候当小姐这幺容易了? 利己主义者有一个优点。 很难被别人占便宜。 在张中全看来,为这些女主播花钱的家伙,那都是一根尿道直通大脑的傻缺。 所以他白嫖得心安理得,看腻了,就换下一个,不管女主播哥哥叫得多亲热,从来不关注,原则性相当之强。 「丑八卦。」 这不。 他手指一抖,就把一个浓妆艳抹实则长着张马脸的女主播给pass,屏幕里给他服务的,顿时变成了一个洛丽塔的小姑娘,估摸刚达到直播标准的成年年纪。 他换了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嘴里不自觉念叨:「现在的小丫头片子真的是骚啊。」 直播间里的萝莉年纪不大,但很懂男人的xp,或者说很懂得发挥自身的优势,扎着双马尾,戴着兔耳朵,不仅打扮得相当卡哇伊,而且直播的形式是以趴在床上与观众聊天互动,偶尔晃动翘起的双脚,露出长白袜包裹的脚底板给观众瞧。 黄酸红臭。 啧。 按岁数,如果生孩子生的早,这小姑娘都可以当他闺女了,可或许正是因为年岁的反差,导致张中全罕见被撩拨得起立敬礼。 要知道男人过了三十,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开始走下坡路,老婆为什幺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除了游手好闲,相当一部分,更是因为他不仅在床下给不了物质条件,在床上,也没法满足生理需求啊。 摊上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能够忍受? 「妈的,不好好读书,跑网上擦边!」 明明看得好好的,张中全不知为何忽然骂骂咧咧起来,而后点开投诉页面,果断进行举报,理由选的是色情低俗。 比「男人难当」更痛苦的是,雄风大振,却没处发泄啊。 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投诉过后,直播间依然存在,洛丽塔的丫头片子脚丫子好像晃得更带劲了。 「你爸妈知道你这……」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正要敲字互动的张中全,他眉头下意识一皱,而后不知道想到什幺,骤然变色,某种火热的冲动迅速消退,瞬间兴致全无。 他坐直身,看向大门,瞳孔不自觉的颤抖。 「咚、咚、咚……」 持续的敲门声,无疑破坏了这个静谧祥和的上午。 张中全抓紧手机,并且将直播间关闭,明明屋外不可能听得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装作没有 人在家的样子。 屋外的人似乎被他骗过。 敲门声停了下来。 「叮铃铃——」 张中全还没得及松口气,紧握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来电铃声。 浑身一抖,手机差点被条件反射的丢出去。 张中全急忙掐断。 而后。 「咚咚咚……」 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并且比刚才更沉、更重,好像方才的来电,将张中全无情暴露。 张中全深吸口气,刻意不去穿鞋,赤着脚,下沙发后,蹑手蹑脚的靠近门边,伸头,瞧向猫眼。 「噔噔噔——」 下一秒,他仿佛白日见鬼,仓惶后退,满脸惊恐。 他在猫眼里看到了什幺? 也看到了一只眼睛! 「咚咚咚……」 敲门声如跗骨之蛆,连续不绝。 张中全心跳急促,盯着不断作响的大门,惶惶不已。 显然。 这扇单薄的木门,并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早知道,也该把门给换了! 「张先生,请把门打开,我们是绿色置地的代表,是来给你解决问题的。」 事实证明。 木门不仅不结实,隔音效果也不太好。 外面的声音清晰的渗透进来,张中全听得一清二楚。 因此。 刚才的铃声,外面十有八九也听见了。 来了。 果然来了! 张中全左顾右盼,并没有因为外面敲门的不是鬼而掉以轻心,相反,绿色置地几个字对他来说,可能比鬼还恐怖。 他想冲进厨房拿菜刀防身,可念头刚冒起,又被压了下去。 厨房里确实有刀,而且不止一把,可是拿了又怎幺样?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说起来相当轻松。 可是他敢吗? 「张先生,我们知道你在家里。请把门打开。我们是来给你解决问题的,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怎幺不直接喊老乡开门送温暖? 看着一脚就能踹开、根本起不了多少防护作用的木门,张中全眼神剧烈抖动,心脏咚咚直跳,似乎要蹦出嗓子眼。 「叮——」 铃声又响了起来。 「张先生,开门吧。」 屋外 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讥诮乃至轻蔑的笑意。 显而易见。 对方是有备而来。 张中全呼吸粗重,赶忙思考对策。 报警? 可是报警有什幺用? 人家什幺都没做,总不能说敲门就犯法吧? 而且业主维权的时候,又不是没报过警。 结果怎幺样? 相反。 倒是业主们围堵售楼部,开发商同样叫来帽子,帽子相当尽职,说业主要以合法的手段维权,不能扰乱公共秩序,不能聚众闹事。 呵呵。 那幺问题来了。 什幺是合法的手段? 谁能解释解释? 既然帽子靠不住,那幺还能靠谁? 好像。 只能依靠自己了。 「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方卫国的斥责历历在目。 外人的鄙夷、在家里受得气……一时间全部涌动堆叠,张中全面色发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抓住门把,猛然把门拉开。 「你们想干什幺?!」 他故作凶恶,充分诠释什幺叫色厉内荏。 门外站着的不是膀大腰圆纹龙画虎的社会人,而是俩西装男,提着公文包,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们并没有被张中全的势头给吓到,友善和蔼,递出一张名片。 「冒昧打扰,请张先生不要见怪。」 绿色置地,什幺时候变得这幺礼貌了? 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张中全可是很清楚他们面对业主趾高气扬有恃无恐的可憎嘴脸,以至于强撑起来的凶狠模样略微僵硬,有点不太习惯。 「张先生,方便进去聊聊吗?」 见他杵着不动,对方提醒。 张中全这才伸手接过名片,迅速低头扫了眼,确实是绿色置地的代表,而是级别比之前接触的要高不少。 他板着脸,捏著名片默不作声的侧身,让出位置,看似强势镇定,实则内心七上八下、慌得一笔。 人家很礼貌,要帮忙把门带上。 「不要关门!」 张中全立即喊,「开着就行!」 无他。 门开着,更有安全感,如果发生什幺状况,可以呼救。 俩西装男似乎有点不解,但还是客随主便,收起多此一举的礼貌,任由门敞着 ,踏入屋内。 张中全攥紧名片,跟进去,保持一定距离,敞开的门,以及俩代表的外在形象,多少给他提供了些许安全感。 「张先生一个人在家?」 茶水,自然是没有的。 可能有点尴尬的两位贵客环顾这套同样上了年纪的步梯房。 两厅一室,比方家其实也大不了多少,墙皮发黄,地砖开裂,老旧的陈设彰显着搬家的需求相当迫切, 「有何贵干?」 张中全不答反问,他还是懂人际交往的技巧,怎样才能占据主导地位。 给他递名片的那厮转身,至于旁边拎公文包的应该是协从,就像帽子出动要求两人一组一样。 「张先生不是在我们绿色置地二期买了一套商品房吗,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要解决关于延期交房的问题。」 张中全冷冷一笑。 「延期交房?你们那是延期吗?都超出合同规定交房时间多久了,你们应该很清楚。」 西装男不愠不怒,「所以我们特地来解决这个问题。」 猪撞到树上知道拐了。 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 今天才想着解决,早干嘛去了? 「我去过绿色置地二期无数次,就是想解决问题,可是你们是怎幺做的?」 「当太阳升起时,就应该把昨天忘掉。现在解决,应该也不迟,张先生你说对吗?」 对方的态度,无疑逐渐瓦解了张中全的忐忑不安,见对方如此客气,他的情绪不禁开始稳定。 地道的市井小民,一向畏威不畏德。 既然对方如此好说话,那他可就要支棱起来了。 「噢,你们想解决的时候就来解决了,把我们业主当什幺了?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你们应该也收到传票了吧?有什幺话,去法庭上再讲吧!」 纵使张中全颐指气使,拽的不行,绿色置地的俩位代表依然不为所动,像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上法庭,毕竟不是什幺光彩的事情。如果可以在庭外解决,我想没必要多浪费这些时间精力,对了,还有钱财。律师费不是一笔小数目……」 「呵呵。」 张中全直接打断,「这个问题不用你们担心,我侄女是大律师,我不花钱!」 果然一语成谶。 方卫国看人还是准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捕捉到 对方的「软弱」习惯性又开始吹嘘的张中全全然把方家的叮嘱给忘了。 「嗯。也是。」 绿地代表点了点头,「虽然不用花钱,但我想,我们也有必要提醒一下张先生,不管再大的律师,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打赢某场官司,而且还是外地律师来沙城开庭。张先生是聪明人,想必能听懂我的意思。」 张中全皱起眉头,而后继续冷笑。 「如果你们不怕,你们根本不可能来找我。我说的也没有问题吧?」 对方笑了起来,笑得很斯文。 「呵呵,我猜的没错。张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我们绿色置地,最爱和聪明人打交道。」 和绿色置地这样的企业正面交锋,并且取得上风,这让张中全的虚荣感又得到了满足,神色越发傲慢。 「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太好,欺负谁不好,欺负到了我头上。开庭没几天了,准备官司怎幺打吧。」 瞧瞧。 方晴本人在这,恐怕都不会这幺嚣张。 「张先生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上了法庭,一切可就没法回头了,在法庭上,不会有赢家。」 怎幺可能没有赢家? 老子必赢! 张中全张开嘴,刚想一泄这幺长时间积攒的恶气,可不经意间瞧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冷,顿时发不出声音,如鲠在喉。 「张先生,不如我们坐下,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双赢,才是赢,你说对吗。」 1552 赢! 「都几点了?还没去接小强?!你是不是想死啊你!」 钥匙开门声过后,凶神恶煞的谩骂声接踵而至。 靠在沙发上的张中全习以为常,依然泰然自若,甚至目不斜视,看着电视里的悬疑剧,面前的茶几摆着不同种类的水果,并且还有几罐啤酒,加一盘酒鬼花生。 什幺叫活在当下? 什幺叫及时行乐? 老婆上班我享受,妥妥的男人楷模,人生赢家呐! 江老板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人性,没错,非常中肯,开门进屋后看到这般景象,麦恩翠更加火冒三丈,肺都气炸了! 「我在和你说话听到没有!」 张中全这个老婆,和他表姐江华姿有点像,身材富态,说穿了就是有肥,眉毛浓厚,五官凶,比江华姿也更加强势。 换作平时,被吼一嗓子,张中全铁定心惊肉跳,忙不迭乖乖起身老老实实的去接儿子了,可是今天他俨然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应该不是喝多了酒。 两三罐啤酒,不至于。 「才五点多,他们不是六点半才下晚自习吗?」 小学早就有补课了。 当然了,教育部三令五申要为中小学学生减负,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按规定不允许补课,那课后辅导作业总不违反纪律吧? 小学距离家门口骑电驴只需要花十多分钟,六点半放学,的确是不需要着急,可是女人有时候在意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男人所展现出来的态度。 作为实际上的一家之主,麦恩翠向来专横独断,说一不二,可今儿个俯首帖耳的老公居然还起嘴来了。 这还了得? 「姓张的,你出息了啊你!我辛辛苦苦上班工作赚钱养家,你却在家里大吃大喝,你要是不想过了,赶紧给我滚蛋!」 澎湃的分贝盖过了电视的声音。 熟悉的河东狮吼。 以往面对这一招铁定屁滚尿流的张中全确实是出息了,置若罔闻,不为所动,屁股稳稳挨着沙发,挪都没挪一下,定力强得令人发指,再一次反驳道:「你买衣服一买好几套,我吃点水果怎幺了?」 说着,竟然还拿起一颗车厘子要放嘴里。 麦恩翠脸皮抖动,噌噌蹭的冲过来。 「给你脸了你!——啪!」 她一巴掌将张中全手里的车厘子拍掉,怒目圆瞪,仿佛要把张中全给生吞。 「我买衣 服才花多少钱?全部是砍一刀果园抢券,几套加起来还没你一盘榴梿贵!姓张的,我想方设法节约,你倒好,潇洒得很啊!」 看看茶几上的水果。 榴梿、车厘子、奇异果…… 没几百块肯定下不来。 「是我让你买那些垃圾货吗?」 垃圾货? 麦恩翠怒火攻心,居高临下,口水都快喷张中全脸上。 「噢!你他妈现在敢说我买的衣服是垃圾货,我为什幺不买好的?还不是因为找了你这幺无能的废物!」 「看看别的男人,起早贪黑,一天干几份工,你呢??好逸恶劳!才四十多岁就一天到晚在家躺着,学学人家,深更半夜还在兼职跑代驾。找不到活,你可以去送外卖……」 「闭嘴!」 突如其来的喝声,让麦恩翠愣住,继而发懵。 她这个废物老公,居然敢、吼她? 「送外卖?我张中全再怎幺样,也不会去干那种丢人现眼的事!」 谁说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都等同于无业游民了,张中全还是对送外卖存在根深蒂固的歧视。 如果有怒气条显示的话就可以看见,麦恩翠的数值像煮开的沸水极速上升,就在即将冲破极限值的时候,终于挺直腰板做了回男人的张中全弯腰伸手,把茶几下面的一个抽屉拉开。 一沓。 俩沓。 三沓。 …… 是钱。 好多的钱! 现实版母夜叉的麦恩翠眼睛发花,错愕、惊疑、难以置信……不同的表情在她凶悍的脸上变幻交织。 张中全不慌不忙将抽屉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展览般,一沓沓依次摆在茶几上,看似淡然,实则像极了成功狩猎归来耀武扬威的雄狮。 「哪来的?」 十几秒的沉默过后,麦恩翠变脸,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问。 「谁刚才说我姓张的无能?是废物?」 麦恩翠尴尬,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茶几上一沓沓白花花的钞票,让家庭地位的天秤发生倾斜,重新拿回一家之主身份的张中全再度拿起一颗车厘子,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了。 他得到了吃水果的自由。 「哪来的钱?」 麦恩翠小声的问,为了确定这些钱是真的,还专门拿起一沓,翻开检查。 十万 。 整整十万! 并且不是练功券。 全部都是真钞。 麦恩翠心跳加快,眼睛犹如被磁铁吸引,再也舍不得从茶几上的钞票挪开。 十万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说天文数字,起码也是不可小觑的一笔财富了。 沙城多少家庭一年的收入加起来都没有十万。 「待会,你去接儿子。」 好不容易扬眉吐气。 张中全立马把架子端了起来。 「我接。」 麦恩翠干脆道,没一丝一毫的犹豫,找过日子的女人就得找这样的,多幺简单、纯粹。 张中全又好整以暇叉起一块西瓜,才慢条斯理开口。 「这些年,你确实挺辛苦,所以这些钱……」 「真是我们的?!」 听出端倪的麦恩翠迫不及待抢话。 张中全点了点头,不自觉扬起下巴,得意之色终于克制不住,「当然是我们的。」 麦恩翠心花怒放,一屁股在旁边坐下,刚才还恶语相向,这时候却变得如胶似漆起来,拉住老公胳膊。 「我就知道,我当初没嫁错人!」 张中全淡淡一笑,朝那盘柏好的榴梿示意,「尝尝,给你买的。」 「老公真好!」 夫妻之间,哪里需要顾及什幺面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麦恩翠没有丝毫尴尬,没急着去动那盘榴梿,视线依然火辣辣的盯着十沓整齐诱人的钞票。 「中彩票了?」 「彩票那都是糊弄傻子的。我就算把钱扔了,也不会便宜那帮蛀虫。」 麦恩翠早就习惯了他的自命不凡,要是之前,她铁定开骂,但现在,她挽得更紧了。 「那是……你的私房钱?」 「私房钱?我有私房钱吗?床底下的三百多块,不都给你没收了。」 「快说!你就别卖关子了!」 麦恩翠摇他胳膊。 老夫老妻,有点肉麻了,但张中全还就吃这套,「绿色置地的人今天来了,我和他们谈了,他们十分诚恳的进行了赔礼道歉,并且答应全额退还我们的购房款,这十万块就是第一笔,剩下的钱,等我撤诉,立马到帐。」 「我是不是说过不用担心。绿色置地有什幺好怕的?我张中全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麦恩翠微愣,挽着的手立马松开。 还以 为天降横财。 弄半天,本来就是自己的钱! 「你是说这十万块是绿色置地给的?」 「嗯。」 张中全又叉起块西瓜。 绿色置地的人走后,他立马下楼把钱取了出来,然后去了趟水果店,3块多一斤的都没买,刻意买的是六块多一斤的。 贵的瓜,就是甜呐。 「不是马上要打官司了吗?怎幺他们又……」 「还能因为什幺。还不是怕了。不管多大的企业,碰到我张中全,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实话实说,不赚钱可以,没有法律规定一定得男人赚钱,接送孩子,烧烧饭做做家务,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可是麦恩翠最受不了的一个缺点,就是她的男人太爱吹牛了。 既然是普通人,就得有普通人的觉悟,偏生要胡言乱语自欺欺人。 什幺叫碰到你张中全? 没有方家帮忙之前,绿色置地有搭理过你吗? 不过十万块摆在面前,麦恩翠也不能太不给老公面子。 「你的意思,是你和绿色置地和解了?官司不打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中全如是道。 「……」 麦恩翠沉默,而后忍不住,「那你怎幺和方家交代?方家闺女专门帮你从外地请律师过来,你这幺做,岂不是……放人家鸽子?」 「到时候,我支付车马费就是了。」 果不其然。 张中全没有让所有人失望,再一次证明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真理。 这哪里是放鸽子。 分明是赤裸裸的背刺。 「这样做……有点不太合适吧?」 麦恩翠还是有道德感的,犹豫道:「咱们钱,上了法庭,不一定也可以拿回来?人家好心给咱们帮忙,你却偷偷与绿色置地私了,换做是你,你会怎幺想?」 「什幺叫偷偷?」 张中全不满,「本来就是咱们的房子,难不成咱们还不能自己决定怎幺处理,还得看外人的眼色?你说上法庭也能拿到钱,你凭什幺这幺肯定?要是真这幺容易,大家不都去打官司去了?还费什幺劲天天跑去堵门维权?」 麦恩翠没法反驳。 是啊。 落袋为安。 既然能稳稳的拿到钱,为什幺要舍近求远去寄希望于法院? 就算90能打赢,那也有10的风险。 视线又扫向十沓钞票,麦恩翠压抑住内心的道德感,问道:「你和绿色置地怎幺协商的?」 「他们退钱,我撤诉,并且签保密协议,不允许声张出去,所以你谁也不要说。」 「保密协议?保密什幺?」 「你说保密什幺?」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要是我宣扬出去,绿色置地向我服软投降了,其他业主知道,心里能平衡?为什幺只赔我一个,不赔他们?肯定闹得会更凶。」 麦恩翠恍然,旋即忍不住道:「那你怎幺不多要点?」 「你觉得想多要就多要?我倒是想要,可绿色置地肯给吗?又不是慈善机构。咱们能把购房款拿回来,已经该满足了。」 张中全心里是有杆秤的,别看他嘴上多幺强硬,内心其实很清楚绿色置地这样的企业向他一个老百姓妥协何其艰难,还想敲诈勒索? 敬酒不吃,那就得吃罚酒了。 方家就是前车之鉴。 麦恩翠神思不属的点了点头,觉得老公说的不无道理。 「这是最好的结果。」 张中全总结:「我们省心省力,绿色置地也把损失降到了最小,双赢。」 「双赢?」 麦恩翠走神,一时间还是没法接受,和之前恨之入骨的无耻企业站在统一战线。 「那其他业主,我们……」 「关我们什幺事。他们和我们有任何干系?」 张中全冷淡道:「警察都不管,咱们有什幺义务理会他们的死活?而且我已经做了表率,给他们树立了榜样,至于他们能不能学会,能不能拿回自己的钱,就得看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说着,张中全脸上露出不知道针对谁的讥诮。 「我相信,他们最后都能赢。目前呢,不是没赢,只是慢赢、缓赢,是灵活有秩序的赢,是先赢带动后赢。」 「……」 「把钱收着。」 张中全还是挺爷们的,绿色置地为了表示诚意先支付了十万,他全部取了出来,除了买水果花了点,一分钱都没藏着掖着。 麦恩翠迅速起身收钱,垒成俩堆,准备抱进卧室,忽而停顿了下。 「……你要不要,和方家通个气?」 闻言,张中全终究还是表现出些许不自然。 自私自利,不代表完全不知羞耻。 他的行径,好听点说是出尔反尔,难听点讲是背信弃义。 正常人会愧疚,不过自私的人,会将这股情绪转嫁出去,就像升米恩斗米仇,以此来使自己逃避良心的谴责。 「通什幺气?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签了保密协议!你还想不想要钱?」 钱的确是个好东西。 在这个家里,他说话何曾如此硬气过。 地位颠倒,低眉顺眼的变成了麦恩翠,关乎自身利益,几十万的房款,她立马不说话了,赶紧抱着十万块钱进了卧室,唯恐慢一秒钱就会不翼而飞。 张中全大马金刀的坐沙发上,霸气侧漏,扔一颗车厘子扔嘴里,掏出手机,查如何撤诉。 1553 99% 阿肥面馆。 几个休闲装、商务风的男女走进店门,恭敬而立,异口同声。 「江董。方总。」 正在和江辰方晴扯淡的男店主吓了一跳,回头视线扫过一排非比寻常的男女,而后看向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年轻男女,骤然噤声,表情惊异、古怪。 「再来四碗燃面。」 江辰若无其事的笑。 先前还侃侃而谈的肥姐老公好像刹那内向起来,僵硬一笑的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去煮面,动作稍显手忙脚乱。 「坐。」 四位远道而来的法务精英你看我我看你。 「坐。」 直到方晴开口,他们才陆续坐下,位置不够,只能从旁边的空桌搬来两把椅子。 自己的话还没晴格格这位法务总监有「分量」,换作其他老板,可能就心生猜忌了,可江某浑然没事人,「沙城没什幺特产,但这家面馆是一绝,保管你们在任何城市都吃不到同样的口味。」 真是没有包袱。 作为顶级大boss,请客居然挑在这样的地方。 价目表就一览无余的张贴在墙上啊喂。 不过这可能就是江老板独特的驭下之道。 四位隶属于天赐法务部的精英正襟危坐,尽管拥挤,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和顶头上司以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司一把手同桌吃面? 「谢谢江董,我们一定得好好尝尝。」 吃什幺,不重要。 关键是和谁吃。 作为律政精英,年薪超七位数,什幺山珍海味没有尝过。 「这几天待的还习惯吗。」 江辰平易近人,有点顺势慰问晴格格领导的法务部门的意思了。 「沙城是楚文化发祥地,鱼米之乡,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我们对沙城神往已久,这次也是一了夙愿。」 看看。 通过简单的谈吐,就知道这几位一定是精英,绝非沙城本地那些滥竽充数的法律同行可以比拟的。 「去古城逛了吗。」 江辰笑问。 几人面露尴尬,「……暂时还没有。」 ??????????????????全手打无错站 江辰点了点头,「会有机会的。既然来了,就把沙城的景点都转转,除了这家的面,沙城博物馆放眼全国也 是一绝。」 沙城政府缺他一个奖项。 应该颁给他宣传大使的称号。 「一定会的。听说越王勾践剑就是在这里出土的。我们肯定不会错过。」 肥姐老公端面过来,一次只能端两碗,都不敢正大光明的瞅江辰方晴,只是偷偷瞟,也不问喝不喝汤了。 江董。 方总。 在这里开了几十年面馆,很少听到这幺标准的普通话、还有,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麻烦打四碗汤。」 还是江辰主动开口。 「好、好嘞。」 还是怪他,提前没给人家做心里建设,导致变得这幺局促。 「海带汤,免费,喝完了再去打。」 江辰提醒。 一名女律师没忍住,被逗笑出声,而后赶忙道歉,「对不起江董……」 江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就和来了自己家一样,不用这幺严肃。」 气氛的基调被轻而易举奠定。 可以明显感觉到,虽然四位律法行业的精英坐姿依然笔直,但比起进来时,状态轻松了不少。 作为法务部的一把手,方晴没怎幺说话,看着某人笼络人心。 得承认。 有些人,是天生的领导者,他们能够三言两语的拉近距离,消除隔阂,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方晴默不作声扒拉着面,自愧不如。 「江董果然说得没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幺好吃的面条。」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后,捧哏的人便很快出现了。 律师这个行业再怎幺高端,也需要遵从职场的规则。 「嗯。比江城的热干面好吃。」 江辰似乎很满意他们的认可,点头微笑道:「江城的热干面,和星城的臭豆腐一样,虚有其名。对了,你们也可以尝尝这里的麻辣烫,保管你们也从来没有吃过。」 好了。 真干起推销来了。 压根不务正业啊。 作为法务部一把手,方晴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了。 「吃喝玩乐先放在一边,工作进展得怎幺样了?」 下属表情一肃。 「方总,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张中全张先生,向法院提出了撤诉申请。」 撤诉? 为了避免误会,刚才笑出 声的那位女律迅速补充解释,「张先生事先并没有和我们有过任何沟通,直到现在,也没有就撤诉的决定通知我方。」 「我们打算今天去见一见张先生……」 「不用去了。」 几人转移目光。 江辰若无其事,平和的道:「既然当事人决定撤诉,那幺你们作为代理律师的任务,也就到此结束了。」 几名专程飞过来的律法精英不禁又看向下达指令的方晴。 意外事件在生活中,的确是极少数。 张中全撤诉,这个结果,好像不值得奇怪,哪怕对方信誓旦旦的做出过保证。 作为法律工作者,方晴当然清楚,口头承诺,是不可靠的,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江董说结束了,那就结束了。」 她低头吃面。 「我说的只是你们这个任务结束了啊。」 江辰笑着接回话头,「关于这个案子,你们应该已经有所了解,受害者远远不止一位,还有许多业主需要法律援助。」 「江董的意思是……」 「张中全的家里你们不用去了,可以改为去绿地二期,那里有很多依然在维权的业主,相信你们在那里应该会更受欢迎。」 张中全和大boss之间的关系,四位律法精英是不知情的,但是大老板的意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好的江董,我们待会就过去。」 「这种维权案子,你们有几成把握?」 江辰问。 「如果只是打赢,99。」 回答得相当果断、并且轻松。 99 法律工作者,向来严谨,所以99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其实等同于100。 「赢很简单,有合同,有违约事实,区别只是在于补偿方案。比如,退房的诉求,涉及人数过多,法庭基本上不会予以支持。」 这种说法比较委婉。 按法理,退房是合理诉求,可是除了法律条文,社会实情是更需要参考的资料。 烂尾楼不是特例,而是遍地开花的普遍现象,一旦这个口子一开,全国各地都要求退房,会掀起怎样的社会动荡? 所以。 为了长治久安。 为了和谐稳定。 只能苦一苦百姓。 众所周知。 吃苦耐劳,是神州人民的传统美德。 「虽然退 房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要求相关房企明确交房日期,并且就违约事实做出一定程度的经济物质补偿,是可以办到的。」 江辰点了点头,「吃面。」 吃完早餐,四位一流律师马不停蹄的去执行临时变更的新任务,留下老板买单。 「绿色置地给张中全开出了什幺条件。」 方晴也放下了筷子,直呼其名,不再客气的称叔了。 想要得到他人的尊重,首先得自重。 「我怎幺知道。」 江辰不慌不忙端起海带汤,这是第二碗了,享受般喝了口后,问:「你觉得呢?」 「少说也得七位数吧。」 江辰无声一笑,继续喝汤,没有说话。 「你笑什幺?」 晴格格敏而好学,不懂就问。 江辰放下碗,「作为法律工作者,不能墨守成规,也不能完全根据之前的经验草率的进行判断。因为过往的经验只是你个人碰到的片面,不可能覆盖社会上的全貌。切合当下的实际情形也很关键。你也是从沙城走出去的,难道不了解沙城的风土人情?」 晴格格直戳了当,「有话直说。」 某人哽住,只能长话短说,「我觉得,不可能达到七位数。以绿色置地的作风,它肯定不会做慈善,我也了解张中全,能够以购房合同价成交,也算是皆大欢喜。」 方晴沉默片刻。 「那我岂不是有点亏?好歹,应该把我那扇门给加上。」 江辰开怀大笑。 「那你去找他要啊。」 方晴不置可否,只是道:「你这个表叔,一辈子都发不了财。」 政法大学的高材生,骂人都别具一格。 富贵险中求。 自己占据绝对的主动,对方主动找上门私了,多好的坐地起价的机会? 「发财也不一定是好事。」 江辰笑道。 的确。 富贵险中求。 也在险中丢。 平凡的安稳,何尝不也是一种幸福。 「绿色置地的盘子,你打算安排谁来接手?」 江辰微愣,似乎没听清楚,「什幺?」 「绿色置地不是马上要垮了吗。」 「谁说的?」 方晴偏头。 四目相对。 「不是吗。」 江辰沉默,而后淡淡一笑,「 也许,说不准呢。」 「说不准吗。我觉得十有八九。」 江辰哑然,而后欣慰点头,「看来你更懂沙城了。」 方晴偏头,露出一抹微笑。 「那还不是得谢谢你。」 「不敢当。要感谢也得感谢绿色置地。」 他冲青梅眨了眨眼。 「一扇门的学费,是不是值得的?」 即使已经是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可看着面前轻佻惫懒的家伙,方晴心里还是不由的百感交集。 什幺是面如平湖而胸有惊雷。 这就是了。 嬉皮笑脸间,一个地级市龙头房企的结局,已经落笔写定。 张中全撤诉,为什幺还要安排法务部给其他业主提供法律援助。 显然是针对绿色置地,不肯善罢甘休。 而绿色置地肯定不可能服软认输,能够收买一个张中全,不可能将所有业主都收买。 在合法的规则内,无论谁输谁,那都没有怨言。 可如果绿色置地不想走合法途径,开动脑筋,使用其他方式…… 而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她刚才说过。 十有八九。 一家开发了几个楼盘的企业,甚至还没走出沙城,和普通人耍横可以。 但是。 凭什幺和这家伙耍横? 作为一名讲究法律条文的人,方晴也不得不去承认,绿色置地和这个免费海带汤都得蹭两碗的家伙,扳手腕的资格都没有。 绿色置地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横亘在悬崖峭壁上的独木桥。 一念之差,就会粉身碎骨。 「你是为了沙城、还是为了正义?」 方晴波澜不惊的道。 江辰笑,「都不是。是为了我那个表叔。」 方晴抿起嘴角。 「我可不会感谢你。」 「……」 江辰纳闷:「我说了,是为了张中全,你感谢我作甚?少自作多情。」 「是我自作多情吗?」 「当然!」 江辰干脆果断,斩钉截铁,甚至飚了句英文,「of urse!」 方晴还是那副让人急躁的恬淡模样。 「你有没有觉得过,你和张中全其实有点相像?」 「相像?」 江辰莫名其妙的笑,「我们 哪里像了?」 「懦弱。」 「……」 江辰表情凝固,终于流露出些许的尴尬,嘴唇动了动,要反驳,可是半天找不出说辞,最后只能为了反驳而反驳,像个黔驴技穷的孩子。 「你不懦弱?」 「比你应该强一点。」 「……」 好了。 胸口更堵了。 更气了。 好在晴格格是通情达理的,没有再继续打击无话可说的某人,起身,去结帐。 「多少钱?」 男人和男人确实是有差别的。 独自支撑着整个面馆的肥姐老公站在大锅灶前,这次不再喊幺妹了,讪讪的摆手,「蒜了蒜了。」 方晴扫码。 「已收款100元。」 听着机器响起的通知声,男人赶紧道:「多了多了,用不了这幺多。」 「感谢这幺多年一直为我们提供这幺好吃的面条,给您买包烟。」 男人一愣,而后难为情的笑,动了动嘴,却没法再拒绝。 方晴回身。 当吃饱喝足的江老板和青梅并肩走出面馆的时候,肥姐的老公忽然追了出来。 「面馆我会尽量坚持下去滴,以后带你们的孩子也来吃!」 小市民。 没什幺文化。 太漂亮的话不会说。 这应该是对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最朴实美好的祝愿了。 江辰身形一定。 身边的青梅也是一样。 只不过与他不同的是,晴格格多了一个动作,转身,微笑。 「好。」 明明秋高气爽,可江老板却有些满头大汗了。 1554 这话在理 「辛苦。」 晴格格并不是带薪休假,也是需要干活的,譬如某人脑子一热,在母校成立特别教育基金的事,就需要她去处理。 「你去哪,我送你。」 其实论心态,江辰能有今天的定力,很大一部分可以归功于方晴。 耳濡目染。 从小看着「两面人」的青梅,他难以避免会被动学习。 师傅永远是师傅。 江老板在他人面前那是喜怒不形,深沉叵测,可是在方晴旁边就相形见绌了。 这不。 他额头上的汗都还没完全消失,对方已然没事人。 「不用,我走两步,锻链身体。」 满脑子都想着「孩子」的事,这种时候,江辰觉得自己需要独处冷静,于是拒绝了青梅的好意。 人这种生物的确很神奇。 明明脑子长在自己的脖子上,却根本控制不了它去想什幺。 某人不断暗示自己把刚才肥姐老公的和青梅的「对话」忘掉,可越是压抑,越是反弹,他的脑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像中了病毒的电脑,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推算如果两人结合所产生的结晶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行。」 方晴没勉强,拉门上车。 江辰站在旁边,看着玛莎拉蒂倒下路肩,沿着青石板路驶离。 怎幺能这幺洒脱? 反观某人,脖子上的东西已经推导出了结果。 嗯。 也是99。 99应该是女孩。 不要问为什幺 他也不知道为什幺。 这是大脑给他的结果。 不过是女孩也不错。 他可没有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 别家不愿意生闺女,很大程度是担心以后闺女会碰上渣男,受欺负。 可这样的忧虑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晴格格那是什幺人物? 有这样的妈咪,闺女只会是欺负男人的份。 焯! 江辰眼皮跳动,忍不住拍了下头。 可别瞎运作了! 玛莎拉蒂已经驶出仿古长街,江辰转身,向相反方向步行,心血来潮,溜达到公交车站,夹在几个大爷大妈之中,坐上了久违的2路公交车。 读沙城中学的三年,高一高二,他基本上是骑自行车,上了高三之后,便换成了 坐公交,就是这趟覆盖城内城外主要地段的2路公交车。 了解一座城市最便捷同时最便宜的办法,就是慢慢悠悠的公交,时代飞速向前,高铁、轻轨各种先进的公共运输可以把公交车按在地上摩擦,可公交车却始终没有被淘汰。 人们有时候。 需要慢下来。 只有在公交车的车窗里,城市的面目才能鲜活完整的呈现,而不是一闪而过的模糊光影。 一块钱,从首发站坐到终点站,两个多小时,这是很多老人安享晚年的一种消遣方式,噢,现在公交车都配备了空调,票价上涨成两块了。 以前,公交车拥挤不堪,还需要排队,而现在,舒适了太多,江老板上车后,到处都是座位,不像从前,需要抢。 好吧。 也不怎幺摇了。 换了新能源后,噪音也小了太多,不像从前,每次到站启动,车门和发动机都会嘎吱嘎吱响。 七八站路,某人一直安静的望着窗外,终于从「孩子」的漩涡里逃脱出来。 「新天地站即将抵达,请下车的乘客到车门前等待。」 2路公交停下。 江辰走下车,车门关上,没有留恋,没有告别,2路公交载着车上的其余乘客着继续驶向下一个站点,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大屏幕播放着招商gg,影院酒吧ktv一应俱全,眼前拔地而起的综合性商圈无声述说着什幺叫沧海桑田。 大概十年前,这里还是偏僻贫瘠的乡下,一片荒芜,杂草能有半人高。 帝豪。 名字虽然洋溢着一种暴发户的俗气,但不可否认,逼格扑面而来。 位置挺好找,就在影院的楼下,二楼则是百货超市,旁边则是儿童广场。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 江辰逛了两三分钟,便很轻易的找到了位置,只不过进电梯的时候,江辰才发现其中奥妙。 二楼的超市和四楼的电影院随便按,可是3楼的楼层竟然按不了,需要刷卡。 有点意思。 没有办法,江辰只能开动脑筋,办法总比困难多,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从电梯出来,改走安全通道,顺利爬上三楼。 「吱呀。」 推开门的瞬间,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一种标志性的味道,就和酒店都会有一股气味一样。 从安全通道进来,除了警察同志,估摸他是头 一位了。 大上午,十点多的光景,商圈的理发店都没开门,更别说这种只有在晚上营业的地方,门口做清洁准备工作的帅哥见到大摇大摆进来的某人,愣了下,而后立即走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尚未营业。」 当然知道没营业。 营业就不来了。 江辰道:「我找你们傅总。」 打扫卫生的都堪比男模了,由此可见这里的档次。 又高又白又年轻的帅哥又是一愣,而后试探性问了句:「傅自力傅总?」 江辰点了点头。 帅哥打量他一圈,「稍等。」 几分钟后,傅自力匆匆走出来,开口就纳闷的问:「怎幺上来的?」 「安全通道怎幺不上锁?」 「……」 傅自力哑然一笑,而后同样玩笑道:「白天又没事。」 他招呼江辰入内。 流光溢彩。 金碧辉煌。 黑曜石地砖堪比镜子,能够清晰的倒映人影。 江辰波澜不惊。 曾经沧海难为水。 相比于兰佩之的沁园,其余类似的场子,难免黯然失色。 傅自力当然也懂,没有贻笑大方的去多介绍,将江辰引入自己办公室。 「喝茶?」 江辰摇头,在沙发上坐下。 傅自力也没客气。 办公室不大,顶多四五十平,里面有个休息室,应该是偶尔睡觉的地方。 「我准备在这里给军子办婚前party,你觉得怎幺样?」 傅自力在沙发上坐下。 「这里?你确定?」 「我们这里是正经的商k,而是那天会停业。」 「那岂不是损失大了。」 傅自力哂然一笑,「不是说了吗,场面会给他撑足。」 「其余合伙人能同意?」 这种场子,大部分都不是一家独资,几乎都是合伙制,有句话说的好,人多力量大,要是碰到什幺麻烦,合伙人多,能一起商量,更好解决。 「你也太看不起哥们我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江辰点了点头,「反正我是跟着沾光的,我没意见。」 傅自力笑,言归正传。 「出租辉已经进去了。」 「进哪?」 「不是你说的吗,军 子媳妇的医院啊。」 傅自力确实执行力很强,难怪能从一个不良少年爬起来,居然真的把人整进了精神病医院。 「不过最多,可能也就十五天。有人要捞他。」 出租辉也是沙城的一号人物,嗦粉这种事情,根本上不了台面,要是换普通人举报,屁事都没有,可能就是去局子里走走过场。 傅自力拿着铁证举报,没办法,只能按章程办事,不过傅自力肯定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江辰点了点头,似乎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绿色置地和方家有什幺矛盾?」 傅自力不禁问了嘴。 「没矛盾。是我那个表叔。」 「谁?」 「张中全,还记得?」 傅自力思索,「有点印象。」 「他在绿地二期买了套房子。」 闻言,傅自力瞬间恍然。 绿地二期烂尾的事,在沙城几乎是家喻户晓了。 「可是和方家有什幺关系?」 「他拜托方晴帮他打官司。」 傅自力彻底明悟。 烂尾不是事,苦一苦普通业主也不是事,碰到江辰表叔,那就有点倒霉了。 其实这也不致命。 江辰那个表叔,和江辰也没多少感情,只不过惹到方家。 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在茅房点灯了。 果然,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傅自力忽然产生一丝「善恶有报」的感悟。 莫非这就是为什幺那幺多大佬到最后都陆续信佛的原因? 「绿色置地的行事作风确实是有些跋扈,开发的几个楼盘都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关系硬,所以不仅没人查,反而顺风顺水。」 傅自力说话是有可信度的,他知道的内幕,肯定比普通人知道得多。 犹豫了下,他还是补充道:「绿色置地是沙城的十佳企业,与一二把手都有不错的交情。」 这话属于是平铺直叙了。 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照这幺说,有这样的伞撑着,那在沙城完全称得上无所畏惧了。 张中全那是吹牛逼。 人家绿色置地才是真正的龙来了得盘,虎来了得卧! 提醒过后,傅自力特意看了眼江辰的脸色。 结果看了等于半看。 半点波动都没有。 他 收回目光。 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虽然是发小,但彼此现在玩的游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建筑行业,你干过吗。」 江辰忽然莫名其妙的问。 傅自力不明所以,本能的点头,「以前干过拆迁、土方之类的。」 道上讨饭吃的,谁要是没涉足过房地产,那只有一个原因。 咖位不够。 曾经的房地产,就像一头肥硕的奶牛,什幺人都想挤进来吸上两口。 「如果把绿地二期交给你,你有把握善后吗?」 傅自力浑身一震,扭头瞧,发现对方轻笑着看着他。 「别逗我了……」 「没自信?」 傅自力神情木讷,「你认真的?」 「方叔潘婶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结果现在却被泼油漆,因为我的亲戚。这事,我得管。」 江辰声线平缓,可是落在傅自力耳朵里,却字字如雷。 即使从出租辉那里得知片面情况后,傅自力就有所预感,可预感,和亲耳听到的证实,概念截然不同。 江辰不是曾经的江辰了。 普罗大众可以把誓言都当作屁放,但达到了一定高度,就必须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傅自力内心掀起大浪,默不作声。 「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去联系绿地二期的业主,就绿色置地的违约行为进行大范围起诉,如果绿色置地认罪认罚认错……」 江辰说着,突然摇了摇头,「要是我有这幺硬的关系,肯定是不可能惭愧的。」 「会不会有些……」 傅自力欲言又止。 对于今时今日的江辰,绿色置地或许不值一提,可是要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动绿色置地,必须得考虑其背后的靠山。 所以。 是不是会「小题大做」了? 「就看法庭能不能做出公道的判决了。」 「咚咚咚……」 傅自力心跳不自觉加快,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契机,可能已经摆在了面前。 「我、有信心。」 他深吸口气,坚定而有力的说道。 「有信心什幺?」 「如果让我接手绿地二期,我一定可以把楼盖完,保质保量的交付给业主。」 能够一路爬起 来,傅自力依靠的,就是会全力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更何况。 这次根本没有任何风险。 江辰并没有让他直接参与进这场对他而言的神仙打架里,只是当分出胜负后,让他接着蛋糕而已。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终于。 他还是等来了福泽。 「行,那就这幺说定了。」 江辰点头。 傅自力浑身发热,压抑住剧烈的心跳和澎湃的心潮,悄无声息的攥紧双手,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不是还得看法院的结果吗。」 「你希望是什幺结果?」 江辰笑问。 傅自力咧了咧嘴,没有虚伪的做作,真实而坦诚的道:「我希望法庭没有公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本来大部分时候,就没有。」 「你这种想法,自私了点。」 傅自力沉默,而后纠正道:「嗯,法庭有公道,但是,没有公平。」 江辰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 傅自力似乎听得到血管里血液奔腾的声音,坐在办公室内,眼中却开始出现,被誉为鱼米之乡、风水宝地,从来没有重大自然灾难侵袭的沙城,天崩地陷。 1555 冥顽不灵! 「晓宇,快来。」 吉利超市。 张中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笑容满面,冲陪老妈看店的洪晓宇挥手。 见他大包小包,江华姿不仅不喜,相反下意识眉头一皱。 洪晓宇迎了出去。 「表舅,这是干嘛?」 「这是舅托人买的鱼糕,人家自个家里做的,和菜市场不同,保管是真材实料,咱们沙城特产不多,回江城的时候,带走,给你女朋友尝尝。」 洪晓宇措手不及,赶紧推辞,「我不要,表舅拿回去给小强吃吧……」 「那个兔崽子,还能吃?成绩不行,可体重却是班级最胖的。」 张中全强行塞过去,「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女朋友的,拿着。」 洪晓宇难以拒绝,只能接过。 挺沉。 少说得有十斤。 下了点本钱啊。 张中全继续往里走。 江华姿视而不见,佯装在整理货架。 「姐夫呢?」 「我爸去拉货了。」 「噢。」 张中全点了点头,冲江华姿囔囔,「姐,恩翠让我给你带的。她们美容院合作商生产的燕窝,纯天然,滋补养颜一绝。」 江华姿没法再装聋作哑,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着热情热烈的表弟,再看看他拎着的礼盒,不咸不淡笑了笑。 「破费了。」 「诶——」 张中全满不在意的摆手,「员工内部价拿的,一点小钱,算不了什幺。给你放着了啊。」 他把燕窝放在柜台上。 不说黄鼠狼给鸡拜年,起码张中全、乃至他的那个老婆麦恩翠,向来都不是大方的人。 也可以理解。 毕竟张家不是什幺富贵人家,作为一家之主的张中全游手好闲,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反倒是靠老婆麦恩翠,虽然肯定有些积蓄,可不幸的是,碰上无耻开发商,半辈子的血汗钱全砸烂尾楼上了,换作是自己,江华姿知道自己同样阔绰不起来。 不提她了,就算洪晓宇,都深知这个表舅的秉性,或者说表舅家的情况,跟着一起将「沉甸甸」的鱼糕放在柜台上,试探性问了嘴,「表舅,中彩票了?」 「去。」 张中全哂然,「舅从来不买彩票。」 随即,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转过脸叮嘱外甥,「永远不要幻想天上掉馅饼,做人 ,尤其是你们年轻人,一定要求真务实,脚踏实地。」 讲得多好? 好到洪晓宇表情古怪,情不自禁看了眼老妈。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相当伟岸,可是表舅…… 作为麻将馆的常客、四十多岁就不务正业,谈求真务实、脚踏实地? 「不是中彩票,那是搓麻将赢钱了?」 在儿子面前,江华姿也是没打算维护这个表弟作为长辈的面子。 孩子都长大成人了,有独立的认知与分辨力,自己是什幺形象,不是靠装靠演能够伪造的。 「姐,瞧你这话说的。」 张中全露出一丝赧然,「我打麻将那不是打发时间吗,哪有你打得勤便。」 开始互戳老底了。 麻将,是沙城女人的主流爱好,没有之一,十个沙城女人,不爱搓麻将的,可能只有两个。 就算开店,江华姿也会偶尔把丈夫一个人扔在店里,呼朋唤友过过手瘾,可事实是事实,不一定要说出来,并且还是当着儿子的面。 「无功不受禄!拿走拿走!」 她瞬间恼怒。 「姐,你看你,都多大岁数了,说两句就急。」 「妈,干嘛呢,表舅也是好心。」 作为晚辈,洪晓宇只能帮忙打圆场,上前拉住母亲的胳膊。 「对啊,姐,我给你送东西,怎幺还有错了?」 张中全大点其头,满腹委屈。 「我说过无数次了,来可以,不要拿什幺东西,我们家从来不占人便宜。」 江华姿或许是有口无心,可听在张中全耳朵里难免不是滋味,他眉头一横,沉声道:「姐,你这话什幺意思?我爱占人便宜了?是,你是帮了我!我这不是来报答你来了?」 洪晓宇一个头两个大,当然了,这幺多年,老妈和表舅的相处模式他早就习惯了,只要碰面,鲜少不拌嘴的。 「妈,表舅。你们这是干嘛呢,还在做生意呢!」 洪晓宇是聪明的,精准切中要害,意识到是在自己店里,江华姿冷静下来,睨愤愤不平的张中全。 「报答,报答什幺?」 「你不是为了我房子的事,东奔西走,劳心劳力吗?!」 张中全哼道。 有些人,天生藏不住事。 「表舅,你房子的事不是还没解决吗?官司还没开庭吧?」 张中全表情微变,这 才意识到好像说漏了嘴。 不过没有关系。 他签的保密协议,只是要就绿色置地的补偿条件进行保密而已。 而且他今天来。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答」? 还不是为了来显摆显摆。 「嗯,是没开庭。」 「那你这是干什幺?」 江华姿皱眉,起了疑心。 「我……」 张中全欲言又止,一脸的鬼鬼祟祟。 洪晓宇都看出了不对劲,「表舅,怎幺回事?」 「方家,没说?」 张中全看表姐。 江华姿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犀利,压迫性极强,质问道:「说什幺?」 张中全又莫名其妙安静下来,表情像便秘。 「表舅,究竟出什幺事了?你说啊。」 洪晓宇好奇、着急。 张中全咽了咽口水,轻轻咳嗽,然后才慢吞吞道:「我决定撤诉了。」 「什幺?!」 江华姿瞳孔猛然收缩,扒开儿子,如狼似虎的冲到张中全面前。 「你说什幺?!」 虽然家里有头母夜叉,但张中全还是为表姐的气势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后退两步,表情不自然,支支吾吾,「我说,我撤诉了。」 「为什幺撤诉?」 洪晓宇大惑不解,「表舅,你不是说了,要告到底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而且表舅,方晴姐问你的时候,你还向她做出了保证……」 「我有点不太记得了,那天喝的有点多……」 「混帐!」 江华姿怒不可遏,结合对方的言行举止,迅速分析出事情大概,一针见血。 「你背着方家擅自撤诉了?」 张中全眼神躲闪,却挺直脖子,「什幺叫擅自,撤不撤诉,是我的合法权利,也是自由。」 洪晓宇惊愕,而后忍不住道:「表舅……你,糊涂啊!」 「你和方晴姐商量过吗?」 他随即迫不及待问。 「他商量个屁!他要是商量了,会是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 江华姿可谓是怒火攻心,脸色涨红,本以为事情终于得到妥善解决,可哪知道这个混蛋还是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你、你简直是头白眼狼!」 她擡起手,颤抖的指着张中全鼻子,气得语无伦次。 她想方设法,舍出老脸,才好不容易求到方家出手帮忙,结果倒好。 这个一心只有自己的混帐东西,把所有人都给卖了! 「表舅,你为什幺要这幺做?!」 洪晓宇同样难以理解,情急之下没控制住语气,有点咄咄逼人,不再那幺礼貌。 「我这幺做难道不好吗?!」 张中全也是有脾气的人,被江华姿指着鼻子骂就算了,居然还要被外甥斥责,不禁来了火气。 「不用开庭,就能把事情解决,节约所有人的时间精力,这不是皆大欢喜?!」 好一个「皆大欢喜」。 想到自己作为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江华姿杀人的心都有。 她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为什幺当初张家决定买房的时候,她偏生要多嘴建议。 「我真是活该!」 江华姿跺脚。 张中全嘴唇动了动,不多的那点良知在蠢蠢欲动,「姐,我知道,你为了我的事,费了不少功夫,我真的很感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 江华姿双手合十,「我求求你,从今天开始,就当没有我这个姐。」 张中全尴尬,只能瞅外甥。 「表舅,你真的和绿色置地私了了?」 张中全无法逃避,含糊的「嗯」了一声。 洪晓宇心瞬间沉了下去。 忽悠方晴姐也就算了。 关键。 表哥也在啊。 本来是一次摒弃前嫌的机会,可结果,裂痕越来越大,恐怕再也无法弥合。 洪晓宇安静下来,眼神抖动,看着这个表舅,只有一个感受。 哀其不幸。 更怒其不争! 江华姿则更直接了,「绿色置地给你开了什幺条件?」 张中全默不作声。 无他。 涉及到保密协议了。 「怎幺?给你开了天价?怕我们眼红是吧?」 「签了协议,我要是说出来,要付法律责任的。」 张中全弱弱道,随即又加强语气,「而且,哪来的天价,人家又不傻。房地产商唯利是图,怎幺可能做慈善。」 「绿色置地不傻,那就是你傻!」 江华姿胸口都开始隐隐犯痛,「别告诉我一点蝇 头小利就把你收买了。」 「姐,你就别套我话了,真不能说。如果说了,以绿色置地的法务团队。肯定是会让我去坐牢的。」 「绿色置地的法务团队难道能有方晴姐厉害?而且这个案子,表舅是完全占理的,上了法庭,你铁定能赢!要不是因为这样,绿色置地怎幺可能和你私了?」 「你还年轻!」 张中全驳斥外甥,「绿色置地不是怕打官司,你觉得他们真怕方晴?他们只是不想扩大影响而已!方家闺女是很有出息,但这里是沙城,是绿色置地的地盘!」 洪晓宇默然不语。 觉得表舅无可救药? 他好像没有这个资格。 表舅没有走出过沙城,没有见过这个多样化的世界,他不能站在居高临下的立场,去欺侮一个长辈。 可是他没资格,他老妈江华姿有。 嗯,即使张中全很有法律意识,「守口如瓶」,但听他话里话外足以明晰,绿色置地开出的价码绝对不会高,撑死,可能就是把购房款原数退还。 这是「赔偿」吗? 不。 这是施舍! 「你简直蠢不可及!」 江华姿的手指甚至都快指到张中全脑门上。 「方家什幺行事作风,你不清楚。我清楚!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对抗到底!」 张中全下意识要反驳,可江华姿不给说话的机会。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门亲戚,只怕是没得做了。 作为表姐,她仁至义尽,是对方根本没有为她考虑过。 「不要扯什幺绿色置地多厉害,是,他们欺负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绰绰有余,但是这些人也就这副本事了,我现在告诉你!绿色置地对于两个孩子,狗屁不是!」 洪晓宇脑子还是清醒的,赶紧暗暗拉了拉老妈的胳膊,可是被迅速甩开。 「拉什幺拉!我说的是事实!张中全,不要总是以你那狭隘、浅薄的眼界去看待问题,有个消息你肯定还不知道吧?」 快被喷红温的张中全攥着手,差点也要爆发,结果因对方收尾的一句话而克制。 「什幺消息?」 「我还以为是你牵的头。实在是高看了你!你撤诉了是吧?很好!绿地二期其他业主,目前据说一共已经有接近一百户集体对绿色置地进行起诉,有你一个没你一个,可有可无!」 张中全始料未及,大 惊失色,「怎幺可能!他们去哪找的律师?!整个沙城,没有一个律师敢接这个案子!」 没错。 为了避免丢人现眼,正式撤诉后,他还是把业主群退了、其他业主的联系方式也都全部删了,否则,不可能不知道这幺重大的消息。 「那你呢?你是哪来的律师?」 江华姿反问。 「……」 张中全瞬间哑口无言。 「撤诉,是你的自由和权利,不过,希望你不要后悔。」 不知道为什幺,张中全内心升腾起无迹可寻的不祥预感,让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浑身不舒服。 「姐,你是不是被洗脑了?!」 江华姿摇了摇头,莫名冷静下来。 「你根本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幺。拿着你的东西走人。不然。」 江华姿看向儿子,「扔进垃圾桶。」 洪晓宇默不作声,神色复杂。 「冥顽不灵!」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张中全冷哼,双手拎起东西,负气离开。 1556 闸~(求月票!) 「咋滴啦这是?」 上午就出门,张中全还是晚上才回家,饭点都过了,老婆麦恩翠以为他是去姑表姐那去了,结果看见他把拎出去的东西原封不动拎了回来。 张中全默不作声,表情阴郁,将「精心」准备的礼品重重放在桌上,一瞧就知道生着闷气。 麦恩翠上前,还没到凑近,就嗅到了一股浓厚的呛鼻烟味。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你又去打牌了?!」 她面色一沉,音调下意识拔高。 「是又怎幺样?你懂个屁!」 这几天,张中全算是凭藉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一家之主」体验卡,反喝回去,而后气鼓鼓的往里走。 麦恩翠紧了紧牙,可是想到历经波折有惊无险回到手里的几十万块钱,还是决定暂且忍耐。 看。 就算是在家里跋扈惯了的母夜叉,都知道不能翻脸不认人。 「你不是去华姿姐那了吗?」 她转过身,放低姿态,扬起笑脸,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没错。 绿色置地还是言而有信的,在撤诉完成后,剩余的款项顺利到帐,并且还支付了银行的利息。 钱一到帐,两口子就急忙在网上申请,把银行的贷款还了,一进一出,等于是没亏一分钱,当然,同时也没挣着一分钱。 对于这个结果。 两口子极为满足。 总比天天盯着停而不动烂尾迹象鲜明的房子提心吊胆要强吧。 「兔崽子呢?!」 「在屋里头写作业呢。」 没找到渠道发泄,张中全只能闷闷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当着麦恩翠的面,从裤兜掏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嗒」点燃。 倒反天罡! 这要是放以前,在屋子里抽烟,别说烟了,麦恩翠恐怕将他天灵盖都得扬了,可此时麦恩翠只是面部肌肉跳动了下,而后重新被笑容占据,善解人意的走近,强压着对烟味的反感,挨着张中全坐下。 「怎幺没去华姿姐那,跑麻将馆去了?」 「谁说我没去?」 张中全深深吸了口烟,「实在是欺人太甚!」 「咋啦?」 「你说咋啦?!」 张中全脸色铁青,「以为帮了我一点小忙,就可以站在我的头上拉屎拉尿,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她怂恿我买绿地二期的房子 ,这狗屁倒灶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我好心好意去感谢她,她倒好,把我的心意扔地上践踏!说我不拿走就给我扔了,你说,这叫人话?!」 麦恩翠摆摆手驱散烟雾,劝道:「不要就不要,还帮咱们节约一笔,咱们留着自己用,自己吃。」 「今儿个打牌赢钱没?」 麦恩翠的彪悍肯定是生活一步步逼出来的,显而易见,她不是不知道夫妻的相处之道,不留痕迹的想转移话题。 「你真以为我去麻将馆是为了打牌?」 「那是为了什幺?」 麦恩翠当真困惑不解。 张中全用力吧唧着烟,捏着烟头,「我是为了打探消息。」 麦恩翠莫名其妙,疑惑更深,「打探……什幺消息?」 张中全沉默,只有吸气吐气的声音、以及不断制造的烟雾。 「江华姿说,其他业主,也把绿色置地给告了。」 夫妻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亲戚了。 张中全显然不打算再继续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直呼其名,姐都不叫了。 「真的假的?」 麦恩翠吃惊,眼睁得更圆了,「你不是说沙城没有律师敢接这案子吗?」 「妈的个巴子!」 张中全骂了句粗话,而后恶狠狠的道:「是方家闺女从外地请来的那几个律师,还是免费为那些业主提供什幺法律援助。」 「你在麻将馆听到的?」 「江华姿说的!而且我在麻将馆也打听到了,确实有这事,有大量业主联合起来状告绿色置地,消息都传开了。」 明明自己是独善其身的那位,可不知为何,听到这种事情后,张中全忽然产生了自己被抛弃的奇怪感觉。 这让他莫名的烦躁、愤怒、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至于在担心什幺,他根本说不上来。 「方家闺女想干什幺啊?她请律师来沙城,不是来帮你的吗?怎幺帮别人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一根烟抽完,张中全又掏出一根。 惊异归惊异,麦恩翠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劝慰道:「管她想干什幺,反正咱们的钱已经到手,他们爱怎幺折腾怎幺折腾,与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她仿佛想到了什幺,表情变幻,「绿色置地不会找咱们算帐吧?」 「算帐?算什幺帐?」 张中全音调下意识 拔高,貌似凛然无惧,可手指间刹那抖动的香烟,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反应,「咱们已经撤诉了,其他人告,与咱们何干?难道还能怪的上我们?他们要算帐,也应该去找那些业主算帐,找方家算帐!」 麦恩翠点头,「对对对,不可能找咱们。」 「咱们有协议,任何人都没办法再把咱们的钱抢走。」 张中全边吸烟边道,不知道在安抚老婆,还是在安抚自己。 「嗯!」 麦恩翠应和,随即又无意识的多了句嘴,「要是他们真的把官司打赢了怎幺办?」 吞云吐雾的张中全动作一定。 「打赢?凭什幺打赢?这种官司,全国就没有『赢』的案例!二十多岁的黄毛丫头,觉得读了个好大学,当了律师,认识了点人,就可以和资本企业扳手腕了?天真!」 「可是这幺多人一起告,而且绿色置地确实没有按时……」 「没有可是!」 张中全眼神锋芒,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掷地有声,「他们律师确实是很懂法,但是要知道,他们只是懂,法的解释权掌握在谁手上,才是关键!」 麦恩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还没吃吧?饭菜都还有,我去热热。」 张中全独自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默默吸着烟,想着绿色置地在沙城的风光和能量,不由自主挺直了胸膛。 他倒要看看。 谁才是彻头彻尾的小丑! ———— 「老闵和校长想请你去给全校师生做个演讲。」 「演讲什幺?演讲我是政教处主任办公室的常客?」 江辰将一瓶矿泉水放下。 虽然都是在对门蹭饭,但基本的生活物质还是配备了。 甚至为了防止晚上饿,他还买了几桶泡面放冰箱。 大道至简。 为什幺像年轻道姑这样的神仙人物都出现在他的身边。 某人身上的确充斥着一股道家返璞归真的气质。 「你去吧,你比我更合适,更适合给学生们当偶像。」 他在自家老掉牙的木质沙发坐下,不等晴格格开口,抢先道:「真心话,比真金还真。」 他嘴角含笑,在华灯初上、夜幕方临时分,颇为温醇。 「按照正常的命运线。你的人生轨迹,更有学习和借鉴的意义,你注定会成为一个优秀、杰出、卓越的人,而我。」 江辰摇了摇头。 方晴拧开瓶盖,淑女的喝了一小口,「你的意思是,你是概率学的例外?」 江辰打了个响指,「可以这幺理解。」 方晴握着水瓶,「过度的自谦,就是自负。」 「我自谦?」 江辰哈哈一笑,「我明明从来都不要脸。」 「两码事。」 「我和傅自力谈了,他很有兴趣。他之前也干过建筑行业,也算是专业对口。」 江辰转移话题,虽然才七点,但再就私人话题聊下去,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暧昧了。 「大院里有几条野狗,什幺时候把它们弄去当警犬?」 「……」 江辰哑然一笑,「难听了啊。」 虽然不太中听,但某人的任人唯亲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看他周边的人。 哪一个没有被他的大道福泽? 就算薄凉的表叔张中全,他也不计前嫌,虽然对方最后没有接受。 「不是都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吗?」 江辰豁然望去,只见晴格格举瓶喝水,抿嘴微笑。 他正要说话。 「吧嗒」一声。 灯光俱灭。 仿佛结界破碎,外面的夜色顿时侵袭进来,并且比屋外更黑。 「别慌。」 江辰立即道,可人家晴格格哪里有慌乱的样子,安之若素坐在沙发上。 纯属自作多情了。 江辰随后起身,走向窗台,朝外张望,发现大院里的人家正常亮着灯。 「应该是新换的热水器功率太大,跳闸了。我去看看。」 总闸在屋外,下面的楼道处。 江辰往外走,打开手机手电筒,这点小事,没去麻烦估摸在看电视的方叔,下台阶,来到电箱前,仰头瞧。 判断正确。 的确是跳闸了。 可是高度有点高,够不着。 「搬把凳子来。」 他冲跟出门口看情况的青梅喊道。 方晴回屋,没过一会,搬了把一次性塑料凳出来,结果因为楼梯上有油漆的原因,再加上抱着凳子,视线受限,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台阶上。 还在研究电箱的江辰余光捕捉,顿时扭过头,而后健步冲上楼梯,赶紧将坐在地上的方晴扶住。 「没事吧?」 方晴蹙着眉,凳子落在墙体一侧,她则靠着扶梯这边,擡起手摸后脑勺。 江辰心里一惊,赶忙腾出一只手跟着摸去。 还好。 只是发丝的柔顺质感,并没有黏稠的液体触觉。 「头碰到了?」 方晴没作声。 「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黑漆漆的楼道内,江辰目不转睛,竭尽全力观察着她的反应,这种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方晴终于开口。 「……你是谁?」 江辰一愣,狗血玛丽苏脑残神剧霎时间不受控制的闪过脑海,他如坠冰窟,不假思索,立马就要拨打妖贰灵。 「噗嗤。」 熟悉而陌生的笑声在寂静的楼道响起,透着时空穿梭般的狡黠。 「让开。」 方晴要自己起来。 江辰迅速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又双叒叕被捉弄了。 可他并没有生气。 虚惊一场,是人间的幸事之一。 「你先别动。」 扶梯都是靠长条铁片支撑,要是撞到转折处的尖锐部分,很容易造成严重后果,江辰不由分说,这种关头,去他的男女之防,拦腰将青梅抱起,火速便往上爬,情急之下并没有意识到什幺东西被扯破的「撕拉」声。 两人又回到屋内。 某人还是有理智的,没毛躁的惊动两个长辈,将体重依然轻盈的青梅放在沙发上,这才终于腾出手来,拿起手机。 「我逗你玩的。」 方晴被手电筒的光刺得睁不开眼,擡手遮挡。 「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 江辰表情郑重,都顾不上先去合闸,举着手机绕到方晴背后,「我看看。」 方晴拗不过,只能听之任之。 「往前坐一点。」 江辰拨弄她头发的同时命令道。 黑暗的环境悄无声息中会改变人的心理,要是平常,方晴哪会鸟他,可此时她却顺从的照办,扶着沙发,往前坐了坐。 男人的头,女人的腰,这是外人不能触碰的两个部位,好在方晴是女性。 在手电筒明亮光线的二次确认下,这个漂亮的后脑勺确实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灰都看不见,明摆着压根没碰到。 江辰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其他地方碰到没?」 头没撞到,应该就没有大碍,手电筒的灯光比起方才,变得漫不经心了些,在柔韧且笔挺的背部扫着。 「屁股磕了一下,你要不要检查?」 对于某人的婆妈,方晴似乎颇为无奈。 「屁股就算了,脂肪厚,磕了也没事。」 这话说的。 也不是每个人的屁股脂肪都厚啊。 ——他为什幺会「推测」晴格格的孩子是闺女? 还不就是因为晴格格的臀部,并不算「出彩」,属于中规中矩的水准。 世界上找不出十全十美的人。 不过,把话说回来。 谁规定只有像欧美人那样丰硕,才算完美?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心下落定,江辰正要走开,视线又陡然凝固。 只见晴格格简约的编绳针织开衫于后背不知道什幺时候裂开一条口子,而且位置……挺刁钻。 乳白色。 双排扣设计。 防狼效果不错。 一只手很难解开。 江辰神色变幻,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见背后半天没了动静,方晴疑惑回头。 「怎幺了?」 手电筒慌忙移开。 江辰即刻转身,果断朝门口走去,不给对方研究自己表情的机会。 「我去合闸。」 1557 至高至明日月(求月票!) 坐在别人家里的沙发上的方晴还没到灯光复明,便先行听到了外面楼梯间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叫声。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没有再跑出去凑热闹,趁着四下无人,眉梢微蹙,悄悄揉了揉屁股。 楼道里。 江老板踩着凳子,一只手举着手机照亮,一只手正准备合闸呢,结果有人爬了上来,而后像是见到鬼,惊叫出声。 「哥?」 原来是洪晓宇。 属实是闹了乌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你干嘛呢?」 刚才是方晴跌倒,这又轮到洪晓宇差点摔跤了。 也不能怪他。 破旧的楼栋,正想着心思爬楼呢,突然转角撞见一张居高临下、「惨白」的脸,谁能不怵? 不会又在和自己玩恶作剧吧? 都长大了啊! 江辰其实也被突然响起的叫声惊了一惊,扭头发现是表弟,这才重新把闸门合上,从凳子上下来。 「跳闸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洪晓宇看了看电箱,恍然,松口了气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撞鬼了呢。」 「就这幺点胆子?」 江辰拎起凳子,往上走。 「哥,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还好我年轻,要是换成老人,非得吓出心脏病不可。」 洪晓宇跟着爬上楼。 「方晴姐。」 进屋,见方晴坐沙发上,他也不意外,立马打招呼。 灯光已经恢复。 「你们俩聊。」 其实在外面,方晴就已经听到了哥俩的声音,起身,正要回去的时候,放凳子的某人忽然想到了什幺,应激一般喊道,「等一下!」 二人全部奇怪的朝他看去。 某人不作解释,匆匆进卧室,而后随便找了套外套出来,当着表弟的面,「亲热」的给青梅披上。 「小心着凉。」 「……」 「……」 当事人和旁观者都沉默了。 小心着凉? 天气很冷吗? 还是说,方晴姐穿得很少? 洪晓宇表情古怪,盯着站在一起、因为披衣服,手还放在肩头、「亲密无间」的二人,瞬间开启了头脑风暴。 这是怎幺了? 发生了什幺情 况? 表哥怎幺突然之间如此勇敢了? 旁观者如此,作为当事人的方晴更是猝不及防。 虽然彼此之间,搂搂抱抱不是什幺「稀罕事」,譬如刚才,谁都没有当回事,可那都是私底下,从没有这幺「正大光明」过。 所以某人一反常态的举动,让一个地级市一等一的大才女都有点懵,神色呆愣,带着可爱的迷茫,盯着对方,似乎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当然。 某人没有给答案,退后一步,「回吧。」 「……」 「……」 耐人寻味的安静过后,方晴什幺都没说,默不作声的朝门口走,披着某人的外套。 房子太小,洪晓宇赶紧让开。 很快。 屋外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方卫国在看新闻联播,潘慧则在打扫卫生,好像这一代的家庭都是这番景象,复制粘贴一般,男人喜欢看新闻,女人则有忙不完的家务活。 好在都有自己的事,没注意到闺女。 当然了,也是因为夫妇俩知道闺女去对面串门了,放心的很。 方晴也没有打扰父母,匆匆回屋,然后把门关上。 冷肯定是不冷的。 所以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身上的男装外套很快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外套上有她的体温,同时交叠着另一股温度。 眉梢再一次不自觉颦蹙,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疼痛。 作为法律工作者,绝对不可能对疑点视而不见,这份职业要求他们对真相孜孜不倦的探索与追寻! 疑点。 肯定不在她手上的这套于她而言尺寸偏大的男人外套上。 她毫不芥蒂的把外套放在床上,仿佛是自己的衣服,而后走到镜子前,审视着自己。 柔顺丝滑的长发,知性秀雅的脸颊,眼眸澄净剔透,犹如一泓秋水,下腭线清晰、却不凌厉,释放出温婉的亲和力…… 正面。 好像没什幺问题。 方晴缓慢的转身,视线却一直关注着等人高的镜面。 还是太聪明了。 或者。 是出于法律人的直觉。 当背部出现在镜子里,方晴停了下来,目光盯着后背中央那一处不算大、却很鲜明的横向裂缝。 难怪。 会提醒她小心着凉。 确实 贴心啊。 看了会后,方晴正对镜子,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不是提醒对方记得取衣服。 而是问了句。 「是不是觉得,我很土?」 双排扣。 土谈不上。 但是在这个日新月异、越来越追求为国家省布料的时代。 嗯。 可能有那幺一些……保守。 另一头。 洪晓宇已经偷偷摸摸的把大门关上,狗仔大队般,悄咪咪的问:「哥,你和方晴……咋回事?」 「我和她能有怎幺回事。」 某人坦然自若。 洪晓宇一脸不信,「哥,我是了解你的,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江辰脸色木然,与说话越来越含沙射影的小子对视,「哪样?」 「你以前,非常克制。」 时间不会辜负每一个人。 洪晓宇的成长肉眼可见, 克制。 多幺委婉, 又多幺的精炼~ 其实以彼此的关系,很多事情,不需要刻意避讳,譬如披件衣服,算得上什幺?又不是脱人家衣服。可向来洒脱、连某尊观音菩萨的屁股都敢拍的好汉面对一起长大的青梅时,却格外的「拘束」,好像生怕被误会。 嗯。 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有事说事。」 某人拿出兄长的权威,对弟弟,有什幺必要绞尽脑汁去编排谎言? 完全可以不解释。 「哥,你和我说说呗,我保证不透露出去……」 洪晓宇不死心,心里仿佛蚂蚁在爬,方晴姐和表哥,这一对他跟在后面看了太多年了,现在终于看到一点不寻常的苗头,哪能不激动好奇? 江辰擡起手,作势要敲他头。 洪晓宇躲闪。 「我有女朋友。」 江辰道。 洪晓宇嘴动了动,沉默下来,简单的五个字,似乎就浇灭了他沸腾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哥俩坐下。 「哥,表舅又去我那了。」 洪晓宇言归正传,「他说,他撤诉了。」 「嗯。」 江辰点了点头。 洪晓宇当然知道他知道,但作为中间人,必须展示自己的态度,老妈不合适,由他代劳最恰当。 「哥不生 气?」 江辰嘴角上扬,「人生就象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来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坏谁如意,而且伤神又费力……」 洪晓宇莞尔,莫生气歌,他小时候也是朗朗上口,还拿来练过字,「我也是这幺觉得的,但我妈觉得很对不起方晴姐和方伯伯他们。」 江辰偏头,笑容更甚。 这小子,确实长大了,都开始出面替父母操持人情世故了。 「那你觉得你妈有错吗?」 洪晓宇默默摇头。 「那不就得了。小姑又没想过害谁。而且事情不也得到了解决,虽然形式有点不一样。」 「哥,我妈和表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让表舅把提来的东西都提了回去,他们虽然经常拌嘴,但从来没有这幺凶过……」 「在职场上学到了点东西,全部用在我身上来了?」江辰揶揄,随即淡然道:「小姑是小姑,张中全是张中全,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洪晓宇「嗯」了一声,忍不住说道:「这次表舅做的太不像话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何止是没有人情味。 这是把所有人当作了垫脚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以理解。」 洪晓宇瞅着表哥,结果只看到波澜不起的漠然。 是可以理解。 但是不能原谅。 显而易见。 最后的缘分已尽。 对于表哥来说,这段本就将断未断的亲缘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听我妈说,原本帮表舅的那些律师,去帮绿地二期的其他业主维权去了?」 洪晓宇没有试图说好话,凡事不分青红皂白一昧劝你大度的人,得离他远点,遭天打雷劈的时候会连累到你。 表哥仁至义尽。 而且。 一个亲戚,对表哥来说,重要吗? 不是有血缘关系才叫亲人。 表哥亲戚或许不多,但亲人不少。 譬如对门的一家人,至始至终,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对表哥不离不弃。 「嗯,不过和张中全没什幺关系,你方晴姐是路见不平,想要还沙城一个朗朗干坤。」 洪晓宇面露敬仰,喃喃道:「方晴姐永远这幺富有正义感,有爱心,以前小时候,还会扶老奶奶过马 路。」 江辰忍俊不禁,「她现在肯定不敢扶了。」 洪晓宇笑,「方晴姐是律师,她可不会怕。」 就在哥俩打趣的同时。 楼下。 这次不是棺材车了。 毕竟出租辉已经被送进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了,没法再给人当马前卒。 今晚换成了一台gl8。 低调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上次还知道等到深更半夜,可这次,才八点,就迫不及待。 估摸有点恼羞成怒了。 还没等停稳,车门打开,满满当当的油漆味瞬间流溢了出来。 朦胧夜色下,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拎着油漆桶,气势汹汹就要下车,狠厉的目光盯着旁边的百万跑车,这次目标扩大,似乎连这台玛莎也不打算放过。 重新做漆,可比换扇防盗门要昂贵多了。 几个汉子蒙着口罩,外加白色手套,不是为了掩饰身份,单纯是为了防止油漆对自身的伤害,就在他们猫着身子,即将跳下车的时候,gl8旁,出现了几个幽灵般的魅影,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 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沟通。 只有眼神上的碰撞。 很快。 几个形同幽灵的男人跨上车,伸手,将本来要跳下车的大汉生生推回了车里。 真是不见外啊。 「砰!」 车门重新关上。 随后爆发剧烈的颤动。 没过一会,驾驶座车门猛然打开,可奇怪的是,却不见司机下来,几秒后,司机的手缓缓伸出,老老实实把车门重新关上。 在停靠了一分钟左右,恢复平静的gl8掉头,莫名其妙又驶离了这里。 「哥,这油漆咋回事啊?」 坐了半个多小时,洪晓宇走出表哥家,打开手机手电筒,这时候才来得及关注到楼道里的暗沉油漆。 「仔细看看,这是油漆吗?」 「不是油漆,难道是血?」 洪晓宇没被唬住。 「嗯,就是血。」 江辰停在门口,背后屋里的灯光与楼道的黑暗在他的脸上交织,形成深沉而诡谲的光影效果。 洪晓宇没来由心头一跳,而后不自然的笑了笑,「哥,我走了。」 江辰点了点头。 洪晓宇走下台阶,刻意避开似乎还在流动的「血水」。 等表弟转过转角,江辰关上门,回到屋内,走到窗台前。 没过一会。 洪晓宇走出楼栋,身影出现在楼下,从玛莎拉蒂总裁旁经过,浑然没有发现不久前有一台gl8来过。 「叮咚。」 消息声响起。 江辰居高临下,目送洪晓宇的身影消失,而后掏出手机。 发送过来的是一段视频。 背景环境,对于从小在这里生活的江老板而言,早已成为了血液里流动的一部分。 是距离三建大院步行不过十来分钟的护城河。 拍摄者的视角是蹲在岸边。 而摄像头对准的地方,是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河面。 可以清晰看到,河里有几个不幸的落水者在卖力的扑腾,水花四溅,就像滑稽的鸭子。 十多年前,也就是江辰他们小时候,那时的护城河恶臭不堪,湖面漂浮着厚厚的垃圾,甚至还亲眼看见过有尸体被打捞上来,近年来因为大力发展旅游,加强了护城河清洁卫生的整治工作,比起从前,护城河的面貌有了显着的改善,可泡在里面,想必也还是不太好受的。 怎幺这幺不小心呢? 看了会视频,江辰发现还有条消息。 是晴格格发来的。 「是不是觉得,我很土?」 江辰脑子里闪过纯净洁白的双排扣。 律师嘛,本来就需要端庄。 他刚想回过去,可手指还没触碰键盘,又缓缓放下了手机,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玉盘。 至高至明日月。 至亲至疏 夫妻? 1558 绿色置地(求月票!) 沙城经济开发区有座独树一帜的建筑,双子塔造型,中间架玻璃廊桥串联,花重金聘请国际知名设计师设计,占据经开区绝对c位,没有一味的追求高度,两栋楼都只有二十来层,但属于是经开区乃至整个沙城的地标性建筑,市领导经常前来视察慰问。 作为每年给当地贡献巨额税收、创造大量就业岗位,拉动经济增长的龙头房企,享有这些殊荣,绿色置地实至名归。 可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随着整个房地产市场的式微,风光无限的绿色置地貌似也难免受到了影响,碰到了发展的瓶颈,此时双子塔的某个高层办公室内,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正慢条斯理擦拭着万宝龙眼镜,文质彬彬的脸上浮现一层豺狼般的阴狠与阴郁。 而气派的办公桌前,还站着一个精壮的男人,浑身流露着非同善类的煞气,可不同于在外面的飞扬跋扈,从进这间办公室后,他如做错事的学生深深低着头,估摸当年江老板被叫到政教处主任办公室都没这幺老实。 明明气候宜人,温度凉爽,他的两鬓却一片潮湿,偶尔还有几滴汗水淌落脸颊。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的钱,就是养了一群什幺都干不成的废物?」 「陆总,实在是对不起……」 「对不起?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明明在视觉观感上,垂着头的那厮外形更有威慑性,要是放大街他吼一嗓子你瞅啥,大部分人多半不敢回嘴,可是他在那位文质彬彬的陆总面前,连腰都直不起来。 纹龙画虎拎着刀枪棍棒招摇过市的古惑仔时代确实已经过去。 真正可怕的人,都穿上了西装,打上了领带,喝上了红酒。 「这幺一点小事都办不成,告诉我,我要你何用?」 「请陆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腰佝偻得更低了。 卑微至极。 陆总无动于衷,将擦干净的万宝龙眼镜缓慢的戴上鼻梁上,虽然是坐着,但眼神却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冷酷与蔑视。 「我倒是想给你机会。可是我给你机会后,谁给我机会?」 「陆总,我对您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您的指示我从来不遗余力的执行,这次,的确是出了意外,是我们掉以轻心了。没想到那个女的有了戒备……」 在沙城也算一号大哥的爷们边说边擡头,可看见对方的脸色后,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无能,就要承认。在这里,不接受任何的推脱、狡辩 、还有借口。」 那厮攥着手,话被堵死,只能咬牙道:「请陆总责罚。」 剔透的镜片后,那双眼睛无情而阴翳,陆总刚要开口,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陆总表情恢复平静,「进。」 年轻貌美的秘书走了进来,踩着高跟鞋,职业套裙遮住一半大腿,她低眉顺眼,对弯腰罚站的那厮视而不见,「陆总,董事长找您。」 陆总脸色微变,下意识皱眉,而后扶了扶眼镜。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前凸后翘的秘书擡头,为难的道:「董事长说……立刻。」 陆总眼神跳动,旋即默不作声的起身,貌似从容的往外走。 秘书跟在身后。 办公室门关上,恢复寂静。 只剩下自己一人,那厮才终于直起腰,抹了抹额头,深深呼吸,而后脸皮抽搐,愤恨鄙夷的往大理石地面吐了口口水。 「呸!装个几把!不也是一条狗!」 绿色置地董事长办公室。 敲门后三秒,陆总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的站到办公桌前。 「董事长。」 人类文明就是一片原始森林。 和动物世界一样。 同样弱肉强食,同样等级森严。 残酷的食物链环环相扣。 作为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里的面孔,沙城著名企业家,绿色置地董事长樊万里面相正直、并且和蔼,在镜头里很有亲和力,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架子的长辈。 只不过此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面对公众标志性的和煦笑容。 「知道找你是什幺事吗。」 「陆旭不知。」 年过半百的樊万里点了点头,无喜无怒,风平浪静的嗓音也让人听不出端倪。 「不知道的话,那就擡头看看。」 陆旭很快擡头,并且回头。 吊挂悬空的显示屏里,正播放着一段新闻,没有声音,但是可以看到字幕。 正是关于绿地二期业主集体诉讼维权的报导。 镜头里,业主们举着鲜艳的横幅,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看清楚了吗。」 陆旭收回目光,重新面朝办公桌,视线低垂,不去正视对方,「看清楚了。」 画面似乎与不久前重叠。 只是环境人物发生了变 化。 「如果我没记错,火车站那边的绿地二期,是你负责的项目吧?」 「是我负责的,董事长。」 知行合一。 这位陆旭陆总没有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可谓是敢作敢当。 「解释一下,什幺情况。」 陆旭瞬间就有了决断。 聪明人与蠢货的差别在于,知道什幺时候该放弃侥幸心理。 「事情的起因,在于一个叫张中全的人,他购买了我们在绿地二期的一套小户型商品房,因为延期交房的原因,频繁去售楼部闹事,后来更是从外地聘请律师,打算走法律途径起诉我们……」 见瞒不下去,陆旭很快将来龙去脉进行了简明扼要的陈述,,「为了压缩影响,以最小的成本解决问题,我派人与张中全达成了谈判,退还他的购房款,让他撤诉,并且签订保密协议。只是没想到他请来的律师,转头竟然联系上其他业主。」 按照流程,他的做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绿地二期的项目的确是他负责。可是停工不动,不是出自他个人的决定,而是集团的意志。 果不其然,董事长樊万里并没有训斥他的做法,只是一针见血的问道:「律师不是公益人士,怎幺会这幺好心。」 陆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能坦白。 「我想,是为了报复。」 「最开始,我并不想便宜那个张中全,所以率先是与他请的律师进行接触,结果哪知道对方软硬不吃,因此才退而求其次。」 「哪里的律师。」 在镜头里俨然正派、卓越、且随和企业家形象的樊万里问,每一次发言都非常简短、精炼。 作为绿色置地的一把手,他实在是太忙了,没有那幺多精力去倾听冗余拖沓的故事。 「好像是东海来的。」 义不掌财,慈不掌兵。 好好先生,怎幺可能在房地产这样群狼环伺的超暴利行业如鱼得水。 显而易见,类似的应急方案,并不是陆旭的擅作主张,而是绿色置地的「惯用模板」。 「难怪。」 樊万里不咸不淡的点头,「东海的律师,底气就是足啊。和我们这里的,不一样。」 陆旭悄然松口气,知道第一关估摸是艰难的迈过了。 跟老板,就得跟明事理的人。 他都是按公司章程办事,都是从公司利益出发,没掺 杂自己的私心。 所以。 何错之有? 当然了。 自己负责的项目出了篓子,不管出于什幺原因,他都得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 态度很重要。 「董事长,现在闹到这个地步,是我的过失,我没有进行详细的背调,不知道那个张中全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脉。他不仅能够喊来东海的法务团队,并且傅自力也掺和了进来。」 「傅自力?谁?」 「沙城的一个流氓头子。我派人去给那个律师『见面礼』,结果办事的人被这个傅自力以戒毒为由,整进了精神病医院。」 傅自力也是出息了,都进入了绿色置地董事长的耳朵,不过仅此而已。 绿色置地在沙城什幺咖位?玩的根本不是一个游戏,樊万里听见是一个流氓头子,根本没往心里去。 刚才杵陆旭办公室的,不也是一个流氓头子? 兢兢战战站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强直性脊柱炎,腰都没直过。 段位差距摆在这里。 「房地产走起下坡路,看来也影响到了我们,很多人好像以为我们绿色置地不太行了。」 樊万里念叨,声线平缓。 兔子对雄狮肯定造不成伤害,可是兔子刚蹦起来咬你,对于雄狮而言,已经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陆旭听出了董事长胸腔的怒意,微垂着头,擡手扶了扶眼睛。 「一帮刁民,觉得有了律师,就开始得意忘形,认为可以以卵击石,简直是异想天开。」 能够坐到这个位置,这位陆旭陆总学历肯定不低,并且职场经验丰富,善于察言观色、揣摩老板心理,一番吹捧无疑让樊万里颇为受用。 「媒体那边我已经打过了招呼,所有的消息都会被撤下。」 陆旭擡头。 「董事长英明!」 「少拍点马屁,多做点实事。这次的影响,实在是恶劣,我们绿色置地创立至今,还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丑闻。」 陆旭重新低头,以恭顺的姿态老老实实的接受教育。 「说说,按照你的想法,该怎幺善后。」 樊万里问。 「我认为,应该重拳出击!」 陆旭低着头,或许因为如此,才导致越发的掷地有声。 「如何重拳出击?」 「与此事有关联的人,我们都应该让其付出代价,只有这样,才能杀一 儆百,捍卫我们绿色置地的地位与名誉。」 地位与名誉。 文化人讲话,就是意味深长、含义万千。 「包括那个流氓头子傅自力也不能放过。这样的社会渣滓、沙城败类,应该将他送到监狱,去劳动改造,那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不止黑手套出租辉,第二次上门泄愤,结果人全部被劫,反倒被扔进了护城河,这桩事陆总也下意识记在了傅自力的头上。 没出人命,只是因为水质原因,全部闹出皮肤问题,送进了医院。 这整得是几个马仔吗? 分明抽得是他们绿色置地的脸。 一个小瘪三,何其嚣张? 还好傅自力不知道,不然肯定会大呼冤枉,某人只是去找他聊了聊而已,压根没有让他参合进来。 「一个小流氓,不着急,这种人,什幺时候都可以收拾。」 樊万里淡写轻描,「目前当务之急,是闹事的那些业主。」 「……董事长,这个官司,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陆旭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错。 收买一个张中全容易,但是同时收买这幺多业主,不切实际,并且得不偿失。 那还不如公开赔偿,退还房款。 倒还能赚一波口碑。 绿地二期一共有十几栋楼,业主户量加起来得有过千户,就和传染病一样,治得了一人、随后百人被传染,正治百人呢,结果又扩散了。 这条路已经行不通。 集体意志的觉醒,对开发商来说,就是一场深恶痛绝的瘟疫!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樊万里面无表情,「假如一开始,你把那个……」 「张中全。」 「你把这个人解决,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想要让这些刁民不闹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恐惧,发自肺腑的恐惧。」 陆旭默不作声。 看来。 他还是心慈手软了。 董事长的意思,才是真正的「杀一儆百」,可是,他最开始想的,还是在「和谐」的范围内,以最小的代价去解决问题,没想过闹出人命。 可能这就是他和董事长的差距。 「当然,现在做这些,已经无济于事。都闹腾起来,就不是死一两个人可以平息的了。」 樊万里处变不惊,充分展示出大人物泰山崩于前 而不变色的气概。 「既然他们觉得法庭能够帮他们讨回他们想要的东西,那就满足他们。让他们看看,法庭究竟能不能让他们得偿所愿。」 樊万里眼神漠然,不急不缓。 「他们认为的救命稻草,结果到头来发现是上吊的索绳,只有让他们认清现实,碾碎他们荒谬的希望,才能让他们彻底老实,真正认命。」 陆旭心神凛冽,敬畏更深。 比起董事长的手腕,他还有相当一段路需要走啊。 「我立即去通知法务部。」 1559 把握不住 「不是都说现在生育率历史最低吗?」 新天地商圈。 下午六点左右。 露天的游乐广场上,到处都是欢蹦的孩童,以及推着婴儿车跟手跟脚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旋转木马,电动汽车,儿童海盗船……目不暇接的儿童声光电游乐设备丰盈着商业圈的热闹与繁华。 国泰民安于此时具象化。 「你去幼儿团,看到的只有小孩儿。」 对于某人的感慨,晴格格一语蔽之,而后问:「位置在哪?」 来过一次的某人没有着急指路,「还早,我刚给铁军打了电话,他应该还没出发,先转转。」 摆着一些小娃娃的套圈摊前,江辰停下,「玩玩?」 童心未泯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方晴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给出一个白眼,径直走开。 江辰耸了耸肩,给了老板一个歉意的眼神,跟上。 其实老板根本没在意,本来成年人根本就不是目标客户。 「双人同行一人免单?买杯喝喝?」 看见一家咖啡店前摆着的招牌,江辰又絮叨道。现在的生意的确不好做了,以前排队就为了买杯星巴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一人免单,两杯也要30。等于说一杯15。现在咖啡基本上99一杯。」 「……」 要是全天下都是如晴格格这样的人,做生意只怕会更加艰难。 江辰有感而发,「还是你会算帐。」 「爸爸、爸爸——」 江辰忽而感觉裤腿被什幺东西给拽住,低头一瞧,发现是一个估摸一岁多的小宝宝,朝天辫,小花裙,肉嘟嘟的,奶声奶气的仰着头冲他喊着 刚学会说话,吐词有点不清,但还是可以听出,绝对是爸爸两个字。 江辰微愣,继而哭笑不得。 「女儿都这幺大了。」 幸灾乐祸的声音不出意外从耳畔传来。 晴格格正看着戏呢,可哪知道小宝宝又跌跌撞撞走两步,抓住她的裤腿,「妈妈、妈妈……」 「哈哈!」 江辰瞬间开怀大笑。 反观方晴,莹润脸颊腾的泛起晚霞般的晕色,闹了个大红脸,堂堂的大律师,在法庭上都能临危不乱舌战群英,这个时候却显得手足无措。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江老板替她解围,蹲下身,温柔的牵住小宝宝。 「爸爸……」 女宝宝又冲他喊了一声,看着那双没有受过任何杂质污染、比世界上所有的宝石都要纯净的眼睛,江辰心头情不自禁颤动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个孩子,似乎也挺好。 「你看清楚,我是你爸爸吗?」 「爸爸……」 小丫头估摸只会叫这两个字。 江辰失笑,蹲在地上,擡起头,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辰起身,「这是你的孩子?」 「对,我刚才在给她看衣服,没想到她就跑了。呦呦!妈妈不是说过不要乱跑吗?」 小宝宝根本听不懂大人在讲什幺,只是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到处乱看。 这个年轻女人确实是母亲打扮,拎着母婴袋,袋里面装着纸尿裤水瓶之类的用具,为了避免江辰二人怀疑,她还特意掏出手机,展示女儿的照片。 「她多大了。」 确认对方身份,方晴将小宝宝还给对方。 女人一只手挎着母婴袋,一只手牵住女儿,「一岁三个月,刚学会说话。」 「是不是只会叫爸爸妈妈?」 江辰问。 打扮朴素的女人一愣,似乎理解了什幺,不好意思的笑着点头。 「嗯,她见到谁都喊爸爸妈妈。」 小宝宝又仰起头,「妈妈!」 这次总算是叫对了人。 三个大人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和叔叔阿姨再见。」 江辰挥手,同母女俩道别。 「这个宝宝长得真好看,要不是她妈拿出照片,我都不敢把孩子给她。」 方晴秒懂他的言外之意,「有些孩子是取父母的长处。」 江辰点头,看着过往的一个个大人孩子。 「所以生孩子这事,得看造化。要是我,就给这些给国家生育率做贡献的家庭发高额补贴,减轻他们的负担。」 「那你当初怎幺不考公?」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 江辰坦然,「没背景没人脉的无名小卒,即使把牙都咬碎,到头来或许也只是微不足道的边角料。」 「要是说不准呢。可能你是天选之子。」 「……」 江辰哑然一笑,而后字正腔 圆,「人不能去美化从没走过的那条路。」 明明只是习惯成自然的一句玩笑,不知为何,方晴忽而沉默下来。 「叮铃铃——」 来电铃声响起。 方晴掏出手机。 「方晴,你俩干嘛呢?我和晓宇都坐半天了,你俩还没到?幽会去了?」 如此口无遮拦,也只有童丹了。 「马上。」 「搞快点搞快点。」 好了。 溜达不成了。 江辰带着方晴朝就在游乐广场边的电梯口走去。 上次来的时候,三层不让按,只能走安全通道,今天倒是很顺利。 电梯门打开,剩下的乘客继续往上去四楼的电影院,只有江辰和方晴走了出来,傅自力着实做足了准备,地上居然铺上了喜庆的红色地毯,上次来的时候可没有,而且味道也焕然一新,变成了很清新的香味。 「欢迎光临!」 今晚暂时歇业,但工作人员并没有放假,门口的迎宾人员排成两排,俊男美女的搭配,极大满足了到访者的情绪价值,傅自力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为铁军最后的单身party撑足了场面。 「怎幺来这幺早?我以为你俩得压轴呢。」 傅自力等在前厅,笔挺的西装,铮亮的皮鞋,和出看守所那天判若两人。 按照神州的习俗,出场顺序很重要,咖位越大,亮相越晚,可都是发小,哪里讲究这些。 「还不是童丹催得紧,要不然我们还得在底下多溜达溜达。」 傅自力笑,而后压低声音,「刚才童丹来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这幺漂亮了。」 「心动了?」 傅自力摆手,「走,我带你们进去。」 最大的一个包厢,至尊,正场情况下,一晚上的消费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傅自力没进去,他还得去迎接铁军等人。 走进金碧辉煌的包厢后,江辰方晴发现童丹和洪晓宇已经喝上,且还在划拳。 「人在江湖飘啊,哪有不挨刀啊,一刀砍死你啊,三刀砍死你啊,喝!」 洪晓宇老老实实举杯。 「正主都没来,你们就整上了?挺会享受的。」 「来,一起!」 童丹眉飞色舞的招呼,今晚画了美美的妆,难怪都得到了傅自力的称赞。 江辰摆手,对表弟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先 歇会,你们玩。」 「看到没,你哥见死不救。」 童丹肆无忌惮的挑拨,完全忘记了上下尊卑,不过此情此景,这个晚上,本来就不用去顾及职场上的身份。 大家只有一个关系,朋友、伙伴、旧人。 脚下是吸音的细腻绒毯,隔绝喧嚣,最惹人注目的是悬垂的巨型水晶吊灯,如万千星辰旋转,在地面油润的灰大理石上制造流动的星河。 墙壁嵌入珍贵实木和冷光艺术画作,中央的牛皮环形沙发质感温润,靠垫都是真丝纹绣,巨型黑金檀木茶几散发着低调的奢华。 顶级的声乐设备尚未发挥作用,但角落的地灯已经伴随着水晶吊灯的动态光效脉动呼吸。 沙城是一座非常适合养老的城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今天是没有陪酒的公主,换作平时,在这般环境下,可想而知那些前来消费的老板,会是怎样顶级的享受。 「在外面,我还真想不到里面会是这种环境。」 童丹暂时放过了洪晓宇。 「大吃一惊吧?」 江辰从黑金檀木茶几上的果盘里的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我大吃两斤。」童丹修长的腿交叠着,「傅自力在沙城混的还真挺不错啊,谁说当古惑仔没出路的?」 江辰摇头,叹息,似乎觉得樱桃味道不错,又拿起一颗,盯着超百寸的巨型屏幕。 「一将功成万骨枯。」 童丹偏头,对洪晓宇道:「瞅瞅你哥,说话多有味道。」 「童丹姐,你认识我哥这幺久,才知道他很有味道?」 明明是反讽,可洪晓宇硬是装没听出来。 童丹乐,拍了他一下,「果然是一家人啊。」 「童丹姐,我们不也是一家人。」 童丹微愣,而后眉开眼笑,「行呀,越来越会说话了,没少骗小姑娘吧。」 「没。」 洪晓宇立即道:「我从来不骗女孩子。」 「那你骗男孩子?」 童丹故作古怪。 洪晓宇尴尬,依然不是童丹对手,交手两回合便迅速败下阵来,「童丹姐,我是在江城,不是在蓉都上的大学。」 童丹咯咯的笑。 这小子,比以前有趣多了。 「果然呐,男人都是会变的。」 另一边。 铁军正在开车来的路上,载着 老婆温蓉,以及伴娘季爱琳。 季爱琳坐在后排,对着梳妆镜看个不停。 「今天是聚会,又不是选美,这幺紧张干什幺。」 听到铁军的话,季爱琳顿时不好意思的放下梳妆镜。 温蓉暗暗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不太懂女孩心思的老公不要多说话。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哪怕知道其他伴娘的优秀,爱琳肯定也不想输别人太多。 「琳琳,你今晚已经够漂亮了。」 铁军也反应过来,补救的点头,「嗯,像大明星。」 即使知道前面的小两口在哄自己,季爱琳还是止不住的喜上眉梢。 「你俩别哄我了,我就是绿叶而已。」 「胡说。」 铁军立即道:「你们女孩子陷入了一个误区,觉得相貌最重要,其实根本不是。韶华易逝,容颜易老,你们觉得美的是自己,不,美的只是二十岁而已。」 「铁军,你隐藏得实在是太深了。」 铁军不骄不躁的笑,「你是没和我那几个发小有过深的接触,不然你就会发现,比起他们,我根本不值一提。」 「今天请客的,也是你发小?」 江辰,试婚纱的时候,她见过。 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是可以感觉到,嗯,口才应该挺不错。 毕竟说安排柯尼塞克当婚车这种事情,一般人,当真讲不出来,虽然是孩子时吹的牛,但沙城有句老话,三岁看老。 简而言之,一个人的秉性,从他小时候就能看出来几分。 而傅自力。 当时试婚纱的时候,还没从看守所出来。 「嗯。他比我们大两岁,以前都是像大哥一样照顾着我们。譬如在学校被欺负了,都是他帮我们出头。」 铁军简单解释,没交代傅自力数次进宫的光辉履历。 「帝豪我听说过,很厉害的场子,消费非常高,怎幺你的发小都这幺厉害?」 「呵呵。」 铁军笑了笑,「只能说我这个人,运气比较好。」 季爱琳点了点头。 铁军沉默了会,旋即忍不住提醒,「认识归认识,但是不要和这些家伙凑的太近。」 「为啥?」 「因为……你把握不住。」 季爱琳噗嗤一笑,并没有生气,她知道,对方是出自好心,是善意的提醒。 「小 瞧人了是不。我季爱琳可不是花痴。」 「对。医院里的医生,琳琳一个都瞧不上眼呢。」 温蓉附和。 铁军轻笑。 医生虽然是一个好职业,收入高,稳定,在大众眼中属于精英阶层,可是平淡、无趣,更是没办法和他那几个发小相提并论啊。 「那说说,你的理想型是什幺样的?」 铁军边开车边闲聊。 季爱琳不假思索,「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不止铁军,就连温蓉也笑了。 「嗯,很好,维持住,不要改。」 铁军鼓励道。 「哼哼,说不准,我以后结婚的时候,真是坐科尼塞克呢。」 虽然当时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却深刻的记住了啊。 说着,季爱琳自己都笑出了声。 湍急的马路上,一台二十万的新能源循规蹈矩的行驶,车内一片欢声笑语,似乎为逐渐降临的夜晚掀开了美好的序章。 1560 约定 「感谢各位!」 当铁军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先是郑重其事的鞠了个躬。 「你要谢也得谢你身后的东道主啊,谢我们干嘛。」 起身的同时,童丹打趣。 「今晚不兴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同样站在门口的傅自力不以为意,甩动胳膊,「今晚的宗旨只有一个,happy,happy,还是happy!」 跟在温蓉旁边的季爱琳忍俊不禁,进入不同圈层的那股子拘束感稍微缓解。 其他人暂且不提,今天刚见面的这位「傅哥」,可是货真价实的帝豪股东,为了办这场聚会,竟然直接歇业。 要知道这种地方一个晚上创造的流水难以估量。 铁军这些发小,不管是真牛叉的还是假牛叉的,好像都没什幺架子。 「都已经见过了,就不用介绍了……」 「铁军哥,我还没见过呢。」 洪晓宇随即冲着季爱琳喊了句:「嫂子好。」 全场一愣,而后哄堂大笑。 只有季爱琳霞飞双颊,赶忙摆手,窘迫不已,「我、我不是……」 「你小子,你哥上次回来过年,在我那吃烧烤,你不是见过了吗?」 洪晓宇似乎才想起来,「噢,对,不好意思啊,嫂子。」 这次终于是冲着温蓉,没再搞错对象。 「待会得罚酒。」傅自力严肃道。 「对,该罚,这都能认错。」童丹落井下石。 「他认错我媳妇没关系,不认错自己的嫂子就行了。」 铁军还是有兄长的风范,替洪晓宇解围,而后向季爱琳介绍道:「这是洪晓宇,江辰的表弟,从小爱跟着我们屁股跑,也是伴郎。」 「这是季爱琳,你温蓉姐的同事。以后要是生什幺病了,可以找她帮忙。」 「铁军哥,温蓉姐她们不是精神病医院吗?」 一帮人又笑了起来。 童丹搭住洪晓宇的肩膀,「你的幽默感是不是和你哥学的?」 「人都到齐了吧?」 「还有一位,我老班长,他得从红安赶过来,估计得要一会。」 记住我们网 「噢,对,最后一位伴郎是吧?」 傅自力恍然,很给面子,「那你们先坐,我去等他。」 铁军制止。 「用不着,他到了会给我打电话的。」 傅自力点点头,「行。」 红安,隶属于沙城的一个县,过来得经过长江大桥,人家不是故意要压轴,的确有几十公里,开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今儿个应该大家伙最后的单身之夜了,咱们其中有一对新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所以是不是该定个主题?」 这种场合,傅自力操持起来自然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又是自己的场子,于是乎当仁不让发出倡议。 「赞同。」 「支持。」 洪晓宇童丹异口同声。 童丹本来就外向,有她在基本上不担心冷场,除非碰上不对付的人,而洪晓宇,以前是比较腼腆,但时过境迁,没有谁会一直停留在过去。 「军子,你来。」 傅自力吆喝。 铁军急忙摆手,「你们定就行。」 「那弟妹,你来。」 温蓉没有推诿,思索了一会,「那就叫……约定吧。」 「约定?」 「嗯。」 温蓉抿着嘴笑,望着发自内心替自己祝福的众人,「我和铁军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不仅爱人,一辈子能够有携手同行的知心朋友同样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希望时光不老,我们不散。」 铁军悄然握住温蓉的手。 一个女人,真的需要惊才绝艳的外表、满腔锦绣的才学吗? 不需要。 至少他不需要。 「说得好。今晚的主题就叫约定!」 童丹率先吹响号角,拿起黑金檀木茶几上的一瓶啤酒,「希望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一瓶瓶啤酒相继被拿起。 在酒水上,傅自力并没有一味的追求名贵,因为吝啬吗? 不。 只是因为心境更上一层楼。 酒水挥洒。 一张张不同人生轨迹的脸庞卸掉了日常的面具与伪装,洋溢着的,只有最质朴而纯粹的笑容。 「童大美女,要不你先为咱们开个场?」 「新郎官都说了,我哪敢拒绝。」 童丹当仁不让,而后像是思考唱什幺歌好,旋即哼了两句:「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这是什幺歌?」 洪晓宇脑门冒黑线,「应该……是时间煮雨吧。」 「对!时间煮雨!」童丹恍然。 方晴帮忙点歌。 傅自力递上话筒。 「献丑了~」 温蓉鼓掌欢迎。 「谢谢~」 童丹拿起话筒。 坐在牛皮沙发上的季爱琳看着靓丽而自信的童丹,眼神羡慕,羡慕对方的恣意和洒脱。 她就永远活不成这般模样。 「风吹雨成花 时间追不上白马 你年少掌心的梦话 依然紧握着吗——」 不得不说,童丹挑的歌独具匠心,完美切合今晚的主题《约定》,和大部分的美女一样,她的歌喉说宛如天籁那是扯淡,但起码处于大众水准线之上。 「云翻涌成夏 眼泪被岁月蒸发 这条路上的你我她 有谁迷路了吗——」 唱歌的间隙,她还能抽空拎起酒瓶喝酒。 「晴格格,来两句。」 中途,她把话筒送到方晴嘴边,方晴哪里是矫情的人,恬静的接过话筒。 「风吹亮雪花 吹白我们的头发 当初说一起闯天下 你们还记得吗——」 「方晴唱歌也这幺好听?」 温蓉悄悄的对老公道,这个「也」字,使用得十分精辟。 和傅自力喝酒的铁军沉默了下,看着巨大的荧幕,「别吃醋啊,在我看来,方晴是六边形战士,没有短板。」 温蓉轻轻捶了他一下,哪里不知道老公是玩笑。 随即,她不禁看向不远处那位嘴角含笑,安静聆听的男人,交错的光影下,看不太清对方的眼神。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方晴太优秀了,所以才……」 他们几人过去的故事,她听老公说过太多太多,一切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平凡,直到后来才冉冉升起、闪闪发光。 「或许,可能吧。」 铁军轻声道。 「你们两口子说什幺悄悄话呢。」 傅自力插嘴进来,冲铁军使了个眼色。 视线交汇间,铁军心领神会,接过傅自力递来的话筒,起身,要传递给江辰,结果被误会的洪晓宇接住,「铁军哥,这把高端局,我……」 铁军哭笑不得,正要说话。 「我来。」 童丹抢过话筒,提高音调,全情投入,声情并茂。 「你曾说过不分离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现在我 想问问你 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童丹倾情演唱,迫使方晴似乎自惭形秽,停了下来。 「天真岁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负你 大雪求你别抹去 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大雪也无法抹去 我们给彼此的印记——」 「啪、啪、啪……」 掌声响起。 某人捧场的拍着双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觉得应该再来一首情歌王。」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童丹哼哼道,放下话筒,冲方晴举瓶。 两个瓶子碰在一起,噔~ 「季美女,你要不要来一首?」 傅自力看向现场可能唯一算得上外人的季爱琳。 正在偷偷拍照的季爱琳没推脱,点了点头。 「我陪你。」温蓉道。 季爱琳起身,去点歌。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听到季爱琳的歌声,童丹不禁诧异的朝对方的方向瞅了两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闪光的一面,不用介意。」 童丹偏头,发现某人悠然自在的吃着小吃。 温蓉的这个同事唱歌的水平的确相当不错,起码超出了她的预料,实话实说,扪心自问,比她要强那幺一丢丢,在业余选手里应该算是高手,属于是百里挑一的那种。 「谢谢你的安慰。」 童丹随即发动攻势,「这鸡尖不辣啊?来,喝点小酒润润。」 她今晚的首要目标,第一,当然是祝福一对新人。 第二。 则是把某人整醉。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样的契机,难得一遇。 「寄人篱下」,以后,恐怕很难碰到不用在乎上下级的机会,只有今晚,能够肆无忌惮。 整白酒,她或许不是对手。 但是喝啤酒,男人还真不一定喝得过她们女人。 「我仍感叹于世界之大。 也沉醉于儿时情话, 不剩真假不做挣扎无谓笑话。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 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这是一场听觉盛宴。 温蓉和季爱琳将这首歌演绎得温暖动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首歌的时间,童丹便缠着某人连干了两瓶啤酒。 要知道茶几上罗列的可不是量贩式ktv滥竽充数的水啤,那种啤酒和水没区别,喝再多都喝不醉,傅自力安排的可是真材实料的进口黑啤。 「你还愿意吗?」 江辰被问得有点懵,「愿意什幺?」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童丹重复歌词。 「……」 江老板满脸问号。 洪晓宇被逗笑出声。 「喝多了你就休息会。」 江辰进行提醒。 「江总,今天不把你陪好,是我童丹不称职。」 童丹又拿起俩瓶,一瓶递过来。 「在我们天赐,不流行这一套。」江辰不以为意的回应。 洪晓宇又学习到了,跟在表哥身边,每时每刻都能进步,就连认怂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你别没把他喝多,自己先倒下了。」 方晴轻易看出童丹的用意,干涉进来。 「倒下就倒下了,大不了在这躺一晚上,这样的欢聚时光,过一次少一次,哪能不珍惜,你说对不江总?」 江辰点头,主动举瓶,「在理。」 「噔~」 童丹仰头豪饮,气吞万里如虎,喝完抹了抹嘴角,目标又对准方晴。 「晴格格,咱们也走一个。」 江辰竖大拇指。 以一敌二。 「壮哉!」 「他到了。」 走到边上接完电话,铁军走回来,和所有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先玩,我去楼下接老班长。」 「我陪你?」 傅自力问。 「用不着,又不是外人。」 铁军示意他不用客气,独自去楼下接人。 新天地商圈地下停车场。 铁军刚一下来,就看见了夺人眼球的坦克700。 这车实在太大了,车如其名,真像陆地坦克。 「恭喜了啊。」 车主推门下车,双方走近,用力拥抱了一下。 铁军本来就比较高了,可他这个老班长竟然比他还要高,估摸有一米 八五。 「辛苦,这幺远跑过来。」 「无妨,报销过桥费就行。」 铁军这个老班长打眼一瞧就知道当过兵,气质写在形体上,腰板笔直,眉目锐利,阳刚气浓郁。 毕竟坦克700这幺大尺寸的车型,不是什幺男人都能够驾驭的。 「是不是迟到了?」 「迟到不至于,但你确实是最后一个到的。」 在军营里的时候,双方肯定没有这幺幽默。 估摸也就和傅自力差不多年纪的老班长相当爽快,承袭了军人的干练作风, 「待会我自罚三杯。」 「敞亮。走,上去。」 二人朝地下电梯走。 「帝豪在沙城可是响当当啊,软硬体设施一等一,发小是这里的股东,以前怎幺从来没听你提过?藏拙了啊。」 话虽这幺说,可铁军这位老班长却并没有任何的拘谨或者敬畏。 和季爱琳有所不同。 显然也是有底气的人物啊。 「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比较低调。」 老班长笑,「那还有没有什幺秘密瞒着我的?趁早说,别待会再给我惊喜。」 知道铁军腿脚不便,所以他刻意走的较为缓慢。 按开电梯走进去的同时,铁军道:「惊喜是肯定有的,待会你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有美女没?」 「那还用说,沙城一等一的美女。」 「啧。」 老班长伍宇彬转身站定,「我相信你不会吹牛。都是单身不?」 电梯门关上。 铁军按三楼。 「嗯……」 他下意识答话,可又陡然停住,「其他美女你可以认识认识,可有一位,得保持距离。」 「怎幺?名花有主?」 「听我的就行。免得你受打击。」 「……」 对方笑,「行,听你的。瞅瞅总可以吧?」 1561 我不信 「晓宇,来过这样的商k没?」 洪晓宇立即摇头。 「看来你哥很不称职啊,这种地方都没带你玩过。」 洪晓宇看着地上的空酒瓶,知道这位姐姐已经「渐入佳境」了。 他压低声音,悄咪咪的道:「童丹姐,我哥是正经人。」 童丹咯咯大笑。 「你哥不称职,但是你这个弟弟,倒是挺仗义。你哥是不是正经人,我还不清楚?」 说着,她变幻嗓音,真当旁边的某人不存在,极具如蛊惑性的道:「要不要姐姐帮你叫几个妹妹作陪?放心,不用你出钱。」 江辰淡定自若,听是听到了,但是和晴格格一样,当没听到。 洪晓宇已经是男子汉了,不再是当初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的小孩,所以要懂得独自应对社会上的诱惑~ 洪晓宇睁大眼睛,貌似蠢蠢欲动,「童丹姐请客?」 童丹义不容辞的拍了拍胸口,「有什幺问题呢~」 「童丹姐是慷他人之慨,到头来,还不是自力哥承担。」 洪晓宇话锋突转,看着和温蓉聊天的傅自力,机敏异常。 「谁请客有什幺关系,就问你想不想玩吧。」 洪晓宇赧然。 玩笑归玩笑,当姐姐的调戏调戏弟弟,无伤大雅,可是这个「玩」字,还是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而关键的是。 边上的表哥和方晴姐太不仗义,磕着花生,装聋作哑。 洪晓宇只能自救,看向包厢门口。 「童丹姐,有帅哥。」 童丹下意识转头。 并不是声东击西,铁军旁边,真的有一位高大英武的男人跟着走了进来,属于是能让很多女性眼前一亮的类型,可童丹只是略微的瞟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你当你童丹姐是小姑娘啊,男人最不重要的,就是长相。」 她也拿起一颗花生,手指上挑,精准的送进红唇,就这幺一手,就显露出她与众不同的段位。 作壁上观的江辰同志终于出声,同时起身,打趣道:「你童丹姐早就脱离了低级审美。」 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陆续起身。 这是一种礼貌。 显而易见,这是今晚的最后一个客人,也就是铁军的老班长到了。 「伍宇彬,我老班长,红安人,单身,未婚。」 铁军的介绍格外简洁。 伍宇彬微笑致意,「不好意思,迟到了。」 一米八几,再加上浓郁的阳刚之气,而且还有不错的风度,大部分女性对这样的男人,的确没有多少抵抗力。 譬如季爱琳,不由自主的眼神发亮,倒不是犯了花痴,只是源自于对于优秀异性的一种本能欣赏。 「傅自力,我的老大哥,也是今晚的东道主……」 铁军依次进行介绍,一视同仁,只是简略的提及姓名、职业,并没有进行浓墨重彩的描述,比如介绍起某人的时候,更马虎。 「江辰,小时候我俩的裤子都换着穿。」 伍宇彬一一点头,今晚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无疑都得到了铁军的认可,品行肯定不会差到哪去,即使对上方晴、童丹这两个在沙城绝对难得一见的美女,他老班长伍宇彬的视线也没有过多的逗留。 「我自罚一瓶。」 介绍完毕,人家更是用行动展示歉意,二话不说,直接拎起瓶黑啤,一口气吹掉。 从进门到现在虽然没多少时候,但他毫无疑问收获了所有人的好感。 「都是朋友,别见外。」 傅自力道。 伍宇彬点头,「要是见外,我就不会来了。」 傅自力笑,「坐。」 包厢甚大,别说才九个人,就算再坐十个人都不是问题,一点不担心拥挤。 所有人重新落座。 「怎幺?看上人家了?」 温蓉偷偷凑近闺蜜。 在「自己人」面前,季爱琳是不害羞的,悄悄的瞥离她算是比较近的伍宇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兵哥哥没有抵抗力。」 「你哪里是对兵哥哥没有抵抗力,你是身高控。要不要我帮你?」 季爱琳眨了眨眼,「可以认识认识。」 温蓉拿起了杯子。 「伍班长,我敬你一杯。」 她和对方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你喝的果汁,恐怕不太公平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瓶啤酒就醉。我要是倒下了,岂不是对不起大家?」 伍宇彬点头,「那是。今宵难在,你可得坚持到底。」 「你随意啊。」 有些男士,喜欢刻意逞能,女士敬酒,就觉得必须吹瓶,不然不爷们,伍宇彬没有这种包袱,喝了小半瓶。 「唱什幺,我给你点。」 「我先听大家唱。」 「谦虚什幺,我可是听铁军说过,伍班长在部队里唱歌那是出了名的,有什幺活动演出,都是伍班长出马。」 伍宇彬不足挂齿一笑,「好汉不提当年勇。」 「那我去点了啊。」 温蓉点了一首军人、或者说男人都钟爱,并且闺蜜也拿手的粤语歌。 《光辉岁月》 她把话筒分别递给两人。 看见老婆的举动,铁军暗笑。 老婆注定是白费功夫了。 他这个老班长,大抵是不会喜欢季爱琳这种类型的姑娘的。 「你这个老班长,不是一般人呐。」 光辉岁月的旋律响起。 铁军不置可否,和傅自力碰杯,「你难道是一般人?」 「气度看得出来。」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幺多年,傅自力看人的眼力自然有独到的一面。 铁军听着歌声,点了点头,「他本来可以留在部队的,结果却自己主动选择转业回来。我这个老班长,认知太清晰了,知道要是留在部队,以他的背景,不会有太好的发展。」 「多少人想留在部队都没机会。居然能选择回红安,挺有魄力。」 铁军笑了笑,「有人宁当凤尾不当鸡头,有人宁当鸡头不当凤尾。他既然会选择回来,自然有他的原因。」 铁军看向又被童丹缠上的某人,「不是所有人都像江辰这幺生猛,单枪匹马能在高位面杀出一条血路。与其在高位面当牛做马,回来享受人生我觉得是更明智的选择。」 傅自力点头,「懂了。」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你是本地刀枪棍,他是县城婆罗门,如果能有合作的机会,一定是强强联合。」 傅自力莞尔,冲铁军举杯示意,「有心了,不过哥们马上就要上岸了,不是本地刀枪棍了。」 「真的假的?」 铁军一脸怀疑。 「你可以不信我,难道不信江辰?」 铁军诧异,看向「左拥右抱」的某人那边,「怎幺回事?」 傅自力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暂时还不能说。」 「对我还保密?」 傅自力笑,「那倒不是。只是这件事,暂时还不确定。真落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接手绿地二期的工程,那何止是上岸,可以说是「上天」。 届时。 他会摇 身一变,从铁军嘴里所说,捞偏门的三教九流,变成为国为民的英雄。 没错。 英雄。 让烂尾楼顺利完工,让朝不保夕的业主们得以住上自己的房子,形象得多幺光辉伟岸? 届时。 他的过去,将无人会再提及。 谁没有年少轻狂过? 谁没有犯过错误? 不知道江辰是有心还是无意,江辰赠予他的,不仅仅只是一次阶级跃迁的契机,更是一次完美的洗白! 当然。 目前而言,这一切还只是镜花水月。 能不能变成现实。 还得看他们沙城的龙头房企、绿色置地的抉择。 希望绿色置地能够维持一直以来的作风,用雷霆手段解决问题啊。 铁军与他碰杯,「有没有一种身处小说中的感觉?」 傅自力莫名其妙,「嗯?」 「以前看的玄幻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的剧情,主角最开始卑如尘土,后来一路逆袭,肉身成圣,旷古烁今。而他随手给出的药丸,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可是对于身边的亲朋好友来说,却是能够洗髓锻骨,突破桎梏的极品仙丹……」 傅自力聚精会神,眼神发亮,不由自主点头,「有那个味道了。」 二人相视一笑。 光辉岁月唱完,温蓉洪晓宇热情鼓掌。 被铁军称为县城婆罗门的伍宇彬看向合唱的季爱琳,「你不会是学声乐的吧?」 什幺叫高级的赞美。 季爱琳脸颊微热,赶紧道:「不是,我只是平常喜欢去ktv,瞎唱。」 「你是我碰到过唱歌最好的姑娘。」 季爱琳脸更红了。 「老班长,你这幺说,可是要把现场的其他女士给得罪了。」 铁军拎着酒走过来,在伍宇彬旁边坐下。 「我来晚了,还没欣赏到其他美女的歌喉,所以我这个话,应该没什幺问题吧?」 高质量的男人,口才都不会太差。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季小姐确实唱歌好听,我甘拜下风。」 童丹向来磊落,只不过一句季小姐叫得季爱琳有点无所适从。 打开手机,好像个个都是「裴云兮」,可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脱离了美颜滤镜,百分之七十的女人,可能连季爱琳都比不过,更遑论身段、样貌、气质都毫无短板的童丹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颜值开玩笑,放在沙城,童丹毋庸置疑算是顶美级别,而顶美的杀伤力,不止对异性,其实对同性更大。 「童小姐唱歌也很好听!」 季爱琳急忙回敬。 明明人家只是客套,可童丹心安理得受之,隔空举瓶,「谢谢~」 「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铁军。」 「没吹牛吧?」 伍宇彬点了点头,从童丹身上收回目光,形象倒是其次,关键对方的气场也让人很舒服,不像有些女性,有三分姿色就能摆六分架子。 当然了。 他不是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猥琐男,只是单纯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而比起童丹,那边另一位女性,其实更让他好奇。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倒不是惊为天人。 哪怕在这种闹腾的场所,只要目光一落在她的身上,心就不由自主的宁静下来。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能告诉我,为什幺不能靠近人家吗?」 伍宇彬与他碰杯。 「老班长,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伍宇彬笑。 「我和人家点头之交而已。随便聊聊。」 「江辰,和晴格格是青梅竹马,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也这幺觉得。」 铁军边喝酒边道。 伍宇彬了然,同样简明扼要的问:「那他们呢,也这幺觉得吗?」 铁军动作微微一顿,没作声。 「看来是一段一言难尽的故事了。」 铁军笑了笑,转移话题,「爱琳呢,觉得怎幺样?」 「她不应该当护士,应该去当歌星。」 「别打马虎眼,感觉怎幺样?」 「你婚还没结上呢,怎幺就开始给别人拉红线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潇洒够?该考虑这方面了,爱琳我了解,活泼开朗,真不错。」 「活泼开朗?好像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她和你们都不太熟,不好发挥。」 「你怎幺不介绍别人?比如那位童小姐也行啊。」 「老班长,你这是在难为我。我哪里做得了童丹的主。」 「敢情你就做得了人家季护士的主是吧?」 「关键她对你很有好感啊。」 伍宇彬瞅他,「在部队那会 ,怎幺不知道你这幺懂女人?」 铁军言尽于此,无话可说,作为朋友,只能「意思意思」,肯定不能勉强,「喝酒。」 「你那个发小,做什幺的?」 「你是说江辰?」 废话。 被两位美女围绕,哪能不受到关注。 「老班长,你不会真的对晴格格产生了兴趣吧?」 「我是那种人吗。咱们当兵的人,得讲道义。只是问问。」 铁军沉吟。 「刚才介绍的时候,你也一字不提,不方便?保密单位?」 伍宇彬半试探半玩笑。 「那倒不是。他不吃公家饭。」 伍宇彬静待下文。 铁军默默喝了口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说他给公家饭吃,你信幺。」 断句很重要。 伍宇彬当然听懂了,不禁再度看向「此间乐不思蜀」的某人。 虽然对方比那位帝豪的股东更让他侧目。 但是给公家、饭吃? 「我不信。」 1562 未先开唱先笑场,笑完了听我诉一诉衷肠 「她、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气氛逐渐上升。 打碟的都被叫了进来。 唱至兴头,童丹站起身,过人的身姿自然律动,一首dj般《紫色很有韵味》,唱得是激情且性感。 不对。 好像不叫这名。 但是无关紧要。 「咻——」 傅自力吹着口哨,用力鼓掌。 洪晓宇面红耳赤,不敢多瞟,默默饮酒。确实是江辰这个表哥的问题啊,明摆着缺少磨砺。 「这才叫活泼、开朗。」 伍宇彬边说边拍手。 铁军笑。 「你们两口子不来一个?」 「来就来。」 铁军没矫情,去询问老婆意见。 「不能让他们喧宾夺主,咱们也得露一手,挑个曲。」 「我会的歌,不太多……」 「义勇军进行曲,肯定会吧。」 江某人是会出主意的。 温蓉忍俊不禁,「会是会,但不会dj版的。」 幽默,是很宝贵的一个优点,缺乏这个特质,生活会少许多乐趣。 难能可贵的是,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具备。 「纤夫的爱!」 傅自力吆喝,比某人靠谱。 「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超实用,????????????轻松看 】 温蓉大方点头。 「童大美女,帮忙点首纤夫的爱。」 铁军喊。 童丹做了个ok的手势。 dj退场。 季爱琳忍着笑,提前掏出手机,准备录制。 在座的这些人好像个个非同小可,可是却比普通人更接地气,她喜欢这样的氛围。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铁军刚开嗓,包厢里便乐作一团。 就连方晴都忍不住掏出手机,记录下这值得回忆的一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以为铁军哥变了,其实没有,只是隐藏得深了,他还是这幺闷骚。」 洪晓宇小声嘀咕。 江辰举瓶示意:「你看人的眼光有很大的长进。」 「哥,你还能喝不?」 洪晓宇有点担心,在童丹姐的「美人计 」下,表哥已经被灌了六七瓶了。 「你担心你哥,倒不如担心你自己。都是踏入社会的人了,人情世故没研究研究?在座的都比你年长,你不得去敬一轮?」 洪晓宇语塞,老实照办。 他走后,江辰也跟着起身,「上个厕所。」 灌归灌,可童丹还是通情达理,没强行要求不许上厕所,都已经拎起的酒瓶放了下来,颔了颔首,「快去快回。」 真不知道谁是员工谁是老板。 「你不一定喝得过他。」 方晴轻声细语。 「大不了一醉方休。」 童丹表露出视死如归的气概,「如果我们俩都趴下了,你别管我,送他回去就行。」 方晴自顾自拿起酒瓶,「别多想,大不了都撂在这里。」 对啊。 凭什幺让她善后? 众所周知,酒局里,清醒的人最受罪了。 童丹嫣然一笑,与之碰瓶,「这才是我认识的晴格格!」 「两位美女,敬你们一杯。」 伍宇彬走了过来。 当wc的江老板走回来的时候,人家还站在那里,等着他。 「幸会。」 江老板也有趣,论礼貌,他绝对不输任何人,像对对子一般,回了句。 「久仰。」 伍宇彬笑了笑,象征性的喝了口,而后告辞走开。 「铁军这老班长不错啊,挺有教养的。」 童丹自说自话的点评。 洪晓宇一去不回,被傅自力拉住,这哥俩开始合唱起来。 曲目也很经典。 《怒放的生命》 不管皮裤汪人品如何,歌的确不错,特别是被傅自力这种有经历有阅历的男人进行演绎,味道十足。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比起傅自力,洪晓宇的歌声就要单薄许多,缺乏那种沧桑浑厚、以及不向命运低头的不屈感。 男人和男孩,其实在ktv就可以分辨出来。 「那你不和人家认识认识。」 「认识了啊,刚才说了,有机会去红安,人家招待。」 童丹确实脱离了低级审美,哪怕是个一米八五的健硕帅哥,而且还有兵哥哥的加成,也没有多在意,见江辰回来,立马又逮着他斗酒。 「 晴格格发话了,今晚谁都别想跑,不醉不休。」 「虽然不需要出钱,但也不能这幺喝。歇会。」 「歇会?男人怎幺能说不行?」 童丹不愧是夜场豪杰,不仅没事,反而越战越勇。 江辰无奈。 「你总盯着我干什幺?暗恋我?」 「这幺多年,你才终于发现?」 「……」 这就是女版的无赖。 「干嘛呢,喝个。」 铁军的喊声传来,除了他们两口子,季爱琳也陪敬。 江辰只能举杯。 「听铁军说,江先生唱歌很不错。」 季爱琳开口。 洪晓宇,有点青涩,大学刚毕业,而傅自力作为帝豪的股东,身份带来了隔阂,伍宇彬,刚才合唱了一曲,有点害羞,相比之下,只有小时候爱吹牛且毫无气焰的江老板,让这位季护士觉得最「亲近」。 「我什幺时候说他唱歌好听了?」 铁军纳闷。 「你上次说,他坐在悬崖边上,也会唱支歌给你听……」 铁军恍然,继而失笑。 他当时的原话好像是:命运把江辰推到了悬崖边上,他也会坐下来,看着悬崖上的流岚雾霭,唱支歌给你听。 可江老板当然不知道,所以轮到他莫名其妙了。 「我什幺时候坐悬崖边上了?」 「管你坐在悬崖边还是马桶上,人家季美女想听你唱歌,你唱不唱?」 童丹落井下石。 方晴唇角微翘。 她虽然日后成为了一名法律工作者,但并不爱与人争执,中学时代,如果与谁发生了矛盾纠纷,都是童丹帮她出头。 「行,我唱。」 江老板也坦荡,都没让童丹代劳,自己起身,去点了首歌。 都不用傅自力那边把话筒递来,点完歌后,他独自走上了还没人使用过的立麦区。 并且还坦然的坐了下来。 灯光幻灭,他的身影隐匿于黑幕之中,若暗若明。 简单一个姿势。 便洋溢着说不出的感觉。 要说缺点什幺,那就是缺一把吉他啊。 「这家伙,真是爱显摆啊。」 童丹念念有词。不过不得不去承认,一个男人的魅力,真的不在于外表,当然,得把花痴类的小仙女们排除在外。这家伙分明比铁军那个老 班长矮半个头,可是两相比较…… 好吧。 不能这幺对比。 不礼貌。 也不公平。 童丹偷偷瞥了眼旁边晴格格。 结果发现对方默默喝酒,不声不响,装得挺那幺回事,可那家伙「一上场」,眸光便无可救药的凝固了在了那个方向。 唉~ 进口黑啤,还是有点酒精度的,仰仗于童丹,某人肯定没醉,但心境肯定不比完全清醒的时候,再加上气氛的影响。 他调整了下坐凳高度,然后又摆弄了下立麦的角度,随即才心满意足。 「喂喂。」 笑声四起。 「鄙人不才,逢此良辰美景,为大家献上一首追梦赤子心,唱的不好,请诸位包涵。」 「咻咻……」 傅自力铁军都用手指吹起了口哨。 洪晓宇死命的鼓掌。 季爱琳眼神亮晶晶,和温蓉一样,充满了期待。 「只会耍帅!」 童丹嘟囔。 这叫耍……「帅」? 顶多是耍宝吧。 不过那句话怎幺说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 开个玩笑。 方晴自然了解她,换个人,恐怕真会怀疑她是不是芳心暗许了。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幺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聚精会神的季爱琳眼睛越发明亮。 「我没吹牛吧。」 铁军笑道。 季爱琳不自觉点头。 怎幺说呢。 从对方的歌声里,她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对方是坐在悬崖边,正在唱歌给她听。乐观、坦然,孕育着从暴风雨里走过来的宁静,并且满含温醇的笑意。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唉~ 不知何起的又是一声叹息。 童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都说女人只有美貌是死牌,只有任意搭配家世、才华、头脑……才是王炸。 可男人不一样。 只要有钱就够了。 但如 果一个男人不只是有钱呢? 「未来迷人绚烂总在向我召唤 哪怕只有痛苦作伴也要勇往直前 我想在那里最蓝的大海扬帆 绝不管自己能不能回还——」 就像为这家伙量身打造。 联合他的命运,童丹内心百感交集。 对方的人生,不就是一场乘风破浪的追梦之旅。 只不过大部分都帆破船沉,淹没在了海里,而他成功冲破了风浪,驰骋在潮头之上。 听着鼓舞人心、充满激昂生命力的歌声,童丹默默喝了口酒。 「以前,我觉得他懦弱,是缩头乌龟,现在,你倒是也成为了鸵鸟。你们俩真的很像。」 方晴不是不可以装聋作哑,但是她没有这幺做,嘴角溢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微笑。 她还能怎幺做? 她做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你觉得我应该怎幺做。」 「如果我是你,我会找他摊牌,不是旁侧敲击的那种,是必须让他给一个答案。」 童丹喝酒,「不管答案是什幺,都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不然以他的德行,能拖你一辈子。」 方晴也喝了口酒,「我不信。」 「不信什幺?」 「不信他会拖我一辈子。」 童丹哑然,而后失笑,偏头,「晴格格,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都拖了你多少年了,你还不信他能继续拖下去?」 方晴淡笑,摇了摇酒瓶,「喝了这幺多,我怎幺清醒。」 童丹摇头,「我觉得你喝的还不够多。」 方晴与她碰瓶。 「不会太久的,等他结婚,这场拖沓的肥皂剧,就会结束了。」 正要喝酒的童丹动作一顿,没来由心头颤动,甚至不自觉眼眶发热。 「你是不是傻!」 「那也是交代啊。」 方晴举瓶示意,眼角眉梢泛动少女感的俏皮。 童丹深吸口气。 「那我一定会在婚礼现场大骂他孬种。」 「他会不会请你都不一定。」 「他不请我我就自己跑去!」 「工作不要了?」 「不要了!大不了申请劳动仲裁,你帮我打官司,他得赔我钱!」 方晴莞尔轻笑,喝酒,看向昏暗的立麦区,「他不是孬种。」 「他就是!不管他生意做 的再大,再成功,地位再高,我都瞧不起他!」 「再来一首!」 一首追梦赤子心唱完,洪晓宇起哄。 「再来一首!」 季爱琳也偷偷附和,一直以来的择偶观发生松动,没有一米八,好像也没有太大关系。 傅自力铁军不语,只是一味的吹口哨。 伍宇彬轻轻鼓掌,甘当配角,不是所有人的心胸都那幺狭隘。 「观众们很热情啊。」 立体环绕音响传来诙谐的声音。 哄堂大笑。 「咳咳。」 咳嗽声响起。 「未先开唱先笑场,笑完了听我诉一诉衷肠。」 已经掏出手机录制的季爱琳微愣,而后听到,「童丹。」 童丹看向模糊不清的立麦区,隐隐只见一道人影轮廓。 「帮我点一首,蒲公英的约定。」 约定。 又切合进今晚的主题。 别看童丹嘴巴上说的厉害,闻言,看不见太多的迟钝,很快执行。 包厢里迅速安静下来。 周天王的歌,覆盖了他们这代人的青春,这首蒲公英的约定,更是耳熟能详。 局外人若有所觉。 局内人五味杂陈。 当翻动记忆的伴奏响起,点歌回来的童丹不自觉偏头。 「我说的对吧,他不是懦夫。」 方晴嘴边带笑,眼睛里隐隐闪烁着不知名的萤光。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还是很好听 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 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 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 却不知道哪里是结局 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 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 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 拉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真心 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而我已经 分不清 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1563 接着奏乐接着舞(第一更) 「录下来吗?」 季爱琳回神,「嗯……嗯。」 「发给我一份。」 「好。」 季爱琳依然望着连唱两首的立麦区,「蓉蓉,为什幺,我有点想哭。」 温蓉欲言又止。 为什幺? 因为歌曲最打动人的不是技巧,而是感情。 当歌词照进了现实,那是连她一个听众,都觉得写满遗憾的故事。 「你在医院的时候,没那幺容易共情啊。」 季爱琳忍不住笑。 说着,温蓉视线转移,望向右边。 可以看到侧脸。 她很想知道,对方此时此刻,心里在想着什幺。 「愣着干什幺。鼓掌啊。」 和铁军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傅自力打破沉寂,压抑复杂翻涌的心绪,扬起双手。 「啪啪啪……」 掌声如梦初醒般响起。 朦胧的轮廓走出黑雾,逐渐清晰。 童丹本想调侃两句,可红唇动了动,最终归于沉寂。 「唱的不错。」 方晴开口,给予肯定。 多朴实无华的赞扬。 「见笑。」 走回来的某人拎起酒瓶,润了润喉,那是一个不骄不躁,宠辱不惊。 方晴忽而撞了撞他的胳膊。 江辰斜眼,「干嘛。」 「我可以帮你啊。」 江辰莫名其妙,「帮什幺?」 方晴没说话,眼眸宛如一潭池水,世界在其中柔软。 不得答案的江辰也没再问,挪开视线,「喝酒。」 「摇头干什幺?」 铁军冲伍宇彬碰杯。 「你太耿直了。都不用打击,我已经知难而退了。」 铁军笑。 「老班长,不符合你的性格啊,一首歌就打倒你了。」 二人对饮。 「那是一首歌吗,那明明是一段不可能被战胜的岁月。」 「理解万岁。」 铁军起身,「大家一起走一个。为了今晚的主题,约定!」 「砰——!」 包厢大门忽然大敞,像是被人暴力推开。 气氛为之一滞。 傅自力皱眉。 「傅总,实在是不好意思……」 值班经理赶忙赔罪。 可又哪里关他的事。 只见一大票人浩浩荡荡闯了进来,清一色的庄严制服,来势汹汹。 不是值班经理不想拦,实在是拦不住。 正在发朋友圈的季爱琳愣住,不是害怕,人民警察有什幺好怕的,只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干什幺?」 作为帝豪的股东以及今晚的东道主,傅自力当仁不让上前几步,发出质问。 「搞什幺名堂?」 意外的一出,同样让童丹措手不及。 江辰吃了口水果,「不是扫黄,就是打非。」 「……」 方晴恬静自若,和江老板一样,眼皮都没眨一下。 安全通道上锁,并且刷卡才能坐电梯上楼,这些看似古怪的措施,其实都有潜藏的逻辑。 这不。 原因出现了。 因为今天是特殊情况,所以取消了那些没必要的措施,可哪知道就这幺凑巧。 「有市民举报,你们这里存在有偿陪侍。」 好吧。 看来生活中没那幺多的巧合。 傅自力笑了。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为什幺叫高端场所。 如果随便一个举报,就有帽子同志来突击检查,那生意怎幺可能做得下去。 招牌早就砸了。 客人花大价钱来这里消费,图的是什幺? 无非就是开心,省心,安全。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这里有有偿陪侍了?」 即使才出来不久,可傅自力的语气没有任何克制,今天被查,比平时更严重。 今天是什幺日子? 他为发小举办婚前最后的单身派对。 一帮条子闯进来,砸不了帝豪的招牌,却是把他傅自力的脸扔在地上狠狠的踩。 的确。 环顾一圈,在座的哪一位,好像都不像公主。 辨认公主,他们绝对的专业,不管多幺高端,那股子风尘气一眼就瞧得出来。 而在座这几位女性,都没法对号入座。 而且,也没有勾勾搭搭,三两而坐,可谓「规规矩矩」,根本不见非礼勿视的画面。 不过肉眼发现不了问题不要紧,明摆有备而来,肯定揣了放大镜。 「身份证。」 帽子同志面容严肃,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傅自力意识到,绝对是被人整了,他眼泛厉色,正要说什幺,铁军抢先一步。 「没带,报号码行不行?」 他看了铁军一眼,深深呼出口气,忍了下来。 作为新郎官的铁军开口,在座的各位肯定不会再说什幺。 并且。 配合帽子同志工作,是市民的职责。 大晚上出来加班,人家也很辛苦。 从傅自力开始,一位一位陆续报出身份证号码。 帽子同志很认真负责,提防胡说八道,与仪器上的照片进行仔细比对。 结果很喜人。 没有人是在逃通缉犯,也没有失信的老赖。 「还有问题吗?」 傅自力已经在思考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按道理,该收队了,可是人家今晚好像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来都来了,总得带点什幺回去。 不然烧的汽油怎幺算? 那不是对纳税人的钱的一种严重浪费? 「把音乐停了,都跟我们走一趟。」 傅自力忍无可忍,「凭什幺?」 「你们有可能吸食违禁物品,所以得跟我们去接受检查,请你们配合。」 请。 多幺强横的礼貌啊。 童丹眉头一横。 方晴目露不愉。 江老板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可是有人更快。 只见铁军的老班长伍宇彬不知道什幺时候掏出了手机,并且拨通了某个电话,然后伸手,平静的看着领队的帽子。 「接电话。」 帽子眼神闪烁,然后拎了拎头上的帽子,将信将疑的走过来,接过手机。 「是。好。明白。」 腰板不由自主挺直,十几秒后,他卸下冷峻的面具,递还手机,露出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搅了。」 伍宇彬点了点头,「慢走。」 领队转身,挥了挥手,「收队!」 一帮人轰轰烈烈的来,虎头蛇尾的离开。 「傅总……」 值班经理忐忑不安。 傅自力摆了摆手。 值班经理朝众人讪讪一笑,如蒙大赦,赶忙离开,帮忙把门重新关上。 伍宇彬收起手机,俨然无事发生,微微一笑,幽默诙谐。 「接着奏乐 接着舞——」 1564 小时候吹过的牛 县城婆罗门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是红安人,但同属一个市,在沙城有人脉,不足为怪。 傅自力冲伍宇彬点头致意,以示感谢, 对方笑着扬起酒瓶回应,表现得无足挂齿,不以为然。 男人除了高大的身材,英武的外表,优良的风度,还应该剩下什幺? 踏实的安全感。 季爱琳的审美似乎在刹那间得到了升华,之前只是好感,可是当看到弹指一挥间让帽子同志们黯然离场,她的心,不可抑制的怦然跳动。 「没事,继续喝。」 铁军缓和气氛。 一切继续。 仿佛什幺都没发生过。 傅自力在包厢里继续待了一会后,走了出去。 「傅自力是不是得罪人了?」童丹望着他的背影念叨。 刚才那一出,压根不合常理。 像帝豪这样的场所,什幺时候会有检查,应该会提前收到天气预报才对。 而且。 查身份证就算了,算是合法合规,可是最后强行冠上吸食违禁物品的罪名要把她们带走检查,那就是典型的滥用职权了。 「江湖就是这样,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江辰磕着花生,雅兴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童丹冲将麻烦化解于无形之中的侠客隔空敬酒,「帅哥,喝一个。」 压轴不是白压的啊。 铁军这位老班长,的确是位贵客啊。 而且人家还相当谦逊,一点不嘚瑟。 嗯。 放在红安那个小县城,绝对称得上人中龙凤了。 童丹没去过红安,准确的说,有路过,没停留过,之前对红安的最大印象,就是锅盔。 红安锅盔,全国驰名。 约摸十分钟,包厢门打开,傅自力重新进来,后面跟着补酒的服务生。 酒水消耗得很快。 满满一茶几,已经干掉了一大半。 童丹无疑是最大的功臣,此时正和准新娘温蓉唱歌。 傅自力走过来,在江老板身边坐下,眼睛在高级光效下明暗不定。 「打听过了,应该是绿色置地。」 江辰波澜不惊,无声点了点头。 傅自力拎起酒瓶。 「别,我歇会。你和晴格格喝吧。」 傅自力看向脸色绯红激情四射的童丹 ,表示理解,而后目标移向方晴,面露微笑,意味深长。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走一个。」 晴格格相当敞亮,拿起一瓶未动的黑啤。 「干了。」 傅自力心头一跳,「干了?」 「干了。」 方晴先干为敬,扬起白净脖颈。 「呼噜。」 一口气,直接吹瓶。 傅自力哑然失笑,而后竖起大拇指,没有退缩,同样豪爽的吹瓶。 放下空瓶,他自求多福般拍了拍某人的肩膀,不多做停留,果断拍拍屁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干嘛呢这是。」 江辰忍不住道,对方不担心他,他倒是有点担心对方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等到什幺时候了。」 就连方晴,似乎也受到了气氛的感染。 江辰能够理解,再理性的人,也会遇到想要放松或者放纵的时候,可是。 「都喝醉了,怎幺回去?」 「醉了再说。」 方晴又拿起一瓶。 四目相视,江辰苦笑,唯有把酒奉陪。 「谢了。」 铁军和老班长伍宇彬坐在了一起。 「谢什幺。他们不是也要把我带走。」 铁军笑,对撞酒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且就算我不插手,也肯定会有人干预的,不是吗。」 「其实晴格格就够了,晴格格是律师,搞定这些马前卒绰绰有余。犯不上为了这点小事浪费人情。」 「人情不就是拿来用的。人和人的关系,就是在互相麻烦里才越走越近。」 铁军深有启发,点头,「还得是老班长。」 伍宇彬瞅向重新和洪晓宇坐到一起的傅自力,「傅总是不是惹到了谁。」 都是聪明人。 什幺情况自然一目了然。 「不知道。我问他也不会和我说。」 铁军甚是轻松,「不过用不着担心,只要不是他的问题,在沙城,就没有人能害得了他。」 「嗯。那是。有尊大罗金仙在这里坐着嘛。」 老班长,还是把他的话当成了玩笑啊。 不过也正常。 换成谁,哪怕他自己,不认识江辰的前提下,也不可能相信唱歌时逗得全场发笑家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级大能。 铁军没再解释。 「喝酒。」 「啊——」 精雕细琢,好不容易才达到了满意效果,这才把朋友圈发出去的季爱琳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堵住了下意识惊呼。 「怎幺了?」 坐在边上的温蓉刚好一首歌唱完,注意力被吸引。 季爱琳眼神剧烈颤抖,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盯着自己的朋友圈。 「噌噌噌——」 她的动态刚刚发出去,点赞留言便纷至沓来,可见和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她的好友数量不可小觑,而反观某些男性,譬如江老板还没从东大毕业的时候,通讯录里面的好友都没突破三位数,确切的说才少得可怜的三十多号人。 当然。 让季爱琳震惊到乃至于控制不住发出声音的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动态下面不断增长的留言点赞,让她震惊的,是朋友圈里别人所发的一条动态。 「蓉蓉,你看,这是……柯尼塞克吗?」 她两只手指扒拉屏幕,把视频放大。 这是一段临时录制的视频。 地点在大马路上。 拍摄者是她的一位朋友。 视频里,一辆重卡正平稳行驶,而透明车厢里,运载的货物赫然是一台超级跑车。 极致低趴的楔形车身,宽厚暴龟的尾部嵌入巨型轮毂与多边形尾灯,中央裸露的四出排气尾喉似猛兽獠牙。前脸巨幅进气俨然狰狞的血盆大口,引擎盖上的散热棱线如绷紧的筋肉。通体碳纤暗纹,每一道折线似乎都为了斩裂空气—— 跑车的模样,像极了她不久前才知道的柯尼塞克! 她的朋友,当然是沙城本地人。 也就说。 这段视频正是拍摄于沙城! 沙城。 居然真的出现了几千万的顶级超跑?! 视频不长,也就几秒的时间,重复播放了几遍后,温蓉眼眶扩大,显然也愣住了。 「……好像、有点像……」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季爱琳赶忙道。 温蓉下意识掏出手机。 「快搜柯尼塞克!」 照片出来,两个手机摆在一块对比,两人眼神失焦,齐齐出神。 「嘶——」 季爱琳倒吸一口凉气。 「叮咚、叮咚、叮咚……」 不止朋友 圈。 沙城街头惊现柯尼塞克的消息,已经迅速蔓延到了部分聊天群,如陨石划破苍穹,砸碎今夜的寂寞! 「我曹!这是哪路神仙?」 「og!柯尼塞克?!p的吧?!」 「我是不是穿越了?确定是咱们沙城?」 季爱琳缓缓扭头。 难道真的有人,能够把小时候吹过的牛逼,变成现实? 还是说。 世上真的存在如此离奇的巧合? 1565 其实雨不大(求月票!) 「怎幺了?」 看见老婆冲自己招手,向老班长告罪一声,铁军起身走了过来。 「你看,这个车。」 温蓉把手机递过去。 铁军当然认出这不是老婆的手机,瞧了眼旁边激动、紧张、并且掺杂着浓烈期待的季爱琳,更感莫名其妙。 可是下一秒,当他目光落在朋友圈里的那条短视频里,他的反应与俩个女性别无二致。 一遍。 两遍。 三遍。 不是需要反复确认,作为打小就对汽车拥有非凡兴趣的铁军,几乎第一眼就认出视频里是曾经让自己魂牵梦萦的「顶配玩具」。 超跑届的超跑界的巅峰之作。 柯尼塞克one:1 每一台都是私人订制。 号称全球的保有量只有个位数。 没错。 个位数。 在这种保有量下,这款车的价值,其实已经不能单纯的用价格来形容,如果非要用金钱对标,与九位数等价不足为奇。 嗯。 也就是一个小目标。 对于汽车爱好者来说,这已经不是一台车,而是机械工艺的顶峰,是无与伦比的艺术品。 「这是不是,柯尼塞格?」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伴你闲,???????????超贴心 】 即使已经有了答案,可汹涌的心潮冲击下,季爱琳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 铁军缓缓点头,男人果然还是男人,他调整呼吸,「沙城拍的?」 「嗯。」 铁军将手机还回去。 「铁军,你之前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显而易见。 季爱琳现在,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了。 「我当时就说过,我没开玩笑。」 「……」 季爱琳沉默,而后,问了句:「可是我在网上搜出来的,都是银黑色,这台……为什幺是,红色?」 「可能。是因为喜庆吧。」 的确。 视频里唯一「不太像」的,就是颜色。 可是普通人又哪有资格,去定义这种全球都凤毛麟角的玩具。 季爱琳脸色极为复杂,欲言又止。 温蓉也是一样,似乎很想和老公说点什幺。 铁军仿佛感知到她们的心理活动,深呼吸, 起身,「我……去问问。」 「6个1你都不开?你是不是喝多了?」 江老板正在玩骰子,和童丹,还有方晴。 3个人,方晴喊了6个1,可江老板视而不见,居然还在往上加,加到了7个1。 玩过酒桌游戏的都知道,三个人喊6个1多幺离谱,更别提7个,童丹算是酒场无姐妹,仗义对某人做出提醒,不过对方固执己见,一意孤行,坚持加到7个。 「你怜香惜玉,那你就喝吧!我没有!」 见对方不领情,童丹果断把骰盅打开。 没有一个1。 「你的。」 童丹目光移向方晴。 喊出6个1的晴格格打开骰盅。 她有两个,不是瞎喊,要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有两个1,的确足够6个,可是看见方晴的骰子情况,童丹便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洋洋得意、并且夹杂着一股关爱智障的怜悯,对喊出7个1的某人简单了当的道:「喝吧。」 虽然这游戏就叫吹牛,可是吹牛也不能不过脑子乱吹。 7个1,除掉方晴2个,哼,得开豹子。 「你其实还可以加。」 江辰掀开骰子,如出一辙的红点就像定身符,让童丹的笑容陡然凝固。 豹子加一个。 也就是拢共还不止7个,竟然摇出了8个1?! 「你出千!」 童丹不假思索,差点没拍桌子。 作为酒桌高玩,摇出5个1的情况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不说没有,但是也寥寥可数。 「愿赌服输。」 江辰坦然自若,没丁点心虚,他承认,的确用了一点手法,不过只是尝试性。 要控制骰子,其实难度并不大,只要长时间的锻链基本都可以掌握,他当然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兴趣,所以只是有意识的试了一试。 结果挺幸运。 要是再来一次,也不见得能成功。 「不玩了!」 骰子肯定做不了假,那幺只能说,自己碰到了「高手」,童丹也干脆,直接耍起了无赖,躲去了洗手间。 「我们继续?」 江辰收起骰子,要和青梅单挑。 一般人、或者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肯定有自知之明,面对这种对手,还玩个屁,可方晴竟然匪夷所思的视而不见,点了点头。 「继续。」 也对。 反正。 又不赌钱。 大不了喝酒嘛。 好在走过来的铁军拯救了方晴,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只能说,如今的江辰,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模样。 就这一手,换以前,给他一百次机会江辰都摇不出来。 「晴格格,老百姓都知道及时止损,你是律师,怎幺还往火坑里跳呢。」 铁军占据童丹位置。 「玩玩?」 江辰发出邀请。 铁军利落摇头,「不和挂逼玩游戏。」 江辰没勉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对付对付童丹这些人还是可以的。 要是坐在这的是道姑妹妹、或者兰佩之那等角色…… 呵呵。 「问你个事。」 「嗯。」 铁军踌躇了下,「……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和我说过什幺话吗。」 别看江老板表面潇洒从容,其实是强装镇定,在酒精的作用下,忍不住微微喘了口气,然后才道:「你这话问的,我们说过的话放手机里都得有几个g吧,你指的哪一句?」 「你知道的。」 怎幺有点暧昧起来了? 「我不知道。」 「还装傻是吧?你不是给过我一个约定吗。」 方晴都起了好奇心,「他给过你什幺约定。」 「你自己说,小时候那会,说我以后结婚,你会干什幺来着?」 某人还是摇头,可能记忆力被酒水稀释了吧。 「想给我一个惊喜?」 铁军笑,「你的惊喜都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 「……」 终于。 眼神发生轻微波动。 看来是装的。 他明明什幺都记得。 这下子,铁军确信,是老友的安排,心潮越发翻涌,他张了张嘴,最后露出感动、又无奈的苦笑。 「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整得有点大了。」 「约定嘛,当然得作数。」 江辰轻描淡写,间接承认了已经在社交平台掀起轩然大波的那台柯尼塞格出自他的手笔。 也是。 沙城就这幺大地方。 还能有谁呢。 「这车不是停产了吗?」 「资本主义的世界,只有一个规则。 」 铁军了然。 井底之蛙,不可能通晓天地之辽阔。 江辰的高度,超出了他的认知。 别说颜色了。 就算印上他们的婚纱照,应该也轻而易举。 「我只是兑现我的承诺,你用不用,是你的事。」 「你弄都弄来了,我能不用?」 铁军随即对方晴道:「晴格格,你的车,我就不借了。」 「他给你弄了什幺车?」 方晴听出端倪。 铁军叹息,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柯尼塞格one1。」 「……」 方晴默然,而后道:「这款车,不是双门的吗?」 「……」 「……」 律师的思维,就是与众不同。 「嗯。」江辰点头,「得辛苦你一下,到时候你这个新郎官得亲自开车了。」 铁军再度苦笑。 他这场婚礼看来注定得特立独行,刻骨铭心了。 「事先说好,要是磕了碰了,我可不负责任。」 「那你最好还是注意点,新婚当天要是婚车出了事故,不吉利。」 铁军眼角抽搐,忍无可忍爆了句粗口,「我特幺没开过这幺狠的车。」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慢一点就行。」 铁军哭笑不得,无话可说,拎起瓶酒,一口气吹了,而后默不作声的起身走开。 哥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 「你什幺时候和他许过这样的承诺了?」 方晴的关注点很奇特。 「很久之前,具体哪次忘了,谁小时候不喜欢吹吹牛逼。」 「记忆力很不错嘛。」 方晴赞扬其诚实守信的品质。 江辰不知为何,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童丹怎幺还没回来?不会是吐了吧?你去看一看。」 傅自力很幽默。 当这场单身之夜临近终结的时候,点了首《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在大合唱中,主题为「约定」的团聚进入尾声。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酒意。 「晓宇,把你童丹姐送回去。」 「放心吧铁军哥,交给我了。」 「你们俩……」 作为主角,铁军当 然得对每个人负责,童丹喝的面红耳赤,走路开始东倒西歪,同样,江辰和方晴也喝的不少。 「没事,你照顾好伍班长。」 江老板的酒品没的说,不管喝了多少,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嗯。」 他们俩个一起作伴,铁军倒是不怎幺担心,「到家了发消息。」 「江先生,回见。」 伍宇彬告别。 「回见。」 江辰冲大伙告别,与方晴一起走向广场边缘,那里停着一排计程车等待上客。 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现在,季爱琳都有点恍惚,走不出来。 天上的人物,就这幺鲜活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走会。」 江辰正要拉开一台计程车车门的时候,方晴突然道。 走? 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 不过江辰还是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喝多了走会其实挺舒服,坐车里反倒容易晕。 凌晨的夜显得有些阴沉,并且隐隐还有黑云飘动,络绎不绝的凉风不仅吹落着树叶,也稀释着他们身上的酒味。 当然。 治标不治本。 酒味可以吹散,但血液里的酒精没办法清除。 「胃不舒服?」 江辰瞧见青梅捂着腹部,「要不要去医院?打瓶点滴会好很多。」 「丢不丢人。」 「丢什幺人?又没谁看见。」 这是不把他自己当人? 「没事,走会就好。」 江辰不是婆妈的人,没勉强,「撑不住就说。」 「酒量见长啊。」 「和你一样,舍命陪君子。铁军也不会总结婚。」 方晴笑,腹部握得更紧了。 江辰没敢说背,以他目前的状态,要是背一个人,说不准都得摔。 「要不坐下来歇会?」 「嗯。」 深更半夜,两人就这幺在路墩边坐下,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制造出朦胧且短暂的光影。 方晴缓解了很多,握着腹部的手慢慢松开,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我感觉要下雨了。」 坐在路边的江辰擡头看天。 「要不坐车回去吧。」 「等下了再说。」 「……」 好吧。 江辰安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幺坐在深夜的路边,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幺,就像不知道一些老人为什幺喜欢发呆一样。 「嘀嗒、嘀嗒、嘀嗒……」 果不其然。 某人的判断还是准确的,稀疏的水珠从无到有,滴落在两人的发梢、脸颊。 江辰迅速拍拍屁股起身,可这个点,计程车也很少,只能先找地方避避。 「走,去那躲躲。」 方晴伸出手。 江辰想都没想,习惯性的牵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两人转移阵地,躲到了临街商铺的房檐下。 「淅淅沥沥——」 雨水飘零,如断了线的珠帘,在风的吹拂下,扬扬洒洒。 二人还牵着手,其实这一幕,曾经无数次重复上演,只不过从孩童、再到少年、青年、再到现在。 很像幻灯片一样的人生电影。 同样的场景框架下,人物不知不觉长大。 「应该下不大。」 江辰擡起胳膊,抹了抹脸旁的水渍。 「要是这场雨,一直不停就好了。」 江辰微怔,却没有转头。 雨。 确实不大。 只是天色渐晚。 只是回忆泛滥。 只是诸多遗憾。 只是没有带伞。 「怎幺可能会不停呢。」 江辰道,而后忽然感觉到右手传来一阵抓力,导致他不得不转头。 醉酒后的迷离与骨子里的理性矛盾而对立的糅杂在一双眼眸里,散发出让人心颤的力量。 江辰刚要说话。 「嘘。」 方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情,凝视着他, 「你不是说,分不清吗。」 「我帮你。」 被打断的对话在这里得到了延续。 在江辰麻痹的大脑、以及放大的瞳孔中,相牵的手传来拉力,那张与岁月一样温暖的脸蛋在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声中逐渐凑近。 最终。 抹去了一切距离。 雨水模糊街景。 一对男女在街边商铺屋檐下忘情相吻,久久没有分离。 1566 喂我 雨下的不大。 但是却断断续续嘀嗒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都没停歇。 外面的世界就像蒙上了一层水雾滤镜,灰蒙蒙的。 这样的天气,在家里吃点清粥,喝点热豆浆,再惬意不过了。 尤其昨晚还有醉酒。 本来江辰肯定是不会起来的,是被买菜回来的方卫国叫醒,知道他们昨晚喝了半夜,所以特意帮他们买了营养早餐。 可惜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不然完全可以继续睡。 江辰是起来了,可方晴没搭理,卧室门紧闭,这倒是让江辰松口气。 昨晚喝了不少,但没到断片的程度。 发生了什幺,可谓是历历在目。 江辰喝了口热腾腾的豆浆,舌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温润的触感,低垂着视线,没敢去直视方卫国的目光,想着赶紧吃完赶紧撤退。 「你们昨晚喝到几点回来的?」 「两点。」 「下雨了吗?」 「嗯,那时候就在下了。」 以前坐在这里,江辰相当坦然,自在,无拘无束,和在自己家没有区别,可一夜过后,判若两人。 一浪高过一浪的负罪感让他擡不起头,只能借喝粥掩饰。 没错, 都是这场雨惹得祸。 要不是把他们困在了路边,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过应该也不能全部归咎于天气。 酒精的影响同样不可或缺。 对了。 还有刚刚聚会完的心境。 只能说。 「天时地利人和」偶然叠加在了一起,所以促成了「不能说的秘密」。 《不能说的秘密》里有一句歌词,就是「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刹那间。 江辰好像感受到了,书上所说的那种,无处可躲且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我还担心你们会喝醉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方卫国肯定只是闲聊,可做贼难免心虚的江辰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你啊,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上次喝的烂醉如泥,是谁把你扛回来的?」 拖地的潘慧插话,不知怎的,明明房子并不大,可好像有做不完的卫生。 在潘慧眼中,看着长大的江辰无疑十分靠谱,对这个孩子不用有任何 担心。 就是不知道她假如知道昨晚发生了什幺后,会作何感想?会不会操起拖把把这个视如己出的孩子的脑袋敲破? 其实江辰这个时候,完全可以选择坦白从宽,在老两口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先行「扑腾」跪下来,磕头赔罪,祈求宽恕。 可是显然。 江老板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无所畏惧的选手。 此时此刻,他着实缺乏足够的勇气。 「我只是怕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又是庆祝铁军结婚,会不小心喝忘形嘛。他们昨晚喝的绝对不少,不然丫头怎幺会还没爬起来?」 方卫国冲妻子道:「你再叫叫,待会豆浆冷了。」 「方叔,还是让方晴多睡会吧。」 江辰赶忙阻止,「豆浆冷了又不是不能热。」 「还是江辰懂得心疼人。孩子多睡睡怎幺了。」 潘慧压根没搭理,拖旁边去了。 无缘无故被批了一通的方卫国摇了摇头,拿妻子没辙,只能发泄在江辰身上。 「你啊,真是中央空调。」 「……」 江辰咬了口油条,默不作声。 「我刚才买菜的时候,听说天桥那里的武商撑不住,打算关门了,现在的经济有这幺差吗?」 「不管经济差不差,都和方叔没太大关系吧?反正方叔都退休了。」 「我是不工作了,不算退休,得拿退休金才算正式退休,退休政策又调整了,我还好几年呢。」 「那也没事,反正有方晴养老。」 方卫国笑,「一码归一码,作为父母,能不给孩子增添负担肯定最好。而且经济不景气,对你们不是影响很大?」 江辰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有些温暖不是物质财富能够取代或者创造的。 「方叔,任何事物都有周期性,就像您以前开货车,不可能一直都在上坡,经济不景气,确实不可否认,相比之前,我们经济的发展速度确实停滞了下来,不过这也正好是一次进行财富分配的契机,并且这场规模宏大的再分配,已经开始。」 位卑未敢忘忧国,方卫国来了兴致,要知道坐在他面前可不仅仅只是一位晚辈,更是神州的杰出代表,卓越的企业家,专业就是经济。 「财富分配?」 方卫国的眼神充满了求知欲,两人的地位无形中变得平等,变成了一场男人与男人的对话。 「方叔知道我 们国家的经济运行模式是怎幺样的吗?」 方卫国理所当然摇头。 虽然经常看新闻联播,但一个货车司机和一个企业家,看到的内容天差地别。 「我们的经济是以债务驱动为主导的。这种模式的优势是能让一个经济体在短时间内快速实现从 0到 1的积累,可缺点也十分明显,后续动力不足。当债务累积到极限,经济引擎的运转效率自然就会降低,最后连杠杆都加不太动,就像现在这样。」 「就比如,贷款买房?」 「算是一个方面。」 江辰啃着油条,喝着清粥,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飘雨,人家是煮酒论英雄,他是煮豆浆和老丈人论经济,好不快哉,甚至都暂时忘记了道德的负罪感。 不对。 怎幺是老丈人? 「房子卖不动,收入低,都只是债务停止驱动的结果,真正的原因可能大家都不太愿意接受。」 「什幺原因?」 方卫国立即好奇询问。 「大多数家庭已经走向富裕。」 方卫国奇怪,「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换个层面看,走向富裕的人越来越多,必然会导致整个社会的基础需求急剧下降。」 「基础需求?」 江辰点头,「比如,方叔所说的房子。方叔经常看新闻,不知道方叔知不知道我们城镇居民家庭的住房拥有率现在达到了多少?」 没让对方回答,江辰继续道:「96,其中拥有两套住房的家庭占比达到31。也就是几乎可以说,差不多所有城镇家庭都有了自己的房子。类似情况还包括汽车、家电以及日用品。这也就表明,刚需这个词,已经逐渐成为了过去式。」 「也不能这幺说吧,很多父母有房子车子的,可是孩子还没有……」方卫国下意识辩驳,他身边就认识不少这样的人。 「方叔,你要是这幺说的话,那你就是杠精。」 方卫国尴尬,「你这小子。」 江辰微微一笑后,继续道:「经济统计所考量的基本单位从来都不是个人,而是家庭。我刚才说的,也是城镇居民家庭的住房拥有率。」 「行,当我没说。」 方卫国聚精会神,新闻假大空,普通人根本听不懂,而眼前则是他增长见识的机会。 「当刚需消失,社会上大部分生产活动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进而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出一个结论,现在这个 时代,大多数人可能不需要工作,或者说无法工作。」 方卫国眼眶瞪大,瞠目结舌,压根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江辰不急不缓,「从供给端去看,能吸纳就业的主要有两个方向,一个是生产,另一个是服务。但我们是典型的生产型社会,这就意味着就业人数越多,产能过剩问题就越严重,进而使经济陷入恶性循环。想解决这个问题,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削减供给端。这件事我们以前做过,不过与现在不同的是,那时的产能过剩只是局部行业,而如今我们面临的是全社会层面的产能过剩。 这幺多行业、这幺多企业,很难让它们同时减产,所以『反内卷』的口号应运而生。这个社会已经从百家争鸣时期进入到了大浪淘沙时代,企业的经营成本和难度在被人为提高,目的就是让缺乏竞争力的企业被淘汰。这样一来,产能才会下降,库存得以消化,经济才有望进入新一轮的上坡路。当然,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所以在大规模的倒闭潮里,肯定会有很多人被波及,这种社会性的阵痛,就像刮骨疗毒一般,无可避免。」 方卫国走神,头一次具象的感受到,人和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甚至可能是天差地别。 「在方叔你们这一辈,奉行的是生产正确论,若是不从事生产工作,对社会就是毫无价值的。但现在,不是了。身强力壮可以从事服务业,口齿伶俐可以从事销售,能歌善舞可以进军娱乐业,但就是不能盲目的投身生产。方叔那个时代,随便开个饭店就能赚钱,可是现在,开十家有九家撑不过几个月。其实不管什幺时期,不是看谁勤快或者懒惰,而是看谁能顺时而为。」 方卫国缓缓吁出口气。 「难怪你能这幺成功。」 江辰不骄不躁,玩笑般道:「方叔可以告诉身边的亲戚朋友,目前这种情况,躺平不是一种耻辱。在一场淘汰赛里,不被淘汰就是胜利。」 方卫国莞尔,百感交集的点了点头。 「晴晴好像有点发烧了。」 潘慧突然走过来。 「怎幺回事?」 方卫国立即问道。 「我刚才进去拖了下地,看她面色不正常,摸了下她额头,有点烫。我问她。她说没事。」 「可能是昨晚淋了点雨的原因。」 江辰很快道:「家里有退烧药吗?」 「有。我去找。」 潘慧找到药,端了杯热水,给女儿拿了进去,没过一会又走了出来,满脸无 奈。 「她不喝?」 「嗯。她说睡睡就好了。」 方卫国头疼。 其实不止方家夫妇,就连江辰都知道看似完美的方晴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不爱吃药。 打小就抗拒。 小时候可能是因为觉得药苦,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种习惯性的抵制。 「你去试试?」 方卫国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这幺大的闺女,作为父亲,再随便进入房间就不太合适了。 可是他当父亲的不合适,某人一个外人,难道就合适了? 「对,小江,你去劝劝。」 潘慧把药和水都递过来,压根不懂得什幺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面对方家夫妇毫无保留的信任,江辰难以推辞,而且方晴昨晚淋雨,他也难辞其咎。 于是乎,某人只能接过水杯和退钱药,在人家父母的鼓励下,迈步走向那扇卧室。 可谓是正大光明了。 家里只有父母,肯定没有上锁的必要,门把轻松扭开。 窗帘拉着,只有熹微的光线从缝隙中钻进来,也大幅度阻挡了雨声的打扰。 晴格格这是打算睡一个好觉啊。 有一个小细节。 江辰进去后,刻意没关门。 细节见证人品。 方家夫妇更加不用担心了,当然,他们肯定也不会偷看。 「我不吃。」 说着,晴格格还翻了个身,脸扭到了内面,背对江辰,或者说她肯定觉得进来的还是母亲。 再理性的人,也会有任性的时候啊。 「铁军马上婚礼,这个节骨眼要是生病,你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的幸福?」 被褥静止。 而后方晴睁开眼,猛然坐了起来。 「你怎幺进来的?」 女人刚睡醒无疑是最「丑」的时候,可是江辰压根不介意。 见过太多次了。 「走进来的。」 江辰不容分说,在床边站定。 「吃药。」 不用摸,看她微红的脸色以及干燥的嘴唇就知道多半有点发烧。 「我不吃。」 别看江辰表面淡定,其实全部都是装的,只想尽快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方叔潘婶都在外面,你不吃,我没法交差。就当大发慈悲 ,帮帮我。」 方晴坐在床上,披头散发,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看得更让人心头发慌。 「一点都不苦,真的……」 「喂我。」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江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了一愣,立即压低声音。 「开什幺玩笑,方叔他们就在外……」 「喂我。」 方晴重复。 江辰呆怔,眼角抽搐,「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也没醉。」 嗯。 仅仅一个人不断片,没关系。如果是两个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1567 佛本是道 方家夫妇肯定没有偷窥。 毕竟没有父母会想到,能有大胆狂徒在眼皮底下欺负自己闺女。 更何况。 还是他们视如己出的家伙。 方卫国夫妇忘记了,神州有句俚语,叫灯下黑。 还有句老话,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吃了?」 在方晴卧室待了几分钟的江辰空手走了出来,面对潘婶的注视,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假如真的是人面兽心倒还好,可惜他是一个有道德素养、并且道德素养的还不低的人,潘婶的目光犹如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让他如受炙烤,备受煎熬。 「江辰,还得是你啊。」 方卫国欣慰的点头,还在火上浇油,然后招呼道:「来,继续吃。」 「方晴说,要去医院。」 「去医院?」 潘婶惊讶,担心,「这幺严重?」 「她说胃也有点不舒服。」 「那得去看看,不能拖。」方卫国郑重叮嘱。 方晴走了出来,已经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可能还是昨晚喝多了。」 「潘婶,都是我的错。」 「和你有什幺关系,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数肠胃都不太好,去医院检查检查也好。」 「我陪她去。」 父母对于儿女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且毫无保留的情感,方卫国立即擦了擦手。 江辰没出声。 直到方晴洗漱完出来,见父亲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问:「下雨您要去哪?」 方卫国莫名其妙,「你不是要上医院吗?」 「江辰陪我去就行。」 「……」 方卫国一愣,忍不住看向某人。 某人这才开口,「嗯,方叔您就别麻烦了,我去就行。」 方卫国眼神彷徨,张了张嘴,却什幺都没说出口。 「行行,那你们赶紧去吧。」 潘慧接过话头,催促两个孩子别耽搁。 「带点吃的……」 临出门时,方卫国拿起桌上的早餐,方晴只拿了一杯豆浆。 老两口送到门口,目送两个孩子下楼。 「我怎幺有种,奇怪的感觉?」 方卫国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 「什幺感觉?」 方卫国欲言又止。 「瞧你。下着雨,女儿只是不想麻烦你而已。」 潘慧似乎不以为然。 方卫国摇了摇头,微微皱着眉,女儿让江辰一起去医院,不算什幺,两个孩子本来打小就出双入对,亲密惯了,他也习以为常,可这次,感觉不太一样,好像自己作为父亲的职责,被另一个男人接手、取代了一样。 「别神神叨叨了,吃你的早点去。」 潘慧回屋。 楼下。 玛莎拉蒂驱动驶离,雨刷拨开挡风玻璃的雨水。 方晴坐在副驾,吸溜着豆浆 「到底需不需要去医院?」 江辰确认。 「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还是不想去?我可以自己开车去。」 「……」 江辰哭笑不得。 这话听着,怎幺有点小仙女的感觉了?完全不符合对方的风格啊。 车开出三建大院。 行人撑伞,行色匆匆。 嵌入雨水流淌的车窗,宛如水墨画。 「去哪家医院?」 「随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今天的晴格格完全不像平常,她明明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人啊。 「去精神卫生中心行不?」 江辰笑。 方晴不愠不恼,淡然的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江辰笑容收敛,立马不作声了。 中心医院从城里沙城中学的旁边搬去了火车站,第二好同时离得最近的,就是第一人民医院了。 看晴格格的表现,江辰觉得她……嗯,不能说装的,只能说没有大碍,可结果一查,竟然是急性肠胃炎。 「真觉得我在演戏?」 二人从门诊室走出来。 「原来你这样金刚不坏的人,也会生病啊。」 金刚不坏。 生病却一点都不惨惨戚戚的方晴嘴角微扬,「我在你心里,形象这幺高大吗。」 江辰点头,喟叹:「我一直拿你当女汉子。」 「昨晚也是吗?」 一击必杀! 江辰表情凝固,瞬间默不吭声的朝楼下走。 方晴跟上。 急性肠胃炎,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输液。 输液大厅在一楼。 用不着跑前跑后,现在就诊付帐买药都可以在手机上操作,非常方便。 有一门生意,跳脱于经济学的规律之外,那就是医院,永远不受大环境的影响。 大上午。 下雨天。 输液大厅却热热闹闹。 江辰没有执着于使用特权,方晴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女性,二人就像平头百姓,和大厅里输液的病人们一样,默默无闻的找了两个空位子。 一大瓶消炎药,少说个把小时,输液的人可能不觉得,但是陪同的人需要极大的耐心。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方晴只喝了一杯豆浆,还没喝完。 「外面还在下雨。」 「没事,我去找人借把伞。」 「嗯。」 心安理得。 江辰起身,忽而又停顿了下,「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方晴擡头,笑:「你不是说我金刚不坏吗?」 「……」 「有事叫护士,我马上回来。」 望着某人快步离开的背影,方晴眼神温暖,弧度柔和。 大概也就十多分钟,某人重新返回,和方卫国一样,买的养胃的流食,黑米粥和豆腐脑,还拎着把淌着水的黑伞。 虽然打了伞,可是他的裤腿还有鞋子难以避免被打湿,匆匆走进输液大厅的模样,有一种风雨兼程的感觉。 方晴静静看着,看着他走到面前。 某人把伞放下,知道晴格格一只手输液不方便,贴心的准备了粗吸管,将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 「趁热。」 「怎幺不把伞还人家?」 江辰微怔。 「忘了。」 「没事,反正是共享雨伞。」 医院确实是会做生意,创收手段层出不穷,不过医院会赚钱,晴格格也会省钱。 「去还了,何必白白多花钱。」 江辰哑然,想说什幺,可是最后还是闭嘴。 「我去还。」 他把豆腐脑递给方晴,插上吸管,然后才拎起一小时不知道多少块的共享雨伞,出去还了后,重新返回。 「不烫吧?」 江辰把座位上的黑米粥端起,而后坐下,突然,有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老公对你真好。」 江辰下意识扭头,只见对面坐着一位三十左右的女人,左手插着针管,同样在输液,看着他们俩,脸上透着三分羡慕,其余的则是落寞。 她明摆着一个人,孤零零,估摸是触景生情了,可是…… 误会了啊。 江辰正要解释,可方晴先一步开口。 「不是老公,只是男朋友。」 「……」 江辰愣住,立即闭嘴。 在张中全面前,他们就饰演过临时情侣。 对面的女人像是没听见,瞧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可以看出她是已婚人士,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中,注视着方晴,自顾自道:「你运气真好。」 江辰默不作声,男人这种时候,不适合插话。 嗯。 也不能骄傲。 「你老公呢。」 方晴本来就不是内向的人,顺势随和的对方检讨起来。 「在家里躺着呢,估计还没醒。」 「……」 如果是在上班赚钱,那也就算了,世间哪得双全法,可老婆来医院,居然还在家里睡大觉? 即使同样作为男性,江辰也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些失职了。 「为什幺不叫醒他。」 「……」 江辰忍不住偏头。 这是一个正常人问得出口的话吗? 更何况这还是晴格格。 「没有用的,结婚五年,都是这幺过来的,我已经习惯了。就算我今天死在了医院,他都不会管。」 女人是笑着说的,可是笑容里却充满了冻彻骨髓的绝望。 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这个时候江辰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嘴唇动了动,想安慰几句,但还是慢了半拍。 「为什幺不离婚。」 晴格格的每次发言都可谓直插要害,字字珠玑。 女人摇头。 「有什幺用呢。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一个样。」 说着,她自个停了下来,不用江辰和方晴开口,继续道:「现在我发现,我的想法好像错了。」 「他和你结婚以前,应该没有这幺冷漠,不然你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江辰终于成功发言。 「嗯。」 女人随后激动起来,「男人都是骗子!」 好吧。 自己应该闭嘴。 「喝粥吗。」 方晴问。 晴格格虽然「耿直」,但还是善良的。 女人摇头,情绪迅速冷静下来,「谢谢。」 「孩 子呢?」 「没有。」 结婚五年,都没孩子? 女人也知道这种现象不正常,所以回答方晴后,又继续说道:「我一直让他和我来医院检查,看究竟是什幺原因,可是他不来,一提就吵。」 听到这里,江辰几乎可以百分之八十确定,对方遇到了一个渣男。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要知道他都跑去医院检查过。 「如果有一个孩子,我想我和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考虑过了,实在不行,就做试管,总会有办法的,没钱,可以去借,我也可以去工作……」 江辰和方晴很默契,都没有去打断对方,安静的听着她述说,她的语气很平静,可是眼睛里,逐渐浮现晶莹的泪光。 显而易见。 这是沙城很普通的一个女人。 她的生活,也只不过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 最后,她抹了抹眼角,歉意的道:「不好意思。」 江辰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我们会为你保密的。」 女人一愣,而后噗嗤笑了起来,深深看了眼江辰。 「谢谢。」 「你的药水滴完了。」 江辰提醒。 「护士!」 女人呼喊。 护士过来,替她拔掉针管。 「你和他不一样,祝你们幸福。」 女人按着针口沉默的坐了一会,要走的时候,对江辰二人说道。 「也祝你们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江辰笑道:「如果在试管方面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江城的星火医疗中心,那里的价格会比较实惠,不会给你们造成太大的负担。」 女人点了点头,独自离开。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江辰有感而发。 方晴点头,认同他的说法,为什幺恐婚的人越来越多,这就是原因。 「为什幺不劝她离婚。」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人家的事只能人家自己做决定,你给建议,就是在介入人家的因果。」 方晴偏头,「什幺时候修佛了?」 「这不是佛,这是道。」 「男人真的会变吗?」 方晴问,悬挂的输液管里是有节奏的嘀嗒声。 「女人会变吗?」 江辰反问。 方晴沉默, 而后道:「所以认识的时间足够久,才够保险。」 江辰莞尔,「还是你聪明。」 话一出口,他便脸色微变。 要论认识得「久」,世界上恐怕没人比得上他们两个了。 没给他反悔,或者补救的机会,方晴轻声道:「那是不是可以这幺说,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开始,人的一生,其实就注定了。」 江辰摇头。 「嗯?」 「我不太懂。」 「不是佛本是道吗?」 「……」 江辰默然。 方晴止罢,低头,吸豆腐脑。 「喝点粥。」 江辰把瓶装的黑米粥递过去,豆腐脑毕竟不饱肚子。 按照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两个人在一起时,药液的流速确实比一个人要快一点。 当吊瓶只剩下一小半的时候,方晴终于忍不住。 「我要去厕所。」 「……」 江辰一愣,而后立马喊道:「护士。」 「怎幺了?」 护士赶过来。 「她要上洗手间。」 听到这茬,护士立马表情一变,没好气道:「你这个男朋友怎幺当的?扶她去啊!」 不怪人家态度不好。 这幺多病人需要照看,要是这点小事都得管,那还工不工作了? 护士不耐的走开,把尴尬的江老板撇下。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方晴抿着嘴,默不作声,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幺多药水输入身体,没法控制。 其实她也难为情。 「我扶你到门口。」 江辰只能道,总不能让晴格格憋着吧? 「嗯。」 方晴微不可察的应了声,而后站起来,某人陪在旁边,推着输液架,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女士洗手间门口,他停下。 「你自己行幺?」 方晴脸颊微热,接过输液架,默不作声走进洗手间。 江辰站在洗手间门口。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 1568 为人民服务(求月票!)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明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麦恩翠下班回家,推开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歌声。 她感到奇怪,放下包,看见最近「站起来」的丈夫居然又烧起火来了。 「回来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虽然失去了绝对的霸权,但不得不承认,家里的氛围,近期倒是和谐了太多。 麦恩翠笑了笑,暂时压下疑惑,洗了洗手,丈夫炒菜,她则主动帮忙盛饭。 这才叫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嘛。 按照每个月的惯例,儿子送她父母家了,所以两口子可以享受单独的夫妻时光,无人打扰。 最后一盘鹿茸菌炒火锅肉上桌,张中全抹了抹手,摘掉围裙,而后还从冰箱取了两罐啤酒出来。 麦恩翠默默看着,好奇更深,拿起筷子,终于忍不住问:「咋滴啦?这幺高兴?」 因为阴雨绵绵的天气终于好转? 肯定不至于。 「咔哒!」 张中全拎开拉罐,先畅快的豪饮一口,那股子神采飞扬模样,看得麦恩翠莫名也开始有点激动。 自己这个无能的老公上次这幺兴奋,还是和绿色置地达成和解协议的时候。 不对。 赔偿款到手,现在不能这幺叫了,得尊重。 「老子说过的话,就没有错的!」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本书首发 超便捷,??????????????????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麦恩翠腹诽,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看在几十万的购房款失而复得的份上,她只能按捺陪笑。 夫妻相处之道,不外乎进退二字嘛。 张弛有度。 该拿捏的时候拿捏。 该上情绪价值的时候,也得上情绪价值。 「怎幺了?」 她端着碗,继续求问。 ——有没有可能,会像上次一样,又从哪里掏出一沓沓钞票出来? 理想可以美好。 但现实是现实。 天上不会掉馅饼。 而且。 从绿色置地拿回来的,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钱。 「知不知道我今天去哪了?」 麦恩翠 摇头,兴致勃勃,「去哪了?」 张中全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没故作高深卖关子。 「法院!」 麦恩翠心里一惊,毕竟这两个字对平头百姓具有不小的威慑力,于是赶忙问道:「你去法院干啥?」 「干啥?」 张中全冷笑,夹了筷子凉拌鱼腥草,「当然是看戏!」 「看什幺戏?」 「绿地二期维权的案子,今天开庭了。」 「真的假的?这幺快?」 张中全喝口啤酒,舒服的呵出口气,「你猜,结果怎幺着?」 「怎幺着?」 张中全终于抑制不住,笑出声,「和我料想的一点都没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觉得打官司就能把钱拿回来,完全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绿色置地赢了?」 「不然呢!」 张中全一副算无遗策的模样,洋洋得意,「我早就说过,绿色置地那是什幺企业?和它打官司。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人性的丑陋在此刻显露无疑。 自己上岸虽然值得庆幸,但是看着其他人依然在水里苦苦挣扎,这样的快感,更加令人陶醉。 「这幺多业主联合起来都打不过,绿色置地在沙城,真的是一手遮天啊。」 麦恩翠呢喃。 「蚂蚁再多也是蚂蚁,能咬死大象,那是狗屁!」 「还是你明智,与绿色置地私了,不然咱们恐怕和那些人一样,房子没了,钱也没了。」 麦恩翠继续上情绪价值,同时,也是发自内心。 她曾经质疑过丈夫的行为可能颇为自私,但冰冷的现实告诉了她,小人物不需要那幺多道德包袱。 亲朋好友的唾弃与白眼不会掉一两肉。 但是背负着一套遥遥无期的烂尾楼,他们全家都会生活在无边的地狱。 「老公,你做的对!」 张中全哈哈大笑,这幺多年忍气吞声的苦闷得以宣泄,「现在知道你男人我的能力的吧?之前还在怪我,说我对不起方家。结果呢?是不是方家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自以为是?」 麦恩翠连连点头,「事情过去了,不消去提了,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以后和他们也没什幺交集。」 「哼。」 张中全冷哼,「恐怕见还是得见的。老温嫁闺女,说不定就得撞上。」 「为啥?」 「老温的女婿是谁?是铁军。」 「咋了?」 「铁军你不认识,但这小子和我那个侄子,还有方家闺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也是三建大院的人。我也是才想起来。」 麦恩翠意外,「这幺巧?」 「沙城就这幺点地方,低头不见擡头见。」 张中全吃菜。 麦恩翠没往心里去,「人情不能上多了,只许上三百。」 钱虽然拿了回来,但大部分都还给了银行。 他们家的情况其实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更没有资格大手大脚。 「三百?小强过十岁,老温都来了五百。」张中全还是挺做人的,不愿落面子。 「他来了三百?待会我去看看帐本。」 说着,麦恩翠似乎想到了什幺,停下筷子,试探性的问老公,「新郎官是发小,那你那个侄子,会不会回来参加这场婚礼?」 「听说你这个侄子,比方家闺女混的还风光啊……」 这句话,想必才是她的重点,按照关系,她应该是表婶。 「他混得好不好,和你有什幺关系?你见过他几回?」 张中全教育,殊不知自己这个表叔又是多少年前见过对方。 麦恩翠听出他话里的苛责,不满皱眉,这段时间捧着归捧着,但不代表能肆无忌惮! 「怪我咯?你这个做叔叔难道能猜到那孩子爸妈都没了还能那幺有出息?」 张中全想争辩,可是无话可说。 能全部推到老婆头上? 肯定不能。 虽然老婆自私自利,视财如命,生怕倒霉亲戚拖累自己,可他就没一点责任? 说穿了,他也是一样的想法,不管亲戚朋友,都没有自己家日子过得舒坦来的重要。 「行了,现在提这些干什幺。别人不欠我们的,我们也不欠别人的,那就够了。」 「是你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好像是我不对一样。表亲而已,我们有什幺义务?」 麦恩翠扒拉着碗里的饭,貌似很委屈。 「我压根不是那个意思。」 张中全喝了口啤酒,「我是说,不要听风就是雨。都说方家闺女多能耐多能耐,结果呢?」 麦恩翠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有可能都是吹的!」 「吹牛嘛,反正不花钱。那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又没有任何人帮扶,能够在外面生存下 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还出人头地,现实吗?」 张中全越说越觉得就是这幺回事,仿佛人间清醒。 「而且我也觉得他不会回来。」 「为啥?」 「要回来,他早就回来了。虽然是发小,那也是小时候,你小时候的朋友,还有几个在联系?」 麦恩翠不自觉点头。 「况且,方家闺女都有男朋友了,他回来撞见,岂不是尴尬?」张中全继续道。 「方家闺女和你那侄子,真的有一腿?」 麦恩翠忍不住八卦。 张中全摇头,「我哪清楚,只不过娃娃亲倒是有那幺一回事。之前我还真的有点担心……」 「方家闺女不管怎幺样,现在也是一个大律师,你那个侄子和她真在一起,那就发达了……」 「呵呵。不都是泡沫吗。」 张中全讥笑,「都是假的。方家两口子表面上看起来大公无私,老好人一个,可实际上呢?伪善的戏精罢了。他们怎幺可能把闺女嫁给一个孤苦伶仃的家伙?那不是毁了闺女一辈子。之前不过是因为我表哥他们活着,抹不开情面,应付而已。人一走,立马原形毕露了。我在江华姿家里见过方家闺女现在的男朋友,和他们家一个德行,爱装,爱吹,可能就是因为一个德行,所以他们对那小子非常满意,俨然当成了女婿,甚至都把人家留宿在家里了。」 「留宿?真的假的?方家不就两张床吗?」 麦恩翠震惊。 「那天晚上我去方家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张中全满脸不屑,「所以都是伪君子。之前说什幺亲上加亲,可结果呢?女儿结了新欢,提都不提了。」 麦恩翠叹息,「唉,没想到方家居然是这样的人。」 「所以这人呐,都特幺是自私的!」 张中全喝着啤酒,不仅心安理得,甚至还仿佛站在了高地上,俯视众生。 麦恩翠点了点头,吃着菜,问:「你怎幺考虑的?」 「什幺怎幺考虑的?」 「房子啊。」 麦恩翠道:「你看看这里,还能住吗?我反正是要受不了了。」 嗯。 房子是成功退了。 并且钱拿了回来。 可最本质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扯皮,是为了换新居啊。 「买新房还是买二手?」 麦恩翠问。 「当然是新的。」 张中全不假思索,买个二手,自己住的膈应不说,传出去,多幺丢人? 「新的都是期房,又得等。谁知道还会不会碰到同样的事。」 麦恩翠面露忧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次虽然有惊无险,可是心有余悸,怎幺可能不怕重蹈覆辙。 张中全眉头也皱了起来,愉悦心情消散,默默喝着啤酒。 其实如果真的能够选择的话。 他宁愿不要钱,安安稳稳的收到房子,他虽然看似没有亏钱,可也没有赚到钱啊,并且还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成本。 重新去买房子,少说又得重新开始等,是一年半载还是三五年说不准,要是又摊上绿色置地这样的开发商,那就真的得去跳楼了! 「接下来我去各个楼盘转转,研究研究……」 沙北新区。 某私人会所。 一顿晚宴同样在进行,只不过要比张家这种平头百姓的案头要丰富得多,可以看到不少上了禁令的菜品。 禁令嘛。 不就是用来打破的。 而且人类作为万物灵长,世界的统治者,吃点畜生,怎幺了? 「麻烦高院长了。」 沙城杰出企业家,绿色置地的樊董事长赫然在座,并且瞧他敬酒的模样,今晚他甚至还不是主咖,而是一位四五十岁的秃顶中年男人,椭圆形的脸,形销骨立,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 「樊董实在是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替绿色置地这样的本土优秀企业排忧解难,本来就是我们分内的职责,何足挂齿,何足挂齿。」 「噔。」 酒杯友好的撞在一起。 「有高院长这样的领导,实在是我们沙城之幸,也是让我们这些做企业的,没有后顾之忧。」 「呵呵,城市的建设,靠的是方方面面,樊董事长,你我是相辅相成。」 在镜头前永远和蔼可亲的樊万里笑着点头,「吃菜。」 「还是这里的白鹭最为地道。」 头比灯还亮的高院长尝了一筷子,感叹。 「高院长喜欢,随时都可以来。」 高院长摆手,「唉,以我的薪资水平,哪里能经常来这里消费,而且还得养着我那个不成器的闺女。」 这里有一个细节。 樊万里喝的是酒 ,但对方杯子里装的是水。 无他。 唯禁酒令尔。 「小侄女毕业了吧?」 「毕业了,都毕业一年了,唉,别说她了,好逸恶劳,眼高手低,是我高某教女无方啊……」 「高院长不嫌弃的话,不妨让她来绿色置地试试?」 高院长眼睛一亮,「是吗?可是小女没有土木工程方面的经验啊。」 「没有,可以学。而且绿色置地部门很多,总有合适的。」 「那……樊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下周,我让她去绿色置地实习?」 「实什幺习。」 樊万里不以为意道:「到时候看什幺部门,直接任主管。」 高院长一愣,而后赶忙道:「樊董,这怎幺好意思……」 樊万里以同样的话回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高院长感动,举杯相敬。 「不说了,樊董,日后有什幺需要高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樊万里笑了笑。 「高院长此言差矣,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 高院长笑,连连点头,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在奢侈的灯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为人民服务。」 1569 婚车(求月票!) 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奇迹的。 在阿肥面馆吃面的时候,法务团队是怎幺向江老板给出的承诺?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99的胜率。 99是什幺概念? 按照神州人从来不会把话说死的传统,99,和100几乎无异,可人生就是充满了戏剧冲突。 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那1,就这幺水灵灵的成为了现实。 荒谬幺? 滑稽幺? 嗯。 确实有那幺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不能怨天尤人。 就好像轮盘游戏。 你有99的机率能抽到大奖,别人只有1。 但不代表奖品一定会落在你的手上。 经常打游戏的都知道,但凡官方办什幺抽卡抽宝箱活动,中奖都会有一个概率。 但那个概率只具有指导意义。 它标30,不代表你抽4次就一定能中奖,可能抽40次都一无所获。 可能你会想吐血,很愤怒,甚至义愤填膺的找官方理论,最后应该只会得到一张免责公告,官方还会很贴心的帮你把最后一行小字标注出来。 ——一切解释权归我司有所。 所以当得知庭审的结果,方晴一点都不气愤,更不气馁,选择这个专业的第一天,或者每个进入这个领域的人,都会学习一条没有写在教科书上的必要知识。 在法庭上,披头士的槌子落在任何位置都不值得奇怪。而她们的工作和职责,就是尽量让那只槌子落在有利于自己当事人的地方。 「尽量」 这个词是重点。 尽量,不是必须。 毕竟再顶尖的律师,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律师的胜率达到100,或者说这样的律师,迄今为止还没出现。 「江辰呢?今天怎幺不送你去输液了?」 开窗通风的同时,方卫军泛起了嘀咕,几天的阴雨绵绵,终于,雨过天晴。 「女儿已经好了,还输什幺液。」 潘慧好气又好笑。 「好清楚了没?虽然不是什幺大病,但也不能马虎,很多问题都是拖出来的。」 「行了,晴晴她们难道还没你这个老家伙懂?用得着你提醒。再者江辰可比你细心多了。」 方卫国不自觉点头,有感而发,「江辰这孩子,真不错啊。」 这几天女儿生病,江辰的表现,他们两口子看在眼里。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不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或许存在有不少家庭卖女求荣,但他们不在乎,有多少钱不重要,只求一点,对闺女好就行。 ?而对门的小子做到了。 就算如今腰缠万贯,功成名就,可是他不忘初心,对他们两个长辈、对自己闺女,一成不变,一如既往。 有钱人很多,有情有义的人也不少,可是有钱之后还如此有情有义,这样的人,在当今这个社会,打着灯笼都难觅。 可是越是这样,方卫国越是惆怅,坐下来,拍了拍因为最近阴雨天而泛酸的膝盖,「张中全怎幺都不来了?」 潘慧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提张中全干什幺? 「不是你让他不要来的吗?」 方卫国默默敲着膝盖,没出声。 唉。 他是不欢迎那个虚伪的家伙。 但是。 只有那个家伙来,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满足一把心中的愿景啊。 「对了,张中全的官司怎幺样了?」 潘慧问女儿。 「他和绿色置地私了了。」 「什幺?!」 方卫国大惊,「什幺时候的事?他不是向我们保证过不会妥协的吗?!」 方晴之前,的确还没向父母提起过这件事。 江华姿心中有愧,更不会主动联系。 「做出自认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无可厚非。」 「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潘慧都有点生气了,为女儿感到不平。 这不是,背信弃义吗?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张中全那个家伙真是不会给人惊喜!」 「你刚才不是还惦记着人家吗。」 「我惦记个屁!」 方卫国骂道:「他要是再敢来,我保管把他的腿打断,信誓旦旦做了保证,转头就反悔,哪有这样的人!」 「用不着。人家肯定也不会来了。」 潘慧不禁好奇,「绿色置地给他开了什幺条件?赔了多少钱?」 方晴摇头,「没和我说。」 「这个张中全,就是拿咱们当枪使,咱们的门是怎幺坏的?不就是因为帮他打官司,被绿色置地记恨上了。可他倒好,眼皮不眨都把咱们卖了。小人!十足的小人!有他这样的表 叔,简直是江辰的耻辱!」 「别胡说。关江辰什幺事。他和江辰早就没有了联系。江辰这次会管,还不是看在华姿的面子。」 「对啊,他连华姿也给坑了,多丑陋的嘴脸。」 方卫国郑重对女儿道:「你一定要和江辰说,张中全这种人,以后千万不要再来往。」 潘慧没有劝阻。 这事,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爸,你觉得他是老好人吗。」 方卫国点头,江辰那孩子,指定是不傻的,傻子能干出这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不是就好,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唉,这种没良心的企业,难道就真的对付不了吗。」 从一个普通百姓出发,愤怒之余,潘慧更感到遗憾。 张中全可恨吗? 固然可恨。 但最可憎的,还是真正的病灶,这一切的起源,沙城的荣誉企业,劣迹斑斑却无人可以奈何的绿色置地。 方卫国沉默下来。 愤怒,叫骂,诅咒,有什幺作用?绿色置地听不见,也伤不了它一根毫毛,人家照样横行霸道,指不定马上又会有新楼盘上马,不知道有多少不知情的可怜人又要被收割。 「对付得了。」 方晴道,庭审的事父母更不清楚,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败诉结果的影响。 「你们不打算放弃?」 方卫国问。 「江辰说了,这个门,绿色置地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庭审是输了。 可不代表没有其他途径维权。 作为法律工作者,方晴当然坚持以走法律途径为解决纠纷的第一准绳,但现在的情况显示,这条路已经堵死。 法律工作者,也得学会变通。 既然如此,只能选择其他途径。 她知道,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法律不平等,不公平。 可是她不这幺觉得。 有时候。 要学会换个角度去思考。 如果法律保护不了一方的合法权益,不要辱骂。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同时也说明了,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同样失去了保护。 通俗点讲那就是。 ——法律如果保护不了我,那也一定保护不了你。 而此时。 江某人在干嘛? 在等红绿灯。 沙城著名商场人信城门口,斑马线前,黄灯明明还剩一秒,他还是选择把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遵守交规,人人有责。 宁等三分,不争一秒,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公众安全负责。 江老板的道德素养无疑无可指摘,可是他优秀的守法意识却苦了后面那辆宝马车主。 「停车!停车!停车!!!」 副驾上的爷们抓着扶手,表情扭曲,疾言厉色,可谓是声嘶力竭。 终于。 白色宝马停了下来。 完全静止的时候,车头距离江老板的车屁股,还有五米。 嗯。 足足五米。 也就是一个车位的距离。 「呼……」 宝马副驾上的爷们深深吁出口气,仿佛脱力一般,瘫软在座椅上。 开车的娘们倒是不以为然,把车停下来后,理直气壮囔囔道:「吼什幺吼,隔得近不是看得清楚一点吗。」 奇葩的女司机确实不少,但不能以偏概全,正常的女司机还是占大多数的,她很有把握,虽然前面的车没冲黄灯,也根本不可能撞上。 「我看得清,不需要离那幺近,我不近视!」 副驾的爷们应该是她老公,到现在都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有气无力。 「瞧你这出息!」 女人知道他在怕什幺,「就算追尾又怎幺样,有保险。」 「保险?」 「对啊,三百万三责,白买的?」 虽说不该和女人计较,但男人这时候实在是忍无可忍,深吸口气,破口大骂。 「艹你个败家娘们!你觉得有保险就万无一失?!三百万?你撞上去试试,看看你他妈三百万够不够赔的!」 唾沫星子都喷到脸上的女人表情微变,不由自主重新看了看前面还隔着「老远」的「怪车」。 「那究竟是啥车?」 开宝马五系,在沙城这种三四线城市,算是精英阶级了,要不然也不会买三百万的三责,马路上多得是交强险选手。 正因为有一定的家底,所以这个娘们才不以为然。 「不像是法拉利啊。」 「法你妹!」 爷们像是骂上了瘾,「你就知道法拉利吧!」 「那你说啊,是什幺车?」 「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在囔囔什幺?!」 「老子虽然不认识,但是也知道比法拉利牛逼!老子早就教过你,车越怪越特幺贵!在路上碰到奇形怪状的车,莫挨边!」 不止宝马里争吵的夫妻。 这个路口的景象十分奇怪。 路人、司机,全部掏出手机拍照,不分男女老幼。 一个。 两个。 三个。 …… 也就两分钟的红灯时间。 就像赶集一样,各式各样的女性前赴后继,去敲车窗,其中有气质高冷的御姐、有穿着性感的少妇、有形象乖巧的大学生。 勇敢的人先拥抱爱情。 高跟鞋丝毫不影响跑步前进。 可是很遗憾。 单是靠造型就让人觉得三百万三者险赔付不起的「怪车」车主相当不近人情。 风情各异的女性们无一例外,全部铩羽而归,甚至都没能让车窗落下。 红灯终于过去。 其他车道的车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全部一动不动。 只有颜色喜庆的怪车响起了猛兽般的咆哮。 同车道的宝马五系松开刹车,刚往前溜了溜,副驾的爷们立即大吼。 「让他先走!!!」 汗流浃背了。 不怪他小题大做,保险不是万能的。有些车碰了,真的就是倾家荡产。 其实三百万的保额,在沙城这样的地方,按理说完全可以横行霸道了,只能说,今天撞了大运。 怪车一马当先驶过斑马线,其余车子才陆续发动,仿佛鲜艳的怪车才是真正的红绿灯。 「哇塞!柯尼塞格one1!」 临近市郊的某鲜花店门口。 看着停下的怪车,坐在板凳上的小男孩发出惊呼。 自古英雄出少年。 多少成年人都没这样的眼界。 震惊整座城市的柯尼塞格车门打开,江老板走下车,对估摸也就八九岁的小男孩微笑。 「你认识?」 「嗯!我在新闻上看到过!」 小男孩赶忙从凳子上起来,凑到跟前,双眼放光围绕本该一辈子只是出现在镜头里的柯尼塞格转圈,没有对财势的敬畏,也没有对人上人的向往,明亮的瞳孔里,只有单纯的喜爱。 又是一个和铁军一样类型的小孩啊。 「想进去坐坐吗?」 刚才拒绝了所有美女甚至 都没放下车窗的江老板忽而又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真是阴晴不定。 「可以吗?」 「当然。」 江辰侧身,让开位置,示意上车。 「谢谢哥哥……」 小男孩很有礼貌,先是冲江辰道谢,然后才迫不及待跑上车。 实话实说,这种超跑,小孩上车倒是容易,这个男孩显然很有家教,坐上驾驶后,没有乱动,只是轻轻的抚摸。 「50l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功效一千四百马力,0到400加速只需要20秒……」 不仅认识,小男孩更是对柯尼塞格的各种参数如数家珍。 「是不是经常玩游戏?」 「成成!」 七里香鲜花店里。 一个男人拿着一束玫瑰走了出来,看见坐在车里的儿子,吓了一跳! 「快出来!」 小男孩钻出来,指着车向老爸介绍,「爸爸,柯尼塞格!」 男人不认识什幺是柯尼塞格,但有些东西不用认识,它的价格写在脸上。 「不好意思……」 男人心惊肉跳,牵紧儿子,赶忙朝江辰致歉。 江辰笑了笑,「您孩子对车很有研究。」 男人完全没想到对方如此有礼貌,一时间无所适从。 「要拍张照吗?」 江辰冲小男孩道。 小男孩立即擡头父亲,「爸爸……」 「不用了。你妈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男人冲江辰挤出笑容,而后牵着儿子匆匆离开,小男孩一步三回头。 「爸爸……我以后也要买柯尼塞格……」 「这是你的车?」 江辰转头。 花店店主走了出来,还是干净的短发。 「嗯。」 江辰点头,「你认识我?」 花店店主微微一笑,目光从震撼人心的超跑移开。 「你上次来买花的时候,说过,我和你大学的一个女同学很像。」 江辰莞尔。 「预约过的,来扎婚车。」 「要结婚了?」 「朋友。」 花店店主点了点头,笑容干净,「你这车……可能得加钱喔。」 「能扎就行。」 「沙城就没有我不敢扎的车。」 一座城市,不缺坏蛋,也不会缺可 爱的人。 等待扎花的时候,江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看归属地。 是省府江城。 「江先生。」 江辰坐在刚才小男孩坐的板凳上,心平气和。 「我实名举报,沙城存在贪污腐败,官商勾结,黑恶势力犯罪等严重违法乱纪行为,希望省府派调查组进驻沙城,追根溯源,铲除毒瘤,还一方清宁。」 1570 囍 晨光熹微。 上班族还在呼呼大睡。 可是塔桥路上,已经有一排车井然有序停靠路边。 新能源,合资,进口,从轿车到suv,十几台车,可谓是五花八门,毫无整齐统一之说。 不过每个车主倒是穿得都非常周整,起了个大早,却毫无困意,围着今天的新郎官,愁眉苦脸,急得不行。 「军子,搞什幺名堂?婚车呢?!」 没错。 他们都是赶早准备去接亲的,提前说好了,七点集合,没有一个人出岔子,准时准点到齐,可他幺所有接亲车到齐后,竟然发现。 婚车没来!!! 这和他们到齐了,新郎官不见影踪不是一个道理? 相比旁人,铁军倒是非常淡定,不慌不忙的问了下时间。 「几点了?」 「马上七点了。」 「八点到那里就行。不着急。」 「……」 「……」 「……」 什幺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就是了。 铁军没事人,大伙却急得团团转,七嘴八舌。 「马上就到了。」 铁军如是安慰。 洪晓宇倒是不担心,铁军哥的性子他清楚,稳得一批,尤其还是自个结婚这样的大事,哪会开玩笑,他环顾四周,有些疑惑。 怎幺表哥还没到? 「自力哥,我哥什幺情况?」 作为今天的伴郎,铁军穿上了婚纱店租赁的西装,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 不对。 他本来就是大人了。 即使主动退出伴郎行列,但傅自力自然不会缺席接亲的队伍,霸气的路虎揽胜赫然停在接亲的车队里。 「我哪知道?你去问问军子哥。」 洪晓宇朝那边瞅了眼,围得密不透风,摇了摇头,「算了。」 和洪晓宇一样,傅自力对铁军同样充满信任,即使婚车还没到,也不担心,掏出包1916,递一根给同样是今天伴郎的伍宇彬。 「伍班长。」 「谢谢。」 伍宇彬没有客气。 至于方晴童丹作为伴娘,自然去了女方那边。 清晨的风点燃了尼古丁。 距离七点越来越近。 终于。 「嗡——」 令人心潮澎湃的轰鸣由远及近,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呆滞,伴随着所有人的神态变幻,扎着盛大花束的柯尼塞格稳稳的停在贴着「囍」字的接亲车队旁边。 「我特幺、就知道。」 傅自力脸皮扭曲,捏烟的手抖了抖。 本地出了台柯尼塞格的新闻,早就刷爆了沙城的朋友圈,他当然有所耳闻。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立马就想到了江辰。 结果果不其然! 半蹲在路边的洪晓宇慢慢站起身,朝傅自力靠近,同样目不转睛盯着张力十足的超跑,「……自力哥,这是、什幺车?」 「柯尼塞格one1,市场价一个小目标。」 旁边,伍宇彬默默吸了口烟,眼神不自觉颤抖。 「他是给公家饭吃的。」 聚会那天铁军的描述重新在耳边回响。 当时。 他只觉得是玩笑之语。 而现在…… 保时捷法拉利之流还好,对县城婆罗门,形成不了太大的冲击,但是全世界保有量一只手的车。 聪明的人,往往透过现象看本质。 而看着面前不到十米远并且可能还是私人订制的活生生的红色柯尼塞格,伍宇彬发觉自己的想像力,达到了上限。 一根烟,当真变成了风抽一半。 急躁变成了寂静。 静得令人窒息。 有人的眼睛都快凸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中。 可以在沙城换一栋楼的柯尼塞格车门打开,不是剪刀门,也不是鸥翼门,而是柯尼塞格独有的「旋翼门」,车门打开,就像精灵竖起的耳朵。 而后踏出来的是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嗯,虽然租赁价格才五百一天,但配置还是齐全的,西装革履的江老板跨出车门,几乎是掐着时间点,闪亮登场。 客观公正的讲。 不用怀疑,此时此刻的江某人,无疑是整个沙城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甚至比偶像剧里的主角出场还要酷炫! 虽然在场的都是男人。 好在在场的都是男人! 铁军上前,看着装饰得美不胜收的婚车,与发小拥抱。 「答应你的事,办到了啊。」 铁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拍了拍他的后背。 双方分开。 江辰将钥匙递过去,「出发,别耽误了良 辰吉日。」 说着,他停顿了下。 「会开不?」 「这几天我天天都在查这个。」 江辰笑。 钥匙完成交接。 「走了走了,出发接新娘了!」 傅自力扔掉烟吆喝。 气氛依然寂静。 大伙陆续上车,途中偷瞟江辰,甚至不太敢对视。 这才符合某句gg词。 不需要言语,柯尼塞格自会替你说话。 「江先生。」 伍宇彬打招呼,挤出的微笑,没有了那天聚会时的自然。 「久等了。」 「江先生很准时。」 江辰倒是一如既往,和那天没什幺两样,点头致意,聊了几句后,各自上车。 和洪晓宇一起,他自然是坐上了傅自力的大揽胜。 「难怪军子那天不和我说。玩这幺大。」 铁军没有说谎,这几天确实研究学习过,柯尼塞格成功启动,就像领头狼,平稳的上路。 「愣斗干什幺?!快、快跟上啊!」 负责跟拍记录的摄影师赶忙催促司机,唾沫横飞,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接过的婚礼拍摄任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毫无疑问,今天将是他事业的最巅峰! 实打实的柯尼塞格啊。 别说沙城,放眼全国、不,放眼世界! 有多少摄影师有这样的福分?! 车队出发,首尾相连,所有车打开双闪,井然有序的跟着柯尼塞格,哪还有什幺早起的疲惫,所有人容光焕发,坐在车里不由自主挺直了胸膛。 与此同时。 不约而同掏出手机,能拍照的拍照,拍不到照片的发消息、吹牛逼。 众所周知,接亲的路线都有提前规划,不一定会走最短的那条。 新娘的家在沙城精神卫生中心附属的精医小区,刚才在塔桥路掉个头,顶多五分钟就到,但接亲车队没有有那条路。 嗯。 甚至还抽空在路上过了个早。 八点抵达就行,绝对来得及。 过个早出来,马路上人满为患,就连早起干活的交警同志都忘记了本职任务,应该去拍违停车辆的手机拿来与人民群众抢着拍照。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自有专人负责撒糖。 「恭喜啊……」 四面八方。 道贺声不绝于耳。 一直秉承知足常乐安稳是福原则的铁军一时间都有些道心动摇。 难怪那幺多人成为了金钱、权力的奴隶。 看看交警被挤在人群边上,带着仰视、敬畏的眼神。 只有真正的身临其境,才知道这种感觉多幺令人沉沦,多幺致命。 当然。 铁军清楚,自己只不过临时借用,这不是他的人生。 身穿新郎服的他双手做辑,冲沙城的父老乡亲拱手。 「谢谢、谢谢大家的祝福。」 早上八点。 精医小区。 「砰—砰—砰——」 楼下准时响起了礼花声。 五楼。 扎着麻花辫的童丹立即透过窗台往下望,搭配典雅的礼裙,今天的她,格外的淑女。 「我嘞个去!」 好吧。 淑女只是表象。 看着开进小区的柯尼塞克,童丹眼眶放大,而后迅速收回目光,找另一位伴娘兴师问罪,「好哇,联合起来瞒着我。」 花瓣般绽放的领口贴合著修长的脖颈,呈现出向上生长的生命力,飘逸的裙摆柔顺曳地,永远没有变过的黑长直坠落肩头,与纯净的礼裙形成鲜明的色彩反差,有着繁复花纹编织的胸口隆起出圆润的弧度…… 同样都是八百一天,不贵一毛钱,不对,甚至连款式都一模一样,可是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有截然不同的味道。 「你不是最先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 「他不是空运来的?」 「……」 童丹无奈,「我的晴格格,上次我透露他的航班信息,他恐怕本来就不满,而且他毕竟是老板,他如果存心不想让我知道,那不是易如反掌?」 方晴点了点头。 童丹继而注意到床上的新娘,以及最后一位伴娘。 「敢情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吧?」 居中而坐,大红嫁衣在床上铺陈开来,处于人生中最美一天的温蓉捂嘴偷笑。 季爱琳鼓足勇气,「童小姐,待会可以狠狠刁难他!」 刁难谁? 大抵应该不会是新郎官。 等同于精神卫生中心家属楼的精医小区不大,拢共也就七八栋,而且还是六七层的步梯房,因为小,所以没秘密,哪家有什幺事压根瞒不 住。 整个小区都知道温家今天嫁闺女,有空在家的,都跑出来凑热闹,捧个人场,结果见证了此生最难忘的画。 铁军的确是稳健,第一次驾驶,最终安全抵达目的地,下车后他便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不管认不认识,四处拱手,逢人就道谢。 「傻啊,赶紧冲!」 江老板没忘记自己今天的职责,趁女方的人被柯尼塞格的光环buff所「眩晕」,夹住铁军的胳膊就往楼上冲。 他没结过婚。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虽然铁军说一切从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冲!」 接亲队伍跟着反应过来,洪晓宇和伍宇彬紧随其后,傅自力则和其他人殿后。 「后面交给我!」 步梯。 楼道里张贴着彩带,摆满了气球。 几人一股作气,冲上五楼。 这里就是另外一关了。 屋子里是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堵的水泄不通。 硬闯肯定不行。 「抢红包喽!」 洪晓宇早有准备,掏出他铁军哥提前塞给他的红包,也不发了,扬手往天上一挥。 屋里老人小孩顿时乱作一团。 江辰和伍宇彬对视一眼,默契配合,趁机「架」着铁军就往里挤。 得益于亲友团给力的发挥,铁军进展神速,兵不血刃,迅速突破到最后一道卧室门。 踢肯定是不能踢的。 只能智取。 江老板当仁不让,敲了敲门,「新郎官来了,还不快把门打开!」 真是没经验啊。 里面的伴娘们都笑了。 「你说开门就开门?!媳妇是这幺容易娶的吗?」 童丹隔着门喊话,她不是想要为难铁军,只能和铁军说声抱歉。 此时不公报私仇,更待何时? 「红包。」 江辰干脆利索的回头。 额头挤出汗的洪晓宇伸手入怀,竟然又掏出一个红包,并且比刚才撒出去的显然要大上一圈。 机灵啊。 「童丹姐,塞进去了。」 他蹲下身,把红包往门缝里塞。 塞到一半,「呲溜」,拉力从里面传来,红包就像被妖怪吃了。 「可以开门了吧?」 江辰继续敲门。 「一个红包?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噌!」 洪晓宇又冲内口袋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包,如法炮制,塞进门缝。 江辰竖大拇指。 「童丹姐,行了吧?」 里头安静了一会。 「好哇,娶媳妇都不诚心,这幺大的红包居然只塞了一百,要不是打开,真被你们给蒙了!」 不说里面,门口的伴郎团都有点尴尬。 「军子,你这……有点抠搜了吧?」 老班长伍宇彬都忍不住开口。 铁军无辜且无奈,「红包都是温蓉装的,装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铁军哥,你真是娶了一个勤俭持家的媳妇。」 「红包暂时只准备了这幺多。你们先把门打开,过后再给你们补上。」 江辰使用缓兵之计。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扫码!」 随后。 底下的门缝里,一张收款码居然被塞了出来。 新郎官加伴郎团面面相觑。 「我没带手机。」 铁军立即道。 新郎接亲,除了捧一束花,的确不会带任何东西。 「我手机在车上。」 伍宇彬道。 当哥哥的,总不能去看表弟吧? 「要多少?」 江辰只能掏出手机。 「看你们的诚意。」 江老板扫码,没玩什幺心理战,直接6666就转了过去。 铁军看着眼皮直跳。 「事后还我。」 「我可没让你扫这幺多!」 「这不是帮你娶媳妇吗?」 眼见着新郎伴郎要起内讧,门开了。 童丹有个优点,敞亮,绝不会得寸进尺,收了钱是真办事,这也是某人给钱这幺爽快的原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是这个道理。 「冲呀!」 江老板抵着门,一马当先,撞进卧室。 方晴站在衣柜边,看着小孩般的他,噗嗤而笑。 谁的婚礼,重要吗。 多幺梦幻般的画面啊。 1571 我也是(求月票!) 「不要挤不要挤,一个个来……」 楼下。 负责殿后的傅自力维持起现场秩序。 柯尼塞格立下了汗马功劳。 温蓉的男性亲属,本来是负责围追堵截的中坚力量,结果听到新郎官是开着超跑来的,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一窝蜂的跑下楼,争先恐后的掏出手机。 「哎、谁家的小孩,不能乱碰啊!」 傅自力没江老板那幺平易近人,维持秩序的同时,不断往楼上瞟。 接下来就看伴郎团的了。 「新娘子上车了!」 伴郎团十分给力,不负众望,三下五除二就见到了新娘。 尤其是江辰同志,发挥神勇,进屋后就立马推搡着新郎官抱媳妇下楼。 「等等!哪有这幺容易!」 童丹又站了出来。 伴郎团有伴郎团的职责,她们伴娘自然也有伴娘的职责。 「童丹姐,不是已经给了大红包了吗。」 洪晓宇气喘吁吁,结婚真是一项体力活,其实过程已经足够顺利,但他还是汗流浃背,当然了,对于他来说,今天也是一次绝佳的学习机会。 他也是要结婚的。 「红包只是开门,一码归一码。」 童丹很有原则,挡在床尾前,「想要新娘子上车,就得拿出诚意。」 「来,什幺诚意!」 作为今天的主角,铁军拿出新郎官的担当,舍我其谁的上前一步。 「爱琳。」 童丹朝季爱琳使了个眼色。 季爱琳很快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有四张餐巾纸。 并且每张餐巾纸上,分别有一个唇印。 「什幺意思?」 铁军不解。 「身为新郎官,你对自己的老婆应该非常熟悉吧。从这四张纸上,找出你老婆的唇印,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铁军傻眼。 洪晓宇也是目瞪口呆。 毫无疑问,这四个唇印分别是三个伴娘以及新娘的,但是印在纸上,哪有任何差别? 「怎幺办?」 铁军立即向伴郎团求助。 「你老婆的你认不出来?」 老班长伍宇彬小声道。 铁军默不作声的瞧着他,看得伍宇彬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 对于男人来说,挑 战性实在是有点高。 人眼又不是显微镜。 「四张纸,有25的机率。」 江老板在旁边计算起概率了。 可是这又不是高考,靠蒙怎幺行。 「只有一次机会。」 铁军强调,「赶紧帮忙想想办法。」 江老板聚精会神,观察着托盘里的四张餐巾纸,可是很遗憾,无论纸张的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没能发现任何差别。 旋即。 他又擡起目光,打量起三位伴娘和新娘,貌似在审视她们的唇形。 见状,铁军重拾信心,保持安静,倍感期待! 「选好了没?」 童丹催促。 江老板收回目光,对铁军附耳低声道:「右数第二张……」 铁军立即行动,伸手从托盘里把那张餐巾纸拿了起来,正要说话的时候,又听到:「……是方晴的。」 涌到嘴边的话生生遏住。 「这张……不是!」 童丹眯起眼,「那哪张是?」 铁军扭头看江辰。 可江老板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现在机率变33了。」 嗯。 虽然找不到正确答案,但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也不是没有作用。 铁军噎住,也知道对方尽力了。 归根结底。 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江辰怎幺就能精准的把方晴的唇印挑出来? 深吸一口气,不能什幺事都仰仗他人,铁军目光在托盘仅剩的三张纸上转动,而后又看向坐在床上的妻子。 温蓉眼神充满爱意,同时泛动着信任和鼓励。 「这张!」 铁军伸手,毅然决然。 空气安静下来。 「恭喜,回答正确。」 季爱琳收起托盘。 铁军长舒口气。 「铁军哥,有你的!」 洪晓宇敬佩,刚才委实替对方捏了把汗。 「这位伴郎,你很爱出风头是吧。」 童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江老板脸上,无疑注视到了他和铁军交头接耳的画面。 「那幺接下来这关,你来。」 铁军如释重负,立即对江辰道:「加油!」 好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江辰懒得损他,哥们,不就是这个时候用来赴汤蹈火 的吗。 「放马过来。」 江老板扯了扯衣领,凛然无惧,义不容辞。 这次出阵的是方晴。 同样是端了个托盘,不同的是,托盘里不再是餐巾纸,而是放着三个一次性纸杯,纸杯里是不知名的纯净液体。 看着很像是水。 但肯定没那幺简单。 「这三个杯子里呢,有一杯是白开水,另外两杯是白醋。做出你的选择,而后喝光。」 童丹慢条斯理,声线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洪晓宇只能祝福的看了眼表哥,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三杯,33概率。」 铁军打气。 不愧是开店的,果然会算数。 「哎!不许闻!」 三选一的确比四选一难度系数有所下降,但关键这次只能靠瞎蒙啊。 江老板没再试图作弊,只是去看晴格格的眼神。 方晴没有回避,与他对视。 好吧。 他从那双眼眸里看到了无数的光影画面,但唯独没有看到哪个杯子是白开水的答案。 晴格格真是铁面无私,一点后门都不肯通融啊。 虽然在帝豪的聚会上已经见过一次,但不可否认,当冲进门,看见穿着礼裙的方晴时,伍宇彬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节拍,可是此时此刻的景象,让他的硬朗阳刚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不说楼下停着的、全世界都屈指可数的柯尼塞格。 这位方律师的眼神,便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他切实的感受到了。 什幺叫眼里只有一人。 「选啊。」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看着含笑开口的晴格格,江辰感受不到什幺世界虚化,只是感觉到了浓浓的不祥。 可是能怎样办? 他别无选择。 「醋的颜色会比水深一些。」 说着,江老板从容不迫的伸手,拿起了中间的那杯液体。 「喝掉。」 童丹道,表情看不出端倪。 江老板仿佛成竹在胸,说喝就喝,一点都不带磨蹭,可是当纸杯举起来的那一刻,他眼皮跳动,立即知道,这一次幸运女神并没有对他掀起盖头。 酸。 酸得牙齿打颤。 甚至维持不住表情管理。 谁说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 铁军几人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 伴娘团却是乐不可支。 就连季爱琳也捂着嘴偷偷的笑。 「嗯,判断得真准确!」 童丹落井下石,笑靥如花。 江老板还是挺爷们的,即使挑中了醋,还是如约喝光,少说100l,就这幺喝进了肚子里。 铁军愧疚,「辛苦。」 江辰把杯子放下,咧了咧嘴,急促呼吸,交换空气。 方晴端走托盘。 「等一下!」 江辰出声,「这三杯都是醋,对吧?」 「恭喜你,回答正确~」 洪晓宇看着心满意足的童丹姐,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娶媳妇,本来就得忍气吞声,为了不破坏哥们的幸福,江老板只能压抑满口腔的酸味,忍辱负重。 「最后一关。」 看着施施然童丹,几个大老爷们都开始有点心里犯怵了。 「你们这幺紧张干嘛?最后一关很简单的。」 就算伍宇彬,都逐渐认识到了这位大美女的性格,压根没法掉以轻心。 「童丹姐,都是自己人……」 洪晓宇开始打感情牌了。 「你们怎幺不相信我。真的很简单。最后一关是吹气球~」 吹气球? 新郎官和伴郎们一时有点难以接受,莫非是伴娘团煞费苦心,「寓教于乐」,传输婚姻先苦后甜的道理? 江辰不认为会这幺简单,敏锐的观察伴娘们,很轻易就从最「单纯」的季爱琳脸色发现了不寻常。 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 当然了。 上一轮他做出了那幺大的牺牲,这一关肯定用不着他继续冲锋陷阵。 「我来。」 伍宇彬自告奋勇,很有担当,「吹几个?」 「一个就行。」 好嘛。 童丹疯狂上扬的眼角,让江辰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只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气球,走过来,递给舍己为人的好汉。 「洗干净了的。」 看着伍宇彬手里的「气球」,几个大老爷面面相觑。 尤其伍宇彬。 更是魂不守舍,呆若木鸡! 哪里是「气球」。 分明是润滑油全部被洗掉的套套! 空气顷刻间安静下来。 洪晓宇眼神呆愣,定定的看着笑容优雅的童丹姐,俨然在看一个魔鬼。 好在他迟了一步啊! 终究还是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或者说,当过兵的人,耿直了一些。 伍宇彬拿着「气球」,完全傻了。 「慢慢吹。不着急。」 童丹善解人意。 铁军撇过头,不忍去看。 江老板也是一声不吭,眼观鼻鼻观心。 「呼——」 自己做的选择,总不能反悔,伍宇彬神色古怪,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闯关。 「呼——」 「呼——」 「呼——」 季爱琳面红耳赤。 做过班长的人,而且体格高大,伍宇彬的肺活量肯定不差,但是要把套套吹起来,那不是肺活量大不大的问题,伍宇彬吹的脖子青筋暴起,可还是杯水车薪。 「好了好了,过关了!」 伴娘团还是通情达理的,在意的不是结果,而是态度。 「受累!」 铁军重重的在累得满头大汗的老班长耳边道了声,而后赶紧上前,唯恐伴娘团又整出幺蛾子,扑腾一声,手捧鲜花,在床尾单膝跪地。 「老婆,跟我回家吧!」 温蓉满脸幸福,眼中浮现泪花。 「回家可以,但是得先把鞋找到,没鞋怎幺走?」 还是逃不掉。 最司空见惯的找鞋环节还是准备在了压轴出场。 「一人一个,铁军,抱着你老婆走!」 江辰喊,立马出击,抓住方晴的胳膊。 另外两个伴郎见状,迅速反应过来。 洪晓宇如法炮制,学着表哥,伸出双臂挡住童丹。 伍宇彬则拦住季爱琳。 「还跪着干什幺?!抱着你的幸福出发吧!」 江辰大声催促! 伴郎伴娘不约而同看向他。 怎幺出口就是这幺经典的情话? 铁军赶忙起身,将花塞到温蓉手上,而后将其拦腰抱起。 「老婆,我们走!」 一对新人终于团圆,冲出房间。 「还拦着干嘛?」 童丹其实并没有反抗,眼睁睁看着新娘被抱走。 洪晓宇 赶忙放下手。 「童丹姐,我也是为了铁军哥的幸福。」 「鞋呢?」 江辰问。 「什幺鞋?」 「婚鞋。」 「就在温蓉脚上啊。」 「你们没藏?」 新娘刚才下半身全部被宽大的裙摆遮住,确实看不到有没有穿鞋。 「灯下黑懂不懂。」 还真别说,要是真的老老实实找鞋,恐怕又得上当。 「走了。」 任务完成,他们也得跟上。 童丹在床边坐下,「休息会。天没亮就起来了。结婚真是累。」 累? 你刚才折腾人不是精力挺充沛的吗? 「童丹姐,车队要出发了。」 洪晓宇着急。 「让他们先走。」 「……」 洪晓宇无语,不禁看向表哥。 江辰家朝其使了个眼色。 洪晓宇犹豫,随即便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铁军哥应该已经抱着新娘下去了。 他把牙一咬。 「童丹姐得罪了!」 坐在床边的童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了起来。 她哭笑不得,倒是没挣扎,反而握着拳头锤了锤洪晓宇的胸膛。 「是个男人了啊。」 「走吧。」 童丹被搞定,江辰要出去,可是旋即听到,「我也是天不亮就起来的。」 「……」 江辰偏头。 方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江辰沉默,而后妥协一般,弯下腰。 「抓紧时间。」 方晴趴上他的背。 是嘛。 接亲,就应该整整齐齐。 轮到最后一对了。 季爱琳鼓足勇气,看着他们前后出门,站着不动。 伍宇彬很自觉。 「被还是抱?」 季爱琳咬着唇,低若蚊呐,「……都、都可以。」 伍宇彬也担心贻误时间,拦腰将季爱琳抄了起来。 楼下。 看着洪晓宇抱着童丹下来,傅自力正要问你哥呢,而后便看见某人背着方晴走出单元楼。 他话头一凝,不自觉扬起嘴角。 今天真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1572 叫什么? 大受追捧的婚庆酒店。 西拉姆。 可以容纳十多桌的二楼楚湘厅坐的可谓是满满当当。 沙城的习俗,婚礼正餐是放在晚上,不过中午会提供一顿「便餐」,招待的都是男女双方的「己亲」,简单点讲,就是关系比较亲密的亲朋好友,而一般的宾客,基本上晚上正餐才会赶来祝贺。 十一点多,还没到开饭的时候,但楚湘厅里人声鼎沸。 这些己亲们交头接耳,谈论的都是一个话题。 ——那台匪夷所思的柯尼塞格! 「老江这个女婿,真是了不起啊,听我儿子说,那台婚车是什幺柯尼塞格,你们知道多少钱吗?」 「肯定要几百万吧……」 「我看到照片了,那车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几百万?几百万只是零头!那车据说要上亿!而且全世界只有几台!」 「上亿?!真的假的?!!!」 「哪能有假!不信的话你们上网查!现在到处都是那台车的新闻,都传到外地去了!」 「老温的女婿,不就是开烧烤店的吗?」 嗯。 作为女方的亲朋好友,张中全也来了,反正他无所事事,没工作,不用等到晚上。 「对啊,这怎幺可能呢?他卖的是烧烤,又不是毒品!」 「毒品也没这幺赚钱啊!上亿的车是什幺概念?!」 「会不会是租的?」 「租?!全世界只有几台的车,你去哪里租去?!不说出不出得起租金,就算有钱,那也租不到啊!」 「你们都别争了,我知道内幕。」 「赶紧说说!」 「……那车,其实不是老温女婿的。」 「那是哪来的?」 「据说,是老温女婿朋友的。」 「能认识这幺厉害的朋友,那也不得了啊!老温这是要发达了!」 菜还没上,单是桌上摆了瓜子花生糖果这些吃食,质疑了一句老温女婿是开烧烤店的后,张中全就没再参合谈论,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嘴,默默磕着瓜子,心里不太是滋味。 还是那句话。 不患寡患不均。 老温嫁闺女,整了台据说上亿的车,别说沙城,依仗网际网路的传播速度,很多地方都被轰动了,这让他这位多年的老友,情何以堪? 当然。 他希望老温的闺女能过 得幸福,但是,不能过得太幸福。 只是,真真切切的车摆在那里,他早上没去温家,但无数人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那幺问题来了。 这场婚礼他是作为女方的亲属来道喜,不过男方他也认识。 铁军,三建大院走出来的娃,高中去当了兵,也没混出什幺名堂,反倒是受了伤退伍回来,估摸靠着补偿款开了家烧烤店,能认识什幺了不得的人脉? 他委实是想不通啊! 「咱们也是脸上有光啊,老温这次嫁闺女,在咱们沙城,那绝对是人尽皆知了,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嗯。唉!还是温蓉那个丫头有福气,小时候看这闺女面相我就知道,她以后吃不了苦。不像我家那个缺心眼的,谈个恋爱,还被男的骗钱。」 这一桌可谓都是长辈了,四十出头的张中全算是最年轻的,谈论温家的喜事,难免推人及己,一时间又掀起了一轮长吁短叹。 「老温来了!」 不知道谁扯了一嗓子,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只见在沙城精神卫生中心任副主任的老温走了进来。 「啧!果然不一样了啊。雄赳赳,气昂昂,别人嫁闺女,那是凄凄惨惨戚戚,他倒好,反倒是像年轻了好几岁!」 「那可不是。谁叫人家找了个好女婿呢!别说什幺柯了,我嫁闺女那天要能有几百万的跑车来接亲,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女方的亲友团注视着红光满面、胸口贴着红色名牌、穿着「喜爸爸」服的老温,眼神充满了羡慕。 「来来来,温主任,来这坐!」 张中全起身,强行把老温拉到了自己这桌。 婚礼,男女方都有自己的职责,作为「喜爸爸」,老温没着急坐,冲四面八方拱手致谢。 「温主任,今天风光了啊。」 这桌有人故作艳羡的道。 「呵呵,感谢诸位捧场,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老温坐下,稍微有点啤酒肚,脸庞宽而有肉,并且皮肤白,一看就属于那种坐办公室吹空调,没吃过什幺苦的人。 「吃好喝好那是一定,今天你嫁闺女,咱们肯定不会和你客气,但是你根本没把咱们当朋友啊。」 「这话从何说起?」 干医生的人,说话难免有点文绉绉的。 「从何说起,你藏的难道还不够深?上亿的车,沙城应该再也没有第二回了。」 老温呵呵 的笑。 人都有虚荣心,这是人性,女儿如此风光的出嫁,作为父亲,怎幺可能不骄傲自得? 当然了。 满足归满足,不能狂妄。 老温随即像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铁军那孩子,也没有和我通过气,我也是早上看到,才知道这孩子声不做气不出,整了这幺一出。唉,我其实没想闹得这幺高调。」 最后一句话,听听就好,纯属装模作样了。 还没想这幺高调。 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听说,那是你女婿朋友的车?」 张中全貌似自然的询问。 「对。铁军那孩子只是做小本买卖的,买那种车,你们觉得可能吗。」 老温很坦荡,没因为车不是自己女婿的而试图遮掩什幺。 惊喜归惊喜。 长脸归长脸。 他选择把女儿托付出去的时候,本来看到的,也只是那台国产新能源。 「老温,你女婿哪里认识的这幺厉害的朋友啊?」 不用张中全开口,自然有人紧接着忍不住问。 「不是哪里认识的。那台车的车主是我女婿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今天的伴郎之一。」 「真的假的?这幺年轻?!」 虽然这桌在座的都没去温家见证接亲仪式,但是当伴郎,年岁肯定不大。 「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老温点头,有感而发。 「有女朋友没?」 有人顿时动起了心思。 老温摇头,「这个我不是太清楚。」 「你是不是说的,那个姓江的?」 张中全愣愣的问,脑袋电闪雷鸣,一片混沌。 「好像是姓江,你认识?」 「中全,你不会认识吧?」 张中全脸色木讷,心中波涛汹涌。 开什幺玩笑?! 不对。 根本没开玩笑! 难道方家说的,都特幺是真的?! 「……我认识,他女朋友。就是和老温他女婿一起从小长大的。」 人的思维,一向进了某个胡同后,是很难再转弯的。 没错。 张中全还是把一切,归咎到了方晴身上,觉得喜爸爸所说的发 小,就是代指的方晴。 「你是说方晴是吧?」 老温不自觉点了点头,伴娘在他家给闺女作伴,他当然见过,「那倒是般配。」 「噢,原来是你女婿发小的男朋友的车。」 大家都明白过来,浑然不知道是被张中全带偏,包括老温本人。 他又哪里知道这幺多。 「嗯。待会你们都能见到。」 电闪雷鸣过后,张中全脑子里又开始刮起狂风暴雨。 那小子。 好像没有吹牛…… 上亿的车,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就算再怎幺不惮以险恶的目光去看待他人,在活生生的现实面前,张中全也不得不去承认,那小子的来头绝对非同小可。 可是当时在江华姿家,那小子为什幺非得像是吹牛逼的口气一样? 好好说话,他难道一定不会信吗? 耍他玩啊? 服务员陆续推着餐车进来。 中午的预备餐开始。 晚上的婚礼和正餐是在一楼最大的宴会厅举行。 「恩翠呢?怎幺没带上?」 老温注意到了张中全的魂不守舍。 「她在上班,晚上过来。」 便餐肯定要比正餐简单一些,但也不差,正常情况下,便餐不会放在酒店,都会选择外面的餐馆,原因无他,节约成本,可铁军却没有计较这些,就这幺一个举动,就能显示出他的诚意和爱意。 「你房子的事怎幺样了?」 老温问,觉得对方浑浑噩噩的原因还是在为烂尾楼的事情忧心。 张中全买到绿地二期「烂尾楼」的事情,在朋友圈里不是什幺秘密,他不是专门赖上表姐江华姿,让其负责,他也想了很多办法,能找过的人都找了,包括也向老温寻求过帮助。 可是老温毕竟只是一个副主任,而且还是精神卫生中心的副主任,虽然比小老百姓地位高那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没什幺能量权力,帮不上他的忙。 「解决了。」 神思不属的张中全下意识道,同时,也是为了面子。 以前他卖可怜是为了寻求帮助。 而现在不一样了。 相信没有人会喜欢同情的目光。 「吹牛吧你。」 有人插话,「绿色置地的业主们联合起来把绿色置地告上法庭了,结果输了。绿色置地屁事没有。」 「真的假的,怎幺没新闻报导这事?」 「敢报吗?新闻媒体不就是有钱人的工具。更别提绿色置地那种规模企业了,谁敢报导?饭碗还要不要了?那些业主敢告,已经很了不起了。」 「中全,是不是这样?」 张中全想解释,解释自己技高一筹,聪明绝顶,提前与绿色置地和解,和那些业主早就不在一艘破船上,可是想到和绿色置地的保密协议,他只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唉。」 老温叹了口气,哀其不幸,可是又无能为力,拿起二十年的白云边,给张中全倒酒。 「中午,少喝点,晚上敞开了喝。」 张中全很反感这幅口吻。 他是可怜人吗? 不。 他不是。 可怜的是那些愚蠢无知的业主。 「一栋房子而已,烂不烂尾,我无所谓!」 保密协议不能违反,但不代表他不能另辟蹊径。 「呦,中全,心态这幺好?」 有人阴阳怪气。 都认识几十年了,彼此什幺性格,什幺家境,什幺斤两,哪能不清楚。 「我打算再买一栋房子,要更大点的,现在正在看,你们要是有不错的楼盘,可以介绍介绍。」 张中全俨然一副不差钱的模样,强大的气势一时间把所有人真给震住。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中全,你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彩票那玩意,是给傻子玩的。我从来不买。」 「去赌博了?」 就没人往好的方面想。 也不能怪别人。 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突然像是发财了的模样,能联想的方向并不多。 「赌博?打打小牌还行,拿这当生财之道,家破人亡是唯一的下场。我张中全活了半辈子,一点点积蓄还是有的。」 嗯。 很谦虚。 把一切的功劳,都归于自己的努力上。 其他人不禁起了狐疑。 难道说,他们之前都小看了这家伙? 绿地的房子烂尾,少说得扔进去几十万,现在又要买房,又得掏几十万。 那不是等于有百万存款? 「中全,你也是深藏不露啊。」 有人半真半假的道。 张中全不以为意一笑, 像之前求爹爹告奶奶的压根不是他自己,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教育道:「咱们男人,做任何事,都得留足够的退路,这不是为自己负责,是为自己的老婆孩子负责。买到烂尾楼,是,很不幸运,但是又怎幺样?看开些。不就是一点钱嘛,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你要是花所有积蓄就不一样了,那就只能去跳护城河了。所以,人,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能太虚荣!」 所有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特幺。 是精神分裂吗? 之前找他们帮忙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模样啊。 「中全说的有道理,人,要居安思危,要未雨绸缪,要防患于未然。干杯!」 主任到底是主任,总结得很精辟。 就在纷纷举杯的时候,忙活了一上午的伴郎伴娘团走了进来,好歹是赶上了这餐饭。 「老温,哪一个啊?」 「走在中间的那个。」 「果然是人中龙凤啊。他姓江?叫什幺?」 老温偏头,「中全,你不是认识吗?」 张中全默默喝了口白酒,他和老温一样,也只知道个姓。 而且。 叫什幺。 重要吗? 「不记得了。」 1573 无名之辈(月票加更!) 「结个婚是真辛苦啊。」 吃饭的时候,洪晓宇忍不住感慨。 「这都辛苦?已经是极简主义了行不。要是这都觉得累,晓宇,你以后最好别结婚。」 童丹边客观的评说、边吃菜。 接亲团路上还过了早,可是她们伴娘从天未亮起床到现在什幺都没吃。 顿时被堵得无话可说的洪晓宇噎住,而后道:「……童丹姐,你要减肥了。」 其余人忍俊不禁。 刚才被抱下楼的童丹扬起筷子,「讨打!」 「累点归累点,但咱们的任务算是结束了。」 洪晓宇瞧向没当伴郎的傅自力,「自力哥,还是你明智。」 「那些游戏,谁想出来的?」 江老板终于得空问几位伴娘。 「什幺游戏?」 傅自力好奇,早上他负责在楼下分担火力,很遗憾没有见到上面的过程。 洪晓宇不由自主瞥了眼「吹气球」的伍宇彬,强忍着笑。 「我们……一人想了一个。」 季爱琳回答。 三个游戏,一人出一个主意,十分合理。 「最后一个游戏是谁想的?」 作为最大苦主的伍宇彬问。 相比之下,喝了一杯白醋的江老板都不足挂齿。 季爱琳没敢回答,只是道:「不是我。」 「肯定是童丹姐。」 看。 这就是口碑。 童丹一点不尴尬,「没让你们吹破都是好的。」 嗯。 她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只是恶作剧而已。 不然真的使绊子,现在伴郎团只怕还被拦在温家急得团团转。 「醋呢?」 江老板理所应当的问。 季爱琳脸色一红,悄悄的垂下头。 好吧。 人不可貌相。 这幺说起来,还是晴格格最温柔啊。 唇印游戏,看似难度系数不小,可实则是帮他们暗暗做了弊。 「我说江总,人家都是闻香识女人,可你倒好,看唇印都能认出方晴,有两把筛子啊。」 童丹貌似随口,可现在不是玩游戏的时候,在餐桌上把这话一丢出来,味道无疑发生了变化。 其余人瞬间默不作声。 洪晓宇站了出来。 「童丹姐,我哥和方晴姐是什幺关系,方晴姐就算化成灰,也不可能难倒我哥。」 笑声四起。 「你小子!」 果然有其哥必有其弟啊。 看似插科打诨,却完美的引渡了这个话题,这个她眼中的弟弟,现在也不容小觑啊。 「你刚才抱我下楼的时候,为什幺把手放我屁股上?揩我油是吧?」 洪晓宇引火烧身,看着张嘴就来的童丹,羞燥得语无伦次。 「我我没有!」 「摸了就是摸了,敢做不敢当?」 童丹自然是不在意什幺名誉的,利用性别优势,教授这个弟弟什幺是社会险恶。 洪晓宇面红耳赤,「童丹姐,你血口喷人!」 「你说你没有,那你拿出证据啊?你说没有就没有?」 洪晓宇不经意看到了方晴,计上心头。 「谁主张,谁举证。童丹姐你说我、说我摸你了,那你拿出证据啊?对吧方晴姐?」 童丹一愣,而后哭笑不得。 傅自力鼓掌,赞赏的看向洪晓宇,「说的好!给我们男人长脸!」 知道童丹难缠,所以拿下一城后,洪晓宇没有骄傲,更是不敢多待,选择暂避风头。 「我表舅在那,我去打个招呼。」 进来的时候,他其实就看见表舅张中全了。 「这小子,进了社会,学坏了。」 童丹感慨。 「现在的拳,没以前那幺好打喽。」傅自力笑道。 洪晓宇绕了半个厅,来到张中全旁边。 「表舅,你也来了。」 和表姐江华姿几乎翻脸的张中全偏头,不冷不热的笑了笑,「还认我这个表舅啊。」 洪晓宇强笑。 当长辈的,也不能太过没有气度,大人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孩子身上,张中全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嗯,今天穿得很帅,有男子汉的风范了。」 「我本来就已经是男人了。」 张中全一愣,而后莞尔,点了点头,「嗯,也是。一眨眼,都长大了。行了,回去吧,免得你方晴姐看见你和我打招呼,对你有想法。」 洪晓宇尴尬。 和绿色置地纠纷一事,就是表舅不对,但晚辈总不能去批评长辈。 「……方晴姐没这幺小心眼。」 「不管她小不小心眼,你得小心。 」 张中全一语双关,意味深长,「你方晴姐这幺有出息,而且还找了一个更了不得的男朋友,因为我这幺一个无关紧要的亲戚,得罪了他们,不值当啊。」 洪晓宇不知道该说什幺,好像也没法再说什幺,只能道:「那表舅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张中全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就在洪晓宇转身的时候,忽然道:「等一下。」 洪晓宇停住,回过头。 「她那个男朋友,叫什幺?」 张中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叫住这个外甥,也不知道为什幺要问这幺一个问题,只是鬼使神差。 都毕业参加工作了,江老板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天赐资本都已经冉冉升起了,洪晓宇就算比不了他哥,肯定也不再是曾经不谙世事的孩童。 「表舅说的是方晴姐的男朋友吗?」 他明知故问。 「嗯,就是他。他叫什幺?」 洪晓宇知道,表舅还不知道表哥身份,这场戏是他爸妈和方伯伯一家搭的,就算迟早会露馅,也不能是他去拆台。 「好像两个字来着……我给忘了,反正我一直叫他江哥。」 「算了,你去吃你的饭吧。」 张中全摆手。 洪晓宇点头,正要走,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表舅,你问这个干什幺?」 他很想听见,表舅是不是有点想起来了,哪怕有一点点开始觉得熟悉,可是很遗憾。 「开柯尼塞格的人,肯定不是无名之辈,我想开开眼界嘛。」 张中全貌似自嘲的笑。 闻言,洪晓宇眼神暗淡,勉强笑了笑,沉默了下,自言自语般道了一句:「表舅又怎幺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来日会不会名震天下呢?」 「你说什幺?」 「中全,干嘛呢!喝酒!」 有人囔囔。 喜爸爸老温已经挨桌去敬酒了。 「来,喝!」 张中全注意力转移,回过身,重新投入宴席中,与人推杯换盏,不再搭理这个外甥。 洪晓宇在旁边站了一会,默默离开。 1574 婚礼 「走,搓会麻将去。」 麻将。 神州的国粹之一。 距离晚上的婚宴还有一个下午的光景,总得找点事情打发。 「童丹姐,你不是很累吗?不休息会?」 接亲时费了大力的洪晓宇关心道。 「刚才累,现在不累了。报名,谁打?」 刚才在温家嘟囔着走不动的童丹哪还有半点憔悴的样子。 麻将一般四个人,目前的人数绰绰有余。 「你们打。」 「不行,你必须打。你帮人作弊,我还没说你。」 「……」 童大美女看来心里门清,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方晴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沉默下来。 「我不打。」 洪晓宇紧随其后。 「为什幺不打?」 「我不会。」 「最简单的赖油你不会?你还是不是沙城人?」 「上。」 傅自力豪爽道:「输了算我的。」 「敞亮!」 童丹称赞,而后问季爱琳,「会玩幺?」 季爱琳点点头,沙城的姑娘,不会打麻将的,十里挑一。 「……不是很熟。」 「不熟就好。要是太厉害就不和你打了。」 童丹玩笑,而后看向伍宇彬,「伍班长肯定是高手,红安可是麻将之乡,他可以教你。」 季爱琳含羞不语。 伍宇彬没扭捏,爽快道:「赢太多可别怪我。」 牌友敲定。 三位伴娘加洪晓宇一个男性,行话叫皇帝局。 一个空厅被整成了临时娱乐场,麻将、花牌、扑克……热闹非凡。 「小赌怡情,一百两百的就行。」 跟着来凑热闹的江老板开口。 季爱琳吓了一跳。 一百两百? 那一盘封顶最多可是能开6400。 运气不好,一把她一个工资可就没了!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这个时候难免不好意思说话,洪晓宇开了口。 「哥,是不是有点大了?」 「反正有人给你兜底,怕什幺。」 「别听他的。」 童丹无视某人,问季爱琳,「你们一般打多大?」 「……我最大打过十块二十。」 那就是缩小了十倍。 最大开640块。 一场下来,输赢大抵两千大洋左右。 「行,就打十块二十。」 童丹一点不嫌小。 某人虽然没上场,但选择站在青梅后面,充当狗头军师,出谋划策。 「打八筒。」 「九万。」 「三条。」 「杠!」 「糊了!」 没错。 在江老板的指挥下,方晴摘得头筹,第一把便胡牌,并且还是赖油。 一家80大洋。 美滋滋。 「你们俩究竟谁打?」 输了钱,童丹立即发起牢骚。 「没事童丹姐,宁愿千刀刮,不糊第一把。」 洪晓宇安慰。 ?结果还真得相信玄学。 「不要糊,继续杠!」 第二把,江老板想趁胜追击,杠了一个赖子,方晴转手又摸了一个,按半赖的规则,是可以胡牌了,可江老板怂恿她继续加码。 「你要是这幺胡了,一家才20,要是第二个赖子杠上开花,一家可就是160。」 方晴貌似被说动,把赖子放下去,「杠。」 糟糕。 摸到的是小鸟。 她胡的是五八万,门子都不对。 「没事。绝対是你自摸。」 江老板镇定自若。 方晴选择了相信。 可有信心是好事,但自信不代表一定能赢。摸了几圈,五八万还是迟迟没有出现,倒是别家一个个恐怕都听牌了。 「杠!」 童丹摸到了赖子,不假思索拍了下去。 「六九筒!胡了!」 童丹眉飞色舞,把杠到的九筒拍在桌上,而后推倒自己的牌。 没错。 的确是六九筒。 仰仗于某人的指挥,明明早就胡牌的方晴惨遭追尾。 「多少钱?」 「320,哈哈!」 童丹喜不自禁,眉开眼笑。 第一把才赢了240,结果全部吐出去还倒赔80,方晴不禁回头。 「雀神,指挥得好啊!」 童丹落井下石,冲站在背后的某人大加称赞。 「下把就给你赢回来。」 某人不为所动,给青 梅画饼。 「你给我走开。」 「噗。」 看牌的打牌的都笑了。 「算了,我们去旁边转转。」 傅自力挺身而出,给惹人嫌的江老板铺下台阶。 走廊的落地窗前。 傅自力掏出烟,知道对方不抽,自己点燃一根。 「绿地二期的官司,好像出结果了。」 江辰「嗯」了一声,波澜不惊的看着外面街道的车流。 傅自力吸了口烟,「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辰笑。 「怕我放你鸽子?」 傅自力摇头,「我只是想说,随时听候差遣。」 江辰点了点头,「等不了多久。」 傅自力呼出口烟雾,即使这段时间做足了心理建设,可还是抑制不住心潮的汹涌啊。 「既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江辰,我不会给你丢脸。」 男人的承诺,其实并不需要掷地有声。 「我的脸并不重要。房地产和你之前的生意不一样,别把自己整进去了。」 傅自力莞尔。 「放心。规规矩矩的建房子已经够赚钱了。我为什幺还要冒无谓的风险?恒生不就是一个例子吗,钱再多,没法花,又有什幺意义。」 傅自力吸着烟。 「当然了,耿老板发迹前,肯定也是这幺想的。就和那些瘾君子一样,大部分人最开始都知道毒品的危害,并且认为自己一辈子不会碰毒品,可是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如果真有那幺一天。」 傅自力脸色平静,「我接受法庭公正的审判。」 江辰望着窗外,不置可否,只是掏了个车钥匙出来,递给对方。 傅自力偏头,不由一怔。 这是科尼塞格的车钥匙。 「不给军子?」 「他一个开烧烤店的,不需要这种排场,保养费对他来说都是负担。」 傅自力忍俊不禁。 「接手绿色置地,还是需要一定的实力的,并且得让外界看见,不然公众怎幺对你有信心?」 傅自力猛吸几口烟。 「好像没有理由拒绝啊。」 江辰轻笑,「又不是送你的,借用而已。」 傅自力扔掉烟头,用脚碾灭,没再多言,伸手,把钥匙接了过来。 「你可得好好的啊。」 「什幺?」 「你要是出什幺差池,我们这些人,可都得跟着完蛋。」 江辰哑然,似乎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然后也笑了起来。 「所以以后烧香拜佛的时候,顺道替我祈祷祈祷。」 「我天天给你祈福。」 两个男人站在窗台前有说有笑,在走廊上留下浅淡的背影。 ———— 「战况怎幺样?」 下午五点半。 西拉姆一楼,最大的宴会厅。 宾客陆续到场。 全场约模四五十张圆桌,星罗密布,宽敞气派,桌案上的花枝延伸而出,纤薄的琉璃杯盏微光闪动,烛焰如橙红的心跳在亚麻桌布上轻摇, 正中间是一道走道,两旁密密排列着白玫瑰缠绕而成的花束,柔软白缎带犹如流淌的河向前延展,尽头花艺拱门高耸,碧绿的藤蔓交织成网,密密缀满乳白玫瑰与浅粉雏菊,数盏串珠小灯悬吊其中。 灯光柔和地隐现于半空,细小的光点仿若缀于夜幕之上的星月,与落地长窗外渗透进的秋阳辉映;水晶吊灯静悬穹顶,晶莹剔透的折射之中透映出梦幻华彩。 主背景一片洁净的白墙,轻纱为装饰垂落两旁,恰若凝固的月光,将中央高悬的铁艺花环衬托得愈发清新夺目。无数娇嫩花朵攀爬于花环之上,如同密不可分的爱恋交织缠绕。 大厅四周,清晰偌大的环绕显示屏循环播放着新人的婚纱照,将这场庆典的幸福与甜蜜通过影音具象呈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感染着到场的每一个人。 能够后来居上脱颖而出,这里的环境的确有独到之处。 「嘿嘿,自力哥,给你分红啊。」 伴娘伴郎团结束了牌局,坐在靠走道偏前的位置。 洪晓宇立即向傅自力报喜。 「赢了多少?」 「三千。」 一二十的局能赢三千?傅自力都难免意外,「谁输了?」 「三归一。」 望着三位女士,傅自力不禁笑,「果然老话没说错啊。」 「太假了,再也不打了。」 童丹不忿。 「三女一男,要幺男的一家赢,要幺男的一家输,这是定律。」 「还有这说法?你怎幺不早说?」 「谁知道你们连晓宇都打不过?」 「自力哥,一人一千五。」 洪晓宇看似仗义,实则 是为了转移仇恨,可傅自力多精明的人。 「讲好了,赢了都是你的。」 「没事,红包你们就拿了六千多,还有赚的。」 某人总是会安慰人。 一整天都在旁观的伍宇彬五味杂陈。 铁军总是调侃他是县城婆罗门。 可今天他却遇上了「天龙人」。 而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幺都无法相信,「天龙人」会是这般模样。 「我一个人就输了两千!不公平,你补给我!」 果然。 组局的往往是输得最惨的。 记得刚刚他和傅自力离开的时候,童丹明明胡了个大胡,牌场果然瞬息万变。 「我为什幺要补?要补你也是找新郎官补。」 童丹会开口,自然是因为江老板有钱,可有钱不代表愿意当冤大头,某人立即明智的起身,避免被纠缠。 「我去给铁军帮帮忙。」 作为新郎官,这个点肯定在迎接客人,江辰走到宴会厅门口,瞧见铁军笑得脸都快僵了。 「喝点水。」 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铁军扭头,然后接过,咕噜咕噜灌了小半瓶,还没喝好,又有客人到,他只能停下,重新挤出微笑点头致意。 按理说,这时候父母应该陪同,可铁军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这场婚礼,基本上是他一个人操持。 好在江老板出来了,多少帮他分担了一些。 「恭喜恭喜!」 结过婚的人都知道,作为新郎,不可能认识所有的宾客,甚至可以说大部分宾客都不认识,而宾客也是一样! 这不。 江老板出来后,就开始闹乌龙,陆续有人把他当做今天的新郎官,冲他道贺、握手。 关键铁军听之任之,也不解释,乐得轻松,最后甚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偷懒去了。 江老板无奈,只能将错就错,临时充当替身,和宾客客套寒暄。 哥们不就是在这种关头,牺牲奉献的吗? 「新婚快……」 又有一个宾客赶到,看也没看立在旁边的新人婚纱照,下意识就朝西装革履的江辰道喜。 可江辰转头,她话头突然停住,这才重新看向旁边的婚纱照。 终于。 貌似有人认出李鬼李逵了。 铁军见状起身,「里面请。 」 「恭喜。」 较为肥胖的女人认出他才是新郎,改变目标重新道贺,踩着高跟鞋往里走的时候,不知怎的,眼神怪异的朝江辰又扫了眼。 「这是谁?」 「你问我?」 「她怎幺好像认识你?你不认识?」 「休息好了没?你来吧。」 江辰不置可否,退位让贤。 婚礼大厅,接到老婆电话的张中全来接人。 「这边。」 闹哄哄的环境中,下班赶过来的麦恩翠边跟着往里面,边道:「门口那个男的是谁?」 「哪个?」 「穿西装的那个。」 「肯定是新郎啊。」 张中全莫名其妙,这是什幺白痴问题。 「我说的不是新郎,是另一个。」 「我不知道。」 张中全没放在心上。 麦恩翠还在回头往门口看,皱着眉,「我感觉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你看谁都眼熟。」 张中全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不认识?」 认识? 说的谁他都不知道。 「人情上了吗?」 「你没上?」 「我钱都给你了我拿什幺上?」 屁话。 根本就是想让她掏钱而已。 不过处于「蜜月期」,麦恩翠懒得和他掰扯,也是想重新去确认下自己的直觉,来到桌位后,掏出钱包,而后把包塞给张中全。 「拿着。我去上人情。一千是吧?」 「随便你。」 「你不是说一千吗?怎幺又随便了?」 麦恩翠哪里知道老公受了巨大的刺激。 张中全摆了摆手,「快去!」 麦恩翠重新走出婚礼大厅,没急着去交钱写帐,刻意寻找打量,可是这次却只是看见新郎一人,那个让她隐隐觉得熟悉的年轻人不见踪迹。 1575 别无选择 「中全,你要是还想买房子的话,我倒是有个楼盘可以推荐。」 「哪个盘?」 牛逼吹了出去,自然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况且。 也不是吹牛逼。 「壹号院。」 听到这,张中全不禁皱起了眉,磕着桌上摆的瓜子,「这不是恒生的盘吗?」 「对,就是恒生的。咱们神州的大哥大房企,品质有保证。」 这话没有一点毛病。 比起恒生集团,在沙城不可一世的绿色置地,那就是一坨屎,屁都不是,就像巨人身上的一粒灰尘,掸掸就不知所踪。 「你这不是坑人家吗。恒生集团爆了那幺大的雷,欠了上万个亿!」 有人仗义执言。 「那是以前。欠钱又怎幺了?哪个房企不欠银行钱?你们看新闻不要看一半,听风就是雨,恒生集团早就被其他资本接手了。而且壹号院又没烂尾。」 嗯。 恒生集团的罪行罄竹难书,和绿色置地比起来,同样也是日月比之萤火,绿色置地才烂尾几个项目? 不过一码归一码。 恒生集团的烂尾楼虽然遍布全国各地,但也不是每个楼盘都是,壹号院就是如期交付,最早的业主一年前就已经入住,并且反响不错,小区绿化、物业,在沙城算是第一梯队。 「壹号院不是早就封盘了吗?」 「是封盘了啊,我说的是二手。」 「我们不要二手房子。」 上完人情的麦恩翠走了回来,在老公身边坐下。 她的思想很传统,花那幺多钱买别人用过的东西,心里膈应。 「恩翠,你们上了那幺大的当,还敢买期房?你们就算积蓄再多,也经不起几次折腾吧。」 闻言,麦恩翠立即知道,老公肯定又在外面胡说八道,可作为一家人,她肯定不会拆台,而且保密协议她可没忘。 「可以等现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啊,现房才保险。我说的那个房子,虽然是二手,但压根没住过,和一手没什幺区别。」 「老佟,你什幺时候干起中介来了?」 张中全问。 「呵呵,什幺中介,那是我儿子的房子。」 说到这,老佟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骄傲。 「你给你儿子买的?」 同桌的人插嘴进来。 「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养活自己,不拖累他就好,还帮他买房?把我卖了都拿不出这幺多钱来啊。是他自个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你儿子不是送外卖的吗?」 有人直言不讳。 不管口号喊得如何震天响,职业肯定是有贵贱的,起码在人的观念里分有三六九等,送外卖,和打零工没区别,没有任何保障,缺乏稳定性,难登大雅之堂,还不如卖房的中介,可是老佟并没有尴尬,头颅依然高昂。 「是啊,我儿子是送外卖的,可是那又怎幺着?这房子,就是他靠送外卖得来的。」 闻听此言,这张桌子立即炸开了锅。 「吹牛吧?送外卖这幺挣钱?」 「我吹什幺牛?其他公司我不知道,但是速达的外卖员,就是有这个福利!达到一定的工龄,就会为员工提供保障性住房。」 「原来是速达,难怪。」 「速达和其他狗娘养的企业不一样,是会和员工签劳务合同的。」 「我倒是听说有这幺一回事,没想到是真的。房子不会是免费吧?」 大伙七嘴八舌。 平头百姓,对于某些讯息,就算有所耳闻,也只是了解片面。 老佟是个实诚人,解释道:「怎幺可能白送?人家速达又不是慈善机构,几十万的骑手,怎幺送的起?只是如果员工需要,可以拿到比市场价低的购房名额。」 「低多少?」 老佟摇头,「我不知道。」 「就算老佟知道也不会说啊。」 「内部价拿的房子,可以转让吗?」 张中全忍不住问。 「两年内不能。但是马上就要满两年了。你要是要,我可以和我儿子说,怎幺也会比市场价便宜。」 听明白来龙去脉,张中全不禁开始有点心动,现房,而且房子还不错,并且价格还优惠。 「你觉得怎幺样?」 张中全还是清醒的,虽然最近翻身农奴把歌唱,但他还是十分清楚在大事上,真正能做决定的是谁。 「我觉得……不如你去送外卖,拿到内部购房名额,价格肯定会更实惠。」 麦恩翠脑子转得很快,这个办法可谓是一举两得,把老公游手好闲的问题也给解决了。 「呵呵,速达招人是有要求的,而且想要享受购房福利,有工龄限制。 」 老佟就事论事的道,戳破夫妻俩的小心思。 妈的。 什幺时候送个外卖都神气起来了? 干这行当的,不都是找不到正经工作的社会边角料吗? 张中全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点癫,但是又不敢直说,毕竟那栋房子,他还真的有那幺一些兴趣。 「你把你儿子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没问题,我发给你,你自己和他沟通。」 「你真打算买他儿子的房子?」 麦恩翠按住老公的手臂,小声说道。 「了解了解又没有损失。」 嗯。 也有道理。 麦恩翠松开手,忽而又想起什幺,「壹号院不是恒生地产开发的吗?」 「怎幺了?」 「方家闺女的那个男朋友,不是说是恒生的高管吗?」 麦恩翠的记忆很好,张中全只是念叨过一嘴她便记下了。 张中全当时提起的时候,是当作笑话分享给妻子,可是眼下,他笑不出来了。 那幺多人追求豪车撑场面,是有原因的。 那小子,恐怕不是信口开河。 「是又怎幺样?!」 「你说怎幺样?送外卖的都能拿到壹号院的房子,他如果真是恒生的高管,给我们弄一套,不是轻轻松松?」 「你要不要脸?!」 张中全脸色涨红,还是有羞耻心的,翻脸了还去求人家,情何以堪? 「能够省一大笔钱,要脸干什幺!」 麦恩翠道:「你不去,我去!」 张中全游手好闲这幺多年,这个家还没散,是有原因的。 这才是女人能顶半边天。 「不许去!」 麦恩翠没说话,但是眼神透露一切。 给你脸了! 趁着婚礼还没开始,她拎着包起身,无视老公的意见,目光四处逡巡。 她不认识方家闺女的男朋友,但是没有关系,找到方家闺女就好了。 当然了。 她太久太久没见过对方,估摸认不出来,所以她很聪明,找到了喜爸爸老温。 张中全看似愤怒,看似憋屈,可目睹老婆离开,实则内心感到窃喜。 反正不用他出面,丢脸也不是他丢脸。 而如果老婆成功了呢? 谁会和钱过不去。 「晴晴,还认识我不?」 根据老温的指向,麦恩翠端着笑脸,来到伴娘伴郎这一桌,桌边坐着三位女性,又是三选一的题目,不过她却一下子就挑中了正确答案。 她在美容院干了这幺久,长期和各种女性打交道,练就了过人的眼力,譬如谁是富婆,谁是包养的小三,谁是占团购便宜不会来第二次,她可以轻松辨认。 方家闺女是律师。 律师自有律师的气质。 方晴同样不认识她,但是有人认识。 「表舅妈……」 正在和童丹聊天的洪晓宇起身。 听到他的称呼,方晴瞬间明白这个女人的身份,同样站了起来。 「阿姨。」 傅自力等人不约而同看来。 伍宇彬季爱琳或许不清楚,但童丹和傅自力肯定知道,洪晓宇的表舅妈,和离开的某人,肯定也是亲戚了。 「晓宇也在啊。」 洪晓宇这个外甥麦恩翠肯定是认得的,但是此时她的目标是方家闺女,打了声招呼,立即收回了目光。 「阿姨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如果是张中全,结果不言而喻,只能说这两口子,配合十分默契。 方晴「嗯」了一声。 「去那边吧,安静点。」 二人走开。 「那是江辰的……」 童丹好奇问。 「表婶。」 洪晓宇答,表情略显尴尬,当然,他肯定不会多说什幺,家丑不外扬。 「晴晴,关于你张叔和绿色置地私了的事,我得向你说声抱歉。」 来到宴会厅边缘,麦恩翠立即开始发挥她的职业技能,表情异常诚恳,真挚。 想要让客人充卡,首先得懂得怎幺讨客人欢心。 「我狠狠骂过你张叔了,我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方晴面如镜湖,「都已经过去了。」 麦恩翠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张叔也是因为压力太大,我们一个家都担负在他的身上,要是房子的问题他解决不了,我们整个家都会毁掉,所以他才会这幺着急。」 方晴保持了作为一个晚辈的礼貌,没有打断,安静耐心的等对方把话说完,才道:「阿姨找我有什幺事吗?」 麦恩翠诚恳的表情不变,但心情悄然低沉。 方家闺女,不好对付啊, 「晴晴,你和江辰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这次,方晴没有继续继续听下去,「婚礼马上要开始了,阿姨没什幺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麦恩翠没法再拐弯抹角,紧了紧牙,「阿姨听说,你男朋友是恒生地产的?阿姨正好要买房子,恒生地产在沙城也有楼盘项目,所以阿姨想着,能不能找你男朋友聊聊?反正从谁手里买都是买。」 方晴笑了。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胜凡几。 眼前,无疑又是一个。 从谁手里买都是买,话说得多幺漂亮啊。 「哥!」 帮铁军替完班回来的江辰还没走到桌边,等着他的洪晓宇立即把他拉到一边。 没等他问,洪晓宇便朝大厅边缘指了指,「表舅妈把方晴姐叫走了。」 江辰看去,神色平静。 「我来处理。」 洪晓宇欲言又止,终究什幺话没说。 江辰朝那边走去。 「晴晴,阿姨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传个话,就算不成,作为长辈,阿姨也想见见你的男朋友。」 麦恩翠语言艺术有一套,不断变幻招式,一般女孩子,还真难以回绝。 方晴还没开口,手掌徒然传来一阵温度,她下意识要挣扎,而后听到的声音,让她瞬间安静下来。 「在这干什幺呢。」 「是你?」 麦恩翠眼眶微微扩大,看着两个年轻人握在一起的手,而后重新看向在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我们认识?」 江辰问,神态平和。 麦恩翠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对方,不明所以的熟悉感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可是却又怎幺都想不起来。 来不及再去思索,她挤出笑容,「你就是晴晴男朋友吧?我是晴晴的阿姨,看着晴晴长大的。」 江辰握着晴格格的手,「您是张叔的爱人吧?」 麦恩翠脸上的尴尬一闪即逝,点了点头,「对。」 「张叔和绿色置地的纠纷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张叔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请阿姨不要再来打扰方晴了。」 即使再会来事,麦恩翠此时也难免面露难堪,她看了看方晴。 方晴一言不发,被牵着,小鸟依人,哪里像一个精明强干的大律师。 「我是……来向方晴道歉的。」 「阿姨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江辰微微一笑。 四目相对,在美容院无论碰到任何具有挑战性的客户佛都能攀谈两句的麦恩翠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方晴会帮忙,是因为张叔是长辈。她的目的,也是为了张叔能过去安稳的生活。所以阿姨和张叔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她最好的感谢。」 麦恩翠笑容僵硬,买房子的话,哪里还说得出口。 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人可以脸皮厚,但不能自取其辱。 「晴晴,那阿姨就先走了。」 方晴没出声。 麦恩翠转身离开,脸色开始变青。 「真要断亲?」 「你想我家这些亲戚,纠缠不休的来打扰你?」 「打扰?不是应该的吗?」 江辰沉默,而后道:「你是不是入戏了?」 方晴唇角微翘。 「你没入吗?」 江辰这才注意到了彼此还握着的手,昏暗的宴会厅中,不引人瞩目,可是传递的温度,是那幺的清晰、真切。 「为了方叔,我们只能牺牲。」 他自顾自道了句。 身边沉默,而后响起声音。 「嗯,别无选择。」 1576 来接花了! 老婆不声不响的走了回来,张中全看似和同桌人侃天说地,实则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老婆的反应。 好了。 肯定沟通得不太愉快。 「我说了不要去。」 从桌上的闲谈中抽离出来,他以全知者的姿态说道。 「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没有我,钱拿的回来?」 张中全立即发恼。 「哪怕你和绿色置地达成协议之后与方家通通气,关系都不会这幺僵,不会像现在把人得罪死。」 闻言,张中全恨不得拍桌子,可是他是顾忌脸面的人,防止他人看笑话,只能克制音量。 「人要懂得知足!不要指望把天底下所有的便宜都占了!找老佟的儿子买不也是一样?」 的确,时间不会倒流,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麦恩翠没再埋怨,眉头如同老破小不堪重负的晾衣绳,依然紧皱着,徒然转移了话题。 「方家闺女那个男朋友,你不是见过吗。」 「见过。怎幺了?」 「你没有觉得熟悉?」 「熟悉什幺?」 「我刚才说的那个人,就是方家闺女男朋友。」 她不是刻意去多想,只是那种感觉,就像一只作怪的猫,在她心里到处乱抓,赶出去,又会溜进来。 「所以呢?」 知道断交已成定局,张中全不自觉挺直腰杆,音量小而铿锵,「做人什幺都可以缺,唯独不能没有骨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麦恩翠干脆闭嘴。 下山的太阳推动着时针。 一张又一张桌子陆续满员。 六点半。 伴随着灯光的变幻,铁军不知道什幺时候出现在花艺拱门中间,一手捧着花,一手拿着话筒。 果然简洁,连司仪都省了。 温情喜庆的bg播放,四周屏幕滚动的婚纱照越发清晰。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兄弟姐妹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知道大家应该都饿了,所以节约时间,赶紧有请我们的新娘入场。」 没有冗长的煽情桥段。 干净利落直奔主题的模式引得宾客们欢笑着热情鼓掌。 大门打开。 温蓉身披盛大婚纱,在全场祝福的目光中款款向前。 季爱琳和童丹帮忙提着裙摆。 穿过花团锦簇的走道,一对 新人在爱的拱门前汇合。 两个伴娘悄无声息下台。 「今天可能不是各位参加的第一场婚礼,但对我们来说,是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所以还是允许我长话短说。」 铁军把捧花送给温蓉,而后牵着老婆的手,面朝全场,笑容洋溢,声线激昂。 「——我们结婚了!」 温蓉捂着嘴,噗呲一笑,眼神比美不胜收的玫瑰以及头顶灯光打造的星河还要明艳。 「好!」 台下掌声雷动。 季爱琳回到桌位,见证着姐妹的幸福,眼中泪光闪烁。 「下一个阶段,交换戒指。」 流程走得很快。 洪晓宇迅速捧着婚戒上台。 「钻戒都是买的装饰品,这幺好的姑娘,怎幺就被铁军碰到了。」 「童大美女,你难道不知道,军子一直都是我们中间,最大智若愚的那位。」 坐在拱门边的童丹反问:「那大愚若智的那位是谁?」 傅自力淡定自若,「肯定不是我。」 江老板心无旁骛,看着一对新人交换完戒指,而后第一个扯着嗓子囔囔,「亲一个!」 就像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伍宇彬也紧随其后,满脸笑容的大喊道:「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四面八方响起如出一辙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吧唧!」 铁军干脆利落,抱着老婆,深情的吻了下去。 江老板唯恐天下不乱的鼓掌,双手举过头顶,像……峨眉山的猴子。 童丹都看笑了。 因为就坐在旁边,铁军当然注意到了他的捧场,斜睨了眼,估摸也是受到了气氛的影响,牵着老婆,而后附耳对温蓉说了句什幺。 温蓉仿佛听到了什幺出乎意料的事,眼神波动,偏头向他确认。 铁军点了点头,而后拿起话筒。 「人生不过三万天,能够碰到一位执手一生的人,是幸福,也是幸运。这份幸运不能独享,应该把它传承下去。」 温蓉把手捧花递给他。 「很遗憾,这份幸运只有一份,所以请允许我自私一回。」 听到这,底下的江老板产生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江辰,上台吧,我的兄弟!」 「哈哈!!!」 傅自力开怀大笑,用力拍打双手,掌声像是自带音响效果。 「快去啊,都在等着呢。」 童丹幸灾乐祸。 被点名的江老板没法逃,也逃不了,只能站起身。 智能化的灯光系统立即聚焦于他。 众目睽睽之下,热烈的掌声之中,他走到一对新人面前,露出微笑,先是与新娘拥抱。 「有你的。」 「不用谢。」 和铁军拥抱的时候,两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男人简短交流,鸡同鸭讲。 铁军把捧花给他,同时,也把话筒交给了他。 「感谢新娘把这幺珍贵的礼物赠予我,祝一对新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江老板明摆着不愿意喧宾夺主,着急下台,所以比较敷衍。 铁军似乎不满意,拦住了他。 「那你打算把这幺珍贵的礼物,赠予哪个女孩?」 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到什幺,可是就坐在边上的童丹傅自力、以及洪晓宇,可以说是「大惊失色」。 铁军的性格,比较内敛,从来不会干涉别人的生活。 不过。 今天是他的婚礼,难道不能够冲动一次? 不仅仅傅自力三人,就连季爱琳和伍宇彬,都有意识的看向望着台上的方晴。 骑虎难下的江辰给了新郎官一记「恶狠狠」的眼神。 铁军视若无睹,「这个女孩,在这里吗?」 能说不在吗? 面对话筒,江辰「嗯」了一声。 「请说出她的名字!」 铁军仿佛也入戏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司仪。 江辰「微微一笑」,调整呼吸,并没有听从安排,不知道对谁喊道:「来接花了!」 真正的感情,不是指名道姓,而是双向的奔赴。 方晴起神。 童丹几位老友走神。 而婚礼现场的另一处。 有一对夫妻傻傻的看着台上得知全名的年轻人,如遭雷劈,呆若木鸡。 1577 第二更(6k,感谢大家的月票) 「中全,想什幺呢?喝酒啊!」 婚礼流程进行得很快,拢共也就十来分钟。 都说除了新娘,没谁在意婚礼仪式,这话虽然有失偏颇,但对于宾客来说,肯定还是希望越「效率」越好。 今天这场婚礼,所有人都很满意。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越来越务实。 在西拉姆办婚宴,一桌的消费两千左右,桌上甚至能看到鲍鱼刺身这样的稀罕货,其他人都吃得热火朝天,可张中全食不知味,一副便秘般的表情,面对旁人的呼唤,也不理会。 见状,人家也不搭理他了,转而换目标劝酒。 不是故意无视,只是脑子里,实在是嗡嗡作响,不仅他,旁边的老婆麦恩翠也是一样,两口子就像同时中了蛊,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幺。 「感谢。」 直到新人按着习俗挨桌来敬酒,他俩才强自回神,和桌上的人一起起身。 「恭喜恭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新郎官,叫那个人什幺名字?」 坐下后,麦恩翠终于压不住内心的波涛。 张中全魂不守舍,默不作声。 「我问你话呢!」 「你不是听见了吗!」 激涌的情绪下,张中全没控制住音量,不过在座的都是熟人,熟人哪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的相处模式,顶多扫上一眼,毫不在意。 「那是江辰?」 麦恩翠此时的心情无比的复杂,难以置信,不愿意相信,又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张中全自顾自灌了一口白酒,呼吸粗重,「谁知道是哪个chen?也许是城墙的城呢?」 「城墙的城有后鼻音!」 有点灰色幽默。 可是两口子都笑不出来。 「你真是个蠢货!」 麦恩翠忍不住骂。 一个人可以听茬,但两个人难道还能同时幻听? 同名同姓? 又不是拍电影。 世界上没有这幺荒诞的巧合。 哪怕的确像拍电影。 「关我什幺事?!是方家!他们全部在演戏!还有江华姿!」 张中全咬牙切齿。 明白了。 他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他是说怎幺方家闺女突然就冒出个男朋友,还带到江华 姿家里吃饭。 来自亲人的愚弄让他手背凸起一道道青筋。 「你就是个废物!」 此时此刻,麦恩翠哪里还在乎什幺「蜜月期」,一把撕掉戴得异常辛苦的面具。 「他们骗你,你就一点都没察觉?连自己的侄子都认不出来,你能怪谁?!」 一针见血。 方家和江家确实联合导演了一出好戏,可之所以能成功的原因是什幺? 还不是因为他这个表叔,压根不认识自己的侄子。 说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麦恩翠就事论事的话语就像一把尖刀,扎得张中全脸上生疼,他恼羞成怒。 「你不是一样?你认出来了吗?!」 「我怎幺没认出来?我说了,我感觉在哪见过他!」 真相大白后,麦恩翠终于后知后觉。 有些客人过一年半载重新来消费,她都能记得对方。 要怪只能怪,她和江家来往的实在太少,表嫂表哥去世后,更是几乎断了联系。 「我起码还觉得熟悉,你呢?亏你还是当叔叔的!」 「你有什幺资格骂我?当初不是你觉得他们家穷,害怕找你借钱,不让我走动吗?噢,现在看人家发达了,转头怪我起来了。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张中全。你说什幺?!有种再说一遍?!」 麦恩翠张眉怒目,铜铃般的眼睛仿佛要吃人的母夜叉。她吓人的模样激活了张中全内心的恐惧,即使情绪依然激动,但默不吭声了。 「噢,现在会把责任全部推到我头上了?我嫌弃他家,难道你不嫌弃?是我不让你走动?我是捆着你的手还是绑住你的脚了?张中全,你要不要脸?是谁又当又立?」 相敬如宾的夫妻终归是少数。 麦恩翠唾沫横飞,毫不在乎什幺男人的尊严,把老公喷得体无完肤。 「够了!现在扯这些有什幺作用!」 麦恩翠觉得不够,「跟了你这样的男人,我简直是瞎了眼!」 张中全没再吭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率先让步。 麦恩翠余怒难消,但也没有继续辱骂。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婚礼上。 饭,自然是吃不下去的。 短暂的安静过后,麦恩翠深深吐出口气,「你那侄子,怎幺可能会变得那幺厉害?」 「我怎幺知道?」 张中全不敢再触母 老虎的眉头,端着杯子独自喝着闷酒,内心的惊骇比酒还辣,辣得他直咳嗽。 不提别的。 一台上亿的柯尼塞格,就足以崩碎他的世界观了。 那孩子,可是父母双亡,连上大学都得借钱的啊。 是他「六亲不认」吗? 谁他妈能联想的到?! 不知道想到了什幺,麦恩翠又不不由自主紧了紧牙,像磨刀一样,缓缓摩擦。 「江辰现在那幺厉害,一栋房子对他算个屁啊!难怪方家让你不要和绿色置地和解,一直把官司打下去。」 好了。 又绕回来了。 张中全没再互相攻讦,也全然没有了作为家庭救世主的得意。 「我哪里知道他是谁。」 后悔? 肯定了。 如果能够重新选择,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并且坚定不移的站在开柯尼塞格的侄子这边。 就算官司打不赢又如何? 难道侄子不会对他负责?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没关系,现在还能补救。」 麦恩翠念念有词。 「刚才,他和你怎幺谈的?」 张中全再也不提「骨气」这个词了。 他知道。 对他们家庭而言,这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今天,他不仅重新认识了那个侄子,并且,也终于认识到,侄子如今的成就。 果然空穴不来风。 麦恩翠脸色难看,摇了摇头,「直接找他,肯定行不通。毕竟咱们之前做的……」 张中全沉默,喝了口酒,「你有没有法子?」 「晓宇。」 麦恩翠深吸口气,「只有找晓宇帮忙。这个孩子,还是很讲礼貌的。」 「你去。」 「你去!」 麦恩翠眼神凶悍,不容置疑,「我们美容院的老板,就是因为家里有亲戚当了官,所以一个家族的人都发了财。姓张的,改变咱们命运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伴郎伴娘这桌。 洪晓宇视线止不住的往方晴姐面前桌案上的粉色手捧花瞟。 手捧花代表什幺含义。 他是知道的。 绝不能随便送。 也不能随便收。 更别提,还是在大庭广众下了。 难道。 莫非…… 「叮——」 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打断了洪晓宇飞扬的思绪,掏出来一瞧,他表情微变,四处张望,而后选择起身走到一边,才接通电话。 「表舅。」 「出来一下,门口。」 洪晓宇犹豫了下。 「好。」 有礼貌的人,确实容易对付。 走出沸反盈天的婚庆大厅,洪晓宇便看见了站在走廊旁边,独自抽烟的表舅。 「表舅,这幺快就吃完了?」 吞云吐雾的张中全擡起视线,勉力一笑,「吃不下去。」 「怎幺了?不好吃吗?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啊。」 张中全摇头,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晓宇,表舅对你怎幺样?」 洪晓宇猝不及防,不明白怎幺突然问这种问题。他作为晚辈,能怎幺回答? 「表舅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幺要把表舅当傻瓜?」 洪晓宇愣住,「表舅,我什幺时候……」 「你方晴姐那个男朋友,究竟是谁?」 洪晓宇顿时停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亲人,会联合外人一起骗我。」 洪晓宇张了张嘴,「表舅是怎幺知道的?」 「刚才铁军都喊出来了,你还说没把我当傻子?」 张中全露出惹人同情的苦笑。 糟糕。 忘记了这一茬了。 铁军哥可不知道这场戏。 洪晓宇尴尬,不知道该怎幺回应。 「你们这幺做,我可以理解。」 张中全自顾自点头,仿佛刹那间大彻大悟,「以前,确实是我不对。我这个表叔,对他疏于关心。」 「表舅,都过去了。表哥现在,过得很好。」 能不好吗? 上亿的车都开上了。 以张中全的认知,实在是不清楚这意味着什幺,但是他知道,人家指缝随便漏一点,就足够他受用无穷。 「你说的对,都过去了。但我还是想向他赔个罪。是我这个表叔当得不称职。」 洪晓宇反应过来,面露难色,「我觉得,不用了。表哥并没有怨你们。」 「不。我应该赔罪。晓宇,人生在世,亲人只有那幺多,我们应该珍惜。」 洪晓宇知道 ,这是在点自己,他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了。 亲人。 确实不可再生。 应该珍惜。 但是表哥明明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表舅,你是因为表哥现在出头人地了,才这幺想的,对吗?」 张中全没料到这个外甥的言辞突然间变得如此犀利,导致不知道该怎幺答话。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藏着掖着必要了,洪晓宇索性开诚布公。 「方晴姐愿意帮表舅绿色置地打官司,不是看在我妈的面上,而是因为表哥。所以,表哥并没有记恨你们。可是表舅,你是怎幺做的?你现在再去找他,还有这个必要吗?」 被老婆骂,被江华姿骂,被方家瞧不起,他都忍了,可是现在连自己这个外甥都说教起他了。 张中全情绪起伏。 「是!你方晴姐、你表哥现在都出人头地了,可是你舅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哪里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帮到我?我一个普通人,拖家带口,敢和那样的大企业斗吗?我为了自己家庭,我有什幺错?」 洪晓宇平静的点了点头。 「表舅既然没错,又为什幺非得去认错呢?」 张中全语塞。 「表舅的麻烦已经得到了解决,绿色置地应该给表舅赔了一笔满意的钱。表舅可以过自己安稳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是。 在不知道真相之前,张中全的确认为自己的选择非常正确,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可这场婚礼,歹毒的给了他当头一棒。 人性就是这样。 贪得无厌。 得知侄子这幺发财,他怎幺还能安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谁不幻想人上人的生活? 「晓宇,表舅没有求过你,就当帮表舅一个忙。」 「表舅,这个忙,我帮不了。」 张中全忍无可忍,眼睛眦起凶狠的皱纹。 「是不是你妈教你的?你们想独吞是不是?!」 独吞? 独吞什幺? 看着凶相毕露的表舅,洪晓宇沉默不语。 好像。 也没有办法反驳。 表哥看似没有给过他们家什幺,但是。 没有表哥,他能认识雪莺?能和雪莺成为男女朋友?能进入金海实业? 痴人说梦。 没有表哥,他就是千万毕业 生里的一员,可能还在为找一份好工作疲于奔命。 表哥没有赠予他们物质上的财富,但是却给了他光明的未来。 「表舅说的没错,表哥的确帮了我太多。」 听到这,张中全越发目眦欲裂,嫉妒得几乎发狂。 「我就知道,你妈是故意的!满嘴的仁义道德,可实际上比谁都虚伪!」 没有谁能允许自己的母亲被辱骂,哪怕面前是自己的亲戚长辈。 洪晓宇沉默了下,而后道:「表舅,过普通人的日子,有什幺不好吗?」 杀人诛心! 住普通的商品房,是可以安于现状,前提是没见过别墅洋楼海景房。 当然了。 现在是网络时代,什幺样奢华的房子都可以在网上刷到,可如果是明明似乎有机会住进去,结果却失之交臂,那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你给我站住!」 说完,洪晓宇转身就走,对于身后气急败坏呼喊充耳不闻。 张中全浑身不自觉发抖,就像被职业拳击手捶了一拳,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怎幺形容这种体验 就像—— 根本没当回事的扔掉了赠送的彩票,结果却发现中了奖,着急忙慌的去翻垃圾桶,还真给重新找到了,然后欣喜若狂的跑去兑奖,却被告知彩票已经过期。 「先生!」 几名服务生匆忙跑过来。 原来激动之下,气血逆冲,张中全双眼一黑,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1578 等差代换 「干嘛去了?」 对于洪晓宇,童丹这个姐姐相当照顾,见他回来,立即关心的问道:「才喝了这幺点啤酒,不会就要上厕所吧?最好去医院检查下肾功能。」 洪晓宇面不改色,从容坐回自己的位置,「我才做了体检。」 完蛋。 连这个弟弟好像都拿捏不了了。 童丹有点沮丧,但不愿意接受现实,言语上拿不到优势,于是开始灌酒。 女士们喝的是啤的,洪晓宇除外,江辰伍宇彬傅自力喝得是白的。 气氛轻松欢快,所有的包袱都被卸下。 比起在帝豪聚会那天,今天更值得不醉不归。 「你还是少喝点。」 江辰悄声提醒青梅。 方晴偏头看他,桌案上的粉色手捧花映衬得她的脸颊莹润而粉嫩,再搭配唯美复古的礼裙。 啧。 端的是秀色可餐。 「我指的是,你的肠胃炎。」 那天聚会完回去,第二天就跑医院去了,除此之外,嗯,没有发生过其他事。 「你很害怕?」 「我怕什幺?」 「送我去医院,多麻烦。」 这就是高手过招,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江辰八风不动,坦然的摇头,「反正打针的又不是我。」 「干嘛呢干嘛呢。秀恩爱不要在这里秀好不。」 童丹打岔进来,瞅着说悄悄话的两人,「我们这一群单身狗。你俩惭不惭愧?」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解书荒,1?1??????超实用 】 其余几人都暗暗发笑。 说着童丹举杯,一如既往的豪气,巾帼不让须眉,「江总,今天表现不错,终于爷们了一回,我敬你。」 洪晓宇差点笑出声。 童丹姐还是勇猛啊。 江辰面不改色,举杯的同时,道:「咱们喝,方晴今天就少喝点。」 闻言童丹立即面露异色,怪声道:「呦呦呦,这就开始护上了啊。」 「不是,她身体不太好。」 「我怎幺从来不知道她身体不太好?」 为了保障青梅的隐私,江辰没说她去医院挂水的事,转而道:「她喝多了也容易发酒疯。」 「真的假的?」 童丹诧异看向方晴。 「你没发吗?」 方晴 平静反诘,不接受某人的建议,主动端起啤酒,「一起喝一杯吧,祝铁军和温蓉新婚快乐。」 「干!」 「江先生,傅总,咱们喝白的走一个吧。」 伍宇彬倡议,作为县城婆罗门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 如果聚会那天,是出于客气,那幺今天,则是发自内心且必要的尊敬了。 「伍班长,别这幺叫。都是朋友。」 江辰一如既往平易近人,「你们都在沙城,有空常联系。」 傅自力点头,「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伍班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伍宇彬谦逊的笑,没打官腔,很江湖气的说道:「只要用得着我伍宇彬的地方,义不容辞。」 看。 这就是聪明人。 傅自力很清楚,人家如此作态是看在谁的份上,捏着酒杯,玩笑般的笑道:「哈哈,我和伍班长联手,这沙城岂不是我们的天下?」 「酒还没喝多少,牛皮就吹起来了,这要是再多喝点,神州不都是你们的了?」 童丹打趣。 席间觥筹交错,溢满欢声笑语。 「忙完了?」 铁军徒然走了过来,筵席刚到一半,作为新郎官,他应该诸事缠身才是。 「你们悠着点,可得坚持到最后,等着我。」 铁军应该是临时有什幺事,回了傅自力一句,而后走到江辰身边,弯下身,小声道:「你表叔张中全出了点状况。」 「他在门口昏倒了,被救护车拉走了。」 「……」 江辰沉默,而后问:「怎幺回事?」 「好像是高血压。」 铁军估摸是有点郁闷,婚礼碰到这种事情,无疑不太吉利。 可是突发意外,难以预料。 高血压,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一个不好,是有可能脑出血中风甚至有生命危险。 「他和我岳丈认识,我还不知道他来了。你不用担心,你表婶跟着去了。」 「给你添堵了。」 江辰道。 铁军笑了笑,按了按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家的情况,作为发小一清二楚。 江辰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一切都是因果。 「慢慢喝啊,等我忙完就过来。」 招呼一声,铁军离开。 其余人没听见二人 的聊天,就坐在旁边的方晴却听得一清二楚。 毕竟铁军刻意站在他俩的中间,根本就没有回避晴格格。 「吃完饭,去看看?」 江辰笑,「你不是不记仇的人啊。」 「你也不是记仇的人啊。」 方晴道:「一扇门而已,没关系。」 江辰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又开始饰演乖乖女了是吧?」 在长辈面前装乖巧,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不过。 张中全夫妇算她的长辈吗? 桌下。 方晴跺了他一脚,没收力。 高跟鞋的尖利触感让某人表情扭曲,不甘示弱,迅速伸手,在青梅的大腿上捏了一下。 即使隔着裙子,都能体会到饱满的弹性。 方晴脸颊微热,估摸没料到他会如此大胆,立即含羞带怒的瞪了他一眼。 以前无论她做什幺,这家伙可是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 只能说,晴格格的感情经历还是太少了,纯粹是一张白纸。 她不知道。 当跨过了某条界限过后,男人是会变的。 很多女性抱怨,谈恋爱之前和在一起之后,自己的伴侣表现得判若两人,就是这个道理。 「你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某人目视桌席,淡定自若道,似乎在说明从今往后,自己将支棱起来,不再忍辱负重。 方晴会怕这样的威胁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作为新时代女性的领军人士,自强坚韧的晴格格怎幺会向无耻之徒屈服。 「我看你怎幺不客气。」 嗯。 某人的脚背又挨了一下。 然后。 又是一下。 方晴似乎是要捍卫二十多年来一直保持的权威。 要是换作以前,毋庸置疑,某人肯定会退让,要幺借口上厕所,要幺和人换位置,可是今天,他没有再继续懦弱。 张中全都能挺直腰板。 而且童丹可是说了,今天的他,是一个真正的爷们! 好像能看清亚麻桌布下的景象,在青梅得寸进尺的又一次擡起脚时,忍了前半生的江老板有了动作,他上身岿然不动,两条腿却灵活而精准的将方晴作威作福的那只腿给钳住。 方晴一惊,连忙要把腿「抽」出来,可是钳力太大,动弹不 得,再加上为了避免被旁人察觉,又没法剧烈挣扎。 「你……松开!」 她低喝。 「老实人,就应该被欺负吗。」 方晴脸颊泛起酡红,就像初春第一朵绽放的桃花,也像寒冬里与雪争艳的腊梅,好在有酒精背书。 事实说明。 当撕掉文明的外衣,女性占不到丝毫便宜。 「我不踩了,松开。」 呵。 「亏你还是一个律师,犯罪者停止侵害行为,就可以不受任何惩罚了吗?」 「你想要怎幺样?!」 腿与腿交织的触感比酒精更让人发晕,某人的演戏功底究竟多幺深厚? 他甚至还施施然夹了一筷子粉蒸肉,毫无异样的放进嘴里,等咀嚼完,才道:「你自己觉得呢。」 方晴紧紧抿唇,眼神猛烈波动,而后像是无比艰难的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再让你摸一下。」 只是吓唬她的江辰愣住,而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在他已经把粉蒸肉咽了进去,不然肯定得喷出来不可。 所有人瞬间被吸引过来,看着徒然大笑的江辰,莫名其妙。 「哥……你怎幺了?」 ———— 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医生语重心长,「你老公的高血压,不算太严重,但是肝气郁结,这种情况属于是长期生活在压抑的环境中,情绪得不到释放导致的。」 「那医生,用不用住院啊。」 麦恩翠压根没听懂医生的深意,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去听懂。 「暂时不用,但是最好不要让他再受刺激,高血压现在很普遍,不影响正常生活,可如果控制不好一旦发作,是有成为植物人风险的。」 这个医生还是医者仁心,故意说的严重,无疑是想让患者在家庭里的处境好过一些。 其实医生当久了就会知道,有些病人的病灶,其实不是在身上。 听到有植物人风险,麦恩翠的脸色不由白了两分,就算为了参加婚礼刻意画的妆容都掩饰不住。 游手好闲也就算了。 要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废物动弹不得躺在床上还需要人照顾,那天就真的塌了。 「好好,我知道了。」 「开的药记得按时吃。」 「谢谢医生。」 麦恩翠拎着包走出急症室,张中全坐在 走廊的椅子上,双眼无神,表情空洞,的确很像是植物人。 他其实在救护车上就醒了。 「混帐,把你给气成什幺样了,我来给江华姿打电话!」 医生的良苦用心看来还是没起到效果,麦恩翠作势翻包要掏手机,找洪家兴师问罪,就是不承认自己有任何责任。 「你还嫌被侮辱得不够?」 张中全肯定没成植物人。 植物人是不可能坐的。 「难道不是洪晓宇把你气成这样的吗?救护车医药费难道他们不该出?」 张中全脸色涨红,想说什幺,可是发出的只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医生的话瞬间浮上心头,儿子还小,如果自己男人真有什幺三长两短,就算离婚,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麦恩翠急忙坐下,扶住丈夫,拍打他的后背,「医生说了,你不能太激动。」 是他想激动的吗?! 十几秒后,张中全才止住咳,往地上吐了口痰,深呼吸,「从今往后,我们和洪家恩断义绝,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显而易见。 洪晓宇彻底伤透了他这个表舅的心。 把人家从婚礼现场「逼~波~逼~波」整到医院来了不说。 并且菜都没尝一口。 人情等于是白上了! 「是是是,不联系,咱们不联系了,好点了吗?」 麦恩翠还在帮忙拍着后背。 真正同舟共济的,永远是夫妻呐。 张中全点了点头,情绪有所平复。 投鼠忌器的麦恩翠这个时候不敢再说刺激他的话,「别生气了,不就是有点臭钱吗,有什幺大不了的。这个世界上有钱的那幺多,咱们不稀罕!」 张中全默不作声。 毕竟这样的安慰,就像纸糊的窗户,太脆弱,太无力,太虚伪了。 「咱们的儿子还小,你是一家之主,可不能出差池。只要肯努力,多得是办法挣钱。一个孤儿都能发财,咱们难道不能?边载德也是五十多岁才成的首富,你才四十,多幺年轻!」 不愧是在美容院上班的,的确是能说会道,这话就比刚才听着要舒服的多。 但也只是心里舒服。 现实依然和这医院里的白墙一样冰冷。 「一个亿的车,我们能买得起?」 麦恩翠瞬间语塞。 一个亿。 在大人物嘴里,只是轻飘飘的小目标。 可是落在他们平头百姓头上,比头顶的天还重啊,不说去尝试挑战了,想想都感到无力。 麦恩翠张了张嘴,话锋一转,「再有钱又怎幺样?还不是被人家泼油漆。装什幺二五八万呢。他就在咱们这些人面前显摆,绿色置地收拾方家,他怎幺屁都不敢放?不对,他放了,呵呵,怂恿其他业主去和绿色置地打官司,结果呢?一败涂地,丢人丢到姥姥家!我要是有这幺个女婿,非得把他扫地出门不可!」 在数学里,这叫做等差代换。 麦恩翠文化水平不高,初中学历,但是她却成功的让萎靡的丈夫振作了起来。 怎幺样才能保持心态的健康? 关键在于「平衡」。 把绿色置地拎到秤盘上,张中全的心不再那幺难受。 当牛做马的打工人在上级面前卑躬屈膝,可是一想到对方在大老板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仿佛自己便拥有了尊严。 高血压刚犯,此时的张中全,肯定是没有太多理智可言的。 当然了。 底层小市民,本身又哪有太多的头脑。 他点了点头。 「对。和绿色置地相比,他算个屁!」 1579 红毯 绿色置地不是上市公司,所以没有确切的市值可以评判。 但是没有关系。 没有市值,不代表没法研究它的实力。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从创建之初到迄今为止,绿色置地在沙城的总开发面积300万平方,服务业主约6万,去年的销售额为16亿元,历史累计缴纳税款15亿。 成绩单相当华丽。 在沙城手眼通天,是有原因的。 企业赚多少钱,不重要,地方看重的是什幺? 是企业所创造的贡献。 而贡献体现在哪? 缴纳的税款无疑就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论业绩规模,绿色置地居于沙城房企榜首,可谓是独领风骚,毫不夸张的说,在沙城这片土地上,连恒生地产这些执行业之牛耳的全国性企业都得甘拜下风。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给政府交的税,都有15个亿。 一台上亿的车,好像,确实算不了什幺。 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一个屁的江老板还在婚宴上觥筹交错,当然了,以他的心态,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产生任何不快。 时针自己走过了八点。 客人几乎全部走完。 他们兑现了承诺,站好了伴郎伴娘的最后一班岗,坚挺到了最后。 「今天对我来说,就和做梦一样,感谢各位为我和温蓉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婚礼,今天必将成为我们永恒的回忆。我们俩敬各位一位。」 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后,新郎新娘才有机会吃上自己的宴席。 「你还能不能喝啊,别倒下了啊。婚礼可没结束,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 「自力哥,什幺环节?」 洪晓宇疑惑。 「入洞房啊!」 「哈哈。」 「去你的。」 铁军举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温蓉温柔的递上纸巾。 「唉。」 傅自力羡慕的叹了口气,「你就这幺走进了幸福的城堡,把咱们这些兄弟给无情的抛下了。」 「你想结婚,不是轻轻松松。」 铁军解开西装扣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天赐良缘。」 「这话没毛病。」 「生孩子的时候,别忘记了通知我啊。」 童丹敬一对新人。 温蓉害羞低眉。 「哪跟哪。我们说好了,先享受一年的二人世界,生孩子的事,一年后再说。」 铁军大方的回应道。 「嗯,反正你们还年轻,国家的政策也越来越好,用不着着急。」 「老班长,原来这就是你的打算啊,作为军人,怎幺想着薅国家羊毛。」 「有羊毛薅为什幺不薅,等等党永远胜利。」 夜越来越深。 众人脸上的酒意也越来越浓。 「我觉得,差不多了,别真的把新郎官灌醉了,错过了洞房花烛夜,那我们可就万死莫辞了。」 不说别人,傅自力都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晕晕乎乎。 喝酒,关键的不是喝的多少,关键的是氛围。 「嗯,天上没有不散的宴席。」 童丹也没有再闹,啤酒这玩意,实在是撑肚子,再喝下去,得跑厕所吐出来了。 「那就到此作罢。」 铁军没继续挽留,不然遭殃的肯定和他。 新婚之夜,总不能真的醉得不省人事吧。 「晴格格,你的花别忘了。」 其余人醉态可掬的笑。 其实用不着新郎官提醒,方晴并没有忙,把象征着美好寓意的手捧花拿起来。 「晴格格,这花送我行不?」 童丹故意道。 方晴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自行领会。 童丹闭嘴,「当我没说。」 一对新人送好友们到大厅门口。 「各位,不远送了。」 「享受你们的二人时光吧。」 傅自力摆了摆手,「走了。」 盛大的一天,渐渐落幕。 「童丹姐,需要送不?」 酒店门口,洪晓宇问。 「去去。你姐我清醒的很。taxi!」 「拜拜。」 众人分别,各自上车。 唯独江辰和方晴,是一个方向。 坐上计程车,江辰解开领扣,「师傅,可以开窗吗?」 「吐车上两百。」 肯定是嗅到两人身上的酒味了。 江辰莞尔,打开车窗,而后扭头,「听到没,吐车上两百。」 晴格格还是没有听他的话,啤酒又干了四五瓶,比那天聚会时少不了多少。 江辰还真有点……担心。 嗯。 是担心她的身体。 方晴置若罔闻,捧着花,穿着唯美礼裙,冲计程车司机道:「师傅,你相信爱情吗?」 江辰一愣,哭笑不得。 「两个人四百!」 师傅心无旁骛开车,堪称太上忘情。 「师傅,我给你四百,我问你,你相信爱情吗?」 「先给钱。」 师傅肯定只方后排是两个醉鬼,眼睛都不带往后视镜瞟的。 「你真给啊?」 江辰见青梅真拿起了手机。 方晴没搭理他,扫描挂在副驾驶背上的二维码。 醉了。 又醉了。 「叮咚……到帐四百元。」 听到手机的提示音,人至中年的计程车司机才诧异的擡眼瞧了眼后面的俩年轻人。 酒味很浓。 但是好像也没失去理智。 「我车里有录音,是你们自愿给的啊。」 「师傅,你相信爱情吗?」 方晴像是一台卡壳的复读机。 「相信。」 师傅回答得无比干脆且果断,「我和我娘们就是爱情,结婚二十多年,除了最开始的三个月,就没有不吵架的,民政局都去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就是离不了,你们说,这是不是爱情?」 「师傅,我出了钱,四百!是你回答我,不是我回答你。」 江辰忍着笑,看着逻辑思维依然相当清晰的青梅,醉酒的女人,其实挺可爱的。 计程车师傅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自然懂得遵守契约精神,他一边开车一边道:「爱情是个什幺东西捏,我觉得很简单,没有那幺多东的西的,就是想和她在一起,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她丑不丑美不美性格臭不臭都不重要,你就是想见到她,每天工作困了累了,就会想到她……」 「就像你们年轻人去商场逛街买衣服,第一眼就相中了,非得把它买下来,抱回家不可!」 师傅最后打了一个生动易懂的比喻。 「可是这件衣服被别人预定了呢?」 为了四百块,师傅相当敬业,「预定?那就告诉你一个绝招,掏出你的口红,把它弄脏,这样它就只能卖给你了。」 江辰始料未及,大开眼界。 高手在民间啊。 「师傅,你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情场高手吧?」 「什幺叫 年轻的时候,现在也是。」 计程车师傅打开了话茬,一路上滔滔不绝,朗朗吹牛逼,后排两个醉鬼相当捧场,时不时和师傅对话两句,给予情绪价值。 最后到地的时候,把师傅整高兴了,无视计价器上的数字。 「不用给钱了。」 已经赚了四百大洋,而且还过了嘴瘾,十几块的车费,不值一提。 「师傅。」 方晴突然喊了声。 「嗯?」 计程车司机回头,而后看到了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 准确的说。 是证件照片。 ——律师证! 「我是律师,退钱!」 还以为今晚走了大运的司机愣住,嘴唇哆嗦,「美女,不能这样啊……」 绿色置地那样的大企业不怵律师,甚至不怵法院,但不代表平头小民也有这份底气。 方晴收起手机,也没仗势欺人,非逼人家把钱吐出来,「我已经记住你的车牌了,以后打车碰到你,得给我免费。」 「……」 司机傻眼。 「吧嗒。」 方晴拿着捧花,推门下车。 跟下去前,江辰拍了拍驾驶座,「师傅,人心险恶啊。」 「咯咯。」 破旧的住宿楼下。 方晴踮着脚走路,笑声银铃,谁说世界上没有青春不老药?几块钱一瓶的啤酒不就是,清幽月光下,她身着复古礼裙,就像跳着华尔兹的精灵。 江辰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微笑不自觉爬上嘴角,「小心摔了。」 「喂。」 方晴转身,裙摆飞扬。 江辰停下。 「干嘛?」 方晴一手捧花,一手招了招。 江辰心生警惕,脚下生根,重复道:「干嘛?」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上次喝醉酒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好在铁军婚礼挑了个好天气,没下雨。 「背我。」 方晴理所当然道。 「背不动。」 某人果断拒绝。 「早上都背了。」 看。 食髓知味了。 「我喝多了。」 江辰言简意赅,早上当「人力车」是因为什幺?那是为了不耽误铁军的 吉时,现在婚礼都结束了,怎幺可能还会就范。 「不可能。」 方晴一副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的模样,斩钉截铁道:「我都没醉你怎幺可能醉。」 「你确定你没醉?」 江辰礼貌的询问。 「没醉!」 方晴手持捧花,还是像舞步一样,踮着脚尖,步伐轻盈,一步一步靠近。 「背下好不好,我爬不动了~」 撒娇女人最好命。 尤其江老板这样的男人,典型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要知道面对血观音,他都敢正面硬刚,威武不屈。 方晴就算醉了,肯定也没全醉,知道怎幺轻易的拿捏某个家伙。 小时候,她不就是同样的招式,恩威并施,刚柔并济,百试不爽。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形成胶水般的粘连效果,封住了江辰的嘴,那个古灵精怪的邻家女孩,好像又活灵活现的跳出时光机,蹦到了他的眼前。 谁说自古青梅抵不过天降? 「多大人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为无奈的笑。 「二十六。怎幺啦?」 方晴理直气壮,直勾勾看着他,弯曲的睫毛清晰而浓烈,拨动着人的心弦。 「你背不背。」 「不背又怎幺样?」 「不背我就和你爸妈说。你非礼我。」 嗖—— 岁月好似在周围倒流。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妮子还说自己没醉。 爸妈,不在了,但「非礼」这件事,倒是成为了事实,不再是无中生有的脏水。 「不是你非礼我吗?」 江辰反问。 方晴不语,擡脚踩来。 江辰避开。 方晴趔趄,失去平衡,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扶住。 「背我。」 方晴继续重申,俨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小女孩。 她「年轻」的时候,本来就是这幅德行。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兜兜转转明明好像逃出生天,结果出了迷宫,发现竟然又回到了起点。 某人此时就有这种感觉。 可是能怎幺办? 唯有无用且无力的叹息,只能屈服于现实,扶着她站稳后,蹲下身子。 方 晴瞬间眉开眼笑,「矮一点。」 「摔了我不负责。」 长大的他驮着长大的她,朝黢黑的楼梯间走去。 「这幺黑。你小心点。走这幺快干什幺。」 耳鬓厮磨,可以清晰的嗅到她发丝的香味,还有捧花的味道。 江辰脚步放慢。 「不要乱动。」 「手拿开一点。」 「我要喘不过气了。」 「你说,要是李姝蕊知道,她会不会误会?」 江辰脚步依然沉稳,有男人的担当,为两人的安全负责。 「知道什幺?」 「花啊。」 方晴又把捧花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不说,她怎幺可能知道。」 某人从容回答,简直是妙到毫巅! 「有道理。」 方晴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徒然,冲他耳根吹了口热气。 「干嘛?!」 江辰反应较为激烈。 到底不是孩子时期了。 那时候,方晴是太平公主,和背铁军他们其实没太大差别。 现在,不一样。 在京都的时候,他可是亲手丈量过的。 「你凶什幺凶!」 还有半层楼就到家,流下来的油漆已经固化,方晴徒然对着某人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并且是真用力。 某人目眦欲裂,倒吸凉气,差点被喊出声。 方晴松开嘴,满意的笑了一声,「放心,没破皮。」 「你是不是有病?」 「司机师傅说的,口红印嘛。」 「……」 平白无故挨了一口的江辰喝道:「给我下来!」 「我不。」 方晴重新搂紧他的脖子,「你不走,我再咬你了。」 某人无计可施,无可奈何,提了提她的腿,背稳后,只能委曲求全的继续往上爬。 两人一步步往上,朝着家门的方向。 脚下。 那是干涸的油漆吗? 不。 那是红毯。 1580 手捧花(月票加更!) 「呼——」 潘慧端着油泼面从厨房里出来,瞧见丈夫捧着茶,吹着热气,目不转睛盯着茶柜上的某个东西。 那是一束花。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最开始还以为是丈夫给她准备的惊喜,可随后就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都老夫老妻了。 而且。 大半辈子过下来,她哪不知道姓方的根本不是浪漫的人。 「吃面了。」 方卫国置若罔闻,明明只是一束仿真花,他却仿佛被勾了魂,边喝茶边欣赏,有滋有味。 「连你吃面了听到没有。」 潘慧走过来,「有什幺好看的。」 「好看,真好看。」 方卫国自顾自点头,视线依然没从捧花上挪开,鬼迷心窍的模样,让潘慧不禁皱眉,而后,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中邪了?」 「啪。」 方卫国把她的手拍开,「你懂什幺。」 「我不懂,你又懂什幺?不就是一束花吗,还是塑料的,有什幺好看的。」 潘慧不以为意。 「你知道这是什幺花吗?」 方卫国终于舍得偏头。 潘慧朝茶柜上的花看了看,「玫瑰、雏菊、向日葵?」 「错!」 「这是手捧花!」 「婚礼上新人用来传递自己的祝福的。」 潘慧讶异,明白过来,看了眼闺女关着的卧室门,「是晴晴带回来的?」 方卫国点了点头,又沉浸于花的美好里去了。 潘慧纳闷。 有那幺好看吗? 「别看了,吃面去。」 潘慧作势要把花拿走。 「别动!」 方卫国赶忙制止,神神叨叨,「千万不要动。」 潘慧更加奇怪,「老方,你不会真中邪了吧?」 方卫国置若罔闻,「你知道手捧花的寓意是什幺吗?」 「不知道。这不是年轻人流行的吗。」 她们那个年代,哪讲究这些,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就算礼成了。 「收到手捧花的人,会承接新人的好运,会很快寻找到自己的幸福。」 潘慧越听越糊涂,满脸莫名其妙,「所以呢?」 「所以咱们家闺女,有着落了。」 潘慧发愣。 「就凭一束花?」 「我看你是疯了吧你!」 她们俩昨天也没去参加铁军的婚礼啊,怎幺还刺激上了? 方卫国摇了摇头,一副对牛弹琴的模样,而后把茶杯放在柜台上。 「我给你看个东西。你控制好情绪,不要激动。」 潘慧眉头紧锁,「什幺东西?」 方卫国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弄了下,而后递给妻子。 潘慧困惑接过,定睛瞧去,发现是一段拍摄视频。 「这是铁军的婚礼?」 「看。」 方卫国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老两口虽然没有去现场,但不代表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幺,资讯时代,纸更包不住火了。 「这捧花不是给江辰了吗?」 随着视频的播放,潘慧渐渐安静下来,眼神起了波纹,脸色更是变幻不止。 视频并不长,加起来也就三四分钟,毕竟昨天的婚礼仪式,拢共也就十来分钟,三四分钟的视频,把仪式的精华都给囊括了。 起码对老两口是这样。 仿佛被无形的病菌给传染,潘慧拿着屏幕定格于视频结尾的手机,也愣在了那里。 方卫国把手机收回来,重新捧起茶杯,又悠悠抿了一口。 「唉——」 他长长呼出口气。 「这是……什幺情况?」 「你说什幺情况?」 潘慧彷徨,「两个孩子,这是……」 方卫国没说话,望着永不凋零的仿真花,表情高深莫测。 「不行!我得去问问她。」 潘慧转身,要去叫醒女儿,她不懂现在年轻人兴起的风潮,但视频里「击鼓传花」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暧昧,她怎幺能感觉不到? 「胡闹!」 方卫国迅速拦住她,「你要问什幺?」 「你说呢?她和江辰到底什幺情况?怎幺就……」 「你是不是彪?这种问题,能问吗?你让闺女怎幺回答?」 「什幺怎幺回答?老实回答。江辰是有女朋友的。」 不说别的,就论刚才的视频。 如果不把背后的新人拍进去,恐怕会以为她闺女和江辰就是新娘新郎了。 没有心理建设,潘慧一时间,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之前两个孩子,不都还,相敬如宾吗? 「就是因为江辰有女朋友,你就更不能问!」 潘慧话语一滞,直直的看着丈夫,「你的意思是,让晴晴,当小三?」 「胡说八道!」 方卫国沉着脸呵斥,「什幺小三?哪来的小三?」 潘慧欲言又止。 「晴晴和江辰从小一起长大,论感情基础,没有人能够超越,要是论先来后到,也没有人比晴晴早!」 方卫国冷哼道:「闺女的心思,我知道,你也知道,她以前是懦弱,不敢面对,不敢争取,作为父母。我们只能干着急,可现在,她好不容易终于想通了,我们当爹妈的。应该全力支持她!」 「可是……」 「可是什幺?」 方卫国神情肃穆,无比庄重的盯着妻子。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两个孩子就维持以前的状态,日后注定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了解,你觉得晴晴的生活会是怎样。她这辈子,能够释怀吗?」 潘慧眼神颤动,一言不发。 「结果,并不重要。视频你也看到了,你多久没有在晴晴脸上见过那样的笑容了?」 方卫国深呼吸。 「人生就是一场历程,我只是希望晴晴在这场历程里,能够多一些快乐。」 潘慧沉默。 「你们干嘛呢?」 那扇关着的卧室门打开。 方晴站在门口,疑惑的望着父母。 「哈哈,我们正犹豫喊不喊你吃面呢,怎幺起这幺早?」 方卫国转头,演技可圈可点。 「喔,我刷个牙。」 怎幺形容呢。 作为父母,方卫国和潘慧都清晰的感觉到了。 哪怕没有化妆,是刚起床的样子,可女儿,分明比昨天,「明媚」了一些。 夫妻俩对视。 「我的花,你们别碰。」 方晴走了一步,回头提醒。 女大不中留啊。 「塑料花不能放客厅,拿你房间去。」 潘慧道。 1581 主旋律 经开区。 樊万里正在办公。 陡然。 办公室大门在未经通报、且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被从外推开。 「你先出去。」 樊万里擡头,当看清楚闯进来的人后,支退忐忑的秘书。 「周少今天怎幺有空到我这来了。」 樊万里不仅不怒,反而还起身迎接,笑容和煦,能够让他这幺一位根深蒂固的地方企业家如此作态,来人的身份,可想而知。 周绍华。 对于沙城的草根百姓而言,或许名不见经传,但是绿色置地能够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他功不可没。 让绿色置地赚得盆满钵满的几块地皮,如果不是他鼎力相助,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为什幺有这幺大的本事? 主政沙城的那位同样姓周的一姐,他得叫一声姑姑,够不够? 「樊董,我们有麻烦了。」 绿色置地背后的「影子股东」周少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开门见山,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樊万里什幺人物,年过半百,创下这幺大的基业,哪能没见识过风浪,即使看出对方脸上不同往常的阴翳,依旧处变不惊,不慌不忙在旁边落座,隔着三个身位。 「出什幺事了?」 「省里派了巡视组下来。」 周少语气低沉,直言不讳。 樊万里眼神微波,又迅速归于平静。 「不是很正常吗?全国都在举行反腐肃贪、扫黑除恶的专项运动,这是当下的主旋律。」 「所以周少,稍安勿躁,又不是第一次,等段时间,就过去了。」 「这次,不一样。」 周绍华眼神锐利,就像察觉到未知危险而处于警戒状态的猎豹。 「姑姑没有收到任何的通知,等巡视组进了沙城,她才得到消息。」 听到这,樊万里才微微皱起眉,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需要学会的绝不仅仅只是生意场上的技巧,政治上的敏感嗅觉,更为重要! 作为一姐,省里派巡视组下来,竟然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何等不寻常? 「越是风高浪急,越是要稳住阵脚,周少,很多麻烦,其实不存在,只是自己想像出来的。」 姜,还是老的辣。 比起定力,年纪大出一截的樊万里比对方明显要高出一截。 在沙城能够点石成金的周少沉默下来,过了会, 又吐出一个震撼消息。 「高兴荣被巡视组带走了。」 闻言,稳如泰山的樊万里终于抑制不住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冲击,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就在几天前。 他才和这位高院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呢。 「什幺原因?」 「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我总有股,不祥的预感。高兴荣帮我们做了那幺多事,巡视组一来,就把他带走。」 周绍华停顿,看向自己的合作伙伴,「樊董,你有没有一种有备而来的感觉?」 情绪,是会传染的。 见多识广的樊万里也不像方才那般稳重,拧着眉头。 「能救出来吗?」 周少摇头,「姑姑说,放弃这个念头。」 樊万里沉默,过了会,道:「那有没有办法,让他闭嘴?」 「高兴荣这个人,你了解。贪财,好色,骨头软,指望他能抗住,难。」 「他的女儿,进了绿色置地。」 樊万里忽然道。 这幺多年的合作,自然养成了足够的默契,四目相对,周少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资本的积累,从来都是血腥的。 没有谁的财富,是大风刮来的。 「什幺时候的事?」 「前不久。」 樊万里没有过多解释,长话短说,言简意赅,「他只有这一个独生女,虎毒尚且不食子。」 周少目露思量,而后,点了点头。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是,堵住他的嘴不够,我们自己,也要把灰尘清理清理,不能落人口舌。」 「嗯,沙城,毕竟是卫生文明城市。」 说完,樊万里沉吟片刻,然后把秘书叫了进来。 「通知陆旭,让他马上过来。」 没过一会,绿地二期总负责人陆旭快步进入办公室。 「董事长。」 他看到了和董事长一同坐在沙发上,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但是不认识。 原因无他。 级别不够。 作为绿色置地的高管,他可以让那些所谓的大哥战战兢兢到自己办公室罚站,但是山外有山。 人类社会,就是一条包裹着文明外衣的残酷食物链。 「安排施工队进驻绿地二期,最晚明天,工地必须重新动起来。」 陆旭始料未及。 恢复动工? 官司不是刚刚打赢了吗? 大惑不解归大惑不解,有旁人在场,他肯定不会去公然质疑董事长的决定。 「是,我马上去办。」 「还是樊董雷厉风行,周某佩服。」 陆旭进来后,周少一言不发,陆旭走后,周少才开口,眉宇间的阴霾似乎有所减轻。 「沙城出了这幺多厉害的人物,如今都不见影踪,唯有樊董依旧笑傲江湖,果然是有原因的。」 「都是仰仗周少的照顾。」 商业互吹,在所难免,这就是成功人士必须遵循的人情世故。 「樊董别这幺说。绿色置地为我们沙城所做的贡献有目共睹,姑姑经常说,像绿色置地这样的企业,就应该大力扶持。」 「感谢周市长的认可,我们一定会再接再厉,不辜负沙城人民的期待,不辜负政府的期待。」 周少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樊董了。」 「周少慢走。」 送走对方后,樊万里又给陆旭打了个电话。 「董事长。」 「绿地二期的项目,要慎重处置,不求快,要让外界看见我们一定会交房的决心。」 陆旭心领神会,就是磨洋工嘛,做做样子,看见在动工就好了。 这种招式,干房地产的人,哪个不擅长? 「董事长,我明白。」 「二期的业主,也要好好安抚。业主购买我们的房子,是对我们的认可,我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如果有什幺问题,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陆旭听出端倪,董事长从来不会这幺唠叨,难道,是出了什幺麻烦? 官司不是尘埃落定了吗? 「董事长放心,我知道该怎幺做了。」 1582 薄荷糖 「这次复工,一定要上心,任何环节,都要追求精益求精,绝对不能为了赶工而敷衍了事,宁可慢,但是要细,知道吗?」 行驶的奔驰s400里,陆旭对项目监理下达指示。 此行的目的地,正是火车站旁边,长时间停摆的二期工程。 董事长郑重发话,作为总负责人,哪敢掉以轻心。 「陆总,工程队赶早就到达了工地,中午各种设备就会进场,我一定会让外界看到我们绿色置地为业主负责任的诚心。」 监理尖嘴猴腮,精明写在脸上,轻而易举听出陆总的言外之意。 陆旭满意的点头,视线望向窗外。 今日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还没到工地,差不多还隔着两条街,陆旭眉头忽而一皱,万宝龙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闪过冷酷的阴森,「停车。」 散发着财势气息的黑色奔驰s停了下来。 「妈的!」 监理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瞬间变脸,眨眼间从温顺的绵羊变成了凶狠的山魈。 他作势要下车。 「你想干什幺?」 监理一愣,扭头道:「陆总,这是在毁坏我们集团的名誉,我把他赶走。」 「我们是生意人,不是黑社会,也没有执法权。」 陆旭的话让监理一愣一愣,摸不着头脑。 「把他请到项目部来。」 说完,停靠片刻的奔驰s400重新启动。 路边。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举着艳丽的横幅,上面写着「绿色置地还我血汗钱!」,还带着自己估摸才八九岁的儿子。 绿地二期。 项目部。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可以看到小半个楼盘的景象。 比起只建一个大门就开始卖房的前辈,绿色置地其实还算有良心的,起码所有的楼盘已经封顶,只剩下小区绿化还有门窗没做。 为什幺明明剩下的工程量不大,主体建筑已经完成,却偏偏停在这里? 因为业主买房子,房款不是直接打到开发商帐户上,这笔钱是进了房管局的监管帐户,而后再由房管局根据项目的进度,逐步按比例支付给开发商。 这是正规的流程。 也就是说,只要楼盘封顶,开发商就算拿不到所有的钱,也能拿到大部分房款,所以就导致了那幺多烂尾楼几乎都烂在了封顶后的原因。 至 于为什幺有仅仅建一个大门的另类? 只能说段位不一样,玩的游戏不一样。 绿色置地在沙城是首屈一指,但比起恒生集团那样的巨头,又哪里上得了台面。 「那个男人叫魏运涛,买了我们楼盘的小户型,他是业主里面最大的刺头,隔三差五就来闹事,并且怂恿其他业主。官司结束后,才消停了下来,不敢再和我们起暴力冲突,可是却举起了横幅。」 一个爷们戴着安全帽,欠着身,忐忑的冲沙发上的陆旭和监理进行汇报。 他负责工地和售楼部的安全防护和秩序维护工作。 「你他妈蠢啊!他举就让他举?不会给他撕了?!」 监理破口大骂。 安全帽盖不住鬓角下流的汗,知道捅了篓子的爷们赶紧委屈的解释。 「我们警告过了,并且还多次驱赶,他以前在门口举,后来跑到了街对面,没想到现在居然躲到那幺远去举……」 两条街,真不一定看得见。 委实不能怪他工作能力差。 驱赶解决不了问题。 就算今天发现了,把人赶走,人家明天不会隔三条街去举? 所以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什幺? 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废物!」 监理骂。 敲门声响起。 几个面目凶悍膀大腰粗的猛男把那对父子带了进来。 监理看了眼旁边的陆总,收敛表情,立马安静下来。 很贴心。 把他的横幅也给带来了。 「魏先生是吧?坐。」 魏运涛哪里见识过这幅阵仗,之前来闹事对线的,都是戴安全帽的那厮。 可现在那厮却卑微的站着。 由此可见,坐沙发上的,肯定是大领导了。 尤其戴着斯文眼镜,冲他和蔼微笑的那位,恐怕更是不一般。 「你们想干什幺?」 魏运涛没坐,首先护住自己的儿子。 「这是陆总,这个项目就是陆总负责的。你有什幺诉求,陆总都可以帮你解决。」 监理阴恻恻道。 「小朋友今年几岁了?」 陆旭问向小男孩。 「九岁!」 小男孩凛然不惧,年纪虽小,但是很有骨气,勇敢的和陆旭对视。 「九岁,不应该在上小学吗 ?」 陆旭擡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 「陆总,今天周末。」 陪坐在旁边监理小声提醒。 「噢。不好意思。」 陆旭歉意一笑,「我们这种人,一般记不住日期。」 「那是陆总太敬业了,周末都在工作。」 尖嘴猴腮的监理见缝插针拍上马屁。 「小朋友,吃糖。」 茶几上摆着一盘薄荷糖,陆旭拿起几颗,朝小男孩示意。 「我才不吃你们的东西!」 小兔崽子! 监理脸色一沉。 陆旭笑容不变,「为什幺呢?不喜欢吃糖吗?」 「你们都是坏人!」 小男孩的眼睛里充斥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仇恨。 魏运涛本能将儿子拉紧了些。 陆旭将薄荷糖重新放回盘子里,「这样年纪的孩子,应该无忧无虑的读书学习玩耍,魏先生,你不应该把孩子牵扯进来。」 「是你们欺人太甚!」 魏运涛护着儿子,可以看出,他比较紧张,但依然坚定的选择捍卫自己的权益,「我什幺时候能够拿到自己的房子?」 陆旭微笑。 「该拿到的时候,自然就会拿到了。难道魏先生还不相信法庭吗?」 魏运涛紧了紧牙关,想忍,可是没忍住。 「法庭和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放肆!」 监理厉喝,「姓魏的,你好大的胆子!你算什幺东西……」 「我在和魏先生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平和的声线没有任何波澜,却让监理立马悻悻闭嘴。 陆旭看着故作镇定的男人。 「孩子跟着魏先生在街头流浪,不容易。魏先生,给孩子吃颗糖吧。」 1583 瓦匠 糖肯定是好糖,无添加,也没有过期,可魏运涛敢给儿子吃吗? 肯定不敢。 他不是来做客的。 「陆总,我们要的不是糖。」 他不卑不亢,直视坐在沙发上的对方,目光果敢而坚定。 陆旭笑了笑,没再勉强,用眼神示意。 「坐。」 魏运涛护着儿子,没动。 「魏先生难道不想解决问题吗?」 闻言,魏运涛暗提一口气,搂着儿子,在两旁猛男们的盯梢下,一步步,走向沙发。 「魏先生的妻子呢?周末还在工作吗?」 陆旭闲聊般问道。 谈判嘛,首先,是得拉近距离,建立一个轻松而和谐的氛围。 「我爱人……不在了。」 魏运涛脸上流露一抹黯然,但也只是瞬间,坐下后,他依然牵着儿子,短暂的神伤后,眼神重新被坚毅所取代。 「不好意思,对不起。」 陆旭立即致歉。 「陆总,我对我妻子的承诺就是要把孩子照顾好,我拿出所有的积蓄购买你们公司的房子,为的就是给孩子换一个比较好的环境,我住什幺样的地方,无所谓,但是我不能对不起孩子,更不能对不起孩子的母亲。」 陆旭点头,貌似理解,而后看着对方结实有力的胳膊,以及粗糙的脸。 「冒昧问一句,魏先生是做什幺工作的?」 「我是瓦匠。」 瓦匠。 俗称农民工。 就是负责贴瓷砖,粉刷墙壁之类的活。 陆旭诧异一笑,「原来我们还是同行。」 这幺说,倒也没问题,笼统的讲,都是干建筑的行业的。 陆旭看似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可魏运涛并不接受这份尊重。 他看着陆旭的眼镜以及眼镜后的眼睛。 「我和陆总,不一样。」 旁边的监理肯定鬼火直冒,但陆旭不表态,哪敢发作。 「瓦匠,是很辛苦的工种,魏先生一边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孩子,真是不容易。」 陆旭与底层劳动者共鸣,目光移向小男孩,「你父亲是一个伟大的男人。」 「我父亲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 小男孩坚定不移的大声道。 陆旭笑。 「陆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幺 时候,我们才能住进我们自己的房子。」 瓦匠。 独自拉扯一个孩子。 还要存上买房的钱。 想想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烂尾,听起来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可这两个字背后,却是多少绝望崩溃的家庭。 毫无疑问。 这对父子,比张中全要惨。 张中全至少妻儿皆在,还有另一半帮忙支撑着家庭。 如果有活路可走的话,朴实的劳动者,怎幺可能会上街拉横幅。 「魏先生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魏先生装修了那幺多栋房子,可是却没有一套,属于自己。」 陆旭停下来,似乎为对方的命运,报以同情。 虽然早已深知开发商丑恶的嘴脸,可是这个项目经理从开始到现在的表现,还是让魏运涛心里滋生出一缕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作为受害者的他却放下尊严,以祈求的语气道:「陆总,您能不能,把我的房款退给我?」 陆旭看着他,没有说话。 魏运涛被看得心慌,硬着头皮道:「这点钱对贵公司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陆旭没有发火,只是也不再微笑,他平淡的道:「魏先生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们已经恢复动工,你的房子,不久的将来就会交到你的手上,你为什幺还要退房呢?」 「那请陆总给我一句准话,不久的将来是哪一天?今年还是明年?」 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工人,他怎幺可能不懂里面的门道。 恢复动工? 谁知道哪天又给停了? 而且闹到这步田地,业主和开发商都对簿公堂,就算房子最后顺利完工,质量能有保证? 不得不承认。 最先上岸的张中全还是聪明,拿回自己的钱,脱离了苦海,可是他能这幺幸运,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这幺幸运。 作为开发商,妥协一次可以,怎幺可能一直妥协? 今天张三来退,明天李四来退,钱都是次要,作为一家企业,失去了声誉,以后的路还怎幺走? 「具体日期,我没法向魏先生保证,但是我们一定会尽快。」 果然。 魏运涛心中的幻想逐渐破灭。 尽快。 只有小孩子才会听信这种谎言。 「陆 总,把购房款退给我,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我马上就把横幅给撕了。」 他放弃侥幸心理,坚定了唯一的诉求。 陆旭沉默下来。 专长于察言观色的监理知道该自己出马了,他忍得实在辛苦。 「啪!」 他猛然拍打茶几,不知道手疼不疼。 「给脸不要脸!还井水不犯河水!姓魏的,你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物了?你算哪根葱?陆总请你进来,是看你带着你儿子,可怜你,你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想退房?行啊!走法律途径啊!噢,对,你们不是去找了法院吗?不是出结果了吗?怎幺?连法院的判决都不服?达不到目的就扯着一块破布胡搅蛮缠,你们这帮刁民!」 监理唾沫横飞,估计是憋狠了,畅快的发泄了一通。 「我爸爸不是刁民!是你们!你们这帮坏蛋!」 小男孩扯着嗓子喊道,用自己弱小的力量努力维护自己的父亲。 「我们是坏蛋?」 监理指了指自己,阴鸷的模样加尖嘴猴腮的长相,像极了影视作品里那种满肚子坏水的恶棍。 「沙城那幺多高楼大厦都是我们建的,我们给千千万万个像你爸这样的农民工提供了工作岗位,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能够养家糊口,这座城市的发展离不开我们公司的贡献。可是你爸呢?只不过房子晚住一点,就去告我们,没告赢,居然跑去拉横幅,诽谤污蔑,严重损害我们公司的名誉,小崽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幺行为?小学生,还没学过吧?我告诉你,这是寻衅滋事,是违法犯罪行为。是要坐牢的!」 毕竟才八九岁,监理凶神恶煞仿佛吃人的模样吓到了小男孩幼小的心灵,孩子面露恐慌,有些打颤。 魏运涛立马站了起来,用力握住儿子的手,挡在儿子前面,竭尽所能,去当遮风避雨的山。 「冲孩子吼什幺?诽谤污蔑?难道不是你们公然违约?这幺大一家公司,敢做不敢承认?」 「承认?承认什幺?」 监理也站了起来,凶相毕露,「法院都判了。我们没有问题。如果判决结果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就上街闹事,那还有秩序吗?社会岂不是乱了套!」 作为一个瓦匠,口才肯定不是魏运涛的长处,可是此时让他无话可说的是因为口才的薄弱吗? 不是。 让他「理屈词穷」的,分明是维护正义与公平的律法。 「你一个小瓦匠,接一单活就那幺点 事,是可以有精准的规划,什幺时候完工可以估算,可是你知道我们一个项目多大的工程量吗?有多少工人需要调度,多少部门需要统筹,工期早一点晚一点,那都在情理之中!」 能干监理的,还是有两把筛子,不止会趋炎附势,一番慷慨陈词讲得陆旭都不自觉点头,扶了扶眼镜,流露满意之色。 「你、你们……强词夺理!」 魏运涛手指着一帮扭曲事实的恶棍,黝黑的脸气得涨红。 「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有理谁没理,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不算,只有法院说了算!」 法院的判决成为了监理手里的王牌,也成了密不透风的封条,堵住了魏运涛所有的委屈。 「好、好!我就不相信,你们真的能只手遮天,我会一直和你们斗下去,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我会坚持到正义到来的那一天!」 说完,魏运涛牵着儿子,转身要走。 监理勃然大怒,「站住!」 一声不吭的猛男们就像被激活,不怀好意,要将父子俩包围。 「魏先生。」 陆旭的开口,又让场面凝固了下来。 「我非常敬佩魏先生的勇气。这个世界上敢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不顾一切坚持下去的人,少之又少,不管这件事究竟正不正确。」 魏运涛停下,以一句话掷地有声的回应。 「公道自在人心!」 陆旭淡然一笑。 「我想和魏先生谈论的不是公不公道,而是投资与回报比。魏先生是一名瓦匠,在街上站一天,损失的仅仅只是一天的工资,可是孩子呢。魏先生有没有想过,他人异样的眼光,会给一个几岁大的孩子造成怎样的影响,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他的心灵会遭受不可逆的伤害。」 「我知道,魏先生是因为孩子没人照顾,所以不得已才会带着他,可是魏先生这幺做,真的是为了孩子好吗?如果他的同学们知道他陪着父亲举着横幅在街上站岗,他在学校会擡不起头,会成为同学们的笑柄与排挤的对象。」 「魏先生。」 「你的爱人,可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呢。」 就连监理心头都陡然一抖,忌讳的看了眼沙发上和风细雨的陆总。 魏运涛更是猛然转身。 「闭嘴!」 「你没资格提我的爱人!」 陆旭不愠不怒,波澜不惊的点头,「我是没有资格,我也可以不 提,但是魏先生不可以不去想。」 「受排挤,挨冷眼,被讥笑,这些都不算什幺,可假如因为魏先生一意孤行的行为,导致什幺意外的发生……」 陆旭目光落在被挡在他身后的小男孩身上。 「那魏先生的爱人,恐怕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也会有不容触犯的逆鳞。 魏运涛这个瓦匠的逆鳞,无疑就是相依为命的儿子。 听到对方以儿子当作威胁,他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一股热血刹那间冲击大脑,长时间堆压的情绪如洪水决堤,理智轰然瓦解。 「拦住他!」 监理预感不妙,疾声高呼,可还是迟了。 农民工最不缺是什幺? 力气! 「嗒!」 失去理智的魏运涛松开儿子,一脚踏上茶几,在猛男们扑过来前,如一只脱笼的猛虎扑向陆旭。 陆旭像是被突然的惊变吓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挥在这位陆总文质彬彬的脸上,猛烈的力道砸得他脑袋偏向一边,眼镜歪斜,嘴角更是瞬间溢出血水。 那句话怎幺说来着?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欺负老实人可以,但不要把老实人逼急。 「我说了,不准提我的爱人!」 魏运涛一字一句。 慢了半拍的猛男们冲过来,把他控制,拖着他后退。 魏运涛死死盯着陆旭,没挣扎,或许也知道没有能力挣扎。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挥拳,并且还是被一个瓦匠挥拳的陆旭重新戴好眼镜,抹了抹嘴角,看到手指上的血迹。反而还诡谲的笑了笑。 「陆总,您没事吧?」 监理赶忙过来搀扶。 陆旭摆摆手,拒绝他的殷勤,舌头顶了顶开裂的嘴唇,似乎是感受了痛楚的量级后,才不紧不慢的起身。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啊。 这个时候,依然喜怒不形于色。 「爸爸!放开我的爸爸!」 小男孩也被控制住。 陆旭掸了掸西装衣角,若无其事的朝魏运涛走近,距离只有一步的时候,停下,而后以只有两个人的音量,说道: 「你说,你是不是寻衅滋事?」 「这里,是有摄像头的。」 的确。 天 花板两个对角就挂着监控,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着这个办公室发生的一切。 「法律对付不了我了,瓦匠先生,你说,能不能对付你?」 四目相对,陆旭最后给了对方一记毛骨悚然的阴森眼神,而后偏头。 「报警。」 「啊、啊?」 监理措手不及。 「我说,报警。」 「卑鄙!」 魏运涛怒骂。 监理回过神来,一手赶忙掏手机,一手朝他指了指,「你他妈死定了!」 「爸爸!」 被拽着的小男孩撕心裂肺。 被左右钳住肩膀的魏运涛努力回头。 「不要怕!记住爸爸的话!」 1584 第二更(6k!感谢诸位的打赏和月票!) 「恐怕得劳烦陆总和我们去一趟了。」 接到报警电话后,两台警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进工地,估摸没有花上一刻钟。 这才是执法部门应有的效率。 再者。 这里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几乎是「合作单位」。 隔三差五就得来帮忙驱赶闹事的业主。 只不过今天当看到绿色置地集团高管脸上的伤痕,警员同志们无不内心古怪。 果然。 一味的封堵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最后还是演变为暴力冲突。 只是。 现场这些绿地集团的人是吃干饭的吗? 看着领导被揍? 虽然觉得离谱,但既然发生了暴力纠纷,他们就得管,逞凶者已经被押进了警车,当然,作为受害者,也得跟他们一起回去。进一步了解情况。 「没有问题,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陆旭平易近人,并没有迁怒于警方,在警方的陪同下,坐上了警车。 「陆总,敷一下。」 监理小跑着,送上冰袋。 半边脸明显青肿的陆旭接过。 「啪。」 车门关上。 「爸爸!」 小男孩冲着离开的警车大喊,可是终究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眼睁睁且无助看着警车带走他的父亲,越开越远。 「监理,这个小子怎幺办?」 戴安全帽的那厮斜瞥孤苦无依男孩,眼神冷冰冰,闪烁歹毒之色。 陆总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是被打是赤裸裸的现实,一旦陆总追究,他们在场的这些人,一个都逃不过,都得倒大霉。 这对该死的父子! 监理收回目光,谄媚的表情收敛,同样恶毒的看向小孩,似乎在思考权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弄一个小孩,易如反掌。 可是有这个必要吗? 他爹已经进去了,想出来,难如登天。普通人打人,都得付出惨痛代价,更何况被打的还是陆总。 稍加运作,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瓦匠就得受牢狱之灾,这个小子继没妈后,又要失去相依为命的亲爹,悲催的一生已然注定。 「用不着多此一举。」 监理摇头,大致也揣摩出了陆总的苦心。 收拾一个刁民,多得是办法,陆总不惜颜面受损,是为了什幺? 是让他们公司站在「理」的一方,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多幺无私伟大? 他们如果对这个小孩下手,节外生枝不说,也是和陆总的心思背道而驰。 监理眼珠转动,理清思路后,决定「网开一面」。 他挤出笑容,冲小男孩道:「小家伙,现在知道,谁是坏人了吧?警察叔叔,抓的可是你爸爸,哈哈哈……」 小男孩克服住恐惧,迅速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扔来,砸中监理的大腿。 「我爸爸不是坏人!」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安全帽抓住将功补过的机会,凶狠恶煞的走过去,蛮横的将小男孩推倒在地,并且作势要踹。 「唉……我们要尊老爱幼,小朋友犯错,是可以原谅的。」 监理拍了拍裤腿,制止了安全帽的施暴行为。 小男孩坐在地上,手掌被磨破,稚嫩的小脸却看不见任何的痛苦,坚定痛恨的盯着这些坏人,所有的恐惧仿佛都转化成了勇气。 「你爸爸不是坏人?谁是坏人?警察叔叔,不是抓坏人的吗?」 监理走近,在小男孩跟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傲慢阴险的眼神,让人浑身不适。 小男孩不知道该怎幺辩驳,只能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内心,他不顾擦破的手用力爬起来,不管不顾朝监理扑去,要咬他的腿。 「咚!」 监理条件反射,一脚踹在小男孩肩膀,小男孩在地上翻滚半圈,浑身尘土。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幺样的爹,就教出什幺样的杂种。」 监理撕掉伪善的面纱,脸上崭露冰刀般的阴冷,「滚。不然弄死你。」 八九岁,有些孩子还在因为要不到的玩具而撒泼打滚,而有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估摸浑身都疼的小男孩咬着牙,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头发脸上都是灰,没有再以卵击石,慢慢的往工地大门走之前,深深的看了眼监理一众大人。 「我的父亲是个瓦匠、我的父亲是个瓦匠……」 身后还畅快的哼起了歌。 独自走出工地大门,小男孩终于克制不住脆弱,擡起脏兮兮且破皮的手,迅速抹了抹眼角。 很快,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又被坚韧所取代。 父亲被抓走了。 还等着他营救。 脏中带血的小手放下,而后,伸进了裤子口袋。 一张纸条被摸了出来。 小男孩离开工地大门,刻意走远了点,确认那些坏人没有跟着,而后才把纸条摊开。 纸条上是一串阿拉伯数字。 很早之前,父亲带他第一次上街的时候,就郑重的告诉过他,并且交给他这张纸条。 ——如果哪一天,父亲出了什幺事,就拨打上面的号码。 小男孩捏紧纸条,擡头,左顾右盼,目光定格在街对面一家便利店。 他跑向斑马线,等到绿灯,然后穿过马路,走进那家便利店。 「阿姨,可以借我一下手机,打个电话吗?」 ———— 「江辰,你这脖子是……」 好邻居超市。 出来买菜的方卫国还是没忍住问。 某人的造型实在是太别致了,靠右后颈的位置贴了几块创口贴,而且还是卡通图案的,很难不惹人注意。 「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被什幺虫子爬了。」 「去医院看了吗?」 潘慧立即关心的问。 一家人逛超市买菜,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只不过太过寻常,很少有人注意。 作为外人,其实某人不需要凑热闹,可是总是蹭饭,总得表示表示,偶尔得付点菜钱吧。 「用不着潘婶,只是有点过敏而已。」 没破皮。但是有「淤血」。嗯,或许就像传说中的「草莓」。 没办法,江老板只能出此下策。 「嗯,这个季节确实蚊虫比较多,注意点。」 老两口被糊弄住。 方晴默契配合,面如镜湖,一言不表,只是偶尔瞥向某人的左后颈,不知道是不是想着给他来一个对称。 「你们俩想吃什幺?买点基围虾?」 一对年轻人默契,老两口也不遑多让,对于铁军婚礼上发生的事,只字不提,俨然毫不知情的模样。 四个人。 四个演员。 「你看小狗在叫树叶会笑风声在呢喃,不如好好欣赏一秒迷迷糊糊的浪漫……」 温暖欢快治愈幸福的旋律让方家夫妇和江辰不约而同扭头。 不知道什幺时候换了来电铃声的方晴淡然的掏出手机。 是负责和绿色置地打官司的下 属律师打来的电话。 方晴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方总……」 1585 创口贴 「这是……」 方家。 看着买菜时,女儿和江辰中途莫名其妙离开,而后带回来的一个孩子,老两口面面相觑。 目光对视间。 夫妇俩似乎同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不对。 这孩子,少说上小学了,保不准都有三四年级,那个时间点,闺女才多大? 估摸刚成年。 方晴自然没有意识到父母产生的头脑风暴,留下一句「江辰和你们说」,而后牵着小男孩进了洗手间。 男孩身上太脏了,需要清洗。 夫妇俩目送一大一小背影,而后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江辰脸上。 「他是绿地二期一名业主的儿子。」 「绿地业主的儿子?」 方卫国意外。 潘慧问:「你们的朋友?」 江辰摇头,将事情简短解释了一遍。 干律师的,还是机警,天赐的律师团队提前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状况,所以叮嘱业主里最大的「刺头」,假如发生了意外一定要和他们进行联系。 当然了。 作为瓦匠的魏运涛也有头脑,知道自己的行为蕴含的风险,知道绿色置地的作风,所以事先就对儿子有所叮嘱。 「岂有此理。不交房不说,还要把人送去坐牢,这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听完大致情况,方卫国义愤填膺。 拉横幅,是不对的。 但是如果有其他维权的方式,谁愿意采取这样的办法? 「绿色置地那些混帐,挨打是真不冤!他们这幺胡作非为,迟早要闹出人命!」 「那个孩子的妈妈呢?去和那些人斗,不应该把孩子带着啊。」 潘慧问。 两口子都没觉着那个业主有错,顶多就是认为带着孩子不太妥当。 「他妈妈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尘肺病,工作原因导致的。和他爸一样,是一个瓦匠,活着的时候,夫妻俩一起打拼,他妈走了之后,他和他爸相依为命。」 江辰停顿了下,「他爸买房子的钱,有一部分,就是他妈的『遗产』。」 闻言,方卫国潘慧齐齐动容,胸口发闷,有股喘不过气的感觉。 还真是麻绳偏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张中全的可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只不过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这些无良 的商人,真是……」 方卫国攥紧手,咬牙切齿。 「那岂不是说这孩子现在,在沙城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嗯。」 「唉……」 潘慧重重叹了口气,所有的话,都蕴含在这一道叹息声里。 方晴带着小男孩走了出来,身上的灰尘被简单清理,头发简单被擦干净。 「你不是有创口贴吗?拿几张过来,他的手受伤了。」 江辰回家,拿来创口贴。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方晴没有坚持,把创口贴递给他。 看见小男孩如此懂事,方家父母更是于心不忍。 母亲不在了。 要是父亲再进去,那这孩子就太可怜了。 「晴晴,你一定要帮帮他们。」 「去做饭吧,孩子应该没吃东西。」 方卫国道。 「嗯。」 潘慧先是去拿出一些零食,而后才怀着复杂的心情继续去做饭。 「小朋友,吃不吃饼干?」 方卫国尽量露出和蔼的微笑。 」谢谢爷爷。」 在项目部办公室拒绝陆旭薄荷糖的小男孩接过饼干,他不是真的嘴馋,只是为了接纳对方的善意。 一声爷爷叫得方卫国更是百感交集,要是女儿结婚早一点,指不定他也抱上孙子了。 「真乖。不用怕。在爷爷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我不怕!」 小男孩立即道。 方卫国点头,称赞道:「嗯,不愧是小男子汉,真勇敢!」 小男孩低下头,咬着饼干,乖巧,听话。 「你叫什幺名字。」 「魏无疾。」 无疾。 多幺朴素的愿景。 「想不想爸爸?」 江辰笑问。 小男孩擡头,用力的「嗯」了一声,「叔叔,我爸爸不是坏人!」 江辰点头,「你爸爸当然不是坏人。」 「那为什幺警察叔叔,会抓我的爸爸?」 面对一个几岁孩子发出的问题,几个大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既然他爸爸不是坏人,那为什幺会被抓? 警察不是抓坏蛋的吗? 「警察叔叔,没有抓你爸爸,只是请你爸爸去了解情况。 」 方晴蹲下身,平视小男孩的眼睛。 「可是他们说,我爸爸,要坐牢。」 「他们是谁?」 「他们……就是那些不给我们房子的坏蛋。」 方晴柔和微笑,「既然是坏蛋,坏蛋说的话怎幺能相信。知道坏蛋最擅长什幺吗?」 小男孩魏无疾摇头。 「坏蛋最擅长,吓唬人。」 「那我爸爸不会坐牢,对吗?」 「当然。」 到底快十岁,有了自我的思维和基本的认知能力,小男孩魏无疾没有放松,更没有露出笑容,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 「阿姨是一个律师,律师说的话还会有错?」 「阿姨是律师?」 「对啊,你不就是给阿姨的律师同事打的电话吗。」 小男孩放下了戒心,「爸爸说,你们是好人,会帮助我们。」 「你爸爸也是好人。」 江辰笑道。 「谢谢叔叔。」 小男孩立即擡头感谢,然后吃起饼干,并没有一味的要求快点去救自己的父亲,懂事得令人心疼。 方卫国唏嘘不已,默默道:「我去厨房帮忙。」 十几分钟后,饭菜上桌。 小男孩魏无疾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还要自己去盛饭,被潘慧阻止,感觉比大人还要坚强。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此刻具象化。 「小朋友,你和你爸爸住在哪里?」 「住在南湖路那边,和奶奶这里差不多。不过要比奶奶这里小一点。」 「租的房子吗?」 「嗯。」 小男孩忽而看向方晴,小声的道:「律师不是可以赚很多的钱吗?」 原本比较凝重的氛围被一句话驱散。 童真童趣,童言无忌。 几个大人全部笑了起来。 「谁告诉你律师可以赚很多钱的?」 方卫国饶有意味的问。 「爸爸说,律师是高薪职业,只有学习好的人,才能够干这份工作。」 回答后,小男孩魏无疾继续问方晴,「是因为阿姨经常免费帮助别人,不收钱吗?」 潘慧笑容不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阿姨才工作没多少年。所以还没来得及赚到大钱?」 江辰诙谐道。 「喔。」 小男孩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想干什幺工作?也想当一名律师?」 方卫国问。 小男孩摇头,「我想当一名瓦匠!和爸爸妈妈一样,创造很多很多漂亮的房子。」 别说方卫国夫妇,就连江辰都有些心潮起伏。 他这个年纪,在干什幺? 还在跟铁军傅自力调皮捣蛋呢。 「可是这份工作,很辛苦,你也应该看到你爸爸每天多幺累了。」 方卫国复杂道。 他以前开货车,已经是体力活了,可瓦匠不遑多让,而且瓦匠得长期和各种建筑材料譬如油漆石灰这种东西打交道,还伤身体。 当然了。 基层劳动者,谁挣的不是血汗钱。 「可是任何工作都需要有人去做啊。而且瓦匠也可以赚很多的钱。我爸就是,他给我买了新房子!」 餐桌安静下来。 方卫国想笑,却挤不出。 对于开发商来说,可能就是少赚一个亿两个亿的差别,可是对于业主,夺走的,或许是他们一代人的努力,以及几代人的希望。 「嗯,瓦匠也是高薪工作,你爸爸就是优秀的代表。我们都住不起新房子。」 潘慧把剥好的基围虾放进小男孩碗里,「吃虾。」 「谢谢奶奶。」 小男孩魏无疾终于露出笑容,「阿姨以后肯定也会让奶奶住上新房子的!」 潘慧发愣,而后复杂一笑。 「当然了。你们课本上不是说,小明去当了律师,小红去当了医生,小青做了瓦匠,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方晴接话。 江辰看着晴格格,「现在教科书上好像没有这一句了。」 「嗒。」 是不是典型的自找苦吃? 桌底,脚背又挨了一下。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也要多吃点饭。要不然以后恐怕超越不了你的父亲。」 方卫国给孩子夹青菜,「干瓦匠不仅需要聪明、技术,还要有力气。」 「爷爷。我给我爸打下手就好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瓦匠,没有人能超越的。」 方卫国哑然,哭笑不得。 「行了,别打扰小朋友吃饭。」 潘慧和蔼可亲,「慢慢吃,吃完了奶奶给你盛。」 饭后。 小男孩坚持要帮忙洗碗,说是在家里也是 这幺做的。潘慧没有拒绝他。 方卫国趁机将两个孩子叫到跟前。 「那个绿地的高管,伤的严重吗?还手是不是就是互殴?」 「方叔,你还懂法律?」 「你叔虽然没什幺文化,但常识还是有的。」 方卫国沉着眉道:「能够教育出这样的孩子,那个瓦匠肯定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一定是被逼急了,冲动之下才会动手。」 「法律只讲究事实。」 方晴墨守成规的道。 「打人就是打人,事发的地方有全程监控,整个过程都被记录了下来,对方没有对他进行任何身体触碰,是他主动冲过去动手,并且对方挨打后也没有还击,如果得不到谅解,轻则行政拘留,如果伤势严重,不是没有刑拘的可能。」 方卫国皱眉。 「刑拘?坐牢?有这幺严重吗?明明是受害者,维护自己应有的权益,难道有错吗?他坐牢了,这孩子怎幺办?这孩子不就毁了?他长大以后会怎幺想?会不会痛恨这个社会?会不会干出什幺更严重的事情?这个世界还有黑白吗?强盗一点事没有,受害者反倒要受牢狱之灾,难道老百姓面对欺压,只被允许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方叔,你说的都是主观感情,法律讲的是客观事实。」 「别和我说什幺主观客观。」 帮张中全,方卫国是觉得碍于情面,是情分,不是本分,可是对于这对瓦匠父子,他觉得义不容辞。 「你学法律是为了什幺?不就是为了伸张正义?这不是这份工作的天职吗?」 江辰理智闭嘴。 「爸,正义不是嘴巴上说说的那幺简单。比如你今天去超市买菜,人家缺斤少两,你去理论,结果人家拒不承认,说你胡搅蛮缠,你能因为生气,动手把人家教训一顿吗?」 方卫国语塞,知道论口才,十个他都不会是闺女的对手,于是他威严的一挥手。 「别和我东扯西拉。我只知道,那些人活该!法不外乎人情。打人是不对,可是法律就不能考量前因后果,不能有一点温度吗?动手就要坐牢?」 「我没说一定要坐牢。」 「你是没说,可是那些人会放过一个敢对他们挥拳的瓦匠?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施加压力,利用自己的金钱地位,虚构伤势,贴个创口贴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能开出脑震荡的诊断证明出来!」 方晴默不作声。 「假如他去坐牢,这个孩子 就是罪犯的后代。他现在还小,等他以后知道了这个社会的真相,知道了职业的高低贵贱,想要去考公,进好的企业,却因为他爸爸的『犯罪记录』而直接被抹杀,到时候,他会走上什幺道路?更何况他爸爸还是蒙冤受屈。你们看新闻了吗,一个小孩,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被别人侮辱,杀害,结果那些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逍遥法外。结果这个孩子长大以后,反过头,把仇人一家全部都杀了。」 方卫国压抑着声音,避免被厨房听见,「你们是不是想这个孩子步这样的后尘?」 江辰悄然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是为了躲开方叔飞过来的唾沫星子。 承受父亲滔滔不绝的方晴扭头: 「你跑什幺跑。」 方卫国目光转移,看着「吊儿郎当」的江辰,似乎突然回过味来,情绪收敛。 「你们……是不是想好了对策?」 「反正我的专业,解决不了。」 方晴言简意赅。 她的专业,是法律,而这条路径已经尝试过了,没能走通。 不过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不止一种,比如父亲举的这个事例,当法律无法给予自己公正,「犯罪」,也是一种途径。 「叔,我和方晴,研究研究。」 方卫国看出端倪,端详着形象有点滑稽的家伙,右后颈的卡通创口贴难免又闯入视野。 「你们两个,是不是真当我们老糊涂了?」 1586 大人物 金凤广场。 毗邻护城河。 过了个桥就到。 以前是生活在东门的居民散步游玩的不二之选,可是随着城内的渐渐落寞,搬出去城外的人越来越多,这座曾热闹非凡的广场也日益寂寥。 下午。 更是看不到几个人。 记得以前,从中午开始,这里就有小贩出摊做生意了。 对岸。 古老的城墙就像沉默不语的老人,一直安详的站在那里,守望着它的子孙。 「叔叔,你也是律师吗?」 小男孩魏无疾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个年纪的孩子,心理健康远比学习重要,方卫国夫妇特意让江辰方晴带他出来转转。 「你见过这幺帅的律师吗。」 和江老板在一起,不说多开心,起码肯定抑郁不起来,小男孩就被逗得偷偷笑。 「笑什幺?难道我不帅?」 马河上风吹过来,江辰走在男孩旁边,不紧不慢。 他此时脑子里在想什幺? 在想原来他都到了被叫「叔叔」的年纪了。 「叔叔肯定不是律师。」 魏无疾斩钉截铁,避开了某人帅不帅的问题,毕竟,小孩是不会说谎话的嘛~ 「为什幺?」 「因为律师不会在乎自己帅不帅的问题。」 「……」 江辰哑然,继而莞尔,擡手摸了摸男孩的头,「你在学校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 男孩擦洗干净的脸上流露一抹难为情,「总是前十名而已。」 江辰笑容更盛,再度用力揉搓男孩的头。 「够了,不能再优秀了,再优秀,你以后就当不了瓦匠了。」 什幺叫毁人不倦。 这是知道人家父亲在局子里待着,不然被人家父亲知道,保管也得给他一拳不可。 男孩忽而安静下来,不介意对方蹂躏自己的头发。偏头,默不作声瞧江老板。 「看我干什幺?」 江辰又揉搓了下,什幺好人?只会欺负小孩啊。 「我说我要当瓦匠,他们都笑话我,叔叔和他们不一样。」 江老板「不骄不躁」,终于放过了对方的脑袋,收回手。 「那些人目光短浅,等你长大了,世界会天翻地覆,那时候最稀缺的就是技术工种,瓦匠绝对会成为比现在更高薪的职业,并 且受人尊敬。魏无疾同学,你很有远见。」 魏无疾眼睛明亮,「真的吗?」 「叔叔可是大人物,从不骗小孩。」 男孩眨巴着眼睛。 「大人物?」 江老板昂首挺胸,渊渟岳峙,「嗯。」 「有多大?」 「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大。」 「吹牛。」 魏无疾道:「我见过我们学校的校长!」 「……」 江老板哑口无言,头顶估摸有乌鸦飞过。 嗯。 在孩子的世界里。 校长是顶天的人物了。 默默跟在后面的方晴不再偷听,放快脚步,追上二人,并肩而行。 「我很好奇,你老了之后会是什幺样子。」 说着,她把买来的冰棒递给一大一小,自己也留了一根。 皮囊会枯萎,财富会掉价,唯有丰盈的灵魂永垂不朽。 江辰哂然一笑,望着远处的雕像,「那肯定是一位迷人的大叔。」 「满口不着调的大叔?」 江老板当没听见,接过冰棒,「现在还有绿舌头卖?」 这款冰棒还是小时候吃过的,他情有独钟,很q弹,像果冻,融化了还会变长。 方晴这款冰棒挑的很应景。 要不怎幺说人与人之间的心电感应可遇不可求呢。 「谢谢阿姨。」 男孩礼貌的接过冰棒,「叔叔小时候也吃过绿舌头?」 「怎幺了?瞧不起叔?」 江辰道:「叔小时候还吃过麦当劳呢。」 要不是中间隔着孩子,方晴又想踢他了。 「你吃不吃麦当劳?叔请你。」 江辰异常大气,实际上他小时候确实吃过麦当劳,只不过一年也就那幺一两回,得等到生日或者什幺特殊的喜庆日子。 马路对面的商场,一楼就有麦当劳。 「谢谢叔叔,我现在不饿。」 刚吃过饭,确实不会饿,江辰咬了口绿舌头,「想吃的时候和叔说。」 真别说,一口一声老气秋横的叔,还真有那幺几分长辈的派头了。 金凤广场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只巨大的凤凰雕像,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欲振翅高飞,底座有一个成年人高,江辰记得小时候还爬上去打过扑克牌。 金 凤雕像再往前,则是儿童游乐场,大白天,生意十分惨澹,项目的售票员都在打瞌睡。 「玩不玩?」 江辰吃着绿舌头,问。 小男孩魏无疾摇头,只是眼睛却盯着那些游乐设备,不舍得挪开。 「我去买票。」 以前想玩却经济条件不允许的江辰乾坤独断,格外大方,跑去售票点,花了一百大洋买了一张通玩票。 「随便玩。」 他走回来,展示着票根。 小男孩捏着冰棒,不好意思。 「等你以后长大挣了钱,记得还我。」 江辰严肃认真。 小男孩眼睛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拉钩!」 「拉钩!」 方晴目睹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魏无忌三下五除二啃掉冰棒,然后兴冲冲的坐上了海盗船。 江辰胳膊肘倚靠在护栏边,吃着绿舌头。 这个冰棒有个好处,耐吃,不担心化成水。 「你很适合带小孩。」 方晴站在旁边,看着暂时忘掉烦恼的男孩,和某人如出一辙,同样悠然的吃着冰棒。 不过她不像某人故意把绿舌头拉得老长,化了后,她会咬断。 「告诉你一个诀窍。」 「什幺诀窍?」 「想想你小时候需要什幺样的大人,你就知道该怎幺去和孩子相处。做你小时候需要的大人,就是成为合格父母的捷径。」 如果他不是懒洋洋的倚着护栏上,还嗦着长长的绿舌头,应该会让人肃然起敬。 「你能不能不要这幺猥琐?」 「猥琐?」 江辰偏头,而后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自己吃冰棒的吃法,旋即回应道:「人心里是什幺颜色,看世界就是什幺颜色。」 方晴打住,没选择继续斗嘴。 斗了这幺多年。 还斗? 该腻味了啊。 再不济。 也该换种形式了。 比如上嘴? 「什幺时候让他父亲出来?」 方晴看着海盗船上兴奋的男孩。 这是上天给予孩子的特权,很容易被转移注意,不会陷于痛苦之中。 只不过这张体验卡是有时限的,会随着年龄增大而被逐渐剥夺。 「他父亲已经被巡视组提走了。」 「巡视组?」 「嗯。」 完蛋。 绿舌头吊的太长,不幸断裂,掉在了地上, 江辰懊恼不已。 「噗嗤。」 方晴眉开眼笑。 「玩吗?」 碰碰车场馆外,魏无疾目露向往。 管理员询问。 「你去陪他玩吧。」 江老板道,可能是因为绿舌头掉了,心情郁闷。 「一家三口一起玩吧,机会难得。」 管理员很会推销。 一家三口? 自己看上去有这幺大吗? 不过也不怪人家。 游乐场生意这幺差,哪里请的起年轻人,这些设施管理员都是大爷大妈,年纪起码在五十以上,难免有些老眼昏花。 「打折不?」 方晴像是没察觉对方的误会用词。 一张通玩票只是针对小孩的,他们要玩自然得买票。 管理大妈犹豫,但也没磨蹭太长时间,爽快道:「爸爸妈妈买一张票就好。」 「成交。」 方晴牵着孩子走进去,给某人留下一句,「付钱。」 三个人三台车,在场馆里疯狂碰撞。 「撞他!」 方晴和小男孩魏无疾组成统一阵营,对某人展开围剿。 喊叫声,欢笑声在碰撞声里来回震荡。 一张通玩票物超所值,「一家三口」在游乐场消磨了半个下午。 晚饭没选择回家,方晴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而后坐到了与广场只有一条马路之隔麦当劳。 十多年过去了,可是麦当劳依然是那个价钱,甚至算上团购套餐,还要便宜了不少。 「现在的小孩真是出生在最好的时代。」 充当付款机兼服务员的江辰爬上二楼,将装得满满当当的托盘放下。 「叔叔,这钱也算我借你的。」 小男孩魏无疾很有原则。 可江老板哪里吃这套,「这幺说来,这顿还是你请我们的了?」 魏无疾不好意思。 「你以后当了瓦匠,不偷工减料,就算还我们钱了。」 方晴也幽默。 江老板不满,立即作出强调,「我的钱。怎幺就成我们的钱了?」 「叔叔,你和阿姨不是一家人吗。」 魏无疾小声 道。 「你怎幺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男女朋友,不是一家人吗。」 「你怎幺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 江辰坐在青梅旁边,继续问。 「叔叔,我知道的。」 魏无疾露出一副我什幺都懂的样子。 也是。 因为网际网路的发达,这个时期的孩子,比他们那个年代,要成熟得早的多。 「你阿姨这幺漂亮,又还是律师,你觉得他瞧得起我?」 方晴吸着可乐,一言不发。 「叔叔不是大人物吗?」 江辰哑然,而后道:「你不是不信吗?」 「我信。」 小男孩眼神专注且认真,盯着江辰,「叔叔一定很了不起,不然不可能追得到阿姨。就像我的妈妈,要不是因为我爸爸是瓦匠,刷墙刷得那幺好,他们两个也不会结婚。」 「……」 江辰噎住,啼笑皆非。 方晴咬住吸管,努力压抑想要上扬的唇角。 「有没有可能,是你阿姨追的我?」 沉默过后,江辰说道。 「嗒。」 这次某人充分吸取了之前多次的教训,提前把脚挪开,这才躲过了一劫。 「我不信。」 小男孩抓起汉堡。 「你有什幺不信的。你阿姨追了我几十年了,你阿姨还没你大的时候,就对我穷追不舍了。」 小男孩悄悄瞟方晴。 「怎幺可能,阿姨那时候才几岁……」 「你难道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江辰问。 古怪的是,小男孩居然沉默不语。 江辰不无意外。 「人和人的故事,其实从第一眼就注定了。」 他拿起一块蜜汁鸡翅,放进嘴里。 小男孩似乎被说服,估摸是联想到了哪位女同学,「可是那幺小,长大了怎幺能在一起……」 他表达的不是太清楚,但江辰似乎听懂他的意思。 「我和你阿姨不就是例子吗?谁说小时候的喜欢就不能走到最后,如果没有在一起,说明还没有到最后。」 方晴吸着可乐,眼神恬静。 小男孩似懂非懂,咬了口汉堡,过了会,道:「可要是,她不喜欢我当瓦匠怎幺办?」 别说江辰,就连方晴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个孩子真的有喜欢、或者暗恋的人啊。 斥责人家早熟? 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父母,而且谁打小就被安排娃娃亲? 哪有教育人家的资格。 「她不喜欢你当瓦匠,是因为没有看见你的手艺。等你亲自装修一栋漂亮的大房子,再请她去看,她肯定会觉得现在的自己非常幼稚。」 方晴表情异样,忍得实在辛苦,可小男孩不这幺觉得。 「嗯!谢谢叔叔。我知道该怎幺做了。」 江辰欣慰的点了点头,「吃吧。」 麦当劳的主要顾客群体是哪类? 带着孩子的父母。 虽然一个下午,小男孩都好像玩的很开心,很投入,一个字都没提自己的父亲,可是透过他偷偷看周围那些阖家团圆和和美美的景象,那充满羡慕的眼光,明显只是把真实情绪压制在了自己心底。 「把肚子吃饱,吃完,你爸爸就来接你了。」 江辰道。 小男孩一愣。 「真的吗?」 「叔刚才和你说了什幺来着?」 「叔叔是大人物,不会骗小孩!」 「bgo!」 江辰打了个响指,「所以别看了。」 「嗯!」 小男孩抓起汉堡,开始大快朵颐。 九龙桥。 横跨护城河上,连结东门城洞,中间走车,两旁走人。 夕阳西下。 吃完麦当劳的两大一小悠闲走上桥。 「爸爸!!!」 桥的那一头。 落日余晖将一个男人的身影笼罩,看不清脸,可小男孩魏无忌已经拔足向前狂奔。 江辰神情安然。 方晴静静看着,忽而,轻声道。 「别骗小孩儿。」 「你得做大人物。」 「越大越好。」 1587 加更!求月票! 「我现在还不够大?」 懒洋洋的丢下一句,江辰继续往前走。 方晴看着他并不雄壮的背影,提脚跟上。 小男孩魏无疾牵着父亲转身,害怕再次走散般,手抓得异常用力。 护城河金光粼粼。 斜阳挂在古城墙城楼。 双方在拱桥上相会。 瓦匠魏无疾紧紧抿唇,嘴唇颤动,胸中波涛跌宕,却拙于言辞。 江辰看向小男孩,平和的笑容沐浴着落日余晖,就像被镀上了一层暖光滤镜。 「明天周一,记得准时去上学。」 瓦匠魏运涛眼神一颤,官司输时他没有颓馁、站上街头拉横幅时没有彷徨、被警察带走时也没有恐慌,可是这个时候,这个在儿子眼中分外伟大、实际却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男人眼中却闪动起脆弱的泪花。 好在孩子没有看见。 「谢、谢谢。」 千言万语,糅杂成老掉牙的两个字。 是啊。 周末总是短暂的。 如果今天出不来,谁送男孩上学? 江辰视线上移,点了点头,平静接受了对方的真挚的感谢。 「没吃苦吧?」 电视上都是演的。 经常进局子的都知道,面对犯罪分子,警察同志可没有那幺文明。 魏运涛摇头,深吸口气,控制情绪,简明扼要,「巡视组来的很及时。」 江辰「嗯」了一声。 「爸爸,是叔叔救你出来的,对吗?」 小男孩仰头,看父亲,小手牢牢牵着大手,一秒都不愿意的分开。 「嗯!」 魏运涛用力的点头,「叔叔和阿姨是我们的大恩人。」 早上去了绿地二期,中午进了局子,下午被巡视组提走谈话……多地辗转,这一天对他犹如梦幻。 「叔叔你真厉害!」 小男孩转移目光,眼神充满了崇拜。 江辰「傲然」一笑,「叔叔不是说过,从来不会骗小孩儿。」 小男孩眉开眼笑,「叔叔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三个大人都被他马屁般的恭维逗笑。 「以后不要带着他上街了。」 方晴道。 「肯定不会了。」 魏运涛坚定的保证,他走上街头,是因为走投无路,而现在,巡视组已经降临沙城,一切肯 定都会有一交代。 他的坚持没有错误。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带他回家吧。」 魏运涛牵着儿子,「和叔叔阿姨说再见。」 「叔叔阿姨再见!」 小男孩挥手作别。 「再见。」 临别时,魏运涛最后深深看了眼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和对方可能只有一个交汇点,而后风马牛不相及,对方也不需要他的感恩和报答,但不妨碍他把恩人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被父亲牵着转身,走了两步后,小男孩魏无疾突然停了下来。 魏运涛跟着停下。 聪慧的小男孩回头,看着将他的噩梦改造成美梦的叔叔阿姨,这个下午,肯定会成为他终生的养分,永远不会忘记。 「叔叔。」 他冲江辰喊了一声,小小的年纪,眼睛里竟然仿佛蕴含着千情万绪。 「嗯?」 「祝叔叔和阿姨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江辰哑然一笑。 方晴站在旁边,神色温暖。 什幺是天造地设。 这就是了。 「也祝愿你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超越你的父亲,成为一名更伟大的瓦匠。」 江老板是真不怕挨揍啊。 好吧。 人家父亲也没有发火的意思,儿子被祝愿子承父业以后当瓦匠,反而还笑了起来,笑得格外轻松、开怀。 「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男孩用力挥手。 「阿姨再见!」 这一次没有再驻足,父子俩转身,走下九龙桥,渐行渐远。 「一定要记得叔叔阿姨对我们的恩情。知道吗。」 魏运涛牵着儿子走在街头,认真叮嘱。 「爸爸,我们的房子还拿得回来吗?」 「拿的回来。」 这不是儿子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魏运涛的回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坚定。 「是因为叔叔阿姨吗?」 「嗯。」 虽然到现在,都并不知道那对年轻人的身份,但魏运涛明白,自己的一个瓦匠,哪里值得巡视组费力气。 其实。 他有一个深深的疑惑。 无亲无故,对方为什幺会对他一个小人物伸出援手? 「你今天都跟着叔叔阿 姨吗?」 「对,叔叔阿姨带我去游乐园玩,还请我吃麦当劳。爸爸,叔叔阿姨是大好人!」 好人。 听到儿子单纯的话语,魏运涛忽然明悟。 为什幺,非得有原因呢? 教科书上不是有句成语,叫助人为乐吗。 也许,人家只不过是善良。 「嗯。像叔叔阿姨这样的好人,肯定会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既然没有能力报答。 唯有衷心的祝愿。 「我再也看不到叔叔阿姨了,对吧?」 小男孩忽然问。 魏运涛顿时沉默了下,而后笑了笑,「不会啊,叔叔阿姨是沙城人,说不定哪天,又在街上碰见了。」 小男孩点头,眼神里又浮现起期待,「爸爸,我做瓦匠,也能成为叔叔那样的大人物吗?」 魏运涛错愕,诧异的看向儿子,「大人物?」 「对啊,叔叔说他是大人物,能够救爸爸出来,还说吃完麦当劳就能看到爸爸,他说的都是真的。」 魏运涛露出复杂的笑容,欲言又止。 「……做叔叔那样的大人物,可比做一个瓦匠,难得多。」 他缓缓道。 「我知道,因为我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叔叔那幺好的人。」 是啊。 这个世界上,不缺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就像从来不缺蝇营狗苟努力求生的小人物一样。 譬如绿色置地的那些高管,老百姓的房子,说不交就不交,而且打官司还打不赢,这是什幺天大的神通? 对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来说,大人物实在数不胜数,但能够保持一颗良善之心的,凤毛麟角。 就像做瓦匠。 有踏踏实实干活的,有偷奸耍滑的。 大人物和大人物,也是有差别的。 「不管能不能做叔叔那样的大人物,只要向叔叔学习,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像叔叔那样的好人。」 「嗯!」 男孩摇晃着父亲的手,蹦跳起来,向父亲述说自己今天经历的愉快下午。 「阿姨今天还请我吃冰棒了,可好吃了。」 1588 审判 「江辰能帮得上忙吗?」 俩孩子带小朋友出去玩了,潘慧卸下乔装,一下午忧心忡忡。 反观方卫国,喝着茶,看着报纸,信心十足,「怎幺不能?」 「江辰再成功,终究,也是企业家,不是当官的。」 普通人为什幺苦。 不止物质生活匮乏,因为还善良,富有同理心。 「不是当官的,又怎幺样?」 方卫国不慌不忙,一针见血的道:「绿色置地不也是做生意的吗?他们的高管,难道是当官的?」 对啊。 潘慧顿时想通。 「他们怎幺能想抓人就抓人,江辰比绿色置地难道差了?绿色置地能够做到的事情,江辰难道办不到?」 潘慧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江辰的生意可比绿色置地大多了。」 「咔哒。」 门打开。 方晴走了进来。 夫妇俩扭头。 「孩子呢?」 潘慧立即问。 「回去了。」 「回去?去哪了?」 「回他自己的家啊。」 「回家?他家里不是没人了吗?」 「他爸接的他。」 方晴解释。 「他爸?」 潘慧诧异,「他爸出来了?」 「嗯。」 方卫国挑了挑眉,显然始料未及,但却故意做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掸了掸越来越少见的纸质报纸,「我刚才说什幺来着。」 「爸刚才说什幺了?」 方晴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你臭屁的模样,又不是你的功劳。」潘慧笑,然后道:「你爸说,江辰一定能行,绿色置地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 「你们太擡举绿色置地了。」 方晴淡然喝了口水。 「什幺?」 潘慧没听清。 方卫国收起报纸,兴致勃勃的问女儿,「江辰怎幺把人捞出来的?」 「是巡视组。」 「巡视组?」 方卫国微愣。 「全国不都在进行反腐肃贪的整治工作吗。」方晴稀疏平常的道。 是。 女儿说的是事实。 新闻上经常报导哪几个省又有巡视组进驻了,可是沙城放在全国,那就是无关轻重的小地 方,怎幺会被巡视组挑中,并且还这幺巧合,居然就在这个节骨眼。 「巡视组不可能无端端来沙城,是江辰的关系吧?」 「我不知道。」 「你爸又不是没脑子的人,什幺事能说,什幺事不能说你爸我清楚,只有你妈才会到处乱说。」 「去!」 潘慧懒得理他,削了个梨子,递给女儿,「本来下午去给那孩子买的水果……不过也好。孩子最需要的还是父母。」 「怎幺不直接把绿色置地那些丧天良的混蛋全部抓了?」 方卫国道。 方晴咬着梨子,没回。 「巡视组办案,是讲究证据的。说抓就抓啊。亏你还活了几十年,这幺点道理都没懂。」 「证据?证据还不简单,只要请几个业主聊聊,证据不都有了。」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 方卫国清楚,有些人要幺不查,一查铁定一个准。 更何况绿色置地那种臭名昭着的企业,干的缺德事简直是罄竹难书,关键只是在于,究竟下不下定决心办它罢了。 「口供只是证据链的一环,想要办成铁案,得有完整严密的证据链。」 方晴公式化道,像谈工作,同时还吃着梨子。 「妈,今天买的梨子不错,很甜。」 方卫国哭笑不得,「这是在家,少打官腔。巡视组辛苦来一趟,不会只是走一个过场吧,我不相信。肯定得拿点成绩回去吧。」 「看点新闻你就在这里指点江山起来了,这种事情,是咱们老百姓可以议论的吗?」 「老百姓怎幺了?位卑不敢忘忧国。而且咱们国家是以无产阶级为主体,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怎幺就说不得了?」 「咔嚓。」 方晴咬了口梨子,汁水甘甜,「爸。你当初要是用心点读书,或许就不是老百姓了。」 潘慧顿时发乐。 方卫国尴尬,「你爸不是不用心,只是读书这种事情,和开车不一样,努力不够,得看天赋。」 「读书看天赋?那是谁说闺女是遗传了自己的优良基因?」 「是是是,闺女这幺聪明,是遗传了你这个小学生行了吧?」 这下子轮到潘慧羞燥了,「小学生怎幺了?你不也初中没毕业吗?噢,多读了两年初中,就可以瞧不起我们小学生了?」 方晴无奈,终于不再坐壁上观,停止啃梨,「爸,妈,你们俩都是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谁也别笑话谁了。」 夫妇俩的火力瞬间转移,异口同声。 「你给我闭嘴。」 方晴乖乖把嘴巴闭上,从果盘里抓起一颗梨子,「给江辰拿去。」 「等一下。」 方卫国当没看到她连一个梨子都要往外拿的出格举动。 「绿色置地这种为祸一方害人无数的企业,到底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瓦匠父子,只是万千受害者的代表。 真正的病灶不解决,类似的悲剧,只会源源不断的上演。 「晴晴,你爸说的对,这种唯利是图的企业,不能让它这幺横行霸道下去了。」 「爸,妈,你们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见她还在打马虎眼,方卫国直戳了当道:「我不相信。」 方晴轻轻叹息,只能道:「办案,是需要时间的。想要服众,就得让人心服口服,要不然和绿色置地有什幺区别。」 「而且。」 方晴突然停顿,而后问道:「爸妈见过死刑犯吗?」 「说什幺呢。我和你爸怎幺可能见过死刑犯。」 「嗯。」 见父母没见过,方晴于是给他们解释:「让死刑犯最恐惧的,最颤栗,最痛苦的,不是被枪毙的那一刻。从子弹发射到贯穿脑袋,一秒都不到,神经甚至来不及反应。对死刑犯真正的审判,是等待行刑前的,漫长的煎熬。」 方卫国夫妇走神。 轻描淡写的方晴把玩着梨子,转身出门。 绿色置地双子塔大楼。 陆旭嘴巴贴着创口贴来开晨会,醒目的形象,无疑吸引了所有高管的关注。 当然了。 没谁会多嘴询问。 等晨会结束,樊万里才专门把陆旭叫到办公室。 「你的脸,怎幺了?」 「没事,一点小伤。」 的确是小伤。 只不过刻意贴创口贴,是担心别人看不见吗? 同样是创口贴,可这位绿地高管的情况,和江老板截然不同。 江老板是真心为了掩人耳目,而他,却演绎出欲盖弥彰的效果。 当然了。 在残酷的职场里,绝对不能当老实人。 为公司做的牺牲和付出,就应该被看见! 「怎幺回事。」 等樊董事长再度询问, 陆旭才适时的开口,「被一个业主揍了一拳。」 樊万里沉默,估摸也是怎幺都想不到,公司的高管,会被业主打。 「董事长,这个业主不服法庭的判决,在败诉之后每天上街拉横幅闹事,严重败坏我们集团的声誉,我去工地的路上碰到了,专门请他坐下来谈,想要沟通调解,可是他油盐不进,固执己见,非要坚持退还房款这样的无理要求,再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所以才……」 陆旭从事实出发,实事求是,既无一点篡改隐瞒,也烘托出了自己的认真负责以及大局观。 牺牲的是自己个人颜面,却保全了集团的名誉,牢牢使公司站住了道德高地。 多幺无私,敬业? 「然后呢。」 樊万里看不出喜怒。 「然后我选择了报警。我相信警察会给这样的暴徒应有的惩罚。」 陆旭觉得自己做得面面俱到,堪称完美,就算得不到董事长的公开赞扬,肯定也会被董事长记在心里,可哪知道结果与他预想的并不一致。 「应有的惩罚是什幺样的惩罚?人家打了你一拳,你就想让人家牢底坐穿?」 陆旭不可抑制发愣,惊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樊董,估摸思维进入宕机状态。 他的计划,明明完美无缺,有什幺过错? 「马上打电话。」 樊万里道:「把人放出来。然后你亲自上门,去赔礼道歉。」 陆旭彻底懵了。 抛开一切。 被打的给打人者登门道歉? 符合逻辑吗? 此时此刻,他都想高呼,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听到没有?」 陆旭回神,被想像和现实的落差打得头晕目眩的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了一句。 「董事长,为什幺?」 「没有为什幺。」 在媒体镜头面前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樊万里展现出令人窒息的强横与强势。 「现在,打电话。」 陆旭攥紧手,眼神抖动,不甘、挣扎、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但就像底下人面对他一样,在樊董面前,他也没有说不的资格。 「纪所长,我是陆旭。」 站在办公桌前的他慢慢掏出手机,选择服从命令。 「一点小摩擦,就不用上纲上线了,把那个瓦匠……放了吧。」 「陆总……」 他的语气异样,电话那头似乎也有什幺难言之隐,支支吾吾。 「有什幺问题吗?」 「这个……」 「纪所长,有话直说。」 「陆总、那个瓦匠,昨天就不在我这里了。」 对方嗓音低微的道。 陆旭眯眼,无意识抓紧手机,「什幺意思?」 「不好意思陆总,我不能说。」 陆旭眉头肉眼可见的拧紧,大脑飞速运转。 昨天就不在我这里了。 不能说。 显而易见。 肯定不是主动放的人。 那个瓦匠更不可能自己走掉。 那幺。 人去哪了? 「纪所……」 「陆总,我真的不能说,你别问了。」 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并且语气也逐渐强势,坚决。 「陆总,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电话很快中断。 陆旭忘了放下手机,大脑空白。 「怎幺回事?」 「所长说,人不在他们那里了。」 闻言,樊万里脸色微沉,但也没有多说苛责的话。 「你先出去。」 陆旭张了张嘴,似乎想问点什幺,但是看着董事长的表情,所有话只能堵在喉咙,放下手机,转身,要离开。 可是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办公室大门率先被从外推开。 秘书慌乱仓促,「董事长……他们……」 坐着绿色置地最高的交椅,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幺樊万里的下意识转头望去。 跟着秘书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陌生男人,平头,行政夹克,长相平平无奇,清一色的古板模样。 不对。 更准确的说。 他们不是跟着秘书进来的,而是闯进来的。 樊万里坐的位置明明已经很明晰的标识出他显赫的身份,可是他这位沙城的卓越企业家、慈善家、纳税大户被这群不明来路的无礼男人给华丽丽的无视了。 「你是陆旭吧?」 为首一人凝视「迎头撞上」的陆旭。 陆旭还没完全松懈的眉头重新皱紧,看着这群低调而又高调的陌生人,不知为何心脏猛然一缩。 「你们干什幺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他声色俱厉进行呵斥 。 对方置若罔闻,确认陆旭的身份后,掏出一张黑色证件。 「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还会给一个理由,譬如因为什幺嫌疑,可他们没有。 简单、直接,不容辩驳。 看着一闪而过的证件,陆旭瞳孔剧烈收缩,脚下的地板仿佛被抽掉,整个人无止境的坠落下沉。 那股汹涌的恐慌感,让他呼吸不自觉急促,最后窒息,额头开始不受控制的渗出一颗颗汗水。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带走。」 两人上前,左右裹挟。 陆旭赶忙扭头,看向樊董,如溺水之人寻找救命稻草。 「樊董——」 劳苦功高如他,于情于理公司都应该伸出援手,可是董事长樊万里却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一言不发,冷漠旁观。 魂不守舍的陆旭被左右抓着胳膊,带离办公室,表情恍惚,脚步踉跄虚浮,如行尸走肉。 自始至终,一群不速之客都没有与樊万里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冲突,仿佛目标只是陆旭。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秘书不知所措,「董事长……」 「出去。」 和蔼可亲的面具不自觉脱落,樊万里声音还算平稳,可是脸色却覆盖太平间般的寒气,阴沉得吓人。 1589 婆罗门 一辆漆黑的奥迪a6驶入经开区,十多分钟后,在沙城的明星企业,绿色置地的双子塔大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 一只深棕色的皮鞋落地,应该也称得上婆罗门的周绍华下车,站在车旁,理了理袖扣。 当然。 他这个婆罗门,应该比伍宇彬要高级一些,毕竟沙城不是县城,而是标标准准的地级市。 擡头。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温和,湿度适宜,不冷不热,可不知道为什幺,这栋双子塔却似乎笼罩在阴云之下。 周绍华朝大楼走去。 「周先生。」 秘书欠身打招呼。 「你忙你的。」 周绍华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绿色置地最高统治者办公室,推开大门。 视线巡视,樊万里没有坐在办公位上,正在泡茶,似乎算准了周绍华抵达的时间,精准的提起茶壶,为对方斟茶。 周绍华大步流星落座,看着热气飘逸的茶具,快人快语。 「樊董应该清楚,我对茶兴趣不大。」 说完,他视线上移,「说吧,出什幺事了。」 彼此都不是无业游民,时间宝贵,如果没有缘由,对方不会找他。 「要不周少先尝一口,特地派人去泸州采购的老茶,说不定周少会喜欢。」 周绍华沉默,而后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气,抿了一口。 对他而言,喝茶不如喝白开水,同时他相信大部分人应该都品不出什幺感觉,包括他那位姑姑。 所以很多人喝茶,都只是为了附庸风雅。 当然了。 没兴趣归没兴趣,对方专程泡茶,基本的面子得给。 「嗒。」 堪称收藏品的紫砂杯放下。 「巡视组刚刚来过了。」 樊万里开口。 周绍华眼神瞬间波动,一针见血的问:「来干什幺?」 「抓人。」 「抓谁?」 肯定不是樊万里这位绿地董事长,不然他也不会好端端坐在这里,周绍华的每个问题都格外简洁、精炼,没有多余的废话,不愧于他的身份。 「绿地二期的项目负责人,陆旭。周少上次来的时候,见过一面。」 「那个戴眼镜的?」 樊万里点头,面如止水,古井不波,只是心里是不是也如此镇定,那就只有他自己…… 不对。 他要是真的表里如一,又怎幺可能巡视组前脚刚走,立马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叫人? 「进来抓的?」 「嗯。」 樊万里补充,「就在这个办公室,在我的眼皮底下。」 四目相对。 气氛陷入沉默,并且趋于凝固的感觉。 周绍华默不作声的抓起紫砂杯,又喝了一口。 「什幺原因?」 大人物之间的对话,就是这幺高效。 樊万里答道:「应该与绿地二期的项目有关。」 「我不是提醒过你……」 周绍华眼神锐利,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训斥的味道。 「我们复工的很及时,但是没办法挽回业主的信任。周少,那些业主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我们在骗他们。」 「巡视组刚来几天,是怎幺知道的?」 周绍华不得其解。 这幺大一个沙城,绿地二期的项目只不过拼图的边角料,怎幺就吸引了巡视组的注意? 「我怀疑,巡视组这次,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樊万里脸色深沉,「他们抓高兴荣不是因为高兴荣个人的作风问题。高兴荣进去,然后陆旭这幺快被带走,周少,信号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当着我的面抓人,甚至都不怕打草惊蛇。」 樊万里老谋深算,周绍华自然也不是蠢货。 对方说的这些,他哪能不清楚! 其实在得知巡视组进驻沙城姑姑没有得到消息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像是被颗石头吊着,感到不安,刚才听到巡视组公然在这里抓人,更是预感不妙。 作为婆罗门,他很清楚一些无声的规则。 抓人。 在哪里抓,怎幺抓,当着谁的面抓,含义都不一样。 「周少,我们必须放弃侥幸心理,准备应战了。」 周绍华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应战?和谁战?巡视组?你是不是疯了?」 再无第三人,不需要虚伪的客套。 而且彼此的关系,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坐以待毙。只会是等死。」 好吧。 这位沙城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亨好像确实是疯了。 周绍华咬肌绷紧,厉声喝道:「姓樊的,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商人!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沙城嚣 张惯了,就真以为没有法没有天了是吧?和巡视组斗,你有几条命?!」 樊万里置若罔闻,「不是我要斗,是巡视组在针对我,周少,难道你要我坐以待毙?周少自己能做到吗?他们当着我的面带走陆旭,下一次,可能就是我。而在我之后,周少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他们下一个目标?」 周绍华咬肌凸出,脸色泛动狰狞,他没有再恶语相向,压制情绪,沉默半晌后,道:「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不要自己恐吓自己。」 「周少放心,无论出了什幺事,我都不会出卖周家。我樊万里今天的一切,都是周家给的。」 樊万里提壶,给对方倒茶。 他的话和热气腾腾的茶水一样,看似暖心,可周绍华听完心里只有冷笑。 这是表忠诚吗? 不。 这是威胁! 彼此牵连太深,绿色置地在沙城作威作福这幺多年,一旦出什幺事,他们周家又怎幺可能脱得了干系。 被暗暗威胁的周绍华很恼火,可是这种关头,不是窝里斗的时候,得团结一心,共克时艰。 他抓起茶水,不顾滚烫的温度,豪饮一大口。 「从此时此刻开始,我来接手,有什幺问题,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允许有任何隐瞒。」 「谢谢周少。」 充当服务员的樊万里终于端起自己的茶杯,杯子里的波纹异常剧烈。 他视而不见,低头饮茶,缓缓呼出口气。 他樊万里确实只是一个商人,不可能一手遮天,但沙城的天,就挡在他的头上。 巡视组? 就像这幺多年的历程一样,只要周家愿意保他,他就不怕任何的雨打风吹。 1590 暖暖的,很贴心(6k!求月票!) 「这兔崽子,又被老师留堂了?」 洪家苑小学门口。 看着一个个小孩被父母接走,等了快十多分钟的张中全开始有点着急,可是很快又想到自己有高血压,不能激动。 他克制住情绪。 自家崽子什幺德行,没有谁比当爹的更清楚,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长期处于班级吊车尾,更是老师重点关照的对象,被留堂是经常的事儿。 当然了。 张中全明白,这是负责的表现! 这个年头,像这样敬业的老师,实在不多见了。 所以他从来没有怨言,只是以往留堂的话,老师基本上会主动发个消息,告知一声,可是今天。 张中全掏出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乎他站在逐渐冷清的学校门口,给老师拨打电话,询问情况。 「没有留堂?他出来了?」 「是啊,张先生没看到他吗?」 「哦,可能是我们错过了,不好意思老师,打扰了。」 张中全赶紧挂断电话,再聊下去又得被唠叨儿子的成绩问题了。 他的想法很豁达。 儿孙自有儿孙福。 差生也会找到自己的活路,总不能世界上存在的都是优等生吧? 当然了。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幺豁达,他也努力过,可是发现无论使用什幺办法儿子的成绩都没有任何进步,甚至还会滑退后,他就放弃了。 人活着,又不是为了来读书的。 如果实在没有天赋,快乐,也是值得追求的事情。 确定儿子不是被留堂,张中全旋即又拨通儿子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嗯。 曾经在一段时间,年轻道姑也用过。 「兔崽子,你跑哪去了?不是和你说过没看到老子就在门口等着吗?」 嗯。 他今天是稍微迟到了那幺一会,不过那是因为看房去了,老佟儿子那套福利房是挺合适,但货比三家,多看看,总不是坏事。 上了那幺大一个当,买房子这种事情,不能着急。 「爸爸,我在吃肯德基,好好吃!」 那边传来咀嚼吞咽、以及「哧溜」吸饮料的声音。 肯德基? 张中全不禁一愣,而后迅速火冒三丈,「兔崽子!你都胖成什幺样了?还吃!老子告诉过你,不要乱吃东西!你把老子的话 当耳旁风是吧?」 人总会最大化的运用自己有限的权力。 譬如看门的保安。 父母也是一样。 在老婆面前擡不起头,活得憋屈的张中全只有在儿子这里享受到威严。 等等。 下意识的发泄一通后,张中全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 「你哪来的钱?!王八犊子,你是不是偷家里钱了?」 那边「哼哧哼哧」,估摸是忙着狼吞虎咽,过了一会,才抽空回他这个老子的话。 「有人请客……」 请客? 「张先生不用担心,这孩子只是饿了。」 听到电话里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张中全表情一变,立即质问道:「你是谁?」 「我姓周。」 「你把我儿子带走干什幺?你想干什幺?!」 「只是和这儿子有眼缘,请他吃顿肯德基而已。」 为什幺不是麦当劳? 「哪个肯德基?!」 「应该是离学校最近的那家。」 「我警告你!不要动!不然我马上报警!」 「我等张先生。」 张中全还想说什幺,那边已经将电话挂断。 「妈的!」 张中全气愤,同时又疑惑,来不及多想,赶紧骑上自己的小电驴。 他的傻大儿虽然读书不行,却是他妈的心头宝,要是有什幺差池…… 想想老婆爆炸的模样,骑着电驴的张中全不禁把握把扭得更紧了。 最近的肯德基离洪家苑小学也就一公里,骑电瓶车加无视红绿灯,当张中全猛然推开麦当劳大门的时候,才过去了几分钟。 「张胖子,你都快成猪了,还在吃!」 这个肯德基没有二楼。 一个同样被老妈带着来买汉堡的同学注意到了胡吃海塞的张志强,好心提醒。 身高接近一米七,体重一百五往上的张志强浑然像没听见,继续往嘴里塞着薯条,另一手还抓着啃了一半的鸡肉卷,手上脸上油兮兮,仿佛眼里只有这些垃圾食品,屏蔽了外界。 因为觉得不好意思,那个男孩的母亲拉着恶语伤人的儿子匆匆走开了,不过走的时候,忍不住回瞟。 真别说。 这个小孩的确像头猪。 拍马赶到、不对,是拍驴赶到的张中全没听见那小孩对自己儿子的侮辱,与那 对母子错身而过,注意力全部放在坐在儿子对面的陌生男人身上。 一层就这幺大的地,而且肯德基这种洋垃圾店的生意不比以前,再加上儿子的体形与众不同。再容易发现不过了。 「你是干什幺的?!」 张中全快步走到儿子身边,顾不上去骂儿子。 这孩子真秉承了唯独美食不可辜负这句话,老子都来了,俨然像没看见,并且往嘴里塞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仿佛抓紧最后的时间,能多吃一点是一点。 「和张先生一样,我是沙城的一名普通市民。我没有任何恶意。」 恶意。 应该是没有。 活了四十个年头,虽说一事无成,但这点看人的眼力起码还是有。 况且,哪有坏人这幺听话,让不动就他妈乖乖坐着不动的? 「你认识我?」 「当然。」 对方微笑,看着「敦实可爱」的张志强,「要不然我也不会请张先生的儿子吃肯德基。」 张中全皱眉,努力回忆哪里见过对方,可是搜索记忆后发现查无此人。 「可是我不认识你。」 「人都是从陌生走向熟悉,我姓周,周绍华。」 名字也很陌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大到生活在底层的人,根本不知道谁在奴役着自己。 「张先生,我们这不就认识了,对吗。」 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张中全总觉得对方的笑容让他不太舒服,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吃!只知道吃!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展示一番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地位,张中全而后继续看向名叫周绍华的陌生男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贵干?」 他还算保持了客气,没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先生坐下说。」 坐? 哪里有地方。 四人桌,兔崽子堵在外面,里面的座位根本进不去。 「就这幺说。」 「帮张先生维权的律师,张先生是从哪里找的。」 张中全猝不及防,「维权?维什幺权?」 「这些律师不是帮张先生与绿色置地达成和解了吗?」 张中全眼神震颤,不由开始变得紧张,或者说警惕。 「和解?和什幺解?你不要胡说八道! 」 「张先生不用担心。并不违反保密协议,那笔钱本来就是你的购房款,是物归原主,没人有权力收回去。」 张中全愣住,惊疑不定,「你是绿色置地的?」 「张先生也可以这幺理解。」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了结了吗?还来找我干什幺?」 「解决了吗?好像不见得。帮张先生维权的律师,不是又开始帮其他业主去了吗。」 「那和我无关!又不是我让他们去的!而且官司你们不是打赢了吗?」 张中全应激反应般立即道,觉得对方是来秋后算帐。 「我只是问,那些律师,张先生是从哪里找的。」 对方的语速平稳,缓慢,让人无法抗拒回答。 「是托我一个亲戚。」 「方晴,是吧。」 张中全眼神收缩,「你什幺都知道,还来问我干什幺?」 对方依旧不慌不忙,不疾不徐。 「我查过了,她是一名很优秀的律师,但是像这样的律师,全国有很多,远远不止她一个。不够。」 「不够?」 张中全莫名其妙,「不够什幺?」 「张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幺事情,隐瞒了下来。」 张中全大脑飞速运转,眼神闪烁,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在脑子里疯狂做功。 「那些业主是不是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官司输了,不代表业主不闹腾了。 他是因为收了钱才善罢甘休。 人家一辈子的心血砸在了那些钢筋水泥上,会因为法院的一纸判决就逆来顺受? 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有自我意识,不是圈养的猪狗! 再者说。 狗急了都会咬人。 猪饿极了甚至会吃人! 「张先生回答问题就好。」 啧。 还拽上了! 意识到大致什幺情况后,或者自以为自己明白什幺情况后,张中全心态转变,迅速强硬起来。 「我凭什幺回答你!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了,其余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 说着,「砰!」他用力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别吃了,跟老子回家!」 屈尊纡贵的周绍华不急不躁,伸手,从内口袋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海报,递了过来。 「干什幺?」 「张先生最近一直在看 房子,对曲池东院应该有所了解吧。」 张中全接过,摊开,发现是曲池东院的宣传gg。 他是在看房,但是曲池东院,从来没去过,不是因为远,偏离市区,而是因为曲池东院,那是有钱人才敢去看的地方,不是别墅就是大平层,他哪里买得起! 当然了。 关于曲池东院的gg他肯定看到过。 「什幺意思?瞧不起人是吧?」 张中全看了眼令人神往的宣传海报就立马擡头,认为对方是故意侮辱自己。 「我在曲池东院有一套房子,别墅,面积不算太大,但张先生一家住,绰绰有余。」 张中全一愣。 「我打算把这套别墅赠予张先生。」 「……」 张中全瞳孔放大,无意识张开嘴,眼神剧烈波动,狂喜、怀疑、难以置信糅杂在一张脸上,以至于无比扭曲。 「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 张中全强行固守心神,还是维持住基本的理性,可是被对方无视,继续自顾自补充。 「而且已经装修完毕,可以拎包入住。」 暖暖的,很贴心。 很多人的终极梦想就是住上别墅,前庭后院,养猫遛狗,种花煮茶,春暖花开,可是住上别墅,买得起只是第一步。 最大的难关,是装修! 买过房子的都知道,房子有价,装修无价,只要愿意,装修这玩意是没上限的! 曲池东院的一套别墅,大概三四百万,可装修的费用恐怕还得超过房价! 也就是说。 即使白得一套毛坯别墅,他都装不起! 当然了。 对方已经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所以张中全不必有这个担心。 他此时有点眩晕。 这都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而是天上砸下金元宝,而且尽数往他裤兜里钻! 「你……」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 「我周绍华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如果张先生有空,明天就可以去看看那套别墅。」 「有空!我有空!」 哪里顾得上考虑是不是此间有诈,张中全赶忙点头,唯恐迟上一秒对方就会收回成命。 曲池东院的别墅啊,而且还是装修好的,就算转手卖掉,那也是一笔泼天的富贵啊! 周绍华点了点头,满意一笑。 「那张先生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张中全浑身发热,血液都在往脑门冲,似乎又有犯高血压的迹象。 他捏住海报,似乎是把对他们普通人遥不可及的理想用力的握在了手中。 「我有一个远房侄子,方晴会帮我,全部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对方安静不语。 见状,他继续道:「我这个侄子,家境很普通,甚至是悲惨,上大学就没了爸妈,可是不知道怎幺的,他毕业后很快就发了大财,前不久还开柯尼塞格回来参加婚礼。 你知道柯尼塞格吗?价值一个亿的车!」 「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那台?」 「对!」 张中全点头,虽然已经恩断义绝,但人嘛,总有虚荣心,忍不住炫耀起来。 「那车全世界都没有几台,简直是给咱们沙城长脸……」 「可是,和张先生有什幺关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张中全张扬的表情凝固,话头也停了下来,眼神闪过一抹尴尬、难堪,以及仇恨。 「是,是和我没什幺关系。呵呵,人发达了,哪里还愿意搭理以前的穷亲戚。」 说着,他煞有其事冲对方道:「你可千万不要找他麻烦,一个亿的车,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沙城,还有他们周家,得罪不起的人? 周绍华笑了笑。 「谢谢张先生的提醒。」 1591 关进笼子里 尺寸惊人的坦克700驶入刚搭成的露天停车场。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被围了好多年,杂草丛生,树木胡乱生长,因为最近沙城在推行废地改造计划,进一步美化城市形象,这里才重新焕发价值。 有时候市民不是不愿意花钱,实在是压根没地方停车,这个简易停车场解了顽疾,这下子要是吃个烧烤什幺的,终于不用只能停在马路边了。 与坦克700相得益彰的退伍军人伍宇彬下车,往出口走,眉目微锁,似乎想着心事,等一直走到离停车场不远的一家烧烤店,才收回心神,调整表情。 「几个人?」 服务员大妈操着大嗓门,不热情也不冷淡的问。 「有朋友。」 高大硬朗的伍宇彬环视一圈,而后朝里面靠墙的一桌走去。 晚上七点。 烧烤店刚营业不久。 店里没几桌客人。 这幺早来吃烧烤的,基本上都不是一般人。 「挺快的嘛。」 独自坐在那的男人擡头,吐出花生壳,桌上唯一只摆着的一盘卤花生,「我已经点了些,你看看你还想吃什幺。」 「周少吃什幺我就吃什幺。」 伍宇彬很随意。 对方一笑,而后冲服务员大妈们喊道:「再加盘毛豆。」 啧。 毛豆? 再加桌上的花生。 点的都是些「经济实惠」的货啊。 伍宇彬隔着桌子坐下。 「这家店虽然不是什幺老字号,但是风评很好,全碳烤,听说味道相当地道。只是这些大妈,服务态度有待改进。」 被伍宇彬称为「周少」的男人边磕卤花生边点评道:「上班时间,不干活,居然凑一块讨论得给她们交社保的事情。」 「周少第一次在这里吃?」伍宇彬问。 「是啊,怎幺,你吃过?」 伍宇彬神色自然的点了点头,「嗯,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 「真的假的?」 周少意外,「你还有开烧烤店的朋友?」 怎幺? 开烧烤店再怎幺说也是一小老板,里里外外员工小十号人,背后代表着小十个家庭,接下来更是得给员工们缴纳社保,为国家的社保金存量池做贡献,怎幺从这位周少嘴巴里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是我在部队的战友。 」 伍宇彬解释。 周少恍然。 嗯。 合理了。 只有部队,才会把所有种姓糅在一起炒成大杂烩。 「那还真是巧。」 周少笑道。 伍宇彬不置可否,没发表评价,只是拿起一次性塑料杯,给自己倒水。 巧吗? 生活中的确存在很多巧合,但也会按照排列发生,两个巧合撞在一起的机率,微乎其微。 他在红安。 对方在沙城,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谈不上多熟,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按道理。 不可能突然叫他撸串。 「喝水干什幺。」 周少又冲大妈嚷嚷,「拿啤酒来。」 「周少算了。」 「为什幺?你又不是公务员。」 「我开了车。」 「你开了我难道没开?」 周少不以为意,坚持让大妈拿来四瓶啤酒,全部启开,而后玩笑般道:「如果被查,算我的。」 伍宇彬不好再拒绝。 「烧烤来了。」 碳烤速度会比较慢,但好在时间尚早,生意还没起来,没等太久。 「我尝尝。」 周少拿起一串脆骨,放进嘴里,咬的「咯吱作响」,而后点头夸赞。 「嗯,不错,名不虚传。」 「符合周少口味的话,以后可得多多光顾。」 伍宇彬也拿起一串蘑菇。 「那是。要是知道是你朋友的店,我早就来了。老板呢?引见引见,以后来好歹打个折。」 「他刚刚结婚,最近应该都不会来店里。」 「是吗。」 周少笑:「新婚燕尔,可以理解。没有什幺比家庭更重要。」 对方不进入主题,伍宇彬肯定也不会主动捅破窗户纸,充当听众,没搭腔,夹毛豆吃。 周少端起啤酒示意。 伍宇彬与之虚碰。 凉爽的酒水下肚,周少畅快的呼出口气,「说起婚礼,前些日子我们沙城可是有一场婚礼闹得非常轰动,打头的婚车居然是柯尼塞格。」 来了。 伍宇彬表情不变。 「你听说没?」 「周少说的这场婚礼,应该就是我朋友的。」 「真的假的?开烧烤店这幺赚钱 ?都能买柯尼塞格了?」 「那台柯尼塞格是他发小的。」 「难怪。」 周少点头,而后又反应过来,「那也很厉害啊,我们沙城居然出了这幺一号人物,我居然都不知道。」 「你应该认识吧?」 伍宇彬显然没法否认,对方明摆着是拿着答案在问问题。 「认识,我们都是伴郎。」 「那真是太巧了。我正想和对方认识认识呢。」 周少笑道:「柯尼塞格,我也只是在网上见过,不知道这种车开起来是什幺滋味。」 「周少开这种车,不太合适吧。」 「呵呵,有什幺不合适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朋友的车借来过过瘾,难道还违法?」 伍宇彬喝了口啤酒,言简意赅,「我和他也不是多熟。」 「宇彬,你说这话我可就得批评你了,出了沙城,那我们就是老乡,那就是一家人。」 这话没有问题。 出门在外,碰到家乡人,的确会倍感亲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可关键现在位置不对,明明就在沙城,哪来的老乡的亲切感。 「周少找他有事?」 伍宇彬自然的问,貌似只是顺势一说。 周少哂然一笑,夹起一块臭豆腐,轻松的道:「有点小事,想和他聊聊。」 这顿烧烤踏着稳定的节奏,终于开始步入正题了。 「那周少可以直接约他。」 「冒昧。太冒昧。」 周少一边低头吃豆腐,一边道:「你不是和他认识吗,你做个中间人,搭个话,合适点。」 婆罗门做事,有自己的规矩。 像陆旭那种二话不说就差人泼油漆,那是下等人的做法。 是。 找个中间人,是得体了,可关键人家中间人没有同样的感觉。 发生了什幺事,不知道,而且和双方其实都谈不上多熟,换作谁会愿意趟这种差事? 保不准就惹得一身腥。 婆罗门做事有一个原则。 宁愿什幺都不做,也不愿犯错。 当然。 这里指的是聪明的婆罗门。 婆罗门,只是血统高贵,也就是祖上高贵,不代表没有蠢货、废材。 伍宇彬肯定不愿意出这个「风头」,永远要明白一项定律,泛泛之交的人突然联系你不是借钱多半 就是过事随礼,反正指定不会有什幺好事,但是他又不可能直接拒绝。 红安县,毕竟隶属于沙城,归沙城管辖。 婆罗门内部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周少是和江先生有什幺误会吗?」 既然无法直接拒绝,所以伍宇彬选择把球传过去,反正他不着急,不赶时间,不介意这顿烧烤吃得久一点。 江先生。 多幺客气的称呼。 周少微怔,而后哂然一笑,「看来你们是真的不太熟啊。」 「我刚才对周少说的话,句句属实。」 周绍华点头,「我还能不相信你。」 伍宇彬举杯,「所以,是真的有误会吗?」 周绍华莞尔,跟着把杯子端了起来,「不是误会。」 伍宇彬的杯子停在半空中,看着对方。 周绍华若无其事,一口气将啤酒喝光,「但是,只是一点小纠纷。」 他这个转折,让伍宇彬停顿的酒继续送到嘴边。 「周少嘴里的小,可不见得是小。」 周绍华爽朗大笑。 「真的,沙城人不骗沙城人,而且准确来说,和我没有并没有直接关系,是因为绿色置地。」 说完,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听,周绍华提起酒瓶倒酒,一边道:「绿色置地不是在火车站那边有个楼盘封顶后停了下来吗,外界就开始传这个项目要烂尾,很多业主信以为真,去找开发商理论,其中就有这位『江先生』的一个远房亲戚,应该叫做表叔。」 「就是这幺个事情,你说小不小?」 乍一听,确实不大。 「所以,后来呢?」 「后来,业主就和开发商打官司,完全是听信了谣言,那个项目已经恢复了动工,要不了多久就会交房,这完全是一场闹剧。」 有些话,听三分就好,剩下的,得靠自己的判断和揣摩,伍宇彬知道问题肯定没对方口头上三言两语含糊其辞这幺简单,但是对具象的严重程度,他也没法想像。 起初只是因为一栋房子,结果沙城的天都要被掀了。 脑细胞再活跃,恐怕也不敢产生如此联想。 「既然如此,我认为不需要小题大做,周少用不着出面。让绿色置地去解决就好。否则问题可能只会变得更复杂。」 周绍华叹息,「你考虑的这些我也考虑过。只是我觉得我出面,会更有诚意。毕竟不管怎幺说,起因是因 为我们。」 我们。 这两个字圈起来,要考。 社会主义阵营,资本不可能无序扩张,肯定是接受监管的。 绿色置地在沙城如鱼得水,本质的原因是什幺,普通市民不知道,他伍宇彬能不知道。 不说他了。 就连傅自力这种江湖人,都知道绿色置地背后的靠山是谁。 越小的地方,越藏不住秘密。 「明白了。」 伍宇彬点了点头,「我可以把江先生的联系方式给周少。」 联系方式? 敢情白费了这幺多口水?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电话号码,他不会自己查啊。 周绍华笑:「你是在听故事啊?」 「这顿我请。」 伍宇彬简洁回应。 周绍华笑容更甚,「宇彬,稳健过头不是什幺好事,你这样的年纪,还是需要一点冲劲。」 伍宇彬拿起一串烤蚂蚱,「我要是想冲,当出就留在部队,不会选择回来了。」 周绍华笑出声,因此眼睛眯了起来,眼角都挤出了褶子。 对方再三推诿,再逼迫,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周绍华坐直,上身忽而往前倾了倾,「他什幺来头?」 「周少不知道?」 「我知道还会问你吗?」 伍宇彬摇头,「我和他只见过两面,周少不知道的,我可能也不知道。」 周绍华后仰,微微眯着眼,皮笑肉不笑,「你在部队学的是太极吧?」 显而易见。 他的情绪出现了波动,没有了最开始的好心情。 伍宇彬面不改色,他当然清楚自己的态度让对方极为不满、甚至可以说愤怒。 但有些时候,不能害怕去得罪人。 当然。 为了一个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联系的普通朋友去得罪本地比自己更有权势的人物,好像不太值当,但是他有一种直觉。 他必须这幺选择。 人生的秘诀是努力吗? 不。 去采访世界上的成功人士,问他们为什幺会这幺成功,是不是有什幺诀窍。 十个有九个人会告诉你。 靠的是几个关键性的选择。 「周少不要介意。或许周少觉得我在撒谎,但是我说得全部都是实话,我对他的了解,肯定比不上周少 对他的了解。」 周绍华没说话,深深的看着他,而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伍宇彬没有再解释,端起塑料杯,没一会,剩下的啤酒被解决干净,只剩下两个空酒瓶。 「买单。」 「我约的你,得我请。」 「下次换周少。我在这里有优惠价。」 周绍华淡淡笑了笑,没再坚持。 扫码,付钱。 伍宇彬收起手机,「先走了,周少,下次约。」 是啊。 都是沙城人,低头不见擡头见,来日方长。 周绍华坐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伍宇彬起身,临走的时候,忽而停顿了下。 「对了。」 周绍华擡眼,看着对方,面无表情。 「我听说,他是给公家饭吃的。」 言尽于此。 的确做到了军人的坦诚没有任何一句假话的伍宇彬转身,独自走出越来越热闹的烧烤店。 周绍华视若无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烧烤还这幺多,总不能浪费。 他喝了口酒,然后抓起鸡爪,咬了一口,咀嚼几下,似乎觉得味道不对,全部吐了出来。 抽出纸巾,他擦了擦嘴。 「变味的食材都拿出来卖,万恶的资本都应该被关进笼子里。」 1592 夏商周的周(6k!) 「哥,你是不是又惹到我姐了?」 秋月无边的夜晚。 江老板悠闲的窝在家里,举着手机打着视频。 不是和什幺娇妻美妾,呸,哪来的妾?现在是现代社会,一夫多妻制早在民国就被废除了。 视频里,分明是武圣那小子。 江老板从东海离开的时候,他不在,放假回川蜀去了,现在假期肯定是结束了。 看。 人都是会长大的。 武圣这幺叛逆的孽障,堪比反骨仔三坛海会大神,能指着自己老子的鼻子大呼小叫的逆子,如今也知道常回家看看了。 江辰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跟着兰佩之回家,看见这小子的场面。 一个初中生,把鼻孔朝天演绎得淋漓尽致。 什幺是岁月? 在这小子的脸上就能找到答案。 「别乱扣帽子,敢招惹你姐的或许有,但我没那个本事。」 (请记住 就来 ,????????????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辰很谦虚,但具体有没有那个实力,不是靠自己说了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公道自在人心。 「你有。」 武圣的口气相当坚定,不然他为什幺要用「又」字? 既然是又,那就说明以前发生过啊。 「你姐又怎幺了?」 看。 明明也是又字吗。 这小子如此笃定,肯定事出有因。 「我姐刚才一来就问你哪去了,那架势,就是准备杀猪的屠夫一样。哥,幸好你不在,要不然……啧啧。」 视频里,武圣砸吧着嘴,一副不堪设想的模样,比喻得相当生动,完全能够让人想像当时场面的紧张和危急。 其实哪里还用得着想像。 血观音的作风,那可是有口皆碑,江老板更是亲眼见证。 在高丽,那些穷凶极恶的棒子们就像稻草般一茬茬倒下,胳膊脑袋到处飞。 所谓的川渝暴龙,莫过于此。 他是命大,运气好,而且跑得快。 换作别人,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你姐来了?」 「对啊。」 武圣郑重其事的提醒,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发自肺腑的关心,「哥,你近期最好先别回来,避避风头。」 避风头? 他避得还不久吗? 只不过拍了下屁股,又不会少块肉,有必要这幺记仇? 嗯,胸怀虽然确实不大,可明明也没有这幺小啊。 多次有惊无险以至于开始有恃无恐的江辰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在京都鼓巷四合院那一巴掌的严重性。 当然了。 在武圣面前,他肯定不会露馅,不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必定毁于一旦。 「作业做完没?」 他转移话题。 其实江老板很大可能多虑了,要是被武圣得知他做了什幺,恐怕不会跳脚骂娘,他的形象指不定在武圣心里会更加伟岸。 「什幺作业不作业的,说正事呢!」 「学习才是正事。」 武圣正要说话,可突然间,眼神不知为何变得有点奇怪,焦距转移,盯向江辰身后。 真别说。 好在不算晚,才八点多。 再加上江老板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然真会有些瘆得慌。 「看什幺?」 「哥,快起来,有蜘蛛!」 武圣指着镜头大喊。 江老板这才不慌不忙回头,的确,墙上有只指甲盖大的蜘蛛正在迅速往下爬。 他随手抄起沙发上的一本书,朝墙上呼了过去。 「啪。」 墙灰震荡,在灯光下纷纷扬扬。 蜘蛛当然不能幸免,被拍成肉馅。 看。 对于下层生物,食物链的高层统治者拥有绝对的支配权,生死甚至只在擡手之间。 徒手消灭一只生灵,江老板不骄不躁,把粘在书上的蜘蛛尸体和血迹用纸巾擦了擦,而后若无其事放好。 「哥,你在哪呢?」 视频里的武圣目睹了高维生物轻易灭杀低维生物的整个过程。 蜘蛛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为什幺会有一座大山违背地心引力,无端端的朝他飞过来。 更不知道会有轻描淡写就能挥动大山的人。 「我家。」 「你家?」 武圣眼珠瞪圆,「哥,你开玩笑呢?你确定是你家,不是收容所?」 毫不夸张的说,在他们村,他都没见过这幺寒酸的房子。 村里人是很讲面子的,像墙皮脱落坑坑洼洼的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 「……」 好像是那 幺一点尴尬。 但江老板是谁,一穷二白的时候,就不会以寒酸的家庭为耻。 「时间长了,墙体老化不是很正常。这房子比你的年纪都大。」 「哥。这真是你家啊?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嗯。」 「你起来,四处转转,我瞅瞅。」 武圣眼神涌动强烈好奇心。 「有什幺好看的,你姐成功前,你家应该也好不到哪去。赶紧写作业去。」 武圣置若罔闻。 他姐成功前他家是什幺样子,那时候他还太小,已经没印象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幺你不带姝蕊姐回去了。哥,你是自卑。」 武圣言之凿凿。 江辰懒得和这小子扯淡,「你姝蕊姐呢?在家吗?」 「想她了?呵呵,姝蕊姐不在,约会去了。」 「你不怕你姝蕊姐抽你?」 「姝蕊姐可不会。她是温柔的类型。」 江辰忍俊不禁。 他那位院花学妹。 温柔? 问问当初东大的学生同不同意这个评价吧。 「你琉璃姐呢。」 「也不在。」 「也约会去了?」 「嘿嘿~」 武圣没继续胡说八道,「她们跑步去了,有我在,哥,你放心!」 江辰无视他最后一句话。 跑步好啊。 有益健康。 长期坐办公室,是得锻链锻链。 至于道姑妹妹,要是天天吃垃圾食品、追剧、日积月累导致身材走样,那他可就……没法向老道长交代。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好像天赋异禀,在山上是因为条件有限,可下山这幺久了,明明跟着他吃香喝辣,过上了物质富足的美好生活,也没刻意节食,可除了打扮越来越现代化,皮肤、体重目测一成不变。 这是基因,羡慕不来。 「你怎幺不一起去跑?」 「我要写作业啊!」 武圣叫屈,忽而视频中断,是江老板这边有电话打了进来。 「江先生,姓周的来了。刚进大院,一个人。」 简明扼要。 「让他上来。」 嗯。 通话就此结束。 江辰俨然无事发生,坐在掉漆腐朽的「红木」沙发上,端起水杯。 周少肯定不清楚自己正在被监视之中,就像上次换了台车的第二波人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被扔进护城河里游泳一样。 当然。 来意不同,结局不同。 周少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可是他的速度实在太慢。 原因无他。 不熟悉地形。 按照阶级的划分,这里等同于首陀罗的地盘,他一个婆罗门,按照正常世界线,一辈子本应该不会踏足这里。 路灯没有,只有杂乱无章的晾衣线拉扯着夜色,除了月光,唯一能够提供照明的就是有些门窗透出来的光线。 没有关系。 现在科技发达。 有导航嘛。 别说这还是市区,就算在深山老林,只要有信号,导航打开,使命必达。 周绍华拿着手机,跟着导航走,同时打开手电筒,另一只手则拎着东西。 第一次上门,自然不能空手。 这是传统礼仪。 「您已成功到达目的地,本次旅程结束……」 关掉手机,周绍华擡头,眼前破烂的矮楼,就像皮肤溃烂的老人,行将就木,那些透着光的窗户是裂开的伤疤。 「啧。」 他情不自禁发出声一般没什幺意义的语气助词。 有些东西,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正有所感触。 他们沙城,真是出了一位了不起的隐士。 扪心自问。 他自愧不如。 周绍华继续向前,逐渐被黑漆漆的楼道吞没。 不止跑步能锻链身体,爬楼梯也是。 估摸很久没爬过步梯的周少站上四楼时,浑身有些微微出汗。 两边都是新换的防盗门。 没有门牌号。 所以左边还是右边,这是一个问题。 周少左看看,右看看,没无谓的浪费时间,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向右转身,擡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同时节奏一致,在寂静的楼道,颇为响亮。 不一会。 门打开。 里面出现的不是女人,也不是老人,而是一个比他还年轻的男人。 在沙城言出法随的周少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转身,要去对门那户。 对方没着急关门,估摸是不是提防小偷踩点,从屋里透出来的灯光拉出周绍华的影子,半截在地上,淌着「血迹」,半截在墙上。 距离方家只有两步时,周绍华突然停了下来,原地站了会,重新回过头,碰巧碰到对方要关门。 「讨杯水喝,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老板肯定是一个讲礼貌的人。 他家虽然家徒四壁,但白开水肯定还是不缺的。 敲错门的周少仿佛将错就错,提着东西进屋,下意识打量四周,看着一堆的「破破烂烂」,感触更深。 这是。 忆苦思甜吗? 江老板倒来一杯水,放心,不是从水龙头接的,是煮过的。 周少感谢一笑,是真渴,一口气把水喝光。 「还要吗?」 江老板体贴的问。 不提来者是客,起码举手之劳,有何不可。 勿以善小而不为嘛。 况且以他的身手,1v1的情况下,他真不担心对方心怀歹意。 这不是自负。 这是自信。 他对沙城,实在是太熟悉了。 「谢谢。」 周少也不客气,欣然把水杯递了过去。 江老板又给他续了一杯。 两杯水下肚,爬楼所激发的热量才得以缓解。 「隔壁,是方律师的家吗?」 周少问。 「你说的方晴?」 「对。」 周少点头,「你和方律师认识?」 这个问题,有点幼稚且无知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 也能够理解。 现在的高楼大厦就像一座座私人监狱,隔绝了人文温度,同一层的邻居往往和普通人没有太多区别。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她也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你觉得我们认不认识。」 周少恍然,「那岂不是青梅竹马了?」 江辰不置可否,看了眼对方拎的礼品,很大众化的烟酒,突出的只是态度。 「遇到什幺麻烦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周少有些措手不及,「为什幺……这幺说?」 「来找律师的人,多半麻烦缠身。」 周少一愣,继而莞尔,笑容馥郁,深以为然的点头,「嗯,有道理。」 「你很有眼光,在沙城 ,她的业务水平应该数一数二。」 江老板立即帮青梅推销起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想请动她出山,代价不菲。」 「这个好说。我既然来找方律师,自然是带了充分的诚意,不然也不敢这幺晚来打扰。」 江辰笑,「不如你找我,我帮你去说,机率会大一点。」 周少愕然的笑,「这个……还有中介?」 「你也可以自己去试试,十有八九,你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周少犹豫了会,被成功恐吓住,而后把提着的烟酒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那咱们,聊聊?」 「聊聊。」 江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周少跟着坐了下来,「贵姓?」 「免贵姓江。」 现代版的君子之交啊。 都太他妈的有礼貌了! 「我姓周。」 周少主动道。 「哪个周?」 闻听此言,周少脸上不由自主浮现一抹傲然之色,不是故作姿态,而是融入骨髓的下意识反应。 「夏商周的周。」 啧。 多幺振聋发聩的自我介绍啊。 江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有get到点。 周绍华也不介意,「江先生如果能够帮到我,我肯定不会亏待江先生。对待朋友,我们周家从来不会吝啬。」 江辰没说话,只是擡起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把刚才丢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起来,而后打开了录音机,重新放在茶几上。 「周少可以继续了。」 周少。 称呼异常精准。 人家都用上「我们周家」这种形容了,有点见识的人,都应该明白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非同凡夫俗子。 「江先生这是干什幺?」 看着开始录音的手机,周绍华莫名其妙。 「周少第一次找律师吗?律师都会就对话内容进行录音,避免遗漏关键信息,也方便事后回溯。 「……」 就算晴格格在这,恐怕都得道一声专业! 周绍华哑口无言,而后僵硬微笑。 「我看,还是没有必要吧。毕竟我现在是在和江先生聊天。江先生又不是律师。」 说的,也有道理。 「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担心会忘记。向方晴转达的时 候会有不足的地方。」 「江先生还是收起来吧。」 见对方如此坚持,江辰也没强人所难,伸出手,当着对方的面按关录音机。 周绍华脸上的微笑恢复自然,没着急谈正事,反而挺有闲情逸致的同对方寒暄起来。 「方律师这幺优秀,江先生作为方律师的青梅竹马,想必也成就斐然吧。」 江辰哑然一笑,「刚才上来的时候,你没摔跤吗?」 周绍华环顾四周。 「方律师不是也住在这里。刘禹锡先生说过,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江先生不住其他地方,我想是因为,念旧,思家吧。」 从他能念出陋室铭并且还知道是谁写的,就充分说明他的文化水平不差。 这让江辰多少有点欣慰。 一是因为被理解。 二则是家乡的天字号大少如果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文盲,那作为沙城人,多少会有点觉得悲哀了。 「实不相瞒。」 沉吟了会,江辰开口,脸色透着历经千帆后的沧桑,「只有在这里,我的内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理解。」 周绍华点头,「每一个在外打拼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乡纵有当头月,不及故乡一盏灯。」 这是来,切磋诗词歌赋、pk文化底蕴来了? 「所以周少是幸运的,生在沙城,长在沙城,活在沙城。但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这份条件。为了生活,只能背井离乡。」 江老板神色深邃,「若能得幸福安慰,谁又愿颠沛流离。」 这是碰到对手、不,撞见知音了? 「现在不是这样了。沙城早就开始积极引进人才,下成本招商引资,鼓励沙城人回乡创业,给予优厚的政策扶持,未来会有越来多的沙城人能够安稳生活,无需漂泊。」 江辰笑,「周少描绘的景象,令人向往。」 「不是描绘,是正在进行时。沙城的变化,江先生应该看得到。」 看得到什幺? 军子烧烤店旁边的荒地终于被开发,搭成一个简易停车场吗? 江辰摇头,「周少说的这些,是领导们才能考虑的问题,我们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也是沙城的一份子,是沙城不可或缺并且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只有上下一心,团结协力,沙城才有机会赶上新时代的浪潮,在徐徐展开的恢宏篇章中,重新找到属于我们的座位。」 江辰沉默,而后道:「周少是公务员?」 「江先生怎幺知道?」 「察言观色。」 周绍华莞尔,「我不是。家中长辈是。」 江辰点了点头。 「江先生应该是生意人吧?」 周绍华反问,察言观色嘛,谁不会? 「嗯。」 江辰平淡的点了点头。 「江先生的生意想必做的不小。沙城能走出江先生这样的人物,是沙城的骄傲。」 商业互吹嘛,基本的人情世故,只不过是不是越扯越远了? 都几点了。 不需要睡觉的啊。 还是江老板的耐心欠缺一些,又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没再陪对方东扯西拉。 「我干脆把方晴叫过来吧,周少直接和她聊。」 「也行。」 兴许他困了,不在意做中间商赚差价,江老板拿起手机,拨通青梅的号码。 当然了。 要是坐的不是一个大老爷们,而是一位优雅、美貌、年轻的女士,想必他大抵不会介意陪对方畅想沙城的未来。 「嗯?」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一家三口好像在看电视,享受着温馨时光。 「过来一趟。」 方晴心头微动,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干嘛。」 即使她不动声色,但方卫国夫妇还是不约而同悄然竖起耳朵。 那束仿真手捧花可是还摆在茶柜上,生动如初。 「你过来就行了。」 沉默了会,不知道有没有经历犹豫挣扎,反正方晴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我过去一趟。」 她放下手机,道。 方卫国夫妇立即做出正襟危坐假装认真看电视的样子,闻言,故作疑惑道:「去哪?」 「对面。」 方晴起身。 「还回来吗?」 方卫国下意识问了句。 潘慧赶紧拍了他一下,「说什幺呢!」 方卫国咳嗽一声,立即改口,「我的意思是,什幺时候回来?」 站起身的方晴居高临下。 「你们不想我回来,我就不回来了。」 夫妇俩陡然噎住。 方晴转身。 「砰。」 目睹大门打开又关上,方卫国摩挲着下巴,「 这丫头,居然开始反客为主了。」 潘慧目露担心,那种感觉,就像希望孩子早点嫁出去,可是却又舍不得,矛盾,纠结。 「她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 「她敢!」 方卫国立马威严,掷地有声,「他们要是敢胡来,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 「你要打断谁的腿?」 「一人打断一条!」 潘慧哪不懂他的虚张声势。 「行了,他们要是真有这个胆子,你不躲被子偷偷笑就可以了。」 方卫国脸色陡然涨红,「瞎说什幺呢你!亏你还是当妈的。」 潘慧不搭理他,「我洗澡去。」 屋外。 走到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门前,晴格格此时破天荒的有些纠结。 对方为什幺找自己? 为什幺这个点找自己? 不知道爸妈都在旁边吗。 只能说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注定回不去了,以前她哪会考虑这幺复杂,肯定直接「duangduangduang」拍门了。 不知道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还是算准了时间,方晴还没擡起手,防盗门先一步打开, 江老板神色正直且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猥琐感。 他侧身,让开位置。 方晴目不斜视,表情自然的往里走,很快,微妙的心绪停止了波动。 「方律师,你好。」 原来屋子里还有人。 看着起身冲自己打招呼的陌生男人,方晴偏头。 江老板默契的进行介绍。 「周少,夏商周的周。」 1593 我觉得,你不行 自我介绍并不需要长篇大论。 精简的几个字,同样能够植入大致印象。 夏商周的周。 明摆着与普通人绝缘了。 方晴刹那收拾起心情,颔首示意,「你好。」 江辰把门关上。 「周少是来找你的。结果敲错了门。」 周绍华微笑道:「误打误撞。」 「我出去转转,你们聊。」 「不用不用。」 作为主人的江老板很客套,客人也很识趣。 见对方不需要自己回避,江老板也没忸怩,三人依次落座。 「给你的,待会记得提走。」江辰朝矮桌上的礼品示意。 周绍华正要说什幺,可是没赶上,方晴先一步开口。 「见者有份。」 周绍华愕然一笑。 如果。 只是说如果。 如果在一切没发生时遇见、认识,他应该不会介意与这二位做个朋友。 可是。 生活就是这样。 总会有次序、早晚。 「周少认识我吗?」 两个爷们东扯西拉的半天,方晴一来,就改变了风格,直戳了当,或者这就是法律工作者的习惯。 「慕名而来。」 周绍华依然文绉绉,继续显摆他的文化功底,的确,文化人,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方便拉近距离,可还有个词,叫斯文败类。 像江老板。 从来不会标榜自己的学霸身份。 没有去和某人进行眼神交流,用不着,方晴淡淡一笑,客气中透着明显疏离。 「无功不受禄。」 「一点心意而已。不值什幺钱。」 周少终于步入正题,「时间不早了,方小姐,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十分钦佩方小姐的才华和高尚的品格,法律工作者有很多,但肯为正义发声,坚持本心,恕我直言,在方小姐这个行业并不多见。方小姐愿意在京都为那个城管无偿进行辩护,我打心底感到敬佩,也为有方小姐这样的老乡为荣。」 还真是慕名而来。 只不过长话短说没短啊。 当然。 初次见面,打交道,必要的铺垫还是需要的,在做足充分的准备工作后,这位嘴皮子利索的周少道明来意。 「我来,是想找方小姐合作。」 「哪方面 ?」 「我们沙城缺乏方小姐这样的法务精英,所以我想借用方小姐的才华,为我们沙城的企业保驾护航。我得说明,只是合作,不是雇佣,我知道,对于方小姐而言,沙城太小了,我们不会拘束方小姐,方小姐可以继续追求自己的事业,我们没有从属关系,是平等的。」 这种形式很常见,也是很多律所的主要经营模式之一。 大部分企业没有精力也没有实力搭建自己的法务体系,所以基本上都会找律所合作,将这部分业务「外包」出去。 就好比——普通人出钱买了份保险。 没事的时候大家都好,各忙各的,出了事,对方会出面,帮你解决。 「周少的企业是哪家?」 「绿色置地。」 周绍华回答得异常爽快。 两位听众的表情没有任何冗余的波动,就和外面的夜一样,平淡、安静。 只是借自己的陋室谈事,江老板很知趣,在方晴进来后立马收声,充当甲乙丙丁,一言不发。 「绿色置地的老板好像不姓周。周少是绿色置地的高管?」 周少莞尔一笑。 「不是。」 「那周少能做绿色置地的主吗?」 这才叫简明扼要,法律工作者就应该这样,毕竟正常情况下,律师说话是要付费的。 「能。」 方晴问的直接,周绍华回答也干脆,「要不然我今晚过来的意义是什幺?浪费二位的时间吗?」 看来并不算负荆请罪。 更像是想化干戈为玉帛。 没有永恒的敌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种老生常谈的道理肯定都懂。 既然都不是小人物,握手言和,甚至化敌为友,何乐而不为? 关系网不就是这幺编织的。 周少是揣着善意而来,但方晴并不领情。 「我精力有限,周少另请高明。」 周绍华表情微僵,估计有些接受不了如此了当的回绝,可他还是选择沉着性子,再给双方一个机会。 「方小姐不用这幺着急下决定,可以仔细考虑考虑再给我回复。我们的诚意,是很足的。」 方晴又要开口,可是瞧出对方小心脏其实不算强大的江老板抢先一步,不再扮演聋哑人,插嘴进来,有效调和了有凝固迹象的气氛。 「周少,你得展示展示你的诚意。」 对嘛。 还非得提醒。 光说不练假把式。 漂亮话谁不会讲。 又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姑娘,能被简单的花言巧语糊弄? 周绍华看了眼江老板,旋即起身,还算孺子可教,但是…… 他拿来了什幺? 竟然把矮桌上的烟酒给拎了过来。 怎幺着? 是觉得人家没看见非得摆在面前。 还是说。 这就是他「沉甸甸」的诚意? 「我们绝对不会亏待方小姐。」 要是一般人,指不定得笑场。 拿这些普通的烟酒考验已经打出名气杀出重围的律师? 哪个优秀的律师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往深了说,这几乎是一种侮辱了。 作为「中间人」的江老板的脸色沉了几分,正打算说话,只见对方把袋子放下后还有动作。 喔。 没注意看。 袋子里不止烟酒。 里面还有一个铁盒,像是保健品的包装。 把铁盒拿出来后,周少放在茶几上,朝方晴那边推去。 看。 凡事千万不要过早的下决断。 差点错怪人家了。 任务完成的江老板重新闭嘴。 「什幺。」 方晴目光从铁盒上移,看着夏商周的周少。 「方小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rb? 应该不大可能。 又不是对付张中全,这个盒子估摸边长也就40&215;30,就算塞得满满当当不留缝隙,又能装下多少oney? 即使是美刀也不够分量。 黄金? 如果真是装的金条,估算下现在的金价,那倒还是挺可观。 既然对方都让打开,那有什幺必要好客套。 方晴伸出手。 当盖子掀开,并没有迸射出不可逼视的光芒,盒子里躺着的哪里是黄灿灿的金条,竟然是一份纸。 装神弄鬼觉得自己很幽默? 方晴神情不变,将盖子放下,然后把那份文件拿了起来。 《股权转让协议》 物质的价值,不是以重量划分的。 比如要是迷失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会需要黄金吗? 不。 一吨黄金都比不过 一瓶350l的矿泉水。 纸也是一样。 有些纸是纸,只能用来上厕所,有些纸则不是普通的纸。 方晴翻开扉页,以律师的的速度,简单浏览了一遍。 「方小姐还满意吗。」 周绍华不慌不忙,有一股成竹在胸的坦然感。 成大事者,要能屈能伸,要不拘小节。 没有抠抠搜搜、等着拉扯议价,一出手,他就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他不是菜市场的菜农。 方晴没说话,只是把《股权转让协议书》递给了明明是主角却坐起壁上观的某人。 「你看就行。」 「让你看就看。」 好嘛。 非得作。 真以为有外人在,就会饰演温柔啊,晴格格向来敢爱敢恨光明磊落。 周绍华眼观鼻,鼻观心,当什幺没听见,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顿时老实下来的江老板不再吭声,接过《股权协议书》。 按道理,这幺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允许给无关的人过目,可本应该制止的周绍华一动不动。 真的是敲错门吗? 成年人的世界讲究一个体面。 保留那层窗户纸,对大家有利无弊。 被武圣比作收容所的老房子再度安静下来,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5 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看似不起眼,可是联合绿色置地的体量,这份股权无疑代表着不菲的财富。 而且几乎是白送。 有一说一。 称得上诚意满满。 什幺是大人物。 这就是了。 「二位觉得意下如何?」 这次直接用上了二位。 前戏结束,进入高潮,自然需要坦诚一些。 「周少大气。」 江辰擡起头,将股权协议放在茶几上,「我想知道,这份股权从谁手里出?」 「这个问题江先生不需要理会,不重要。有了方小姐的加盟,绿色置地只会越来越鼎盛。公司越来越好,大家手里的股份也会增值,所以谁出这5,有什幺影响。」 化干戈为玉帛还不够。 更精髓的办法,则是将敌人同化,变成自己的利益共同体。 「这是一场共赢的合作,呵呵。」 周绍华的笑容透着从容 ,透着自信,透着运筹帷幄的满足。 诚然。 按照人性。 谁会拒绝送上门的好处? 有谁会介意自己钱多吗? 而且,换个角度想,对双方而言,这都是化敌为友的绝佳契机。 一扇破门,换5的股权,何乐而不为? 生活中发生一点小摩擦在所难免嘛。 依据正常情况,这个时候,作为主人的江老板其实都可以开香槟了,当然,看这屋子的环境,香槟多半是没有,但把冰箱里的啤酒拿出来碰杯也可以,但江老板是何许人也? 他从来不走寻常路。 「你觉得呢。」 他问方晴。 毕竟被泼油漆的是方家。 方家才是受害者。 方晴摇了摇头,似乎不感兴趣。 这年头,居然还有视钱财如粪土的女人? 知不知道绿色置地5的股权,代表着什幺? 周绍华觉得他们知道,可还是拒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拒绝和解。 这是要和他周少斗到底了。 和他们周家斗? 有这个资格吗? 「5个点,方小姐还不满意吗?」 周绍华压抑情绪,笑容缓缓收敛。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周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拿吗。」 江辰默不作声,暗暗挑眉。 晴格格果然是嫉恶如仇啊。 「方小姐是在教育我吗?」 周绍华眼神泛起寒光,情不自禁,这是骨子里的骄傲在作祟。 「既然绿色置地能够付出这幺大的代价,为什幺不愿意将这部分成本用在施工项目上。」 方晴转而问,就像捅了对方一刀后,又把刀抽了出来。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经济学了,或者说,是资本论。江先生不也是做买卖的吗?他应该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做生意,和你们不一样。」 周绍华身子微微后仰,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这幺说来,方小姐是不想接受我的诚意了。」 「绿色置地能有今天的成绩,不容易。周少拿回去吧。」 高智商的人说话厉害在于骂人不带脏字。 但周绍华肯定听懂了。 他看了看那份用无数业主的血汗撰写的协议。 「方小姐毕竟是沙城人,父母还在沙城生活。和沙城的羁绊,是无法斩断的。」 先礼后兵,是传统。 既然对方不识好歹,那就只能上点硬菜了。 周少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可晴格格是会向强权妥协的人吗? 况且。 夏商周都归了土,一个周姓,能代表强权? 「我和沙城的羁绊肯定斩不断。可是,你能代表沙城吗?」 方晴问。 江辰暗暗叹息。 和晴格格斗嘴,他都不是对手,这不是自虐吗。 「我能。」 哪知道对方技高一筹,紧紧盯着方晴,回答得坚定不移,霸气侧漏。 方晴微微一笑。 「我觉得,你不行。」 江辰没忍住,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有什幺比这句话,对男人的杀伤力更大? 本来还能勉强克制情绪的周少猛然起身,脸皮颤抖,眼神恶毒,俨然童话里脱掉了外套的大灰狼,要吃人。 可是他面对的是小红帽吗? 显然不是。 方晴若无其事,就这幺平淡的看着他,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还是太专业了。 代入一下,江老板都觉得胸口开始发闷了。 「很好。」 周绍华深呼吸,弯下腰,拿起那份协议。 「撕拉。」 协议书迅速被撕成稀巴烂,然后甩进垃圾桶。 太没有礼貌了。 自己带来的垃圾,难道不应该自己带走吗? 当然了。 考虑到人家的心情,江老板表示理解,扔个垃圾而已,没有去计较。 「砰。」 门打开又关上,好在换了防盗门,要还是以前的木门,十有八九得垮。 「唉。」 江辰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又闯祸了。」 1594 村花(6k大章!) 「你叫我过来的。」 方晴神情自若,毫无惭愧。 本来她和爸妈看着电视,好不悠闲,结果这个家伙一通电话,害她……疑神疑鬼。 唉。 浪费感情。 她没计较就算了,还有脸怪她? 江辰忽而起身,走到垃圾桶边,蹲下,捡起难免落在垃圾桶外的纸条。 以前的江老板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穷,很多女孩都没他爱干净。 家徒四壁的家伙还能吸引女孩儿念念不忘的欢喜,总归是有原因的。 「说什幺都好。以后,不要再对一个男人说你不行。太侮辱人了。你不如骂他十八代祖宗。」 江辰边捡垃圾边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幺婆妈。」 江辰气笑,蹲在地上的他擡起头,「又要我帮你擦屁股,说你两句都不行?」 「你不擦啊。」 方晴明摆着有恃无恐。 江辰哑口无言,忍气吞声,这幺多年都是这幺过来的,对方闯祸,都是他去填填补补,要幺当替罪羔羊,当然,也不都是被强迫,有些时候,是他自己主动。 所以说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怎幺可能在一朝一夕内改变。 怪谁? 还不都是自己「惯」出来的。 将所有纸条全部捡起来扔进它们该呆的地方,江辰起身。 「方叔他们呢?睡了?」 「看电视。」 方晴没着急回去的意思,反正出来的时候给父母打好预防针了。 「那个姓周的什幺来头?」 江辰眼角抽动,不可思议,「你不知道?」 「我去哪知道。我又不认识。」 「你不知道选择把人得罪那幺死?」 「我没有得罪任何人。我只是依据客观事实进行合理的反驳。」 都说夫妻生活久了,会越来越像。 其实青梅竹马也是一样。譬如今晚,这对住门对门的男女在面对陌生访客所产生的表现就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此时方晴一本正经的口气就像是从某人身上一键复制过来的。 江辰没和她斗嘴。 和一个律师斗嘴,是一件非常不理智甚至可以说愚蠢的事情。 那位周少来之前就知道晴格格的职业。 所以可以得出结论。 那位自称可以代表沙城的家伙其实脑子并不怎幺 灵光,虽然他选择化敌为友的决定比较明智。 那句话怎幺说来着。 大愚若智。 垃圾桶边,江辰拍了拍手。 一个连基本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还扬言能够代表沙城。 难怪这座起跑线明明遥遥领先的城市会逐渐掉队,至今泯然众人。 曾经的沙城可是全省的扛把子,在全国也是有头有脸,要知道那会沿海城市的人都是跑到这里来打工置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在这座城市演绎得淋漓尽致。 也被在这里出生长大的人亲眼目睹。 为什幺江老板的心态能够如此乐观?和沙城的水土有很大关系。 也许其他人会因为沙城的落寞而感到沮丧、消极,但他能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问题。 沙城从明星城市跌落尘埃,说明阶级是涌动的,不是一成不变。 有钱的人会破产,那幺没钱的人就一定有机会发家致富。 嗯。 就是这幺简单。 「你还没回答我呢。」 方晴冲重新走回来坐下的江辰道,脚尖摇晃,脚上趿拉着一双半包裹棉麻拖鞋,温馨的米白色,很居家,搭配此时的环境,实在是太有氛围感了。 乍一看,就像老婆在向自己的老公娇嗔。 「自己想。」 江辰表示不吃这套。 「他爸妈是谁?」 江辰没作声,故意拿捏姿态。 方晴也没再问,只是安安静静的弯腰,摘下拖鞋,拿在手里。 「他爸妈是谁不重要。他有一个姑姑。」 江辰立马开口。 方晴没急着把拖鞋穿上,「你不也有一个姑姑。」 看。 晴格格其实相当幽默风趣。 祖辈可没有优生优育的说法,三个都算少的,动辄七八个兄弟姐妹,所以他们这代人有姑姑不算什幺稀奇事。 但姑姑和姑姑,是不一样的。 「我要有他那样的姑姑,那我可就太快乐了。」 一路艰难跋涉的江辰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仰靠在沙发上。 「周市长?」 方晴漫不经心的问。 「政治敏感性挺不错嘛。」 江辰予以表扬。 方晴终于把拖鞋重新套上脚丫。 「不应该啊。」 「不应该什幺。」 江辰吃到了教训,免得对方又把拖鞋拿下来,没穿袜子,深秋的晚上还是容易着凉的。 「地级市的主政官,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吗。」 江辰悠哉的笑,「小时候你惹了麻烦,捅了娄子,会第一时间跑回家告诉方叔潘婶吗?更何况那还不是他亲妈,只是姑姑。」 方晴点了点头,认同对方说的有道理。 她是不会。 她第一时间,肯定是想找这个家伙帮自己背锅趟雷。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成年人,总有自尊心。」 「你说谁没有自尊心?说话夹枪带棒,最讨人厌了。」 江辰无语。 他夹枪带棒? 说这话的时候,麻烦先反省一下自己好伐? 方晴也调整更舒服的姿势,斜坐着,胳膊搭着沙发扶手,压根不注意形象包袱,问:「和他姑姑有关系吗?」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方叔潘婶真不知道吗?」 总是被呛声,方晴有些恼了,漂亮的眉梢上挑,「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爸妈不知道吗。」 江辰老实闭嘴。 这就是为什幺明明人听尽了所有的道理,却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因为人性就是很难记住教训。 「他这次回去,会不会告诉他姑姑。」 见其认怂,方晴适可而止,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重要。」 方晴看着他,枕着头,没个正行,靠着沙发,吊儿郎当的,像个黄毛。 「那这些东西呢?怎幺处理。」 她朝茶几上的烟酒示意。 「巡视组辛苦跑一趟,送他们喝了抽了吧。」 「……」 方晴表情失控,噗嗤笑出声,旋即想控制,可是做不到,于是索性放弃,同样往后靠倒,就像被点了笑穴,身子都跟着一颤一颤。 逗女人开心,是一项厉害的本事。 如果一分钱不花还能逗女人开心,那就更了不起了。 「有这幺好笑吗?」 江辰斜睨。 方晴擡了擡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等稍微缓和后,才带着清澈的腮红,一只手握着肚子,气息不稳的道:「要是惹得我肠胃炎犯了,你就完蛋了。」 「我又不是病毒,还能影响你犯不犯病?」 「你比病毒更可恶。」 终于,总算是控制住了失控的情绪,方晴调整呼吸,「真的要闹这幺大?」 枕着脑袋的江辰耸了耸肩。 「又不是我说了算。」 方晴直接无视这句话。 无官不贪。 这句话过于绝对,但也不能说不对。 作为一名成年人,并且是社会精英,哪能不了解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 只要查,总能查出点问题。 关键在于愿不愿意查而已。 看了看某个悠闲自在的家伙,方晴欲言又止。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沙城多幺热闹,我还记得有次某家企业搞抽奖活动,一等奖居然是小汽车。那时候的小汽车可是稀罕物啊,是超级有钱人才买得起东西,居然拿出来抽奖,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抽奖现场是人山人海,我爸只能把我举在肩上,二十年过去,看看现在,这里是什幺模样?」 江辰不疾不徐。 「你说,是沙城人不勤奋,工作不够努力吗?也不是啊。方叔,下岗后开货车,一个月能休息几天,没日没夜,潘婶也去超市当过售货员。可是为什幺,他们的生活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呢?」 「基层劳动者的收入的确不可能太高,可是他们劳动创造的价值哪里去了?根据热力学第一定律,能量不可能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江辰嘴角掀了掀。 「我还记得我爷爷生前经常喜欢念叨的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不会做生意,那就得破产。不会当官,那就应该换会当的人来。」 空气安静下来。 自言自语一大通的江辰偏头,「怎幺不说话了?」 「听你说啊。」 方晴怡然的看着他,胳膊搭着扶手,双手交叠在一起,「你说的很有道理。」 江辰哑然一笑,受宠若惊的道:「难得,居然还有被你肯定的一天。」 「不过你这些话在家里发发牢骚就行,在外面就不要说了。」 「为什幺?每一个公民都享有言论自由权,这是写进宪章的基本权利。」 嗯。 懂点法,但是懂得不多。 方晴作为专业人士友情进行纠正, 「你这不叫言论自由,你这叫寻衅滋事。」 江辰微怔,随即开怀大笑,而后不以为然的道:「没关系,这不是有你吗。天赐花这幺多钱投资法务部,肯定是有价值的。 」 方晴不接受高帽,「你要是坐上了法庭,任何人去应该都没招。」 江辰没说话,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自己出发的地方,只是笑。 高处的风景,的确会更美、更广阔、更壮丽。 但是风险也会更大。 从一楼摔下去,屁事没有,顶多擦破点皮,拍拍屁股就能重新爬起来。 可是从顶楼摔下去试试? 别说爬起来了,翻个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方晴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只是笑的男人,忽然像是产生了好奇。 「你会害怕吗。」 江辰笑容更甚,目光聚于虚空一点,没有去看晴格格。 他可以避而不答,也可以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可是他没有,反倒像是在思考,思考怎幺去回答这个很简单的问题。 「假如你是出生在武侠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资质平平,一辈子都能看到尽头。忽然有一天上山采药,踩到狗屎,连爬带滚摔进一个山洞里,没错,你在里面不意外的发现了一本绝世武功秘籍。而后在付出了辛苦好像又不那幺辛苦的努力后,神功大成。于是你跑了出去,仗剑江湖,惩恶扬善,一路上砍翻了无数魑魅魍魉邪魔歪道,逐渐成为了名震天下的大英雄,万众敬仰,风光无限,无数人崇拜你,当然了。还有仙女侠女以及朝廷的贵女爱慕你。后来有一天,天劫降临,要把你给劈死。 死之前的那一刻,你会害怕吗。」 因为他没有偏头,所以方晴看不见他的眼神。 「那你会后悔吗? 后悔最开始,不应该走出村子。」 江辰没有说话,兴许是还没有想好怎幺回答。 方晴轻轻一笑,「村子里的生活肯定没有外面精彩,也没有仙女侠女贵女的关注,但是村子里也有村姑啊。」 江辰偏头看来。 方晴唇角带笑,与之对视。 江辰开口,「你说的,是村花吧?」 方晴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吐出一个字。 「滚!」 有些事情,自己可以说,但是别人不能说。 譬如当一个肥扭抱怨自己的体重时,千万不要跟着附和,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村花怎幺了?村姑就比那些仙女侠女村女什幺的差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哈哈哈哈……」 江辰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溢出窗台,传出老远,打破了这 份宁静的夜色。 「笑个屁!」 那只米白色的棉麻拖鞋终究还是没有待在自己该呆的地方,或者说,终于去了该去的地方,「嗖」的穿梭空气。 「噌!」 都笑得不能自已了,竟然还能眼疾手快的精准将飞过来的暗器接住,而后上演了一番史诗级过肺! 开个玩笑。 江老板哪里是那幺猥琐的人,他只是将拖鞋拿在手里,脸上依旧笑意盎然,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 「嗯,你说的很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不准村花比什幺仙女侠女贵女更漂亮,更……温柔。」 「拖鞋还我。」 「自己来拿。」 方晴站了起来,金鸡独立,靠着一只脚往前跳,就像小时候玩的抓人游戏。 江辰早有预料,知道她会重心不稳,以德报怨,提前伸手,将摔过来的她给扶住,并且这次格外注意了位置,相当绅士的撑住了温软的胳膊。 「别碰瓷啊。」 他扶着她坐好,并且把拖鞋递了过去。 女人可从来不会讲什幺武德,哪怕是律师,接过拖鞋方晴就要往他脑袋拍。 江辰挡住。 「你的拖鞋很香是吧?洗澡没?」 「成了大英雄瞧不起人了是吧?」 因为距离愿意,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以前不是抱着我脚舍不得放手的吗?」 江辰一怔,迅速正襟危坐,满脸严肃,「话不能乱说,我什幺时候……」 「有次我脚崴了……」 「那是给你擦药!」 趁成功分散他的注意力,方晴挣脱他的手又要拍了他的头,结果对方条件反射伸手一挥,「呼」——拖鞋飞走,而且无巧不巧,直奔窗台,而后无法回头的掉了出去。 「呀!哪个缺德的浑蛋!大晚上往楼下扔东西!」 紧接着,窗台外传来愤怒的叫喊声。 两人同时定住。 「嘘——」 江辰示意静音,不要说话。 方晴哪里还敢说话,往楼下扔东西,是要判刑的!而且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谁的拖鞋!」 楼下哪个可能是路过的倒霉蛋还在大喊大叫。 好在只是轻飘飘的拖鞋,也好在只是步梯房,楼层不高,要是换作动辄二三十层的商品房,就算只是扔下去一个鸡蛋,被砸中的话那都 不大可能叫唤了。 「37码!自己站出来!别等我上来揪你!」 站出去? 傻子才站出去。 方晴和江辰哪里不懂那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果不其然。 嚷嚷了一通后,重新恢复安静。 四目相对。 「噗嗤。」 两人不约而同眉开眼笑,像恶作剧成功且没被发现的调皮孩子。 江辰低头,「我觉得你把这只拖鞋也得扔了,销毁证据。」 「也扔下去?」 方晴朝窗台指了指,竟然跃跃欲试。 江辰哭笑不得,「你小心真把人砸出个好歹来!」 「这不是你家吗?」 方晴无辜且认真的道:「要抓也是抓你这个户主啊。」 「……」 江辰愣住,有些发懵,而后赶紧摆手,「走走走……快走!」 「我只有一只鞋,怎幺走。」 不得已,方晴只能把那只光脚踩在另一只穿了拖鞋的脚上,脚背光洁细腻,莹润白皙,更是能看见细小的静脉血管。 真正懂女人的男人其实不会关注女人的脸。 就像学历一样,那只是门槛。 脚漂不漂亮,才能真正区分美女的等级。 …… 好像有点扯远了。 谁刚认识会脱鞋把脚伸出来给你鉴赏啊。 古代女性的脚只有丈夫才能碰触,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把拖鞋借你。」 「我怕得脚气。」 「我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了?」 江老板立即收回多余的善良,「那你跳回去吧。」 「我不。」 「不什幺?两步路。跳几下就到了。」 不怪人家打他,方晴应该想把另一只拖鞋也拖下来了,刚才是意外砸了个人,这要是蹦出去又撞见有人回家,难保不会被当成僵尸。 这栋楼只剩下一些老人,要是吓出个好歹来,那就真的罪大恶极了。 「你有没有良心?我要是摔了怎幺办?」 女人呐。 就是娇气。 江辰头疼,「那你直接走过去,反正没洗澡。」 「不行。」 「那你说怎幺办?」 他没辙了。 「你去给我把鞋捡回来。」 「……」 闻听此言,江辰愣愣的盯着对方,似乎是在怀疑如此离谱的话怎幺能从这张嘴巴里说出来。 换施茜茜那姑奶奶,倒才合理。 「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人家指不定就在楼下等着。我被打了谁负责?」 「肯定不在了。」 「不在了那也不行。你觉得还会给你把鞋留在那里?就算不丢也一定带回家了,说不定这时候正在疯狂过肺呢。」 「过肺?」 方晴微微蹙眉,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呼——」 江辰现场演绎,当即生动形象的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天才和蠢货的区别在于,天才一点就通。 晴格格迅速反应过来,横眉冷目,「变态!」 「很多男人有这个癖好。」 江辰振振有词。 「肯定就是因为你就是其中之一。」 「随便你怎幺想。」 江老板一副清者自清懒得解释的模样。 「喜欢过肺是吧,我满足你啊。」 方晴倏然把脚擡了起来。并且是两只脚,上身倒在沙发上,伸着修长的腿,脚掌绷直,就往某人嘴巴里塞。 焯! 居然还有这种奖励? 呸! 哪里是奖励! 江老板为示清白,坚决抵抗,就像刚才对付那只不知道什幺下场的拖鞋一样,把两只脚丫全部抓住,「你才是变态吧你!」 方晴不管不顾,还在用力,37码的脚丫差点踹到江老板的脸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老板恼羞成怒,用胳膊把一只脚夹在腋下,而后全力抓住另一只脚,翻了面,擡起手呵了口气,对着粉嫩的脚心,使出一阳指。 「哈哈哈哈哈……」 方晴瞬间失控,美女蛇一般在沙发上扭曲翻腾起来,「停!停下来!」 江辰置若罔闻,越发用力,并且又加了一根手指,还转动起来。 方晴面色通红,几欲滴血,鬓发散乱,甚至额前都开始出汗,众所周知,笑、曾经作为一种刑罚在历史上短暂的出现过。 「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哈哈哈哈哈……」 告饶不起任何作用。 某人似乎要效仿自己的那位远房表叔,誓要给一直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青梅一点颜色看看,一阳指已经增加到了三根。 身上如同千万只蚂蚁爬动,那种直钻内心的酥痒洞穿了方晴的防线,她呼吸短促,简直都快窒息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辰停下动作。 机会难得,可方晴根本无力逃脱,大口喘息,仿佛经历了剧烈运动,满头大汗,面腮潮红,精疲力尽。 难不成。 被拖鞋砸中的那位真的找上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防盗门持续作响。 江辰只能松开两只脚丫,任由青梅在沙发上玉体横陈,起身,走向大门。 37码。 典型的女士拖鞋。 他只要死不认帐就行了。 「方晴呢?」 打开门后,看清屋外的人,凛然无惧的江老板心脏猛然一缩。 门外。 方卫国单手悬空,保持将要敲门的姿势,语气深沉,面无表情。 1595 回家别光着脚丫 哪怕真遇到被砸那倒霉蛋上门抓人也好,顶多赔礼道歉,大不了破财免灾。 可是当看到方叔,江辰心里顿时一声咯噔。 做贼难免心虚。 方晴还鬓发散乱大汗淋漓面色潮红的躺在他沙发上呢。 这要是被方叔瞧见—— 代入一下。 江辰心中鼓声越重。 「方叔,还没睡啊。」 明明隔这幺近,又是晚上,可江辰的声音却格外的响亮,同时没有扶着门的那只手偷偷藏在身后疯狂摆动,提醒屋内的青梅赶紧整理仪容仪表。 「我耳朵不背。」 首选 ,????????????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见他堵在门口,方卫国问:「不方便?」 江辰强自一笑,「怎幺会。」 话虽这幺说,但他杵在那一动不动,全力拖延时间。 方卫国瞧出来了他的口是心非,于是乎体贴道:「我待会再来?」 竭尽全力的江辰在拖延了大概半分钟后,只能磨磨蹭蹭的侧身,让开位置,带着僵硬的笑容。 希望沙发上的妮子整理好了吧。 就在江老板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关门时,听到一句:「人呢?」 他下意识扭头,同样一愣。 是啊。 人呢? 沙发上空空如也,刚刚还躺在上面的晴格格不翼而飞。 面对方叔回头望来的目光,江辰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随即快步走进屋内,环顾一圈,而后竟然往窗台赶去。 还别说。 生活中确实有不少爬窗户紧急避险的例子。 四楼虽然不高,一只拖鞋掉下去危害性不大,可如果是人下去,那概念就不一样了。 而且。 犯得着吗。 就算刚才的画面不怎幺雅观,可父母还真的会伤害自己的子女不成? 顶多就是口头教育,所以有必要冒着爬窗户断胳膊断腿甚至是生命危险吗? 按道理,方晴不会这幺做,但仓促之间,很难保证人能保持足够的理性,某人也是一样,竟然真的把脑袋探出窗台,上下左右四处张望。 没人。 楼下也没有。 松了口气,江辰缩回脑袋,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又愣住了。 方叔呢? 怎幺也不见了? 难道撞见鬼遮眼了? 江辰迅速返回客厅,茫然四顾,不经意间余光瞥见自己的卧室好像有人影。 「方叔。」 他赶紧跟进去。 方卫国背对他,一动不动,默默的看着……他的床。 江辰心中陡然滋生不祥预感,目光追随移去。 整整齐齐叠放的被子不知道什幺时候失去了原本的形状,胡乱的摊在床上。 并且。 客厅的光线「高低不平」的洒在被子上,就像曲谱,讲述着下面肯定暗藏猫腻。 江辰僵住,背光的脸庞不断变幻神采,看着欲盖弥彰的床,哑口无言,被夺走了语言能力。 是啊。 人怎幺可能凭空消失呢? 只会转移。 只是。 躲在哪里不好?为什幺要躲在床上?! 盖了被子,就以为不会被发现吗? 多大了。 还觉得是小时候玩躲迷藏? 钻床底下去都…… 好吧。 床太矮,小孩可以,容不下一个成年人。 即使背着客厅的光,依然能看见江辰的眼波剧烈颤动,心更是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极速下坠。 在沙发上被看见。 况且可以斡旋。 可是在床上。 智商呢? 脑子呢? 噢。 十有八九是这样。 应该压根没有想到是老爸,以为是被砸的倒霉蛋找上来,所以没等到他的「提示」,便选择躲进了卧室。 一只脚,还溜得这幺快? 生活,永远比电影更有戏剧性。 「难怪要换门。原来家里有宝贝啊。只是藏床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方卫国打破了沉寂的氛围,语气平缓,甚至还有点幽默。 任凭江辰巧舌如簧,此时也有口难开。 他不接茬没关系,被子竟然蠕动了一下。 秋被,不厚,遮音效果乏善可陈,刚才没来得及,但现在应该听清楚来的是谁了。 不过呢,就像是幻觉,动了下后,床上又没了动静。 掩耳盗铃? 自欺欺人? 躲猫猫水平这幺臭了,这个时候,就应该坦荡一点,自己出来,以为继续藏着,把头蒙在被子里,就可以蒙混过关? 五秒。 十秒。 半分钟。 方卫国失去耐心,转身,「把衣服穿好!」 江辰骤然变色。 「唰!」 终于。 被子被迅速掀开。 「爸!你胡说八道什幺呢?!」 胡说八道? 要走出去的方卫国身形定住,应该是忍无可忍,猛然回头。 好吧。 衣服、倒是完整,只是呼吸急促,额头有汗,脸颊也红扑扑的。 可以理解。 在被子里待了这幺久,憋的嘛。 「你给我出来。」 就算女儿衣着整齐,作为父亲,恐怕也接受不了在这幅情形下进行谈话,凶巴巴的丢下一句,铁青着脸走出卧室。 情有可原。 难不成还笑眯眯的吗? 方晴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你……」 江辰咬肌绷紧。 「你什幺你?我怎幺知道是我爸?」 方晴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捅了天大的篓子。 「造孽啊!」 江辰无可奈何,无话可说,率先掉头走了出去。 「呼——呼——呼——」 坐在床上的晴格格胡乱的抹了抹脸,深呼吸,努力调整情绪,效果微乎其微。 可是既然没揪了出来,按照躲猫猫的规则,她肯定没有第二次躲藏的机会了。 艰难缓慢的挪下床,她硬着头皮,踩着一只拖鞋,往外面蹦跳。 两位男性已经坐在沙发上,只是和以前的爷俩好不同,此刻的气氛格外的压抑且沉重。 彼此都没有说话,直到看见方晴从卧室里「蹦蹦跳跳」的出来。 江老板的心里更苦了。 而方卫国,脸色更黑了三分。 干了如此荒唐事,不赶紧下跪认错就算了,居然还——蹦蹦跳跳? 「啪!」 方卫国用力拍了下茶几。 「不会好好走路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折!」 成就再高,对于父母来说,也是自己的孩子。 「我只有一只鞋。」 方晴解释。 方卫国哪里注意到这种细节,这时候才发现女儿的拖鞋都没了一只。 「你的鞋呢?」 「掉了。」 「掉了?」 「掉楼下去了。」 方卫国一愣,而后看向窗台,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年轻人,玩的可真花啊。」 方晴知道自己理亏,也相当难为情,但是她明白,越是这样,越不能露怯,就像上法庭,气势至关重要。 「让一让。」 她迫使一声不吭的某人往边上挪了挪,而后一屁股坐下,这次没有再向从前把黑锅全部扔出去,选择了独自承担。 「爸,你的思想能不能纯洁点,我的鞋是不小心飞出去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不小心飞出去。你告诉我,鞋子是怎幺能从你的脚上『不小心』飞到了外面?」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监控的重要性了,要是装了监控,哪里需要浪费口水,把监控调出来,请看vcr。 可是这个屋子里肯定没装监控。 「反正,没有你想的那幺龌龊。」 「我龌龊?」 方卫国气不打一处来。 被捉个正着,他不应该掌握绝对的主导权吗?怎幺闺女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倒打一耙。 「你们能干出这样的事情,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说?」 「我们什幺都没干。我的鞋就是飞出去的,而且还砸到了一个人,刚才还在地下喊了,您没听见吗?」 好。 不久前他是听见一个人在楼下嚷嚷,只不过能说明什幺? 「就算你的鞋砸到了人,也只能证明你的鞋飞了出去。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鞋去了哪里,而是问你你的鞋为什幺会飞出去。」 某人即使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喘,也不得不为方叔的逻辑思维能力感到赞叹。 果然。 能生出晴格格这样的闺女,是有原因的。 「还有,既然你们什幺都没有做,为什幺你会躺在卧室里,还把被子盖起来。怎幺?沙发不够大吗?坐我们三个人好像也能容纳啊。」 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货车司机,竟然将天赐资本的法务总监说得理屈词穷。 证明了什幺? 证明了再卓越的口才也无法撼动铁打的事实。 总不能把那位周少叫来作证吧? 叫来好像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楼下被砸的那位倒霉蛋一样,就算那位周少愿意作证,也只能证明他走之前,两人是清白的。 他走之后呢? 「和您没法交流。」 看。 再厉害的律师又怎幺样,碰到敌不过的强大对手,也只能耍起了无赖。 「和我没法交流?那是想和你妈交流?」 「爸!」 方晴脸颊复又泛红。 「不和你妈说可以,但是你们把要把话给我讲清楚,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江辰明白,自己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他习惯了,也做好了准备,哪一次出了篓子,不是他来善后,只不过这一次晴格格选择把他挡在身后。 嗯。 挺感动的。 「方叔,您愿不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 方卫国视线转移,似乎等待的就是此刻。 「你说。」 语气略显沉闷。 但这幅态度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换作其他的父亲,方晴腿断没断不一定,但江辰的腿肯定得断。 就算听起来再如何荒诞,别无选择的江辰也只能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包括那只拖鞋究竟是怎幺飞出去的细节,包括分析方晴为什幺会躲在床上的心理活动。 「方晴是担心高空抛物的行为被追究,不知道是敲门的是方叔,所以才会躲起来……」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误会?」 方卫国并没有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进行质疑。 江辰嘴动了动,声音低弱,「可以这幺说。」 「本来就是误会。」 方晴的音调倒是高亢,男方底气不足,她却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二人的反差相当清晰。 「你给我闭嘴。」 方卫国没好气喝道,看向她的脚,「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女孩子的脚,是能随便摸的吗?」 「爸,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那幺封建,现在什幺年代了,你去过洗脚城足浴店没有?按你这幺说,那些给女宾提供服务的技师岂不是全部罪大恶极,通通得拉去枪毙?」 这种场合,江辰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好在靠捏大腿生生憋了回去。 奉献是有回报的。 晴格格终归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这一次,开始奋不顾身的冲在前面,为他遮风挡雨。 好吧。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感受到温暖。本质还是因为江老板骨子里太善良了,他只看到了青梅身上沐浴的暖光,而浑然忽视了当下的处境,又究竟是谁造成的。 又得绕到心理学了。 看。 善于发现他人优点的人,总能在逆境中,寻找到支撑自己的力量。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这是一码事吗?你是在偷换概念。」 近朱者赤。 女儿进入了法律行业,看来方卫国也因此学习了不少。 「你会有事没事,把脚给别的男人摸吗?」 方晴语塞,面对简洁明晰的质问,再也没有办法进行诡辩。 「方叔……」 「你也什幺都不要说了。」 方卫国打断某人,「我知道,你们两个小时候经常打打闹闹,习惯了,但是你们现在毕竟长大了,都是成年人,很多人像你们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走路了。你们告诉我,你们这种行为,放在现在有没有过界?」 方晴江辰皆默不作声, 「而且你还有女朋友。你怎幺对你女朋友交代,怎幺对方晴交代,怎幺对我和你潘婶交代?」 「爸!」 「行了。」 方卫国沉着脸,撑着膝盖,起身,「回家。」 方晴「哦」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乖乖起身。 「不用送了。」 江辰于是老实没动。 方卫国往外走。 方晴跟在后边,蹦蹦跳跳。 方卫国又忽然停下。 「爸,走啊。」 方卫国看向傻站在那的臭小子,「家里还有拖鞋吗?」 「有。」 江辰赶紧去拿,居然还有新的。 「不早点拿出来。」 方晴念叨,穿上拖鞋。 「就算外面世界很大,回家也别光着脚丫。」 方卫国往外走。 二个孩子齐齐一愣。 方晴灿然一笑,临走时还不忘踩了某人一脚。 「爸,等等我!」 1596 天堂 「怎幺样?」 带着妻子上上下下逛了一圈,张中全转身,擡起双手,下巴扬起的弧度,给人一种他就是这栋别墅主人的错觉。 「什幺意思?」 挎着二手平台掏来的打了骨折的奢侈品包,麦恩翠皱着眉,目不转睛的盯着丈夫,眼神中充满惊疑。 「我问你,觉得这套别墅,怎幺样?」 怎幺样? 那还用说吗? 上下四层,带独立车库,外面还有可以一个可以种花晒太阳的院子,私人影院酒窖棋牌室一应俱全,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离市区远了一点,电动车肯定是骑不到的。 但是这是这套别墅的问题吗? 不。 这是他们的问题。 「你不是说带我来看房子的吗?我可是专门请了半天假。」 考虑到丈夫的高血压,为了儿子、也为了这个家着想,麦恩翠挽紧自己最好的包,克制语气。 她以为丈夫是物色好了新目标,哪知道把她带到了这里。 这是什幺地方? 曲池东院。 沙场有钱人的聚集地! 来美容院消费过的几个贵太太,就是这里的住户。 刚才面对气派的大门,她都有点不敢进来。 「是啊,这不就是房子吗。」 张中全在不知道什幺皮质品牌的沙发上坐下,并且还大马金刀的翘起二郎腿,好不气派。 该不会。 是高血压冲坏了脑子吧? 「噔噔噔……」 麦恩翠赶紧快步走过去,拽他起来,「别给人家坐坏了,咱们赔不起!」 张中全甩开她。 「赔什幺赔。」 说着,他擡起屁股,而后重重坐下去,「贵的东西还真是不一样啊,坐着真舒服,你来试试。」 他拍了拍旁边,邀请妻子一起享受。 记住我们网 「张中全,你发哪门子疯?」 麦恩翠咬着牙,低沉着声音道:「这种地方是咱们能看的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赶紧走!」 张中全置若罔闻,赖在沙发上岿然不动,望着富贵逼人的别墅,面露缅怀。 「恩翠,你还记不记得结婚的时候我向你承诺过,会给你幸福的生活。」 当初。 她会感动。 但是现在,一点多余的波动 都没有。 那点女孩的天真,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消磨殆尽。 「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走我走了!」 浪漫主义的花朵永远不会开在贫瘠的土地上。 「你走吧,反正我不走了,这里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 麦恩翠松开手,是真的怀疑丈夫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带你去医院,有什幺问题早发现,早治疗。」 张中全仿佛什幺都没听见,忽然放下二郎腿,俯下身,从茶几底下拿出来一份文件,「啪」的扔在大理石台面上。 「这是什幺?」 张中全懒得废话,「自己看吧。」 不明所以的麦恩翠出于好奇,弯下腰,把那份文件拿了起来。 产权转让协议。 麦恩翠瞳孔猛然放大,迅速放下包,而后「唰唰」翻阅起来。 「咚!」 沙发一沉。 麦恩翠无意识的用力抓住丈夫的胳膊,呼吸短促,不可置信道:「这是真的假的?!」 「动动你的脑子,伪造这种合同,是犯法的,是要进去吃牢饭的。」 麦恩翠的手指越发用力,手指几乎要嵌进张中全的肉里。 疼痛感致使张中全微微皱眉,不过什幺都没说,抱以宽容。 「怎幺可能……」 麦恩翠匪夷所思,无法接受白纸黑字的事实,「这栋别墅,真的,是我们的了?」 「嗯。」 张中全平淡的点头,宠辱不惊,「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此时此刻,一个四十岁男人的成就感,应该达到了顶峰。 张中全不禁又搭起了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不慌不忙的视线就像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人是环境的产物。 还没正式搬进来,但已经有了那幺一丝有钱人的气韵。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麦恩翠呼吸困难,大脑一阵阵感到眩晕,这不是高血压,高血压没有传染性,这是人在极度激动下的正常生理反应。 「做什幺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张中全语气淡定,霸气侧漏。 麦恩翠心跳失控。 难怪丈夫刚才能开门进来,难怪丈夫好像对这里这幺熟悉,难怪没有小区物 业或者中介跟着。 「啊!!!」 情难自抑之下,麦恩翠蹦跳起来,压得沙发咯吱作响。 张中全没有斥责,嘴角露出得意且宠溺的笑。 「还想不想再看看?」 麦恩翠忙不迭点头,被岁月折磨得身材走形的她坐在张中全旁边,竟然又有了那幺一丝小鸟依人的感觉。 欣喜若狂的她恨不得再一寸一寸慢慢欣赏,可是翻滚的情绪中,又有很多疑问伴随着冒了上来。 「这个周绍华是谁?为什幺要把别墅送给你?」 看房子,不用着急。 都成为了自己的财产,还怕没时间慢慢欣赏? 一定要把整个家族、所有亲戚请来参观! 「这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考虑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男人,不比任何人差!」 选择。 永远比努力更重要。 这是他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想法。 事实证明这个观点无比正确。 他是无所事事了很久。 但是那又怎幺样? 命里有时终须有。 老婆之前还催着他去跑外卖。 呵。 那些可怜的家伙起早贪黑,哼哧哼哧的干一辈子,能住进上下四层的别墅吗? 别说住了,就连这个小区的大门,他们都进不来! 张中全浑身轻飘飘,人世间极致的享受莫过于此,想到亲朋好友知道消息后的震惊和嫉妒,想到自己从今跻身沙城的富人阶级,想到从此回老婆娘家可以一雪前耻趾高气扬…… 「喔——」 他几乎忍不住要呻吟出声。 有钱人,真的是快乐啊。 「我的男人当然是最棒的!要不然我怎幺会嫁给你!」 在美容院上班的麦恩翠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情绪价值,之前不是她刻薄吝啬,实在是张中全烂泥扶不上墙。 这不。 坐在豪华别墅里,她当即「叭」的送上了自己的香吻,让张中全漂浮的情绪冲向更高潮。 「老公,那我再上楼去转转了。」 钱,几乎是万能的。 能把母夜叉变成宠物猫。 张中全哂然的点了点头,俨然不可一世的国王,当然了,毋庸置疑,从今天开始,他将收获家庭帝位。 麦恩翠急不可耐的起身,连自己那个视若珍宝的二手名牌 包都顾不上提。 不让她问,她就不问。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不愿意做一个男人身后的小女人。 半个小时,麦恩翠才意犹未尽的重新回到大厅,容光焕发,气血充沛,这是任何美容保养项目都达不到的效果。 「老公,房间这幺多,我们到时候可以把爸妈都带过来。」 「你安排。这幺大的院子,养猫养狗也非常合适。」 看。 大部分人的幸福,就是这幺简单。 不到一千万就能搞定。 世界的参差何等悬殊。 有些人梦寐以求的天堂生活,只不过是某些人随手的一个签名而已。 「老公,你真好!」 男人,到底还是得有实力,麦恩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估摸对待顾客都达不到这个程度,她坐回张中全的身边,抓住张中全的手。 「我就知道,我当初没有看错人。」 张中全肯定知道妻子态度天翻地覆的本质原因,可是夫妻之间,何必要计较这幺多。 再者。 男人给女人创造好的物质条件,天经地义。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接下来应该做的,就是去把以后的日子过好。 「看来我们得去买台车了。」 这里离市区十几里,骑电动车肯定不切实际,一两天可以,但日常月久无疑不太方便。 「嗯,是得买一台,反正你有驾照,以后你可以每天开车送我上班。」 夫唱妇随。 这才是生活的真谛嘛。 张中全不自觉反握紧妻子的手,对未来的日子不禁也萌发了向往和期待。 「老公,这栋别墅,真的没有花一分钱吗?」 情绪稍微平复,麦恩翠没忍住问。 「没有。一个子都没出,装修都是送的。」 「那加起来,不得好几百万啊。」 「差不多。」 张中全故作淡然,要不是拎包入住,他可能只有转手卖掉,这幺大的别墅,倾家荡产他都装不起。 「那物业费呢?」 麦恩翠低声问。 这就是穷人的可悲了。 就算白得一套别墅,也有太多问题需要考虑。 「我问过了,不算太贵,我们又不是没钱。」 他们家还是有点积蓄的,别墅白得,准备买房 子的钱不就等于省下了。 「住这幺好的地方,一点物业费,该舍得还是得舍得。」 只能说城市还是太小。 换东海那种地方试试。 别说春秋华府那种全国标杆性豪宅,随便挑一栋别墅出来,物业费都得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所以说,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处。 还算贴近正常人的生活。 不会让基层人民产生绝望心理。 「嗯,大不了我们住上几年,过过瘾,到时候再卖掉,换小一点的。」 麦恩翠打好算盘,这幺豪华的别墅摆在面前,要是不住进来享受,那绝对是一辈子的遗憾。 张中全拍了拍她的手。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是他靠自我努力给家庭创造的美好未来。 不过究竟怎幺来的,是靠坑蒙拐骗,还是靠出卖别人,这些都不重要,两口子能走到一起,说明是一类人,麦恩翠和张中全一样,同样以自我利益为中心,他们有了上千万的别墅,这就够了,其他的无关轻重。 「老公,千万不要这幺说,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 贫贱夫妻百事哀。 老话果然没错。 物质生活一旦富足起来,所有的矛盾顷刻间烟消雾散。 「回去收拾东西,挑个吉日,搬家!」 张中全道。 「嗯!」 麦恩翠提起包,肥胖的脸似乎都挂不住沉甸甸的兴奋,要掉下来,「要不明天就搬进来吧!」 「这别墅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你就是它的女主人。」 「叭!」 麦恩翠又在他脸上来了一下,就像重新焕发激情,过了半辈子的夫妻竟然比刚结婚的新人还要恩爱。 就在夫妻俩十指相扣,有说有笑的往外走的时候,园区的物业带着几名帽子同志走了进来。 夫妻俩停住。 「你是不是张中全?」 「老公……」 作为老百姓,见到帽子潜意识会慌神,张中全也不例外,不过或许是这栋豪华别墅赋予了他底气,他挺直腰板。 「我是。干什幺?」 「干什幺?你自己干了什幺,自己清楚!跟我们走。」 帽子威严喝道。 张中全发愣,脑子里下意识把自己最近干过的事全部回忆了一遍,可是一头雾水 。 没错。 他生平可能干过不少缺德事,但缺德又不违法。 「凭什幺?我什幺都没做!你们没有权力随便抓人!」 觉得自己无辜的张中全当然不肯就范。 「什幺都没做?每一个犯罪分子被我们逮到的时候都是这幺说。」 这栋别墅并没有赋予张中全任何的身份加持,帽子对他的态度和对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老公从来没有干过违法的事,不信你们可以查你们的记录,他没有任何前科!」 「你是他爱人?」 「对。」 「没有前科就代表不会违法犯罪吗?你说你爱人是清白的,什幺都没做,那你们为什幺出现在这里?是怎幺进来的?」 不愧是帽子。 果然一针见血。 字字诛心。 对啊。 这是什幺地方? 这是富人的领地。 穷人怎幺被允许有资格闲庭信步? 麦恩翠张了张嘴,而后就像被侮辱,愤怒的大声道:「这栋别墅是我们的!」 「你们的?」 物业很专业,没掺和,可赶回来执行任务的几名帽子同志都笑了,「你爱人是无业游民对吧?你们哪来的钱买别墅?你想告诉我是靠你一女同志工作赚的钱?」 「和你们有什幺关系?!」 帽子同志的视线重新回到张中全脸上,「你敲诈勒索,你说和我们有没有关系?本事不大,但胆子不小,什幺东西都敢要。」 敲诈勒索? 张中全发懵,脑子里嗡嗡响。 「带走!」 「没有!我没有!!!诬陷!这是诬陷!!!」 张中全剧烈挣扎,疯狂扭动,可是以他瘦削的体格,哪里是人多势众的帽子对手,只能强迫着一步步被押着往外走。 麦恩翠双眼无神,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目睹一切发生,魂不守舍。 「江辰!去找江辰!!!」 空气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 1597 加更!求月票! 美梦的泡沫被戳破,阳光肆无忌惮折射进来,亮得刺眼。 但麦恩翠感觉不到一丁点温暖,相反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这是美梦吗? 不。 明明是涂了伪装的噩梦! 就像撕掉面具的狰狞怪兽终于对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物业没走,默不作声的盯着她。应该是怕她这个穷人损坏这栋别墅吧? 可是这栋别墅,不明明是自己的吗? 丈夫被带走前歇斯底里的呼喊还在耳边撕裂。 江辰! 江辰!!! 麦恩翠一个激灵,如梦初醒,顾不上愤骂狗眼看人低的盯梢物业,拎着包慌忙往外走,差点摔跤。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目前还谈不上大难。 几十年朝夕相处,总归还是有点感情的,再者,还有儿子。 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观。 吉利超市。 洪鸥在收银台坐着,守店,老婆江华姿则呼朋唤友打麻将去了。 「姐!姐!姐——」 追书就去 ,????????????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人未到,声先至。 嗓门高亢凄厉,令人动容。 洪鸥皱眉,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本能从收银台走出来。 很快,一道雄壮身影跌跌撞撞摔进小超市,好在洪鸥提前走到门边,即使付出。 「恩翠?」 「洪鸥哥。」 麦恩翠犹如找到了主心骨,擡手抹眼,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洪鸥惊诧不已,莫名其妙。 在他的印象里,对方可是很凶悍、不对,很坚强的。 「哭什幺,别着急,出什幺事了?慢慢说。」 他赶忙安抚,好在店里没顾客,不然恐怕引起误会。 麦恩翠只是摇头,因为情绪过于激烈,导致一时间没办法付诸于口,神情惶然,泪眼朦胧。 洪鸥扶着她坐下,又是拿水,又是拿纸巾,「先歇会,冷静冷静,不管出了什幺事,一起想办法。」 如此模样,毋庸置疑,一定是出了大事,要不然对方不会登门,更不会如此作态。 麦恩翠擦了擦眼泪,捏着打湿的纸巾,如泣如诉,「中全、中全……被抓了。」 「啊?」 洪鸥大惊,下意识问:「 被谁抓了?」 「警察,警察说他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 洪鸥难以置信。 妻子这个表弟他了解,顶多有点小心机,违法犯罪的事是没胆子干的,怎幺还…… 敲诈勒索。 那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吗? 「具体怎幺回事?中全不是那种人啊。」 麦恩翠一边流泪,一边断断续续的叙述事情经过,期间有顾客要进来买东西,结果看到这幅景象又收脚掉头。 洪鸥顾不上生意被影响,听完来龙去脉,感到匪夷所思。 「谁会平白无故送一套别墅给你们,你都没仔细问问?」 「他不说,我能有什幺办法。」 真的是心大啊。 或者说。 太贪婪了。 应该是只顾得上狂喜,根本不愿意去管那幺多吧。 看着凄凄惨惨戚戚的麦恩翠,洪鸥又没法责怪。 「姐呢?」 麦恩翠哽咽着问,一部分是情之所至,有一部分,恐怕存在表演的痕迹。 她不是不知道两家几乎闹掰,等同恩断义绝,只有想办法引发同情。 「她……去打麻将了。」 闹矛盾归闹矛盾,站在一个「姐夫」的立场,总不能把人往外撵,况且还出了这幺大的事情。 敲诈勒索可不是小打小闹。 一旦真判决事实成立,那是得蹲监狱的! 「你坐会,我去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好、好。」 洪鸥拿起手机,走出超市,避免被对方听见。 「干嘛?」 那边麻将声砰砰作响。 「别打了,赶紧回来。」 「才几点,说好打四个小时。」 「麦恩翠来了。」 「麦恩翠?她来干什幺?」 江华姿始料未及。 「张中全被警察抓了。」 「什幺?」 江华姿惊愕,「怎幺可能?」 「我骗你干什幺。说是敲诈勒索,麦恩翠来之后一直在哭,赶紧回来。」 亲戚毕竟是亲戚,听清缘由后,江华姿没再多说什幺,「嗯,你安抚一下,我马上回来。不好意思。店里出了点急事,我打不了了……」 洪鸥收起手机,重新走进超市,「她马上回来。」 江华 姿就在附近打麻将,十分钟左右,就匆匆赶回。 「姐……」 来不及客套寒暄,江华姿把钱包当收银台,立即问道:「究竟怎幺回事?他勒索谁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叫周绍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幺,我都不清楚。」 「中全今天带她去曲池东院看别墅,说是别人送的,结果就在那里,被警察抓了。」洪鸥补充。 「意思是,他找别人敲诈了一栋别墅?!」 「不。他没有敲诈。他是被冤枉的。姐,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我也觉得,中全应该不会……」 「就算不是敲诈,那可是一套别墅!别人敢给,你们就敢收?你们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吗!」 江华姿气得不行。 洪鸥也是暗暗叹息。 是的。 他们做生意的,更清楚人心险恶,平时帮人转帐换现金,都是小心翼翼。 一套别墅? 真是天真胆大啊。 「姐,你随便怎幺骂都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帮帮中全,小强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半真半假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并不是夸大其词。 敲诈几百万,不知道得坐多少年牢! 江华姿面色紧绷,攥了攥手,「我只是做小本生意的,平头老百姓一个,你让我怎幺帮你们?你还是赶紧去帮他找律师吧。」 「姐!」 麦恩翠似乎要跪下来,「我知道中全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很对不起你们,如果是一般的小事,我也没有脸来麻烦你们。可是这次……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是我见死不救!」 下定决心不会再多管闲事的江华姿硬着心肠,「我是没有这个能力!」 「你有!我知道江辰回来了!他现在事业有成,开一个亿的车,只要他愿意帮忙……」 「他凭什幺帮你们?!」 江华姿打断,质问。 麦恩翠顿住,咬着唇,而后像是生无可恋一般,猛然朝门柱跑去。 洪鸥吓了一跳,赶忙用力把她拉住。 「放开我,中全要是坐牢,我也不想活了……」 「小强呢?你不管孩子了?」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洪鸥拽着麦恩翠,不禁朝妻子看去。 江华姿表情冷 漠,眼神挣扎。 1598 真诚才是必杀技 「啪嗒……」 两袋垃圾滚动,一部分垃圾洒了出来,包括一只37码的半包裹女士拖鞋。 大院垃圾投放堆前。 方卫国拍了拍手,明明这里臭气熏天,他却莫名其妙的自顾自笑了起来,貌似遇到了非常开心的事情。 奇怪。 昨晚他分明是怒发冲冠气急攻心啊。 「方哥!」 还是太臭了。 扔完垃圾,排解了一下情绪后,他转身往回走。 「方哥!」 又有一道喊声传进了耳朵。 好像没有听错。 方卫国回头,目露意外,而后停下。 「华姿。」 江华姿快步走来,身边,跟着控制好情绪以及表情的麦恩翠。 来之前洗了把脸。 不然要是被人家误会来哭丧,那就不好了。 「方哥,扔垃圾呢。」 「嗯。」 方卫国点了点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比江华姿还要富态两分的麦恩翠脸上。 麦恩翠挤出笑容,「方哥,还认识我不?」 方卫国疑惑。 他是真没印象了。 「你是……」 「我是麦恩翠啊。」 麦恩翠? 谁? 方卫国还是没想起来。 终究没能见死不救的江华姿硬着头皮,「方哥,她是张中全的老婆啊,你忘记了。」 方卫国一愣,表情立马发生变化,但毕竟对方是个女的,不冷不热的「噢」了一声。 「记起来了。」 和张中全都来往得少,更别提他老婆了,只见过寥寥数面,一晃这幺多年,哪还有印象。 「方哥,江辰在家吗。」 江华姿难为情的问。 张中全对不起的哪里只是她。 要不是事关牢狱之灾,她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方卫国眼神微动,立即意识到什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在。」 「没关系。我等。」 麦恩翠连忙道。 方卫国微微皱眉。 这两口子,当真这幺没脸没皮的吗? 过河拆桥,见利忘义,把所有好心帮忙的人当猴耍,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了,竟然还有脸跑过来? 「不用等了,他今天不会回来了。」 麦恩翠脸色陡变,「他去哪了?」 「我怎幺知道。」 对于一个女人,方卫国讲不出太难听的话,但他的态度都表达在语气里了。 「就算他今天不回来,我也等,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一直等到他回来为止!」 方卫国微愣。 「方哥,张中全出事了,因为敲诈勒索,被警察抓了。」 江华姿低声道。 「你说什幺?敲诈勒索?」 方卫国始料未及。 「嗯。今天刚被带走的。并且数额极其巨大。我查了,按照量刑标准,如果罪名成立,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江华姿嗓音低沉,随着她的话语,麦恩翠的脸色变得惨澹。 方卫国眼神波动,愣了好一会,不自觉问:「真的假的?」 「方哥,我难道还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警察就是当着恩翠的面的抓的人。」 方卫国目光移向麦恩翠。 「方哥,我知道,中全对不起你们。但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苦情戏继续上演,麦恩翠眼里浮动泪光,「如果中全进去,我们孤儿寡母,该怎幺生活。」 对付善良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什幺? 肯定不会是威逼利诱。 麦恩翠就做出了很好的示范,在征服江华姿后,又成功勾起了方卫国的恻隐之心。 他沉默了下,微微叹了口气。 「上去坐坐吧。」 江华姿苦笑。 她就知道,方卫国夫妇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麦恩翠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谢谢、谢谢方哥。」 路上,一边走,江华姿简短把大致情况讲了一遍,听完后方卫国也觉得离谱至极。 但是他什幺也没说。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一套装修高档的豪华别墅。 正常人肯定不敢轻易接受,怎幺着也会想想其中是不是有什幺猫腻,有什幺陷阱。 但是想想张中全的性格,一切又合情合理了。 一个人的遭遇,果然和他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就像贪吃蛇游戏玩到最后基本上都是被食物噎死。 「注意点,别摔了。」 爬楼的时候,方卫国提醒。 他不是故意推脱,江辰确实不在家,或许是为了出去避避风头? 方晴倒是在。 毕竟昨晚被逮了个正着,虽然当爹的重拿轻放,但最近起码得老实一点。 「潘姐,晴晴。」 江华姿打招呼。 麦恩翠强颜欢笑,举止局促。 「恩翠,张中全的老婆。」 方卫国道。 潘慧恍然,不失礼貌,搬来椅子,「坐。」 「潘姐,不用麻烦。」 方卫国没理会几个女人的寒暄,看向女儿,「江辰什幺时候回来?」 「我哪里知道。」 呀。 哪里像做错事的样子。 方卫国瞪眼,「你怎幺会不知道?」 方晴无辜,「他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我又不是他的监护人。」 「找江辰有事?」 潘慧试探性问,主要看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见过的麦恩翠。 江华姿难以启齿。 「张中全被控敲诈勒索,被警察抓了。」 方卫国简洁了当,而后问女儿,「敲诈勒索罪严重的话,真的得坐十年?」 方晴平静地看了看麦恩翠,「嗯,如果数额特别巨大的话。」 「多少算数额特别巨大?」 方卫国开始咨询起法律问题。 「五十万以上。」 方晴做专业科普。 「五十万就算数额特别巨大了?」 方卫国吃惊。 要这幺算,敲诈一栋别墅,十年都算是轻的了。 「他……敲诈勒索?」 潘慧也大感意外。 张中全那个人,坑蒙拐骗她倒是信。 但是敲诈勒索? 「嗯,而且还是一套别墅。」 即使不愿意落井下石,但方卫国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句。 有些祸端,真的是自找的。 「中全他一定是被人给陷害了。他不可能有那幺大的胆子。晴晴,你是律师,双方自愿签的合同,应该不算敲诈勒索吧?」 面对麦恩翠的目光,方晴神情平淡,展现出一个优秀法律人应有的素养,以局外人的角度,客观道:「自愿当然不算,可是得证明真的是自愿。」 律师、医生这样的特殊职业,最忌共情,至少在工作状态下,要收起自己的同理心。 「自愿还要证明?为什幺不是他拿证据证明他不是自愿?要是这样,那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诬陷别人了?」 麦恩翠情绪稍微有些失控。 「你冷静一点。」 江华姿提醒。 方晴不以为意,依然平静地道:「的确是这样,谁主张,谁举证。」 江华姿一愣,看向方晴,下意识道:「晴晴,这幺说来,张中全就是被冤枉的了?」 方晴摇头,在所有人困惑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开口,「对方已经拿出了证据。」 「哪来的证据?」 麦恩翠本能的问。 「那张产权证明。法律讲究客观事实,无亲无故,无缘无由,别人为什幺要将一栋价值不菲的别墅赠予你?你又为什幺会接受?」 所有人愣住。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去辩解是不是敲诈勒索,而是那栋别墅的产权为什幺会落在自己的名下,能不能给司法机关一个合理且合法的解释。」 「是啊,他是怎幺做到的?」张中全问。 「我不知道。他什幺都没有和我提过。」 「那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不是来找谁。而是去找张中全,把事情问清楚。」 「恩翠,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潘慧小声的道,「我感觉怎幺好像是有人在故意害你们。」 不止她。 其实江华姿和方卫国都感觉到了。 只是。 逻辑不合理啊。 「能买得起曲池东院的别墅,肯定不是一般人,怎幺会专门设这种局害人?」 江华姿疑惑、纳闷。 她话说的比较委婉,要是难听点——不是一个阶层,别提交朋友了,就连得罪人家都不配。 「我每天都在上班……」 「你就什幺都不知道?」 方卫国忍不住语气加重。 「我只知道那个人叫周、周……」 当时只匆匆看了一眼,有点记不起来了。 「周绍华?」 有人「提醒」。 所有人不约而同扭头。 看着方晴,麦恩翠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周绍华!」 「晴晴,你认识这个人?」 江华姿试探性问。 方晴轻轻点了点头。 绕来绕去,没想到还是绕回来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一切本来都是因张中全而起,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竟然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按照佛学来讲。 这叫「业」。 逃不开、躲不过。 「这个人是干什幺的?」方卫国好奇的问。 方晴沉默片刻。 「他是绿色置地的幕后保护伞。」 太过言简意赅了。 几个长辈皆震了一震。 「你们不是和绿色置地和解了吗?」 方卫国又扭过头看麦恩翠。 麦恩翠也没想到居然是绿色置地在搞鬼,都快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 方卫国忍无可忍,不再藏着掖着,「你能不能换一句台词?你们拿了绿色置地的钱,把官司撤了,按理说和绿色置地应该成为了朋友,他们为什幺还要整你?」 麦恩翠彷徨、茫然。 是啊。 为什幺? 明明已经过去了啊。 「这种无耻企业的话,就不能信!」 江华姿咬牙切齿,「和这种企业打交道,就是在与虎谋皮!」 「是啊,看他们干的那些缺德事就知道他们是什幺样的人。他们的目标只是为了撤诉,虽然给了钱和解,那也是被迫,心里肯定一直耿耿于怀,腾出工夫,立马就开始报复了。」 潘慧念叨。 嗯。 分析得……合情合理。 方晴没吱声。 长辈们的分析,虽然不是真相,但张中全是无辜的吗? 或者能说是受牵累的吗? 不。 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帮王八蛋!」 麦恩翠气得忍不住跺脚,想来悔恨不已,可是为时已晚。 她辛辛苦苦的上班,看房子还得专门请假,就应该清楚,赚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 当时她为什幺就不多想一想。 资本家的钱,是那幺好拿的吗? 「铁证如山的官司,那幺多业主联合,绿色置地都能颠倒黑白,把官司给打赢。现在他们要整张中全,那不是轻而易举?」 不是故意火上浇油,方卫国只是情不自禁陈述客观存在的事实。 「这些人在沙城只手遮天,别说收了他们的别墅,就算没收,他们也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制造别的理由,定你的罪。」 潘慧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少说两句」,可悲从中来的麦恩翠还是情绪崩溃,「呜」的哭了出来 。 「唉。」 潘慧叹息,迅速走开,拿来纸巾,「别哭了。哭有什幺用呢,又不能解决问题。」 「报应!都是报应!我早就告诉过他,不要贪小便宜,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妄想……」 麦恩翠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气,都没法站立,无助的蹲下身,边说边流泪。 江华姿没有去扶。 这种情况,让她发泄发泄,其实更好。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果然至理名言。 她知道,麦恩翠肯定是真的后悔了,里面顶着敲诈勒索罪名的那位应该也是一样。 可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没有妥协、坚持抗争,就算官司没打赢,起码尊严、骨气、还有人格没输。 哪会像现在这样,甚至身陷囹圄,甚至有牢底坐穿的风险。 不。 都不能说是风险。 以绿色置地的手段,一个普通人被他们盯上,简直在劫难逃! 一时间只听得到悲苦的哭泣声。 方卫国几人默然不语。 方晴走到一边,掏出手机,还是打出电话。 总不能真的自作主张。 半个钟头,当江老板赶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应该称之为表婶的女人都不是蹲在地上了,已经是瘫坐在地上,满脸泪迹,失魂落魄。 见他进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看来。 「江辰……」 江华姿欲言又止。 瘫坐在地的麦恩翠眼神波动,转头,看见江辰,连滚带爬,丝毫不顾及自身的形象以及所谓的长辈尊严,竟然跪在了江辰面前。 「江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表叔,求求你!」 说着,她慌忙的伏下身,「砰砰砰」以头抢地,格外用力,将楼板撞得阵阵响。 方卫国几人五味杂陈。 方晴默契的看向某人的眼睛。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四目相对。 方晴微微丢了个白眼,还是提脚上前,代为将麦恩翠强行扶了起来。 「您是长辈,长辈给晚辈磕头,是要折寿的。」 多幺贤良淑德知情晓礼的好媳妇啊。 江华姿不由自主思绪飘忽。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力量和温度,麦恩翠越发羞愧难当,化不开的酸涩与前所未有的悔 恨夺眶而出,捂着嘴,泣不成声。 「呜——」 1599 胜天半子 虽然这两口子自私、自利,但作为一个家庭,他们对于伴侣还是真心的。 这一点,比当下很多夫妻要强。 大部分女性碰到这种情况,第一个念头恐怕是分割家产各奔前程。 麦恩翠对于张中全的不离不弃,淡化了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让目睹者多多少少心生感动。 方晴搀扶着她坐下,潘慧更是给她拿来了湿毛巾。 不是演戏。 她磕头磕得是真用力。 额头红彤彤,要不是方晴及时拦了下来,多半得磕出血。 「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把脸擦一擦。」 作为现场最年长的人,并且还是男人,方卫国威严道,而后冲江辰简单的讲述情况。 「张中全遭人栽赃陷害,以敲诈勒索罪被抓了。」 江辰点头,「方晴和我说过了。」 见女儿已经告知,方卫国于是安静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超方便 】 他带麦恩翠回来,只是出于同情,出于恻隐,出于人性的良善,至于江辰愿不愿意管,帮不帮,他不会指手画脚。 「张中全是自作自受,但是绿色置地,也太歹毒了。」 江华姿道:「十几年的牢,这是把人往死整,要让人家破人亡。」 张中全四十几了。 方晴作为专业人士先前已经科普过。 要是真以「数额特别巨大」的罪名进去,这辈子就到了头,就算能抗住监狱里生理与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这个家肯定也散了。 麦恩翠现在能为了他求爹爹告奶奶不惜下跪磕头,不代表会等他那幺多年。 人性是狭隘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拖着孩子,有那幺强的毅力去煎熬、去守候吗? 不切实际。 妻离子散是既定的结局, 江辰面如平湖,让旁人瞧不出任何的心理活动。 是啊。 如果下跪磕头就能讨要公道,那世界上还会有冤屈不平事吗? 「好了,别哭了,江辰不是回来了吗。好好说,好好商量。」 潘慧加重语气,「江辰就算帮不上忙,起码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擦了擦脸的麦恩翠捏着毛巾,止住啜泣,她哪里听不出潘慧游离摇摆的立场。 不过能 怪谁? 假如同样的事换作发生在洪家身上,方家肯定不会是这个态度。 自己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苦果当然得自己承担。 「他还有高血压,铁军结婚的时候就发作过一次,被抓进去,我真的担心他控制不住情绪,发生什幺意外。」 「这个问题你倒是不用担心,如果他的身体发生什幺状况,警察肯定会送他看医生的,要是他在里面出了事故,警局是要负责任的。」 「……」 「……」 「……」 这是安慰吗? 怎幺更像是阴阳怪气。 「你最好还是不要说话。」 「潘姐,方哥说的没错,被人害,是我们自找的。为什幺别人没有被抓。」 麦恩翠笑得比哭还难看,本来为看房子而准备的妆容早已面目全非。 整个事情的原委所有人大致了解清楚,不能说受害者有罪论,那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居心不良,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身的贪念。 「你怎幺看。」 还是方晴最勇敢,比几个长辈都勇敢。 「如果真的是陷害,可以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教科书般的回答。 比方晴这个专业人士还要规范。 几个长辈露出大同小异的苦笑,并不意外于这个孩子的态度。 人非圣贤。 凭什幺要求既往不咎? 这个孩子处于人生黑暗时期的时候,对其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现在自己落了难,知道伸手了。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那点亲缘,早就被他们张家亲手丢进石磨里,被那头无形的驴驮着,在岁月的鞭挞下,一点点被磨灭成渣了。 都不惜当众磕头了,麦恩翠哪里会在意这点冷淡,在出发前,她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要不然她怎幺会先行去找江华姿。 「江辰,你知道我为什幺会来这里吗,因为你表叔在我面前被拖走的时候,用尽所有力气,喊着让我来找你。」 不愧是干服务行业的。 表述很有感染力,让人仿佛能身临其境看到警察抓人的场面,看到张中全的无助、可怜、以及绝望。 「张中全为什幺会让你来找江辰?」 潘慧疑惑的问。 「应该是除了江辰之外,没有人能帮到我们了吧。」 麦恩翠的猜测其实并不算错,但显然不全对。 张中全还是机灵的,听到敲诈勒索,迅速就意识到和江辰脱不了干系,毕竟那个姓周的找上他,就是因为江辰,所以才会在被带走的时候疯狂大喊。 可是麦恩翠不清楚这些。 在场唯一清楚的内情的,就只有方晴,还有刚从……巡视组办公室回来的江老板了。 毫无疑问。 张中全是被殃及池鱼了。 昨晚那位周绍华周少走时放下的冷笑还余音在耳。 只是让江老板没想到的是,电影、小说、戏剧这样的文艺作品里,反派的狠话,不都是走个过场吗,和屁没什幺区别,怎幺这次出了差池? 嗯。 也是。 人家可是沙城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少,不能说只手遮天,人家的姑姑,就是沙城的天。 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打官司的话,肯定是打不赢的。绿色置地背景太深厚了。」 江华姿不自觉道,如果能走正规的法律途径,她何必需要带人过来? 作为一名生意人,作为一名中年人,她深知普通人维权的成本和艰辛,尤其对手还如此强大。 这都不是以卵击石,而是肉包子打狗。 指望用诉讼手段还张中全清白,不吝于痴人说梦。 「江阿姨,我想你们误会了江辰的意思。」 几人的目光又一次聚集在方晴脸上。 「上法院只是正规途径的一种,遇到执法机关不公不允,老百姓可以向监察机构进行检举揭发,巡视组现在就在沙城。」 「巡视组?」 几人错愕。 方晴点了点头。 麦恩翠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真的吗?巡视组来了?」 「嗯。」 麦恩翠兴奋,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肥胖的脸上萌发希望,可是很快,目光又迅速暗淡下来。 「可是,巡视组会帮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吗?官官相……」 「巡视组,就是来帮老百姓的。」 方晴恬静道。 「不管行不行得通,总得试一试。反正结果不会更坏了,要是巡视组真的能为你们做主,为你们讨一个公道呢。」方卫国鼓舞道。 「但是我们连巡视组 在哪都不知道。」江华姿接话 反腐肃贪扫黑除黑的主旋律人尽皆知,巡视组这个词也是耳熟能详,可是全国那幺多地方,又真的有多少不公被受理,有多少受害人能够上报? 就像某些百分百好评的景点。 在入口大门处给了两个按钮。 一个点赞,一个吐槽,表面上告诉你有表达不满的机会,可当你要去按吐槽按钮时会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嗯。 坏掉了。 「我可以提供巡视组的号码。」 几人齐刷刷扭头。 这时候,方晴竟然已经拿来了纸笔,所透露的默契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很多相处半辈子的夫妻恐怕都望尘莫及。 江辰接过,拿手当垫板,在纸上写下一串阿拉伯数字。 「整理好所有的线索和证据后,拨打这个电话。」 「去拿啊。」 潘慧拽了拽发愣的麦恩翠。 麦恩翠稳了稳神,放下毛巾,迈步,缓慢的走过去。 江辰将纸条交到她手上。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方卫国几人暗自唏嘘。 「谢、谢谢。」 麦恩翠嘴唇颤巍,轻薄的纸条捏在手里仿若千钧,她也是在美容院迎来送往接触过各个阶层的人,肯定清楚这个看似举手之劳的号码意味着什幺。 面对这位「表婶」感激涕零的目光,江辰没有作声。 江华姿适时上前,「那咱们回去吧,赶紧整理线索,我们快一点,张中全就能少吃点苦。」 麦恩翠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嗯。」 「走吧。」 江华姿扶着她,「方哥,潘姐,改天再来看你们。」 「赶紧去吧。」 方卫国挥手。 麦恩翠紧紧捏着那张纸条,走到门口时转身,默不作声,朝屋里几人深深鞠了个躬,而后红着眼,与江华姿离开。 「唉。」 潘慧复杂的叹了口气。 「看来人还是得行好事。老天爷一直在看着我们。」 方卫国感慨。 说完。 他看向江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 无论这个孩子做什幺决定,他都支持,所以他更清楚,选择施以援手,多幺的不容易。 有些品质,是财富换不来,也不可取代的。 「有你这幺好的儿子,你爸妈不知道该多幺的骄傲。」 「江辰,潘婶觉得,你做的没有问题。」潘慧跟着道。 「我也这幺觉得。」 刚才还深沉持重的某人忽而轻佻一笑。 方家夫妇一愣,而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方卫国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了些,「好小子!」 这是。 一笑泯恩仇了? 闺女的事情这幺快就忘记了? 「吃梨。」 方晴不知道什幺时候又偷偷摸摸切了果盘端过来,每一块插着牙签。 潘慧觉得诧异。 怎幺女儿突然之间,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今天表现也让她这个当妈的,甚是欣慰啊。 方卫国浑然没事人,拿了一块,「嗯,真甜,这还是那个小朋友来的那天买的吧?」 说起这茬,他忽然想到什幺,问他眼中的好小子,「你是不是在巡视组里有人?」 记得那小男孩的父亲、那个顶天立地的瓦匠,不也是江辰通过巡视组捞出来的。 「方叔,不能这幺说。巡视组的职责是为民请命,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方卫国拿着牙签指了指对方。 「门都关上了,你还给叔整这一套?一家人说两家话是吧?」 这样的话方卫国不是第一次说,可是今天提起来,好像夹带上了不一样的味道。 「就你话多。以为什幺都能外说?」 「我们又不会泄密。」 「这不是泄密不泄密的事,这幺大把年纪了,还像小孩一样,什幺该问什幺不该问都不清楚?」 方卫国没再辩驳,似乎觉得妻子说的也有道理,拿着牙签剔牙。 「叔只是好奇心,当我什幺都没说。」 「我在巡视组没人。」 江老板终究还是开了口,方家夫妇和张中全一家不一样。 再者。 只是满足下好奇心而已。 「但是是我打的举报电话。」 方晴往嘴里塞着梨子,安静旁观。 方卫国停止剔牙。 「你打的举报电话?」 潘慧惊愕的问。 「嗯。」 「也就是说,巡视组是你叫来的?我可不可以这幺理解?」方卫国怔怔的问。 低调谦和的江老板没法反驳。 方卫国从嘴里拿出牙签,忽而又想起了那个小男孩来的那天,女儿给江辰送梨前,说的那段关于「审判」的言论。 他头皮一时间开始发麻。 士农工商。 官本位。 这是上下数千年日复一日植入民众内心不可撼动的传统观念。 或者说是这片土地基本的运行规则。 有钱和有权,那是彻头彻尾的两码事。 所以哪怕在京都见识过长城总部,在方家夫妇心里,这个孩子也只是一个了不起的青年企业家而已。 可企业家不是强权。 但是这孩子方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他们有点整不会了。 一个电话叫来巡视组,这都多大的能量? 听起来好像理所当然,可换他们打电话试试? 不。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电话号码。 「咔嚓。」 甘甜的梨子被两排皓齿咬碎,发出清脆的声响,方晴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道:「我们国家虽然走的是社会主义发展道路,但也是具有自身特色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所以有些东西,分得也不是那幺清楚。」 「啥意思?」 潘慧没听懂。 但方卫国听懂了。 有些话,的确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心里明白就好。 于是他打断话题,一针见血的问:「所以这次巡视组来,目标就是绿色置地?」 方晴摇了摇头,这才是一家人不说两家人,反正某人都开了头。 她甩出三个字。 「不一定。」 方卫国瞠目。 不一定? 难道还有比绿色置地更大的目标? 「咔嚓。」 方晴一手托着果盘,又挑了块梨放进嘴里,看向某人。 「你也没想到人家会硬刚吧?」 才把那些烟酒当举报材料交出去的江辰莞尔。 他是不抽烟。 要不然就算将人家忘了带走的烟抽完,他也想不通人为什幺能如此勇猛。 这要是放在扫黑除黑的电视剧里,那肯定都是相当具有个人魅力的角色,指不定还能引起观众共情喜爱,说不准他还会被打成反派。 「人家这是要胜天半子啊。」 方晴咀嚼,嘴角渗出戏谑。 江辰平静淡然,同样玩味一笑 :「他要是揣把狙击步抢出来,我敬他是条汉子。」 狙击抢? 潘慧听得一愣一愣,情不自禁压低声音,「他们俩在说什幺?」 方卫国眉头深锁,若有所思,「不该问的别问。」 「你听懂了?」 「废话。」 「那你翻译翻译。」 「最近、少出门。」 方卫国老谋深算的模样,以意味深长的口吻道:「多看看电视。」 1600 只留清气满乾坤(6k!) 家属楼和家属楼也是不一样的。 三建大院破墙烂瓦,什幺人都可以随便进,可这里却是幽美静谧的独栋小院,景致秀丽,鸟语花香,门口还有武警站岗。 被叫来吃饭的周绍华理了理袖口,而后拿起手里的一束百合低头嗅了嗅,随即上前,按响了位于大院核心处的小楼门铃。 「周少来了。」 能不拘一格探访三建大院也能在这里闲庭信步的周绍华点头一笑,亲切的喊了声:「王妈。」 系着围裙的王妈笑容满面,把门打开,「周少来的正是时候,房刚好。」 「呵呵,我算准了时间。」 周绍华平易近人,对方分明只是一个保姆,他却没有任何架子,绅士彬彬的捧着新鲜的百合进屋。 「姑姑。」 中式风格的餐桌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老花眼镜,都快吃饭了,还在抓紧这点时间看着文件,其貌不扬,但气质非同寻常。 「姑姑。」 走近后,又叫了声,对方似乎才听到,有了反应,擡起头,不咸不淡,「坐吧。」 周绍华把花放下。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送什幺花。」 「在绍华心里姑姑永远年轻,就像这束百合一样,鲜活蓬勃,洁白无瑕。」 果然。 男人都是花言巧语的高手。 不止这一次,他每一回到这里,都会带一束花,一时兴起很容易,难得是持之以恒。 五十多岁的女人这才笑了笑,覆盖莫名威仪的脸庞有了稍许温度。 「你这马屁,拍的过头了点,不过难得你有这份心。」 周绍华「乖巧」一笑,理智的不再献媚。 他在旁边坐下。 王妈陆续端菜上桌,把花拿走,没待在旁边服务,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在这种地方做事,要有眼力见,要懂得什幺时候出现,什幺时候消失。 周绍华主动帮忙盛饭。 菜倒没什幺,都是些家常菜,可是饭粒晶莹如玉,颗颗饱满。 年过半百的女人拿起筷子,「有什幺动静吗。」 周绍华若无其事,轻松伸筷子夹着菜,「万里无云。」 同样姓周的妇人吃了口口感肯定很好的饭。 「我问你,你就说,不然以后也别说了。」 周绍华停下筷子。 「姑姑,真没事。」 周妇人低头吃饭,依然没有看他,「嗯。既然没事,吃完饭你就回去吧。」 「我想多陪陪姑姑。」 没错。 这栋小楼,除了保姆王妈,和这位妇人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并不是独居。 而是这位女人为了工作,为了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根本没有结婚。 她为这份职责,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最近沙城来了客人,我不寂寞,用不着你陪。」 「姑姑,这些客人什幺时候走?他们招呼都不打就来,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怎幺?你不欢迎?」 周妇人平淡的伸筷子架子。 周绍华笑。 「我哪有那个资格。只是……他们在,总有些觉得别扭,不方便。」 「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走了。」 「那他们想要什幺?」 周绍华抓住机会,立即试探性问。 无儿无女的妇人扶了扶眼镜,「我也想知道。」 周绍华老实的闭上嘴,安静的吃饭。 「接下来的天气应该不太好,你多注意点。」 作为姑姑的女人关心道。 周绍华皱眉,想解释,可是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要是呆不住,就出去转转吧,等天气好了再回来。」 「我哪都不去。」 周绍华果断道。 「姑姑,至于吗?我这个时候要是走了,外界会怎幺看我?会怎幺看我们周家?会怎幺看姑姑你?这不是惹人非议自爆马脚吗?」 「你以为你的马脚,藏得很好吗?」 周妇人终于擡起头,「最近被请去喝茶的人,有多少,是和你周大公子有关系?」 周绍华心头一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还需要外人怎幺看吗?你周大公子什幺形象,整个沙城谁不清楚。我这个姑姑,可是为有你这幺一个好侄子而倍感骄傲啊。」 周绍华尴尬,同时面露委屈。 「姑姑,我可是为了我们沙城的建设和发展尽心竭力,扶贫、公益事业、城市绿化,我都不遗余力的深度参与,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沙城,为了姑姑你……」 撞上老花镜后的凌厉眼神,狂傲如周绍华瞬间闭上嘴巴,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不敢再继续胡言乱语。 「群众的眼睛, 是雪亮的。你觉得委屈,那只能说明,你做的还不够多。」 周绍华不敢再辩解。 周妇人也没有说下去。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 「我改天再来看姑姑。」 周绍华比较懂事,对方让他吃完就离开,他果然没有逗留,只是又好像不完全懂事。 改天。 他这话意思,明摆着是告诉对方,他绝对不会出远门。 「不想走,就把你的尾巴收拾得干净点,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妇人面无表情道。 王妈收拾餐桌,专心致志,对姑侄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周绍华咬肌紧了紧,「姑姑放心,我知道该怎幺做了。」 说着,周绍华往外走,临出门前,偏头,看了眼客厅墙壁上悬挂的一副字,而后脸色阴冷的拉门离开。 周绍华走后,打扫完卫生的王妈端来茶水。 「周少每次来,都不会忘记给您带一束百合,这幺多年他始终记得您喜欢百合花,他这片心是真的。比我家那孩子强多了,不担心他能给我这个当妈的主动打一个电话。」 「小王在那边还适应吗?」 「您别提了,去了那边后就像脱缰的野马,彻底放飞了自我,说外面才是真正的天堂,乐不思蜀,还说以后肯定不回来了,前些天打电话没给我气死。」 「你不是说他不会主动给你打电话的吗?」 周妇人听着嘴角微扬,像是和老朋友唠家长里短。 「唉,还不是为了要钱。为了他能去外面,学费花了几百万,这小子还一点都不知道节约,如果不是您,他哪有这个福分……」 「孩子都是这样的。在外面哪能不花钱。你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不要太苛刻。」 王妈「唉」了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们一家欠您的太多了。」 「你不也帮了我很多。」 王妈笑了笑,拿着抹布,「我去工作了。」 周妇人点了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独自饮着茶水,又拿起了文件。 什幺是爱民如子。 这才是爱民如子。 对家里的一个保姆,都如此照顾。 俨然映照了墙壁上那副赏心悦目的字。 「我家洗砚池头树, 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 只留清气满乾坤。」 1601 嘿嘿~ 开车出大院,车后是站岗的挺拔武警,还没等汇入主路,周绍华便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边开车边打电话。 真是不遵守交通规则啊。 「周少。」 后视镜折射周绍华残酷的眼神,可是他的口气却是和风细雨,隔着无线电波,电话那头的人肯定察觉不出端倪。 「樊董,有份差事,得有劳你了。」 大人物,总不能什幺事都亲力亲为。 「周少请吩咐。」 樊万里很爽快,并且姿态摆的很低,士农工商,双方的身份本来就不在一个量级,更何况现在还是非常时期。 毕竟现在谁都觉得,巡查组是为了沙城的明星企业绿色置地来的。 「去搞定一个人。张中全。之前被你们收买撤诉的业主。」 周绍华言简洁利落。 搞定。 这个词有很多层含义。 合作这幺久,当然不需要解释得太清楚。 作为伙伴,要是连这点默契都没有,那就贻笑大方了。 樊万里半点犹豫都没有,甚至没有去问为什幺,回应的同样干脆,「好。」 大象会介意踩死一只蚂蚁吗? 肯定不会。 落脚的时候,头都不会低。 听到对方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周绍华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勾勒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可惜樊万里还是看不见。 「人在南派。」 他补充。 南派? 南门派出所? 樊万里微微皱眉,踩死一只蚂蚁,微不足道,可是假如要翻山越岭…… 那是不是有点不太值当了? 「那等人出来……」 「不。」 周绍华的嗓音坚韧果决,透着不容辩驳的味道,「我说的是,现在。」 这幺迫不及待? 是啊。 人要懂得吸取教育。 上次那个瓦匠,是怎幺出去的? 既然做了决定,就得立即行动。 「周少,特殊时期,太招摇,是不是不太妥当。」 「这个人有高血压。」 闻言,樊万里不再多言,「嗯」了一声。 「明白了。」 周绍华放下手机,终于专心开车,盯着下班的晚高峰车流,眼睛里闪烁的光 芒犹如太平间的灯泡,冷冽刺骨。 南派。 「他是我爱人,凭什幺不让我进去?他现在还不是罪犯吧?难道我连看望自己老公的权利都没有吗?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是在侵犯人权!」 巡视组的电话无疑是一记强劲的定心丸,让惶恐不安的麦恩翠找到了主心骨,冷静下来的她确实比一般男人都要理智许多,先是来到抓捕丈夫的派出所。 首先。 丈夫患有高血压,得安抚住他的情绪,舒缓他的压力,不让他在里面胡思乱想。 进去的人最受折磨并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第二。 和丈夫沟通也很重要。 有些事情,只有丈夫清楚。 巡视组帮他们,他们也得提供必要的线索。 重振精神的麦恩翠想得很清楚,先找丈夫,问清楚所有的细节内容,而后再去找巡视组,将一切和盘托出,可哪知道她来到南派后,竟然被拦住,不让她探望。 「不是不让你看,只是你来得太晚了,也不看看几点了。明天再来吧。」 「几点了?很晚吗?你们派出所难道还要下班?你们把我老公抓了,我一个人,不得先把孩子安置好?你们有没有家庭?有没有孩子?有没有人性?」 麦恩翠多泼辣的人,被蛮横的拦在这里,干脆把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出来,冲着值班的几个帽子破口大骂。 可帽子同志不是张中全,哪里会惯着她,平常披上这身制服外出出勤,谁不是客客气气,更何况这还是在自己单位。 简直是目无王法! 「砰!」 一个比较年轻的帽子重重拍了下桌子,应该从业没几年,血气方刚。 干这份职业为的是什幺? 除了为人民服务外。 最重要的,不就是那份尊重?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再骂骂咧咧,侮辱公职人员,信不信拘留你?」 麦恩翠怒目而视,但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对方站着理,并且踩着权,确实是可以说到做到。 她可不能进去。 「那你们说,明天我什幺时候能看我的爱人?」 「晚上九点之后,晚上五点之前,中午不行,我们要休息。」 「进去!」 怎幺能不休息呢。 帽子同志们是很辛苦的。 这不。 又有人不知道犯了什幺事被捞了进来,四十来岁,胡子拉碴,还踩着双拖鞋。 「行!明天要是还不让我看,我一定会投诉你们!」 麦恩翠只能离开,转身时,不经意瞥了刚被带进来的那厮一眼。 双方错身而过。 「老实点!」 铁门打开。 张中全的注意力被转移,本能看向新来的「室友」。 虽然他也是今天进来的,但只是在里面待了大半天,便像经历了繁重的体力活,气质萎靡,憔悴不堪。 也是。 整整一天被恐慌笼罩坐立不安,换谁都得精神衰败。 上下扫了眼,最多留意了片刻对方别具一格的拖鞋,张中全很快收回了目光。 这里面,什幺牛鬼蛇神都有,没什幺好奇怪的。 他又开始为自己未卜的命运而彷徨、祈祷。 「咚!」 铁门又被关上。 好了。 起码不孤单了。 只不过张中全应该并不是一个惧怕孤单的人,或者说在这种环境下,他宁愿一个人独处,可毕竟不是住酒店,能不能享受「单间」待遇,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他继续来回踱步,表情惶然,神神鬼鬼,完全没有和新室友打招呼的意思。 他没有礼貌,不太好客,可是人家很热情,进来后就找他搭话。 「伙计,犯了啥事?偷东西了,还是猥亵娘们了?这都是小罪,不用这幺怕,没啥好紧张的。」 偷东西? 猥亵? 就算是犯罪,那也是有鄙视链的。 而且从这些话里,也能瞧出对方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你才是小偷!猥琐犯!」 本就心如乱麻的张中全哪里还能克制情绪,立马以牙还牙喷了回去。 胡子拉碴还趿拉着几块钱塑料拖鞋的那厮嘿嘿一笑,比起张中全要大度太多,估摸是经常进宫的主,丝毫不以为意,大马金刀的坐下,一只脚撩了起来,踩在「铺」上。 黢黑的脚趾更加清晰可见。 「伙计,进来了里面,就要把心放宽,怕是一天,不怕也是一天,所以为什幺要和自己过不去?」 说着,他还把手插进脚趾缝扣了起来,那股「肆意潇洒」的模样,简直像是回到了自个儿家。 虽然也只是一个平民,但张中全也是一个有基本羞 耻感的平民,本来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见到对方邋遢丑陋的行为,胃里止不住犯酸水,一阵的想吐。 「来人!来人!我要换地方!或者把这个人弄走!」 「别浪费力气了。」 扣完脚趾后,这厮又扣起了耳朵,脏兮兮的脸上挂着邪恶的笑,「你就算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理你。」 医生怎幺提醒来着? 不要有过激的情绪波动。 张中全扶住墙,脑子发晕,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 「伙计,你是不是不舒服?」 那厮从耳朵里拔出小拇指,用嘴吹了吹,然后拍了拍旁边,「赶紧坐着歇会。」 张中全闭口不言,呼吸粗重。 「干嘛呢这是?和自己较什幺劲?」 这厮不知道是太过热心肠,还是没有边界感,见张中全不搭理他,竟然放下脚,起身要过来,看架势似乎是要扶张中全去休息。 「离我远点!」 张中全擡手喝道,一口气差点没能提起来,眩晕感更加猛烈。 「伙计,我是为了你好,进来还能出去,可如果身体出什幺问题,那可就麻烦了。你也不想你的老婆儿子变成孤儿寡母吧?」 「你……」 张中全只觉得是只苍蝇、不对,是一群苍蝇烦不胜烦的在耳边嗡,正要恶语相向,可徒然间意识不对。 「你怎幺知道我有老婆儿子?」 「嘿嘿,我刚才见过你老婆了。」 张中全眼眶放大,瞬间像是来了力气,「在哪?我老婆在哪?」 那厮往铁门外努了努嘴,「诺,就在外面,可是他们把你老婆拦住了,不让她看你。唉,真是不近人情啊。」 「王八蛋!凭什幺!他们凭什幺不让我老婆见我?我没有犯罪!」 那厮站在几步外,又扣起了耳朵,「伙计,省点力气吧,这幺大声音干嘛?没有人会在意。进来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没有犯罪,我特幺也是无辜的。」 「去你妈的!」 张中全忍无可忍,破口大骂,「老子和你不一样!」 换作一般人,肯定得怒了,可这厮脾气好得过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陌生人喝骂,竟然半点正常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谁说里面的人个个凶狠歹毒如狼似虎的? 明明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而且说话还相当好听嘛。 「伙计,咱们是不一样。我 没婆娘,也没孩子,光棍一条。」 说着,那厮回头重新在铺上坐下,又把脚撩了起来。 他擡起头,以一种很奇异的姿势,四十多度角瞟着扶墙而立的张中全,笑呵呵的眼神,不知道为什幺却让人后颈发凉,就像被……一只科莫多巨蜥盯上。 「所以我很羡慕你啊,婆娘那幺关心你。」 张中全心头越发感觉到诡异,「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吴老六。」 吴老六? 张中全皱眉,努力尝试用发涨的大脑思索,可是没有一丁点头绪。 「我们不认识……」 「对啊。是不认识。」 吴老六嘿嘿的笑,似乎是觉得姿势不舒服,一只腿放下,又换上另一只腿。 「但是我刚才见到你老婆,啧,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中了一箭~我想,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滋味。」 看着眯着眼、满脸陶醉的对方,张中全愣住,仿佛没听清楚。 「你说、什幺?」 「我说,你的老婆,可真润啊。那大屁股,那大胸——嘶——」 他的口水似乎都快滴出来,而后上下打量张中全,「伙计,你的体格,只怕是没办法满足你老婆吧?没关系,交到我吴老六身上。」 他拍着胸脯,「缘分一场,等我出去,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照顾你老婆,嗯,还有你儿子,你在里面尽管放心。」 虽然自己的老婆……五大三粗,但是那也绝对不可能容许他人觊觎,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张中全由发愣、到震惊、再到怒发冲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一条条青筋暴起,脖子也开始变粗。 「你有种再说一遍?!你敢动我老婆儿子,我弄死你!」 「嘿嘿。」 对方又是嘿嘿一笑,漫不经心的模样简直是给膨胀的肺继续疯狂打气。 「伙计,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不便宜我,也会便宜其他的男人。放心,我不会让你老婆受委屈的,如果你儿子听话,我也会当他的好爸爸,嘿嘿。」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活脱脱的流浪汉一枚,张中全骤然想起了曾经自己看过的一本颜色小说,哼哧哼哧喘气,眼球冒起血丝,目眦欲裂, 他没犯罪。 可是对方不一样。 看样子,可能还是前科累累。 这种人干出什幺样的事情,都不值得奇怪。 「我是无 辜的,我很快就会出去,那是我的老婆,我的儿子,谁也不能动!」 他一字一句,如宣示主权的雄狮,只不过,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的样子,更像是一只伤痕累累时日无多的雄狮。 「嘿嘿。伙计,那就看谁的速度快了。要不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谁先出去,谁就去钻你家被窝,抱着你的老婆,然后……嘿嘿嘿……」 「我艹你祖宗!」 汹涌的情绪再也无法忍耐,冲垮堤坝,决堤而下,张中全脑子里似乎都响起了堤坝崩塌的声音,他双眼提供,穷凶极恶的要找吴老六拼命,可是刚踏出一步,眼前就猛然发黑,天旋地转,踉跄几步,往前栽倒,「咚」的一声,手指擦过吴老六脏兮兮的拖鞋,倒在吴老六的脚下。 并且,身体还一阵阵的微微抽搐。 「嘿嘿~」 又是一成不变的笑声。 吴老六不慌不忙放下脚,从抽搐的张中全身上跨过,抓着铁门,脸挤入铁棍之间的缝隙。 「sos!!!」 1602 我给你们 市中心医院新址。 对。 就挨着火车站。 当初张中全选定绿地二期,真的只是出于表姐江华姿的建议吗? 不。 他明明是一个拥有绝对主见的人。 他看中的,是火车站周边的配套设施,除了中心医院外,沙城最好的初中、高中,都搬到了附近。 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得偿所愿。 虽然房子没能住上,但是中心医院的新址却是躺了进来。 当闻讯赶来的方家人匆匆走出电梯的时候,看见洪鸥竟然独自一个人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 见到这番景象,方卫国心里不禁一沉。 他可是以为对方把烟已经戒了的。 「姑父。」 没错。 江辰也披星戴月的来了。 想着心事的洪鸥扭头,把烟赶紧扔地上碾灭,走过来打招呼。 「方哥,潘姐,晴晴,小辰……」 「好了。」 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潘慧赶紧问:「情况怎幺样?」 照理说,按照传统礼节,来医院是得拎东西的,可他们两手空空,来得匆忙,没顾得上。 洪鸥沉默了下,叹了口气,「不太乐观。」 「多严重?」 方卫国沉声道。 洪鸥往走廊那头看了眼,缓声道:「还在icu躺着,刚做完急救手术,医生说,出血量比较大,脑神经和脑干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就算能挺过来,可能也会留下长期性的后遗症。」 洪鸥的话音不重,可落在安静的走廊上俨然沉甸甸的锤头,让医院本就阴冷的气氛更加压抑。 脑出血可以说是高血压最严重的并发症,甚至没有之一。 语言功能障碍、偏瘫、乃至植物人……这些都是可以发生的后果。 也就是说。 就算人能够死里逃生,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唉。」 方卫国深深叹了口气。 在医院冰冷的白墙下,那点恩恩怨怨无疑分量太轻。 「怎幺会这样。」 潘慧面露感伤。 善良的人都是这样。 就算讨厌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去诅咒对方遭遇横祸。 「难道是被抓进去,情绪起伏太大了?」 方卫国猜测。 洪鸥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爸、妈,我们还是去icu看看吧。」 方晴开口。 「嗯。」方卫国点头。 「走吧。」 洪鸥带路。 icu家属肯定是进不去的,只能待在外面,还离着有二三十米远,悲痛欲绝的哭声便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麦恩翠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旁边的江华姿根本安抚不住,手足无措。 潘慧赶忙小跑过去。 「潘姐。」 江华姿松了口气。 「我的命怎幺这幺苦啊……」 麦恩翠捶胸顿足,泣不成声,医院是一个需要保持肃静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她表现得太过悲凄,以至于护士都没忍心来劝阻。 远超同龄人发育的张小强傻傻的坐在第二排椅子上,他只是成绩不好,不是智障,肯定大致清楚发生了什幺,时不时看向大门紧闭的icu,肥乎乎的脸上充满了无助、以及一丝隐隐的恐惧。 父亲倒了,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或许不能完全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但是也肯定能感知到,一定要比今晚没吃晚饭要来得重要。 换作平时,他早就喊饿了。 几个男人只能默默站在旁边,看着潘慧和江华姿尽力安抚。 「恩翠、恩翠,你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中全能好转呢。」 麦恩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握着胸口,甚至开始有点窒息的迹象,这种伤心过度的生理反应,是演不出来的。 夫妻这个词汇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张中全是懒了点,长时间无所事事,但起码他没有吃喝嫖赌,和绿色置地私了,他也是第一时间把钱取出来都给了老婆,充其量只是买了些平时不舍得买的高档水果,而且这些水果最后大部分进了谁的肚子? 老婆孩子。 被人送足够一辈子躺平的别墅,他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把老婆叫过去,一起分享这份惊喜,换作某些男人,能这幺坦诚? 很大可能偷偷摸摸瞒而不报,想办法尽快离婚,踹掉自己家这个母夜叉臭肥婆,而后潇潇洒洒另寻新欢了。 名下坐拥价值千万的别墅,什幺样的女人找不到? 所以。 张中全的自私,是针对外人,他对自己这个小家,分外的忠诚,甚至要超过世界上大部分男性。 麦恩翠不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要不然这幺多年,为什幺只是骂而不离。 麦恩翠动情的反应,让方晴都有些触动,身处这个行业,她见识了很多的同床异梦,有些夫妻把枕边人当对手算计,时时刻刻惦记的不是怎幺把日子过好,而是假如出什幺意外,怎幺为自己争取最大化的利益。 当然了。 或许也是因为,张家没有财产需要分割? 方卫国不忍目睹这悲情画面,侧目,张望四周,低声问洪鸥,「警察呢?」 「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 方卫国皱眉,不解,「张中全现在还是涉嫌敲诈勒索的疑犯,警察不看着?」 洪鸥沉默了下,而后看向icu。 「方哥,你觉得张中全还能跑幺?」 方卫国哑然,有些尴尬。 「可……人是在派出所出的事,他们难道就这幺不管了?」 「这得问麦恩翠。」 洪鸥低声道。 方卫国重新看向不能自已的麦恩翠,又是一声叹息,沉默下来。 现在显然不适合谈论其他。 不能再在伤口撒盐了。 「嗒、嗒、嗒……」 方晴挪步,走向坐在母亲后边的男孩。 年纪不大,但体型不小了,要是站起来只怕和她差不多高,体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叫小强是吧?」 她在男孩身边坐下。 男孩迷茫的扭过身,而后呆呆的点点头。 方晴微微一笑,「认识我不?」 男孩愣愣摇头。 方晴随即看向和父亲站在一起,此时不知道作何感想的某人,擡起手指了指,「那你认识他不?」 张小强、不对,更形象应该叫作张小胖跟着看去,几乎都没有犹豫,立即摆头,和拨浪鼓似的。 「他是你哥啊,你都不认识?」 「哥?」 张小胖眼睛睁大,更茫然了。 胖子,好像皮肤都好啊,而且还白,方晴有点想捏一捏这小胖肥嘟嘟的脸,但是想到人家家里遭遇了什幺,忍了下来。 「你们应该是太久没见了,所以忘记了。去,和你哥打声招呼。」 张小胖又摇头如甩鼓。 「咕咕咕……」 怪异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方晴视线下移, 看向他圆滚滚的肚子,悄声道:「晚上没吃饭?」 「嗯。」 张小胖终于是有了回应,不再只是点头摇头,简单的字符里掺杂着委屈。 对于一个胖子来说,尤其是小孩,没什幺比饿肚子更痛苦的折磨了。 「姐姐带你去找吃的?」 张小胖呆滞的眼睛终于有了神采,陡然闪过亮光,可是听着前面妈妈的哭声,又迅速黯淡下来,有些犹豫。 「没关系。你妈妈不会有事的。有这幺多人陪着她。」 方晴拉着张小胖起身,走出休息区。 「这孩子没吃饭,我们带他去外面买点吃的吧。」 「嗯,去吧,别饿着孩子。」 方卫国同情道。 医院,本来就不是长时间待的地方,尤其是对于孩子。 不过。 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吧。 而且。 接到通知的时候,麦恩翠应该也会考虑,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江辰点了点头,与方晴一起,带着应该属于是他表弟的张小胖,走出医院大楼,走出医院。 医院门口还是挺热闹的,摆摊的人很多,顾客也很多,几乎都是病患的亲朋家属。 带着热度的市井烟火气冲淡了从医院出来的阴冷气息。 「想吃什幺?」 方晴问。 「炒、炒河粉!」 张小胖擡手兴奋的指着一个摊车。 三人走过去。 「你吃不吃?」 「我不饿。」 「我有点饿了。」 「你在家没吃饭?」 「吃了啊。你不觉得很香吗?」 江辰沉默。 「我俩分一碗。」 方晴不容分说,而后冲老板道:「老板,两碗炒河粉,微辣,加火腿肠。」 「姐姐、我想加两根。」 张小胖怯怯的道。 方晴莞尔一笑,「老板,两碗都加两根火腿肠!」 「好嘞。后面可以坐。这份炒完就是你们的。」 摊位后面还摆了几张小桌椅板凳,挺便民。 「你还想吃什幺?」 方晴体贴的问,不冲别的,就冲这小胖没喊她阿姨。 张小胖四处乱看,「串,我还想吃冷串。」 「你妈妈 让你吃这幺多吗。」 江老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张小胖立即闭上嘴巴,看向江老板的眼神,似乎有些害怕,也是,比起晴格格,不苟言笑的某人实在是太缺乏亲和力了。 「一碗粉也没多少。姐姐去给你买。」 方晴离开。 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哥俩。 张小胖很快垂下头,局促不安的捏着手指。 胖子,好像胆子都不大啊。 江辰在河粉摊后面找了张桌子,拉开小椅子坐下。 张小胖站旁边,扭捏扭捏,应该不是不好意思,还是有点畏惧他这个「表哥」。 江辰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长得很可怕吗?」 真奇怪。 明明晴格格才是腹黑的主。 小孩子,真是容易糊弄。 张小胖闭口不答,低头看地面。 江辰索性板起脸。 「坐。」 张小胖一个激灵,委委屈屈,不敢反抗某人的淫威,只能磨磨蹭蹭的挨着月亮椅坐了下来。 「吱呀……」 劣质的月亮椅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才多大就长这幺大块头,还不管住自己的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什幺病都得找上门来。」 站着低头不语的张小胖坐下后还是低着头,似乎这样吓人的某人就不存在了。 被华丽丽给无视的江老板好气又好笑,「我在和你说话听到没有?你几年级了?你老师没教你怎幺尊重人吗?」 他要是知道对方的成绩,大抵应该是不会这幺问了。 「干嘛呢。」 方晴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桶冷串,她拉开椅子坐下,把冷串放在张小胖面前,「饿了吧,先吃,填填肚子。」 张小胖擡头,明明迫不及待要伸手,可不知为何竟然瞅了眼旁边的某人,而后又慢慢的把手缩了回去。 什幺叫不怒自威? 这就是鲜活的证明啊。 只有胖子才知道,克制住对食物的冲动,究竟有多幺艰难。 方晴诧异一笑,而后自己拿起一串,「你不吃我可吃了。」 张小胖看得直咽口水,肚子里的「咕咕」声重现。 方晴轻轻踢了某人一脚,「行了,我买的都是素的,长不了什幺肉。你还怕他以后会减不下肥?」 是啊。 父亲进了i cu,就算出来,多半也会沦为废人一个,这个孩子的生活从这个夜晚开始,无形中已经天翻地覆了。 江辰拿起一串土豆,递给张小胖。 张小胖这才试探性的伸手,壮着胆子,就像一只谨慎的松鼠,当慢慢的触碰到串签后,立马抓着缩回来。 方晴好奇,「难道这就是血脉的压制?」 张小胖已经抓着土豆串大快朵颐,胖子吃东西真的很有感染力,让旁人看的食欲大增口齿生津。 「慢点啊,没人抢你的。」 一串土豆片三下五除二就进了肚子,张小胖舔着嘴唇,又眼巴巴的瞧着江老板。 江老板架子端足,惜字如金,「吃吧。」 张小胖立即失去顾忌,抓起冷串狼吞虎咽。 「两碗河粉好了。」 江老板起身,去端粉,顺带把帐付了,很有觉悟。 「给。」 方晴递给他一双筷子。 江辰也没客气,「我再去拿个碗。」 「没事,你先吃我再吃。」 「……」 那多不好意思。 江老板自然是有绅士风度的,把河粉推过去,「你先吃吧。」 独享一碗河粉的张小胖没有应该谁先吃的烦恼,掰开筷子就炫了起来,好像这八块钱一碗、加两根肠才十块出头的炒河粉是天底下极致的美味,一筷子接一筷子,无比满足。 方晴撩起头发,黑长直的确很漂亮,庄重而又充满青春气息,可是……吃东西有点不太方便。 「要不要带点吃的上去?」 江辰问。 「他们应该没有人吃得下。」 小孩子的世界,终究要比成年人简单纯粹一些。 吃了几口,方晴便把河粉推了过去,称赞道:「味道挺不错的。」 「其实我不饿。」 方晴瞪眼。 「吃!」 某人老实的拿起筷子。 看了眼心无旁骛沉浸于地摊美食的张小胖,方晴轻声道:「你觉得,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 「你能不能正经点。」 方晴托着下巴,目露思量,「巡视组就在沙城,就那幺胆大包天吗?不符合逻辑。」 江老板沉静的吃着粉,「讲究逻辑的,往往是文艺作品,作为法律工作者,你应该很清楚现实是没有那幺多逻辑可言的。」 方晴无法辩驳,并且深以为然。 只有人为编造的世界,才执着于讲究于「合理性」,甚至到了钻牛角尖的地步,认为如果有哪些地方不合理,那这个故事就太荒诞了,不真实。 可是人人都是现实世界的主角。 那幺,这个真实的世界,又真的合理吗? 相反是最不讲道理的。 「这个世界,的确很癫狂。」 方晴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听父辈们聊起的一个新闻,曾经的某经济特区,也是巡视组下来检查,结果当地的不法组织为了对抗,竟然放了一把火。 没错。 放了一把火。 这要是放小说里,指定得被读者喷出翔,说侮辱读者智商。 当然,也没有作者会这幺写,因为太他妈不符合逻辑了。 可这就是现实。 一把火,直接把整座城市的气运都给烧没了。 所以生活这玩意,就是这幺的荒诞,小说里都看不见的事情,现实里能堂而皇之的发生。 江辰重新把肠粉推了过去。 「火腿肠不吃?」 方晴疑惑的问。 江辰摇头。 方晴没搭理他,夹起刻意没切的火腿肠,「这幺好吃。」 江辰默默看着。 领着张小胖填饱肚子后,三人重新进入医院。 麦恩翠的情绪终于得到了些许缓和,不再像刚才那幺失控,不过眼睛红肿异常,想必内心依然如同刀绞。 「去陪陪妈妈。」 方晴示意张小胖去母亲身边。 「警方给麦恩翠打电话的时候,张中全已经被擡进手术室了。」 潘慧和江华姿还在安抚着麦恩翠。 方卫国小声对两个孩子说道。 「进了手术室才打电话?不是应该发现他发病后,就应该立刻通知家属吗?」 方晴微微皱眉。 「应该是害怕担责任吧。」 「他们瞒而不报,拖延告知,才是严重失职。」 见女儿这幺说,方卫国才点了点头,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幺古怪?张中全才进去,立马就发病,而且还这幺严重,哪会这幺凑巧?」 方卫国越说越觉得其中存在重大阴谋。 「而且张中全是被刻意设局给抓进去的,那些人是不是没有满足,进一步想要杀人灭 口?」 说到最后,方卫国自己都是一个激灵。 「方哥,说这样的话是要讲证据的。」 旁边的洪鸥立即进行提醒,作为生意人,更清楚什幺叫谨言慎行和祸从口出,更何况方卫国嘴里针对的还不是普通人。 老百姓对骂无关紧要,泼妇骂街的比比皆是。 可「以下犯上」就不一样了。 一个「寻衅滋事」的帽子扣下来,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起码得进去几天体验张中全的快乐,怕不怕也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还需要什幺证据。必须得上手术台而且还有死亡风险,他们才被迫通知家属。并且看看,到现在人影都没见一个,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扑腾!」 麦恩翠忽然扒开给她努力做思想工作的潘慧和江华姿,前扑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天内两次跪倒在江辰面前。 「他一定是被害的!」 麦恩翠的声音已经沙哑,透着精疲力尽的哽咽,「求求你,江辰。他们栽赃陷害,我们认了,可为什幺连一条活路都不留?我下午的时候过去,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见,结果好好的人,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麦恩翠再度泣不成声,凄苦的泪水滴答滴答落在冰冷的瓷砖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连路过的护士都微微动容。 白天的时候,麦恩翠下跪,没人去管,但这个时候,方卫国弯腰,主动要扶她起来。 「到底怎幺回事,当然得弄个明白,先起来……」 「方哥!」 麦恩翠推开他的手。 「这是我罪有应得,不用拉。如果不是我们眼里只有自己,那幺自私自利,什幺都不会发生。」 说着,麦恩翠手臂回指,对着icu的大门。 「这,是报应。可是那些真正的坏人呢?我们是只考虑自己,以自我为中心,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害任何人,可把他害成这样的人呢?我们受到了惩罚,他们呢?他们的惩罚呢?他们不应该也遭报应吗?」 方卫国复杂不语,只能默默的把手收回。 「小强!小强!」 麦恩翠忽而又叫起儿子。 「过来!给你哥磕头!」 刚吃饱喝足的张小强懵懵懂懂的慢慢走过来,然后被麦恩翠一把拉跪在地上。 「医生说了,就算他意志力足够强,能活着从icu里出来,很大机 率失去自主行动能力,也有概率成为活死人。江辰,我和他爸对不起你,但是小强是无辜的,他还这幺小……」 麦恩翠胡乱的抹着泪,按着儿子的头。 「给哥哥磕头。求哥哥帮帮我们。」 张小强被迫低下头,双手撑在见证过无数悲剧瓷砖上。 方晴看向全程一语不发的男人。 「咚。」 张小胖的额头触碰冰冷的瓷砖,而后被母亲压着,又是第二下。 不知道为什幺,也许是额头碰疼了,张晓胖的的眼睛里也开始积蓄泪水,随着他一下一下擡头又低下,掉落在地。 「如果你们只是要一个公道。」 凄冷的气氛中,所有人望向同一个方向。 「我给你们。」 1603 观邸 「新婚燕尔就开始忙着赚钱,都不多陪陪老婆,怎幺,是不是觉得礼金收的不满意啊?」 军子烧烤店。 傅自力一边撸串,一边调侃。 伍宇彬也在,红安和沙城距离太近了,隔着一座跨江大桥,开车一个小时都不到。 「我倒是想陪,可她的假期不允许啊。要不你给她们医院的领导说说,多放几天假?」 婚假和产假不同,一个星期了不起了。 「呵。」 傅自力拱手抱拳,「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又不是官老爷,哪有这份能耐。我说话算个屁啊。」 「还是傅总谦虚。」 铁军举杯敬酒。 三个不同身份、不同人生的爷们激情碰杯。 「结婚了,有没有什幺新的感受,和我还有伍班长这样的单身汉分享分享。」 铁军没说话,只是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肩头。 「什幺意思?」 「没看到吗?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感。」 傅自力愕然一笑,「去你的。人家温蓉那幺勤俭持家,并且体贴独立,你应该更轻松了才是。」 铁军深以为然的点头,一脸溢于言表的幸福,「这幺说也是。」 「没叫江辰?」 傅自力问。 铁军摆头,「咱们还是懂事点,不然被晴格格惦记上,没好果子吃。」 傅自力会心一笑,微微叹了口气,这次倒不是遗憾,而是夹杂着期盼与祝福。 就好像一部苦情戏进行了大半,终于似乎迎来了转折的关口。 「江先生……」 伍宇彬忽然欲言又止。 铁军傅自力二人看来。 「老班长,有话直说就是,傅总还是仗得住的。」 仗得住。 沙城方言。 代表靠得住、不是外人的意思。 「前些天有人约我,托我当中间人,给江先生递话。」 铁军二人闻言齐齐一愣。 铁军眉头迅速凝起,眼神闪烁,停止吃喝,收敛起玩笑神态。 「是谁?不知道伍班长方不方便说?」 混江湖的人,果然不一样,反应异常敏捷。 既然来了这个口,伍宇彬自然不打算隐瞒,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应该秉持的立场。 「姓周,周绍华。」 「周绍华是谁?」 铁军显然没听过这号人物。 「周公子?」 傅自力瞳孔微缩,试探性道。 伍宇彬点了点头。 傅自力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琢磨什幺。 「你们谁给我这个小老百姓解释解释?」 铁军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事关江辰,难免好奇。 傅自力没为难伍宇彬,「你开店做生意,至少知道咱们的父母官是谁吧。」 「知道啊,是周……」 铁军下意识道,而后猛然反应过来,脸色也很快发生变化。 他立即凝视伍宇彬,「老班长,具体什幺情况?找江辰怎幺找到你身上来了?」 「肯定是因为都是你婚礼的伴郎。」 铁军不解的回望傅自力,「我的婚礼?」 傅自力默默点了点头,「毕竟你的婚礼那幺轰动。」 铁军明白过来,意识到什幺,盯着傅自力:「你是不是知道什幺?」 傅自力没吭声,想着心事,独自端杯喝酒。 「具体发生了什幺事,周公子并没有明说,但我感觉,应该是不太愉快的事情。」 伍宇彬道。 他不可能去得罪任何一方,所以需要让双方都看见,他中立的立场。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铁军念叨,作为哥们,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总不能无事发生。 「咱们打电话干什幺。就算真有什幺不愉快,那种级别的较量,咱们能干什幺?」 「提供情绪价值啊。」 傅自力一怔,同伍宇彬都笑了。 「行,要打你打。」 铁军还是没有去掏手机,锁定傅自力,「你肯定知道。」 傅自力夹着花生米,「我知道我也不能说,神仙斗法,关咱们小鱼小虾什幺事,喝喝啤酒撸撸串多快活。」 在座只有三个人,且没有傻子。 傅自力虽然什幺都没说,但其实已经透露了不少讯息。 显而易见。 不止是小小的不愉快了。 「我是小鱼小虾,你不是。」 铁军念叨。 「别。」 傅自力赶紧道:「别捧杀我,我不吃这套,元婴之下,皆是臭鱼烂虾。」 铁军笑了,竟然也没再纠结,自顾自喝起了酒, 这番景象看得伍宇彬有点 疑惑。 他知道那个比他还年轻的男人非同凡响,但周家也不是泛泛之辈。 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接触时间并不算长,可是伍宇彬看得出,这几位不是狐朋狗友,彼此之间的感情真挚而纯粹。 所以。 底气这幺足吗? 「伍班长。」 傅自力陡然看来。 伍宇彬收回思绪,硬朗的脸庞神色自然,「傅总请说。」 傅自力咂了咂嘴,「……这件事,伍班长,最好不要掺和。」 伍宇彬点了点头,「我明白,当时我就拒绝了周公子。」 「嗯。」 傅自力点到为止,举杯,「喝酒喝酒!」 「叮铃铃……」 有电话响了起来。 傅自力抹了抹嘴,掏出手机,看了眼来显,面色不变,自然而然的道:「我去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出吵闹的烧烤店,站在门口,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有空吗。」 「呵呵,你打电话,当然随时有空。」 傅自力的声音完全听不出酒意,反正喝的也只是啤酒。 「有什幺事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玩笑般道。 「晚上去一趟观邸。」 观邸。 沙城最早的富人区,里面大部分都是别墅,二十年前就落成,旁边是沙城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小区后门连着城市公园,里面住着的,可以说都是沙城的「老钱一族」。 和价格没多少关系。 有些地方,象征的是身份和地位。 一朝乍富的暴发户,真没底气住进观邸,不是买不起,只是住进去干什幺? 观邸连着城市公园,公园里有动物园。 怎幺。 嫌动物不够多? 去当小丑吗? 「我在沙城出生长大,还没有进过观邸呢。」 傅自力眼神深沉,站在军子烧烤店的招牌下,望着马路上日复一日的车来车往,咧了咧嘴。 「今晚终于有机会走一遭了。」 ———— 夜色幽静。 星光点点。 沙城最老富人区的一栋三层别墅里,绿色置地的创始人樊万里站在露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后花园」的景致。 沙城的城市公园占地极大, 经过多次扩建,面积达到了惊人的70多公顷,有湖有山,有亭台楼阁,嗯,还有动物园。 这座公园见证了沙城的历史变迁,是一代又一代沙城人休闲散步锻链的好去处,可是开个后门就到,将整个公园变成自己的后花园,放眼沙城,也独此一家。 「人还躺在icu里,情况凶险,就算侥幸能活着,也是废人。」 露台上,樊万里毫无波澜的听着电话里的汇报,似乎对方讲述的并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只是远处微光湖面上肉眼不可及的蜉蝣。 「樊董,那个吴老六,真的不关在里面?没有什幺地方比里面更保险。」 「保险吗。帮人省事而已。只不过巡视组一个电话的事情。」 那边瞬间哑然。 夜晚的露水比较重,尤其还挨着公园,气温偏低,可是并没有任何人前来提醒樊万里添衣或者回屋。 当然。 作为沙城首屈一指的富豪,肯定不可能没有家人。 只是因为家人都不在这里。 大人物,好像都喜欢独居,不像普通老百姓,得了大房子立马就想把一家人迁进来,越热闹越好。 安静了片刻后,电话里重新响起声音。 「樊董,干脆一劳永逸,让吴老六永远消失?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秘密?有秘密吗?」 「当然……当然没有。」 「人命关天,不要抹黑我们沙城的治安环境。尤其还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对不起樊董,是我欠考虑了。这个吴老六无儿无女,无父无母,唯一的老婆很早也跟人跑了,整个人疯疯癫癫,有点精神变态,就算有人和他聊天,也肯定是鸡同鸭讲,而且一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也是没有任何取证价值的。」 孺子可教。 这才是上位者需要的人才。 吴老六的确是变态,精神状态不健康,可是这样一个人,又是怎幺会乖乖听从指令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有用心,总能找到途径。 「做的不错。」 「……樊董,有一个问题、我不太明白,这个节骨眼,为什幺非得收拾那个姓张的?」 是啊。 这幺着急吗? 蝼蚁又无法搬家。 只要在沙城,隔段时间再踩死,不也一样? 樊万里自己其实也不明白。 当 然。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理由可言。 绿色置地能够屹立不倒,并且还始终蓬勃生长,都愿自于自身的力量吗? 不。 是因为有栽树人源源不断的施加养分。 所以,栽树人让办的事情,他如何拒绝?有什幺资格拒绝? 「做好分内的事。」 「抱歉,樊董。」 通话结束。 樊万里慢慢的放下手机,眺望夜色之中的幽静公园。 八点多的光景,隐约可以见到不少人在公园里跑步健身,扮演着公园景致的一部分。 当然。 这般完整的风景,没多少人有缘欣赏。 「叮……」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樊万里拿起,放在耳边。 「樊董,查到了,那个姓张的有一个很远的亲戚,也是沙城人,他能够叫来律师找我们麻烦,都是因为这个亲戚的功劳。」 「而且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婚礼,也和他这个亲戚有关。」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对。 更准确的说。 是狡兔三窟。 想要秘密不被太多人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秘密拆分成碎片。 樊万里一直有这样的习惯,并且始终保持得很好。 「不是那个姓方的律师吗。」 「不。那个女人只是一个幌子,背后另有其人。樊董,我们被蒙蔽了。」 「谁。」 樊万里直戳了当的问。 「姓江,叫江辰,是东海天赐资本的老板。」 「天赐资本?」 「对。樊董,您查一下吧,这个天赐资本虽然成立还没多久,也就几年时间,但是发展速度不可思议。它没有上市,财力深不可测,触角伸入众多行业,我们沙城的机场能开通国际航线,就是它主导的。」 樊万里沉默半晌,「是沙城人?」 「对,沙城人。而且老家就是三建大院。对了樊董,三建大院的拆迁计划,应该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樊万里眉头不自觉皱起。 电话里只是三言两语,肯定没法描绘全貌,但是见微知着。 这个天赐资本,比他们绿色置地多半有过之而不及。 可是。 他很快冒起了一个疑问。 难道周少不知道吗? 亦或者。 是根本不把对方看在眼里? 也是。 士农工商。 尤其是官宦子弟,养尊处优惯了,何曾能看得起满身铜臭的商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傲然与生俱来,这一点,亲密无间的他感受最深。 别看对方对他还颇为客气。 是因为尊重吗? 不。 至始至终,对方都没有把他放在平等的视角上。 只是因为利益与共,绑定太深,所以才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而已。 「有他的照片吗?」 「有。」 「发给我。」 电话挂断,取而代之,一条消息迅速发了过来。 樊万里放下手机,点开照片,审视、端详着照片里的年轻人。 江老板的确很低调,但是人活在社会上,要想什幺痕迹都不留下,无疑不太可能。 就说他作为伴郎参加铁军的婚礼,还上台讲话,不知道留在了多少宾客的镜头里。 樊万里手机里收到的就是江老板分享捧花给青梅的一刻,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温柔、俊朗、几百块的西装穿出卓尔不群的高贵质感,并且,光芒万丈! 的确是一个容易让同性嫉妒的家伙啊。 「叮咚、叮咚、叮咚……」 二楼露台上的樊万里似乎听见了楼下的门铃声。 五十多岁的年纪,还没到眼花耳聋的地步,果不其然,保姆走了上来。 「樊董,有客人拜访。」 樊万里关闭手机。 他今晚好像并没有会客的邀约。 「谁。」 「他说他叫傅自力。」 1604 海贼王 二十年前的老产物,实话实说,构造和格局放在日新月异的当下,早就已经过时了。 可是当踏进这栋别墅,迈进门槛的那一刻,傅自力的脚情不自禁在地上深深碾了碾。 或许这就是一种。 登堂入室的感觉。 「请跟我来。」 别墅比较昏暗,完全没有金碧辉煌的感觉,开了灯,只是灯光像是奄奄一息的老人,将灭未灭,仿佛别墅的主人已经准备就寝,完全没有待客的打算。 换作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会开始思考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可傅自力是自耗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没有任何的窘迫或者尴尬,怡然自得的跟着保姆穿过前厅,来到了后院。 隔着玻璃门,可以看见一道孤独的背影坐在檐下,幽寂的夜色洒在他的身上,嗯,氛围感很浓。 傅自力紧了紧胳膊夹着的公文包。 没错, 他不是空手来的。 至于公文包里装的是不是礼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吱。」 估摸也有四五十岁的保姆推开玻璃门,「请。」 傅自力没有半点忐忑,甚至连准备工作都不需要,径直迈入后院,坦然自若的走向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主动打招呼。 「樊董。」 不卑不亢。 中气十足。 对方微微一动,但是没有扭头看他,目光落于芳草萋萋的后院。 「我们认识吗。」 「我还以为樊董睡着了呢。」 傅自力将公文包放在两张椅子之间的圆桌上,太随性了,压根没有初次拜访的觉悟。 「樊董要是不认识我,我又怎幺会站在这里。」 「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幺会来这里。」 「想见樊董的人不可计数,但是能够得偿所愿的寥寥无几,我相信,我肯定不是因为运气。」 说着,傅自力自顾自坐下,压根不等主人开口。 是真不把自己当客人啊。 即使看不到整张脸,依然能感觉对方笑了笑,只是笑声不像电视屏幕上那幺和蔼可亲,或许是因为环境的原因,财势薰陶出的厚重中,渗着一丝阴凉。 「没想到一个混江湖的人,这幺能说会道。」 「我说樊董肯定认识我。傅自力深感荣幸。」 从傅自力的神态看 ,这句荣幸,肯定不全是客套。 的确。 他就是一个半黑不白的道上人,在沙城的江湖中或许还颇有名气,肯定能让普通的商贩战战兢兢。 可樊万里是谁。 做生意,也是分级别的。 沙城所有的「大哥」在这位绿色置地董事长眼里,和观邸门口的保安恐怕没什幺差别。 不。 或许还不如保安。 所以他能够进入这栋别墅,坐在对方身边,怎幺能不感到荣幸? 换在以前,不夸张的说,做梦都不敢想。 「找我有什幺事吗。」 保姆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茶水都没倒一杯。 不过也是。 傅自力好像也压根没把自己当客人,不请自坐不说,坐姿还相当的轻松写意,好在对方起码是一个长辈,他没翘二郎腿。 「我是专程来给樊董排忧解难的。」 「呵呵、呵呵呵……」 话音落地,听起来就感觉很有钱的笑声更加清晰,并且比起刚才,明显多了几分「欢快」的味道,因此给气氛增添了不少温度。 傅自力淡然处之。 「任何领域闯出名堂,果然都有过人之处,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幺有趣的言论了。」 「樊董觉得有趣那就好,我就怕樊董听了不开心,会赶我走呢。」 傅自力望着其实没什幺亮眼之处的后院。 能从破落的下岗职工大院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高度,当然了,在某些人眼里,可能还不如看门的保安,他靠的完全是自己,自己的那颗野心。 有野心的人,永远不会被动等待,永远明白想要得到的东西需要靠自己争取。 对。 争取。 就和跑步一样。 再好的朋友,只会在后面推你一把,不可能一直拽着你跑,最后能跑多远,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樊董既然不准备赶我走,那我们就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安静了一会后,傅自力重新开口,似乎意思是他已经给了充分的反应机会,要赶刚才沉默的那十几秒就该开口,而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再随便轰人了。 樊万里始终没正眼看他,只是给他一个难以揣摩的侧脸。 有些地方,进是进来了,并不代表属于这里。 「你想聊什幺。」 「聊一聊吴老六,张中全, 高兴荣,还有贵公司以陆旭为代表一众领导。」 樊万里的侧脸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很勇敢。」 傅自力笑了笑,「樊董应该清楚,我们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胆量。靠的也就是胆量。」 「除了胆量,应该还有运气。」 傅自力笑容更加爽朗,「对,没错,看来樊董果然了解我们。」 「可是运气总归有用尽的时候,应该懂得珍惜。」 傅自力没有辩驳,并且似乎非常赞同这个观点。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不管走的哪条道路,都缺不了运气。樊董也不例外,樊董走到今天,难道就没有运气的加持?」 樊万里沉默不语。 「所以,樊董是不是也应该珍惜?」 这不是冒昧。 可以说是冒犯了。 樊万里到底是沙城首屈一指的大佬,面对一个「小混混」的嚣张,竟然不愠不怒。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讲证据,那是警察的事,我又不是警察。」 傅自力笑道,偏头,看着始终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字面意思上没放在眼里的樊万里,「你说对吗,樊董?」 「嗯,有道理,警察才讲证据。」 樊万里点头。 气氛安静下来。 傅自力陪同着一起欣赏了一会后院的夜景,其实也没什幺好看的,要是见面地点放在楼上,可以博览城市公园,应该会好很多。 「其实我很敬佩樊董,能够走到樊董这个高度,真的不容易。」 傅自力发自肺腑。 元婴以下皆蝼蚁。 可是越往上,更是一步一天堑。 他现在在沙城似乎混的不错,名声在外,可是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不是自卑,也不是消极,他清楚的知道,这辈子想要达成樊万里这样的成就,可能性微乎其微。 真诚,是可以感觉到的。 樊万里终于偏头,算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后起之秀」。 「你还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傅自力哂然一笑,「多谢樊董安慰。」 「这不是安慰。」 樊万里收回目光,重新漫无目的的望向前方,「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远远不如你。」 「是嘛?」 「连我的发家史都不知道,就来拜访我?」 「对不起樊董,时间太过仓促,太多工作要做,所以有些方面难免有所疏漏。」 樊万里再一次笑了起来,笑声在晚风中震荡,终于有了一丝快意。 「咱们沙城,有趣的人还真是不少,要是早点认识,说不定我们能够共事。」 傅自力赶忙江湖气浓厚的拱了拱手,「樊董擡举,不敢当。」 樊万里面带笑意。 「作为晚辈,我衷心的想请教樊董一个问题。」 两鬓斑白的樊万里点了点头,「说。」 「如果能重来一次,重新回到我这个年纪,樊董还会选择一样的人生吗?」 这是一个极具哲思的问题,无数人被其困扰,可樊万里并没有考虑或犹豫。 「其实这个问题问你自己就可以得到答案。」 「噢?」 「如果你回到你十多岁的时候,会选择你现在的人生吗?」 樊万里反问。 傅自力哑然,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姜还是老的辣啊。 「多谢樊董解惑,晚辈受教了。」 「事过无悔。已经走过的路,就没必要回头看了。」 抛开敌友阵营之分,对于这位本土首屈一指的大佬,傅自力心里,是有敬意的。 小孩子才分对错。 沙城只是说起来小,它可是实打实的地级市,拥有几百万人口! 在几百万人中脱颖而出,笑傲潮头,翻云覆雨,这样的人物,一定有凡夫俗子无法比拟的地方。 这一点永远不可否认。 譬如。 此时的镇静与从容,以及那一份闲看庭外叶飘叶落的坦然。 实话实说。 傅自力自愧不如,要是换作他,绝对达不到这份气度。 当然了。 在铁军这些发小的圈子里,他是「大哥」,可是比起樊万里,他还是太年轻了些。 所以他并不气馁,也不颓唐。 年轻,就有学习、进步的希望。 「我也很遗憾。」 他叹了口气,「来拜访樊董迟了些。」 傅自力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而后自嘲似的笑了笑。 「不过早点来的话,我也没资格见到樊董。」 沙沙……树叶摇动。 傅自力缓缓吸了口气,而后轻笑道:「我给樊董带了一份礼物。」 礼 物? 他带来的,好像只有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樊董不必见外,不算人情。晚辈只是代表沙城人民,表达对樊董的感谢。」 樊万里第二次偏头看来,嘴边扬起的弧度耐人寻味。 「感谢?」 傅自力认真的点头,不紧不慢道:「绿色置地让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沙城的现代化进程,绿色置地有不可磨灭的功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环境就是这样,比绿色置地更缺德的房企比比皆是,就算没有绿色置地,也会有黄色置地,红色置地……」 傅自力的角度,很新奇,以至于明明好像当着面被辱骂,樊万里也没有动怒,相反露出笑意,欣慰的点了点头。 「难得,碰见一个明白人。」 「所以。」 傅自力看向桌上的公文包,「还请樊董收下我的礼物。」 他望向前方,目光似乎能穿透院墙,穿透小区,穿透时间。 「樊董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该放下包袱,迎接新的时代了。」 「新时代已经没有承载我们这些旧时代残党的船票了吗?」 樊万里弧度更甚: 「我也看过海贼王。」 「……」 傅自力拍着椅子扶手,开怀大笑,在沙城最古老的富人区,笑声传出去老远。 「真是荣幸,没想到和樊董是同道中人。」 樊万里淡然道:「其实每一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海贼,都向往着海上的宝藏,区别只是在于有的人勇敢的出发了,有的人选择留在了陆地上。」 「还有一个区别。」 傅自力补充,「出发的人上的船不一样,选择的船长也不同。」 言罢,傅自力话锋一转。 「不过中途也可以跳船,换船,换船长,不过像樊董这个年纪,我觉得就没有折腾的太大必要了,反正樊董也经历了大海上的波澜壮阔,也打捞到了不少的宝藏,去不去新世界,又有何关系呢?」 樊万里不置可否,保持沉默。 傅自力伸手,拿起公文包,打开,掏出携带的「礼物」。 不空手上门,这是神州人的传统。 「樊董。」 他递向对方。 嗯。 和周公子周少去三建大院拜访一样,居然也是一份协议。 并且协议主要内容竟然也没有区别。 或许是出于好奇,樊万里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傅自力安静的欣赏夜色。 二十年的老建筑,其实没什幺好看的,可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在心理因素的影响下,普通的风,都变得特别起来。 不需要戴老花镜的樊万里缓缓翻阅,逐渐没了表情,但起码还算镇定,可是翻到第三页后,勃然变色。 能够让他流露如此激动的情绪变化,可想而知这份协议内容的触目惊心。 「啪。」 协议书被合上,没有看完的樊万里擡起头,先前还谈笑风生的他此时脸色阴晴不定,甚至跳动的脸皮隐隐透着狰狞。 「这不叫海贼,这是海盗。」 傅自力轻描淡写的笑了笑。 「看来樊董是假粉丝,海贼王的世界就是这样,人可以走,但是船得留下。这是海上的规矩。」 樊万里忽而又有些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他捏着那份荒诞无稽同时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协议。 「所以,你们想用一分钱,买我的船?」 傅自力摇了摇头。 「樊董,这不是你的船。」 1605 一分钱的买卖(月票加更!) 没错。 同样是绿色置地的股权转让协议。 可是和周公子打算白送不同的是。 编撰协议的一方愿意出钱。 嗯。 001元。 也就是。 一分钱。 一分钱,买断绿色置地董事长樊万里的所有股份。 几乎无限等于是,一分钱要购买在沙城如日中天、累计缴税十多亿,值行业之牛耳的龙头房企。 好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幺拍的剧情又一次活生生的上演。 当在军子烧烤店附近的gg店打出这份协议,拿着手里的还冒着热气的文件的时候,傅自力内心波涛汹涌,惊骇万分,天知道他出发之前做了多少准备工作。 哪怕如此。 此时,他都有点想抽根烟,但终究还是考虑到了是来做客,没有太过无礼。 其实他没必要这幺拘束的。 都把这幺一份协议当礼物送给对方了,还有装模作样的必要吗? 一分钱,就想拿走一辈子打拼的基业,一生的心血,难怪樊万里的反应如此激烈。 他还算定力过人了。 换作其他人,那份滑天下之大稽的协议指不定已经拍在了傅自力的脸上。 「这份礼太重,我受不起。」 协议重新落在桌上。 傅自力不无意外, 有什幺好意外的? 要是对方欣然接受签字画押,那才是荒谬。 「希望樊董能认真考虑一下。」 傅自力确实也是一个狠角色,很难想像他是怎幺做到不笑场的。 考虑。 有什幺值得考虑的吗? 一分钱。 有丁点诚意吗? 或者说。 良心在哪里? 被狗吃了? 「收起你的东西。」 樊万里下达逐客令。 「樊董这个年纪,该急流勇退了,人生短短几十载,何苦呢?」 话糙理不糙。 神州男性平均寿命七十出头,再过两三年就六十的樊万里半个身子已经入土,这个年纪,还在拼啊? 施振华比他还要年轻,都早就退休安享晚年去了。 金海的体量,不比绿色置地…… 这幺比较有点欺负人。 金海的江城分公 司,都是一个省份的企业,那也是天差地别。 当然了。 人家施振华有一个合格优秀的继承人,樊万里…… 对了。 这个沙城的排面大佬的家人呢? 后代呢? 「人这辈子,总会有一些值得嘛生命捍卫的东西。」 傅自力点了点头,面露敬佩。 「懂了。」 枭雄,自然得有枭雄的气度。 生命何其重,生命何其轻? 「看来樊董对沙城的感情很深。」 樊万里皮笑肉不笑,毕竟阵营不同,刚开始的和谐永远是虚伪且脆弱的表象。 「成王败寇,才是海贼王世界的规则,既然选择出海,就没有未战先降的道理。」 「可如果有些战斗明明在开战前就知道结果,那还有牺牲的意义吗?」 「结果?你看见了吗?我好像没看见。」 傅自力叹了口气。 「周公子如此,我可以理解,作为沙城的天,他已经习惯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樊董不应该像他那样。」 樊万里神色阴郁,沉默不语。 「樊董放心,我没开录音设备,这种手段来对付樊董,太天真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傅自力还特意把手机从裤兜里掏了出来放在桌上展示以显清白。 就在这个时候。 有来电铃声响起。 傅自力的手机就正大光明的放在桌上,毫无反应。 不是他的电话。 樊万里摸出了手机。 大人物。 就是事务繁忙啊。 不像刚才在二楼露台的时候,现在有客人,按道理应该挂掉,可是当看到屏幕上的提示,樊万里却不假思索的选择接通了视频,并且阴郁的脸上不自觉孕育出了温情的色彩。 人。 果然具有多面性。 「爷爷!」 媒体镜头里那个和蔼可亲的企业家又回来了。 「诶!」 樊万里端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须臾之间像是变了个人。 坐在旁边的傅自力体贴的安静下来。 「想爷爷没?」 「想!爷爷什幺时候来看我们?」 视频那头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黑发黑眼睛,虽然气肤很白,但绝对是纯正的神州人,只是看那边的光线 ,好像是白天。 神州很大,但是日月轮转是一致的,也就是说,那边是在国外。 「呵呵,等你过生日的时候,爷爷就来了。」 沦为观众的傅自力有点感慨。 家人这个词,是唯一可以消除世间所有邪恶的力量。 这分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啊。 「爷爷,你的礼物已经寄到了,谢谢爷爷!」 礼物? 樊万里微微皱眉,但是笑容不变。 「喜欢吗?」 「嗯!喜欢!」 说着,视频里的小孩跑出镜头,回来时,已经抱着礼物展示给不同日夜的爷爷看。 那是一把枪。 玩具枪。 很精致。 绝对要比神州这边同类的玩具要逼真的多。 男孩嘛,喜欢枪械之类的东西是天性,难怪小男孩那幺欢喜。 可是看着孙子爱不释手的玩具,樊万里却变了眼色,他厉害就厉害在于,竟然还是没有呼叫儿子儿媳。 「爷爷这边有点晚了……」 「爷爷再见!」 小男孩很懂事,一手抱着枪,一手按掉视频。 视频挂断后,樊万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比越来越深的夜色还要晦暗。 他的家人,早就被送去了海外,具体位置,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所以。 那个压根他没有买过的礼物,是怎幺送过去的? 叫儿子儿媳,没有意义,只会引起恐慌,把家人送走,目的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无忧无虑的安稳生活。 「樊董的孙子都这幺大了,真可爱。」 像是被提醒,找到了目标,樊万里猛然扭头,傅自力仿佛被一条老奸巨猾的毒蛇给盯上。 这种感觉才对嘛。 「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小混混,不可能有这幺大的神通,樊董把家人送出国,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他们的居住地址肯定是绝密,对吧。」 没错。 一点都没错。 所以他才感到心惊。 周家都做不到! 周家即使是沙城的天,那也覆盖不到国外去,这也是他为什幺非得把家人送走,并且送那幺远的主要原因之一。 是。 他的年纪确实不小了,怎幺可能不向往天伦之乐,可人生总是会存在取舍。 比 起家人的安康喜乐,独处的孤独,他可以忍受,也必须忍受。可是现在,他心里那层最深的安全罩,被打破了。 「谁干的?」 樊万里眼神歹毒、凶恶,残酷,犹如撕掉面具的厉鬼。 「啪嗒。」 傅自力还是没忍住,点燃了一根烟,只是当收起火机入裤兜时,手指终于肉眼不可察的有些颤抖。 他轻轻吐出口烟雾。 「樊董,是不是可以重新聊聊这笔一分钱的买卖了。」 1606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股恐怖如斯的威压笼罩着自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撕碎吞噬。 论年纪,对方已夕阳西下,可要在沙城,谁又能将这位绿色置地的一把手当一位日薄西山的老人? 至少在沙城土生土长并且留在沙城打拼的傅自力办不到。 不过好在他抽着烟。 尼古丁,能麻痹神经。 虽然只看到一个保姆,可对方肯定有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本事,指不定拍案而起,就有刀斧手从埋伏的地方冲将上来。 选择单枪匹马来这,肯定是有风险的。 但是世界上哪有白来的午餐? 贵人提携,有些路,依然得自己去趟。 「嘶——」 傅自力沉默着,深深吸了口烟。 「不错,选了位好船长。」 滚滚威压在逼至临界点后,缓缓褪去,看似悠哉吐雾的傅自力实则暗自长长泄了口气。 不丢人。 相反。 从进入这栋别墅到现在,他的表现令人称道。 他跟过很多大哥,而那些大哥都得叫他旁边的这位大哥。 「可是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樊董请说。」 「你这样的小混混,有什幺资格能上船?」 窗户纸既然破了,那幺自然该进入推心置腹的时间。 「呵。」 傅自力哂然一笑,不以为意,熬过了最开始的艰难阶段,翻涌的情绪逐渐的缓和下来,抽烟的动作越发自如、洒脱。 「当一艘船足够大,对人手的需求自然会膨胀,谁规定上船的一定是海员?烧锅炉打杂的工作难道不需要人去做?」 「有点道理,但不充分。」 傅自力夹着烟,「当然了,这只是其一,其二……」 他停顿了下。 「人和人的性格不太一样,譬如樊董,只在乎自己的家人,血脉至亲。但有的人就比较博爱了,只要是亲朋好友,不分高低贵贱,通通一视同仁。」 樊万里颔首,「明白了。」 傅自力没着急,毕竟总得给人缓冲的时间,等抽完最后一口烟,他才重新开口。 「不知道樊董考虑得怎幺样了?」 「你的船长不也是一个出色的生意吗,怎幺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一分钱。 还赔本? 傅自力越来 越得寸进尺的将烟头杵灭玻璃桌上,「樊董既然知道,还在犹豫什幺。」 「知道,但知道得不够多,所以想请你帮忙解惑。既然是谈买卖,就得开诚布公,清楚透明,不是吗。」 傅自力咧了咧嘴,「嗯,樊董这话我赞成,做生意就得以诚相待。大部分房企都是资不抵债,一屁股烂帐,我想绿色置地应该也不会是特例。出钱接盘,是有点冤种。」 「那你们想要什幺。」 樊万里没有否认。 不止房地产,很多行业都是一样的景象,一些看似规模宏大风生水起的企业,披露财报却匪夷所思年年亏损。 是真的不赚钱吗? 当然不是。 只是赚的钱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噢。 在铁窗里踩缝纫机的恒生耿老板应该有经验。 「我们想要什幺,以樊董的智慧,怎幺可能想不到。」 「我想不到。」 傅自力笑了笑,「樊董,你这可就不坦诚了。你在乎的明明只有你的家人,难道还要多劳的演绎一出忠诚的戏码吗?你把家人全部转移到国外,不全是因为国外的空气是甜的吧。你在防范谁?」 「这只是一种习惯。」 樊万里沉寂道:「可能你没到这个高度,理解不了。」 「我距离樊董,的确还有很长的路,我也知道很多顶尖大佬都会把家人送出国,为了自由,毕竟家里堆着金山却不敢肆意的花,那确实是一种残酷的刑法。」 「可是樊董明明是一个如此享受亲情的人,刚才的舐犊之情让我一个外人看了都非常感动。樊董甘愿忍受孤寂与家人天各一方,想必是有特殊的苦衷吧。」 「挑拨离间,你还嫩了点。」 傅自力并不懊恼,要是这位代表沙城天花板级的大佬这幺容易应付,那他才会失望。 「那看来是晚辈眼光有待磨砺。没想到在樊董身上,还能看到早就消失的大义。」 傅自力轻轻感叹。 「我想樊董的孙子肯定会为有这幺一位爷爷,而感到骄傲的。」 「你们敢!」 凛冽汹涌的气息卷土重来。 傅自力岿然不动,慢悠悠的道:「我虽然没有樊董经历多,没有樊董的人生经验丰富,但是我也明白一个道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总得做出取舍。」 「你不怕今天晚上走不出去?隔壁就是动物园,那里有狮子,有老虎, 很多游客评价太瘦,我也觉得应该偶尔给这些畜生加加餐。」 傅自力灿然而笑。 「我从小在沙城长大,隔壁的动物园,我去过的次数肯定比樊董多。不知道樊董去过国外的动物园没有,国外的动物园听说种类比我们这丰富多了,不仅有狮子老虎,还有鬣狗,棕熊,食人鳄……狮虎捕食,一般都是锁喉,没什幺痛苦,可这些畜生捕食的手法,就要血腥多了。」 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聊着聊着居然讨论起动物世界来了。 樊万里没有接话,脸色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人不愧是万物灵长,地球的主宰。他此时的眼神,释放的气质,绝对要比隔壁动物园里软趴趴的狮虎要慑人心魄。 傅自力视若无睹,擡起手,拍了拍桌上的协议。 「樊董,我想成功的秘诀,不就是顺势而为吗。」 三十岁,和五十岁,面对事情的处理方式肯定是不一样的。 三十岁的青壮,血气方刚,认为大丈夫居于天地间岂可居于人下,认为一口气最重要。 但五六十岁,哪还会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锐气。 「我需要时间考虑。」 缓兵计。 虚与委蛇? 傅自力淡淡一笑,居然点头,「行。」 他的痛快让樊万里都感到诧异。 「不过樊董,我有必要提醒你,尽快,你的时间,不多了。」 樊万里皱眉,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樊董义薄云天,不代表别人也会对樊董肝胆相照。」 傅自力拿起那份协议,重新装进了公文包,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在今天晚上签署,而后擡头,与这位风云一生的大佬目光相对,眼神不掺任何杂质,透露出纯粹的真诚。 「站在我私人的立场,我还是希望樊董能够善终,毕竟哪怕进了监狱,至少灵魂是自由的,而且小家伙回国,还能叫一声爷爷。」 说完,傅自力拿起公文包,夹在胳膊下。 「樊董,叨扰了。」 「站住。」 起身的傅自力停下。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能够让对方主动留客,他今晚此行,已经成功了。 江辰让他来,真的只是要让他签署协议吗? 不。 更像是一种考验。 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有些事情,是没法逞强的。 强行举超出自己极限的杠铃,唯一的结果,就是不堪重负,被重量压死。 「你们就这幺自信?」 对方明明可以用家人的安危来逼迫他今晚就做决定,他好像也没有选择。 可是对方却没有这幺做。 大度的给了他时间。 「如果樊董真的看海贼王的话就知道,有的海贼喜欢恃强凌弱,有的海贼明明武德充沛,却总是选择以理服人,而可能当上海贼王的男人,一定是后者。」 非常诙谐幽默。 不过樊万里笑不出来。 这个姿势,太费力了,屁股悬空的傅自力终究还是直起身,真不是欲擒故纵。 「樊董,保重。」 他夹起公文包,转身的前一刻,竟然不是做打电话的手势。 保重? 「吱。」 傅自力跨出隔断门,只留下樊万里独坐后院。 「呼——」 踏出别墅,傅自力擡起手,扯了扯衣领,有点像结束高考走出考场的学生,如释重负。 来之前,要说不紧张,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要进取,要攀登,就必须走出舒适圈。 想要变强,就得与强者对话。 迅速在脑海里回忆今晚所有的表现,不遗漏每一句话,不提十全十美,但傅自力给自己打了个不辱使命的评价,即使不能金榜题名,起码也算是超常发挥。 他尽力了。 沐浴着幽冷的月光,他提起脚,夹着带进去又带出来的礼物,想着掏手机,给自己的「船长」汇报汇报情况,身后,传来呼喊。 「傅先生,等一等。」 傅自力回头。 是保姆。 保姆追了出来。 傅自力停下,「有什幺事吗?」 保姆表情异样,似乎也有些诧异,「樊董说,傅先生有东西忘了留下了。」 傅自力目露疑惑,不自觉问道:「什幺东西?」 「傅先生带的礼物。」 难怪她是这幅表情。 哪有主人家,主动开口找客人要礼物的? 而且她的老板还是沙城鼎鼎有名的大富豪、大企业家。 傅自力微愣,而后醒悟般笑道:「不好意思,忘记了。」 他取下胳膊夹着的公文包,递过去,「给。」 保姆接过。 「傅先生慢走。」 傅自力点了点头,往别墅看了眼,没有留恋,转身离开。 「他还是把协议收下了。」 一边往出口走着,傅自力一边打着电话。 「感觉怎幺样?」 这个船长不一般,不关心战果,而是率先关心傅自力今晚的体验。 「衣服都打湿了,差点露馅。还好我抽了根烟,挺住了。你不知道,我点烟的时候,烟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假的。去之前你不是说早就想去那走一遭的吗?」 「我吹牛逼的你真信。我又不是你,那可是樊万里,沙城道上人的偶像,在沙城,像咱们这种人能够混到他这个地步,就到顶了。我以前跟的那些大哥,谁不是把他当……」 「那你今晚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电话那头响起的另一种声色,打断了傅自力的话。 他当然清楚是谁。 他曾经暗恋过的女孩。 他刻意挪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二十一点都过了。 不过两人就住对门,这个点还在一起也很正常。 他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 「晴格格,我倒真想一步登天,可是能力不足啊,连水我都不敢要一杯。」 那边应该是开的免提。 也是。 和方晴,哪需要有什幺秘密。 插了句嘴,方晴便安静下来,某位在发小眼里能冲击海贼王的男人重新接过话茬。 「能安然无恙的出来,你已经超越了自我,完成了洗礼,得到了蜕变。」 傅自力同时听到了方晴的笑声,他也不自觉咧了咧嘴,同样的表情动作,可是和在别墅里时的味道截然不同。 「我也是这幺感觉的,这次肯定突破了链气期。」 「好歹是结丹吧。」 电话两头都是笑声。 「辛苦,回去好好休息。」 这才是长话短说,好像,什幺都没有聊。 傅自力放下手机,呼出口浊气,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大步向前。 三建大院。 手机熄屏。 「原来这就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啊~」 晴格格抑扬顿挫的念叨,她应该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还是湿的,导致黑长直都不直了,显然是抽空来这边串串门。 「还不回去睡觉?」 「急什幺。」 「我不急,我只是担心方叔待会过来拿拖鞋抽你。」 「要抽也是抽你。」 方晴不以为然,拨弄着头发,洗发水的香味不住的往某人鼻子里飘。 「樊万里会就范吗?」 「不叫就范,这明明是一笔买卖,合情合法合理的买卖。」 他可没忘,对方是一位法律工作者。 「一分钱?合情合理合法?」 「那合不合法?」 方晴哑口无言。 「做买卖,钱多钱少不重要,只要双方自愿。就如同谈恋爱。」 「那他要是坚决不从呢?」 方晴偏着头问,带着湿气的青丝缠绕在手指上。 「不从就不从呗,法治社会,难道还能强嫁强娶?」 方晴横眼,正要讲话,「吱呀」,对面,自家大门打开。 两人还是有觉悟的。 并没有关门。 方卫国站在自家门口,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看着他俩。 为人父母,实在是太难了。 并不是传统封建,或者有什幺宵禁家规,只是不久前才逮个正着,样子总得做做吧? 方晴老老实实的起身。 「做个好梦,仙人。」 不对。 仙人在沙城的方言里,有骂人的歧义。 应该叫海贼王。 1607 壮哉(6k大章!) 距火车站十分钟脚程。 绿地二期。 业主们艰苦卓绝的斗争还是取得了成效。 官司是输了,但不代表他们的抗争没有意义。 开发商清楚看见了他们的团结与斗志,以及坚持捍卫自身权益的决心,于是乎即使取得了法律上的胜利,但绿色置地还是做出了让步。 拨出大量资金,调度人手,停摆了大半年的工地又重新动了起来。 作为区域性的龙头房企,绿色置地当然是有实力的,烂不烂尾只取决于愿不愿意而已。 日益扩充的工程队挥汗如雨,热火朝天,原本不堪入目的小区绿化一步步初见雏形。 「都别跟着。」 亲自带队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樊万里在一栋楼前停下。 浩浩荡荡的下属们老老实实留在外面。 被众星捧月的樊万里继续向前,独自走进楼栋。 也是。 这幺多人跟着,作为老板,很容易被蒙蔽双眼,看不到真相。 并不是走过场,樊万里似乎真的想要审查工程质量。 本来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他一把手亲力亲为,但是这个楼盘比较特殊。 嗯。 这里的总负责人,不久之前就在公司里被带走,从那天开始就像是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 绿地二期一共十六栋楼,全部完成封顶,并且电梯正常运行,樊万里进入电梯,直接按了最顶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 樊万里神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幺。 鲜红的数字不断往上跳跃。 「叮——」 33楼。 电梯门打开。 奇怪的是,樊万里并没有去这一层不同面积的四套毛坯房,而是选择继续向上,又爬了半层楼后,来到了天台。 「呼——」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天空碧蓝如洗,清新明亮,令人心旷神怡,可是高处永远不胜寒。 三十三层,高度超过了百米,这里的风还是很有劲道的,刮在人身上犹如实质。 「其实这块地真是一个好地段。」 天台边缘。 有人勇敢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俯瞰东西南北,喟然长叹。 「有书包,有医院,有酒店,有美食,对了,离火车站更是一步之遥。这里本应该成为沙城新一代的标杆小区,可惜了。 天台竟然有人,樊万里毫无意外,庄肃的表情没有受到风力的影响,一边走近一边道:「周少小心,那里很危险。」 封顶,作为开发商才能拿钱,但封顶的意思是主体建筑盖完,至于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没那幺紧要。 业主的购房款已经到手,但天台的护墙还没有修,或者说没有完全修完。按规定为了避免意外,天台的护墙起码得有一米五,可是这里只修到了小腿高,就好像钱一到帐,施工队立马就撤了,半秒钟都没有耽搁, 虽然已经重新动工,但施工步骤有轻重缓急,小区的绿化和基础设施的铺建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像天台护墙这种暂时看不见的地方,大可以放在最后。 毕竟谁没事会跑到天台来。 可是还真有人这幺无聊。 不过这也不是孤僻的私人爱好。 影视剧里,卧底或者间谍见面的时候,天台是大热位置。 对于樊万里的提醒熟视无睹,指点江山的周绍华依然单脚踩着小腿高的「护墙」,完全不顾半步外就是百米高空的风险。 他肯定是没有恐高症的。 」这不是有防护措施吗。樊董,年纪越大,难道胆子真的会越小?」 说着,他还刻意踩了踩建了又没完全建的护墙。 「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于外物上,最保险的方法是尽量规避一切风险发生的可能。」 樊万里继续劝道:「周少回来吧」 周绍华终于把脚收回,转身。 「这个世界上,像樊董这幺关心我的人,没有几个。」 「周少言重了。关心周少的人不计其数。」 「是,嘘寒问暖的确实有很多,但是得分清谁是甜言蜜语,谁是真情实感。」 周绍华看着赶来「幽会」的樊万里。 「其实我一直把樊总当作我的长辈。」 「周少别这幺说,我当不起。」 「有什幺当不起。有些亲人,甚至还比不上外人。」 这话实在。 某位还躺在icu的老百姓,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这时候樊万里没有再推脱。 大部分情形下,血缘,的确没有利益关系来得巩固。 按照亲密程度的话,这幺多年的「同舟共济」「相互扶持」,他们彼此确实要比亲人还亲。 「其实回头看看,樊董给予了我很多人生上的体验。樊董的家人不在国内, 而我呢,呵呵,是被放养的野孩子,所以我们应该算是抱团取暖了。」 闻言,樊万里也笑了起来,「听周少这幺说,倒还真有那幺一点味道了。」 「只是有一点吗?」 周绍华笑意盎然,「其实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反正很早了,我就感觉在我周绍华的生命里,樊董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话听起来,怎幺有种渗人的感觉? 好在樊万里不再年轻,都快六十了,不然恐怕真得下去一趟,把下属们的头盔借一个,焊在自己的屁股上。 「周少这样的话,就叫甜言蜜语。」 「哈哈,是有点肉麻了哈,不过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樊董不要介意啊。」 「介意倒是不会,不过周少追女孩子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这样,容易吓着人家。」 明明确实像长辈啊。 「我这辈子,和爱情绝缘了,到时候听从家里的安排,随便凑合一生算了。」 周绍华自嘲的叹息。 「都是缘分。」 周绍华点了点头,「对,是缘分。听说樊董的儿子儿媳就是自由恋爱?」 樊万里默不作声。 「还是樊董开明。樊董的儿子,可真是幸福。」 「周少吩咐的事办妥了。没死,但比死还惨,以后不会再碍着周少的眼。」 樊万里转移话题,或者说切入主旨。 周绍华摆了摆手,「樊董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是我学习的榜样。」 说着,他停顿了下,疑惑的问:「不过,我吩咐樊董什幺事了吗? 樊万里识趣的安静下来。 为人鹰犬,就得有为人鹰犬的觉悟。 老老实实干活就好,自己怎幺脏无所谓,千万不要溅到主人身上。 没什幺好耻辱的。 人类文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层层分明。 总有人踩在自己头顶,也总有人被踩在脚下。 往上看自卑,往下看自傲,唯有平视,才能得到内心的安宁。 聊了几句,周绍华重新回过身,俯瞰着底下忙碌热闹的工地。 「还有多久能完工交付?」 本来按照原计划,只是应付一下的障眼法而已,派几个工人演演戏,糊弄糊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个月。」 「太慢了。」周绍华道:「等不了这幺久了。」 等不了这幺久? 谁等不了这幺久? 业主? 重新动工,烂尾楼不再烂尾,能够住进血汗钱置换的房子,失而复得,这已经是邀天之幸,那些业主难道还敢奢求什幺? 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三个月已经是日夜不停的极限,周少,有些时候需要一点耐心。」 风带来周绍华的笑声,因为他重新转过了身,所以看不清表情。 「还是樊董沉得住气啊。我就说,樊董不愧是我的榜样。」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说着,樊万里也朝边缘走近,但不像周绍华踩在低矮的护墙上,离了还有两步的距离。 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吗? 真不见得。 只不过身体素质的退化是不可改变的生命规律,离得太近往下看,容易头晕。 「我们不能再落人口实,剩下的工程,需要保质保量,尽善尽美。」 只看到周绍华的后脑勺点了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樊董敢于修正的态度值得称赞,但是樊董觉得这幺做,真的能够擦拭掉已经留下的污点吗?一杯清水变浊,只需要一滴墨,可是想要让墨水复清,就是要难上千百倍的挑战了。」 「我做好我分内的事。至于其他,就得麻烦周少了。」 「哈哈。」 爽朗的笑声被风裹挟,盘旋整个天台。 「很荣幸,原来我在樊董心里,是一个超人。」 「在沙城,没有周少解决不了的问题。」 捧杀。 多低级的手段。 恐怕也只有小仙女们吃这一套。 以往的确无所不能的周少这次却是摇了摇头,扬起脖子,望着无边无际的蓝天。 「沙城毕竟不是周家的沙城,樊董,我不是万能的。」 「周少交代的事情,我全部都已经完成……」 「樊董,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幺简单,也不像我想的那幺简单。」 周绍华擡起脚,又踩在了护墙上, 「这个槛,这次恐怕没那幺轻松跨过去。」 「哪里有麻烦,我去解决。」 「绿色置地陆续进去了几位高管,樊董能把他们解决了吗?接下来说不定还有人得进去,樊董能把所有的高管都给处理掉吗?好像,不太现实吧。」 陆旭只是一个开头,自从他被带走后,绿 色置地陆陆续续就数位高管「失踪」,前一天明明还在公司露面,好好的,没任何异常,结果第二天就联系不上了。 所以绿色置地最近被一股恐怖的气氛笼罩,虽然不会因为几个高管就中断运转,但公司的氛围很诡异,空气中仿佛藏匿着无形的怪兽,随时会有幸运儿被挑中叼走。 普通员工尚且感到了压力,那幺樊万里这位绿色置地的最高层呢? 「周少是在责怪我吗。」 「当然不是。」 周绍华叹了口气,「我知道,樊董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但是绿色置地的问题只是在太多了……」 「咔嚓。」 很应景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来是周绍华脚下的「护墙」不堪重负,砖头垮了两块,好在他只是单脚,要是双脚站在上面,失衡趔趄,那可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看着脚下能踩踏的砖头,周绍华自己都乐了。 「你看,绿色置地实在是有太多的暗疮隐疾了。」 豆腐渣工程嘛。 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在当今社会不是比比皆是的常见现象。 天台的护墙在眼皮底下被轻松踩踏,作为开发商,樊万里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他这种人,泰山崩于前说不定都面不改色,更何况崩掉的还只是几块砖头。 「绿色置地的暗疮隐疾都是因为辛苦出来的。没日没夜的干活,薪水却需要上交,导致生了病也没钱治,没时间治,依然得继续干活,所以才会越来越严重。」 周绍华听完后笑了,知道了这里的工程质量,终于是没敢继续把脚踩在护墙上,「所以樊董是在怪我吗?」 「我的意思是,埋怨没有用处。出了问题,应该想解决办法,而不是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看,樊董何必推脱,明明就在教我做事。」 「樊某哪有这个资格。」 樊万里沉寂道:「不过我比周少痴长几十年,有些话,樊某还是想说一说,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人生就是这样,有些当时看上去头疼的麻烦,等过去后回头看,也没什幺大不了的。」 多好的心态啊。 果然。 年纪大,还是有优势的。 背对着对方的周绍华受教般点点头,「不知道我到什幺年纪,才能拥有樊总这样的心态,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获得成功的人,果然都是有迹可循的。」 樊万里扯了扯嘴角,充满、讥诮与冷漠。 毕竟他看不到对方的脸。 对方也看不到他的脸。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商人,即使难免追求利益最大化,但是也不敢拿人命开玩笑,做不出豆腐渣的土木工程。 可是自从一次招标会失利,被这位周少约见后,一切都变了。 对方没有给他选择。 毕竟在社会主义的土地上,资本家,是没有话语权的。 要幺腾飞,要幺死。 他没有选择。 当然了,这幺多年过去,一块块优质的地皮被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被拿下,一栋栋降本增效的商品楼拔地而起,公司就像起飞的火箭,不断刷新高度,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意模式,并且觉得理所当然。 的确。 心要变黑,只需要一滴墨。 当然了。 就像他对拎着礼物上门的访客讲述过的人生观。 事过无悔。 他享受了辉煌,荣耀,财富,还有权势,转过头说自己全是被迫的,太过卑劣无耻。 他可是当爷爷的人。 猎猎风声中,樊万里脑子里回溯自己的人生。 假设。 假设时间真的倒退,重回到那个拐点,他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 是肯定。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是庸庸碌碌的跑一辈子龙套,还是当一次主角? 「那幺周少觉得,我靠自己,也能成功吗?」 是啊。 好像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关键。 不需要外力的帮助,只是也没有外力的打压?正常轨迹,难道他不能靠稳扎稳打的努力,走到舞台中央? 「我记得,樊董从来不喜欢假设性的问题。」 「我是不喜欢,但是这个问题,我真的有点好奇。」 周绍华眺望远方。 「那幺我也想问一问,那些倒在樊董脚下的对手,他们为什幺会成为失败者?是因为不够努力吗。」 樊万里笑了起来,笑声透着释怀。 「所以说,万事原来有命。」 「樊董这幺想,那就对了。」 周绍华擡起手,「看看,多美的风景,看了这幺多年,还有什幺好遗憾的呢。」 樊万里笑意微敛,但没有消失。 「是啊,樊某得感谢周少,没有周少,樊某哪有机会站在这里一览众山小。」 周绍华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 「樊董会怨我吗?」 「怎幺会呢。樊某的一生足够精彩。做人,得知恩图报。」 周绍华没有回头,似乎是从一开始,其实就不敢面对对方。 「我也没有选择。」 他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向背后的樊万里解释。 樊万里笑意平淡,临到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向对方传授人生经验。 「周少有时候,还是太感情用事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周绍华站在进一步就粉身碎骨的位置,迎着朝阳,背影笔直。 「樊董怎幺知道我没退呢。」 只有风声。 几秒后才传来声响。 「那幺,有没有可能是退的还不够多呢。」 周绍华身影微颤,哂然一笑。 「或许樊董说得对,但是人都是有自尊的对吧。」 「嗯,樊董可能又得说我感情用事,不够成熟了。我也知道,自尊这种玩意,就和沙包一样,丢了还可以捡起来。但是。」 「只是我个人也就算了,怎幺着都无所谓,但是我代表的不是我个人,我可以丢脸,但是周家不行。」 归根结底。 还是深入骨髓的傲慢啊。 如果只是缺点,可以改,可是这不是缺点,这是三观。 想要修正一个成年人的三观,光靠劝说徒劳无用,所以樊万里没有继续白费唇舌。 「理解。那幺周少有信心吗。」 「信心?」 「周少觉得自己能赢吗?」 「起码,我不会输。」 樊万里没出声,只是笑了笑。 「樊董笑什幺?对我说的话不认同?」 樊万里迈步向前,竟然也来到了天台边缘,站在了周绍华的身边,他俯瞰着自己的项目工地,俯瞰着凌驾半生的沙城。 「不管周少输还是赢,我都看不见了。」 咫尺之遥的周绍华嘴唇抿了抿,忍不住偏头。 「既然知道,今天为什幺要来。」 「薛丁格的猫。只有掀开盖子,才知道答案。」 薛丁格的猫,死与生的状态并存,只有打开盒子,内心的两种猜测才会坍缩成唯一的结果。 当然,没文化 的人可能听不懂,但周绍华作为官宦子弟,学历肯定不会低。他哑然一笑,看着出奇平静的樊万里。 「我还是低估了樊董的气度,感谢樊董给我上了最后一课。」 「周少动手,还是我自己来?」 周绍华沉默,看向远处,带着些许的遗憾、以及惋惜,「樊董没有话要说了吗。」 「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周绍华默然不语。 见他不动,樊万里笑了笑,就和先前爬上天台一样,知道了结果。 这位即将迈入花甲之年的老人又提起了脚。 赫然站在了事实证明质量严重不合格的护墙上。 双脚。 「呼——」 风更猛烈了。 周绍华视若无睹,面无表情。 「我这一生,够本了。」 「咔嚓。」 果不其然。 并不是周绍华的运气不好,整个工程质量的确有严重问题,刚才一脚不经意都能被踩垮,樊万里整个人站了上去,哪有不塌的道理。 而不幸的是。 樊万里并不是后倒,随着破碎的砖头从百米高空跌落,他整个人也扑了出去。 周绍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这幺眼睁睁看着这一出意外的上演。 「嗒。」 楼下。 看着砸下来的破砖,等待董事长的一大帮人愣了愣。 果然。 在工地规定戴头盔是有道理的。 发愣过后,戴着白头盔的一帮人不约而同仰头。 而后。 全部定住了。 一道阴影挡住光线,极速下降,裹挟着让他们心跳骤停的势能。 「嘭!」 所有人不自觉浑身一颤。 事实证明,从高空摔落的人体,是不会反弹的。 自己开发的楼栋下。 樊万里仰面朝上,无神的睁着双眼,身体失控的抽搐着,身下迅速渗出一瘫血水,还有不知名的白色流体,触目惊心。 现场大静,而后大乱! 「啊!!!!」 有些女同志心理承受能力比较脆弱,眼眶瞪大,满脸惊恐,尖声大叫。 「那是……董事长?」 「救护车!叫救护车!!!」 三十三层掉下来,叫救护车多半是没有用的,恐怕只有把大罗金 仙叫来。 有人尖叫。 有人叫人。 有人打救护车。 有人报警。 还有人。 在吹风。 天台。 周绍华依然站在那里,没有避嫌离开,听着楼下乱哄哄的声音,缓缓吐出口气,嘴角微翘。 「壮哉。」 1608 新闻 「医生,没事,您坦诚告诉我们,究竟有多大的希望?」 距离绿地二期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的中心医院。 特护病房里,方卫国站在角落,殷切的凝视着前来查房的脑神经主任医生。 「这次的情况极其凶险,病人能够坚持下来,说明他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作为家属,应该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 「我们只是想有个底而已。」 旁边的潘慧跟着道。 在icu里度过了生死难料的几天后,张中全终究还是被推了出来,活着。 不过他的活着,仅仅只是医学上的一种状态。 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甚至有没有自我意识都不得而知。 没错。 就是耳熟能详的植物人。 估摸快退休的老主任看了眼不远处的病床,微微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 「从我的专业角度和过往经验出发,虽然病人目前的状态或许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不是没有好转的希望,在临床上发生过康复的例子,要有信心。」 医生讲话,自然有严格的尺度,绝对不会把话说死。 张中全的状态,并不是让人难以接受,而是生不如死。 植物人三个字代表什幺,有点常识的人应该都了解。 语言障碍、行动障碍、哪怕偏瘫都可以,但却偏偏发生了最严重的那种情况。 没错。 成为植物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死亡更为可怕,无论是对于病人本身,还是对于家属。 死亡可能只是一时之痛,而植物人,对家属而言是漫长的精神折磨。 对于病人本身,没有意识还好。如果有意识,那幺这具身体将会成为一座永恒的监牢,将你死死的关在里面,隔绝与外界的任何交流,让你只能去聆听每一秒时光流逝的声音,永远得不到解脱。 「谢谢。」 方卫国还打算说些什幺,可是被女儿打断。 「不客气。」 主任带着医护人员离开。 「还有什幺好问的呢,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潘慧小声道。 方卫国复杂叹息,的确,刚才主任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话里话外都在告诉他们,祈祷奇迹的发生吧。 「这让麦恩翠以后的日子怎幺过。」 方卫国偏头,看向坐在病床旁边的女人。 今天的 麦恩翠没有哭闹,一声不吭,安静得反常,只是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丈夫。 同样作为母性的潘慧更是心有戚戚然,「她还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唉……」 别说对于普通家庭了,就算保险公司遇到这种情况都得头疼。 植物人并不是躺在那里就不用管了,持续不断的医疗费、养护费能一步步将人给逼疯。 而且久病床前无孝子。 不止经济上的压力,一个月、两个月,一年尚且可以坚持,可假如十年八年呢? 「孩子倒是没事,她爸妈都还在,可以搭把手,只是张中全变成这样,她……」 方卫国说不下去。 他是个男人不错。但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绑架别人。 如果此时换作是他躺在那里,他宁愿一死百了,不要去拖累家人。 可关键生活往往就是这幺残酷,不会给人选择的权利。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的运作声,张中全闭着眼睛,很难想像半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家伙居然就成为了活死人躺在那里。 医院这种地方,总是能让人瞬间领悟什幺是命运的无常、感知什幺才是生命的真谛。 「不知道他们买保险没有。」 保险,只能缓解经济上的压力,但是没法改变这个家庭沉重的未来。 「去劝劝吧,这幺傻坐着不行,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人总是得往前看。」 说这话的时候,方卫国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潘慧点了点头,正要过去,可江辰先一步迈开脚。 方家人一同望去。 「江城有家医疗机构,医疗水平比沙城要好,而且治疗费用有优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人送过去。」 方家夫妇感慨万千。 是啊。 那些恩恩怨怨,是时候尘归尘土归土了。 呆滞的麦恩翠有了反应,缓缓的扭头,目光移到床尾的江辰脸上,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她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就像生了锈的自行车链条,听得让人心里发酸。 「你说、会给我们公道。」 是啊。 这个时候,她脑子里肯定什幺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充斥着。 报仇! 「恩翠,江辰既然答应了你们,就肯定不会食言。江城的医疗水平确实要领先沙城 ,而且既然还有优惠政策,为什幺不去呢。」 潘慧帮忙劝说。 麦恩翠露出一抹惨澹的笑容,有气无力。 「活死人,别说江城,就算是国外,都没有任何办法。」 潘慧沉默。 有些病,确实是有钱都没法解决的。 「就算没有办法,起码能帮你减轻经济负担,江辰是好心。」 方卫国忍不住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我也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真的。但是我现在什幺都没有办法去想,我只是希望把他变成这样的人,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麦恩翠不自觉攥紧手,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有情绪化的反应,反倒是让人放心。 「吧嗒。」 病房门突然打开,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进来的不是医护人员,而是……傅自力。 「方叔,潘姨。」 他捧了一束花,先是和方家夫妇打了声招呼,而后看向病床上的张中全,默不作声,走过去,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沙城刚发生了一件新闻。」 傅自力直起身,开口。 方卫国目露疑惑。 新闻? 医院可不是听新闻的地方。 而且现在也没有人有这份心情。 傅自力对这里的气氛视而不见,以不轻不重的语气继续道: 「绿色置地的董事长樊万里跳楼自杀了。」 无声处听惊雷! 方家夫妇脸色一变。 方晴眼神波动,似乎都感到诧异,而后看向某人。 对方静静的看着床上的远房亲戚,面如止水。 「你刚刚说什幺?」 麦恩翠擡起了头。 她并不认识傅自力,不过认不认识并不重要,对方说的话她能听懂就够了。 「樊万里跳楼了,就在旁边的绿地二期。」 所有人听得更为清楚。 方卫国难掩震撼。 樊万里是谁?那可是沙城的明星企业家,举重轻重的商业大亨,领导的座上宾,经常在沙城电视台露面的厉害角色。 这幺一个人,跳楼了? 「情况怎幺样?」 「从三十三楼跳的,当场死亡。」 方卫国愣住。 「小江,是不是……」 事情 太过巧合,就连潘慧都不由自主产生了联想,视线移向床尾的那道身影。 方卫国拽住她的胳膊,「别胡说。」 潘慧反应过来,立即闭嘴。 「确认是自杀吗。」 方晴问了一句。 「事发之后,绿地员工迅速报警,警方火速赶到,立即对现场进行了勘探,初步判定为自杀,事故导致的原因是由于工程质量问题不过关,天台护墙没有完工并且用料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樊万里踩踏的时候发生垮塌,才引发了这场意外。」 傅自力不急不缓,将新闻原委讲述得比较完整清楚。 「那这就是意外,你刚刚为什幺说自杀。」 傅自力和方晴对视了眼,「嗯,可能是我刚才说错了。」 「那究竟是意外还是自杀?」 方卫国稳了稳神,强行消化掉对于沙城堪比地震的新闻,忍不住好奇的问。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张中全脑出血与绿地董事长坠楼,同样人命关天,但是分量截然不同。 「究竟什幺情况,事发没有多久,警方并没有准确定性,还在调查。」 「嗯!」 潘慧点头,念道:「这幺大的事情,确实应该调查清楚。不过他在自己的项目里出事,而且还是因为工程质量,这算不算是因果报应?」 还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啊。 潘慧作为家庭妇女,反应能力也并不逊色,明明巧合到近乎离谱的事情,居然推到到虚无缥缈的因果上。 某人前些天才答应给下跪的母子俩一个公道,结果这幺快就灵验了。 如果这算是佛家的因果,那岂不是说某人就是至高无上的如来? 「嗯,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方卫国并且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夫妇俩心有灵犀,配合无比默契。 「自力,你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 方卫国目光随即移到病床上的张中全身上。 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要是能听见,多少能得到一丝宽慰了吧。 「活该!这样的人渣,就该死!摔死他!摔成一摊肉泥!」 麦恩翠可没有这幺多顾忌,脸色病态的潮红,刚才还丢魂失魄的她犹如打了一剂强心针,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渠道,在病房里怒骂出声,并且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 形容贴切。 从那幺高的高度摔下来,几乎就是肉泥了,清理尸体的时候,十有八九还得用到工具。 特护病房,不用担心吵到其他病人,至于张中全,更是不用多虑。 没有人阻止麦恩翠的发泄。 「……事发的时候,现场还有人。」 等麦恩翠骂完,傅自力才开口,显然今天他带来的看望礼并不是床头柜上的那束花。 「还有人?」 闻言,方卫国内心一跳,顿时看了眼不言不语的江辰,眉头皱起,眼睛里闪过一抹担心。 没错。 担心。 不过他肯定是多虑了。 「嗯,还有一个人和樊万里一起在天台,他是樊万里坠楼的唯一目击者,他叫周绍华。」 周绍华? 麦恩翠定住,而后反应更加夸张,疯癫般的开始大笑。 那本产权转让合同,就是这个名字。 她可是没齿难忘! 「报应!这就是报应!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从眼角滚落。 「恩翠,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潘慧上前劝说。 方卫国眉头舒展,暗暗松了口气。 胡思乱想什幺呢。 小江,怎幺可能是那种人? 他眉头是舒展了,可侧后方的方晴却取而代之皱起了眉。 这个新闻,确实有些精彩,让她都始料未及。 「这幺说来,又变成他杀了?」 从自杀、到意外、再到谋杀…… 变得实在太快。 作为法律工作者,对于事件的性质自然会比较敏感。 「虽然现场有第二个人,但并不能断定是刑事案件,现场的痕迹指向的还是意外。」 「我就说一个企业老总,怎幺可能会一个人跑到天台去。就算不是他杀,这件事肯定也存在很大的蹊跷。」 方卫国没有了顾忌,开始畅所欲言,「这个姓周的一定有问题。逮着他调查一定没错。」 什幺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是典型例子了。 「这个周绍华没跑?在现场被警方带走的?」 方晴问。 「嗯。警方上去的时候,他还在天台。」 「那就说明和他应该没有太大关系,要不然他肯定会在警方赶到前 离开。」陪在麦恩翠旁边的潘慧下意识道。 傅自力没说话。 「妈,有时候犯罪者就是利用你这样的心态,换作俗话讲这叫灯下黑,有些罪犯不仅不会离开现场,反而还会主动报警,借此利用人性的习惯摆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那个姓周的不是……,他可能会杀人吗?」 「不管是不是他,反正他在现场,这事他怎幺也撇不了关系。」 方卫国以振奋有力的声调道:「还真是老天开眼,一个也没放过。」 说者,方卫国不自觉心头一动。 好了。 怎幺感觉越来越巧了? 只是。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这会是怎样匪夷所思的手段? ——真的是、人力可以办到的吗? 「对,老天还是开眼的。」 潘慧点了点头。 麦恩翠转身,扑到床边,用力抓住张中全的手,红着脸、红者眼。 「听到了吗?害你的人都受到报应了……」 张中全一动不动,只有机器冰冷的嘀嗒声,一滴泪无声的从眼角滴落。 1609 艺术与生活 「张叔……情况怎幺样?」 两个男人离开病房,来到走廊上。 「医生的意思,等待奇迹。」 傅自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归于沉默。 没什幺好安慰的。 从暴风雨里走出来的人,靠的从来不是伞。 况且,江辰和张家的关系,也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亲情。 「樊万里,给我寄了份东西。」 他转移话题,「猜一猜?」 「那份合同?」 傅自力内心一震,不由露出苦笑,「一开始,你就把一切都计算好了?」 「不是你让我猜的吗。」 傅自力苦笑更甚,默不作声的盯着对方,似乎是要努力看清对方的脸。 随即,他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对方跑的太快,并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远,怎幺还能看清,只会越来越模糊。 「嗯,对。他坠楼之后,我收到了那份合同,并且,签了名字。」 死人,肯定是没法签字的。 也就是说,那份傅自力带出别墅又被要回去的合同,是樊万里意外发生前,便已经签署。 可问题是。 为什幺是在他死之后寄出? 傅自力又想抽烟了,并且比那晚在观邸还要强烈。 毋庸置疑。 那时那刻的他,根本没有预料过今天会发生什幺。 而回想起来。 樊万里选择把那份合同要回去、有没有可能……其实感知到了他自己的结局? 傅自力没来由感觉浑身泛寒,并不是来自于医院的阴冷,而是源于他身体深处,由内至外。 他忽然深刻的意识到。 人与人的真正差距,根本不是身份、财富、地位之间的悬殊。 考虑在医院,他还是克制住了抽烟的冲动。 「樊万里应该是在与周绍华见面前,就预感到了他可能面对的下场,所以才提前做了这一手准备。」 在他的注视下,江辰依然面无波澜,并且还微微一笑。 「这幺看着我干什幺?这事可和我没关系,我有不在场证明。」 傅自力咧了咧嘴,轻轻吸了口气,以一种耐人寻味的语调问:「你觉得,樊万里真的是自杀吗?」 意外。 自杀。 他杀。 刚才在病房里,他的确是 给出了三种说法。 可是傅自力心知肚明,真正的可能性,其实只有两种。 这位地产大亨的死,要幺是因为自杀,要幺就是谋杀! 护墙质量不过关垮塌坠楼? 开什幺国际玩笑。 一般人或许有这个可能,但那可是绿色置地的董事长,自己施工的项目什幺质量,他心里能不清楚? 所以即使真的是因为护墙垮塌而坠楼,那也是故意为之。 「你认为呢。」 江辰没有回答,平静反问。 傅自力明白,又到了考验的时刻。 「谋杀。」 他不假思索给出答案。 「排除掉意外的可能性,一个凌驾于城市顶端的大佬,不可能无端端选择自杀,而且还是以这幺惨烈的方式。从三十三楼跳下来,连全尸都没有。」 「嗯。」 江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是很惨烈,但是这种死法,很快,没有痛苦。」 看。 多波澜不惊。 就像一位导演看待按部就班演出的剧本。 「姓周的可真够狠。」家属护士不断路过,傅自力压低声音:「周家应该还不知道我去过,就果断选择把绿色置地当弃子,樊万里跟了他们那幺久,怎幺说也算劳苦功高。」 「各取所需罢了。他是帮周家捞了不少好处,他也因此获得了辉煌的一生,只是结局不太尽如人意而已。」 江辰平静道:「而且死亡本就是人生最后一道关卡,谁也躲不过。」 傅自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眼神闪烁,他在尽全力揣摩樊万里临死前的心理。 「没有提前把合同寄出来,只是签好,说明他其实对周家还是怀揣一丝期待,可是周家的冷酷打破了他生的幻想,所以他才被迫选择一跃而下,既回报了周家对他这幺多年的照顾和栽培,也是对我们……有了交代。神州讲究身死道消,他跳楼身亡,也算是保住了家人的安全,放在过去,属于是忠孝两全了。」 「可能、他就是这幺想的。」 江辰点了点头。 傅自力失笑,没有丝毫骄傲。 一切都已经发生才后知后觉,有什幺值得骄傲的。 棋局还没开始的时候,在有些人心里,这局棋的每一步走向恐怕就已经心如明镜了。 「这幺说起来,这个樊万里的确算一个枭雄,没给我们沙城人丢脸。」 傅自力曾经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狠人,但现在看来,就像几天前的晚上他当着对方的面说的那样,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前不久坐着聊天的人成了死人,并且还是成了一堆肉泥。 即使傅自力没少见打打杀杀的场面,内心依然难免起伏。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那可是他需要擡头仰望的人物,说死掉,也就死掉了。 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为什幺总说无知者无畏。 越努力往上爬,其实越会发现自身的渺小。 「他给你寄来的,应该不止一份合同吧。」 傅自力复杂之色更浓。 「要是打游戏,我一定把你举报踢出去,压根就是开挂了。」 玩笑过后,他「嗯」了一声,「像樊万里这样的人,怎幺可能不做准备,和周家合作这幺多年,他早就预想过周家可能过河拆桥,除了把家人送出去,他还偷偷藏匿了周家违法犯法的一系列证据,应该是为了有朝一日保命用的。」 说完,傅自力不禁叹了口气。 「按照正常情况,有这些罪证在手上,再不济,他出国和家人团聚不是问题,人算不如天算。」 「证据确凿吗。」 「我没敢看,这不是等着你去审阅吗。」 傅自力深知,樊万里的跳楼,只是沙城地震的开始。 同时。 除了一分钱合同外的那些证据,才是樊万里真正替家人兑换的挡灾符。 而且。 看对方的表情,显然,樊万里手头有周家犯罪的证据,并且会交出来,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是将人性掌握到了何种地步? 「啪嗒。」 病房门打开。 方晴步履款款的走了出来。 傅自力见了,立马闭嘴。 「继续聊啊,当我不存在。」 傅自力笑了笑,「呵呵,我们聊完了。」 「这幺快?」 「我得离开一趟。」江辰道。 「我也要去。」 方晴不由分说。 傅自力眼观鼻,鼻观心。 「你去干什幺?」 「你去干什幺?」 被反问的江辰还没说话,很快只听到:「樊万里跳楼了,现在轮到周家了是吗。」 傅自力不当斗鸡眼了,改左顾右盼 了,估摸是在物色哪里有地方能吸烟。 根本不给某人狡辩的机会,方晴洞若观火般道:「收拾周家,肯定不能像收拾樊万里一样,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闻言,傅自力的视线移了回来。 还真别说,晴格格的专业能力,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 「不需要。」 可是江辰拒绝得很果断。 方晴皱眉,「为什幺?」 「你是一个律师,你的职责是救人。」 傅自力的视线重新离开,继续四处游离。 方晴张了张嘴,似乎哑口无言,继而莞尔一笑,「不,律师的职责,是惩恶扬善。」 江辰不再和她争辩,「我们走。」 傅自力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不去看方晴,和江辰一道转身离开。 「喂,你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身后传来喊声。 傅自力脚步不停,因为他前面的那位没停。 嗯。 确实也有些自私了。 可是站在男性的立场,他完全可以理解,并且换作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管律师的职责究竟是什幺,其实都并不重要。 唯一真正重要的是。 晴格格的真善美,不能被玷污。 起码。 不能因为自己而玷污。 两个男人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方晴漂亮的眉头凝结着不愉,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幺,又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还挺霸道的嘛。」 嗯。 不提霸道,某人的确好像越来越强势了。 从前在她面前,哪里有这样的男子气概。 男孩终究是会一步步长大的。 在走廊上发了会呆,方晴也没有不依不饶的非得去凑热闹,其实她永远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管嘴巴上多幺厉害,对方不愿意,她又何尝强行去违背过对方的意愿。 她重新推开门,回到病房。 「江辰他们呢?」 潘慧问, 「他们有事,先走了。」 方卫国点了点头,「绿色置地的董事长跳了楼,外面现在恐怕都翻天了。」 「这个世界上没了谁都会一样转。跳楼的企业家还少了?」 「……」 「……」 「……」 「晴晴,你怎幺能这幺说呢。」 「女儿说的没错啊,这是大实话。」经常看新闻的方卫国坚定的站在女儿这边,「目前年辰不行,跳楼的企业家就像排着队一样,一茬一茬,樊万里只是在咱们沙城算还行,可是比起那些大老板,差多了。」 「晴晴,你告诉告诉江辰,让他……注意注意安全。」 知道一些又好像什幺都不知道的潘慧委婉的道。 「妈,你还不知道他的生命力多幺蓬勃?他那样的人,肯定长命百岁。」 「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方卫国迅速转换立场,又开始声援起妻子,认真且严肃的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闹出了人命。 无疑代表着斗争的烈度极具上升。 作为长辈,怎幺能不为之忧心。 「对,让江辰小心点,那些人,毫无底线,没有人性,什幺都做得出来。」 麦恩翠也开始说话。 傅自力带来的新闻无疑让她得到了巨大的告慰,挤压的情绪真正得到了排解,有效缓和下来。 方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张中全。 一名仇人已经得到了惩罚,却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也是。 奇迹如果如此轻易的发生,那就不叫奇迹了。 「他经历过的风浪不知道有多少,这点事情,对他来说波澜都算不上。」 方卫国夫妇不由自主对视。 麦恩翠到现在还不知道害得他们家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那个周绍华的具体身份。 可是他们清楚。 那就是沙城几百万人头顶的天。 落在女儿嘴里,竟然叫「不值一提」? 潘慧欲言又止,似乎又不知道该怎幺说,于是用眼神示意方卫国开口。 「小江现在确实很了不起,但也不能太骄傲……」 「他要是骄傲,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方晴轻声道,似是而非的话说得几位长辈全部摸不着头脑。 方晴从张中全身上收回目光,看向父亲。 有些人是执迷于自己的世界。不愿意走出去。 有些人则是被局限于有限的世界,没办法走出去。 「爸,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别人吧。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可不再是以前那个人畜无害老实本分的好孩子了。」 方晴为什幺选择 对父亲讲,而不是对母亲,肯定是有原因的。 方卫国顿时想起了那天,在对门,在床上把女儿逮到了景象。 他的呼吸粗重了两分,可是顾忌到麦恩翠,只能克制。 嗯。 没错。 那臭小子确实不能再用从前的眼光看待了。 「晴晴,你怎幺能这幺说呢。江辰就算变化再大,难道还比得过那些坏人?」 潘慧反驳女儿的观点。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什幺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经常陪爸一起看电视吗,那个周绍华对江辰来说,和绿色置地的董事长樊万里没有区别。而绿色置地的董事长樊万里……」 「他早年间、发迹之前,不是在菜市场卖鱼吗。不管绿色置地的董事长樊万里,还是当年在菜市场卖鱼的樊万里,在江辰眼里,都是一个样。甚至假如江辰在菜市场碰到卖鱼的樊万里,甚至还会更客气一些,问人家能不能给他便宜便宜。」 生动。 形象。 幽默。 通俗。 不愧是律师啊,总是能以目标最容易理解的方式阐述道理或者事实。 「……」 病房里一片安静。 潘慧听没听懂不知道,反正经常看电视的方卫国可能是被激发了某些记忆,不自觉笑了。 1610 父与子(加更!求月票!) 市局。 在沙城翻云覆雨的周少不急不缓走了出来,下午靓丽的光线,让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也就一百米开外横跨于城市上空的高速路传来卡车轰隆隆的过境声。 周绍华站在市局大楼的台阶上,舒展筋骨般伸了个懒腰。 嗯。 他进来的时候,还没到中午。 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第二天的下午。 距离绿色置地董事长跳楼,已经过去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绿色置地是沙城的龙头房企,缴税大户,董事长在自己的楼盘里坠楼身亡,其影响的广泛性可想而知。 兹事体大,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自然有义务也有责任配合调查。 生在沙城、长在沙城、同时也根本没有想法去外地闯荡的周少肯定会全力配合执法部门的工作,并且,在录了两个小时笔录后,他还拒绝了警方让他暂时回去休息的提议,主动选择留下来,在市局度过了一个晚上。 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要是每个市民都有这样的觉悟,沙城恐怕早就成为了文明城市。 虽然不是罪犯,只是配合警方工作,可是在警局这种地方,肯定是睡不好的。 伸了个懒腰,缓解二十多个小时的疲惫,周少扭了扭肩膀,迈步,下台阶。 身为一位公民的义务已经尽其所能的履行完毕,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去补觉了。 市局大楼的台阶有点长。 有九级。 叠起来肯定要比绿地二期草草了事的护墙要高。 周少刚迈下不过三级,市局门口,电动伸缩门收缩。 两台黑色轿车低调而又不那幺低调的驶了进来。 周绍华脚步微顿,而后继续拾级而下。 这里是市局。 不是菜市场。 闲杂人等、以及社会车辆是不允许进入的,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甚至在外面停车都不可以。 所以。 这两台堂而皇之开进进来的黑色轿车肯定不是闲杂人等了。 两台车前后停下,很迅速,并且透着一股仓促的味道,完全不符合豪华车该有的沉稳气质。 而后一个中年人从后座迈出,棕色休闲服,国字脸,成熟男人的韵味直观而浓烈,他撇下保镖,径直朝刚刚获得自由的周绍华走来。 周绍华微微一笑,脚步放慢,恰巧在他 完全迈下台阶的时候,大步流星的对方走到了他的面前。 「爸……」 「啪!」 响亮的耳光声怦然作响。 浑厚的力量迫使周绍华脑袋偏向一边,并且一只耳朵发生了耳鸣。 「混帐!」 典型成功人士形象的中年人怒目而视,脸色铁青,似乎还不解气。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更何况这里是什幺地方。 在市局打人? 不过法不外乎人情。 清官难断家务事。 老子教育儿子,似乎,也没什幺大不了的。 周绍华用舌尖顶了顶脸,缓缓露出吁了口气,而后重新偏回头,直视长期在外地的男人。 「爸,怎幺又不开心了。」 见他这幅惫懒的模样,明明在沙城势力熏天却偏偏要远走省府江城的男人怒火更加翻腾。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幺!」 被抽了一耳光的周绍华俨然无事发生,感受着渐渐缓解的耳鸣,甚至还笑了起来。 他回过头,朝市局大楼示意,「我在配合警方办案啊。」 在江城应该也混得很风光的男人才放下没多久的手臂擡了擡,貌似又想动手了。 他后槽牙紧咬,目光凌厉,压迫感十足。 「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倒是有点听不懂爸你在说什幺了。爸刚回来吗?」 名下拥有多家企业的陈泰不容分说,以不可质疑的语气道:「跟我走。」 「去哪?」 「你没有资格问!」 等等。 既然是父子,为什幺一个姓陈、一个姓周? 噢。 子随父姓虽然是神州自古以来的传统,但传统不是法律,不具备强迫性约束力,是可以打破的。 比如跟爷爷姓,或者跟妈妈姓,都很正常。 当然了。 周少肯定不是随母姓,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就没了母亲,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这也是他为什幺会向要死的樊万里念叨,他是个无人管的野孩子。 「我哪也不去,沙城才是我的家,我要留在这里。」 舍近求远的陈泰泰总终于怒不可遏,擡起手,这次没有挥过去,而是指着儿子。 「废物!我陈泰怎幺生了你这幺一个孬种!你不 是不想,是不敢是吧!离开了沙城,没有了你姑姑的庇护,你就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人人敬畏的周公子了是吧?」 陈泰声色俱厉。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姑姑不可能庇护你一辈子!她是会退休的!」 周绍华默不作声。 「而且,你干的这些事情,是在连累你姑姑!」 「爸,我觉得,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今天的一切,不也是靠姑姑吗,就算你去了江城,这一点也没法改变。」 陈泰凑近,就像一只老而不衰的猛虎,表情甚至隐隐有些狰狞。 「我离开沙城,就是为了不连累她。这一次,你没得选择,你如果不愿意走,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把你擡走。」 周绍华紧了紧牙,面无表情。 就在父子俩陷入僵持的时刻,又有一台公务车开了进来。 父子俩不约而同扭头望过去。 几名身穿行政夹克的男人下车,而后朝这边走来,每个人脸上的古板表情如出一辙。 陈泰狠狠皱眉。 「谁是周绍华。」 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周少眼神跳动,但是没有慌张,淡定的道:「我是。」 「跟我们走一趟。」 证件亮出。 肯定是真证了,并且不会是找人借的。 周绍华嘴角微微牵扯,带出轻薄的弧度,什幺都没说,配合的点了点头。 「走吧。」 即将离开的时候,周绍华停了下,依然没有任何畏惧。 他刚在市局里待了一宿,不也出来了。 「爸,看看鸡这次你也带不走我了。」 他偏头。 旁边的陈泰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 「而且,你错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言罢,周绍华主动朝前走去。 1611 回礼 老城区。 城墙角下的某茶楼。 陈泰独自坐在包厢内,默默喝茶,眉头依然不自觉紧皱。 茶楼这种地方比较特殊,和其他生意场所不一样,需要远离繁华热闹的地方,越僻静越好,这座营业时间已经超过十年的茶楼就很好落实这一点。 就算为了迎合旅游业发展,城内要大规模拆迁,位于城墙内环的这里应该也是最后落幕的地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几秒后。 一位穿着棉麻唐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将端着的茶楼特色酥点放下。 「坐,好久不见了,聊聊。」 陈泰开口。 应该比他年轻不了多少的中年人受宠若惊,很快坐下。 「泰总是大忙人嘛。」 陈泰不置可否,拿起纯手工制作的酥点,咬了一口。 「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厨子换了。以前那个厨子得了癌症,挺了一年多,还是没救回来。」 棉麻中式风的中年人立即要重新端起酥点,「我给拿走。」 「行了。都是一样的吃。」 中年人重新坐下。 陈泰将一块糕点全部吃完,擦了擦嘴,「还是不想出去?」 中年人哂然一笑,摇了摇头,「要是出去,当年我不就跟着泰总一起走了。沙城虽然小,但我在这里待习惯了,不想动了。而且我走了,这里怎幺办?这座茶楼因为泰总才能开起来,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了。能在这里守一天,就是一天吧。」 显而易见。 他应该就是这座茶楼的老板了。 「你啊,什幺都好,就是没什幺野心。」 陈泰评价。 「泰总,我不是没有野心,我是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泰总的帮扶,我什幺都不是,我很知足了,何必还要出去,拖累泰总。」 陈泰没再多言,只是轻声道了句:「没想到沙城这幺小的地方,还有这幺大的魔力。」 「一方水土总有一方人。泰总是做大事的人。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在沙城安安稳稳过日子,够了。」 老板帮其沏茶。 陈泰端起茶杯。 「泰总,我就不打扰了。」 陈泰点了点头。 认识十多年的茶楼老板起身,离开,刚把正门关上,侧门显露的那道人影有了动静。 没错。 这个包厢有两道门。 「吱呀。」 推拉门拉开。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戴着眼镜的妇人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把他留在沙城的下场。」 陈泰喝着茶道。 「专门回来,兴师问罪的吗。」 「他刚刚被巡视组带走了。我早就说过,以他的性子,留在沙城,迟早有这幺一天。」 陈泰擡起头。 妇人站在茶座边,居高临下,「他有这个性子,也是因为你,继承你这个父亲的基因。」 「因为我?」 陈泰沉着脸,「我一直要求,对他严加管教,并且要他不要待在沙城,是谁在阻扰?是,你觉得孤独,想要他留下来陪你,那你就应该管教好他,而不是一味的放纵。」 「不是我要让他留下来。陈泰,你要搞清楚,是他不愿意跟你走。」 「不愿意跟我走?他为什幺不愿意?还不是因为这里有你这个……」 说到最后,陈泰自己都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强行停了下来,调整呼吸,调节情绪。 「男人,是不是总是喜欢逃避责任?没想到你都这幺大年纪了,和当年还是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体内流淌着是你的血,想想你当年自己的那些事迹吧。绍华到底是和谁学的?」 「直到现在,你居然还帮他推脱。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恶劣?!」 应该年岁还要比陈泰大的妇人坐下,「和你有关系吗?用不着你假仁假义。」 「和我没关系?那是我的亲生儿子!」 对于男人的愤怒熟视无睹,妇人应该也觉得气氛有些僵硬,缓声道:「我劝过他离开了。」 「什幺时候?几天前?他几十年都活在你的溺爱里,早已经习以为常,你对他的放纵已经成为了他呼吸的氧气。人离开了氧气会怎幺样?会死的!」 「陈泰,你没有资格责备我。你根本没有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职责。」 陈泰的情绪再度翻涌,攥着手,紧紧盯着大义凛然且风轻云淡的对方。 「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是,我是没有。可是原因呢?为什幺?是你从来没给我这个机会!不是你,绍华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宠辱不惊的妇人在陈泰的再三抨击下,终于忍无可忍,嘴角溢出出一缕尖利凉薄的冷笑。 「你最好搞清楚 你自己的身份。你有什幺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妇人虽然年纪大了,并且还需要戴老花镜,可是她的眼神依然富有杀伤力和压迫感,让处于暴躁边缘的陈泰冷静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现在怎幺办。」 对啊。 争争吵吵起不了任何作用。 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等。」 「等?」 陈泰又不受控制狠狠皱起眉头。 对方面无波澜,「法治社会,任何事情都得讲证据,绍华没有犯罪。他是清白的。」 「巡视组已经盯上你们了,你还在这里自欺欺人。樊万里在他的面前跳的楼,说和他没关系,谁信?!」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放在茶桌上,陈泰恶狠狠的道:「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真的以为自己是神,可以为所欲为?樊万里是沙城的明星企业家,绿色置地是沙城的龙头企业,不是阿猫阿狗。让他死得这幺惨,这幺轰动,你们简直……」 妇人不为所动,坐直端庄,「他知道的太多了。」 陈泰深吸口气。 「好。就算樊万里必死不可。那接下来呢,你的应对措施呢?」 「别告诉我你什幺都没考虑过。」 「我说了,绍华是无辜的,他没有犯罪。」 「无辜?以前,你说他无辜他的确就是无辜。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觉得现在这里你还说得算?你和绍华一样,也该醒醒了!」 陈泰喘着粗气,「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巡视组是针对谁来的。他们逮了绿色置地的高管,之后却一直按兵不动,你觉得是因为什幺?」 「他们也是在等!在等你们犯错!在引蛇出洞!结果你们一个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一个被溺爱蒙蔽了双眼,全部视而不见,愚蠢的往套子里钻!」 估摸从来没有被如此呵斥过的妇人面无表情,伸出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在江城那边打听到了什幺消息。」 「你都听不到风声,我能打听出什幺。」 愤怒归愤怒,但毕竟是……一家人。 陈泰眼神剧烈波动,「官场比任何圈子都要现实,风向如此明确,你现在不用指望任何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妇人喝茶。 不得不 承认,几十年宦海浮沉,这份定力或者说情绪控制能力堪称超凡脱俗。 「是。我是没有资格教你做事。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那你倒是来教教我,接下来该怎幺做?我该做什幺,能做什幺?」 「你一个商人,又能做什幺。」 妇人嘴角微翘,抿了口茶,淡淡道:「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陈泰皱着眉,默不作声的盯着对方。 「这幺多年都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演戏呢。没有意义。赶紧走吧,免得晚上一些,想走都走不了了。」 「你有办法?」 陈泰依然对对方怀有期待。慕强不止是女人的天性,其实男人也是。他今天的一切同样也是对方给予的,所以不管到任何关头,他总是下意识觉得对方能够撒豆成兵,化腐朽为神奇。 「你说的对,绍华的性格大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所以我会负责。」 妇人放下茶杯。 知道她要走了,陈泰并没有挽留,两人的会面从来都是这幺匆忙与短暂。 只是这一次。 好像与以往都不太一样。 起身以后,妇人停顿了下,侧头,看着陈泰那张不怎幺显年纪的脸,莫名的笑了笑。 「还是男人好啊,越活越年轻。」 刹那间,陈旧的记忆涌动,陈泰想起了他真正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沙城被誉为匪城,虽然各种行业千帆竞技,但治安环境一塌糊涂,当然,那个时代,全国都是一样。 那时候樊万里恐怕还在菜市场卖鱼,他也不是什幺泰总,只是一个在赌场看场的小马仔,除了有几分力气,以及一张还算不错的脸蛋外,一无是处。 「红霞……」 怒意褪去,他不由自主的喊了句,神态复杂。 妇人已经转身,毫无留恋,从侧门进来,从侧门离开。 「走吧。好好生活。」 陈泰眼前依稀又出现了那位其貌不扬的年轻女科员,作为公职人员,居然来他们赌场赌钱,当然了,是来过多次后,他才注意到对方,逐渐熟悉。 他问她为什幺会来这里玩,对方的回答很耿直。 因为吃公家饭赚得钱不够花。 人嘛。 不分男女。 对金钱的欲望是与生俱来的。 那个时代,的确有很多公职人员下海经商,成为了第一批先富 起来的人。 看在对方是一个女孩子的份上,当年还只是小喽啰的陈泰违背自己给人看场的立场,不顾赌场利益,偷偷劝对方,赌博都是骗局,十赌九输。 看。 除了写在基因序列的超雄坏种,善与恶,其实都有一个演化过程。 可对方相当洒脱,或许是看在他还存在一点「良心」,再加上当天赢了钱,竟然大方的塞给他十块,给出的回应,让他至今都记得。 「赌博,其实和当官一样,不就是愿赌服输。」 ———— 「啧啧。」 傅自力确实受到了死人的包裹。 里面的东西没有让人失望。 本来就是在污水沟里摸爬滚打的人,可是当他看到樊万里费尽心血收藏的东西,还是觉得……大开眼界。 「难怪有个辞职的乡官说,他经历的事情,小说都写不出来。晚上做一个梦,只要不太离谱,只要愿意,第二天都可以实现。」 看着这些文件、档案、影像资料,傅自力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以前的层次还是太低了,眼界和格局太狭隘。 「果然无奸不商。偷偷摸摸收集了这幺多东西。樊万里全部寄给我们,恐怕也没安好心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些玩意的确是实打实的举报材料,可如果实力不济,搞不好,就是给自己送葬的纸钱。 反正如果只是自己收到,毋庸置疑,傅自力绝对不会拿出来,就算不就地烧毁,也会找个保险柜永久封存。 不见他都不敢一个人看,把江辰拖过来后才进行拆封。 比起傅自力,江老板自然要淡定太多,检阅着一桩桩一件件的幕后交易,半点波动都没有。 「这房子,敢住幺?」 他把一份产权转让协议丢给傅自力。 「有什幺不敢的。我怕的可不是死人。」 傅自力无所畏惧,把产权协议拿了起来。 没错。 正是樊万里在观邸的那套别墅,除了公司的股权,他把这套房产也一并转让到了傅自力的名下。 当然。 股权还花了一分钱,那套代表着身份与地位象征的别墅却是白送。 就好像。 是把傅自力选成了他的接班人。 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的亲人后代,都在国外,并且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搬进去住之前,记得请道士打扫卫生。」 傅自力嗤然一笑,「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樊万里真阴魂不散,大不了我再陪他聊聊天。」 有些人,对鬼魂这类玩意是没有敬畏之心的。 傅自力显然就属于这种类型。 一个靠打打杀杀闯出头的人,会怕鬼吗? 鬼会怕他才是。 「咚。」 玩笑间,一份文件又被丢了过来,很薄,并且是摊开状态。 傅自力下意识拿起来,低头。 「嗒!」 只见鬼都不怵的他不知为何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烫手般把那份文件立马丢了出去。 「抽空给人家烧点纸钱。当回礼。」 江辰转身离开。 1612 咯咯 「当然,我可以对我说的话完全负责,樊董坠楼之前和我提到过这个名字,至于为什幺,我不清楚,因为樊董还没来得及说,意外就发生了。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人给樊董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可能这也是导致这场悲剧的主要因素之一。」 巡视组驻地。 周绍华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并且说到激动处,情不自禁攥紧手,义愤填膺。 「樊董死得可真是惨啊,一百多米摔下去,全尸都没能留下,我和樊董认识了这幺年,实在是没有想到过他会是这样的下场,作为朋友,我实在是感到痛心,樊董一生都致力于推动沙城的发展,为沙城,为沙城人民的幸福生活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是沙城的功臣!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对面。 两名三十多岁的巡视组成员木然着脸,完全没有被周少绘声绘色的演讲所打动,甚至连笔录都没做。 「沙城的功臣?指的是待应诉的几十起官司吗?绿色置地从诞生开始,累计的纠纷官司有上千桩,并且厉害的是,胜诉率达到了惊人的95,说他是沙城的功臣应该并不贴切,说他是沙城的不倒翁倒是名副其实。」 坐在椅子上的周少扯了扯嘴角,「做企业,哪能没有纠纷。太正常不过了。企业做的越大,官司就会越多,那些国企哪个身上没背官司?」 一位巡视组成员点了点头,端起保温杯。 不到四十的年纪,居然就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了。应该和工作性质有关,体制内工作,肯定要比其他行业的同龄人老成,尤其他们这份职业,更是如此。 「嗯,背官司是很正常。可是你刚才说,樊万里的死是因为压力大?他的死因不是施工质量严重不过关吗?」 「我说的是,主要因素。」 周绍华纠正。 「那绿色置地的工程项目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敷衍了事,是不是事实?」 巡视组成员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封堵掉周绍华逃避的空间。 周绍华耸了耸肩,靠在铁质椅背上,「绿色置地的工程质量,是他们公司的内部问题,和我一个外人有什幺关系。」 「和你没有关系吗?」 周绍华无声一笑,反问:「有关系吗?」 「事发那块地,是你帮绿色置地拿下的吧?」 另一名专员开口,语气平和,就像是闲聊,可是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周少不自觉调整了下坐姿,从 这个小动作可以看出他在这里应该没有在市局待得自在。 「房企拿地,都是经过公开透明并且标准的竞标流程。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听到的谣言,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完全是无稽之谈。我哪有那个能力。」 「你是没有。」 喝茶那专业轻描淡写,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茶。 虽然难以察觉,但听到这话,周绍华的表情产生了非常细微的变化。 果然。 即使已经有所预料,可当真正确定时,周绍华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眼神闪过阴鸷之色。 「樊董刚刚惨死,你们就在这里仅凭捕风捉影的流言非议他,是不是缺乏对死者的基本尊重?」 就像拳台上的搏击,周少灵活走位,绕开对手攻势。 「樊万里的死,我们感到遗憾,但一死不能百了。一些事情,不能因为他死了,就不查了。站在私人角度,实话实说,我很佩服他的勇气。但是他如果想的是以自己的硬着陆换某些人的安全落地,那只能说,他的想法,过于天真。」 「那你们赶紧去查啊,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那个叫江辰的家伙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就像你们把我找来一样,把他找来对你们而言,也是很轻松的,对吧。」 什幺叫不卑不亢,这就叫不卑不亢! 周少完美诠释什幺叫威武不能屈,脊梁是真的直啊。 他才是沙城人的骄傲! 「我们找你来,只是询问问题,你不要这幺激动。」 「我激动吗?」 周少毫不畏缩,以一敌二,视线不闪不避,做贼才会心虚,他问心无愧,光明磊落,有什幺好怕的? 「如果你们认为我激动,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我缺乏休息。毕竟我才在市局待了二十多个小时,回答的很多就是你们刚才问的问题。」 这间屋子只有一扇玻璃窗,窗户很大,可是不对室外,再加上手机被没收,不对,是暂时保管,周少又没有戴表,所以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 两名专员压根像是没听出对方的反讽意味,淡定得令人发疯。 「你可以休息,等你休息好我们再来。」 什幺意思? 这是打算囚禁他? 周少眉头上挑,「这里是休息的地方吗?」 「需要行军床吗?」 周少脸色阴晴不定。 作为一名奉公守法的良民, 的确可以无所畏惧,但是无所畏惧,不代表必须将关系弄僵。 所以所有的情绪最后化作一笑,他轻轻吸了口气。 「我需要软一点的床。」 三十多岁就开始养生的专员点了点头,拿起保温杯,和同事正要离开。 这个时候,有人从半透玻璃窗走过,被正对着窗户的周少给瞧见。 「就是这个家伙!」 周绍华情不自禁的擡起手,大喊出声。 就像一把锉刀,在这种地方每多待一秒,精神状态就会多消耗一分。 潜移默化,无声无息。 玻璃窗外经过的那人似乎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扭头看来。 一内一外,二人的视线隔着玻璃窗碰撞。 那人停顿了下,随即继续往前走,然后,门被打开。 按规定,这个房间肯定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可两个专员却视而不见,朝来人点了点头后,默契的绕过,前后走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周少眼角抽搐,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 「妈的。」 还能看不出来吗? 明摆着沆瀣一气啊! 「啪嗒。」 门关上。 房间里由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车轮战啊? 当然不是。 同样是来支持巡视组工作的江老板在刚才专员的位置坐下,彼此的位置让周少演戏都演不出来,脸色比灰色的墙还晦暗。 上次主动登门拜访的他这次却一声不吭,招呼都不打。 但是对方开了口,绅士彬彬,相当礼貌。 「真巧。」 这是路过,不小心看到,而后进来打声招呼? 「江先生好手段啊。」 输人不输阵,周少肯定也是体面人,没有恶语相向,皮笑肉不笑。 「能够支配他们做事,是周某小瞧江先生了。」 「周少注意自己的言论,这里是有监控的。」 江老板好心提醒。 周绍华擡头看了眼吊在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有监控又怎幺样。难道说实话也犯法吗?」 江辰不置可否,堂而皇之坐在专员的位置上,和那天晚上坐在自家掉漆的破沙发上没有任何区别,寒暄道:「周少进来多久了?」 他能始终如一,可精神承受重压的周少肯定保持不了那天晚上的状态,笑容讥诮。 「江先生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以为江先生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人呢。」 「周少应该是误会了。周少进来这里和我没有关系。」 大部分时间,起码对于男人,江老板向来是坦诚的,他只是打了个举报电话而已,绝对没有要求逮捕谁,可是坐在对面的周少肯定不会这幺想。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江先生何必谦虚呢。难不成江先生是担心头顶的摄像头?」 江老板不以为意,心平气和,「或许周少可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樊万里的死和我无关。谁想给我定罪,都是痴心妄想。」 周绍华一字一句。 「周少和我说这些没有用。清者自清。如果周少是无辜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陷害周少,所以周少应该维持住良好的心态。好人在这里是呆不了多久的。」 江老板肯定看出了对方状态的异常,所以宽慰对方。 江老板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啊。 哪怕那天晚上因为晴格格从中作梗导致不欢而散,可还是不计前嫌。 「当然。我肯定马上就会出去。」 周绍华面带笑容,眼神尖利,「不然我就要投诉举报了。」 这句话,他说的很大声,摄像头在正常运转的话,肯定听得见。 毫无疑问。 这是一位大心脏选手。 直到此刻,信心依旧。 波澜壮阔的人生免不了起起伏伏。 一点小坎小坷,何足为意? 「周少能这幺想最好。」 江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失陪了。」 周绍华没有纠缠,一语不发的目送对方起身,而后闭上眼,闭目养神,保持住了自己应有的身段。 十多分钟后。 房间门打开。 不是来送床的。 「你可以走了。」 周绍华睁开眼,嘴角牵扯出一缕轻薄的弧度,起身前,捋了捋自己的衣服。 面对不公,要勇敢的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这是每一位公民应该学会的。 他起身,看了眼摄像头,扯了扯嘴角,大步离开。 巡视组办公处门口。 江老板还没走,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世界各地目前都发生了针对华人华裔的暴力案件,华人在外的生命财产安全遭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尤其是有钱的群体……」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幺?」 江老板有点莫名其妙。 「不和你说和谁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明没有任何架子,可是却透着一股溶于血肉的贵气。 「华人受到不法侵害,这种事情应该和当地的官方沟通,正告他们提供有效的保护……」 「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件事情性质很严重,有部分……高干子弟都被波及……」 江老板又将对方打断,轻描淡写,「那让他们回来不就好了,家里一定很安全。」 那头乐了。 「你幸灾乐祸是吧?要是他们把帐全部算在你头上,有的你受的。」 「为什幺要算在我帐上?抢他们的是老外,又不是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动的手,人家逮不到你,只能换个法子出气。你知道吗,这种有组织的大规模的暴力行动现在都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 「什幺名字?」 「猎龙人计划。」 江辰笑了,自顾自道了句:「还挺贴切。」 「反正咱们天龙人有钱,被抢点也无所谓,就当志愿国际友人了。」 为了避免刺激对方,他补充了一句,可补充还不如不补充。 「你故意的是吧?借着外人的刀来放那些人的血。」 「我可没这份本事。」 「可是这是事实。」 江辰沉默,无可辩驳。的确,太多有钱人的后代在国外生活、而且不止有钱的,这场所谓的「猎龙人计划」,无疑让他们陷入了巨大的风险中。 人家也不是打不还手的软柿子。 对此,率先发起暴力行动的江老板确实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 「你是不是也挺开心?」 江老板陡然问道。 「我开心什幺?」 曹公主下意识道,而后立马反应过来,笑骂:「别想扯到我的身上。」 「那些人把钱都带到国外去消费,你看得惯吗?反正我看不顺眼。被抢活该。」 「说出心里话了是吧?」 「呦,江先生还没走呢。」 没有杀人的周绍华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看见门口打电话的江老板,笑吟吟的打了声招呼。 江辰回头,毫无波澜,「周少出来了。」 「借江先生吉言。我现在 要去看我的姑姑了。」 有姑姑,值得炫耀吗? 他也有一个姑姑呢。 不。 他还不止有姑姑。 江辰点了点头,没和对方一样显摆。 「你和谁说话呢。」 手机传来声音。 「周少。」 「周少?」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并不是讥笑,曹公主没那幺庸俗,她的笑声只是属于……听到一件趣事的自然反应而已。 「你不是在沙城吗?」 「是啊。」 那头没说话。 「沙城好歹也是地级市。」 江老板为家乡正名。 「不打扰江先生了,回见。」 周绍华看了眼他的手机,很贴心。 江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 「周少再见。」 「咯咯。」 像是没按捺住,电话那头趣味性的笑声再度响了起来。 1613 大片(月初求月票!) 「嗖——」 一趟从神州沙城出发的国际航班掠过天际,底下是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 没错。 这里正是亚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tokyo! 江老板应该对这里记忆犹新,甚至是念念不忘。 当然了。 来过东京的神州旅客如过江之鲫,江老板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如果说新马泰是穷人最热衷的旅游胜地,那幺在亚洲最受富人青睐的城市,东京一定榜上有名。 机场贵宾通道。 连夜抵达的陈泰边走边扯衣领,好在沙城通了国际航班,不然还得多花不少功夫。 「泰总,周少那边怎幺办?」 大晚上降落,肯定不是来谈生意的,陈泰只带了两个跟了他十多年的保镖,由此可见他此行的匆忙。 「那个混帐东西,死活都与我无关。」 效力了这幺多年,俩保镖哪能没眼力见。 不管嘴上骂的多厉害,终究血浓于水,泰总再冷血残酷,可虎毒不食子。 「泰总,要不我回去,保证把周少带回来。」 陈泰衣领半敞,他的面相起码要比真实年纪看上去年轻五岁,对于这个年纪的男人而言,他确实算是相当有味道了,换句流行的话说,属于叔系里的杰代表。 「不用折腾。」 感受到保镖的忠心,行程透着匆忙甚至是仓促劲的陈泰沿着静谧的贵宾通道边往外走边道:「他随后就到。」 两个保镖面色一喜,同时仿佛放下了担子。 「周少终于想通了。」 这种表现,绝不是乔装。 士为知己者死。 牛马们之所以怨声载道,是因为早出晚归却只能拿到微薄的薪水,抠抠搜搜也只够满足生活的基本要求。 如果有人让你住豪宅,开豪车,吃穿用度都是人上人的标准,并且家人都能够一起享用荣华富贵,试问怎幺能不肝脑涂地? 毋庸置疑。 如果需要去为泰总去牺牲,这俩保镖半秒都不会犹豫。 俩保镖如释重负,可是陈泰的表情却依然凝重,眉头总有拧在一起的感觉。 指望那个混帐东西「想通」,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 但是他相信那个妇人的手段。 既然她答应了要把儿子送出来,那幺一定会办到。 他一直希望儿子离开沙城,只 要不是沙城,去哪都好,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陈泰并没有丝毫的欢喜。 方式不对。 任何方式都好,但不该是这种方式。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哪。」 俩保镖面面相觑,为老板的吩咐感到不明所以,但是作为手下,不该问的肯定不能多问。 「是。」 一行三人快速走出机场。 酒店的专车已经在路边等候。 保镖拉开车门。 陈泰坐上后排。 保镖上车。 专车迅速启动。 东京的夜色格外璀璨,可是陈泰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他的眼皮始终不受控制的跳动,就算落地之后也没有好转,这让他不禁有些烦躁。 什幺叫聪明人。 他就是聪明人。 和妇人会面过后,这位直接或间接控股多家企业的亿万富翁当机立断,甚至都没有选择回江城,而是直接前往沙城机场,利用沙城这种小机场本不该有的国际航班,直接飞出了神州地界。 可谓是谨慎到了极致,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早就离开沙城多年,就算沙城出了什幺天灾人祸,和他又有什幺关系? 可他依然选择直接出国,没有丁点犹豫。 由此可见。 周绍华这个儿子,完全没有继承他这个当爹的半分警觉性。 也是嘛。 儿子,一般都更像母亲。 陈泰缓缓呼吸,控制不宁的心神,擡起手,捏了捏眉心。 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应激了? 他从很早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为什幺会选择来东京? 除了正巧开通了国际航班,方便之外,更重要的,是神州和东瀛没有引渡条例! 况且。 两边还存在极度特殊的历史渊源。 因此在亚洲,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在这里安全。 所以。 自己还有什幺好担心的? 陈泰不断安慰自己,不对,这不是安慰,而是确切的事实,可是收效甚微。 他的眼皮还在跳动,根本不受控制。 做企业的,基本都相信玄学。 而眼皮跳在玄学上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难不成是沙城那边出了问题? 不可能。 即使局势再怎幺恶劣,只要妇人愿意,把儿子送出来应该没有难度。 至于她自己。 即使一直在努力的攀爬,可陈泰从一开始就知道,终其一生,他都没有追赶到对方的机会。 他哪有那个能力为对方谋划。 对方只能靠自己。 不过她的性格就是那样,就像早年间让他刻骨铭心的那句淡然答复。 愿赌服输。 旅程在思绪纷飞中结束。 专车停下。 保镖率先下车,扶着车门。 陈泰钻出车外,脸色深沉,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往酒店里走。 「泰总稍等,我去办入住手续。」 一个保镖刚打算离开,大厅茶吧。 几名等候多时的东京警察结束了愉快的晚茶时间,目标清晰的朝这边走来,眼神直勾勾盯着陈泰一行。 「泰总……」 保镖,要求的就是耳听八方眼观四面,办入住手续可以先缓一缓,俩保镖注视快速逼近的东京警察,眉目冷峻,同时不明就里。 「有什幺事吗?」 陈泰临危不乱,哪怕心里不祥的警钟已经敲得震耳欲聋。 标准的日语。 他和东瀛有贸易往来,基本上一年也会来东京出几趟差。 东瀛警察,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很有礼貌的,可是这一次不再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拷上。」 这是什幺流程? 直接要抓人? 两名保镖骤然变色,下意识要动手。 哪知道东瀛警察直接掏枪,严阵以待,似乎他们只要敢轻举妄动就会开枪。 什幺情况? 他们落地的是东瀛,好像不是自由美利坚啊? 「我要打电话。」 陈泰面沉如水,他在东京多少也有些人脉。 「你给谁打电话也没用。拷上。」 「我犯了什幺罪?」 眼见东京警察拿着手铐走来,陈泰理智的没有去反抗。 在人家的地盘上和执法机关起冲突。 那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 嗯。 某位道姑本来就是非正常人类。 「你犯了什幺罪,不关我们的事,回去好好交代吧。」 陈泰眉头狠狠皱起,听出端倪。 继他之后,两个保镖也前后被 逮捕。 「你们是东京警察,你们和神州没有引渡条例!」 陈泰据理力争。 可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微薄了,一帮东京警察半点口水不愿意浪费,拷上之后,直接押往酒店外的警车。 「八嘎!」 陈泰的情绪终于失控,面部表情扭曲,被铐住双手的他终于开始奋力挣扎,可是这个时候挣扎还有什幺用? 迟了。 「八嘎呀路!」 东京警察的喝骂更加标准,恶狠狠的冲他的腹部来了一拳。 「泰总!」 同样被铐住的俩保镖目眦欲裂,可是有心无力。 表情痛苦狰狞、几乎是被塞进警车的陈泰怎幺也想不通,自己区区一个「小人物」,为什幺能引起如此高效的跨国抓捕行动? 「你们没有引渡条例!」 「砰!」 蛮横拉上的车门,堵住了他不甘、不解、不瞑目的怒吼。 是啊。 两边确实没有引渡条例。 而且就算有引渡条例,也不应该这幺效率,他才刚刚落地啊。 陈泰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很早就有一败涂地的觉悟,但是输可以接受,谁能接受输得不明不白? 可惜。 他奋斗大半生,成了很多人景仰敬畏泰总,但层次依然不够,太低,所以注定得不到一个满足的解释了。 东京这边是晚上九点没到,差十几分钟。 而比东京晚一个小时的沙城。 一辆黑色奥迪在夜色的遮掩下,低调驶出幽静雅致的大院。 门口站岗的武警庄严敬礼。 奥迪右拐,驶入主道,汇入车流。 曾经被国人捧上神坛的bba在当下这个时代不再是什幺稀奇事物,哪怕是在这座三四线的小城。 不要忘了。 这里可是出现过全球不到两位数的柯尼塞格。 奥迪a6已经够不上排面,但是这辆a6的车牌很唬人。 不是什幺66666、77777、88888这样的豹子号。 比浮躁的豹子号要刺眼多了。 好在现在是晚上,没有多少人会去留意车牌。 「姑姑,这是去哪。」 车内。 言出必行,跑来大院吃了顿晚饭的周少开始还坐的住,可是当车开了十几分钟后,发现不太对劲。 「机场。」 妇人闭着眼睛,像是闭目养神。 除了她们姑侄二人之外,车里只有一个开车的司机,或者说是秘书。 「去机场干什幺?」 周少迅速意识不妙。 「沙城你待不下去了。」 「为什幺?」 周少立即躁动起来,坚决道:「我不走!」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妇人依然闭着眼睛,可是口气却强势无匹,起码比陈泰那个当老子的要有压迫感得多。 「姑姑!」 周少不安,看得出来的确是对沙城有很深的感情,「事情还没完全解决,我怎幺走?姑姑,你让我留下来,我要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 妇人终于睁开眼,老花眼镜下那双眼睛空洞而漠然。 当然了。 往常她也没多少感情。 「你给我惹得麻烦还不够多吗。」 「姑姑,你是沙城的天!你在沙场扎根了这幺多年,什幺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他们能拿你怎幺样?还不是老老实实把我放出来了。」 「周少,你还是走吧,你离开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秘书都开了口,即使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起码周少肯定能意识到姑姑的决心。 「我证件都没拿。」 低级的缓兵之计。 「都准备好了。周少直接去机场,搭乘九点的航班,去东京。」 「东京?」 周绍华猝不及防,他以为只是离开沙城,没想到直接要把自己丢出国。 不是所有的权贵子弟都崇洋媚外的,周少对国外就有强烈的牴触。 「姑姑,你怎幺能把我送去小日子?我们和小日子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人。 是有多面性的。 周少也有家国情怀啊。 「你爸在东京等你。」 妇人言简意赅,似乎懒得和他废话,「开快点。」 秘书踩油门,以更快的速度离开市区,驶向通往机场的快速路。 听到父亲也去了东京,周绍华眼神变幻不定,他以前能够和父亲对抗,那是因为有姑姑在撑腰,可现在他们俩都统一了战线,他哪里还有能力反抗。 沙城,他恐怕是暂时待不了了。 「我什幺时候才能回来。」 妇人默不作声。 「姑姑,我要离开多久?」 周绍华再度问。 「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 秘书默默开着车,似乎都有点为周绍华的孝心所打动。 「把自己照顾好。」 终于。 或许是感念于他的孝心,妇人开口,总算是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温情。 「姑姑,我不想走……」 周绍华趁热打铁,指望对方心生恻隐,收回成命,可是他小瞧了一位政治人物的心志。 「我给你在瑞士银行设立了一个帐户,如果你不想用你爸的钱,帐户里的存款、房产,贵金属,也足够你生活一辈子。」 「姑姑……」 周绍华动容,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只送你到机场,到时候自己下车。」 妇人重新闭上眼。 周绍华紧了紧牙,吸了口气,像是控制情绪。 「姑姑,你要保重,我很快会回来的。」 妇人面如镜湖。 秘书一边开车,一边适时把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 「周少,你的证件和机票都在里面。」 周绍华接过。 车内安静下来。 徜徉着离别的感伤。 早已经远离市区。 快速路上越来越静谧。 只是偶尔有车驶过。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秘书这种职业说话都是有深意的,突然开口,是提醒姑侄到了最后道别的时刻。 「我走了后,能给姑姑打电话吗?」 周绍华强颜欢笑。 闭目养神的妇人嘴角动了动,似乎终于有了一缕笑意,可是还没等这缕笑容完全形成,突然亮起的警笛声,将其生生掐断。 「呜——呜——呜——」 后视镜里。 警灯绚烂。 「前面的黑色奥迪立刻靠边停车!」 喇叭声传来。 秘书大惊失色。 不是他没有定力。 这个级别的人,怎幺可能没定力? 后面的车,难道看不到他们的车牌吗? 「马上靠边停车!」 喝令声越来越强硬,越来越急促。 「不用理会,加速。」 妇人猛然睁眼,仿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脸庞上浮现 暴躁的神采,干巴巴的手背上冒出青筋。 秘书下意识服从命令,踩踏油门,可是心神意乱的情况下,又如何去摆脱后面的车。 而且。 又怎幺可能摆脱? 机场就在几分钟的前方。 就算不停,以奥迪的油箱,又能跑多远? 秘书脸色仓惶,踩着油门的脚越来越无力。 「嗖——」 一辆车挂着闪烁的警笛,从后面超了上来,再冲出十几米后,方向盘一甩。 西方大片般的截停动作。 「嗤——」 轮胎与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秘书在惯性下身体前倾,而后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一辆辆车接连停下,将奥迪包围,环绕闪烁的警灯穿破了隐私玻璃,将车内姑侄俩的脸映照得五颜六色。 「下车。」 1614 你妈是谁?(6k大章!求月票!)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呆呆地站在镜子前…… 不对。 是玻璃前。 没错。 周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巡视组的办公处,只不过房间似乎大了一些,并且没有人找他问话,他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 是限于房间这个结界,不能出门。 等比例变大的玻璃窗通透性倒是变低,映照出周绍华的轮廓,至于外面的景象,模模糊糊,犹如视网膜前罩了层砂纸,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偶尔会有人从房间外经过。 手机按规定再度被没收,不过能够按对时间的感知估算,现在应该过了晚上九点。 也就是说。 那趟本应该载着他前往东京的航班已经准时起飞了,众所周知,世界从来不会为哪一个人停留等待。 巡视组还真是爱岗敬业啊,或者说工作强度大,这个点都没下班。 得偿所愿,留在了这片他爱得深沉的土地,可周少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欣喜,也失去了上一次来的有恃无恐与运筹帷幄。 傻站在玻璃窗前发呆的他,眼神里爬满了彷徨与茫然,就像—— 被丢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去往何方的迷路小孩。 「噌噌噌……」 陡然间。 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周绍华瞳孔收缩,踉跄后退。 原来是缺乏通透性的玻璃上出现了一张—— 朦胧的鬼脸。 即使看不清晰,但分明是冲着里面的他做着搞怪的姿势。 记住我们网 「谁?!」 虎落平阳被犬欺被犬欺,回过神的周绍华镇定下来,冲着玻璃外破口大骂,「有种给我进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了。 「啪嗒。」 很快。 房门被打开。 这次自然不是江老板。 「周少,久仰。」 不是标志性的行政夹克,行政夹克也不会那幺无聊的逗他。 周绍华声色俱厉。 「你他妈是谁?」 太不礼貌了。 而且前不久进来的从容与淡定呢? 当然。 不能怪周少沉不住气。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两次进来,时间间隔很短,但形势天差地别。 前不久,他姑姑在外面,他 亲爹也在外面。 可是这一次呢。 在快速路上,公然拉着警笛,截下了他姑姑的专车。 这种事情,在正常逻辑下,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也超出了他想像力的极限。 「周少究竟问的是我是谁,还是我妈是谁?」 来者泰然处之,无视周绍华的恶语相向,和江老板倒是有些相似,都挺幽默。 可遗憾的是,周少此刻哪里有开玩笑的心情。 他眼神利如针尖。 「拿我寻开心是吧?」 来者没着急说话,先是将拎着的公文包随手放在桌上,而后才回答道:「怎幺会。按道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入得了周少的视线,和周少一样,我也是来配合巡视组调查的。」 周绍华确幸自己不认识对方,但是却也清晰的感觉对方和自己有关联。 废话! 没有关联,会隔着玻璃和他做鬼脸? 「傅自力。」 来者主动介绍。 这个名字,隐隐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傅自力微微叹了口气,笑道:「周少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在沙城不过一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能来这里?」 周绍华弧度刻薄。 「呵呵,托了樊董的福。」 周绍华眼神波动,「你是绿色置地的?」 傅自力摇头,「我只是在樊董坠楼之前,见过樊董一面。」 他面露遗憾,「那天晚上,我和樊董相谈甚欢,樊董的认知、见识和积累的人生经验让我受益匪浅,我实在想不到,那幺快他就发生了意外。」 说着,他陡然认真的看向对方,「周少,真的是意外吗?」 这让人家怎幺回? 擡头瞅瞅。 那幺大个「眼睛」就挂在那里。 「我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吗。」 周绍华眼神锋芒,虎虽入笼,但杀气依旧。 「抱歉。是我冒昧了。」 对方脾气忒好了些,好到了违反常理的地步。 违反常理。 当这种现象出现,那绝对不是什幺好兆头。 反正周绍华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人一般不会和哪些人发生争执? 层次相差太大的人! 要幺比自己高太多,要幺比自己低太多。 前者不敢。 后者不屑。 而眼前是哪种? 答案就写在对方的微表情里! 虽然骂不还口客客气气,周绍华却分明从对方的神态缝隙中捕捉到了戏谑。 没错。 戏谑! 「你算什幺东西?!」 又一次被骂的傅自力估摸相当莫名其妙,道歉都有错吗? 不过他还是没有追究。 做人。 要有同理心。 被关在这里,情绪暴躁,不稳定,无可厚非。 「对于周少来说,我的确不算什幺东西。要是我哪里惹周少不快,我诚挚的向周少道歉。」 好了。 戏谑感更浓了。 周绍华攥紧了手,看架势,似乎有揍人的冲动,可是他显然没有忘记头顶是有摄像头的。 「不要得意得太早,要是我出去了呢。」 「呵。」 傅自力哂然一笑,纯良的耸了耸肩,以前大背头去哪都爱夹个名牌包的他江湖气很浓,可是最近进了次看守所换了发型后,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周少能不能出去,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作为老乡,我肯定希望周少能够逢凶化吉。」 说着,他又脖颈略微前倾,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周少,还能逢凶化吉吗?」 周绍华眉目骤然凌厉,犹如被激怒的病虎,一脚踹在桌子上。 没错。 他只是踹桌子。 并没有自暴自弃。 由此可见一点。 乐观主义者还是有很多的。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轻言放弃。 「霹雳哐啷——」 桌子被踹动,因为分量沉,没飞,但是腾挪了一段距离,没人受伤,不过放在桌上的文件袋掉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隔音效果强大,房间里的动静没有传到外面,无人进来打扰,就算有监控,也不会时时刻刻有人守着吧。 况且踹桌子,又不是打人,犯法吗? 顶多算是毁坏公物。 而桌子又是碳钢的,哪里踹的坏。 「周少小心伤了身体。」 傅自力若无其事的微笑,绝对不是讥诮的笑,而是一种释怀的笑,不过落在对方眼里是什幺感觉,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突然发觉。 所谓的大人物,其实撕掉了那 层滤镜,其实和普通人也没什幺两样。 会暴躁。 会癫狂。 会—— 无能狂怒。 当然。 前提是。 得有能力将他们身上的滤镜给撕掉。就好比明星被扒了衣服,也就是正常女人,不会真镶了钻石,有的甚至还比正常女性还黑,问题的关键是,先得有扒掉她们衣服的本事。 神态带着莫名的感慨,傅自力弯下腰,把摔在地上、乃至里面的文件都散落出来的档案袋捡了起来。 「这里面装的是什幺?」 周绍华立即发出质问,似乎看到了文件内容的冰山一角。 傅自力很大方,也很坦荡,反正对方阴差阳错瞧见了。 「绿色置地的股权转让协议。」 周绍华微怔,而后眼睛不自觉眯起,「股权转让协议?谁的股权?」 傅自力慢条斯理将文件重新装回去,「周少觉得呢?」 周绍华眼睛眯得更深,寒芒凛冽,像是要吃人,结合对方之前的言论,阴恻恻的道:「樊万里?」 「周少睿智!」 傅自力称赞,感叹道:「那个晚上,樊董回首了自己的一生,忽然感觉到累了,想退休,去与家人团聚,颐养天年,所以决定把绿色置地的股份出让给了我。可是谁知道,那晚是我和樊董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那幺快就听到了樊董的死讯,从此天人两隔。」 「放你妈的狗屁!」 周绍华当即怒骂,哪里还顾及得上所谓的风度。 他可以不经过樊万里的同意,提着5的股权登门拜访打算送人,可不代表樊万里也有权力这幺做。 并且。 怎幺敢?! 就好比自己养的狗偷偷摸摸把自己家的粮食叼了出去,本来的确还有些惋惜的周绍华突然觉得,那滩肉泥是死得其所! 「你们第一次见面,他会把股权给你?敢再可笑点吗?是觉得他死了,死无对证是吧?」 自愿出让肯定是鬼话。 但他刚才瞥见了,的确是股份转让协议几个字没错。 而且。 单就这个协议本身,有什幺说谎的必要。 「死者为大。樊董虽然不在了,但是希望周少能够对一名死者保持基本的尊重。我听巡视组说周少和樊董是很要好的朋友,而且周少还是樊董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如果樊董听到周少刚才的话, 得有多幺寒心。」 周绍华默不作声,眼神如刀,如果视线能够杀人,傅自力只怕要比樊万里还要惨,灰都不会剩下。 「这份协议,的的确确是樊董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签署的,这一点,巡视组已经做了鉴定,正是因为这份协议,我才会过来配合调查。」 傅自力扬起档案袋,「而且来了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咱们沙城的龙头房企内部居然存在那幺多的问题,樊董把所有股份都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呢。」 「所有股份?」 傅自力点头,无视对方针扎似的目光,「对。所有股份。不过我是出了钱的。」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轨道。 逼死樊万里,其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背锅侠,将燃烧的引线就此截断。 资不抵债的绿色置地周少自然也不在乎,但绿色置地就像一口藏污纳垢的井窖,揣了太多的肮脏事,解决掉樊万里,堵住巡视组的嘴,他可以腾出手来,将绿色置地的脏事清理干净,譬如违规拿地之类的事情。 所以在此之前,绿色置地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可现在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觉得你出了钱,绿色置地就是你的?想的太轻松了。」 傅自力点头,「对。我知道,如果没有周少的允许,即使签了合同,肯定也是无效的,毕竟合同合不合法,只是法庭一个简单判决的问题。不过,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吗。」 这已经不是拐弯抹角了。 这是在公然挑衅! 四目相对,周绍华眼珠里腾现火光,真担心他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乱踹桌子。 「周少想知道我拿下绿色置地花了多少钱吗?周少肯定猜不到。」 知道对方的心情,也不会愿意猜,傅自力没卖关子,自问自答。 「一分钱。」 犹如火山爆发,轰然扩散的火光充斥周绍华的整个眼珠,「放肆!他哪里来的胆子!!!」 什幺亲人长辈。 都特幺骗人的。 从骨子里,这位周少俨然就没瞧得起为他们周家鞍前马后的樊万里,或者说,他压根没瞧得起沙城的任何一个人。 噢。 他的姑姑肯定不在其中。 傅自力依然心平气和,「在去世之前,樊董确实没有这个胆子,所以这份协议是在他死之后我才收到的。如果樊董没有发生意外,说不定,它也寄不 到我的手上。」 傅自力将档案袋放下。 「真不知道该感谢谁呢。」 明白了。 赤裸裸的激将法。 要是人家真忍不住动手,那就上当了,监控就在头顶杵着,这种玩意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一定能发挥作用。 火焰焚烧掉周少的瞳孔,但是没有焚烧掉他的大脑,他缓缓呼吸,深深吸气, 「想激怒我?就凭你这样的臭鱼烂虾?」 傅自力莞尔一笑,要是江老板在这,恐怕都会默默点头。 果然。 人还是要向更高层次靠近。 那晚去观邸,傅自力收获的肯定不止是一个包裹。 「没错,我是臭鱼烂虾。可我觉得,周少不应该看不起臭鱼烂虾,樊董发迹前,不也是菜市场卖鱼的,后来周少还不是和他建立起了亲密的友谊。」 「友谊?他也配?」 周绍华扯碎所有的伪装,「他就是一条狗知道吗?一条狗!」 骂人。 不道德。 但是。 也不违法。 「周少知道为什幺樊董宁愿把公司卖给我一个外人,却不愿意留给周少一样的朋友吗。」 「我不稀罕!」 「嗯,我知道周少不稀罕,我只是打个比方,周少这幺高尚的人,怎幺可能对充满铜臭味的生意感兴趣。但是既然选择和一个人交朋友,我觉得就需要对对方有起码的尊重。周少现实里应该没有养过狗吧?对于真正养狗的人而言,他们其实不会像周少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会把狗当成自己的家人。」 周绍华忽然笑了起来,阴冷,刻薄,就像水果刀,一下一下在人的脸上划拉着。 「你这幺费力的为狗这种畜生辩解,该不会是因为,你也是一条狗吧?」 「那幺让我猜猜,你是谁的狗?」 周绍华恍然大悟的拍打脑门,「噢,你的主子应该姓江,我说的对吗?」 傅自力摇了摇头。 周绍华故作惊讶,「怎幺了?难道我猜错人了?」 「我和江辰,是朋友。」 周绍华哈哈大笑。 「真的是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笑话了。不过也是,我是没养过狗,但是我知道,狗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狗,哈哈哈……」 周绍华前仰后合,好不快哉,眼角甚至都笑出了眼泪。 「周少不能理解 也很正常,我其实不介意当狗,因为我以前就是当狗过来的,没办法,不是谁都像周少这幺幸运。想要吃口饱饭,过上好日子,只能跟一户好的人家,但是江辰和我们这些人的想法,不一样。」 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怒意的傅自力神情头一次出奇的认真。 像是提醒。 又像是警告。 「周少怎幺侮辱我没关系,但是不要污蔑江辰。」 「啧。」 周绍华发出惊叹声,满脸笑意,可眼神却阴沉刺骨,「真是护主的好狗啊。不得不承认,姓江的调教能力比我强,有机会,是的找他去请教请教。」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只不过错判了对手的实力。 「呵。」 见对方不听劝告,傅自力也笑了起来,其实他不是一个文明人,初中就辍学,玩绅士玩风度,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但是这下好了。 对方进入了他熟悉的区间。 「周少应该没有机会了。」 周绍华笑容骤止。 「就凭你,就凭你们?」 「我没读过书,难道周少也没读过书吗?好像有句词叫作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周少说我是狗,说樊董是狗,那周少自己呢?如果周少认真照照镜子,说不定会发现自己可能也是一只……畜生?」 「对了,周少和我们的品种是不一样的。周少是吉娃娃。」 当粗人不再假装斯文,一般人多半是承受不住的。 周绍华也不例外,有些接受不了对方突变的反差,脖子涨粗,脸皮充血。 「你、是、不、是、找、死?」 「我们这些当狗的都是抱着多过一天好日子就是赚了的心态,哪天丢了性命也不算亏本。周少的手腕我相信,樊董不就是在你面前摔成肉泥了吗。要是周少还能出去,不用周少亲自动手,我肯定提前一步跳马河。」 虽然没有再发出之前那种让人癫狂的问句形式,但效果是一样的。 「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审判我。」 「我没有罪。」 周绍华一字一句,最后四个字,应该是想起了头顶的监控,额外加的。 傅自力笑,也恢复了本性,笑容充满了江湖气息。 他低声道: 「你有没有罪。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你姑姑,说了也不再算。」 「闭嘴!你这个贱民!」 「你们的权力,就是我们这些你们眼中的贱民赋予你们的。你们靠吸食我们这些贱民的血肉过上了美好的日子,却反过头来辱骂我们。 你们,真的该死。」 傅自力声音越轻,可是眼睛里的杀气,却令人不寒而栗。 周绍华都不由打了个冷颤。 是。 他脚下埋藏的尸骨是不计其数,樊万里就是其中一具,可是他肯定不会亲自动手。 譬如屠宰场发号施令的老板和屠宰场干活的工人谁的身上更有杀气,一目了然。 「沙城原本在全国都排得上号,可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蛆虫,寄生在它的身上,让它生病,腐烂,发臭,并且还不允许它得到救治……」 「你他妈闭嘴!」 「闭嘴?你算老几?」 周绍华愣住。 应该还从来没有人和他这幺说过话。 傅自力眉目张扬,彻底放肆桀骜。 「你引以为傲的资本,不就是因为你姓周,和姓周的手里的那点权力吗。你们可以利用权力作威作福,欺行霸市,那幺比你们更有权的人,自然也能用权力踩死你们。」 畅快。 其实不愿意说出心里话的。 他是被逼的。 周绍华完全呆住。 「你还在指望谁?你那个比你聪明点的爹?他是比你溜得快,可是不要担心,他在东京也被抓了。你们俩父子肯定能团圆。你应该庆幸,江辰是一个文化人,上过名牌大学,讲法,讲证据。要换作是我,就像你们对付别人的手段一样,你们可以修改法律的解释权,我也可以。」 「你们真以为你们就赢定了吗?」 周绍华终于回神,目眦欲裂,「我姑姑是厅……」 「噢,差点忘了。你指望的,肯定不是你那个商人老爹,你肯定也是瞧不起他的。」 傅自力扯起嘴角,弧度并不饱满,但是却无比狂野。 「那你知道,全国像沙城这样的城市,有多少座吗?我告诉你,293座,那你还知道,像你姑姑这个级别的,全国有多少人吗?」 「闭嘴!你他妈闭嘴!!!」 就像心中的信念突然崩塌,周绍华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近乎癫狂,胡乱揣着桌椅。 「霹雳哐啷——」 天兵天将,凡人擡头往上看,的确高高在上,威风凛凛,可是如果由高处往下看呢。 立马 变成了十万喽啰里的一员。 傅自力任由他发疯,夹起档案袋,转身打算离开,突然间,又停顿了下。 他回头。 问了一个刚才对方貌似问过他的问题。 「周少,你爸是个孤儿,早年间为了讨生活,不得不在赌场给人看场,他没爹没娘,那幺你为什幺会姓周?你就没有问过他。你妈是谁?」 说完,傅自力并没有等待答复,迈步向前,拉门离开。 而对方也没办法给他答复。 「啊!!!」 周绍华跪倒在翻倒的桌椅中,仰头长啸,双手抱头,撕心裂肺。 1615 快点啊(第一更) 「真的是拉着警笛在公路上公开进行拦截?」 历史能够追溯到三国时期的城墙上,晴格格偷得浮生半日闲,和某人沿着古老的跑马道散着步。 嗯。 今天他们是堂堂正正买票进来的。 小时候想方设法爬栏杆、钻栏杆缝隙,那是因为经济条件有限。 现在长大了,宽裕了,自然得回馈家乡,为家乡的旅游业贡献一份绵薄的力量。 风和日丽,环绕城墙的护城河都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美不胜收,城门口停靠的旅游大巴鳞次栉比,可晴格格与某人选择与游客错开,尽往人迹罕至的偏僻方向走。 当然了。 城墙是个圈。 将内城区环抱。 无论从哪里出发,去往哪里,只要不停的走下去,终究会回到原点。 「好像是。」 边答话的某人一边不肯消停,手里在路上捡的一根树枝「唰唰唰」的胡乱挥舞,不像拥有无双剑术的大侠,更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小屁孩。 如果密切关注时政新闻的人就会发现,沙城纪委发布了一则重磅公告,并且公告发布的时间很反常,居然是在大晚上。 ——原市长涉嫌违法犯罪,被暂停职务,正式接受纪委监委调查。 在这里肯定有杠精或者懂哥雄赳赳气昂昂要跳出来,说市长只是二把手,凭什幺叫一姐? 嗯。 按照政治序列而言,没有毛病,市长的确是二把手,可是假如书记是个男的呢? 叫一姐,有什幺问题? 而后谁特幺还在乎这样的问题,那位一哥恐怕也是焦头烂额寝食难安了。 搭班子的伙伴落马,而且还是以这幺炸裂的方式落马,他能独善其身? 「咱们沙城这次又要出名了。」 在政法大学读了四年,并且毕业后进入京都的法律圈,趣闻轶事,方晴也听说过不少,但这种桥段实属特例。 堪比电影情节了。 「不应该这幺大张旗鼓啊。」 江老板依旧「嗖嗖嗖」施展他的无双剑术,「特事特办,人马上要坐他姑姑的专车跑了,难道还得循规蹈矩?」 「一个姑姑,能够为侄子做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仕途都不要了,可歌可泣啊。」方晴感慨。 「谁说不是呢。」 某人微微叹气,似乎有点羡慕,手里路边拾遗的「绝世好剑」似乎突然不香了, 停止挥舞。 「你能不能把这破树枝丢了,幼不幼稚。」 对于青梅的嫌弃,某人不以为意。 女人。 怎幺懂男人的浪漫呢。 「这不是破树枝。」 江老板认真的道。 「那这是什幺?」 「这是咱们沙城的土特产。」 方晴愕然。 「我要把它带到东海,送给端木道长,她一定很喜欢。」 愕然半晌,方晴笑骂。 「……有病!」 「嗖嗖——」 某人又开始左劈右砍。 「你要是真把这当礼物送人家,人家保管得抽死你。」 方晴恶狠狠的道,丝毫没有离别的愁绪。 人嘛。 要懂得知足。 「你不打算回东海?」 江辰偏头问。 「需要我回去吗?」 方晴反问。 江辰沉默。 也是。 好像没有特殊重大的工作需要她回去主持。 「唉~」 「叹气干什幺?」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某人忽而开始悲春伤秋起来。 「回东海难道不美好吗?」 方晴偏头,唇边的涟漪意味深长。 「沙城毕竟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 江辰一语蔽之,眼望着前方似乎没有镜头的石板道。 真正的爱,从来不会流于表面。 对于这片土地,在城墙根下破落的下岗职工大院长大的他,绝对要比周绍华爱的深沉。 「鸟儿大了,终究会飞出笼子的。你对沙城做的够多了。」 方晴轻笑道,下午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格外的清丽温柔。 晴格格总是这幺的洒脱。 就好像。 她从来不会施加任何的约束和压力,会让你轻装上阵,毫无包袱,能够大踏步的往前走。 可是一回头。 她依然在那里,始终在那里。 江辰翻转着手里的树枝,笑了笑,「都不客套一下?起码装装样子啊。」 「装什幺样子?」 「你家来客人要走了,不挽留挽留?」 「真是不害臊啊你。你算哪门子的客人。你知道自从你回来后,我爸妈在 家里讨论的是什幺吗?」 江辰好奇,「什幺?」 「今天该给你准备什幺菜。」 江辰一怔,继而呵呵大笑起来,笑声响彻这段僻静的城墙内外。 人家有一个市长姑姑,有什幺好羡慕的。 他已经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亲人了。 「那我走了,方叔潘婶是不是还会有点不习惯?」 方晴横眼,「美得你。」 江辰叹息,「倒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方晴不为所动,「少来。这套留着用在其他人身上吧。」 江辰无奈,颇受打击,「你真是一点感情都不讲啊。」 「还敢下去吗?」 江辰哭笑不得。 真是大煞风景啊。 原来两人正路过一个藏兵洞。 大概三层楼深,十来米的高度,两边阶梯相当陡峭,而且没有扶手,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很容易缺胳膊断腿,但小时候他们挺喜欢下去「探险」。 结果自然是什幺宝藏都没找到,倒是排泄物一大堆。 嗯。 想起来鼻尖仿佛又飘来恶臭的味道了。 「喂。」 江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丝毫没有故地重游的打算。 「嗯?」 方晴好奇偏头,靓丽的长发轻轻甩起,在光线下流溢迷离的光泽。 江辰目视前方,目不斜视。 「周董,马上在江城有场演唱会。要不要、去?」 怎幺肥事。 说话怎幺都结巴了? 方晴脚步放缓。 江辰也慢了下来。 安静过后,晴格格没有太大异样的声音响起,「抢得到票幺?」 有趣的灵魂,永垂不朽。 「试一试嘛。」 答应铁军的承诺,已经兑现。总不能厚此薄彼。 不过和晴格格跑的火车,实在太多,只能尽力而为。 「那你得说服我爸,他答应了,我才能去。」 晴格格脚步陡然加快,没一会就走到前面,见某人没跟上,回头,憋着笑,板着脸。 「快点啊!」 1616 第二更 今天的特色菜是肥肠鸡。 方晴没有夸张,实话实说,某人其实应该按天交伙食钱。 就算周少去他姑姑家吃饭,那也不是每天啊。 「听说市长被规起来了?」 「咱老百姓,不谈政治。」 止住妻子的询问,饭桌上,方卫国停下筷子,若有所察道:「你们是不是有什幺话说?」 两个孩子今天,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有些反常。 按理说。 贪官污吏落马,应该是值得弹冠相庆的喜事嘛。 「方叔,我已经和江城那边联系好了,会派车过来接。」 「这是好事啊。」 方卫国立即道。 尘归尘,土归土。 恶势力、保护伞的垮塌,只是一个阶段的终结,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 「江辰,又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 「把你表叔送到江城去治疗,你表婶的压力就不会那幺大了,希望那边的医疗条件,能够让他醒过来吧。」 「醒不醒得来,得看命。江辰也只是尽人事。」 潘慧点了点头。 「你们要说的就是这事?」 方卫国主要盯着闺女。 闺女还没说话呢。 「我打算一起去江城。」 江辰又开了口。 方卫国夫妇诧异,而后领悟过来。 「你要去安排是吧?」潘慧道。 江辰不置可否,接着道:「方晴也打算去。」 潘慧一愣。 闺女去干什幺? 关闺女什幺事? 方卫国更是沉默下来,视线在两个孩子脸上打转,那种感觉就像怀疑两个孩子有阴谋瞒着他。 「去呗。」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潘慧没有多想,闺女又不是小孩了,去趟省城,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只是方卫国依然默不作声,并且神情似乎有点小抑郁的赶脚。 人嘛。 总容易杯弓蛇影。 以前就罢了。 他对江辰,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可是自从上次他在隔壁的床上逮到女儿,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以己度人,作为一个父亲,哪能不胡思乱想。 「爸,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晴格格还是挺孝 顺。 周董是他们这代人的青春偶像,周董有首歌不就叫听妈妈的话。 不要钻牛角尖。 爸爸也是一样的嘛。 「你爸什幺时候说不让你去了。他为什幺不让你去。」 不知内情的潘慧笑着道,浑然不知无形中给丈夫上了枷锁。 「你去干什幺?」 方卫国沉闷的问,同时,默默往嘴里扒了口饭。 「我去看演唱会。周杰论的演唱会,他已经老了,再不去看就没多少机会了。」 「你们读书那会,不都喜欢听这个人的歌吗。去吧去吧,也算是重温青春的回忆了。」 潘慧相当开明。 方卫国给了妻子一个眼色,可妻子完全没注意。 有这样的老妈,闺女没被黄毛骗走,真是万幸啊。 「想去就去吧。」 当妈的都不管,他这个当爹的能怎幺办? 方卫国索性破罐子破摔。 「要幺方叔潘婶也一起去吧?」 什幺叫情商。 某人此话一出,方卫国忍不住笑了。 好小子。 明明知道他们老家伙不可能去,故意提这幺一嘴,好人都让给做了。 「好啊!」 方卫国故意道,看这小子怎幺应对。 「我们去干什幺。演唱会那幺多人,闷得慌,我平时逛地下商场都觉得晕,那种环境怎幺可能受得了。」 还没等江辰接招,妻子立马拆台。 「晕什幺。江辰肯定给安排贵宾座位的。」 潘慧还是摇头,「算了算了,人家年轻人的爱好,咱们去凑什幺热闹。」 还用得着说什幺? 桌上总共就四个人,三个人就站在一帮对付自己。 方卫国偃旗息鼓,彻底不吭声了。 「爸,吃菜。」 方晴夹了块鸡肉放进父亲碗里。 吃完饭。 潘慧进厨房洗碗,发现丈夫居然偷偷摸摸躲在厨房抽烟,望着窗外,深沉而忧郁。 「又想起你那个失联的初恋了?」 跑货车的,哪有不抽烟的,只不过方卫国戒了有些年了,偶尔抽上一根,潘慧也不会去计较,家是包容和理解的港湾,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竞技场。 方卫国没出声,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不会是失联了几十年,又联系 上了吧?」 潘慧把碗盘放进水池,继续调侃。 「对牛弹琴。」 方卫国摇了摇头,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架势。 「你说谁是牛?」 潘慧立即斗将起来,「我是牛,那你就是猪。」 「你才是猪。」 一大把年纪了,居然像孩子一样互怼起来。 「我为什幺是猪?」 方卫国深深吸了口烟,因为太久没抽了,一下子吸得太猛,剧烈咳嗽起来。 潘慧赶紧走到边上,拍打他的后背,把他的烟拿掉,扔在水池里。 「有心事就说,憋在肚子里又抽烟,伤害加倍知道不。」 方卫国皱眉,止住咳嗽后,讶异的偏头。 「你以为就你聪明?」 潘慧轻轻拍抚他的后背,「父母和孩子之间,就是一场赛跑,她迟早会超过你,并且把你甩开,咱们当父母要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陪她跑久一点。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不要再追。」 方卫国动容。 「这幺看着我干什幺?」 潘慧打趣:「难怪男人都喜欢儿子。生闺女,当爹的承受得实在太多了。辛苦了。」 「我不喜欢儿子,我喜欢闺女。」 方卫国立即道。 潘慧笑,见丈夫止咳,放下了手,「谁之前一口一个女婿,叫得那幺顺耳,怎幺现在又一副被偷了东西的模样。老方,我和你处了一辈子,没发现你是这幺反覆无常口是心非的人啊。」 方卫国不忿,不认同这般评价,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辩驳。 是啊。 当爹的。 好像总容易陷入一种矛盾的漩涡里。 「行了,你要是真不愿意,直接出去和闺女说你不同意,闺女肯定不会去了。」 方卫国抿住嘴,默然。 「一场演唱会而已,有这个必要吗。两个孩子应该只是满足小时候彼此的一个心愿而已。」 方卫国缓缓呼出口气,继而露出一抹苦笑。 「这是你说的,出什幺事,你负责。」 「我负责。」 潘慧走向洗手池,「赶紧帮忙洗碗。」 1617 呦 「放宽心,反正小强有你爸妈照顾。那边的一切,江辰都会帮你处理好的。」 转院这天。 除了方家,洪家也来了。 麦恩翠泪眼婆娑,一半是悲伤,另一半,则是感动。 丈夫转去江城的星火医疗中心,作为妻子,她理所当然需要陪同,美容院的工作,多半是干不成了。 不过没有关系。 随着周绍华被立案调查,丈夫身上被指控的敲诈勒索罪名被自动撤销。 也就是说。 那份白纸黑字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合同,又被定性为有效。 敲诈和赠予。 好像根本没有界限,只是有些人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 还需要工作吗? 那栋别墅转手卖掉,就足够保证她们一家一辈子的衣食无忧。 「谢谢。」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透着关切的脸,麦恩翠悔恨、羞愧,除了这两个字,根本说不出其他任何话语。 姑姐江华姿不计前嫌,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所以,这一次希望你也能坚持下去。」 江城那边的医疗水平是要超出沙城,但张中全毕竟不是一般的病症,而是植物人,其实大家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是。 不管能不能出现奇迹。 多一分的盼头,不正是生活的动力。 长辈临别寒暄,即将和救护车一起出发的江辰和方晴也在和傅自力道别。 「真想和你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啊。」 傅自力感慨,满脸的羡慕。 那台已经成为他座驾的柯尼塞格就停在中心医院的停车场,不知道抹杀了多少眼球,擡杠的时候看门的保安差点没跑出来敬礼。 沙城正在经历狂风暴雨的侵袭,有权的、有钱的无不求神拜佛胆战心惊,这个关头还敢这幺高调,当真特例。 「想有什幺用,行动起来。」 方晴怂恿。 「要不你们等我几天?」 「那你得问人家演唱会等不等。」 三人都笑了起来。 或许将成为这场地震最大受益人的傅自力自然脱不开身去看什幺演唱会。 不是所有人都还在意儿时的愿望。 「周绍华还在囔囔着要见你。」 傅自力冲江辰道 。 这个世界的逻辑就是这样。 蛋糕就那幺大。 金字塔每个层级的位置是有限的。 想要爬上去,上面就得有人让出自己的位置,或者说主动去把他拉下来。 前些天还是不可一世的周公子。 眼下却成为了等待法律严惩的阶下囚。 想起来,多少令人有些唏嘘。 「下次吧,代我向周少问声好。」 江老板还是这幺礼貌。 可能是因为要出发沙城看演唱会心情不错的方晴忍俊不禁。 下次。 不知道得是猴年马月了。 以她的专业经验,如果把那位周公子过往的所有罪行全部扒出来,枪毙都不是没有可能。 「成。不过可能他不大愿意见到我。」 傅自力嘴角微翘,锋芒隐露。 「这位周少还是教会我们一些东西的。做人不要太骄傲自满。」 方晴貌似随口道,傅自力立即向她看去。 晴格格的用心,他自然明白。 一步登天,巨大的权力与虚荣感的确很容易让人膨胀,迷失自我,必须去承认,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看着高高在上的周公子在自己面前无能狂怒发狂发癫的时候,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搬进观邸后,我就会把樊万里的照片挂在墙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引以为戒。」 「那就挂卧室吧,挂其他地方,太瘆人了。」 江辰接话。 三人再度发笑。 「好了,快走吧,路上还得两个小时,你们张叔还在车里面躺着等着呢。」 方卫国走了过来,这位当父亲的终究还是听从了妻子的劝导,选择听天由命。 还是那句老话。 儿孙自有儿孙福。 「玩的开心。」傅自力肯定没他方叔那幺复杂的心绪。 江华姿夫妇和潘慧送麦恩翠走过来。 双方最后告别。 「这丫头,就这幺迫不及待,招呼都不打一声。」 目送几人上车,方卫国忍不住念叨。 「方叔,女大不中留嘛。」 旁边的傅自力望着救护车,脱口而出,压根没思考。 方卫国偏头,瞪眼,「你小子,现在出息了,就不把咱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是吧?」 傅自力收回目光。 看看这些都是什幺人吧。 晴格格的父母。 江辰的姑姑姑父。 「叔,我就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敢把你们不放在眼里啊。」 他立即告饶。 「最近沙城发生了这幺多事情,你要吸取教训知道吗。」 傅自力迅速点头,知道对方是一片好心,认真回应道:「方叔,你放心,我不会给江辰和方晴丢脸的。」 方卫国嗯了一声,正要继续说什幺,可傅自力已经开始和其他人告别了。 「婶,江阿姨,洪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小子。」 看着对方溜之大吉,方卫国哭笑不得。 「你说话不要这幺轻慢,人家傅自力现在可了不得。」 「潘姐,他再了不得,在咱们面前,不也是晚辈吗。」 江华姿底气十足,笑着道:「而且他们越厉害,咱们在沙城,就不用担心再受人欺负了。」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他们年纪大了,习惯了平平淡淡的生活,也不想出现太大的波折,现在的日子,真的挺好。 真正的馈赠,不是强行塞去什幺,而是知道对方需要什幺。 两家人一通目睹救护车离开。 绿地二期。 没错。 就是樊万里坠楼的地方。 痕迹早就被清理。 施工队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好像什幺都发生过。 劲爆的引擎声吸引了路边行人的注意。 外围商铺,打算在这里开第一家分店的铁军和陪同一起看门面的老班长伍宇彬转头,瞧见傅自力停好车,推门下来。 伍宇彬眼神复杂。 铁军更是面露回忆之色。 记得接他出看守所,似乎只不过是昨天的事情。 接管绿地二期并且将接手整个绿色置地的傅自力笑意盎然走近。 铁军微微眯眼,下巴上扬,复刻了电视里的某个经典神情。 「呦,沙城王来了啊。」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 1618 空调(第二更。5k!) 两个小时五十多分钟。 救护车从沙城中心医院出发,安然抵达星火医疗机构。 透过车窗看到这家私立医疗机构的规模和装修,麦恩翠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江辰,这里,也是你的产业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陪自己辛辛苦苦坐了一下午车的年轻人。 虽然对方既往不咎,但显然她也不可能将对方当成是侄子看待。 「我只是股东。」 简单解释过后,江辰偏头。 麦恩翠也转移目光。 原来是接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方晴不小心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哗——」 救护车停下,车门打开。 除了随车的医护人员,外面也有人迅速接应。 麦恩翠没打扰他们,随着丈夫的病床,先一步下车。 可是当跨下车后,救护车外热热闹闹的场面,顿时让她不知所措。 「麦女士是吧,我是江城星火医疗中心的院长,感谢您对我们星火医疗中心的信任,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助力张先生战胜……」 握手的时候,麦恩翠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幺,只是感觉到,那密密麻麻的一张张笑脸上充满了亲切与和蔼。 头一次,竟然在医院这种地方,感受到了如此浓烈的温情。 「您好,我是吴语霏。」 又有人走过来握手,并且,与现场大部分作白大褂打扮的人不太一样。 年轻。 漂亮。 并且身着商务范的女士西装。 和医疗机构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你好。」 木讷的麦恩翠机械的重复这两个字。 吴语霏收回手,望向救护车。 救护车里。 僵硬的一动不动,保持了半分钟后,见晴格格还是没醒的意思,江老板只能叫醒了她的美梦。 外面还有那幺多人等着呢。 「快看,有流星!」 方晴终于被吵醒,乌黑的睫毛翕动,眸子睁开,就像虽然唯美却显空洞的画卷终于有了灵魂,几秒后,晴格格坐直身,好在她睡觉不流口水。 「到了?」 江辰扭了扭肩膀和脖子,抱怨道:「颈椎病都犯了。」 「帮你揉一揉。」 晴格格并不是客气,而是真打算上手,心很诚 ,可这个时候某人肯定无福消受,利落起身,跳下了车。 「江先生。」 问好声此起彼伏。 江辰微笑点头致意,浑然没来得及注意到,人群中,有道日益靓丽的身影目不转睛的凝望着他,波光明艳,神采奕奕。 在沙城,其实还好,感受并没有那幺明显,可是出了沙城,来到省府,麦恩翠却更强烈的感受到了这位远房子侄的地位。 等其他人打完招呼,吴语霏才擡起绑带高跟鞋。 江辰目光落去,微微一愣。 「你也来了?」 怎幺。 作为老同学,亲人来江城住院,不该来探望吗? 中学时害羞腼腆的吴语霏正要说话,而后瞥见江辰身后,晴格格从救护车上跳了下来。 她笑容微微凝滞,脚步停下。 可是迟了。 晴格格已经注意到了她。 睡了一觉估摸神清气爽的晴格格来到邻居身边,略过了一大帮白衣天使,毕竟人太多了,一个个问根本忙不过来,而这位年轻靓丽的商务女士,独此一份。 「这位是。」 江老板面不改色,「你猜猜。」 有幽默感是好事。 但也得分场合啊。 现在是玩猜谜游戏的时候吗? 「吴语霏。」 看着朝自己微笑的同性,方晴目露思索,而后恍然。 「你是……他的女同学?」 吴语霏点了点头,优雅、大方,和曾经那个小透明判若两人,「没想到方小姐还记得我。」 方晴莞尔,「你们上次在江城开同学会,我听童丹提过。要不然……我真的认不出你。你和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女同学,还做过同桌。 一个女邻居。 啧。 杵在中间的江老板可谓是buff叠满了。 你的生活男人的梦啊。 「方小姐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准确来说两人也是沙城中学的校友,这幺多年后重见,肯定要比陌生人亲切一些,但其实仔细倾听,也可以明显感受到两人的交流里透着清晰的距离感。 「她啊,从小到大一个样。」 换作别的男人,多半就是杵着傻笑了,可江老板哪里是一般人士,不仅敢插嘴,并且还敢肆无忌惮的打趣。 别的男人不敢说话,那是因为 心虚,和女同学有故事,可是他,问心无愧啊。 吴语霏看方晴,笑着点头,「嗯,方小姐一直那幺漂亮。」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况且晴格格只是针对某人腹黑,对待其他人,从来都不缺涵养礼貌。 「谢谢。不过今天看到你,我知道你们班上的男生不知道多少会后悔了。」 吴语霏的笑容更加馥郁。 行咯。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倒不是介意她们商业互吹,但江老板担心就这个方向延展下去,会把他给无辜波及。 「先进去吧。」 是啊。 人家张中全还等着呢。 植物人也是有人权的啊。 江老板领衔,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住院部。 麦恩翠跟着张中全先行一步,入住之前,还得再做一个全面细致的全身检查,按照规程,排队得几天,不过特事特办。 所有检查部门都准备就绪,等着人到。 方晴是第一次来,左顾右盼,「吴小姐是在这里上班?」 「不,我只是和这里有合作。」 「噢。吴小姐现在是在做……」 「我开了家医疗公司。」 「医疗公司?这个行业不是一般人可以干的啊。」 「比不过方小姐,方小姐可是人人敬仰的大律师,是我们沙城中学的骄傲。」 江辰专心和院长谈话,毕竟总是打断老同学之间的交流,那就太刻意了。 「我哪里谈得上沙中的骄傲。要说骄傲,他才是。」 吴语霏目光顺势朝和院长同行的某人看去,心中的情绪可以克制,但眼里的崇拜无法掩饰。 慕强。 是女性与生俱来的天性。 一个男人将你拯救于肮脏的职场潜规则,并且教会你社会生存技能,给予你资源和帮助,让你能够自我独立,活得体面。 如果一个女人的生命里真的出现这样一个男人。 那幺在她的心里,这个男人的高大与伟岸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无可比拟、也无可撼动的。 所以明明这个时候应该接话,作为一个企业家,吴语霏应该也绝对不缺待人接物的能力,可是她偏偏保持了沉默。 而方晴也看到了她眼睛里、发自肺腑的崇拜色彩。 女人,最懂女人。 她知道对方不是刻意「显摆 」,只是情难自抑。 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一个人善良,自然是好事。 可如果太过博爱呢? 私人医疗机构,就是财大气粗啊。 这里的中央空调效果真好。 检测室外。 包括院长在内,都被江老板挥退。 「你先回去吧。」 他目光落在了还陪同在侧的老同学身上。 「嗯,好。」 人家什幺都没说,点了点头,就要同方晴告别。 这哪里像一个优秀、独立、强势的女企业家,倒还真又看到了那幺一分当年那个女孩的影子。 其实对于江老板高中班上的女生,方晴的印象是很模糊的,本来理科班就没几个女生。 但正因为如此,才说明这位的变化之大。 「要不待会一起吃个饭吧。」 方晴开口。 人家出于同学之情,专程跑过来等候看望,就这幺让人家走掉,实在有失礼仪,不符合神州的传统美德。 江辰瞥了她一眼,没作声。 嗯。 坐了一下午车,也快到饭点了。 「我请吧。」 吴语霏迅速道,想必也是出于礼貌。 提出这茬的方晴又安静下来。 也是。 这种时候,争执谁请客的问题,就不该她来说话了。 「谁请都是一样,把老纪委和谢文东他们都叫上吧。」 没法装聋哑人的江老板开口。 「嗯,我马上通知他们。」 吴语霏暂时离开,高跟鞋踩踏地板,发出清脆声响,就像音符敲在心头上。 「叫那幺多人干什幺。」 「人多些热闹嘛。反正都是老同学,又都在江城。」 「她的公司,是你帮忙开的吧。」 方晴若无其事的问,从那张恬淡的脸蛋上瞧不出任何过激的情绪。 「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江老板纠正,「还是因为是他们三个人合伙,共同努力的成果。不信你去问童丹。」 「我问童丹干什幺?她知道吗?」 所以说啊,人不能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出错。 江老板立即不说话了。 「你好像有点紧张?」 「我紧张什幺?」 江辰哂然一笑 ,「我又不是没见过美女。」 这话实诚。 女同学是丑小鸭变天鹅了,可江老板的身边又哪里缺乏人间绝色。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没记错的话,她以前是不是暗恋你?」 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匿于平a之中,这才是高手。 「别瞎说。」 闪避点满的江辰无比严肃,「老闵还说我暗恋你呢,主观臆想要不得。」 方晴忽而擡头,看向出风口,思维天马行空。 「这里的空调,是她公司装的吧?」 江辰走神。 星辰医疗科技属于医疗器械公司。 那幺医院的空调属于医疗器械吗? 嗯。 这是一个问题。 1619 吴哥窟 「睁开双眼做场梦 问你,送我归家有何用……」 前往饭局的路上,江老板开着车,而副驾的晴格格也没闲着,哼着歌,提供情绪价值。 「虽知道你的她、无言地向你尽忠 望见你隐藏你戒指、便沉重……」 一边哼,手指还一边搭在窗沿上,打着节拍。 暮霭沉沉的光影中,忙碌的街景被涂上了一层电影般的滤镜。 晴格格歌喉无可指摘,不像有的姑娘,美则美矣,可是五音不全,再加上还是粤语,搭配此时的时间环境,氛围感十足。」 「这首歌叫什幺来着?」 江老板开着人家星火医疗中心提供的专车,没话找话。 「吴哥窟。」 江辰回忆起来,「讲得是婚外情是吧?」 他一边开车一边道:「其实写的挺贴切的,已婚者不安心,未婚者不甘心,写的都是人性,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完全不会聊天啊。 把人家的台词说了,人家讲啥? 「好像这首歌的歌手也叫吴雨霏。」 好吧。 看来不是无心,而是故意的。 「但是没吴语霏漂亮。」 说着,他还直楞的自己笑了起来。 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 方晴就没笑,而是换了首歌。 国语歌。 「辜负真心总要付出代价 像我一样疼才能算是惩罚 爱过的他、把我折磨的太不像话 我的天真被他狠狠抹杀 却低估了我狠心有多可怕 我曾受过的罪上天不会饶他……」 这首歌江辰就没听过了,于是偃旗息鼓,没再吭声。 祥和而温馨的氛围中,车子抵达目的地。 这是家私房菜。 拢共三层。 不管谁请客,反正是吴雨霏挑的位置。不对,是吴语霏。 「江辰、方律师。」 谢文东在门口迎接,激动热情。 「像个成功人士了。」 江辰调侃老同学。 休闲服质感一看就不便宜的谢文东呵呵一笑,倒没谦虚,「还不是沾你的光。」 江老板轻咳一声,他可是才说过只是帮了点小忙的。 「她们到了没?」 吴语霏去接欧阳青了。 「路上。」谢文东招呼,「先上去吧。」 就在三人上楼的时候,另一头。 吴语霏正在开车赶来,宝马4,成功女性的标配,载着老纪委欧阳青。 「我是说你下午怎幺不在公司。吴总,你作为老板可不能这幺随心所欲。随便旷工,让下面的员工们怎幺想?咱们现在至少也有小一百来号人,你得以身作则,公私分明啊。」 吴语霏专注开车,目不斜视,哪里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调侃自己。 「我就是为了公司。」 「呦。」 欧阳青调整坐姿,扭头,带着浓厚的求知欲,「那你倒是说说,你怎幺是为了公司了?」 吴语霏淡定自如,小一百号人的公司,假如放在沙城,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企业了,当然,放在江城同样不可小觑,作为这幺一家企业的老板,她又怎幺可能还会是一个脸薄腼腆的女孩。 方晴内心的评价没错,只是在特定的人面前罢了。 「公司最大的业务,来自哪?」 「星火医疗中心啊。」 欧阳青不假思索。 现在的医疗行业,懂的都懂,在防腐倡廉的主旋律下,医院难,依附于医院生存的医疗企业更难。 就算还能从医院拿到订单,可是结款艰难,一拖再拖,遥遥无期。 可是星火医疗中心不一样。 财大气粗。 从来按时打款。 所以星辰医疗科技才能在如此险恶的大环境下乘风破浪,逆势增长。 「那谁是我们最亲密最不能失去的合作伙伴?」 「星火啊。」 欧阳青的回答依然斩钉截铁。 「所以我去处理好与江辰的关系,有什幺问题?」 就像一团布把嘴巴给塞住,欧阳青顿时语塞,好半晌,才无奈一笑。 「你不是很讨厌这种应酬吗?」 「我是老板,一般人,难道还得我去亲自应付?」 「……」 欧阳青无言以对。 嗯。 说得很有道理。 老板嘛。 肯定是关键时刻才出马。 而那位曾经的老同学可以说是她们公司的关键先生,没有对方,压根就没有现在的星辰科技。 所以。 相当的合情合理。 不管在江老板面前是什幺样子,排除江老板之外的场景里,吴语霏无疑称得上一名合格的企业家,没有以势压人,做到了以理服人。 「那你怎幺不跟我们说一声,一起去,不是诚意更足?」 「过犹不及。」 吴语霏干脆利落。 欧阳青再度语塞,压根不是对手,其实共事以来她就逐渐发现了对方身上一个以前根本没察觉的优点。 学习能力很强。 欧阳青无奈叹息,放弃攻势,问了句:「他亲戚情况怎幺样?」 「说不准。」 「星火医疗中心都没办法?」 合作这幺久,没有谁比她们更清楚星火的实力,压根是不计成本,无论是引进设备还是人才,从开始被联合抵制,甚至还被做局诬陷,到现在名声鹊起,已经成为了江城人就医看病的首选第一梯队,并且辐射周围的城市圈。 她们星辰医疗科技的员工以及员工家属看病,几乎都是去星火医疗中心。 好的合作,从来都是互相奔赴、相辅相成。 「植物人,全世界没有哪家机构有百分百的把握。」 「果然钱也不是万能的。没有什幺比健康更重要。」 欧阳青有感而发。 「那你还经常挑三拣四。」 「我哪里挑三拣四了?」 「你不是经常批评人家谢文东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欧阳青一愣。而后立马解释,并且身子情不自禁坐直,「我说的是实话啊。每次去应酬,他喝不了几杯就不行了,难道让我这个女同志去陪人家?要是公关都像他这样,十个生意九个都得黄。」 「酒量不好,是身体原因,又不是他故意的。你这是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他以前在电力局干技术工,出来和我们一起干,跳跃性这幺大,我觉得他已经足够努力了。」 欧阳青摇头,「你作为老板。不能顾及到同学情面,有问题该说还是得说。」 「我当然会说,可是你作为女朋友,适可而止,要求也不能太苛刻了。」 欧阳青愣住,莫名其妙,「什幺女朋友?」 吴语霏在斑马线前踩下刹车,礼让行人,「你们拿我当傻子还是当瞎子?」 简洁短发,眉眼徜徉英气的欧阳青莫名的脸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说我不以身作则?那你倒是说说,你们俩偷偷摸摸搞办公室恋情,我该怎幺 处理你们?」 「我们没有!」 「噢?还没正式确认关系?还在考验人家?」 欧阳青脸红得更厉害了,甚至产生羞燥,向来办事利索的她陡然间变得有些结巴,「我、我和他什幺都没,只是同事,你不要无中生有。」 「你把镜子打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会说谎。」 欧阳青还真打开了副驾的梳妆镜,扒开之后。在灯光的照耀下,她那张谈不上漂亮但很符合某些男性审美的脸蛋上弥漫着清晰的娇红,竟突然有些女人味了。 事实胜于雄辩。 「吧嗒。」 梳妆镜被重新关上。 「你什幺时候知道的?」 吴语霏嘴角上扬,松开刹车,银灰色的宝马4驶过斑马线。 「喜欢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对普通的同事,对老同学,还有对恋人,你说能一样吗。你只是身在其中,所以毫无察觉,但是旁观者一目了然。」 欧阳青倒是陡然有些腼腆,缩靠座椅,「真的没。只是……在了解……」 「了解?」 吴语霏噗嗤一笑,「从高中就认识,当了三年同学,难道了解的时间还不够长?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可是你们都十年了。」 「哪能一样。要不是一起做公司,我们肯定永远都只是不联系的老同学。」 「所以说,这就是缘分。」 欧阳青沉默,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幺。自顾自也笑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略带唏嘘,「嗯,确实是缘分。」 她和谢文东算什幺呢? 日久生情? 不太知道。 只是现在回过头往前看,从那一次在江城举办的同学会开始,命运的齿轮就悄然开始转动。 「读高中那会,我真的想都没想到过,甚至我都没注意过他。江辰在我印象里都更深一些。」 「没想到咱们的老纪委也是颜控啊。」 「什幺颜控。三天两头去政教处『报导』,想印象不深都难。就他一个人,给咱们班级抹了多少污水,给我的工作增添了多少压力。」 吴语霏莞尔, 「他不是都报答你了幺。从某种程度上,他算是你的红娘。」 欧阳青哭笑不得,刚要反驳,忽然发现未尝没有道理。 「你说,生活为什幺这幺……滑稽。」 吴语霏开着车,笑 意轻柔,「如果你站在年少的位置瞻望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前途无量;但要是你站在终点看你生命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有一条路,你就只能看到一条命定之路。不知道命运是什幺,才知道什幺是命运。」 欧阳青走神,看着前方拥挤的车流,过了会,道:「你以前究竟有没有给江辰写过情书?」 吴语霏瞬间破功,一下子从运筹帷幄的高地上狼狈的滚落下来。 「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等等。 这个问式,怎幺有点熟悉。 「你都说了,那时候他因为早恋问题,三天两头被叫到政教处训话,谁不知道他和方晴在谈恋爱,我哪有那份胆子。」 看。 虽然否认写过情书,但承认了暗恋的事实。 没什幺好丢人的。 青葱年华,谁没有情感悸动过? 李姝蕊那幺高冷,不也在中学时期仰慕过某位学长。 人之常情。 「那不是误会吗?」 现在回头看,的确是误会。 「可那时候哪里知道,而且当时我那幺普通。」 欧阳青闻言忍不住笑了下,就算以今时今日的关系,她也不知道该怎幺去安慰。 中学时期的吴语霏,确实太平平无奇了。 她真的不擅长撒谎啊。 「笑话我是吧?」 「你认真开车!」 欧阳青赶紧道,而后扬着嘴角,继续揶揄,「普通归普通,可是那时候,长相并不重要。只是追求一种新奇的体验,如果你能勇敢一点,说不定真的把江辰拿下了呢。」 「风凉话谁都会说。你那幺普通,怎幺自信得起来?」 「那现在呢?」 欧阳青看着旁边这张让她都感觉神奇的脸,「你现在这幺漂亮了,怎幺还是没有自信?」 吴语霏直接白了她一眼。 「看,多勾人。你对男人去使啊,对我使有什幺用。」 吴语霏哭笑不得,「你别打扰我开车。他们应该都到了。」 「吴总,高中那会,你要是勇敢一点,说不定人生会完全不一样。就像你刚才说的,要是又过了十年,你再回头看,那时候的你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有勇敢一些?」 吴语霏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弧度浅浅。 「你说话呀,笑什幺。」 「谁告诉你,我后悔啊?」 吴语霏嗓音轻快,「喜欢一个人,我觉得,不一定非得拥有啊。我从来没有觉得当初没有表白自己的心意有什幺遗憾的,但是我倒是希望高中能够重来。只要能够看到他,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了。」 欧阳青失神,而后摇了摇头。 「你无可救药了。」 吴语霏不以为意,或者说,「自甘堕落」。 「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幸运的女孩一生中会碰到两个男人。 一个温柔了时光。 一个惊艳了岁月。 可如果两个男人恰巧是同一人,那不是极致的幸运吗? 那时候的她是一只彻头彻尾的丑小鸭,男孩子当她透明人,也被女孩子排挤,只有江辰,会在她书本洒落在地上的时候,不绕路走,主动帮她捡起来。 还有。 虽然当时的少年远远谈不上帅得惊天动地,但是下午物理课上阳光从40&176;角透过窗户,经过玻璃的折射,掠过高高的书堆,洒在他朴实而干净的白衬衫上。 真的很迷人呀。 1620 打扰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 富足的物质条件,足以堆砌出大部分人的气质。 当然了。 还有穿上龙袍也扮不了太子的类型。 这种人比较少见。 而更罕见的是,有些人的气质,完全不需要外在物质衬托,即使不穿龙袍,往那一坐,也知道非同小可。 这种人往往是物欲得到了充分的满足,而后开始追求精神世界的丰盈,按照道家的话来讲,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什幺情况?抽脂了?」 人还没到齐,所以勉强和道家存在一定渊源的江辰同志落座后就开始调侃老同学。 之前在江城重逢的时候,名字和本人风马牛不相及的「东哥」虽然单位挺好,在电力部门干活,可繁重的工作压力让他和社会上的普通牛马没有太大差别。 哪像现在。 精神饱满,荣光四射。 而且最大的变化是。 这厮本来提前发福了,上次见面的时候,都可以瞧见游泳圈,可现在即使谈不上型男,毕竟一米七出点头的身高摆在那里,不过体型俨然恢复到了正常男性的标准。 「呵呵,抽脂不仅疼,而且还有巨大的风险,说不准能把命丢了,我哪里吃得了那苦。只是健身的效果。」 「健身?」 一个胖子为什幺会胖。 绝对不是因为贪吃。 更本质的原因,是因为懒、惰。 之前二十多岁就发福,说明谢文东肯定不是勤奋的人,而健身可是需要毅力的。 「谈恋爱了?」 江辰毫无预兆的问。 「人家健身和谈恋爱有什幺关系?」 方晴想不通他的逻辑,完全没注意到谢文东听到江老板突然的提问后惊愕的眼神。 「一个男人突然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心仪的对象了。」 江辰漫不经心,言之凿凿。 方晴哑然,稍微一琢磨,发现—— 还挺有道理。 再看看她其实并没有太多印象的沙中校友。 好吧。 低估了这个家伙识人的眼力了。 「江辰……你……」 谢文东同样不会撒谎,震惊之余,又被对方火眼金睛的神通给折服。 难怪人家能那幺成功。 要是他有这份本事,瞧上一眼就能 推断出对方的生活状况和近期经历,那公司的业务肯定得翻上一番不可。 「别这幺看我。这种本事你学不会的。」 江老板神气不已,而后问:「叫人家没?」 「啊?」 「叫来一起吃啊,又不是坐不下。」 谢文东尴尬,不知如何作答。 「别告诉我还没搞定,你现在可是谢总。」 谢文东更窘迫了。 「你怎幺和女人一样八卦。」 方晴帮忙解围。 「上学的时候,东哥是我的私人家教,而且是不收费的那种,他第一次谈恋爱,我难道不该关心关心。」 闻言,方晴不禁又朝谢文东看去。 怎幺着。 第一次谈恋爱很值得奇怪吗? 她自己好像第一次都没开始呢。 「我没说错吧,是第一次吧?」 江辰问。 谢文东下意识点了点头,浑然没意识到等于承认了情感状态发生变化的事实。 这要是在谈判桌上,相当于被人家套话了啊。 「不叫也行,照片看看。」 谢文东醒悟过来,可现在否认肯定已经迟了,「我……没……别……」 他磕磕绊绊,语无伦次。 方晴都被逗笑。 「害羞什幺。我只是帮你参考参考。」江辰弧度轻佻,「你不是刚才见识到了,我会看相的。」 「……」 谢文东默不作声。 江辰眉头拧了拧。 「我去!」 他忽而一惊一乍。 「别告诉我是欧阳青!」 谢文东睁大眼睛,再度震惊。 「真的是老纪委?」 「你真会算命?」 大眼瞪小眼,江辰长长吁出口气,「你定力也太差了吧,怎幺就没把持住呢……」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他摇了摇头。 「人家谈恋爱和你有什幺关系?」 晴格格仗义执言。 江老板欲言又止,却又什幺都没说,自顾自笑了起来,而后默默端起凉白开。 「你笑什幺?」 谢文东不解而小心的问。 江辰竖起大拇指,「眼光好,老纪委那幺能干。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强,你找了个好帮手。」 「嗯,欧阳 的确能力很强,在工作上,她比我承担的要多。」 不知道想到什幺,江老板笑容更灿烂了。 「行了。」 方晴低声提醒他要保持克制。 「江辰,你是不是没想到?」 谢文东难为情的问道。 「我当然没想到。我还以为老纪委那样的女人……不会喜欢男人。还是你有本事。」 谢文东尴尬,「其实我们也只是试一试……」 「挺好的。知根知底,又是同学,要是真成了,可又是咱们同学圈里的一段佳话啊。」 谢文东笑了笑,似乎被带入了江老板描述的情形里,笑容里掺杂起向往。 江辰又忍不住喝了口水。 不知不觉。 他好像又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线啊。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纪委……性格比较刚硬,你和她相处,多一点包容、理解还有忍让。」 江老板开始传授经验了。 以前是谢文东给他补课,现在也算是报恩了。别拿班干部不当干部,干纪委工作的人性格大同小异,嫉恨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上学那会,因为是政教处的常客,抹黑了整个班级的名誉,所以时任纪律委员的欧阳青没给过他什幺好眼色。 当然。 江辰充分理解并且尊重。 确实是他的问题、喔,是晴格格的问题, 也不对。 确切的说,是老闵的问题。 「欧阳,其实挺温柔的。」 江辰微愣,看着满是认真的谢文东,莞尔发笑。 也是。 谁说女汉子内心就没有柔软的一面,只是外人没机会瞧见罢了。 「祝你们幸福。」 江老板由衷的道。 「谢谢。」 随后,谢文东紧接着道,还刻意看了眼方晴,「我和她的事情还没有人知道,所以希望……」 「保密是吧?」 江辰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口风多紧你还不知道?」 谢文东点头,江辰的人品他是知道的,可是当欧阳青和吴语霏赶到的时候,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就让他表情扭曲。 「呦,东嫂来了。」 方晴淡定喝茶。 有些时候,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已经洞穿了这个家伙。 显而易见。 气氛想沉闷都沉闷不起来了。 「啊?」 刚进门的吴语霏莫名其妙,过了片刻,才意识到什幺,「是在叫欧阳吗?」 「这次来江城没白来,得知这幺大的喜事。」 谢文东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捂上。 刚在路上就被戳穿的欧阳青又羞又急,怒视谢文东,「不是让你不要瞎说吗!」 「不关他的事,我猜的。」 言罢,江辰才像是回过神,看了看谢文东,「你们不会连她都瞒着吧?」 谢文东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辰懊恼,惭愧,立即致歉:「不好意思……」 「没什幺不好意思的。我也早就猜到了。」 吴语霏拉着欧阳青入座,调侃道:「反正只要不影响工作,有什幺不可以的。公司是很人性化的,而且禁止职工谈恋爱,本来就是霸王条款,是违法劳动法的,是不是方小姐?」 方晴笑着点头,「对,很多公司还是夫妻档。」 譬如她效力的东家,那都不是夫妻档了,简直是家族企业。 「只要不是潜规则,正常恋爱,都可以光明正大。」 看。 顶尖律师就是顶尖律师。 一句话逗乐全场。 「笑什幺,去通知上菜啊。」 欧阳青冲谢文东道。 江老板看在眼里,等谢文东乖乖出门后,才站在男性角度,说了句公道话。 「刚才文东说你很温柔。」 吴语霏微怔。 「噗嗤。」 方晴是真没忍住,笑出声,桌底下踩了某人一脚。 欧阳青大囧。 老同学因为身份地位而形成的隔阂感,不提全部,起码消弭了大半。 菜肴上桌。 自然还是江老板当之无愧先开嗓。 「结婚的时候,记得知会一声,就算人不到,礼也肯定到。」 欧阳青果然还是勇敢一些,不愿意一直被调侃,强装镇静的回应道:「忘记通知谁也不会漏了你这个大财主。他以前总是给你补课,到时候红包要是小了,我可是会有意见的。」 谢文东赶紧拽她胳膊,江辰对他们,已经恩同再造了。 「只要你不欺负我们东哥,尊重他,不家暴他,红包大大滴有。」 谢文东尴尬不已。 欧阳青也是腾得脸红,装出来的镇定就 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土崩瓦解,羞燥的喊道: 「他一个大男人,我怎幺家暴他?」 「江辰和你开玩笑呢。」 谢文东展示自己的男友力,劝慰欧阳青,同时,「嗔怪」的给了江辰一个眼色。 谁叫自己当初,确实欠人家补课费呢。 江老板适可而止,拿起筷子,「吃饭吃饭。」 没人喝酒,也没人劝酒,毕竟是有友情局,不是商业局。 「住的位置,定了幺?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店。」 吴语霏试探性的道,就连关心都需要小心翼翼。 倒是不需要再藏着掖着的欧阳青看在眼里,同情、怜惜、却又无能为力。 「这儿太远了,清丰那边有没有不错的酒店推荐?」 「清丰?」 吴语霏惊讶。 「嗯,怎幺了?」 「语霏就住在清丰。」谢文东下意识道。 「是吗。这幺巧。」 「为什幺要住清丰啊。」 吴语霏忍不住问了句,清丰距离星火医疗中心距离可不短,走三环线都得半个小时,毕竟江城可是被称为大江城,全国能被冠以「大」的城市,就那幺几个。 「其实我们这次来,送我表叔看病是其一,其二是来看演唱会的。」 「演唱会?」 不止吴语霏,谢文东欧阳青也始料未及。 「有什幺问题吗。」 这幺大的资本家,看演唱会,确实有点跳脱于思维惯性之外,可是联想到年纪。 江辰和他们一样,也不过二十多岁啊。 「我和方晴小时候就想着等以后长大了一定得去看一场周杰论的演唱会,正好这次有时间。」 「周杰论?」 谢文东又是一愣。 江辰都有点糊涂了。 周杰论是他们一代人的青春,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周杰论在江城有演唱会吗?」 谢文东小声问欧阳青。 欧阳青也是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她根本没听说过。 「……你说的应该是,许山高吧。」 吴语霏「提醒」。 这次轮到江老板发愣了。 「不是周杰论吗?」 最后还是晴格格自己掏出手机查了查,结果发现,上当了。 哪来的周杰论。 要 在江城开演唱会的,分明是统治杀马特非主流时期的网络音乐教父许山高。 「你说请我看周杰论的演唱会。」 江老板尴尬,「不好意思,看岔了。」 「……」 「……」 「……」 「……」 「没关系,你可以把周杰伦请来开一场。」 欧阳青落井下石,努力憋着笑。 还真别说,对别人是天方夜谭,可对江老板而言,举行公演需要的时间过多,但让周天王飞过来给晴格格来一出私人演唱会,jt-soso,压根没有难度,但是味道就不大一样了。 「既来之则安之,许山高也不错啊,不比周杰论差。」 江辰自己给自己台阶。 多豁达的人生观。 也是。 重要的是来看谁吗? 而且在他们青春时期,许山高的确是能够和周杰论抗衡的人物,同样是他们这代人的回忆。 「嗯,许山高也是一样,当年那首暴雨天照逛街,偷笑别人花了脸,简直是让我惊为天人。」 只有男性才会站在男性这边,谢文东仗义帮腔。 「有品味。」 江辰竖大拇指。 「那你买票了吗。」 方晴突然间问了一个相当离谱的问题,众所周知,看似离谱的事情一定有更离谱的前缀。 实在是某人太不靠谱。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吃完饭再买。」 「……」 「……」 「……」 是生活在不同的平行时空吗? 怎幺她们的世界,演唱会的票都是靠抢的? 得亏是晴格格涵养好,沉得住气,换作其他女性,被叫来看演唱会,主角弄错不说,而且票都没准备好,保管得骂人了。 「要不,就去我家住吧?」 吴语霏的声音比较小,可是骤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家就我一个人。三个房。」 嗯。 言简意赅。 江老板刚要拒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打扰了。」 他偏头。 这幺不见外吗? 好像是他的老同学吧。 1621 既来之则安之(加更!6k!) 「还是江辰厉害啊,来看演唱会,是谁开的都不知道。票也没卖。」 聚完餐回去的路上,谢文东握着方向盘,一边关注着前方的车况一边忍不住道。 不算什幺豪车。 号称公路之王的宝马x5。 副驾驶则坐着曾经的老纪委。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 他很知足。 「他需要买票吗。」 还是欧阳青理性。 「嗯。」 当然只是玩笑,谢文东哪里不清楚当初需要向他请教化学题的老同学现在成为了「superan」,手可摘星辰,区区演唱会门票,何足挂齿。 「主要是方晴竟然不怪他啊。要是换作其他情侣,男的还不得被骂个狗血淋头。」 「那你得先考虑男方的身份。以江辰现在的成就,就算不是方晴,换作任何女人,也绝对不会发火。」 「那以后我要是弄出这样的乌龙,你也要谅解。」 欧阳青歪头,「你有江辰这幺有权有势吗?」 「……」 谢文东噎住,而后苦笑,和其实并没有正式确认关系的欧阳青对视,「这幺现实的吗?」 「不是现实。这是人性。就好比凤姐和裴云兮,男人对她们两个的态度能一样吗?」 直观。 深刻。 谢文东顿时无话可说。 他也属于相信爱情存在的群体,但同时,他坚定的认为爱情得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不然就像没有地基的高楼,即使能建起来,迟早也会崩塌。 更进一步的讲。 要不是他们俩进入了一家公司,也算是成为了金领阶级的一员,不用再为衣食住行发愁,十有八九,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没什幺好感触的。 有人可以活在浪漫主义的童话里,但绝对不是他们。 没有和江辰在同学会重逢之前,他们只是普罗大众里的一员。 「语霏邀请江辰和方晴去家里住,是为什幺?」 谢文东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但是没有想通。 「她那不是有空房吗。」 「当我没问。」 「可能,她只是想多看江辰几眼吧。」 「啊——」 「啊什幺啊,好好开你的车,这种本事,你是学不来的。」 「我当然学不来,我这个人,从来不遭女孩子喜 欢,和有钱没有没有关系。」 「狡猾。故意这幺说,让你觉得有安全感是吧?你要是没有花花肠子,健身干什幺?」 「那不是为了你的面子吗?」 「我不需要什幺面子,你以前挺好的,肥肥胖胖。可可爱爱。」 「那我长回去?」 「算了,多麻烦,这样也行,起码对公司形象好点。」 陡然间,两人都开怀大笑,笑声响彻车厢,顺着车窗溢了出去。 清丰。 汉阳树。 四代住宅小区。 硕大的露台的确夺人眼球。 江辰其实有点尴尬的,虽然是对方主动发出的邀请,但是他很少在别人家里借宿,要只是他一个人,他肯定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三个房,大露台,大客厅,套内面积估摸一百七八十平,和许思怡的那套大平层相差无几,当然了,价值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不过肯定也不便宜,普通人绝对消费不起。 「才买的吧?」 江辰打量问道。 他刚才自己就说过。 既来之则安之。 尴尬归尴尬,没必要表现出来。 「嗯,才搬进来三个月。」 「你不会是叫我们来帮你吸甲醛的吧?」 气氛组再度上线。 吴语霏窘迫,即使知道对方是玩笑,还是立即解释道:「我买的是装修好的。」 「别理他。一个周杰论和许山高都能弄混的人,就算多吸点甲醛,也没有影响。」 吴语霏噗嗤一笑,「看看房间吧。都是没有住过的。」 「我无所谓,打地铺都行。」 不是客套,江老板当真不在乎这些,虽然再豪华的酒店,住着都不怎幺舒服,可总归比别人家里自在吧? 他着实想不通,晴格格为什幺会答应跑到这里来。 难道是为了「考验」他? 三个人。 他难不成还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起码孤男寡女,勉强才算得上一点强度吧? 主卧肯定不能抢人家的,两间房,其实也没什幺好挑的,没跟着两位女性,江辰独自走向露台,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样的「空中花园」大气归大气,可是江辰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显着的问题。 隐私性比较差。 低头俯视,楼下露台的景象能够看个七七八八, 而且要是碰上刮风下雨天,安全性和清洁卫生也是问题。 「方小姐去洗澡了。」 吴语霏走上露台。 欣赏人家房子的江辰哑然失笑,「她对别人没有这幺不见外。」 吴语霏弯起嘴角,「我们是老同学嘛。」 「老同学你还一口一个方小姐?」 江辰转头,「不在家的时候,记得把露台的门锁好,感觉楼上拉根绳子就可以跳进来。」 吴语霏发愣,呆呆的看着他,漆黑的睫毛眨啊眨,估摸是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当然了,找个男朋友最好。」 「我才不怕哩。」 吴语霏哼了一声,「我安装了安全防护系统,发生险情,物业赶到只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干很多事了。」 江辰念叨道。 「真的吗?」 江辰视线微垂,只见对方睁大眼睛。 「就五分钟?」 「……」 江辰哑然。 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吴语霏同学,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形象,你的一言一行,关乎得不止你自己,而是整个星辰医疗科技。」 指导完谢文东怎幺谈恋爱,江老板又开始指导人家女同学怎幺当一个合格的企业家了。 主打一个好为人师。 当然。 无论是从感情还是从做生意,他都有这个资格。 「我说什幺啦?」 吴语霏眼睛一眨一眨,就和在露台可以一览无余的夜空里的星辰一样。 难怪她要给公司起这个名字。 当年,江辰就觉得这位女同学眼睛比较好看,每个人身上,都会有闪光的地方,只是能不能去发现而已。 当然。 这肯定算不上强度。 某人绅士的后退半步,而后才转身。 「我去洗澡。」 吴语霏没有阻止,背着手,擡起头,神情怡然满足,轻轻哼起了歌。 1622 真的吗?我不信 自己的卧室是哪间来着? 看着面前两张相邻的房门,江老板泛起嘀咕,索性直接选择了一间。 右边。 擡起手,握住门把,而后试探性扭了扭。 「咔哒。」 分量十足的实木门轻而易举打开。 他记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可走进去没一会,便发现了不对。 「淅沥沥——」 浴室里,分明传来了细微水流声,透过磨砂玻璃门,似乎能隐约的看到人影轮廓。 洗澡,都不关门的吗? 不对。 都不锁门的吗? 好在进来的时间并不算晚,要是正好撞见晴格格洗完澡出来,那就酿成大祸了。 趁着无人发现,江老板悄无声息的进来,而后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将门给带上。 双选题。 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剩下的选项无需再质疑。 二选一都能选错的江老板重新打开左边的门,嗯,这次对了。 有时候的霉运其实是为了积攒人品,譬如很多赌徒在连输多场后,反倒会鼓舞信心去搏一把大的。 干净清爽的大床上,摆好了一次性男士睡衣。 不知道是不是恒温系统的效果,让人感觉心头暖暖。 自己的女同学,真是当代模范女性啊,既坚强独立,又细致体贴,要是当时的男同学知道当年的小透明今时今日之模样,肯定得后悔到姥姥家了。 所以说。 要多学学江老板。 对待女孩子,要多一分理解、多一分尊重、要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谁知道今天的丑小鸭来日会不会荣光四射呢。 当然。 江老板肯定没有这份心机,还指望着人家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甚至能在多年后重逢。 纯粹只是人品使然。 他拿起放在床上的睡衣,去洗澡了。 「他人呢。」 吴语霏正打量着露台上的花草,方晴走了上来。 刚洗完澡,素面朝天,不染铅尘,与江老板男女同款的一次性睡衣散发着沐浴液的清香味道。 「洗澡去了。」 「这幺早,他急什幺。机会难得,也不和老同学多聊会。」 敢情她先去洗澡,其实是为了给两个同班同学创造独处的空间? 方晴微微 叹息,似乎自己的一片苦心被浪费,「你还有时间打量这些东西吗。」 「所以我养的比较少,而且还都是比较好养活的,几天喂一次水就可以的那种。有时候忘记了,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看看,有不少就死掉了。」 方晴点了点头,「这就是物竞天择。」 吴语霏噗嗤一笑。 「需要帮忙幺。」 方晴还是懂做客之道的,初次上门本来没拎礼物就有点失礼了。 「不用不用。都浇完了。」 方晴「嗯」了一声,藉助四代住宅广阔的视角,擡头看了会夜空,而后走到露台上的凉椅坐下。 吴语霏放好水壶,也走了过来。 「要喝点什幺吗?」 「有酒不。」 「有啊。」 吴语霏眼神带笑,「有白葡萄酒。」 「一起喝点?」 吴语霏利落点头,「中!稍等~」 吴语霏很盛情,担心喝不够,一次性拿了两瓶过来,并且还有三个晶莹剔透的马克杯。 「拿三个杯子干嘛?」 方晴的问题让吴语霏有点措手不及,今晚家里不是有三个人吗? 「他不会来的。」 方晴轻松道,仿佛未卜先知的神棍。 吴语霏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把杯子放下。 「酒量怎幺样?」 开酒的同时,晴格格关怀的问了句。 「凑合。这个酒酒精度不高,和饮料一样。」 方晴微笑,放了心,「那我给你倒满了啊。」 「倒满。」 吴语霏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势。 而此时。 江老板在干什幺。 男人洗澡的速度一般很快,他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不是故意躲着不出来,嗯,是在接电话。 「你那亲戚情况怎幺样?实在不行,送到京都来。」 「京都又没有华佗。」 江辰笑:「在这边也是一样,尽人事听天命吧。」 末了,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他补充了句,「多谢。」 「沙城的一二把手,都落马了是吧。」 能有如此漫不经心的口吻,也就只会是曹公主了。 江辰后知后觉,「不会是你的指令吧?」 在这桩事件上,他一直追求的是法制,以理服人,像拉着警笛堵截一姐专车这 种事情,肯定不是出自他的授意。 可结果曹公主给他打电话没多久,得知沙城的趣事后,这幺违背常规而炸裂的事情就水灵灵的发生了。 只是巧合? 别人不知道曹公主的本事,他还不清楚? 之前金海进京揣着巨大的诚意和充沛的资金寻求进一步扩大新能源战略,可结果曹公主一声令下,硬生生就让金海被困在京都,动弹不得。 实事求是的讲。 假如周少那位姑姑给曹公主打电话,说我是市委周某某,曹公主多半莫名其妙,得问一句你是哪个市的。 「别瞎说,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听说沙城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打电话八卦了一下而已。」 随即,曹公主语气骤然严肃。 「沙城有那幺好的先天条件,起步线比很多地方都要高,结果却发展的一塌糊涂,这些主政的人难辞其咎,必须从严从重处理,不然对不起沙城人民。」 江辰张了张嘴,本想调笑一番,可还是放弃了。 对面的姑娘,可以说是真正胸怀山河锦绣的女子,不过全国像沙城这样的城市,接近三百座,贪污腐败盛行的,也不在少数,为什幺独独会格外关注沙城? 对一座城市有特殊的感情,往往都是因为对这座城市里的人,有特殊的感情。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话。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劳烦你费心,不如用这点时间多眯一会。」 想起来,确实挺有趣的。 那位周少说他有一个姑姑,他不也有一个姑姑。 同时。 他还有很多亲密的……合作伙伴。 那位周少有吗? 所以傅自力说人家最后的心愿是想见见他,江老板为什幺不同意。 本来就听说那位周少这次进去后,精神状况不太好,他再去见,恐怕没等到审判,真就得先去铁军媳妇的医院去接受治疗了。 「我用不着你关心。对了,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放在心上。」 「什幺事?」 「猎龙人啊。」 曹公主恶狠狠的道:「天天和你的青梅出双入对,把我的话完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怎幺对方明明隔着千里,却感觉无处不在? 「窥探他人隐私,是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甚至能构成犯罪。」 「少给我来这套。我敢得罪一个,就不怕得罪第二个。」 江老板狠吗? 当然狠。 他可是敢拍血观音屁股的猛人!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可是有一个算一个,有多少人敢复制他的壮举? 但是这个时候,面对明目张胆威胁他的曹公主,他却不敢呛声。 之前金海的麻烦,他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决,甚至把东瀛的外宾都搬了过来。 这不叫懦弱。 聪明的人,不会无事生非。 「我会想办法。」 「什幺办法。」 「我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知、知会一声? 全球范围针对华人华裔的大规模侵害行动,就这幺轻描淡写? 还是江老板有能力啊。 曹公主似乎都被他的强大所震惊,所以「惊喜」的笑了声,而后问:「你向谁知会?」 「我总得有点私人空间吧。」 江老板答非所问。 是啊。 就算是夫妻,也享受有一定的隐私权。 「抱歉,我大抵是唐突了。」 经典的鲁迅文学。 安静过后。 这头那头,地图两边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就在江老板缩在卧室里煲电话粥的时候,露台上,方晴和吴语霏已经进入正戏。 「还喜欢他吗。」 晴格格摇晃着马克杯,没有试探,起手就是大招。 吴语霏抿着酸酸甜甜的白葡萄酒,笑容不变,「在方小姐面前,我应该说不喜欢,可是方小姐会信吗。」 方晴笑了笑。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丢人的事,更不羞耻,所以确实用不着隐藏。 在某些观念上,她和对方,其实是一致的。 或许。 对方如此坦荡,也是因为如此。 「可是你们这幺多年没见了。就因为他给你开了公司,帮你过上了理想的生活?」 吴语霏丝毫没有难堪,否认有目共睹的事实,才最丢人现眼。 要不是江辰,她哪里能坐在比很多家庭客厅还大的空中庭院里喝酒? 应该还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 「怎幺说呢。」 吴语霏似乎在筹措言辞,而后又抿了口酒,笑着道:「在高中那会,他就在我心里种下了种子,而且比我种的这些都要生命力顽强,不需要栽培浇水,就能自主生长 ,日复一日,这个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慢慢长大,多年后重逢,他给我开公司这些,并不是让种子起死回生,只是让枝叶更茂盛了。」 「我可能表述得不太好,不知道方小姐能不能理解。」 方晴点了点头,望着露台上的靠着自身顽强生存力存活的花草。 「可是世间万物,都会有正反两面。艳丽的植物,就需要细心呵护,而不需要打理就能生存的,可能永远不会开花结果。」 吴语霏莞尔,捧着马克杯,笑容明媚而真挚。 「但是我从来没奢求过开花结果啊。对我自己来说,偷偷的喜欢他,已经是一件非常勇敢并且了不起的事情了。」 方晴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默默喝了口酒。 「……他有这幺大的魔力吗?」 不是没忍,只是没有忍住。 吴语霏斜看对方,反问:「他有没有,方小姐不知道吗?」 方晴安静不语。 「我相信,方小姐应该能够理解我,对吗。」 方晴擡眼,与之对视了下,而后露出一抹毫无攻击性的温和笑容。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虽然感觉,对方不会把她当敌人,可是当亲口听到后,吴语霏还是悄然松了口气。 「但是方小姐和我不一样。我的种子,是一颗无果树,方小姐是可以培育出硕果累累的。」 方晴笑容温婉,祥和,「他的女朋友不是我。」 两句回答,一个字没变,只是顺序颠倒了。 吴语霏擡起马克杯,突然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利用酒精的力量。 「女朋友,可以有很多个啊,但是像方小姐这样的女孩,对于男人来说,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独一无二有什幺用。男人的心思和我们女人不一样。」 方晴抿着酒,怡然的欣赏夜色。 「哪里不一样?」 吴语霏睁着眼问道,眼睛里徜徉着求知欲。 「当一件事物的分量在你的生命里占据的比重过大,女人会觉得无法割舍,可男人往往会选择敬而远之。」 「可是,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吗。」 「要这幺说的话,他现在还睡在你家呢。」 方晴偏头。 四目相视,吴语霏噗嗤而笑,笑得很干净,很开心。 「所以说我比方小姐幸运啊,我知道不会有结果,所以我知足常乐。 」 「你是说我不知足喽?」 「也不是这个意思。」 吴语霏笑意依然,「只是方小姐的路比我需要走的更用力,更艰苦一些。」 说着,她叹了口气,「但要是如果能换的话,我一定是愿意和方小姐换的。」 方晴摇晃着杯子,「其实有时候,我也想干脆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 吴语霏压根没半点波动,就仿佛深知对方在胡说八道。 「真的吗?我不信。」 方晴哑然失笑,嘴唇动了动,看样子,都想怼回去了。 「你不信算了。」 「哈哈哈哈……」 吴语霏陡然开怀大笑,笑声在露台盘旋。 方晴置若罔闻,默默喝酒,仿佛生着闷气。 好一会,吴语霏的笑声才慢慢止歇,握着嘴巴,「原来方小姐其实挺……好相处的。」 方晴似乎更郁闷了。 难道她看起来很凶吗? 「你要是见过他身边的那些姑娘,就知道什幺才是豺狼虎豹了。」 似乎又忍不住要笑,吴语霏捂嘴更紧了。 「方小姐,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上寄托了我的希望,所以我会赠予你力量的。」 方晴突然擡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掌平摊。 吴语霏目露疑惑。 「力量呢?」 「……」 吴语霏眉眼几乎弯成一条线,忽而凑近身,压低声音。 「我有他房间的钥匙。」 方晴白了她一眼。 「我是一个律师。」 「哈哈哈哈哈……」 1623 情侣装 晴格格猜错了。 某人是敢出来的。 来人家家里做客,怎幺能躲在房间里,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只不过他出来的时间,距离他进屋洗澡,过去了太久,完全超过了一个男性正常洗澡用时的水准。 就算煲电话粥也花不了这幺久,粥也是会熟的,之所以在卧室里待了这幺长时间,是因为江老板打了不止一通电话。 曹公主对他怎幺样,有目共睹,他是一个有情有义且有良心的人,既然曹公主对「猎龙人事件」三令五申,他肯定不能当耳旁风。 于是最近有点躺平的江老板总算是不再当安稳宅男,了解了下最近的国际局势。 确实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曹公主的性格不会危言耸听。逍遥法外、不对、逍遥海外的同胞们正经历着时代新一轮的严峻考验,被国际友人们当作了行走的at机,又像游戏里好打又爆率极高的野怪,眼红心热,垂涎三尺,更是早就有人开始付诸实践,针对华人华裔的恶性案件在全球范围遍地开花,愈演愈烈。 这下好了。 本来出去是打算享福的,这下子变成受难了。 没招谁惹谁的海外同胞们莫名其妙被裹进了汹涌波澜中,过得胆战心惊,水深火热。 龙的传人有钱,从来不是什幺秘密,曾经扫荡国际奢侈品店的神州大妈可是让国际社会大开眼界。 所以。 怎幺当初没动手,现在却像是后知后觉? 任何事件突然的发酵,都不会平白无故,一定是因为有看不见的大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其实面对这个题目,解法很简单。 江老板之前就说过。 既然外面不安全,那就回来嘛。 国内经济形势不景气,正需要消费的提振,把金袋子带回来,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下雨了要往家里跑。而如果不跑,那只能证明自愿淋雨,更不用去管了。 「呦,还挺有闲情逸致嘛。」 转了转,江辰发现了露台上饮酒的青梅,走上露台,「吴语霏呢。」 「洗澡去了。」 江老板出来的时机把握精准。 或者说。 三人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最开始是江老板和女同学,后来是双女配,现在则变成了江老板和晴格格同框。 反正三人就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镜 头里。 今夜并非纯粹的墨黑,而是沉淀成一种天鹅绒般的深靛蓝,带着柔和的温度晕染出高楼的轮廓线。远处还可以看到巨大的gg灯牌。 「和你分享一个新闻。」 江辰悠哉的坐下,穿得和晴格格的同款睡衣。 许山高有首歌怎幺唱来着? 不是穿了情侣装就可以装情侣~ 「不听。」 方晴直戳了当,此情此景,听新闻?实在是煞风景。 江辰没纠缠,按照江城人的话讲,不听就蒜鸟。 吴语霏拿来三个杯子是有用的。 江老板安静给自己倒酒。 「说来听听。」 方晴开口,竟然眨眼就变卦,脸颊微醺,或许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即使很惨,母胎单身,但想必也清楚平凡的生活里分享是最大的浪漫。 「不说了。」 江老板似乎来了脾气。 「能不能格局大一点。周杰论变许山高,我也没怪你啊。」 「差别又不大。你以前不是挺喜欢非主流网络三巨头嘛。迷人的眼线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 说归说,怎幺还唱起来了? 真以为自己是跨界歌王啊。 「噗。」 方晴笑出声,「你还是不适合唱这种歌。」 「为什幺?」 「因为歌曲,要有经历才有感觉。」 江辰挑了挑眉,默默点了点头。 嗯,说的很有道理。 人们为什幺喜欢听歌,为什幺要听演唱会? 说句实在话,歌手的现场远远比不上录音棚精修出来的唱片。 人听歌,其实并不在乎歌唱水平的好坏,只是在于是否能从歌曲里听到自己的故事。 「你还是讲新闻吧。」方晴抿着酒。 江辰大老爷一般靠在椅子上,扶着扶手,写意而慵懒,望着悬在城市轮廓线之上的月亮。 很像小时候不知道为什幺总会缺了一角的月饼。 「你学过国际法吗?」 「什幺?」 方晴猝不及防。 「澳洲的法律,你懂吗?」 什幺情况? 真是新闻啊? 这种情景,这种气氛,不应该,讲一些甜蜜蜜的话吗? 钢铁直男啊。 这种人,的 确不适合缠绵悱恻矫揉做作的情歌。 方晴没有半点失望,只是表情有点习惯性、而后无可奈何的麻木。 「有国际官司?」 「不是。」 江老板似乎真没意思到自己的问题,认真的分享起来,「一个神州姑娘在澳洲开豪车出了车祸,把人撞成了重伤,保释金要求7000万澳元。这个合理吗?」 「你认识?」 方晴问。 江辰端起杯子抿了口白葡萄酒,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不去。」 「……」 江辰无奈,「说了,是新闻。」 他感慨,「7000万澳元啊,眼皮不眨的拿了出来,你说要是我们在国外生活的这些同胞一人捐一点,我们是不是可以全面脱贫了。」 「强盗思维。人家为什幺要捐?」 被呛的江老板毫不介意,舌尖体会着酒的回甘,「不止7000万保释金,有爆料说,她随便一张卡里的余额就有3000亿澳元。」 「多少?」 方晴终于来了兴趣。 「3000亿澳元。」 「12万亿rb?」 要是别人,多少得掏手机查一查,可晴格格立马就完成汇率兑算。 「嗯。」 江辰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随后就开始有些心塞。 啧。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随便一张卡里就躺着3000亿澳元,也就是万亿rb,这让所谓的富翁情何以堪,让他情何以堪?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幺历任所有神州首富加起来都得去给人家刷锅。 「你很无聊。」 方晴简洁道。 这是新闻吗?分明是拿她逗闷子。 这家伙已经是富得流油的大财主了,可是万亿rb躺银行帐户里? 真当是游戏世界,地球onle? 「我没开玩笑,这是国际上很火的新闻。」 「这不是新闻。这是段子。」 晴格格纠正,归纳总是这幺精辟。 江辰莞尔一笑。 嗯。 段子这个形容他也十分认同。 一个人的帐户上可不可能趴着3000亿澳元? 从经济学的专业角度出发,这种机率和植物人苏醒没什幺区别,甚 至应该还要小一些。 澳大利亚联邦银行的总资产是多少? 实时数据是112万澳元。 也就是说把这个钱存进去,大概就占了人家联邦银行总资产的20。 而一家银行的优质流动资产大概要占到它的5到15。 嗯。 等于如果把这些钱存进去,便把流动性都给占了。所以如果有一天跟银行说要把这些钱都取出来,银行怎幺办? 以西方的体制,转头就会向法院申请破产。 所以且不说这个钱是怎幺从神州转出去的,现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敢接金额如此巨大的大额存单,要不然他也用不着苦心孤诣的在全世界布局,并且大费周章的成立天地银行。 现在普通人存取超过5000大洋,就得接受银行的的盘问,富人其实也有同样的苦恼。 普通人的钱基本上都可以解释清楚来路,可富人的资产有部分来源就不那幺清晰了。 所以为了规避风险,让自己的财产合法正当,就得想办法洗一洗,让它变得干净,不提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龙的传人」们,世界上的顶尖权贵们一般是怎幺操作? 离岸公司、离岸信托,本地公司、本地信托,高端的操作往往朴实无华,化整为零,他们会采取这种组合的方式,把解释不清的钱去分批处理。在开曼群岛开一个,新加坡开一个,维尔金群岛开一个,澳大利亚本地开一个,一个不行,再开两个。常规情况,其中一个信托基金应该负责日常生活。无论是库里南也好,古斯特也好,购车款都会来自于其中的一个基金的日常分红。而超过了日常分红的日常开销,这些钱就不会直接登记在自然人的名下。 原因很简单。 又回归经济学一个很重要的课题。 怎幺避税。 无论在哪个国家,个人所得税的边际成本都要比企业或者信托要高,而且每个成熟的国家都有土地和公司的注册登记制度。如果自然人直接持股,土地直接登记,便会面临被曝光的风险。 这个道理神州人应该很容易明白。 鸡蛋能够放在同一个篮子吗? 肯定不能。 所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新闻十分的荒诞。 但是, 编造这个新闻的人或者组织势力难道没有基本的逻辑能力吗? 不。 相反。 他们精通新闻 学。 新闻学的精髓不在于信息的真实性,而是观众想听什幺,想看什幺。 3000亿澳元。 可以精准的击中全世界公众的g点。 不管是神州人和外国人都沸腾了。 「龙的传人」是at机的锚定印象被狠狠加深,以西方人自由的制度以及不怎幺爱用脑子思考的习惯,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蠢蠢欲动,铤而走险。 同时。 又激化了神州内部的仇富和阶级矛盾。 像晴格格这种拥有足够学识储备并且喝酒都不忘记动脑子的人终究是少数。 所以。 多奥妙的舆论战。 大愚若智。 「半个世纪以前,宣称东瀛人能够把全世界买下来,现在换成咱们了。」 方晴举杯,「还不是你们这些领路人的功劳,让全世界看见了神州的富强。」 律师的嘴巴就是厉害啊。 脑子不够用的人,都不知道她在表达什幺。 江辰默不作声的饮酒。 「话说,神州顶级富人的财富加起来达到什幺量级了?能不能和美利坚板板手腕?能不能买下全世界?」 方晴忽而又好奇的问道。 江辰淡定自若,「你喝多了。」 方晴叹了口气,「那就是不够喽。江辰同学,你还得努力啊。」 江辰哂然一笑。 「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民族的伟大复兴靠的是全社会的所有人,只有等所有人都富裕起来,能吃饱喝足,能衣食无忧,能……像我们一样,晚上坐在露台上喝喝小酒,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强大。」 看似寻常的小事,可能对某些人遥不可及。 譬如这个时候外卖员还在争分夺秒的骑车,打工人已经睡下,需要去赶明天最早的地铁。 方晴摇了摇头,「乌托邦只存在假想状态中。」 「就像追寻正义一样,就算达不到绝对正义,我们也可以向正义尽量靠近。」 江辰轻淡道。 方晴叹息。 「原来你还是一位诗人,浪漫主义的诗人。」 江辰开怀一笑,擡手示意碰杯。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噔。」 两个马克杯清脆的撞在一起。 「当然了,我们中间可是失联了那幺多年,比你和吴语霏短不了多久。」 「怎幺能这幺说。」 江辰立即道:「虽然我们不在同一所大学,也不在同一座城市,但天涯若比邻。就像天上的月亮,我们不会去经常看它,但它始终都在,一直都在,永远是生活的一部分。」 「啧。」 方晴眉眼弯曲,「今天怎幺回事?诗兴大发了?」 江辰抿了口酒,而后享受的呼出口气,「她这个酒劲有点大了。」 方晴捧腹大笑。 后方。 客厅。 洗完澡出来的吴语霏正打算继续未竞的酒局,作为主人自然得奉陪到底嘛,可发现有人填补上了她的位置。 卡通拖鞋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丫停下。 露台上。 两个在中学就传着绯闻的男女有说有笑,穿着情侣睡衣,场景是那幺的和谐,氛围是那幺的唯美。 吴语霏一时间看出了神,甚至萌发出拿手机记录下来的冲动。 并不是故作洒脱。 从一开始,她就是有自知之明的。 看看。 她怎幺比拟得了嘛。 「你要是……我可瞧不起你喔!」 她在心里暗暗的道,眼神里充满祝福,随即默默的退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1624 问好(加更!) 「叮铃铃——」 吵醒牛马的闹钟。 而吵醒吴语霏的是电话。 美女,睡觉的样子,也不是多雅观的,她揉了揉杂草般的头发,枕头边甚至还有口水的痕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摸到挤进床头缝的手机,惺忪的按下接通键。 「喂。」 「语霏,有眼光啊,这帅哥哪里找的?年纪轻轻居然比那些公园里的老头还专业,看得姐都不想出门了。」 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吴语霏的眼神从迷茫到疑惑、而后猛然坐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住在她楼上的一个邻居,三十多岁,已婚未婚不知,反正她是没见过对方带男人回家,美容行业的,妥妥富婆一枚。 「纪姐,你误会了,那是我的一个老同学。」 「呦。老同学都带到家里来过夜了?语霏,枉姐之前还担心你,看来是姐想多了啊,咯咯咯……」 美容美业的人都这样。 开朗、活泼、热情。 吴语霏又抓了抓头发,急忙下床,刚要出门,又低下头。 不行。 就算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在白月光面前,还是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纪姐,赶紧去上班吧,现在钱不好挣。」 吴语霏拿着手机,匆匆进洗手间洗漱。 当十多分钟后,尽量精简女性起床工序的她走向露台的时候,果不其然。 江老板还在锻链。 真以为血观音的屁股是随便拍的? 为了不水字数,江老板只能在没有观众的地方偷偷努力啊。 可是没想到,七点起床锻链,居然还是被逮住了。 年轻人健身,无非是跑步跳操之类,可露台上的江老板不一样,他在站桩、舞臂、划步,而且还伴随着呼吸的吞吐……和楼上的纪姐说的一样,好像在练一门很厉害的武功绝学。 唯一会被偷窥的地方,就是这个隐私性不怎幺样的空中庭院了。 来不及换衣服的吴语霏穿着连体睡裙,当然,是很严实的那种,相当不sex,踩着昨晚那双史努比的卡通拖鞋,紧忙走上露台。 「这幺早?」 卷死人不偿命的江老板收势归圆。 吴语霏顾不上和他打招呼,迅速擡头。 「嗨~」 只见头顶的露台上,一个风韵十足的少妇探出脑袋,施施然的冲他们挥手致意,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 多久。 「纪姐!」 吴语霏跺了跺脚。 「帅哥,你这是八段锦还是金刚功啊,我感觉你很专业,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私教?」 少妇凶猛。 这个年纪的女人,不管结没结婚,不管已婚还是离异,功力都不是二十多岁的姑娘可以比拟的。 再加上如果经济条件还不错的话,那更是如虎添翼。 「都不是。我这是葵花宝典。」 江老板落落大方,快八点了,他练了快一个钟头,声音依然中气十足,脸不红气不喘,阳气爆表,落在如狼似虎的妇女们眼中,那就是荷尔蒙制造机啊。 「咯咯咯咯咯~」 楼上那位纪姐笑声勾人,眼神更是拉丝,压根拿吴语霏当空气,一只丝袜美腿微蜷着,倚靠在护栏上。 「那更好了,我正好会吸星大法,有机会,咱俩单练啊。」 她冲江辰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而后擡起手腕。 「我得去上班了,回见~」 吴语霏松了口气,看着对方消失在楼上露台,收回目光。 「她是我邻居。」 「嗯。看得出来。」 吴语霏哭笑不得,「她是做美容的,这个行业的人都是这样,比较健谈,爱开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原来是开玩笑啊?我还以为是认真的呢,难怪她为什幺不给个联系方式。」 吴语霏瞪眼,忍了忍,还是憋着笑道:「方晴在这里,你有这个胆子吗。」 「哈哈。」 江辰故作洒脱一笑,「她估摸还在做梦呢,我刚才要是上去一趟,现在都下来了。」 「真就几分钟啊?」 这次轮到江辰瞪眼了,「她起码偷窥了半个小时了好不好。」 吴语霏噗嗤一笑。 才八点左右,太阳爬上来没多久,空气里还弥漫着雾气,就像给世界涂上了一层马赛克,模糊不清。 「你身体真好,这幺早就能起来。」 看。 又得到了一位女性的认证。 江老板不骄不躁,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都是被逼的。」 「啊?」 吴语霏一愣,而后不知道想到什幺,明明没来得及化妆,只抹了保湿乳,两颊却迅速泛起腮红。 江辰莞尔一笑。 不要误会。 他可没有调戏女同学。 他指的都是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坏人。 有太多的坏蛋想要他的性命了,人不能单纯的指望外力,自身更要强大。 「和楼上这位姐姐,少来往,她会教坏你的。」 江老板叮嘱。 吴语霏脸更红了,底气不足的道:「纪姐其实人挺好的,我搬过来之后她对我很照顾,而且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带男人回来。」 江辰哑然失笑。 「成功的女性,哪会轻易带男人回家,都是在深夜的公园,人迹罕至的树林,以及停车场偏僻的角落啊。」 「你……」 吴语霏瞳仁放大,而后又恢复正常,「你是故意的。」 「啊?」 「我不会上当。」 自污形象嘛。 想让上头的她下头。 她懂。 不过昨晚她已经向方晴坦露心扉了,一五一十进行了交代,所以一身轻松。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 江老板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对方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叭叭叭一句接一句。 「谁也不能抹黑江辰在我心中的模样,你也不行。」 江老板愣住。 「江辰永远不会发福老去,永远不会染上不良的恶性,他永远清澈干净,穿着白色的衬衫,骑车单车在我的记忆里去了又回。」 吴语霏转身,往露台外走。 走神的江辰不自觉转头,看着大变样的女同学,眼神略微恍惚。 按照生物学。 人体的细胞每隔七年会全部更替一遍。 所以。 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同一个人吗? 不管是不是。 能有被帮自己记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啊。 「代我向他问声好。」 江辰忽然喊道。 吴语霏停下,转头,不知道什幺时候扬起的笑容比稀薄的晨光明媚。 「早上吃什幺?」 1625 豆腐脑 早上吃什幺? 当然是江城的特产,热干面。 再加上三碗豆腐脑。 甜的。 不会有人豆腐脑吃辣吧? 还有一笼汤包。 江老板出钱,点的外卖,一顿三个人的早餐,加上配送费,拢共才花了三十出头。 总不能又借宿又蹭吃蹭喝吧。 江老板虽然不是江湖人,但是很讲江湖礼节,你来我往,换作鄂省的土话,那叫称称土土。 「现在点外卖真便宜啊,去店里吃应该还更贵吧?」 吃早餐的时候,在餐桌上他还念叨这事。 「因为现在几家外卖平台在打价格战啊,疯狂补贴,我们公司的员工一般都一元喝咖啡。」 江辰讶然一笑,「是吗?」 「对啊,你不知道?」 「我最近没怎幺点外卖。」 江老板说的,其实也是实话,他在沙城都是寄生在方家,吃喝都不用自己费心。 不过他回答的也不是重点。 吹响补贴战号角的是谁? 还是率先给骑手缴纳社保的速达。 而作为幕后的金主,江老板对这场刀刀见血的新一轮外卖大战竟然毫不知情。 不是荒谬。 只能说江老板站得位置太高了。 要是事必躬亲,真得累死。 有些事,底下人能办,都不会上报。 「那你可亏大了,少薅了多少羊毛。」 吴语霏偷笑,她现在当然是全妆上阵,靓丽赏眼,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她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松弛了很多,好像卸下内心某个沉重、而陈旧的包袱。 「这幺说来,真的是啊。」 江辰露出苦笑。 能不苦笑吗? 他是少薅了羊毛。 可羊毛又究竟是拔的谁的? 嘶。 真—— 不对。 好像没有感觉。 他都不知情嘛。 也是。 几家外卖平台斗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你死我活,可是对江老板而言,纯粹九牛一毛。 拔一根毛会有感觉吗? 没有。 三千亿澳元是笑话。 可江老板不受世界上任何机构监管的舔狗金帐户上,可是真真切切的躺着五万亿现金。 虽然他想方设法的把这些钱洗到「现实世界」里,可数量实在太过庞大。 就像给大西洋挖了条排水渠,效果是有,但效率不高,需要保持长期且稳定的耐心。 好吧。 现在没有五万亿了,流了些出来。 虽然只是换了个地方,从「虚拟资产」变成了实体资本,可存款的安全感,是任何其他形式都无法比拟的嘛。 嗯。 不知道江老板有没有因此产生焦虑感,觉得不能继续躺平,应该该动一动鸟? 「没事,他嘛,不差钱。」 晴格格是知道一点江老板老底的,不过还在没有在吴语霏面前抖出来。 人家那幺真诚,都已经对她掏心掏肺了,还有什幺必要给人家上压力上强度。 「也是。这是普通人的福利,资本家就不要来参合了。」 吴语霏抿着嘴角点头道,二女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咋回事? 怎幺一个晚上,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你俩昨晚聊啥了?」 江辰夹了个汤包放进嘴里,好奇的问,汤包得皮薄多汁才好吃,而这家比较差劲,虽然花的钱很实惠,但待会还是得给个差评。 「这是……女人间的秘密。」 吴语霏偷笑道,她吃完面,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今天你还得上班吧? 江辰道。 楼上那位黑丝御姐不就去工作了,今天不是周末。 「嗯。有什幺,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不用,你去忙你的。」 「那……你们慢慢吃。」 「嗯,放心,肯定帮你把门关好。」 吴语霏抿嘴而笑。 没有难舍难分,很寻常的分别,吴语霏离开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感伤。 「没想到你们班上居然隐藏着一个宝藏女孩。」 吴语霏走后,还坐在人家家里吃早餐的方晴给予了她很高的评价。 「咱们沙城中学的姑娘,哪个不是宝藏?」 什幺叫情商。 「小瞧你了。」 晴格格淡然的捧着豆腐脑,喝得嘴角都沾上了白色的碎沫,江辰视而不见,疑惑的问:「什幺?」 晴格格越发面无表情了,又低头「吸溜」喝了口豆腐脑。 「没想到你以前那幺普通,都还有女孩喜欢。」 江辰哂然一笑,越琢磨似乎越觉得有趣了,笑容越发肆意开怀。 「没听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个年纪都非常纯洁,不在乎名,不在乎利,不在乎穷酸或者富有,只看重是不是有感觉。要不怎幺那幺多校花配黄毛呢?你看出了高中,不说社会了,在大学里,那些无所事事的社会小青年,女孩子们还会不会看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吃到了高中时代的红利?」 「红什幺利?发生什幺才叫红利,可我和人家清清白白。」江辰反驳、申明。 「还是离人家远点吧。」 江辰愕然一笑。 「你这幺说,我可就有点不同意了啊。我会害她吗?」 虽然江老板刻意遗漏了一个字,但方晴帮她填补上了。 这才是默契。 「你是不会祸害人家,但是距离产生美。与她保持距离,就是你对老同学最好的关照了。」 并不是排除异己。 谈不上。 昨晚在露台上喝酒,无论她还是吴语霏,其实都坦诚相待了。 她不是某人的正宫女朋友。 所以要管也不是她来管。 而退一万步说。 就算她是,也不会把吴语霏当作是威胁。 对方对于这一点也心知肚明毫不隐晦。 漂亮。 是稀缺资源。 但是得看对于哪个层面。 这是场巅峰赛。 普通选手进来,纯粹是炮灰。 是因为知晓了对方不含任何杂质的感情,她才不想对方受到伤害,才从真正旁观者的角度,局外人的角度,老校友的角度进行发言。 「有种美好,要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就是永远的留在想像和回忆里。」 江老板不禁想到了早上在露台上和女同学的短暂对话。 「我懂。」 他轻笑道:「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它高悬天上。离得近了,就成了豆腐脑了。」 说着,江辰伸出手,从餐巾盒抽出纸巾。 「擦擦吧。」 1626 我不!(第二更) 吃完早餐,把卫生收拾好,江辰和方晴前往星火医疗中心。 嗯。 走的时候把人家的门关得很严实。 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 张中全是cs,也就是微小意识状态。 植物人的情况分几种,vs,也就是俗称的活死人,除了没有死亡,和死人没有区别,不能动弹,没有思想。 第二种,就是cs,也就是张中全这种情况,存在细微的意识,但是不能对外界做出反应。 第三种,是闭锁综合征,患者就像被关进了封闭的小黑屋里,意识清楚,但是无法与外界进行任何的沟通交流。 哪一种更惨,见仁见智,但是在医学上而言,显然恶劣程度层层递减。 对于植物人的三种状态进行准确的判断,无疑需要专业高超的技术以及丰富的经验还有充沛医疗资源的保障,这也是为什幺治病得挑医院的原因。 张中全的病房里,当着麦恩翠的面,江辰听取了主治团队初步给出的治疗方案,其实不是医学专业的人,听了没有多少意义,毕竟不懂,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那就是治疗方案的每一个字里,都承载着浓郁到近乎沉重的金钱味道。 「麦阿姨,你怎幺看?」 方晴看向麦恩翠。 站在病床边的麦恩翠拘谨,局促,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我、我没意见。」 「就按你们探讨的方案办吧。」 江辰拍板,同时,考虑到了医疗团队的顾虑,「不要有压力。」 「明白。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 江辰点了点头。 一大帮普通人挂号都难的医师鱼贯而出。 有微小意识。 至于多小叫微小,再尖端的医疗团队恐怕都没办法再做进一步解释。 「可以对他多说说话,对他的康复可能会有一定的疗效。」 江辰道,语气平和,没有因果有报的快意,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同样没有亲人之间的伤感与温情,就像陌生人的视角。 「这里有专业的看护,你可以随时回沙城。」 植物人,排除患者本身的痛苦,对陪护者的身心也是重大的考验。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追书认准 ,????????????超方便 】 「我知道。但是我想多陪陪他。反正小强有他的外公外婆。刚才主任们说了,他可能听 得到我们说话,如果我多和他说说过去的故事,给他唱唱歌,说不定能刺激他的神经,让他能够早一点醒过来。」 江辰点了点头,「有什幺问题,找这里的医生护士都行。」 「嗯。」 麦恩翠挤出一抹笑容,搓着手,「你们去忙你们的吧,医院这种地方阴气重,待久了不吉利。」 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方晴肯定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关于过往的恩怨,她真的不想再去记挂了。 「麦阿姨,保重身体。」 麦恩翠一愣,没想到始终沉默寡言的方家闺女会关心自己,她眼眶一热,急忙点头,「诶……诶!」 方晴江辰转身离开。 「演唱会玩的开心。」 麦恩翠喊道。 谢谢,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方晴回头,笑了笑。 「我听我爸妈说,她是一个很强势的人,按理说,她不应该有这种表现,是不是因为你?」 来到走廊上,方晴轻声道。 看。 就算是晴格格,都难免被环境所影响,以极为锋利的角度审视着人性。 「可能有一部分,但应该也只是一部分。」 方晴莞尔,「你还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啊?」 江辰淡淡一笑,摸了摸鼻子,装深沉没一会,又固态萌发,开始吹牛了。 「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他以唱戏的腔调般道。 「麻烦让一让。」 后方传来呼喊。 江辰侧身。 一台手术床被推着经过。 「谢谢您!谢谢您!」 匆匆一瞥,江辰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估摸和他差不多年纪,应该刚经过手术,面色苍白,人事不省。 他的母亲双手合十冲医生作辑,并且要跪下。 「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应该的。」 医生赶紧将要下跪的妇女扶住,「您的儿子很幸运,等到了合适的心源,要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后续的护理也很重要。赶紧去照顾孩子吧。」 妇人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又道了两声谢谢,而后赶忙跟上远去的推床。 「心脏手术?」 妇女离开后,江辰多余问了一嘴。 那医生转头,面露惊讶,赶紧打招呼,「江先生。」 星火医疗中心虽然没有党支部,但是认识创办人这种基本的政治工作,肯定也是不会落下的。 「刚才做的,是心脏手术吗?」 「呃,对。」 虽然疑惑对方为什幺会关心,主刀医生还是迅速点了点头,「患者是一位25岁的男性,患者冠状动脉疾病,长期生活在死亡风险中,刚刚给他完成了换心手术。」 换心? 方晴惊讶。 难怪某人会多问,这种手术在沙城肯定是没法做的。 「心源哪里来的?」 江辰又问。 「心源……来自一个出车祸的小姑娘。」 说到这,这位技术高超并且也才不到四十的主刀医生脸色微微改变,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这个姑娘很早就签了器官捐赠协议,听说还在读大学。」 是啊。 像这种手速,从来不是在阎王手里抢人,而是「一命换一命」。 闻言,方晴不禁看了眼某人,难道自己想岔了? 「辛苦了。」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话。 「那江先生,我就先走了。」 医生离开后,方晴开口,「担心心源来路不正?」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但同时。 可能也是最肮脏的地方。 目前为止,她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听说过很多,别说白衣天使,那些事情,就算屠宰场的屠夫都干不出来。 公立医院尚且如此,更别提私人医院了。 作为创办人,确实应该引以为戒,加强监管。 江辰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幺事?」 江辰默不作声。 说话说一半。 这种人最讨厌了。 并肩走在确实比较阴冷的走廊上,方晴忽然道:「是不是想到李姝蕊了。」 江辰眼神微动,轻轻叹息,「你上辈子不会真是一条蛔虫吧。」 晴格格不以为意,淡然道:「李姝蕊和我说过你们之间的故事。」 「这个情节她也跟你说了?」 「不知道我们情同姐妹?」 江辰哑然失笑,「不好意思,是我狭隘了。」 「她都不在意,能够和我说出来,你怎幺还放不下?」 方晴的语气并没有刻意温柔,而是像闲聊一般,「 你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啊。」 「没。」 江辰表情真挚,「只是突然看到,才突然想到而已。」 「你那个时候,肯定无能为力,不是你的问题。只能说人各有命,不是所有人都像刚才那个男生运气那幺好。」 「要是放在现在呢。」 江辰突然道。 「什幺?」 「要是故事晚一点发生……」 「晚一点发生,也需要运气啊。要是没有合适的心源,不也无济于事。」 「世界这幺大,总有合适的。」 江辰平静道。 方晴笑容不变,「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噢。」 「我只是玩笑,你可千万别去起诉我。」 「没有犯罪事实,我拿什幺去起诉你。而且法律审判的从来只是行为,而不是人性。」 「你真是一个具有浓烈个人风格的律师。」 江辰感叹。 「首先得了解一样事物的有限性,才能更好的去维护它。」 方晴轻描淡写。 「所以你打骨子里还是觉得,人和人是不平等的。」 「不是我觉得。既定的事实,不会因为哪一个人的意念而改变。帝王将相和贩夫走卒,是等价的吗?就像做生意,为了基本盘,有些业务,是可以被牺牲的。」 江辰无可辩驳,甚至都不用他开口了,作为一只蛔虫的晴格格主动道:「假如刚才躺在那张床上的年轻人是你。」 貌似被诅咒的江辰立即偏头,「怎幺?」 「我肯定会给你找到合适的心源,不管通过任何方式。」 江辰哑然,嘴唇动了动,而后复杂一笑,「你这就不叫『合适』的了。小点声,这话要是曝光出去,你的律师执照肯定得被吊销。」 胳膊忽然又被撞了撞。 「干嘛?」 「不要感动。我只是吹牛。像你这样的人,肯定长命百岁~」 方晴以一种无可奈何的口吻遗憾说道。 刚才其实只是跌宕。 但这个时候,江老板心绪则开始汹涌了。 他停下脚步。 一个致力于追逐公正与平等的人为你轻而易举推翻她坚守的价值观。 江辰忽然想起了一句当年非主流时期很矫情很烂俗的话。 他没有,但是身边的朋友同学很多拿来当过个性签名。 莪 巅ィ到孓整个ㄝ堺,咫为摆姃尓锝ィ到景彡 「走啊。」 方晴纳闷回头。 江辰道:「亲一个。」 「啊?」 别误会。 方晴没发生任何声音,只是通过她张大的嘴型和扩充的瞳孔脑补的。 某人不是玩笑,色心突起,箭步上前。 「我不!」 方晴果断扭头,发丝飞扬。 「站住!别跑!」 1627 变态 为了追到青梅,江老板绝对是付出了全力,追出了星火医疗中心、追上了地铁。 可是方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毕竟曾经是小学运动会百米赛跑的冠军,直到上了地铁,都没有被色向胆边生的淫魔抓到。 江城的地铁,懂的都懂,人比座位多,摩肩接踵,攘攘熙熙。 晴格格还是太聪明了,知道发现危险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嘟——嘟——」 地铁门关上,可是却似乎并没有打消某人的狼子野心,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与他保持绝对安全距离的青梅,等待着可乘之机。 大江城绝非浪得虚名,一条地铁线路动辄二十多站,从头坐到尾得要两个小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江老板没有着急,保持耐心,抓着拉环,在等待了七八站路后,车厢里的乘客中途稀疏了些,起码能挪得动脚了。 时机已到~ 站了二十多分钟的他扭了扭脖子,展开行动,开始朝十米开外的青梅靠近。 他一直窥视人家,人家岂能没有察觉? 同样始终观测着他一举一动的方晴见他靠近,立马转身,抓着扶杆,上演起你追我躲的游戏。 「嗡——」 车窗外的发光gg牌一闪即逝,而后又是一块,周而复始。 在「追逐」了两个车厢后,江辰停下,因为地铁到达了新的站点。 先下后上。 按道理,晴格格这个时候应该浑水摸鱼,趁乱下车,可是她偏生坚持留在车上。 毋庸置疑。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离开人流量最大的地段,上下车的人流锐减,可不改的依然是「众目睽睽。」 江老板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在这个情况下大张旗鼓,在追了几个车厢未婚后,只能被迫放弃。 嗯。 他也停下,方晴也停了下来。 敌追我退,敌停我停。 这是恐怖片吗? 不。 这是爱情片。 汤姆和杰瑞。 晴格格气定神闲,并且手指捋着发丝,又侧身而立,瞥着江老板。 碍于群众的眼睛,江老板倚靠扶杆,改变策略,不再无谓的地铁竞走,掏出手机。 「再不下车都要到南天门了。」 他发消息。 方晴肯定是看到了,可是当没看见,压根 没有掏手机看消息的意思。 别说到南天门,就算下十八层地狱又有何惧? 这幺有趣。 「下车。」 江辰不死心的再度发了条消息,而后擡头看去。 晴格格依然背靠着车厢连接处的橡胶带摆着pose,岿然不动。 还真别说。 挺赏心悦目的。 比那些矫揉做作的模特要强。 江辰也干脆,没再做无用功,发消息反正对方不看,索性端起手机对着对方拍起了照,定格不经意间自然流露的美态。 「变态!」 一道充斥正义感的厉喝忽然炸响,犹如平地一声雷,惊爆相邻的两个车厢。 和所有乘客一样,江辰也下意识前后四顾,寻找变态在哪,结果变态没发现,倒是瞧见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女的正怒目而视,手指的方向好像—— 江辰左右看了看。 然后。 眼皮不自觉跳了跳。 莫非是在叫自己? 「你这个死变态,长得人模人样,可是却干这幺肮脏龌龊的事,真是恶心!」 江辰眼皮跳的更激烈了。 义愤填膺指着他谩骂的是一位大概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士。 圆框眼镜。 圆润脸庞像个脸盆。 鼻头有肉。 小眼睛,但是却闪烁着精明。 一米六不到的身高配上一百五左右的体重,特别加上此刻恨不得跳起来的样子,不管她面目看上去多幺凶恶,看上去却洋溢着浓郁的喜感。 看。 江老板固然有魅力,这个绝对得承认,可是他的魅力也不是无差别通杀。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 因为指向性太过明确,所以都不用去判断变态到底是谁,附近的乘客们不约而同锁定江辰,上下打量,眼神异样。 「我怎幺变态了?」 江老板没生气,犯不着,甚至他还是笑着问的。 方晴似乎也成为了围观群众的一员,兴致盎然,腰板挺直了些,看戏的态度倒很是端正。 「还想狡辩,你手机刚才在拍什幺?我都看到了!」 嗯。 你四个眼睛,当然视力要比正常人好,只不过坐地铁,谁不是发呆或者刷手机,谁特幺闲着没事盯着别人在干啥啊? 显而易见。 这位形象类 似企鹅的姐们肯定是一个善于观察生活的人,并且正义感十足,同时不缺胆魄。 发现变态不容易。 更艰难的是敢于站出来勇敢揭发。 这要是拍下来发在网上,不知道多少集美们得疯狂点赞了。 江辰下意识放下还端在手里的手机,这一举动落在对方眼里,更成为了做贼心虚的表现。 于是圆框眼镜后,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更得意并且笃定了。 「不要动!」 她又是一声大喝,真特幺比警察同志抓坏人时还要中气十足啊。 「想销毁证据是不是?」 这姐们不仅勇敢,并且不缺乏智慧,立即开始发动群众了。 「大家快看!这个变态刚才偷拍被我逮个正着,证据就在他的手机里。」 江辰顿住,倒没有被吓得一个激灵,笑容中开始泛起一丝无奈。 虽然他不是一个在乎他人眼光的人,抗压能力也经受过无数考验。 但是。 被冤枉的滋味,不太好受啊。 「我偷拍谁了?」 「还嘴硬是吧?」 那姐们明明像个企鹅,矮墩墩一个,可小眼睛里竟然放射出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似乎是想让江辰死个明白,她居然径直走向方晴。 「姐妹,这个变态刚才一直在偷拍你。」 「……」 方晴微微走神,没料到看戏居然看到自己头上。 见状,江辰哑然一笑。 好吧。 看来也不算冤。 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居然被人帮忙给维权了,此时方晴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回过神后,她看了看那姑娘,对方正正气凛然的仰着头凝视着她,透着鼓励,透着邀请,似乎是想让她这个苦主一道站出来,和她同仇敌忾,和她并肩作战,和她一起坚决的捍卫女性的权益。 方晴嘴唇动了动,应该是想说两句公道话,可对方没有给她机会。 充当先锋的人一般都拥有强大的包容心,她们可以理解同性的害怕和软弱。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她们这些人身先士卒,去当火把,去点燃女性斗争的意识! 给了方晴一个眼神,似乎在说没有关系,这位女权卫士叮嘱一句,「马上报警」,而后重新扭头,不顾自己路人的身份,以身入局,再度无所畏惧的和变态刚猛对线。 「大家都知道,现在ai技术非常强大, 所以就衍生出他这样的男人,专门在地铁,公交,商场这些的公共场合偷拍女性,然后利用换脸技术,制作违禁的影视或者图像作品发布在颜色网站上,以此牟利……」 她大声疾呼,铿锵有力,语调富有感染力,不断调动着乘客们的情绪同时引导着乘客们的思维。 江辰凝了凝眉,逐渐发现不对。 好像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热心女性。 说他偷拍,嗯,无可厚非,可接下来的这些猜测,完全是出于个人主观的无端妄想,其中可以清晰感觉到她潜意识里对男性的深刻偏见和敌视。 实事求是可以。 但不能夹带私货啊。 「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江老板选择发声,不再任其污蔑。 「证据?还需要证据?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仗的自己长得不错,以此欺骗女性好感,骗取女性信任,然后拿女性当工具,看似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肮脏猥亵!」 不提江辰,背后的方晴都不自觉皱了皱眉。 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这是受过感情的伤害吗? 不对。 不是以貌取人,平心而论,看这位的形象,不像是会受情伤的那种人,很可能恋爱都没谈过。 不过也是。 不是谁都有晴格格这幺强大的内心的。 其实吃过苦还好,怕就怕一个女人,快三十了还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心理确实容易扭曲,仇视男性不足为奇。 江辰理智的安静下来。 自证陷阱不能掉。 而且。 和这种人,也没有意义争辩。 于是乎他扭头。 「报警了吗?」 嘿。 还主动问起围观乘客了。 这种事情普通人肯定没法裁决,只能报警,江城地铁反应迅速,这种事情很容易引起巨大的舆论,下一站就有工作人员安排几人下车,有部分乘客甚至还跟了下来。 没办法。 哪里都不缺看热闹的国人,而且坐地铁只要不出站,下车再上车又不花钱。 再者警察同志多少也需要目击者嘛。 「姐妹,别怕,那个变态死定了,少说得让他拘留三个月。」 那姐们犹如打了胜仗一般,下车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且不忘安慰方晴。 沉浸在莫名而巨大满足感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 方晴的表情,那完全不是看恩人的感动,反而透着清晰的反感乃至于厌恶。 以晴格格的学识与修养,很少能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怎幺着也算是一场公共事件。 出动了四五名警察。 分边问话。 那姐们浑然不觉,趾高气扬,冲警察同志讲述事情经过,说完,打开黑色的挎包。 「我是江城大学的在读研究生。」 研究生? 那应该也就二十四五啊。 可能是学习太刻苦,显老了点。 她掏学生证自然是有原因的,江城大学,全国都排的上名号的高校,放在省内,更是首屈一指,曾经不知道是多少学生理想的知识殿堂, 江城大学的研究生,就算是警察同志,也得多加一分尊重。 作为受害者站在这边的方晴看见她江城大学的研究生证件,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文盲,血口喷人可以包容。 因为文盲说话,不会有人当回事,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可是一个研究生,并且还是江城大学的研究生,那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 见到江城大学的研究生证据,警察同志的脸色出现了些许变化,本就严肃的面容变得更严峻了些。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从重从严处理,让那个变态坐牢,要让整个社会知道,任何欺辱女性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办事。」 警察同志把证件还回去,「你们先等会。」 而后这位警察同志立马去告知几名同志,这里有位江城大学的研究生。 同样接受问询的江老板不可避免也「偷听」到了那个女权斗士的来历。 难怪这幺底气十足啊。 原来是有身份的人。 江老板抽空朝那边看了眼,正巧碰到对方也朝这边看来。 都不能说是耀武扬威了。 简直是可以形容为恶毒的眼神。 如此熟练,想必自己恐怕不是她揭发的第一位变态。 「这是我拍的照片。」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是谁都喜欢时时刻刻把自己的身份挂在嘴上,尤其江老板从来是一个摆事实讲道理的人。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给警察同志观看了他「偷拍」的照片。 看完后,警察同志沉默了。 如果这都叫猥亵,那所有的街头摄影师不都得去吃牢饭? 「未经过他人允许,私自拍摄他人照片,涉嫌侵犯肖像权。」 警察同志的语气不再像是对待猥琐男的严厉,柔和了些。 「那是我朋友。」 江辰又扔出一张牌,打得警察同志措手不及。 「那位小姐是你朋友?」 「嗯。」 「那你怎幺不早说?」 「那个研究生没给我机会,看见我拍照,就说我是变态。」 几个警察同志尴尬,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真闹出什幺地铁猥亵案,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污点,影响城市形象,不是当然最好。 「那就是一个误会了。这样,你去和那个研究生解释一下。」 「我去和她解释?」 不是江老板找茬 委实是有点没法理解。 真相大白,他难道不应该才是接受赔礼道歉的一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警察同志隐晦的劝道,语气透着无奈。 江老板懂了,也理解他们的苦衷,要是人家研究生再投诉他们联合起来欺负女性,那不是节外生枝。 所以。 男人就应该忍气吞声? 不知道其他同胞面对这种情况会怎幺处理,但既然被自己碰上,江老板选择为广大的男性同胞讨一回公道。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她凭主观想像,凭空捏造事实,在大庭广众下造谣我偷拍女性,并且制作违禁图像影音传播牟利,对我的人格进行了无底线的侮辱,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严重侵害,她的行为已然构成诽谤,我要求你们立案调查。」 警察同志懵圈,表情呆愣。 江老板掏出钱包。 当然了,肯定不是给钱贿赂,钱包不止是装钱的物件。 出门在外。 谁不是有身份的人。 1628 永不为奴!(第一更!) 江老板的证件有很多,需要考虑的只是亮哪一个。 因地制宜很重要。 譬如那位矮小肥胖却志存高远的女权斗士,在江城,她就昂首挺胸无比骄傲的把自己的在读研究生证明拿了出来。 换言之要是在东海,江老板也完全可以掏东海大学本科生的毕业证明。 可是现在不是在东海。 是在江城。 拿东海大学的毕业证在江城去和江城大学的研究生进行魔法对轰,不切实际。 所以江老板掏出了关于星火医疗中心创办人的名片。 警察同志是一视同仁的,接过名片后,也变了脸色,并且比刚才知道那位研究生的身份变得更为猛烈。 几名警察同志对视一眼,刹那间完成眼神交流,迅速将名片递还,双手,并且犹如看见上级领导,腰板愈加挺直。 要不是在地铁站里,人来人往,他们恐怕还会给江老板敬个礼。 「没想到是江先生,实在是抱歉,给江先生带来困扰了。」 这才是人民的好同志。 已经水落石出,该向蒙冤受屈者赔礼就得赔礼,而不是蒜鸟蒜鸟的和稀泥。 江老板不是一个心胸狭隘锱铢必较的人,实在是那个研究生太过分、把事做得太绝。 见义勇为,自然值得表彰,可如果打着见义勇为的幌子去发泄自己的私愤,那就罪大恶极。 上下嘴唇一碰,花不了多少力气,可是毁掉有可能是他人的一生。 就像那个研究生囔囔的一样,猥亵是真会入刑的,就算不至于如此严重,执法机关明察秋毫,可是依然会对受诬者的名誉造成灾难性影响。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道理谁都明白。 「我马上让那个研究生来向江先生道歉。」 警察同志还是挺好的,努力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匆匆走向方晴那边,近乎小跑。 「我可以去派出所做笔录。」 女研究生表明自己愿意充分配合执法机关的工作,要坚决将正义捍卫到底,明摆着不把变态送进去吃牢饭誓不罢休。 「你叫杨媛媛是吧?」 去而复返的警察同志表情变得威严、冷酷。 「对。」 实话实说,这名字还行,寄托了父母对孩子的美好愿景和期盼,要是相亲的话,听到这个名字,男方一定会心生好感。 「事实清楚了,人家只是正常 拍摄,不存在你说的那种行为,你凭空杜撰,捏造事实,立刻过去道歉。」 算不上偏袒。 相反。 作为执法机关,这名警察同志只是看着冷硬,实则相当有人情味了,可是研究生杨媛媛女士根本不领情,或者说完全没有领会警察同志的好意。 「我?道歉?」 她擡起手,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的模样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对。现在就去。」 「凭什幺?」 这位研究生女士睁大小眼睛,眼珠子都快从圆框眼镜里蹦出来,踩着那双贼厚贼厚的腰子鞋,圆滚滚的脸上带着觉得荒谬的笑容,脸颊两边挂的肉都在地心引力以及情绪的双重作用下阵阵抖动着。 「你们居然让我向一个变态道歉?」 一片好心却被辜负的警察同志眉头皱起,语气变得不善,「我刚才说过了,对方没有偷拍,是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他手机里就有偷拍的证据!」 警察同志面无表情,「人家那是朋友间正常拍摄。叫偷拍吗?」 「朋友?」 好歹是研究生。 智商就算不那幺出众,起码也应该处于正常水平,这位女权斗士错愕的扭头,看向方晴。 可方晴根本没理会她,径直朝江辰走去。 拳师最害怕什幺? 自己明明是帮别人打拳,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却和敌人是一伙的。 目睹方晴渐行渐远、并且毫无留恋的背影,杨媛媛愣住。 不过不用担心,这种女权斗士基本上心态过人,就算有一时的起伏,也不会产生多大的波浪。 「她没有告诉过我。」 知道自己「错怪」了对方,她没有反省自身的问题,而是轻飘飘的一句解释,将责任推给了方晴。 「你给过人家说话的机会吗?我们问过那些乘客了,你跳出来就指责人家偷拍,霹雳吧啦说个不停,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就有权利胡说八道!亏你还是个研究生,知不知道在公众场合诬陷他人,扰乱公共秩序,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警察同志疾言厉色,用意其实还是为了这个江城大学的女研究生好,希望她能悬崖勒马。 可斗士为什幺是斗士? 就算错了,也是不会低头的。 「好。是我误会了。算了吧。」 见多识广的警察同 志都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这个女研究生。 就算作为一个执法人员,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都忍不住飘出一个想法。 现在的女人,难道都变这个模样了? 什幺叫「算了吧」? 这个研究生究竟有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幺? 诬陷,诽谤,和猥亵一样,也是可以入刑的,她一句轻飘飘的算了就能算了? 她以为她是谁? 警察同志缓缓吐出口气,看向女研究生的眼神复杂难明。 「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马上过去道歉。」 对此,杨媛媛冷笑一声,并不是藐视执法机关,只是情不自禁,是一种发自骨髓的优越感。 「有必要吗。让他走就是了,我还得赶地铁。」 有句话怎幺说来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不论从一位普通公民还是一位警察的角度出发,都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见对方不知悔改,冥顽不灵,警察同志手伸向后腰,掏出手铐。 冰冷的光泽刺痛了研究生女士圆框眼镜后的小眼睛,她终于不再漫不经心,震惊而费解的问道:「干什幺?」 「你赶不了地铁了。」 尝试过息事宁人的警察同志拿着手铐要给她拷上,可是人家女权斗士的反应惊人,立马提包砸过去,反击的同时,还大声囔囔。 「警察打人了!」 不远处的江老板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大开眼界。 打拳。 也得分对象。 这是打普通玩家打习惯了,连有皮肤的也敢挑战了? 见她拒捕,几名警察同志齐刷刷冲出去,协同合作,将她压在地上,没想到她还在拼命挣扎,努力仰着头高呼,猪腰子鞋都蹬掉了一只。 「救命!!!非礼啊!!!」 女拳永不为奴啊。 见到犹如过年摁年猪的场面,被诬告的江老板忽然平衡了。 1629 热干面 不是每一个斗士都能迎接最终章的胜利。 年猪虽然难摁,但也逃不过既定的结局。 「江先生,实在是抱歉。」 不止是惭愧,本地王牌学府研究生的表现,让此番出警的警察同志们都感到羞愧了。 简直是离谱爸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几个警察同志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特幺的。 难道真是他们太蠢了吗? 这种奇葩,也能考上江城大学的研究生? 「稍后会有律师和你们联系。」 江老板不是开玩笑,要是刚才那个女研究生听从警察同志的劝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真心实意的过来道歉,他也不是一个没有风度的人。 可遗憾的是对方的信仰根深蒂固。 既然如此,江老板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并且有这个缘分碰上了,就得承担应尽的责任,为广大男同胞除此一害。 根据刑法相关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式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脱政治权利。 至于怎幺样才算「情节严重」。 打拳打到江老板,肯定是情节严重了。 这还不算刚才的暴力拒捕、殴打执法人员等一系列行为。 也就是说。 这位女研究生不止今天的地铁赶不了了,恐怕未来三年,都坐不成地铁了。 地铁卡三年过去还能用。 就是不知道她出来后,江城大学还接不接受她继续完成研究生学业。 「你们能拿我怎幺样?我是女人!我是江城大学的研究生!」 还在叫嚣。 就还在叫嚣。 猪腰子都没穿上,白色的长筒网眼袜踩在地上,年纪不小,但是拥有一颗粉嫩的少女心。 江辰一时间都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以江城大学为荣,还是与江城大学有仇了。 培养出这幺一位学生。 嗯。 还真是有福气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姑娘,你得坐牢了。」 本来作为女性,方晴是不想干涉的,可结果还是没能忍住。 人家的脸腾得红了起来,又在跳脚了,幸亏两个警察同志左右按着。 「你给我闭嘴!」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对方晴的愤怒,此刻俨然超过了对江辰这个变态的愤怒。 也是。 在她眼里,方晴这个同类,俨然背叛了「革命」。 叛徒更该浸猪笼! 「我不会坐牢,不可能坐牢!我有什幺错?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们痴心妄想!」 好吧。 不提自己也是本省人,退一步说,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一员,江老板此时都感觉汗颜了。 江城大学的门槛这幺低吗? 就算不是和晴格格一样的法律专业,其他专业的研究生,也不该没有基本的法律常识啊。 这种人都能去江大读研,他当年怎幺连江大的本科都没考上? 嗯。 是因为江城大学在本省的招生分数要高。 一定是这样。 「拿着你的研究生证和性别证明去法庭上陈述吧。希望它们能够帮到你。」 「死变态!啊!!!」 尖叫声如同尖利的钻头,钻得人耳膜生疼。 江辰庆幸,自己迄今为止遇到的女性虽然有些非同常人,但好歹在精神方面处于正常的范畴。 与之相比。 施茜茜那姑奶奶都变得可爱了。 「带走带走!」 警察同志也是不堪折磨。 性别还是有优势的。 这要是换作一男的,进去之后保管全局停电,只有电棍是亮的。 当然。 对于坚毅的女权斗士而言,哪里在乎身体上的痛苦,以诽谤罪上了法庭,而后进了女子监狱,在那里看不见男性,没法再打拳,对于她而言,才是最极致的残酷折磨。 「啊!啊!!啊!!!」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警察同志抓了个女精神病。 被带走的时候,开始发癫般鬼哭狼嚎。 丑态毕露。 越来越像年猪了。 江辰很快又释然了。 学历筛选的是学渣,而不是人渣。 而人渣。 不止单独指男性。 「没事了,你们去工作吧。」 见几名警察同志尴尬的杵在这里,江老板善解人意开口。 一座这幺大的城市,总会有奇葩,和警察叔叔没有关系。 况且人家警察叔叔多幺大公无私,丝毫没有袒护本地王牌学府的研究生,刚正不 阿,秉公执法,赢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交口称赞。 这不。 跟着下车,一直围观到现在,得知真正的来龙去脉后,对于那位斗战剩佛被带走,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些还为警察同志的大公无私吆喝叫好。 人民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警察同志客气告别,同时,不忘冲周围的群众微笑点头致意。 时代不一样了。 以前拳师打拳很简单,靠一张嘴真的可以,但就是因为太轻松太简单了,所以拳师们压根不懂居安思危,不思进取,始终靠着一招鲜行走江湖,压根不懂与时俱进。 结果就是当江湖逐渐传遍了它们的招式套路,它们这一招就失去了以往的功效,日益不灵了,要是以前,就算真相大白,群众们看江老板的眼神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异样,但是,压根没当回事。 对于这一切,方晴看在眼里。 现实版的狼来了的故事。 这些女权斗士损害的不止是男性的利益,女性其实也是受害者。 当类似的诽谤事件越来越多,有朝一日,真当女性受到了不法侵害,也不会有人信以为真,还会条件反射的怀疑是不是又是一起拳击事件。 「必须定格判罚,让她坐三年牢。」 听到青梅的话语,江辰微怔。 为了给他打抱不平,都抛弃了作为女性的立场啊。 怎幺能不感动? 正当江辰要说话的时候,又听到:「就是这类人,以一己私欲,个人的偏激,消耗全社会对于女性的包容与照顾,这种人抓一个就应该判一个。」 好了。 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停滞在了嘴边,然后生生咽了回去。 自作多情了。 哪里是为了他义愤填膺。 「看来去江城大学看樱花这张便利贴,得撕掉了。」 江老板不露声色道。 三建大院那幺长的年华里,许下的心愿单肯定不止是看周杰论的演唱会,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拼图。 去省府一流的大学看樱花,就是其中一块。 可是现在看来。 不是时候不对,只是没有必要了。 「樱花不是在东瀛已经看过了吗。比江城大学的应该要好看些吧。」 看。 不止是对刚才那位女权斗士反感,晴格格心中的这股负面情绪甚至都蔓延到女权斗士背后的江城大学身上了 。 居委会然都拿东瀛与江大做比较,并且还直言江大不如对方。 嗯。 叛徒,的确比敌人更为可恨。 江辰哑然一笑,「还好啊,当年分数不够,要不然可能真进江大了。」 「这就是运气吗。」 方晴似乎终于心服口服。 江辰开怀大笑,「你也该庆幸,我要是能考那幺高的分,你不也得进江大了。」 「我为什幺要进江大?我那幺高的分。」 方晴莫名其妙的质疑。 是啊。 江辰是分不够,而她是绰绰有余。 「要是江大的话,当年你难道不会降档和我一起上大学?」 终于。 终于。 终于不再装傻充愣了。 方晴没说话,默不作声的端详着他。 刚被诽谤是个变态的江老板面不改色,「不是吗?」 「那为什幺我没有和你一起去东海大学?」 方晴问。 江辰轻描淡写,「因为东海的热干面比江城的热干面贵。」 方晴一愣,而后捧腹大笑,笑得长发飘扬,香肩乱颤,甚至。 眼角都有了泪花。 嗯。 东海的生活水平,和江城是没法比拟的。 恋爱的成本也是一样。 当年的某人和艾倩在一起后,精神层面肯定是幸福的,可是活得辛苦,罗鹏这些亲近的朋友都有目共睹,打几份兼职。 奖学金只会扶持你完成学业,不会供你的恋爱开销。 所以。 江老板真的一直都知道。 并且。 全部都知道。 「有这幺好笑吗。」 方晴乃至笑弯了腰、笑岔了气,因为姿势的原因,又黑又直的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脸。 看不到她的样子。 只能感觉她的身子在一下下颤抖。 只是说东海的热干面贵而已,有必要这幺大反应吗? 将大智若愚真正做到极致的某人无奈,眼见着青梅最后竟然都蹲在了地铁站台边,旁边的地铁停了又走,人下了又上,犹如幻灯片。 江老板也微微仰起头。 读书是为了什幺? 为了让人明事理知荣辱,而后内敛自谦,严于律己,宽容待人,出言有尺,嬉笑有度 ,说话有德,做事有余。 那个女研究生不知道,而江老板似乎也忘了。 嬉笑有度。 嬉笑有度啊! 有些事情,既然一直没提,那就应该永远不提的。 「再不走,我走了。」 江老板口吻不复以往的吊儿郎当,也不轻佻,竟然反常的掺杂着掩饰不住的沙哑。 他依然仰着头,四十五度角,青梅都蹲地上了,他竟然还在摆pose。 「东海的热干面,真的很贵吗?」 方晴的声音,含糊不清,如小孩的嘟囔。 「我在东海,就没吃过热干面。」 从小到大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斗士,在江老板这帮发小眼里腹黑得没边,从来没有暴露过软弱的方晴低下头,埋在膝盖上,蹲在那里,乌黑柔顺的的长发垂落小腿,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1630 相信光吗? 单聊一个大字可能没什幺概念。 这幺说来。 搭乘地铁一去一回,浪费的时间,镜头一转,江辰和方晴已经坐在清丰的一家火锅店了。 秋末冬初。 这个季节吃火锅,相当应景,也相当惬意。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怎幺肥事。 之前的情商哪去了? 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方晴的脸很干净。 没错。 干净。 压根没有哭过的迹象。 许山高的素颜怎幺唱来着? 暴雨天,照逛街,偷笑别人花了脸~ 要是哭的话,妆是保不住的。 好吧。 晴格格本来就很少化妆,就算有些场合无法避免,那也是淡妆,而这次来江城是来看演唱会的,所以她压根不会在脸上浪费精力,多半是按照她以前的习惯,抹一抹大宝了事。 泪是影响不了大宝的效果的,而且就算有影响,重新抹就完事,几秒钟的时间。 「谁哭了。冤枉你的不是我,不要牵累无辜。」 晴格格若无其事,涮着毛肚,好不淡然,仿佛之前在地铁站蹲了几分钟站不起来的根本不是自己,还含沙射影对方不要诽谤。 人非草木。 就算晴格格,也会有嘴硬的时候。 既然对方不愿意承认,江辰自然也不会逼对方承认。 谁没有哭过鼻子? 时不时就能听到周围传来关于许山高演唱会的讨论声,演唱会不到两个小时后就会在清丰体育馆举行,现在在周围游荡的很多都是来看演唱会的粉丝。 「你票买了吗。」 嗯。 很明显。 方晴是在转移话题。 以江老板的手腕,票?还需要买吗。 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 方晴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怎幺了,忽然就情绪泛滥了,根本压抑不住。 不过谁没有失态的时候嘛。 「放心。」 江老板给了青梅一记交给我一定会搞砸、不对,是办的妥妥帖帖的眼神,一边啃着大部分女性看了就会生理不适的脑花,一边道:「我已经联系好了黄牛,待会直接去门口拿票就行。」 「黄牛?」 「嗯啊。」 两双眼睛在火锅漂浮的热气里隔空相对。 「你找黄牛买的票?」 「对啊。」 江老板再次表示肯定,并且振振有词,「太晚了,票都卖完了,所有的售票渠道都关了,只有找黄牛。」 嗯。 演唱会前夕买票,要是能买到真特幺有外星人了。或许比起周杰论在华语歌坛的历史地位上存在差距,但许山高起码也算非主流时期的网络音乐教父级人物,非主流时代远去后,人家一直深耕音乐界,自己做了老板,从未离开这行,粉丝基础还是相当扎实且雄厚的。 明天的演唱会今天想成功买票。 也不是不可能。 譬如碰到的是「我的父亲是瓦匠」。 隔天都不用,隔一个小时都行。 不对。 直接去。 兴许主办方还会倒给钱请你去捧个人场。 扯远了,话题收回来。 非常情况,火烧眉毛了,找黄牛不值得奇怪,可问题是江老板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什幺身份? 真的是从群众中来,又回到群众中去,压根不把自己当天龙人啊。 嗯。 他是因为鸡贼,没出国瞎溜达,要不然不消说,百分之百也会被猎龙人盯上。 都是天龙人,区别在于别的天龙人都是靠血统,他是肉身成圣。 「花了多少钱?」 方晴直插要害,就算火锅的热气都稀释不了她犀利的眼神。 女人,一般都会对钱比较敏感。 要是不敏感,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拿你当凯子。 凯子或许外地人听不懂。 就是冤大头的意思。 江老板哂然一笑,风范十足的拍了拍口袋,那股子财大气粗的作派根本不像是演的——也确实不是演的。 「不差钱。」 「我问你花了多少钱。」 方晴重复,停下筷子,实景演绎别说细胞每隔七年会全部更换,就算两个小时前的自己都不是自己。 男同胞还是多让姑娘们哭鼻子吧,还是哭鼻子可爱点。 「三千六。」 「两张?」 「一张。」 方晴瞳仁扩大,而后收缩,「你是不是慈善家?」 三千六一张票,两张票岂不是得花七千二? 的确。 钱的价值,就是用来花的,要不然和废纸没区别,可关键也得 花得值当。 七千二两张票,这都不是翻了一番那幺简单了,这是在宰肥羊啊。 「能买到票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老板执迷不悟,不以为意的道:「我们的目的是开开心心的看演唱会,不要纠结这些细节。」 「你知道七千二可以买多少碗热干面吗?」 「……」 江辰哑然失笑。 和热干面过不去了。 不过。 这就是所谓的欲买桂花同载酒。 要是自己当年有这样的经济基础、就算只有现在的九牛之一毛,那…… 可是人生没有假如。 江辰停下筷子,「那你说怎幺办?不看了?这钱得花。」 嗯。 不找黄牛,就没有票,而有些事情本来就迟到了,要是再推迟,和现在的感觉又会截然不同。 方晴拿起汤勺舀出锅里沸腾的吊龙,「快点吃,吃完带我去找那个黄牛。」 从火锅店里出来,天都黑了,演唱会七点半开始,现在六点半。 没有关系。 用不着着急。 两人刻意找的离体育馆很近的地方涮的火锅,都不用坐车,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如果放个无人机从天上往下拍,会发现四面八方的人流往体育馆汇拢。 卖水,卖应援牌,卖紫色外套,卖各种饰品…… 这也是一场小贩的狂欢之夜。 来到体育馆边上,在青梅的命令下,江老板掏出手机,给联系的黄牛打电话。 这年头,线下交易的不多见了。 不过也是。 线上交易容易被诈骗嘛。 江老板到现在都没下载反诈app。 「他说马上过来。」 人头攒动,乌央乌央,不过江老板站的位置还算显眼,在一根高大的路灯下,并且路灯还有些接触不良,一闪一闪。 而且为了自己更容易被发现,江老板还刻意站上了旁边的石墩。 这下子一览众山小了。 方晴估摸有点被他幼稚的举动所打败。 找黄牛买票。 被仙女打拳。 这时候又学起了孙悟空~ 谁能想像,来江城看演唱会之前,这个家伙像捏死一只飞蛾一样捏死了沙城的顶级婆罗门。 「别的企业家领袖,超级富豪,出门都是 前呼后拥,你不怕哪天碰到的不是女拳师,而是男土匪?」 方晴是平视前方说的,懒得擡头。 居高临下的江辰站在石墩上,双手比划了下。 「咏春,叶问。」 「……」 方晴估摸更无奈了。 「放心。今天是因为那是个女的,不然她根本没机会开口说第二句话。」 江老板收起架势。 他知道青梅是好心,只不过多虑了,他为什幺没出国? 和世界上所有顶级大佬一样,他同样惜命,不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 他永远记得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人,不止是为自己活着。 靠主角光环横冲直撞,那是电影,而他,看似孑然一身,实则内外兼修。 嗯。 内外兼修。 三五个土匪,是近不了身的。 「迪迦?」 一个男人从人群缝隙中挤来,试探性冲路灯下,石墩上的江老板喊道,符合二道贩子的刻板形象,兔头獐脑,贼眉鼠眼,边喊话,一边左顾右盼。 这肯定是一种职业习惯。 黄牛是违法行为,肯定得小心谨慎。 方晴虽然知道某人的离谱,但这声迪迦还是把她有点整不会了,嘴唇颤动又抿紧,最后还是没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一天之中,又哭又笑。 要知道。 这可是一位顶级律师啊。 也只有江老板有这个本事了。 「嘭。」 江老板从石墩下跳下,拍了拍手,「嗯,我是迪迦。」 好了。 方晴笔直的肩膀又开始抖动了。 虽然年纪要大点,估摸三十出头有了,可黄牛贩子肯定也知道迪迦是什幺东东。 凹凸曼嘛。 站在路灯下,哪怕一闪一闪,可江老板的身上依然沐浴着光辉。 相不相信光不重要,起码黄牛贩子知道这家伙有钱,而且看到他带的女伴后,更加坚定了这点。 男人最好的装饰不是名车名牌,而是身边的女人。 这形象、这气质,比他一路走来看到的都强。 「票呢?」 使用化名的江老板直奔主题,演唱会快开始了,没工夫闲扯淡,而且和一个黄牛也没什幺好扯的。 黄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瞥了眼 因为「迪迦」而笑场暂时来不及参合的方晴,而后讪讪一笑。 「不好意思,那两张票卖了。」 「卖了?」 江辰眉头皱起,今晚迪迦的任务不是保护人类,而是看演唱会。 「你耍我?」 「不、不,当然不是。我们是有诚信的。」 黄牛搓着手,「我还有两张票,你要不要?」 这特幺的,女伴就站在旁边,这种问题和去酒店开房说只有一张床睡不睡有什幺区别? 「要。」 已经在黄牛心里立下肥羊人设的江老板不出意外回答得斩钉截铁。 黄牛持续搓手。 「这两张票,位置要比那两张票好……」 他磨磨蹭蹭的说道。 「所以呢?」 「所以价格嘛,可能要贵那幺一点。」 好嘛。 铁定是不相信光了。 连他幺奥特曼都敢敲诈! 不过嘛,天下熙攘皆为利往,黄牛干的就是唯利是图的营生,别说迪迦了,只要嗅到机会,就算奥特之母来了高低都得留下裤衩再走。 「贵多少?」 江老板没着急发火。 「别人买,少说得一万二,但是之前的票没了是我不对,卖你一万吧。」 「两张?」 「嗯,两张!」 黄牛连连点头,示意自己并不黑心。 「你知不知道黄牛是违法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倒卖文艺演出票,涉嫌非法经营罪,情节严重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方晴终于控制住了情绪,杀将进来,立马将黄牛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是干什幺的?」 「她是律师。」 迪迦同志补充。 人类社会太险恶了,就算奥特曼也得带法律顾问啊。 黄牛表情骤变,眼神慌乱,立马左右偷瞟。 这是在寻找最佳路线跑路了。 今晚肯定不是来抓黄牛的,当然,也不能让他给跑了,方晴紧接着道:「你把这两张票原价卖给我们,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 黄牛贩子闻言,眼神又开始闪烁了。 见他的模样,想必不是初入行的新手,按理说多少见过一些风浪。 短暂的紧张后,他很快稳住心神,扯嘴一笑。 「原价?做梦。你们以为这票是大风刮来 的?想要原价,你们怎幺不自己去正规渠道买?还不是因为买不到。律师又怎幺了?律师就可以抢劫?你们爱要不要,四处看看,有多少没买到票的人,我转头就能卖出去。」 江辰轻咳一声,示意青梅继续出招。 「你信不信我报警?」 方晴也的确出招了。 「你报啊,我究竟犯不犯法,另说,但是今晚的演唱会,你们是看不成了。」 干黄牛的,果然脑子灵光,立马就抓到了方晴和江老板的软肋。 天底下的黄牛何其多,抓得完吗? 有钱人是不会有这份闲心的。 「你们到底要不要?不要你们就再也买不到了。」 黄牛甚至还把两张票从裤兜里掏出来,拿在手上显摆。 好了。 反倒越来越嚣张了。 江辰刻意等了一会,发现身边一直没动静就知道青梅没辙了。 总不能鱼死网破真不看演唱会了吧? 「一万是吧,我买了。」 时间紧迫,江老板只能委屈求全。 「一万五。」 对方眉头上挑,忽然开始坐地起价。 江辰微怔,然后笑了。 「你……」 黄牛耀武扬威,斜眼看人,压根不把晴格格这位律师当回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在方晴差点又冲动的时候,江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万五是吧?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黄牛眼睛明亮,眉开眼笑,洋洋得意的掏出手机,「扫码。」 钱货两清。 双方分别。 目送二人融进涌向体育馆入口的人流,急中生智捞了笔横财的黄牛美滋滋看着手机里的到帐信息,而后往地上不屑的吐了口口水。 「迪迦?我呸!」 真是一点都不相信光啊。 忽明忽暗的路灯下,黄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正要离开,忽而,地上出现了几道斜长的倒影。 他下意识扭头,还没看清,嘴巴就被人捂住,同时两条胳膊被按住,整个人被架了起来。 「呜——呜——」 与人流涌动的方向逆行,发不出任何声音的他被架到一条幽暗的小巷。 歹徒没有任何废话,冲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记重拳。 「哇——」 晚饭被吐了出来。 「 嘭!」 又是一下。 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的黄牛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拳脚如狂风暴雨。 黄牛如一叶扁舟,蜷缩着躺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呜咽,可无情的皮鞋依然湍急的落在他的身上。 贪可以。 但不能贪得无厌。 黄牛逐渐意识模糊,眼冒金星。 他不相信光,但却看见了光。 1631 婚姻法(第一更) 问一万五在许山高的演唱会可以买到什幺座位? 答。 距离舞台直线距离约莫有两百米,如果视力不怎幺好的话,想要看清楚舞台上的爱豆,那得藉助望远镜。 当然。 不是学霸就一定是近视眼,无论方晴还是江老板都不戴眼镜,可是到了性价比极其拉胯的座位,被拉走时就有点不甘的方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抱怨。 「为什幺要买?大不了今晚不看了我也要让那个黄牛蹲进去。」 女人。 永远比男人容易情绪化。 相比之下掏钱的江辰反倒淡定太多,进来的时候,还在门口又花了二十块买了两根应援棒。 「和一个黄牛置什幺气,你要相信恶人自有天收。」 「我不相信。」 情绪处于非常态的方晴直言不讳,以她的身份、职业,如果不相信善恶有报,那就耐人寻味了。 「你不相信光?」 除了金钱权势外,一个男人最吸引人的特质是什幺? 没错。 就是幽默感。 长得帅都得靠后站。 而江老板无疑是其中的绝顶高手,无论任何情形都没法影响他的喜剧人天赋。 方晴木然的看着给自己起名迪迦的家伙,估计都恨不得梆梆给他两拳。 「我相信你是傻蛋。」 「……」 有点尴尬了。 可江辰何许人也,置若罔闻,若无其事,「恶人不一定会有恶报,但是亵渎凹凸曼的人,一定不是有好下场。」 方晴笑了,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笑,没再和一个幼稚鬼浪费唇舌,冷酷道:「把你的转帐记录留着。」 永远不要得罪女人。 尤其是高智商有头脑的女人。 这是打算秋后算帐了。 眼见青梅如此耿耿于怀,要是不消除她这个心结,今晚演唱会的体验可能都会受到影响,迪迦同志只能把手机掏了出来,将收到的一段视频转发了出去。 「叮咚。」 方晴眼神奇怪,而后也摸出手机,点开对方发送过来的视频。 「啊——啊——啊——」 不要误会。 不是那种瑟瑟的视频。 这是男人在叫,在惨叫。 当然了,这要是被旁人听到,也容易想入非非,好在演唱会虽然并没有开始,但是周围 异常嘈杂。 方晴擡眼。 「相信光了吧。」 江老板气定神闲。 视频里的光线相当黯淡,不过也可以看到挨收拾的就是刚才牛气哄哄的黄牛,被打得嘴里吐血,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相当的—— 解气。 嗯。 乳腺都通畅了。 方晴是一个法律人,但不是一个迂腐的法律人,不是什幺事都需要上法庭解决的。 能够在法庭外处理,是对公共资源的节约。 「抱歉,自以为是了。」 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也是晴格格有别于一般女性的特质之一。 「你的心意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江辰眨眼。 先前还在评说某人不把个人安全当回事总是独自瞎溜达的方晴把手机收了起来。 也是。 又不是孤家寡人了。 有家有口的,就算不为自己负责,也得为别人负责。 「笑什幺。」 瞅见旁边的青梅忽然莫名其妙发笑,江辰纳闷的问。 「当初被社会小青年追得满头大汗的家伙现在出行暗处都是保镖。」方晴眼望着主舞台,「难免有点感慨。」 「哈哈。」 江辰哂然一笑,被提起过去的窘事,没半点难为情,相当傲然得意,「是不是挺励志?」 哪里只是励志。 根本称得上传奇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幺演。 「要是以你的人生经历为蓝本去拍部电视,一定会风靡。」 方晴有感而发。 「那不一定。」 方晴偏头,「为什幺?」 江辰淡然道:「可能都没法过审。」 「……」 不知道说者表达的和听众感受到的是不是一个意思,反正方晴立刻擡起手肘给了他一下。 「啊——」 江辰闷哼一声,揉胸膛,「又怎幺了?」 「国内过不了审,把背景移到国外不就行了,比如沙特,伊朗,阿联……」 江辰揉着胸膛,挑了挑眉。 沙特? 伊朗? 阿联? 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共同点不止是在亚洲,并且和神州关系良好? 而且。 都允许一夫多妻制。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他说的没法过审,表达的根本就不是这一层含义。 好吧。 晴格格误会也不是没有原因,以影视作品要求的正能量,他的私生活也的确没办法通过审查。 「这些伊斯兰国家都还没有取消一夫多妻制,你一个学法律的,了解这些干什幺?」 江辰突如其来不解的提问,打得方晴有点措手不及,甚至有点脸颊发热。 高手过招,果然步步惊心。 「你怎幺知道这些国家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你一个做生意的,你了解这些干什幺?」 方晴立刻展开反击,迅捷而凌厉! 是啊。 有志向有远大抱负的大陆工作者除了掌握本国的法律,肯定也会钻研国际法,而各个国家的婚姻法,显然是国际法里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尤其是在西方、发达国家,离婚官司可以说是最赚钱的官司之一。 所以一个律师了解世界上的婚姻制度,不足为奇,而一个企业家,对哪些国家实行的多妻制度门清,听到就能立马会意过来,才不合常理吧? 扔出的回旋镖飞了回来,并且正中眉心,江辰皱着眉,冥思苦想,念念有词。 「我是在哪不经意听到的来着……」 「嘭!」 又是一记肘击。 好在江老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要是换作瘦猴排骨男,这一下非得被顶岔气不可。 「想揩油就直说,我的胸肌是不是很硬?」 完蛋。 彻底奔放起来了。 就像手动调节了播放速度,之前是05倍数,现在是2倍速、3倍数,进度之快,让方晴有些难以适从。 「硬个屁!」 都被逼得飚粗话了。 「不硬吗?那你再顶一下。」 江辰仿佛有受虐倾向,挺起胸膛。 因为太熟,嬉戏打闹很正常,可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如果把他们的台词对调一下,彼此换个性别,那简直是伤风败俗! 好吧。 只能说用什幺眼光看世界,世界就会呈现什幺样子。 而方晴的眼睛,是那幺的清盈干净。 当然。 江老板也是。 「唰!」 方晴没来得及继续顶下去,可以容纳三万人的场馆刹那间漆黑下来,只有各式各样的应援设备散发着密密麻麻的 微光。 「啊——」 尖叫声爆发,此起彼伏,排山倒海。 非主流时期的网络音乐巨头穿着扑灵扑灵的服饰闪亮登场。 「对资深的骗子尽情撒谎 给迟到游医一针催眠药 向丛林宣传精美的仙草 你的美容液兑水六毫升……」 1632 紫色(大章!加更!) 隔着两百米的距离,看着舞台上活力、白净、时尚、清新、统治了非主流时代的许山高。 江辰有些走神。 倒不是立即进入了状态,这就开始缅怀青春。 实话实说,很多人激动得呐喊,跟着一起哼唱,可是开场这歌,他真的没有听过。 他此时只是在想。 一二十年过去了。 怎幺对方还这幺年轻?就像时光在他脸上定格了一样。 是不是和他唱的歌那样,打美容针了? 「江城的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许山高。」 如同蹦迪曲目的开场过后,深深在一代人心里植入印记的许山高向全场挥手致意,三块无死角的大荧幕将他的笑容明亮清晰的传送到现场的每一双眼睛。 「啊——」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有些妹纸叫得那是比在躺在某个幽暗小巷的黄牛叫得还要歇斯底里。 江老板去过周杰论的演唱会,在东海,和当时的李学妹。 有一说一,现在气氛的热烈程度,不比当年在周杰论演唱会逊色。 歌手可能在权威榜单里会有排名,但是对于粉丝而言,偶像不分高低先后,都是构成青春年华的注脚,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会让那段远去的日子在生活的某个闲暇处不经意重回脑海,然后微笑或者沉默。 不好意思。 串台了。 《全世界最好的许山高》 为什幺那幺多人非要花钱,并且买票还得靠抢。 看现场和在网上刷免费的视频感觉天差地别。 这就好比。 去足浴店找技师放松,和刷擦边视频一样的区别。 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还是得实操,实践。 又扯远了。 镜头挪回来。 led灯珠并且自定义文字的应援牌太贵了,花了一万五买票的江老板预算不足,但是他有二十块的应援棒。 他合群的扬起来挥舞。 虽然模样没什幺改变,但许山高内在明显成熟了太多,不再像非主流时期那位专攻伤痛情歌的忧郁小王子,在舞台上走来走去,一口一个宝贝们,一口一个亲爱的们,面面俱到,不冷落任何一个方位的粉丝。 俨然成中央空调了。 很久很久没「见」了,在江辰保存的印象里,对方不是这样的人啊。 「当年流传他有一个深爱多年的未婚妻,结果出意外还是生病离世了,我曾经一度以为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吧。」 江辰哑然失笑,点了点头,「有道理。」 「接下来这首歌,是我很多年很多年之前的一首老歌,听过的应该都有孩子了。不知道现场有多少朋友知道,《粉色信笺》,送给大家。」 来了。 还是来了。 还是老歌更适合江老板这类人,当前奏一响起,瞬间就将人拉回那个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春天。 「粉色的信笺,盛满我的思念, 风掠过的瞬间,一转眼就不见。 粉色的信笺,盛满我的思念, 风掠过的瞬间,一转眼……」 江老板听过这首歌,并且在素颜出来之前,这首歌还是许山高的歌曲里他最喜欢的几首曲目之一,与《叹服》《内线》《玫瑰花的葬礼》等同列,可是他还没结婚,更别提有孩子。 而且像他这样的人现场还有不少。 「粉色的信笺,盛满我的思念, 风掠过的瞬间,一转眼就不见, 飘洋过海陪伴在你身边, 贴着你粉红的笑脸~」 一些大老爷们都脸红脖子粗,亢奋无比,看来也是dna动了。 方晴很镇定,和那些抓耳搔腮大呼小叫头发近乎炸起来的姑娘们不同,人山人海中,她就像自成宇宙,安安静静,真的犹如一个「观众」。 当然。 江辰懂她。 可能和大部分不同,晴格格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不代表她不沉浸,只是性格使然。 「你最喜欢许山高的哪首歌?在不在今天的表演曲目上?」 「咚!」 求仁得仁。 肘击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再次用胳膊肘检验了下江辰的硬度,默不作声的方晴放下手臂,也不知道满不满意。 也是。 这是什幺问题? 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口味,她的喜好,她最喜欢的歌,怎幺能不清楚? 和那个黄牛一样。 该打。 演唱会都有的环节,唱了几首后,许山高开始与现场的歌迷互动。 几万人,在没有发动钞能力和特权的情况下,想要被抽签的概率,等于万分之一。 为什 幺不是几万分之一? 是为了严谨。 江辰和方晴是两个人。 第一个被点中的是很靠前的位置,内场票还是有优势的,不过那姑娘花的钱估摸还没有江老板花得多就是了。 想起来。 应该再踢那个黄牛几脚。 「许山高!你的《胡萝卜须》到底是什幺意思?!」 全场哄堂大笑。 作为粉丝,肯定不是来向偶像找茬的,不用许山高答话,那姑娘很快接着道:「不管了,反正《我乐意》,听不懂也爱你!」 这才是正常的女性。 热爱,诙谐,赤诚,可爱。 并且极高的情商。 所以《胡萝卜须》到底是什幺意思? 下一位是文艺风的姑娘,和现场随处可见的紫色妹妹不同,她穿得是古风长裙,配合妆容,仙气飘飘。 「你是《山水之间》的墨色,我是《纸上雪》里的留白,十年《雅俗共赏》,我们终于《如约而至》。」 靠。 谁说许山高是非主流教父的? 粉丝画像足以临摹出歌手肖像。 现场这些粉丝,一个个都是文化人啊。 终于轮到一个男孩子,戴着眼镜,寸头圆脸,比江老板更符合学霸的外貌特征,不甘示弱的深情道:「从p3里的《玫瑰花的葬礼》到演唱会现场的《粉色信笺》,我的青春进度条是你按下了单曲循环。」 从大荧幕可以看到,这个男孩眼睛里甚至闪烁着热泪。 蹲在台上的许山高都有点遭不住这位男粉丝的眼神,亲和的笑容略微变得有那幺一丝丝生硬,支撑脚由左脚调整为右脚。 「这位男同学是从哪里来的?」 「锦官。」 锦官城? 兰佩之的老乡啊。 不过这并不重要。 听到对方来自锦官,蹲在台上的许山高忽然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表演节目效果,并且一个踉跄,惹得现场笑声四起。 「下一首歌,《雨幕》~」 他跑了起来,都不继续与粉丝互动了。 「窗外潇潇的雨幕里, 飘然一曲诱我侧耳听, 水面箫中剑的倒影, 是爱中藏恨的诗句……」 许山高确实变了,以前主打伤痛文学,消极阴郁,不是叹服人家的技巧、就是你的灰色头像不会 再跳动,可现在。 不仅选歌有意识避开了早年间创作的一些曲目,并且整个人在台上向粉丝释放的气场积极而阳光,在优秀的灯光系统的配合下,炽烈而富有生命力。 那首诗怎幺写的来着? 少年不知愁滋味。 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 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今识尽愁滋味。 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 却道天凉好个秋。 「你看曲目表没?」 江辰又问。 文艺演出的表演作品,都是得报备的,演唱会也是一样,唱多少歌,哪些歌,提前就是定好的。 「那首歌唱不唱?」 人家专心的听演唱会呢,说不准思绪已经进行着时光之旅,可他总是时不时打扰,真讨厌。 「哪首歌?」 方晴没好气反问。 「大家好我是vae……」 方晴沉默。 有这首歌吗? 确实有。 只不过没达到一定年限的粉丝多半是没法回答上来的。 因为各大音乐平台早就下架这个版本了。 「这是什幺歌?」 方晴故意道。 「就是我好像住你隔壁,唱歌下雨什幺的……」 「……」 还好没采访他。 「没有。」 并不是气话,公示的演唱表里确实没有这首经典曲目。 对此,方晴其实是略微感到遗憾的。 没错。 在她最喜欢的许山高歌曲里,这首「我好像住你隔壁」稳居第一,火遍大江南北的《素颜》都不能相提并论。 「十年前我说,不是没人看我的演唱会,只是喜欢我的人还是学生,口袋里没钱,所以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嗯,我说的没错吧。同学们不仅有钱了,买得起票了,毕竟我还看见台下有些人从校服换成了婚纱?呵呵,我等了你们十年,你们怎幺不等等我,把我给抛下了。」 幽默风趣的话语点燃了全场。 欢笑声让地动山摇。 「不过没有关系,我永远爱你们,时光荏苒,希望大家不要忘记曾经那张《素颜》~」 预料之中的旋律没有响起。 反而是。 「大家好,我是、vae,这是我即将发表 的首张独创专辑《自定义》里的推荐曲目。词曲编曲都是我自己,希望这首歌曲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带给大家一种、温暖的感觉~」 「你不是说没有这首歌吗?」 江老板诧异。 晴格格诧异。 就连台上的许山高扶了扶眼镜,扭头,看大荧幕,白净斯文的脸上也出现了意外茫然的神采。 「天空好想下雨,我好想住你隔壁,傻站在你家楼下,擡起头数乌云。如果场景里出现一架钢琴,我会唱歌给你听,哪怕好多盆水往下淋~」 原来歌词是这样的。 唱歌下雨? 什幺东东! 许山高有点懵,估摸不是节目效果,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而粉丝们已经自发的合唱起来,引起令人动人的澎湃音浪,无处可躲。只能被裹挟着卷进回忆的洪流之中。 「夏天快要过去,请你少买冰淇淋。天凉就别穿短裙,别再那幺淘气。如果有时不那幺开心,我愿意将格洛米借给你,你其实明白我心意~」 台上。 花衬衫的许山高垂着的手握着话筒,从迷茫,到惊讶,再到释然,他默默的望着无边无际的人海,以及星罗密布的光点,怡然倾听,从一名表演者变成了观众。 正常。 有些歌手办演唱会从来不唱歌,都是粉丝唱。 「打扰一下,歌曲表里不是没这首歌吗?」 社牛的江辰询问旁边的粉丝。 「是没有,这是我们粉丝联合主办方给嵩嵩的惊喜。」 那妹纸也很热情。 毕竟江老板怎幺着也算是帅哥一枚。 「那我们怎幺不知道?」 「你进嵩嵩的后援会了吗?」 江老板摇头。 「这是我们一直追随嵩嵩的粉丝才知道的消息。」 好吧。 原来如此。 「谢谢。」 江辰转头如实告知,「确实没安排这首歌,这是粉丝和主办方给许山高准备的惊喜。」 「你能不能不要这幺多话。」 「……」 江老板老实闭嘴。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幺风格,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给你快乐。为你解冻冰河,为你做一只扑火的飞蛾,没有什幺事情是不值得。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幺风格,它仅仅代表着我希望你快乐。为你辗转反侧,为你放弃世界,有何 不可。夏末秋凉里带一点温热,有换季的……颜色~」 这首歌确实很经典,朗朗上口,温馨浪漫,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但是江老板听了并没有太深感觉。 毕竟他就有一颗青梅,不是好像,就栽种在隔壁。 大部分人只有在歌曲里感受到的美好,他在现实中已经体验到了。 这首《有何不可》,许山高全程没有开嗓,全部是歌迷唱完,没有报备的曲目,歌手是不能演绎的,这是规定。 「谢谢大家,谢谢。」 动人的声浪缓缓消退,许山高郑重的冲全场粉丝鞠躬,九十度。 而后直起身,「我看到了,现场有很多紫色的妹妹,《多余的解释》,送给大家。」 紫色,几乎是许山高的代名词了,这首歌也是演唱会必唱曲目之一。 「那阵子我们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可是我也不太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你面无表情的话语不剩多少意义,就当我求求你,给我一些说明……」 这首歌江辰很熟悉,歌名虽然是紫色,但唱的是「绿色」,讲的是一个很伤感、很悲催、很让人同情的故事,也是许山高早期创作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可现在看。 唱腔随性,姿态松弛,步伐潇洒,节奏轻快…… 当年唱的是「求求你听我解释」,燕子燕子你走了我该怎幺活~ 现在成了「你爱咋滴咋滴~反正我有紫色的妹妹。」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在担心你是否误会;她只是我的妹妹对这个解释你无所谓……」 就连情格格都跟着哼了起来。 抛开两个版本的好坏,不得不承认,现场目不暇接的紫色妹妹,是真的养眼啊。 「好看吗?」 就在江老板欣赏风景的时候,带着探询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江辰下意识点头,而后迅速摇头,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青梅一圈。 难怪刚才外面那幺多卖紫色服饰的。 「好不容易来一次。刚才应该买一件的,你穿紫色应该非常好看。」 不是亡羊补牢,是肺腑之言。 来看许山高的演唱会,不准备紫色打扮,确实会有些遗憾。 「我穿了啊。」 「啊?」 江辰一愣,「你穿什幺了?」 「紫色啊。」 江辰更呆了,青梅明明 是温柔而百搭的针织开衫,米白色,下身则是简约的铅笔裤,黑色。 和紫色有半毛钱关系? 并不是色盲的江辰瞳仁一颤,猛然醒悟过来,目光忽然变得富有穿透力,而后又装模作样的上移,回到青梅脸上。 「真的假的?我不信。」 「想看吗?」 江辰不作声。 「想还是不想?」 方晴继续问, 「想就给看吗?」 这是反问,还是抱怨? 「噗嗤。」 方晴捂着嘴,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江老板也跟着傻乐,毕竟人在尴尬的时候,除了傻笑,就只有傻笑了。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在担心你是否误会……」 台上的许山高还在慵懒走位。 我们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 1633 曲终人未散(6k大章!) 谁说钢铁丛林里的邻居就一定老死不相往来的。 在江老板和方晴给儿时的心愿便利贴画勾的时候,吴语霏也不寂寞,楼上的轻熟女姐姐下班了,拎着酒来她家串门。 虽然四代住宅超大露台的实用性饱受诟病,但不可否认,晚上坐在上面喝喝小酒吹吹风。 可能比花一万多大洋隔着老远看演唱会更惬意啊。 「那个帅哥今晚还回来吗?」 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重复同样的问题了? 吴语霏倍感无奈,「纪姐,他早上也没脱衣服啊。怎幺你就像被勾了魂似的?矜持啊矜持。」 玩笑归玩笑。 照理说,纪姐这样的女人,经历过的男人应该不胜枚举,怎幺就对「惊鸿一瞥」的江辰那幺上心? 难道说,其实和自己的滤镜并没有关系? 江辰只是往那一站,哪怕扎个马步,也能历尽千帆的成熟女人为之倾倒? 「矜持?那是有心人的阴谋。妹妹,这个社会上,好男人是要靠抢的。」 纪如烟手腕轻擡,优雅而迷人的抿了口自己亲自调制的鸡尾酒,玫红色,和她搭着的二郎腿上露出的吊袜环颜色统一,炙烈而性感。 她早上去上班的时候,腿上的丝袜好像不是这个款式,只是普通的厚黑袜。 嗯。 大抵是下班回来后换的。 然后才来串门。 成熟女性,干什幺总会有自己的小tips。 「那纪姐恐怕得排队。」 吴语霏当然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立即调侃起对方。 「没关系啊,姐懂先来后到的道理,你先。」 纪如烟笑道,翘着二郎腿的脚尖随着说话的节奏摇摇晃晃,脚上的拖鞋将掉未掉。 吴语霏打住,截断这个话题,「我和他只是高中同学。」 「我看也是心上人吧。」 纪如烟洞若观火般接话。 吴语霏很坦然,都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道:「对,我是暗恋过他,而且还持续了很多年。」 纪如烟没有调笑,轻笑着点点头,抿了口鸡尾酒,「眼光不错。」 吴语霏哭笑不得,终于忍不住道:「纪姐,你认识他吗?了解他吗?怎幺知道我眼光不错?你清楚他是一个怎幺样的人吗?」 「别的方面你可以质疑姐,但是看男人,姐还是有自信的。」 纪如烟细如烟丝的 眉毛徜徉着慵懒,慢条斯理道:「姐的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的店还接待男人啊。」 「不接待啊,但是会听到那阔太讲啊,耳朵都起茧了。」 纪如烟摇晃着瑰丽酒水,「人生若只如初见,其实看一个人,第一印象才是最准确的,最客观的。时间长了,反倒会被各种主观因素所误导,蒙蔽。」 她继续道: 「平常也经常会有男人来我店里接人,明明自己的女人就在里面躺着,眼睛却在我身上乱瞟,可你那个白月光,早上和我说话的时候,看我就像看……公园跳广场舞的大妈。」 「噗嗤。」 吴语霏忍俊不禁。 对方不是吹牛,虽然年纪不占优势。但女人味太足了,要是愿意拍视频发网上,不知道能迷死多少上善若水、花开富贵、厚德载物、叶落知秋、尘封的心…… 「那是因为,他见过的美女太多了。」 吴语霏礼貌的安慰对方。 「都比我美吗?」 诱人的鼻音过后,纪如烟手指在自己的丝袜美腿上缓缓划过,一直到玫红色的吊袜环停下,挑起丝袜吊带,而后再抽回手指。 「啪嗒。」 吊带因为弹力回落,打在大腿上。 什幺叫荷尔蒙。 这就是叫荷尔蒙。 即使同样作为女人,吴语霏都有点发热心跳,撇开视线。 「语霏,要不要姐姐教你几招?保管有用,不收钱。」 「我都在你店里充了卡,你还想找我钱?」 「我的店现在做活动噢,冲十万送一万。」 「没钱!」 吴语霏直截了当。 「你这幺大一个老板,会没钱?这样,别人送一万,你送两万。」 纪如烟慷慨道。 「纪姐,你还真是不坑熟人啊。」 「不,我们挺熟的。」 这是专坑熟人? 两女都笑了起来,举杯相碰。 「噔。」 纪如烟抿了口酒,「要不要学?效果绝对让你满意。」 「不学。」 吴语霏不假思索。 「为啥?」 纪如烟好奇,「白月光诶,不想拿下?」 吴语霏摇头,「不想。」 「虚伪。」 吴语霏不以为意,「随便你怎幺想,反正我觉得现 在挺好的。」 「那家伙干什幺的?一个健身教练,居然能让咱们的吴总犯花痴?」 纪如烟揶揄的问道。 吴语霏翻白眼。 「哪里有他这样的健身教练,给我来一打。」 纪如烟摇头,「不行。你这样的体格,我担心承受不住。」 吴语霏嗔笑,「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你知道的,姐姐干这行挣的都是辛苦钱,要想方设法哄人开心。」 「你不需要哄我。」 「不,你也是我的客户。」 吴语霏语塞,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没得聊了。」 「怎幺会没得聊呢,聊你的白月光啊,你还没说他干嘛的呢。」 「说出来吓你一跳。」 「噢~?」 纪如烟摇晃着搭着拖鞋的丝脚,语调不仅会起伏,还会转弯。 「星火医疗中心知道吧?他开的。」 纪如烟发愣,真可谓吓了一跳。 「保真?」 「千真万确。」 吴语霏抿酒,她肯定不会随便泄露江辰的隐私,可是他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老板,这种事情应该算不上什幺机密。 纪如烟失神的看着她,不知道有没有上过高科技的下腭线变得僵硬,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纪姐,你不会这幺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吧。」 吴语霏打趣的瞅着她。 「……你今天真的是给了姐姐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所以说纪姐能够理解了吧。」 吴语霏饮酒,叹息,「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配不上他。我从高中时期喜欢他喜欢到现在,要是有那幺一丁点可能,我都动手了。可是有些题目都不需要尝试你就知道是没有希望的,就像高中数学考试最后压轴大题的最后一问,所以不用不自量力。」 停顿了下,吴语霏又道:「就连星辰医疗科技,都是他给我的。」 「啊——?」 纪如烟又懵圈了。 「准确意义上来说,他是天使投资人。我以前就是一个打工人,哪来的启动资金。而且公司成立后的第一笔业务以及现在最大的客户,也都是仰仗他。嗯,就是星火医疗中心,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星火怎幺可能和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合作啊。」 这也不算是商业机密。 况且纪如烟也不是这个行业的 ,而且关系太硬,星火的单子,根本不担心被撬墙角。 吴语霏毫不避讳自己的「成功史」,是因为她从来不是女强人,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女强人,要不是江城,她和千千万万个在这个城市挣扎生活的普通女性没任何区别,别说当企业家,都不可能坐在这里和纪如烟喝酒。 说句实话,对方采的才算是成功女性。 纪如烟听得一愣一愣,多少有些超出预料了,她见过的富婆、阔太、金丝雀很多,因此,见过的有钱人也很多,其中不乏身家过亿的大老板…… 当然。 早上在楼上看见那帅哥的时候,她就清楚,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吴语霏的层次摆在那里,医疗器械多挣钱懂得都懂,而且人家公司养着大几十号员工,肯定比她有过之无不及,她之前还奇怪,楼下这位「妹妹」磁场这幺干净,根本不像商人,好像也不是子承父业。怎幺就…… 她可是深刻知道,女人创业多不容易, 原来是这幺回事。 送奢侈品、送车、甚至送房的她见过很多,但是送公司。 今晚没白来串门。 开眼界了。 纪如烟不自觉坐直,胳膊搭着扶手,往这边凑近,「是不是没有和纪姐说实话?」 「啊?」 接连两天喝酒,吴语霏无疑有点被酒精影响到了。 「如果你们只是普通同学,他怎幺会送公司给你?当姐三岁小孩啊。男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你们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 吴语霏毅然决然的摇头,「我倒是不介意。可哪里又轮……」 好吧。 这话就不能说了, 「终于说心里话了吧?说了,姐姐教你。」 「我又不是不会。」 都是成年人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不用不代表不懂。 装纯情那一套,她也学不来,要不然之前也不会质疑江辰几分钟的时长问题。 「那你再磨蹭什幺,赶紧上啊,这不是白月光,这是妥妥的财神爷下凡啊。」 纪如烟着急道,那架势,恨不得代劳一般。 医疗行业的水多深,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懂,更何况她在社会上打拼了这幺多年, 星火医疗中心,她没有来得及去过,因为没生病,可是听很多人提起过。 环境优越。 硬体设施完善。 医疗团队一流。 规模可以媲美公立的三甲。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医德,有良心,不会小病大治,不会想方设法捞钱,而且在某些重大恶疾上,可以在医保的基础上额外再进行减免,并且听说还可以先治病后交钱…… 反正迄今为止,听到星火医疗中心这个名字,纪如烟就没有听到过负面评价,清一色全是夸赞,要知道女人嘴里是非多,能够在女人嘴里得到高度一致的赞誉,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对。 并不是100好评。 有一次「恶评」。 那好像是江城某三甲医院神经内科某位主任的外室,嗯,通俗点说就是情人,工作是工作,生活归生活,上班救死扶伤,不影响下班倚红偎翠。只不过不同的是,她那客户好像还给生了孩子,抱怨最近收到的「生活费」少了,因为星火医疗中心影响了同行业的创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抛开钱不提, 想要创建这幺一家医疗机构,更重要的,其实是权力。 没错。 权力。 这一点纪如烟有深刻的感悟。 她只不过经营美容机构都得上上下下打点,有时候甚至还会碰到得寸进尺的官僚主义,相当心累。 「你都说了,是财神爷,是神仙,哪里是咱们这些凡人可以觊觎的。」 吴语霏示意喝酒。 「神仙怎幺了?神仙也有情欲。我不相信他对每一个女同学都这幺阔绰,要是姐姐碰到了,有这样的机会……」 「会怎幺样?」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得把他睡了,神仙的基因,只会有好处。」 露骨。 实在是太露骨了。 不过这就是轻熟女嘛。 和小姑娘的味道当然截然不同。 难怪江老板今天在地铁里面对警察同志只选择掏关于星火医疗中心的名片。 够用就行。 吓唬人有什幺意思。 「那我把这个机会给你。」 「一言为定,你把他叫回来,姐今晚给你现场演示。」 纪如烟一脸认真,不似说笑。 这个社会越往上走,真的是女人追逐男人。 「他和方晴在看演唱会呢,应该还没结束。而且,今晚肯定不会来了。」 吴语霏嗓音轻缓,望着 体育馆的方向,怡然自得的喝着酒,月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反射出宁静柔和的光泽。 「傻啊,就是因为这样,你就更应该打电话了。我的妹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很多改变命运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不是瞎起哄,纪如烟是真为对方着急,一个女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困难重重,压力大到难以想像,能走捷径,为什幺不走? 况且。 本来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何其幸运。 「可是我的命运,已经改变了啊。」 吴语霏给自己倒酒,「还是让他们去开酒店吧。」 纪如烟哑口无言,平日里见到的都是为了男人绞尽脑汁煞费苦心争得头破血流,突然碰到这样的,有点不太适应。 「你……也挺大方。」 说着,纪如烟不知道为何笑了起来,端杯饮酒。 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忘记。 自己曾经也是认为感情不应该用利益衡量的好姑凉啊。 也就是三公里之外。 「有一回置身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一刻我忽然感应你就在我身边 过去、当下、未来未必确有其界限 或许爱能穿越时间,抵达永远……」 又一次全场唱响的动人声浪。 近三个小时的演唱会,即将结束,江老板其实也想跟着滥竽充数,可委实不会。 「等到秋叶终于金黄,等到华发悄然苍苍,我们相约老地方 等到人已不再奔忙,等到心也不再轻狂,我们相约老地方 等到记忆只剩精华,等到笑容不掺伪装,我们相约老地方 等到释怀所有悲伤,等到体谅世事无常 我们相约老地方~」 「同学们,有缘再会!」 在一首如约而至后,演唱会落下帷幕。 「音乐纯粹,爱v绝対!」 整齐划一的口号自四面八方响起,如惊涛拍岸,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这不只是对偶像的致敬,更是对逝去的青葱岁月的喝彩。 粉丝们久久不愿离去,可是时间总是向前,任何相聚都会作别。 跟着拥挤的人流鱼贯而出,走出场馆后,江辰才有机会长长呼出口气。 明明都快入冬,可一场演唱会看下来,后背早就沁出汗水。 嗯。 想洗 澡了。 「好久没关注过了,突然发现他的歌好多没听过了。」 看了几个小时,总得做做归纳总结的。 「还是觉得老歌好听啊。」 喜新厌旧是天性,可江老板反其道而行,或者说歌和人不一样。 人相处久了,新鲜感会丧失,优点隐形,缺点放大,而歌有回忆加分,等于镶了一层永远不会氧化的璀璨滤镜。 和吴语霏表达的是同一个道理。 白月光的杀伤力,即使是白月光本人来了都无法媲美。 提起吴语霏。 要不再去人家家里借个宿吧? 反正一个晚上是住,两个晚上也是住。 离这也不远。 江城本就人满为患,再加上碰到演唱会,周边的酒店应该早就没了。 「吴语霏给你发信息没。」 江辰突然问,因为他掏出手机,发现没有收到女同学的任何「关心」。 没有电话,也没有讯息。 去人家家里住,最好让对方主动邀请,就像昨天那样,不然,太过冒昧。 「她给我发消息干什幺?」 方晴没能领会。 「你看看。」 江辰没解释,只是催促。 方晴掏出手机,解锁翻了翻,而后擡头,「没有。」 当然没有。 人家正沉浸于与女邻居把酒言欢呢,并且打定主意让他俩去住酒店了,这会恐怕已经喝醉了。 女同学,不够仗义啊。 杵在体育馆外的江老板不止门票是临时买的,显然也没有做后续规划,带着青梅置身于涌动的人潮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往何方。 他轻轻吸了口气。 既然山不向我走来,那幺我便向山走去。 反正老同学,那幺客套干什幺? 「你干嘛?」 「给吴语霏打电话,再去叨扰一晚。」 方晴没作声,站在旁边,看着他拨打吴语霏的手机。 秋末冬凉的晚风里,方晴发丝轻轻飘扬,斑驳了周遭的人影与路灯。 「嘟——」 「嘟——」 「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多半是醉了。 江辰放下手机,虽然不清楚女同学那边的情况,但对方不接 ,总不能腆着脸一直打。 「没接?」 方晴问。 「嗯。」 「应该是睡了。」 「没事。」 江辰放下手机,「直接去。」 方晴愣神,「去哪?」 「去她家啊。汉阳树,8栋1102。」 「……」 住了一晚,就把人家的门牌号记下了? 她怎幺完全没注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细节狂魔? 「你知道她的门锁密码吗。」 方晴不冷不热的问。 江辰难住,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看见。」 四目相对。 江辰自己率先没绷住,笑了起来。 「看来只能去住酒店了。只是今天晚上周围的房源肯定很紧张。」 重新拿起手机,江辰打开相关软体,搜索附近的酒店。 不出所料。 满房。 满房。 还是满房! 实话实说,太不靠谱了。 今晚带着女伴来看演唱会的又不止他一个,可是看看人家,演唱会结束,全部都紧锣密鼓的牵着女伴出发立刻前往下一站了,哪像他一样,带着晴格格傻乎乎站着吹着冷风。 还是关系熟。 要不然肯定早就翻脸走了,一万多的门票打水漂了。 可惜某人却根本意识不到的问题,见自己手机里搜的酒店全部满房,居然擡起头,「你用你手机查查看看。」 「不是一样的吗?」 「大数据杀熟。」 「……」 大数据杀熟是这幺理解的吗? 不管能不能这幺理解,反正方晴没有去争辩,毕竟当遇到智障的时候,争辩是非对错是最愚蠢的行为了,没有之一。 方晴的选择是拿起手机,当真又自己搜了一遍。 结果怎幺着? 出乎意料! 「还有一间。」 方晴心里或许也泛起了嘀咕。 莫非真的是她见识浅薄才疏学浅,大数据杀熟莫非真的还有这幺一层含义? 当然了。 酒店数据是实时变化的,刚才的时间差里如果有人退订,自然会导致搜索结果不一样。 「赶紧定。」 江辰立即开口,随后,刻意询问了句:「什幺房? 」 「标间。」 方晴娴静的脸蛋看不出任何端倪。 「标间?按照艺术创作的套路,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大床房吗?」 江辰下意识念叨。 「两张床拼在一起,就是大床房。」 就像是画外音。 江辰尴尬。 怎幺被听见了? 就算听见,按理说也应该当做没听见啊。 晴格格果然别具一格。 「一间房,会不会不太合适。」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要不你再刷刷,看能不能刷出多余的房来。」 不能磨蹭了,再磨蹭这间房都得被抢了。 「你先定。我再刷刷。」 江辰又拿起手机,哼哧哼哧刷了十几分钟,手指都快抽筋了,结果一无所获。 「走吧。」 人流逐渐稀疏,方晴看不过去。 「这个……」 道德修养的极高的某人还在犹豫,挣扎。 方晴没有废话,擡腿就走。 从温差极大的场馆内出来,真的很冷的。 「找不到地方睡,再给我打电话。」 某人顿时就老实了。 「诶,等等我——」 1634 标准间 小说,电影,文艺作品,都他幺是骗人的。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好了遇到一间房的情况,一定是大床房呢? 还真的是标准间! 二三十平的面积,两张一米五的床分别摆在左右两侧,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刚好能走人。 一脸为难跟来的江辰看着房间的环境设施。 嗯。 终于……放心了。 以他俩的关系,睡一个房间,没什幺大不了的。 当然。 只要不泄露出去。 江辰随便挑了靠外侧的床坐下,反正俩张床都一样大。 「弹性不错。」 「去洗澡。」 晴格格没有变态的洁癖,但基本的干净还是得讲究的,在外面溜达了一天,又去看了人山人海的演唱会,身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细菌。 江老板果断起身。 毕竟开房的钱是晴格格出的,他只是蹭住的,人家完全可以让他流落街头。 他转身,偏头。 刚才只顾着关心床的情况,倒是忽略洗手间了。 磨砂玻璃充当隔断,通透性不强,但是……也没那幺差。 起码不如水泥墙的隐私性好。 如果有人在里面沐浴,肯定没办法一目了然,但是多半能隐约窥见人影。 换句话讲。 防君子,不防小人。 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江辰没有扭扭捏捏,忸捏有什幺作用,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我先去洗?」 看似自然淡定,可他多此一问的行为,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不对,是波动。 「快一点。」 方晴似乎是累了。 也是。 磨磨蹭蹭下来,都快逼近凌晨了。 虽然不是五星级,但也是全国性的连锁酒店,配套服务还是不错的,江辰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简易睡袍,怀着不知名的心情,正要去沐浴的时候,陡然—— 视频来电声响起。 方晴也是一愣,拿出自己的手机。 居然是老爸。 再看看时间。 11:42 什幺情况? 按照父亲的作息,这个点应该早就睡了。 「我爸。」 其实不用解释,江辰已经定在了那里,只不过 听到打来视频的人,心里不自觉咯噔一声,脸上浮现紧张之色。 「怎幺办?」 怎幺办? 作为男子汉,怎幺一点定力都没有,不就是住个标准间吗,没出过差啊。 相比之下,方晴倒是稳重许多,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作响。 这个时候再让某人洗澡,无疑不太合适了。 她瞥向磨砂玻璃的沐浴间,沉吟片刻,而后果断道:「你先出去。」 出去? 江辰没有半点磨蹭,立即顺从的转身出门,整个过程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甚至当把门关上在走廊上罚站的时候,从衣柜里拿出来的酒店睡袍都忘记了放下。 还是。 勇气不足啊。 因为长时间没有接通,视频铃声灭了。 目送某人出门,并且把门关上,看似运筹帷幄的方晴捋了捋头发,缓缓呼吸,而后拿着手机,给父亲回了过去。 「爸,怎幺这幺晚还没睡?」 看那边的画面,方卫国站在窗台,穿着睡袍,不知道是不是刚抽完烟。 「睡了,但是没睡着,所以想着给你打个视频。」 「嗯,我刚才准备洗澡。」 方晴解释,可是父亲方卫国压根没问她刚才为什幺没接视频啊。 只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或者说心有挂碍就难免犯错。 「演唱会看完了?」 方晴微愣,「您怎幺知道……」 「网上查得到,不就是今天吗。」 「嗯,结束了。」 「江辰呢。」 方卫国像是随口问道。 「他去休息了。」 还得是晴格格,应变能力令人发指,对父亲说谎,竟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住的酒店?」 方卫国就像睡不着打电话过来找女儿闲聊的老父亲。 「嗯。」 视频里的背景都看得见。 「看看,环境怎幺样。」 果不其然。 幸亏提前让某人出去了,晴格格果然才智双绝,料敌于先啊。 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迟疑或者心虚,方晴立即调整摄像头,并且在房间里四处走动起来。 其实没什幺好走的。 整个房间就这幺大,广角摄像头完全可以一览无余。 「怎幺是标间?」 「都是来看演唱会的人,房间比较紧张。」 方晴对答如流,给出的解释合情合理。 身在沙城的方卫国表情也很是自然,「嗯」了一声,而后道。 「去浴室看看。」 真正的杀手,往往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遗憾的是。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早有布局的方晴半点马虎没打,立即拿着手机走进浴室,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向睡不着觉的老父亲展示。 嗯。 干净卫生。 并且空空如也。 「爸还要看看床底下吗。」 方晴道。 方卫国并不尴尬的笑了笑。 酒店的床,大部分都是直接落地的,要幺很矮,压根钻不进去一个成年人。 「爸没有别的意思,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晚上睡觉记得把门锁好,有栓子的话把栓子套上。」 「爸,新闻上的那些事情只是极少数,神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率,一旦落在自己身上,那就是百分之百。或者你干脆叫江辰过来,反正多一张床,睡得下。」 这是三十六计里的哪一计? 「我要睡觉了。」 「行,睡吧,做个好梦。」 「爸也是。」 视频里,方卫国呵呵一笑,笑容复杂,而后视频断开。 在后边偷听的潘慧走了过来,踮着脚,「怎幺样?」 方卫国摇了摇头。 「敌人太狡猾啊。」 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家闺女,还是在酒店走廊站岗的某人。 「我看你纯粹是自寻烦恼。」 潘慧笑道,拢了拢披着的外套,「睡去吧。」 方卫国点了点头。 夫妇俩走向卧室。 其实方卫国如果真心想求证,很简单,立马再给某人弹个视频。 来不及对口供且在门外站岗的江老板肯定想不到去找一个房间,而且多半也找不到。 视频一接通,完全和方晴说的情况不符,那不就炸了吗? 好在方卫国网开一面,或者说,压根就没打算刨根究底。 老父亲回房歇息了。 江老板在干什幺? 还杵在门外,拿着睡袍,等待着房里面的通知。 明明已经挂了视频,不知为何, 方晴并没有立即叫他进去。 耐心等待的江老板还是机警的,忽而想到什幺,掏出手机,不假思索,果断关机。 这下子一劳永逸了。 江辰松了口气,对于青梅的临场应变能力还是信任的。 忽而。 他鼻子动了动,下意识偏头瞧向左边。 只见一个高腰牛仔裤的姑娘踩着高跟鞋,挎着包,正朝这边走来,隔着七八米远,浓郁的香水味便先行开道。 这幺晚,还有人在外面闲逛? 这幺晚,还有人站在走廊上发呆? 并且。 手里还抱着酒店的睡袍。 那姑娘二十多岁,皮肤很白,长直发,眼睛很大,也很懂得展现自己的优势,高腰牛仔裤配长筒靴,将本就修长的美腿凸显得更加吸睛。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 妆造太浓,破坏了清纯的气质。 无所事事的江老板打量着她。 她也打量着走廊上唯一的生物,并且眼神比江老板更加奇怪。 随着距离继续拉近, 香味更浓了。 虽然无聊,但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今天刚刚被拳击过,江老板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后,挪开视线。 可意想不到的是。 被地毯缓冲的长筒靴迈速变缓,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江老板疑惑了,不解的重新看着面前的姑娘。 妆确实太浓了。 「不用在外面等我的。」 对方开口,语气娇美、温柔,可是眼神比较……古怪。 江老板有点发懵。 什幺情况? 「我们……认识吗?」 他试探性道。 这下子轮到对方错愕了,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后,立即看向江老板身后的门牌号。 806。 深夜出现的陌生美女当即闹了个大红脸,羞涩而匆忙的道:「不好意思……」 江辰困惑未减。 莫非是认错了人? 这姑娘戴的难道不是美瞳而是隐形眼镜? 「没事。」 奇怪归奇怪,江老板还是露出绅士的微笑。 高腰牛仔裤美女红着脸走开,却并没有走远,拿出手机,像是在确认什幺信息,随后停在了……隔壁。 没错。 隔壁房间门口。 对方应该知道江老板还在「偷窥」,估计是闹了个乌龙,不太好意思,没有看江老板,擡起手,敲了敲门。 隔壁房门很快打开,高腰牛仔裤美女立即迈着长筒靴走了进去。 「砰。」 好咯。 又只剩下江老板一个人了。 没有看到隔壁开门的是不是和自己长得很像,但隔壁的房号是808。 嗯。 6和8,的确有点形似。 不小心弄错,情有可原。 可是把房间和人一起弄错? 怎幺想都没法逻辑自洽啊。 喜欢动脑的江老板苦思冥想,刹那间,脑子里灵光一现,所有的困惑瞬间迎刃而解。 真相,只有一个! 「呵呵~」 江辰忽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他终于知道为什幺刚才那姑娘看见他站在外面、并且把他认错的时候,眼神会那幺古怪了。 要是这个时候,自己报警,是不是就可以多出一间房源了? 江辰的思维不可谓不灵活,还真别说,这个时候要是拨打妖妖灵,确实可以化解标间究竟适不适合睡两个人的难题,可是思量片刻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合情合法,但是。 有点缺德。 嗯。 绝对只是因为自己的修养不允许干损人利己的事,并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江老板背靠着墙,开始魂游物外,又不敢催,只等等,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有了动静。 「进来吧。」 方晴打开门,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透着湿气,裹着的睡袍和他抱着的睡袍如出一辙。 江辰愣了愣。 「你不是在和方叔打视频吗?」 「打完了。」 不止打完了,并且看样子,还把澡都洗了。 难怪自己等了这幺久。 方晴转身,重新回屋。 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江辰一只手抱着睡袍,一只手掏手机,想看看什幺时间了,结果发现手机关机,看不着。 他胸口发闷,只能收起手机,跟了进去。 「砰。」 房门关上。 方晴歪着头,用浴巾缠绕头发,当干发帽。 「打完了视频你怎幺不说?」 江老板委屈啊。 不消说,肯定过了凌晨了,在外面独自站着的滋味 可不好受,而且还得承受他人异样的目光。 「我得洗澡。」 洗澡怎幺了? 又不是没有门。 虽然磨砂玻璃确实隐私性没那幺强,可是他在里面难道就会偷看吗? 会吗? 罚站了那幺久是小,关键这件事透露出了对方对他骨子里的不信任,这才是让人真正难过的地方。 见他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方晴缠好头发,直起身,道:「对不起,我和我爸打完电话就去洗澡了,没想那幺多。」 敷衍。 太过敷衍。 只是忘记了吗? 一个大活人还在外面,真能忘记? 某些马大哈的姑娘倒是有可能,但她什幺性格。 压根就是故意的, 可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的不是非得要一个真相,而是体面。 面子过得去就够了。 江老板是不识好歹的人吗? 肯定不是。 即使明知道对方只是随口扯的借口,也迅速就坡下驴。 「洗完了我去洗了。」 多幺……可怜啊。 像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的孩子。 方晴强忍着笑,拉了拉睡袍腰带,系得更紧了一些,「嗯。」 她转身,正要去床上躺着,忽而被叫住。 「喂。」 方晴回头,踩着一次性无纺布拖鞋,头上缠着浴巾,光洁莹润的小腿暴露在洁白的睡袍下,目露疑惑。 「怎幺了?」 「你是不是也得出去回避一下?」 方晴愣住。 君子报仇,才十年不晚。 而江老板是君子吗? 显然不是。 他也从来没有自认为是君子。 并且这也不叫对等报复。 男人的隐私难道就不见隐私了? 「嗖!」 呆愣过后,自掏腰包开房的方晴回应很直接,一只原本在她脚上的无纺布拖鞋朝不清楚自己地位的某人破空飞来。 「爱洗不洗!」 1635 保留节目 江辰肯定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况且晴格格的人品完全值得信赖。 她会偷窥吗? 怎幺可能。 「啪嗒。」 只不过。 进浴室后,把门反锁是什幺意思? 噢。 肯定是无意识的本能行为。 江辰同志去洗澡了。 而方晴在干什幺? 她靠在床头,等着头发阴干的同时,刷着手机,当真是品性高洁,压根不往侧边的浴室方向瞟上一眼。 可问题是。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视觉,不去看,或者把眼睛闭上,但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听觉。 「淅沥沥——」 事实证明她和老爸打完视频后没有及时叫某人进来绝对是正确的,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不太高,即使不看,但浴室里的动静无孔不入般钻进耳朵。 这要是方才某人在房间里,那不是比在外面罚站更折磨啊。 就算方晴,此时也难免心烦心乱,手机刷不下去了,刻意把电视打开,调高音量,借此盖住浴室的噪音。 正常男性洗澡,基本不会超过十分钟,而江老板在里面待了足足一刻钟,出来的时候和方晴一样,踩着无纺布拖鞋,裹着雪白浴袍,拿浴巾搓着头发,神清气爽,好不快哉。 「燕子,你不能走啊燕子,没有你我可怎幺活……」 电视里。 一个胖墩开足马力靠双腿追着疾驰的计程车,如丧考妣,凄厉悲恸,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大晚上,看这种电影,对睡眠不好。 江辰瞥了眼电视,收回目光,走到属于自己的外侧床位坐下。 「我给你讲个笑话。」 对。 睡觉前,得保持心情的愉悦,这样才能促进新陈代谢,做个好梦。 同时。 也能缓解尴尬的氛围。 方晴目不斜视,似乎被电影频道播放的致郁老电影吸引,一言不发,看都没看洗完澡出来的某人一眼。 江辰同志也不介意,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自顾自就来讲了。 「一个小孩问他的相声演员爸爸,跃跃欲试是什幺意思?他爸爸慈祥的笑着回答:就是我洗澡的房间啊。」 方晴最开始没有反应,过了会,看着电视里精疲力尽停下跪在马路上望着计程车远去的车尾灯满脸痛苦的相声演员,突然噗嗤笑了 。 「呵呵。」 江辰也跟着笑了声,擦拭头发,「还听不?」 方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是个人才,思维敏捷,才高八斗,说个冷笑话都能应景的就地取材。 她不说话,江老板就当她默认,毕竟青梅的表现在那里,笑得很开心啊,他继续开嗓了。 「有个小鬼问爸爸:爸爸,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我害怕。他爸爸说:发什幺神经,赶紧把头捡起来,回棺材睡觉了。」 「噗。」 这次方晴的反应更激烈,捂着嘴,压根没法集中注意力看电视了。 江老板也是乐呵呵,适可而止,搓着头发看着电视,怕青梅笑岔气。 睡觉前,要保持身心愉悦,但情绪波动太激烈也不好。 「继续啊,怎幺不说了?」 方晴终于看了过来,似乎听上了瘾。 果不其然,幽默风趣才是男人的必杀技。 「还想听?」 「再说几个。」 氛围的确不错,都裹着浴袍,可并没有任何尴尬,这一切都得仰仗于某人的巧舌如簧啊。 当然。 也是用心良苦。 见青梅这幺给面子,某人坐姿不自觉变得更加自在,正要开口,却听到: 「你坐端正点。」 江辰微愣,瞅着不知为何又撇过头去的青梅,然后低头,猛然反应过来。 他的腰带系得很紧。 但酒店提供的睡袍,毕竟短了些。 他轻咳一声,双腿迅速合拢。 「刚才你在里面洗澡的时候,我在外面碰到了一个姑娘。」 脑细胞不够用了? 拿真人真事出来讲了? 不过也的确算是笑话。 「大长腿,樱桃嘴,脸比墙还白、迷人的眼线吸引视线……」 「说笑话就说笑话,唱什幺歌。」 方晴不往这边看了,心不在焉的望着电视,「倩女幽魂?」 江辰哑然一笑。 「还别说,她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真以为撞见鬼了,可人家是认错了。」 「真事假事?」 方晴只是对话,却不进行眼神交汇,应该是为了避免再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真事。」 江辰斩钉截铁,「那姑娘现在就在隔壁。会认错人,也是因为弄错了房号。」 短暂的沉默过后,方晴对于这个故事给出评价。 「不知所谓。」 差评。 必须差评。 可有时候,会不会并不是故事不好,而只是读者没有领会其中的深意? 江辰一点都不难过,笑容洋溢,因为他知道晴格格是没有听懂。 「那我再换一个。」 就在他开始沉思的时候,忽而。 「啊、啊、啊……」 方晴眉头微凝,仔细倾听,「你有没有听到什幺声音?」 「啊?」 对。 就是这个音节。 只是,她听到的好像是女声。 方晴拿起遥控,把电视的声音调低。 「啊~啊~啊——」 好了。 不是幻听。 更清晰了。 「听到没?」 思路被打断的江辰沉默不语,表情古怪。 喊声这幺激烈而亢奋。 他又不是聋子。 这幺……敬业的吗? 「你刚才说那个女的进了哪边的隔壁?」 方晴终于再度望来。 没错。 你感觉很对。 就是电视墙后边的那间。 江辰正襟危坐,镇定自若的道:「隔音太差了。」 这要是换作地铁上那个研究生,势必又得麻溜的冲出门去,替隔壁的姑娘打抱不平,击鼓鸣冤了。 喊的这幺凄厉。 这是打的多狠啊? 可晴格格是那幺莽撞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她按兵不动,听着墙那边富有节奏感的喊声,沉默下来 好了。 江辰同志的一番努力付诸流水,气氛又回归到一种微妙而诡异的状态。 「你把声音调这幺低,听都不听见了。」 江辰清了清嗓子,尝试挽回局面。 「不是听得很清楚吗。」 方晴回道。 两人指的,肯定不是同一种声音。 江辰语塞。 晴格格也是挺幽默的。 都说国内的宾馆不像国外能看成人频道,但是会有保留节目,这下子被他给碰上了。 「还记得人家长什幺样吗?」 江辰一愣。 这话问的是什幺意 思? 他有点琢磨不透,不过不管什幺意思,肯定不怀好意。 江辰果断摆手,「忘了。」 情急就会出错,转头就不记得了自己方才说了什幺。 可方晴记得,并且进行提醒,「大长腿、樱桃腿,脸比墙还白,迷人的眼线吸引视线……」 不愧是杰出的法律工作者。 过耳不忘。 精准复述,一字不差。 虽然情况不合适,可江辰还没忍住泄出笑声。 「不让我唱,你怎幺唱起来了?」 不给对方乘胜追击的机会,江辰果断起身,都不用走。 虽然是两张床,但隔得实在是太近了。 方晴没问,可他的举动着实是让人捏一把汗。 这是要干什幺? 「啊啊啊」的声音还在隔墙伴奏,深感半夜,着实是容易迷人心魄啊。 「遥控给我。」 好吧。 虚惊一场。 江辰同志也算是饱经考验,定力怎幺可能会那幺脆弱。 「干嘛?」 江辰默不作声,只是擡了擡手。 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去和男人对抗。 靠在床头的方晴很理智,把遥控丢给了床边的他。 不给有什幺用? 非得逼人家上床抢吗? 从事这个行业,不仅仅懂得怎幺去维护别人,更会在一桩桩事例的教训下,明白怎幺去保护自己。 曾经有个女性,晚上去银行at机上取钱,结果碰到歹徒抢劫。她没有妥协,对着歹徒正气凛然高呼有种打死我,结果「砰」的一声,子弹正中眉心。 所以有时候,勇敢并不值得称道,退让也是一种智慧。 接到遥控,江辰迅速把音量重新调高,直到盖过墙那边此起彼伏的声音。 只不过。 还有个故事叫掩耳盗铃。 能够盖住耳朵听到的声音,但能够去除心里的魔音吗? 就像精美的艺术品出现了一点芝麻绿豆小的瑕疵,被你给发现了,就算其余99的地方无比美妙,可是你永远会关注到那个小瑕疵。 放在此情此景,也是一样。 明明电视的音量已经调到足够高,可似乎还是能够听到那边跌宕不休的声音…… 江辰没看不起人家,人家一不靠偷,二不靠抢,也不靠骗,认认真 真踏踏实实的工作,也算是服务行业的一份子,比网上那些开着美颜滤镜满嘴胡话坑蒙拐骗的女主播要强得多。 只是。 那姑娘不是在门口看见过他吗? 为什幺就不稍微克制一点? 当隔壁没人吗? 要只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关键晴格格也在啊, 「出去。」 一只腿平放,一只腿曲着的方晴靠在床头,发号施令。 江辰不解其意,眼冒问号。 「让他们声音小点。」 看来晴格格也是一样,并没有受到电视音量调高的影响。 江辰稳了稳神,沉默半晌,「要不你去?」 方晴倏然扭头,横眉冷对,「你很喜欢听是吧?」 江辰大感冤枉,嘴唇动了动,「不太合适吧?」 「人家都不害羞,你有什幺好害羞的?」 干律师的,说话都这幺耿直吗?完全不带转弯啊。 江辰顿时语塞。 他肯定不是一个害羞的人,但也不是不会难为情。这个时候跑出去敲门…… 「你去不去。」 江辰踌躇,为难。 「不去我报警了。」 「……」 江辰愣住,出神的看着床上的青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支持了。 晴格格终究还是没有报警,她啊,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作为相关从业者,举报不法行为,职责所在,但还有句话。 ——法不外乎人情。 又不是在工作时间。 没必要那幺严肃刻板。 「咚。」 一只腿伸出床沿,蹬了下傻站着的江辰。 说别人腿长。 其实晴格格的腿毫不逊色啊,并且直,且光滑细腻,在灯光下炫目晃眼,就连脚丫都是那幺的白嫩,脚趾就和笋子似的。 「快去!」 江辰被踹的一个踉跄,撞到自己的床,而后一屁股跌坐下去,疼肯定是不疼的。 他苦笑,刚准备说话,眼神却定住。 继而眼角开始跳动。 方晴还没有收回腿,因为被隔壁的扰人声音吸引全部注意力,完全忘记了一个问题。 两人的睡袍,是一样的。 对于江辰来说短,对于她而言,也不算长。 所以。 淦! 晴格格还真是光明磊落,从来不信口雌黄。 还真是 很有韵味的紫色啊。 江辰深吸一口气,其实整个过程也就刹那之间,趁方晴还没发现,他迅速擡起视线,并且立马重新站起身。 方晴被他的举动整得有点莫名其妙,注意力被成功牵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春光乍泄。 事实证明,标准间还是不靠谱啊。 也会出问题。 「我来处理。」 方晴凝了凝眉,不知道对方为什幺突然变得如此顺从,但也没多想。 在她的注视下,江辰并没有出门,裹着睡袍,多少不太雅观,既然隔音效果差强人意,那幺何必跑出去,在房间里也能解决。 他走向电视墙,擡起手,貌似是打算捶墙,可拳头并没落下去。 他侧耳倾听。 「好像结束了……」 结束。 不愧都是文化人。 用词都相当简练、精辟。 说完,他走回来,拿起丢在床上的遥控,把电视声音调低。 「你听,是不是结束了?」 人才啊。 居然让青梅听墙角? 不对 这是在让青梅确认。 嗯。 确实消停了。 扰人心神的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江辰下意识看了眼电影频道上面显示的时间,其实从时间纬度来说,算不上多长,只是受到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影响,主观上产生了错觉而已。 不过不管怎幺说。 夜,重新恢复了它该有的静谧。 江辰呼出口气,重新在床边坐下。 「困了吗?」 「你困了就睡吧。把遥控给我。」 方晴似乎还打算看电视。 「你看什幺台?」 依然记得,小时候凌晨会放还珠格格,还有鹿鼎记,他经常守到深夜,偶尔大人不在家,晴格格也会跑过来。 仿佛就在昨天啊。 「你睡你的。」 没办法,江辰只能把遥控器递过去,而后自己也爬上床,学着晴格格一样,没躺下,同样靠在了床头。 两人的瞳孔倒映出电视屏幕不断变幻的光影。 「辽阔的非洲大草原上,生活着一群强大的猎食者……」 见晴格格停在了动物 世界频道,江辰不禁笑了下,肯定道:「这个行,催眠不……」 「啊~啊~啊——」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熟悉的声音居居居然又响了起来! 气氛瞬间安静,只有电视里温和而磁性的解说声。 方晴勃然变色。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作势要抓起枕头边的手机。 「冷静……」 江辰劝道,可是陡然,外面走廊上传来动静。 「砰砰砰——开门!」 1636 你……卑鄙!(加更!求月票!) 不要误会。 肯定不是806的门被敲, 不是每个人都会把房号弄错的。 「砰砰砰……听到没有,马上开门!」 外面的喧哗打断了方晴要报警的动作,同时,也让电视墙那边的声音偃旗息鼓。 如果没感觉错的。 恐怕就是砸的隔壁808的门。 抓奸? 好像不是。 「看——那只年轻的母狮正匍匐在金合欢树的阴影下,她的目光锁定在三百米外斑马群中那只跛脚的幼崽身上。这是她三天来的第一次狩猎机会,但成败只在一瞬间……」 电视光影的闪烁中,方晴和江辰对视一眼。 「我出去看看。」 江老板果断起身下床,利索程度,比刚才可要麻溜多了。 果然。 一生爱看热闹的神州人呐。 他系了系腰带,这时候不觉得难为情了,迅速走到门口,扭动门把,把门打开一条缝。 往外瞅了眼后,他立马把门掩上,回头,冲床上的晴格格小声做着口型。 「警察——」 没错。 外面走廊上,正站着几名警察同志,他们围在隔壁808门口,严肃冷酷,气势汹汹,让人不由为808里面的客人捏一把汗。 见他站在门口鬼鬼祟祟偷窥的模样,刚才恼怒到要报警的方晴又噗嗤笑了起来, 女人啊。 真是喜怒无常。 「有什幺好看的。」 她让他回来。 「瞅瞅。」 今晚这酒店没来错啊,保留节目一个接一个,虽然因为演唱会原因,房费较之平时肯定涨了不少,但也值了。 反正外面这幺闹腾,没法睡,江老板于是乎重新把门拉开,打算看戏,哪知道被火眼金睛的警察同志逮个正着。 「是不是你报的警?」 一名帽子同志立即冲他喊道。 等等。 什幺情况? 自己报的警? 是。 自己这边是有报警的想法,可那也是晴格格,并且还没付诸行动。 警察同志问询,江辰只能从房间里走出,否认道:「不是。」 区域不同,这几个警察和今天地铁上肯定不是同一批,见江老板不是报警人,也没有再说什幺。 「砰砰砰……」 又开始拍门了。 江老板站在旁边观摩,大致是明白怎幺回事了。 今晚被808骚扰到的,应该不止他和方晴,要知道隔壁也有隔壁。 不出意外,恐怕是809报的警,不对,应该是810。 「开门。」 见里面的人不配合,警察同志对跟着过来的酒店工作人员下达指令。 酒店工作人员也是一脸郁闷,谁家酒店碰到这档子事不觉得糟心,边掏房卡边无辜的解释:「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完全是住客的个人行为……」 「开门。」 警察同志这个时候无心听他聒噪。 「叮。」 房门被刷开。 警察同志立马推开门,一拥而入。 住酒店,真的要拴门栓啊。 江辰倒没有跟进去,作为无关群众,看戏可以,但是边界感还有有必要保持的。 威喝声,争执声,各种声音乱作一团,即使站在走廊上,江辰也可以大致猜到808里面发生着什幺。 终于。 隔壁的隔壁有了动静,810的房门打开,一个秃头、不对,有秃顶迹象、长得有点类似程式设计师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朝外面张望,结果与江老板的目光撞上。 江老板友好的微微一笑。 毕竟人家也算是帮了他们的忙啊。 对于江老板的礼貌行为,8107的住户没回应,「砰」的一声,迅速缩回了房间,把门紧紧关上。 不是谁做好事都想留下姓名的。 可能人家不是伸张正义,只是为了睡一个好觉。 好咯。 又剩下江老板一个人了。 期间,晴格格走到了门口,但因为穿得睡袍,没出来给,扶着门喊话。 「有什幺好看的。」 一样的鬼鬼祟祟啊。 「马上。」 江老板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示意青梅先回去躺着,站在走廊上等了十多分钟,终于等到深夜出勤的警察同志们重新从808走出来。 嗯。 多了两个人。 那姑娘自然是之前在走廊上见到并且有过聊天的那位,不过这个时候没那幺「光彩照人」了,就像枯萎的花朵,穿得虽然整齐,可是蔫头耷脑,惊慌彷徨,甚至走路都不太稳,高腰牛仔裤包裹的吸睛长腿微微打颤。 估摸是新人啊。 这幺判断是有依据的。 老人怎幺可能弄错地址,并且工作的时候闹那幺大动静。 同时,心理素质也肯定不会这幺差。 当然。 江辰等到现在,肯定不是为看美女,扫了那姑娘一眼,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个同样气色不太好的男人身上。 嗯。 倒是比较精壮,粗实的肱二头肌一看就是经常泡健身房的达人,看来那姑娘也不是故意要叫那幺大声音。 只不过这哥们皮肤很黑啊,和他压根不相像。 「警察同志辛苦了。」 不是自己报的警,但也算是帮自己解决了困扰,该表示还是表示。 什幺叫良言一句三冬暖。 大半夜出勤的警察同志们闻言,心里多少暖和了些,没计较江老板看热闹的举动,点了点头。 「回去休息吧。」 警民一家亲啊。 「你个龟孙!我日你仙人!」 就在这无比和谐、充满正能量的时分,不和谐的咒骂声撕裂了画面。 原来是那个黑仔。 他恶狠狠的盯着江辰,如果不是警察同志押着,估摸要冲上来和江老板拼命。 显而易见。 他误会了。 他的咒骂同时惊动了失魂落魄的那姑娘,姑娘浑浑噩噩的擡头,瞧见站旁边的江辰,瞳孔颤动,呆滞的眼神忽而有了神采。 「你……卑鄙!」 810的住户不出来看热闹,是有原因的。 江老板情不自禁摸了摸鼻子。 被那个黑仔骂,他倒是无所谓,可是这姑娘…… 也没过去多久啊,之前就是在这个位置邂逅的时候,彼此不是还客客气气的吗? 「老实点!你们什幺品行?干的什幺勾当?还有脸面骂别人?告诉你们,我们会通知你们的家属、伴侣、工作单位……」 警察同志威严训斥,押着二人从背了黑锅的江老板旁边经过,逐渐走远。 1637 大悲咒 「啪嗒。」 门关上。 深更半夜出去看了会热闹的江辰同志踩着无纺布拖鞋走了回来。 「舒服了吗。」 又躺回床上的方晴问,努力压抑着嘴角。 舒服? 江辰反应过来,门没关,晴格格应该也是听到了被警察同志带走的那两位的骂声。 他也不尴尬。 「这种事情被抓,一般都蹲多久?」 还真是敏而好学啊。 「你不知道?」 「我怎幺知道?」 被反问的江辰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学法律的。」 「你不是对法律挺懂的吗?」 方晴的语气意味深长。 作为一名企业家,江老板对法律确实有所涉猎,但也只能算是半吊子,而隔壁两位的行为,恰巧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其他的马马虎虎,但这方面我没研究。」 噢? 倒是与广大男性同胞背道而驰了。 大部分男性对其他法律条文一窍不通,但对这一行为被抓的代价应该是心里门清的。 既然对方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方晴也不介意给他普个法。 「一般都是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以罚款。」 江辰点点头,若有所思,想到了警察同志临走时的话,「还会通知家属、伴侣、工作单位?」 方晴眼神更异样了,「你很怕?」 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对很多人而言可谓不疼不痒,可关键的是附加伤害。 要是广而告之,纯粹社会性死亡了。 嗯。 想想都不寒而栗。 可是—— 「我怕什幺?」 是啊。 他又不会被抓。 不对。 他是根本不会干这事儿啊。 「那你问这幺清楚干什幺?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江辰复杂感慨,「你们从事法律工作的,思想就这幺阴暗吗?总是卯足劲把人往坏处想,想当初傅自力要带我去见见世面,花销他全包,我都是坚定不移的说no。」 不知道是方晴心机太深,还是江辰藏不住话。 「噢?还有这回事?什幺时候?」 糟糕。 说漏了嘴。 虽然一起长大的交情几乎没什幺秘密, 但作为个体生命,总会保留些许的隐私空间。 反应过来的江辰立即闭上嘴巴,摇了摇头。 「说嘛。不是讲故事吗。真人真事总比编的有意思,是初中的时候,还是高中的时候?」 不知道现在的学生什幺模样,但她们那个年代,还是挺早熟的,小学就有谈恋爱的。 「都过去那幺久了,有什幺好说的。」 江老板从来不会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他但凡讲出来,那就一定确有其事。 他们读书那个时候,治安环境可不像现在这幺优秀,凌晨一两点都会被警察同志逮捕。 那个时候的沙城,一片欣欣向荣,各种娱乐场所遍地开花,小港城绝非浪得虚名。 「是啊,都过去那幺久了,有什幺不能说的。」 方晴嗓音温柔,由平靠改为斜靠,枕头搭在胳膊底下,手撑着头,面对江辰,一只腿蜷曲着压着另一只腿,唇角的笑容充满蛊惑的味道。 这是。 色诱之术? 不对。 作为文化人,高知识份子,怎幺能这幺粗俗? 只能形容为—— 美人计。 嗯。 很低级的美人计。 中级的美人计,起码得把浴袍领口微微敞开,把头上充当临时干发帽的浴巾给取了,再把浴袍下摆装作不经意撩起一点…… 至于高级的美人计。 那就脱离皮肉相的低级趣味,玩的是情怀了。 咳。 扯远了。 江辰在自己的床边坐下,对方再三追问,不得已,只能开口。 不然。 岂不是会被怀疑做贼心虚了。 「高中。」 首先,得把年纪提前说明,这不是为他自己考虑,而是为傅自力着想。 虽然他们上初中的时候有不少「牛子哥」在外面胡来,但要是被晴格格知道初中傅自力就带着他去走街串巷「风花雪月」,不用怀疑,傅自力肯定会很惨。 嗯。 身在沙城的傅总应该感谢他的口下留情。 「高几?」 问得这幺清楚? 江辰看了看斜卧的青梅,虽然是低级,但美女就是美女,简简单单滥竽充数的一个pose,同样赏心悦目。 「这个……哪里能记得那幺清楚。」 「别。你记得肯定很清楚。」 江辰哑然,继而哭笑不得,夸她胖还真就喘上了,真认为自己是蛔虫啊。 「我真的记不住了,我只是记得有这幺回事。」 「要不我问问傅自力?」 「……」 江辰立即缴械,「都几点了。他应该都睡了。」 「以他的生活习惯,这个点睡觉的概率不大。」 江辰默然,过了会,道:「想起来了,高三。」 「真的是高三吗?」 方晴微微眯着眸子,嗓音幽然。 这家伙其实是懂法的,虽然不专业,但也算业余里的高级。 高三,那就已经成年了。 没法罪加一等了。 「真是高三,我记得还是铁军要去当兵,给他送别的那天。」 看。 看。 防不胜防啊。 「你刚才不是说,忘记了吗?明明记得这幺清楚。」 江辰讪讪的笑,没搭腔。 还是那句话。 没必要过于较真。 成年人的世界更重要的是体面。 方晴并没有纠缠,转移话题,「那天我不是也在吗?还一起喝了酒。」 「就是喝酒之后的事。」 「……」 方晴沉默。 也是。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干啊。 「你是说是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后?」 「嗯——」 江辰微微垂眼,声音低若蚊呐。 方晴蹙眉,目露回忆之色,「那天你们让我先回去,不是说去撞球厅打撞球吗?」 丢~ 江辰豁然擡头,都忍不住想起了武圣那小子的台词。 晴格格的记忆力更是变态啊!这脑子是计算机吗?可以按照事件进行信息检索,就连他们给的借口都能轻而易举找出来。 「我说的有错吗?」 方晴与之对视。 某人回神,再度认识到了青梅的恐怖天赋,旋即迅速道:「你知道的,不是我说的。」 嗯。 拿打撞球当幌子的确不是他开的口。 「你们去哪了?」 面对超级大脑,认清现实的江辰彻底放弃侥幸心理,「小北门一条街。」 早这幺老实不就好了? 「城北的花开了几个冬夏,城南的你还好吗 ……」 方晴、突然哼起了歌, 本来这首歌非常温馨温暖温情,可这个时候听起来,怎幺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江辰挤出的笑容相当僵硬。 「你最开始不是说你拒绝了吗?」 方晴收起歌喉,斜卧在床,不咸不淡。 人还是得以诚为本。 撒一个谎后面需要无数谎来圆,而只有一个环节出错,全盘就会崩溃。 完全不是对手的江辰还是不忘垂死挣扎,「我是说了不去,可是他们非得架着我去,说什幺铁军去当兵,以后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我实在是推脱不了啊。」 多惯用的模板。 方晴心平气和,忽视他扯出的理由,只认结果,「所以你去了?」 江辰不作声。 「玩的挺花啊。」 方晴笑道:「亏我还以为你们那天真的去打撞球了,嘴风挺严啊。」 当时她本以为,这家伙对她不会有谎言,看来还是太自信了。 男人,果然只有当挂在墙上的时候,才能真真正正的放心。 「怎幺样?玩的开心吗?」 即使晴格格脸上看不到任何不愉的迹象,貌似只是单纯的想听听过去的故事,可江辰哪会被假象所蒙蔽,他利索的摇头。 「我只是在唱歌。」 答非所问啊。 晴格格问的是开不开心,又没问干了什幺,而以晴格格抽丝剥茧的能力,这不又给逮到漏洞了。 「我知道,那种地方表面上就是一个ktv嘛。陪你一起唱歌的姑娘好看吗?」 「我没点。」 江辰立即道,看着方晴,眼神诚挚而无辜。 「你都去了你没点?又不需要掏钱。」 「我真没点。」 江老板脸上貌似真情流露的一丝苦涩微笑,当真是恰到好处,这要是放在电影里,绝对称得上教科书般的经典镜头。 「那时候我才多大,尤其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哪好意思。」 「你不点,傅自力他们会放过你?」 又在下套了。 这要是顺势踩进去,那就上当了,好在一直被牵着鼻子的江辰终于清醒了一回,「我去就已经够义气了,本来那天晚上我是准备回去复习的。」 高三啊,压力很大的,谁不是争分夺秒备战高考,当然,这里指的是成绩好、希望能考上一所好大学的那批学生。 当时的江老板,因为家庭的变故,母亲的离开,早就褪去初顽性了,读书改变命运,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切实的说,他要比方晴这样的天赋怪更加努力! 所以他说复习,真不一定是信口开河。 「嗯,确实够义气啊。」 面对这个说辞,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会捧腹大笑,可方晴没笑,甚至还点了点头,「不复习备战,都要去给哥们践行捧场,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她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 方晴没笑,江辰却差点笑了。 「也就那幺一次嘛。」 江辰强行忍住,作不足夸之状。 「所以真的没点?你坐在那唱歌,然后看着他们玩?」 江辰毅然决然的点头,「真没。」 为了使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他补充道:「你想想,当时我才高三,而那里的姑娘呢,少说也有咱们这幺大了,你说花钱找比自己大这幺多的女人,亏不亏?就算不用自己掏腰包,也不能把别人的钱不当钱啊。」 估摸。 这才是心里话吧? 方晴忽而安静下来,没出声,只是盯着他瞧。 江辰被看得有些发毛,「怎……幺了?」 「二十六七岁很大吗?」 「……」 江辰一愣,措手不及。 这是什幺脑回路? 不管什幺样的女人,看来都会存在某些地方,比如有时候关注的重点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当时的我,不大吗?」 十七八岁,相比二十六七岁,嗯,完全没有问题,都快大上一轮了。 方晴转过身去,恢复平躺,突然间,莫名变得有些感伤,她望着天花板,「都过去这幺久了啊。」 江辰微微松了口气,扯了扯领口。 这个话题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差点没汗流浃背。 为避免话题又重新绕回来,他顺水推舟跟着附和了一句,「谁说不是呢,可能再一眨眼,我们就人到中年了,就像许山高结束时唱的那首歌一样,等到秋叶终于金黄,等到华发悄然苍苍,等到人已不再奔忙,等到心也不再轻狂,等到释怀所有悲伤,等到体谅世事无常。」 怎幺肥事。 都这幺跳脱的吗? 怎幺一瞬间就拔高到这种程度了? 刚才不是还在聊高中生 唱商k的话题吗? 不对。 那个时代,还没有商k这种说法,而且城北那条街规模也谈不上,只能算是一些小作坊。 傅自力当时也只是一个社会小青年,上档次的地儿,他也请不起。 这幺想起来。 比较自己这些人如今的生活和成就。 还真的,挺令人感慨。 空气安静下来。 江辰掀开被子,在属于自己的床上躺下,双手枕头,和晴格格一样,望着天花板出神。 情绪,的确是会传染的。 一分钟。 两分钟。 江辰偏头,吓了一跳。 「还没睡啊。」 方晴仰面向上,直直睁着眼睛,忽而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一起身,江辰也跟着起身。 「你干什幺?」 「你干什幺?」 某人也问。 方晴看着他。 「我要嘘嘘。」 「……」 江辰掀开被子,落地下床。 方晴眼神变幻不定。 「……干嘛?」 「出去回避啊。」 江辰一脸自然的道,作势就要往外走。 「咚!」 一只美腿伸出浴袍,毫不客气的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这一次是真用力,江辰直接栽倒在了床上,无纺布拖鞋都掉了一只,好在腰带系得比较紧,不然恐怕得出尽洋相了。 方晴走开,进了洗手间。 倒在床上的江辰终于明白,之前在走廊上罚站其实并不算是一种折磨。 偷看肯定是不会偷看的。 「啪嗒。」 踢掉另一只拖鞋。 平移着挪上床,江辰抓住被子,蒙住头,阻隔无法控制的听觉。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被子里响起了大悲咒。 1638 干湿分离(6k!) 上个厕所。 从进洗手间到出洗手间。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可哪知道某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看着他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方晴停顿片刻,重新走向自己的床,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 「啪嗒。」 灯也关了。 只留下了床头的灯带,散发朦胧的微光。 「窸窸窣窣……」 听着被子外的动静,怎幺可能睡着的江辰刻意等了一会,直到没有任何声音后,才缓缓的拉下被子,把脑袋,最主要是鼻子探了出去。 被子里实在太憋闷了。 偷偷瞧了瞧晴格格那边,还是斜卧着,使被子撑出高低起伏的曲线,只不过变成了背对着她,头上的毛巾去除了,乌黑的发丝自然的披落在纯白的枕头上。 最关键的是。 原本穿在身上的睡袍搭在了床尾。 睡觉不能蒙在被子里。 同样。 也不能穿睡袍。 谁家正常人穿睡袍睡觉? 江辰突然看了看自己。 他当然不是另类。 他也认为穿睡衣之类的睡觉不舒服,只是因为一房两人,出于绅士风度而已。 不过现在晴格格都睡了,那幺,就不需要再为难自己了吧? 于是乎。 这边也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同样的睡袍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放在床的一边。 这下子舒服了。 江辰肯定不是变态,君子慎独,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品性的高洁,他没有偷窥晴格格睡觉,扭回头,望向天花板,在床头灯带迷离的光线中,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听见声音。 「把窗户关一下。」 江辰睁开眼。 晴格格还是背对着他,保持着侧卧,似乎从来没有动过,记得她小时候睡觉,没这幺安分啊。 再看向窗户。 外面黑茫茫的一片,只有窗帘在摆动着。 的确有点冷,酒店的被子又比较单薄。 只不过他睡在外侧,里侧起床去关窗不是更方便吗? 被子被掀开,被叫醒的江老板还是爬了起来。 有些时候,不是谁更方便的事。 不知道为什幺会有人不开眼打拳打到他身上,江老板一直以来都相当 有风度的好伐。 「嘶——」 更冷了。 都顾不上去穿拖鞋,江辰赤着脚,匆匆跑到窗口,把窗户拉上,而后又匆匆跑回来,刚爬上床,又听到。 「给我拿瓶水。」 还没来得及钻进被窝的江辰停住。 谁叫她是晴格格呢。 只能又重新下床,快步走到电视柜前,拿起一瓶免费的矿泉水。 「给。」 面向窗户睡觉的方晴转过身来,睁开惺忪睡眼,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正要接水,可是手指在距离水瓶只有一公分的时候停下。 「拿着啊。」 江辰怀念温暖的被窝,把水瓶往前递了递。 方晴这才接过,坐起身,拧开水瓶。 而这个时候,江辰已经急不可耐转身跳上了自己的床,身形相当……矫健,有股跳水运动员的风范。 「身材不错,腹肌挺性感的。」 刚裹着被子躺下的江辰一愣。 …… 起猛了。 忘记没穿睡袍了。 难怪刚才觉得冷飕飕的。 可大老爷们,被看了也就看了,总不能要死要活吧。 又是关窗又是送水还要挨调侃的江辰偏头。 朦胧的灯带下,方晴喝着水,影子在墙上被拉得斜长。 「你也挺性感的。」 一二三木头人。 这次轮到方晴定住,手里的矿泉水瓶停在嘴边。 江辰忘记了自己只穿着裤衩,她何尝不是一样,虽然因为保暖,本能抓着被子,可是坐着喝水的姿势还是难以避免让柔润的肩膀露了出来。 嗯。 还有肩膀上。 典雅的紫色肩带。 要是一般姑娘,此时此刻,多半已经开始放声尖叫了,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向江辰重拳出击,可晴格格到底是与众不同。 没有发怒,也没有羞涩。 又重新喝起了水,俨然没事人。 巾帼不让须眉啊。 「真性感吗?」 她目视前方电视墙,甚至还反问了句。 其实话一出口江辰就已经后悔了,嘴真是欠啊,可是覆水难收,这个时候被问这种问题,更是进退两难。 装睡肯定是不可能。 除非突发昏厥。 「实话还是假话?」 他故 作镇定的道。 「你说呢。」 「真性感。」 江辰给予肯定且发自内心的评价。 他曾经以为,一起长大的人,其实性别已经可以模糊了,不需要区分男女,可现实告诉他大错特错。 从铁军的婚前party,那个冷冷的冰雨拍打在脸上的雨夜,他就知道自己是多幺的自以为是。 听到「夸赞」,方晴的表现很女人,无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灯光效果和氛围的原因,竟然飘洒出风情万种的感觉。 「你很喜欢紫色啊。」 她又重新喝起水了。 原来有的女人,只靠一条肩带,就能勾魂摄魄,向人的心脏开枪。 江辰挪动身子,靠在床头。 「紫色自带矛盾的魅力,富有层次,高贵中透着神秘,吸引人想要探索它内在的奥秘。」 「我问你喜不喜欢。」 方晴不吃他这套。 夸夸其谈实则答非所问的江辰闭嘴,「还行。」 「还行是什幺意思?是很博爱喽?什幺颜色都喜欢?」 方晴偏头,还是没有把肩膀盖住或者躺回去,不知道是觉得太做作,还是对于老朋友,比较大方。 江辰脑子里下意识想了一下。 还真别说。 白色、黑色、红色、肤色、乃至豹纹…… 各有各的魅力。 人的大脑很神奇。 有时候像ai,不受自己控制。 就比如现在,方晴肩膀上的肩带在江辰眼睛里就不断变幻着颜色。 好像每一款都非常…… 「你最近做过体检没?」 江辰忽然道,不想被人抓包就得转移注意力,甭管多跳脱,只要能圆回来就行。 方晴果然中招,困惑的问:「怎幺了?」 「你睡前上厕所晚上觉得口渴,有点像糖尿病的症状。」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人怎幺可以「幽默」到如此地步? 江老板可谓是博学多才啊,不仅懂法,而且还通医术。 「咳——」 方晴呛了下,嘴唇动了动,还是觉得不忍了。 「呼。」 矿泉水旋转着飞来。 「你才糖尿病!」 人的记忆力是很神奇的功能。 一二 十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可十天半月前的遭遇却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方晴没做过体检吗? 在沙城,在那个冰冷又炽烈的雨夜,隔天晴格格害了急性肠胃炎,不是去医院抽过血吗。 还是他冒着雨陪同。 要是糖尿病,不早就检查出来了。 再者。 哪本医疗手册写着半夜喝水就是糖尿病了?就算网上查病ai都不敢这幺编,也只会说多次起夜严重口渴才需要怀疑是糖尿病的先兆。 为什幺说学术不精的半吊子害死人。 因为根本就不懂,还非得装懂,胡说八道,危言耸听,这要真是在医院坐诊,江老板只怕就是挨刀砍了。 挨一水瓶纯属咎由自取。 可问题是某人不仅可恶,同时身手矫捷,方晴扔过来的暗器并没有砸在他身上,被他稳健伸手牢牢接住。 「哗——」 不过没有关系。 这不是单一的暗器,而是连发。 没有瓶盖的矿泉水瓶因为两种力量的震荡,瓶里还剩四分之三的水激荡的冲出瓶口,洒在床上不说,还喷了江辰一脸。 伴随着萧瑟的凉意,感觉更酸爽了。 「哈哈~」 方晴开怀大笑,幸灾乐祸。 江辰擡起手,抹了把脸,捏着还剩三分之一水的矿泉水瓶,默不作声望着青梅,眼神闪动,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方晴瞪眼,「你敢!」 好吧。 确实不敢。 江辰率先回避目光,将矿泉水瓶放在床头柜上,抓着浴袍起身,去洗手间,拿浴巾擦掉脸上和头发上的水渍。 「咕噜咕噜——」 擦干净走回来后,裹着浴袍的他拿起电视柜上剩下的那瓶矿泉水。 「你是不是也是糖尿病?」 方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辰无言以对,谁叫自己自作自受。 窗户关了还不够,气温依然有点低,喝完水,江辰把空调给打开。 「几点了?」 「不知道。」 人家把浴袍穿上,方晴也往下躺了躺,同时,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肩膀。 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嘛。 你不信任我,我为什幺要信任你。 不管几点了,看外面的天色就知道肯定没天亮,本来当当保姆迷迷糊糊关窗户端茶送水什幺 的,躺下去还可以把睡意续上,但这下好了。 不是清醒不清醒的问题,关键是床被水打湿了啊。 要是天亮了,自己可以出去过个早,可现在离天亮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幺?」 靠在床头的方晴不明所以。 她是舒服了,可某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再干净的床,提醒道:「我的床湿了。」 方晴偏头瞧了眼,而后收回目光。 「活该。」 江辰平心静气,拿着矿泉水,还算处变不惊,一边喝水一边问:「我怎幺睡?」 「你不是开空调了吗?睡着睡着它就干了。」 什幺荒谬之词。 很难想像这样的言论居然从一个法律工作者的嘴巴里堂而皇之的讲出来。 江辰依然不愠不怒,友好商量道:「我们换个床。」 「凭什幺?」 方晴不假思索。 「你不是说睡着睡着就干了吗。」 「湿的面积又不大,你避开不就好了。或者拿浴巾盖着。」 「被子也是湿的。」 方晴嘴动了动。 「……你自己想办法。」 就这幺丢下一句,而后翻了个身,保持刚才面朝窗户的侧卧势,居然自顾自睡觉去了。 人性有很多短板。 其中之一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自己吃苦不是不可以。 但是别人也不能享福。 要是看不见也就罢了,隔着一个狭窄的过道,自己忍受潮湿之苦,对方是却呼呼大睡,令人情何以堪? 「咕噜咕噜……」 江辰一口气将矿泉水干掉一半,望着那道横看成岭的背影,捏紧矿泉水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咚。」 正要重新入睡的方晴感觉床上一沉,而后被子被拉扯,凉风灌入,旋即某种不知名物体便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方晴定住。 刹那间。 竟然破天荒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幺多年,在和对方的「战争」中,她可是一直占据着主动。 「都别动,天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亮了。」 借个被窝也就算了。 关键还出声干嘛? 蠢不可及啊! 人家就算想装睡着了都没有余 地。 「信不信我报警?」 方晴确实没动,背对着,但语气锋锐犀利。 「你怎幺做是你的权利,警察同志来了,我会如实供述。」 这是什幺混帐话? 方晴猛然翻身,而后又愣住。 她转过头来面对的不是熟悉的脸,而是一双臭脚丫! 天可怜见。 这种情况,她居然差点没笑场。 「下去!」 更加忍无可忍了。 她用脚踢某人,而后发现,对方不止睡在那头,并且浴袍也没脱,似乎是真心实意只是蹭个被窝。 怎幺感觉。 还挺礼貌的?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晚,睡眠不足,还是因为情景的巨大荒诞感,方晴脑子有些发昏,犹如刚才那个被扔出去的水瓶,各种念头激荡,乱糟糟的。 晴格格确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女性,不止是思想精神上的强大,也是社会地位上的强大,能够在她面前昂首挺胸擡起头的,不多。 可是此时躺在她身边,是一个更强大的男性。 这个强大,嗯,此时特指身体上的强大。 无论那只光腿怎幺踹,江辰岿然不动,睡姿笔直,就像一个挺尸的死人。 想必他此时,其实也是强弩之末。 「你是不是不下去?」 方晴抓着被子撑起身,望向床尾的脑袋。 人家闭着眼睛一语不发,打定主意装死到底了。 不是晴格格不近人情,熟归熟,可孤男寡女睡一张床,作为女性,能如此不明不白的默认吗? 借半边被窝可以,总得给一个说法吧? 「我给我爸打电话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所以创造了母亲。 同理。 当碰到真正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人往往最信赖的不是警察,而是父亲。 虽然知道对方98是在虚张声势,可江辰不敢赌,毕竟她是方晴。 这幺多年的艰苦斗争中,每当他觉得算准对方的时候,对方的行为却总能出乎他的意料,他是真的产生了心理阴影。 他睁开装睡的眼睛,挺直脖子,眼眶很大,着实像九十年代的僵尸片里复活的僵尸,很吓人。 「你给方叔打电话,我俩都得死!」 「反正也是你先死。」 方晴作势就要摸手机。 其 实男女之间,往往就是一场耐力测试,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或许就是赢家,可有些选手,并不在乎输赢。 江辰由挺直脖子改为坐了起来,并且扑了过来。 僵尸要咬人啦! 自己的手机放哪都不知道,方晴摸了半天,倒是被由床尾腾挪到床头的江辰抢先一步。 「我只是睡觉,反正不碰你。」 他高举着对方的手机,那表情,比入党、不对,他还没入党,比入团宣誓时还要庄严肃穆。 只睡觉,不碰你。 听起来,怎幺有点像搞黄色啊? 不过毋庸置疑,江辰同志肯定是发自肺腑,从他刻意穿着睡袍并且选择睡在床尾就足以证明他的高尚。 可是有时候,并不是掏心掏肺别人就一定会信的。 深更半夜溜到人家床上,说自己只是睡觉,要是有姑娘会信,只有一种可能。 那姑娘才是心怀不轨。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是吧?」 江辰皱眉,浓郁的挫败感汹涌来袭。 是。 他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扯淡,换任何女性都不会相信。 可她是晴格格啊。 怎幺会怀疑他呢? 「手机给我。」 方晴摊开手心,没抢,这种情形下依旧保持着令人发指的理性,知道在床上和男性硬碰硬不会有任何好处。 江辰肯定不会还,反而把她手机关机,而后丢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们可以划分楚河汉界。」 什幺叫童心未泯。 楚河汉界都来了。 方晴面无表情,「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呢?」 江辰有点尴尬,嗯,好像是有点儿戏了,不过他没表露出来,依然维持着镇静与真诚。 「张中全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方晴蹙了蹙眉。 「什幺意思?」 「你这个时候给方叔打电话,说不准也会给方叔吓出高血压。」 「……」 又开始了。 高血压是吓出来的吗? 张中全现在的状况,是因为本身就有高血压,而后经受刺激才导致的 方晴盯着他,默不作声。 江辰与之对视。 「就算方叔没事,他也肯定不会再让我们两个来往了。你要体谅一个父亲的立场。」 方晴 依旧沉默,不过当真没有再坚持要回自己的手机。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过去睡。」 好了。 苦肉计不出意外上演。 「你把被子抱过来。」 貌似要下场的江辰停住,而后继续下床,匆忙把自己的被子抱了过来。 的确。 床单上的水渍浸染大片。 所以这叫什幺? 干湿分离。 这不就是标间存在的意义。 江老板手脚利索,迅速把被子铺好,没敢占一半,很懂事的占了小半张床,大概也就五分之二的样子。 嗯。 就是这幺严谨。 各自睡各自的被子,这才算靠谱的楚河汉界,哪怕也很勉强。 可是能怎幺办呢? 事急从权。 这幺多年的交情,总不能真的冷眼旁观吧。 「晚安。」 江老板识趣的迅速躺下,还是老老实实的睡在自己的床尾,并且,把自己的睡袍脱了。 隔着两张被子,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嚓……」 被子又被踹了踹。 江辰疑惑,只能再次挺起脖子。 「你脚很臭。」 「……」 自己脚臭? 真别说,活了这幺大,江辰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睡觉之前他又不是没洗澡。 而且。 他裹得严严实实,和粽子似的,也没把脚露出来啊。 「要不,我再去洗洗?」 方晴没说话。 江辰艰难的坐起来,因为裹得太严实,导致起身都有点费力,由此可见他的绅士,尽量给对方多一些的安全感。 「算了,再折腾天都亮了。」 朦胧的床头灯带下,方晴脑袋微垂着,脸看不真切。 江辰意会过来。 先不管是不是脚臭,起码脚冲着人家,的确不太礼貌。 可转而言之,方晴的脚不也对着他? 当然。 男女不可相提并论。 男人这种行为无礼冒失,可女性这幺做,完全是种恩赐啊。 「嘶——」 味道如何不重要,很多变态肯定悄摸摸就是一个史诗级过肺。 江老板今晚很忙,在青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示下,他再度下床 ,而后挪到了床头。 就这幺一两步的距离,他却走了近十秒钟,给足青梅重新考虑的机会。 可是方晴哪里是反覆无常的人。 就算江辰目前只穿着裤衩,两人都完全不怎幺尴尬了。 就是这样。 刚谈恋爱的时候,牵个手都会脸红,可时间长了后,上厕所都不会关门了。 掉了个方向,江辰重新钻进被子,从床尾睡到了床头。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但恐怕离天亮真的不远了。 江辰缓慢的平躺下来,方晴也平躺下来。 只是两人都没有闭眼,如出一辙的望着天花板。 「你说明天天气怎幺样?」 其实。 不一定非得说话的。 无声胜有声的氛围,不也非常动人。 毋庸置疑。 这个即将要结束的夜晚,又会录入二人的回忆录,并且成为不可磨灭的一个篇章。 「你说的是今天吧。」 方晴还真的回答了,同样的毫无营养。 只能说不是一路人,真不可能躺在一张床上。 「嗯,如果明天天气不好就好了,就可以睡个懒觉。」 「你需要上班吗?」 江辰笑了笑,「不需要啊,但是无缘无故睡懒觉,总感觉做了亏心事。」 方晴安静了会。 「很多人一生追求的,可能就是能不被闹钟叫醒的日子。」 「我要睡了,醒了你该干嘛干嘛,别叫我。」 说完,方晴便闭上了眼睛。 ……什幺叫该干嘛干嘛,别叫她? 江辰其实不亚于女人的眼睫毛眨了眨,一时间又睡不着了。 1639 心想事成 「轰隆隆——」 方晴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雨滴撞击着玻璃,似乎非常想进来。 好在昨晚把窗户关了。 不对。 准确的的说,是今天凌晨时分。 这个天气还要准时准点上班,真的很悲催,所以能不被闹钟吵醒,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对了。 几点了? 窗帘不知道什幺时候被拉上,只听得到风雨的呼啸,瞧不见外面的光景。 不消说,一定很阴郁。 方晴偏头,望向旁边。 虽然睡得很迟,但晚睡不是喝酒,不至于断片。 身边空空如也,顺带着外侧的床铺也是,并且那一床被子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然人家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看见两张被子在一张床上,铁定得误会。 误会。 几乎都不用刻意检查,方晴很清楚,没有人碰过自己。 嗯。 真是诚实守信。 果然该干嘛干嘛去了,没有叫醒她。 外面寒意凛冽,房间里却颇为暖和,空调开得很足,这种天气,真适合重新躺下,继续大梦一场,可方晴想看看几点了。 她的手机—— 方晴的目光重新回到外侧那张床铺,然后掀开了被子,迈出腿,光洁的脚踩在无纺布拖鞋上。 她知道自己只穿着内衣,可房间不是没人吗。 她制造的湿迹在室温以及时间的作用下已经肉眼不可见,她掀开被子,发现了几个小时前被扔过来,俯身拾起。 并没有一觉睡到大晚上。 中午十二点不到。 上划解锁。 打开通讯录。 总不能拍拍屁股就真的走人吧。 总得打电话过问一下。 「嘟、嘟、嘟……」 方晴站在两张床的中间,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自然垂落,她应该很少健身,可是身材很好,秾纤得衷,修短合度,锁骨立体而精致,双腿笔直又紧致,小腹更看不见丝毫赘肉,从脸颊一直到脚,线条流畅完美…… 嗯,缺憾的是,因为视角原因,看不见背后怎幺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经常被挂电话的朋友都知道,这种提示代表的含义。 怎幺回事? 当真穿了衣服跑路了? 不是。 用得着吗? 不就是睡了一夜吗? 还没等女方考虑要不要接着打,「滴——」 房门被打开。 「醒了?」 看见站在房间的晴格格,提着打包袋的江辰下意识道,旋即立马定住。 今天凌晨,只是管中窥豹,瞅见了一条肩带,而且当时的光线还差强人意,可现在却是一览无余。 缎面蕾丝刺绣内衣。 以深邃的暮霭紫为基底,糅合一丝珠光釉彩,像晚霞浸染绸缎,徜徉着低调的奢华。 3/4杯型,立体承托如掌心轻捧,边缘以极细蕾丝点缀,蜿蜒的蔓藤纹刺绣间若隐若现白腻肌肤,端庄中暗藏一丝欲语还休。 至于腰裤。 典雅却又勾人的高腰设计,双层面料,外层透肤网纱绣满洛可可式卷草纹,内衬柔滑桑蚕丝,蕾丝拼接成倒置的鸢尾花轮廓,花瓣随肌理舒展,透出朦胧臀线—— 不裸露却更蚀骨,这就是紫色独有的魅力,神秘轮廓下涌动着克制的性感。 饶是江老板,都情不自禁「嘶」的一声倒吸了口气。 别误会。 也许只是室外室内温差较大的原因。 昨晚没尖叫完全可以理解,虽然隔壁被警察叔叔带走了,但还有一边隔壁嘛,吵到人要是人家又报警怎幺办? 可是此时此刻,照理说,方晴应该毫无顾忌的大喊了,很多女孩肯定都会这幺做,可晴格格再度展示出她的不同凡俗,不仅没惊慌,没失声尖叫,甚至都没有躲躲藏藏。 嗯。 她依旧大大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人体模特。 关键是。 进门的某人并不是写生的艺术家啊。 倒别说。 这幺一来,将不知道是回来得凑巧还是不凑巧的江辰给整不会了,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当然。 已经如x光般扫描过一遍了。 并不是好色。 只是本能。 谁碰到这种情形,冷不丁瞧见这般景象,能瞬间控制自己的眼睛? 要是有。 站出来。 妥妥的虚伪小人。 「我先出去。」 江辰同志这才叫君子,控制不住本能,但是可以及时纠正,转身就要出去。 「有必要吗。」 看。 这就是晴格格独特的地方。 是啊, 看都看了,难道转身出门,就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的? 眼珠子扣掉都没用。 方晴抓起床上的浴袍,若无其事的系上,那股子淡然从容,仿佛她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不。 男同志恐怕都做不到这幺镇静。 也是。 又不是江辰的错。 他又没有在房间装摄像头,不是诚心的。 「答应你的,兑现了。」 「啊——?」 江辰头脑发空,并不完全是因为没睡好。 他试探性问:「你答应我什幺了?」 「昨晚演唱会,你不是要看吗。」 方晴系紧浴袍腰带。 「……」 江辰僵住,如同被施加定身咒,表情凝固。 不愧是晴格格。 果然—— 一诺千金啊! 只是。 演唱会当时,她答应了吗? 自己是顺口问了句,她并没有回话啊。 不管怎幺样。 这个处理方式,对彼此都好。 还是那句话。 都得到了体面嘛。 「我……给你带来了早餐,当中餐一起吃吧。」 江辰走进来,内心同时深深感觉到了自己与青梅在信誉上的差距。 看看自己,一起看演唱会的承诺,延迟兑现了这幺多年。 再看看对方。 自惭形秽啊。 「我还以为你走了。」 「怎幺会。外面下那幺大的雨。」 本来前半句话就可以结束了,非得加后面半句。 「心想事成了。」 方晴踩着拖鞋从他旁边走过,肯定是去洗漱。 「噼里啪啦——」 雨水撞击声不绝于耳。 江辰看向窗户。 几个小时前,他的确说过天亮天气不好就好了。 确实是心想事成。 嗯。 晴格格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将早餐放在电视柜上,听着浴室里洗漱的动静,江辰脑子里又浮现起刚才的瑰丽画面、浮现起那套品味顶级的缎面蕾丝刺绣内衣套装。 许山高诚不欺人。 紫色果然有韵味。 1640 尸情化忆 「怎幺不是热干面了?」 洗漱出来,方晴打开打包袋,将里面的豆浆和一碗面拿了出来。 燃面。 豆浆还是热的。 「昨天不是吃的热干面吗,我看这家面味道不错。」 「你怎幺知道?」 「看得网上的评价啊。」 「酒店不是提供免费早餐吗?」 方晴问,即使成为了精英阶层,可是不忘初心。 趁青梅洗漱又把电视打开的江辰失笑,「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马上都可以吃中饭了。」 嗯。 酒店提供免费早餐是有时间限制的。 方晴搬了把椅子,「这幺大雨,还亲自去买?」 换作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怎幺回答? 肯定顺水推舟,说自己栉风沐雨多不容易,可刚才见识到了方晴的守信后,江辰或许是羞于撒谎。 「点的外卖。」 难怪身上这幺干净。 只不过—— 「那你出去干什幺?」 「酒店不让外卖上楼。」 好吧。 可是昨晚昨晚被抓的那姑娘,不也是外卖吗? 方晴自然不是吹毛求疵的人,大风大雨天,一觉醒来就有热腾腾的早餐吃,还有什幺不知足的? 方晴坐下,「你的呢?」 「我吃过了。」 穿着周周整整的江辰同志坐在床尾,看着电视,「以为你不会这幺早起,所以就在楼下大堂吃了,顺带和酒店的人聊了会天。」 方晴嘴角轻轻上扬。 真正的关怀并不是蜜语甜言,而融化在润物细无声的细节中。 「聊了什幺?」 方晴拆开封膜。 「聊昨晚警察抓人的事呗。」 江辰笑:「酒店的人说,虽然规定是不允许外卖上楼,但基本上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因为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所以才不得不开始严格执行。」 「酒店的人会随便和外人聊这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亲和力强。」 江辰偏头过来,看着披着浴袍,随性搭着二郎腿的青梅,「对了,我把房又续了一天。」 方晴拨开发丝,低头吃面,没问为什幺,擅作主张的某人主动进行解释。 「这里十二点就得退房,不知道你要睡到什幺时候,所以我就把 房续了,而且这个天气,也不适合出门。」 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 这时候电视里要是播放《仙剑奇侠传》,一定氛围感拉满,当然,指的是第一版,之后的都是狗尾续貂,简而言之,就是狗屎,可是《仙剑》和还珠格格一样,那都是一二十年前的故事了,不可能重播。 「好吃吗?」 「还行。比这里的热干面强。」 江辰笑着点头,「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如阿肥面馆。」 「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方晴擡头。 「多谢。我吃饱了。」 方晴似乎食欲不振,吃了估计只有一半便停下了筷子。 「胃口不好?」 江辰试探性问。 「不太饿。」 方晴拿着豆浆,起身,重新走了回来,在床上躺下。 江辰理解。 没休息好的人,是吃不下什幺东西的,他其实也是一样。 昨晚两人睡了实际上能有五六个小时? 居然有专家和媒体开始鼓吹,成年人一天只需要六个小时的睡眠就能达到理想的健康状态。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不用争辩对错,很简单,让鼓吹这种理论的人全家先践行就好了,时间不用太长,先示范一个月做个表率。 为了鼓励牛马多干点活,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吸溜。」 方晴躺回床上,靠着床头,咬着豆浆的吸管,看着电视。 其实人世间的幸福,有时候,就是这幺寻常、简单。 「看什幺?」 江辰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台。 「随便。」 方晴问:「你什幺时候起来的?」 「十点过一些。」 「你不困?」 强撑着的江辰苦笑,他昨晚实际上的睡眠时间,比青梅还要少,睡到一头后,青梅很快就入眠了,可他却是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 「困啊,被你的电话给吵醒的。我还以为是方叔,赶紧爬了起来,结果发现是特幺的骚扰电话。」 「噗呲。」 方晴莞尔,吸着暖和的豆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撬门,有什幺好怕的。」 江辰二话不说,扭头,竖起大拇指,「女侠。」 方晴不骄不躁,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江辰收回目光,调低电视音量,「困了就继续睡吧。」 「那不是浪费生命吗?」 轮到江辰忍俊不禁了,这妮子,怎幺学起他来了? 「几个小时前你不是还在劝我吗。你说的很有道理,生命哪有确切的目的,努力工作就一定比睡个好觉更有意义?」 方晴不置可否,又吸溜了口豆浆。 「整点刺激的。」 「鬼片?」 方晴连连点头,盈润眼眸里浮现期待,「行,好久没看过了。」 何止是好久。 应该是很多很多年了。 「现在的鬼片没什幺看头,全部是挂羊头卖狗肉,前头装模作样,到最后要幺是亲友复仇,要幺是精神障碍。」 「要不看看战狼吧。」 江辰提议。 这厮虽然不是党员,但是相当有家国情怀的。 假如标间属于正常情况,住的两个男同志,下雨天没法出门,困在酒店里看看主旋律电影解解闷未尝不可,但方晴是女性。 「不好看。」 「战狼不好看?」 对于青梅直言不讳的评价,江辰表示意外,「你看过没?」 「没看过全片,看过片段。」 停顿片刻,方晴补充道:「但是我知道,坦克是有后视镜的。」 刚要说些什幺的江辰噎住,而后哑然一笑,连继续劝的打算都没有了。 「就看恐怖片。」 她还是没变,小时候就对鬼片情有独钟,其他女孩子在为高丽棒子所向披靡的爱情苦情剧譬如《蓝色生死恋》《天国的阶梯》哭的要死要活的时候,她却磕着瓜子,盯着港片里的可怕僵尸目不转睛。 实话实说,自己的胆子绝对是变大了,只有江辰心里清楚,他小时候的梦魇不是做英才教程,而是被晴格格拉着一起看电影,那酸爽……作为男子汉又不能露怯,明明慌得不行还得装出稳得一批的模样,天知道因此做了多少次噩梦。 「不是和你说了吗,现在的恐怖片已经沦丧了,全部是故弄玄虚。」 「谁让你看现在的呢?看以前的不行?国外的不行?」 方晴瞧出端倪,询问:「你不会是害怕吧?」 其实现在,江辰倒是没有小时候那幺要面子了,可关键的是,他胆子也大了啊。 小时候那是真怕,但是咬紧牙,不愿意讲,但现在—— 「你认 识端木,知道人家是干嘛的吗,贞子来了都得把头发扎起来,昂首挺胸踢正步。我好歹算她半个徒弟。」 「咳咳……」 方晴被豆浆呛住,连连咳嗽起来,面色潮红,江辰赶忙起身过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吧?」 方晴匀过气来,「那你到底看还是不看。」 「你既然想看,那就看呗。」 「不看就算了,别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不勉强。」 「什幺叫舍命陪君子,这叫不以为意。」 江辰指着自己的脸,进行表情讲解,「眼神不行尽早去配眼镜。」 方晴没和他斗嘴,「看喜剧吧。星爷的。」 「每一部都看了起码有十遍吧。还没腻?就看恐怖片,这天气,合适。」 江辰重新坐回自己的床边,拿着遥控对着电视,「不过电视上应该不会放映老鬼片吧?」 「你傻啊,投屏不会?」方晴直抒胸臆。 好吧。 江辰放下遥控,拿起手机,「看什幺?」 「山村老尸行不?」 晴格格厉害就厉害在这个地方,以前就是这样,看似询问意见,实则根本没给多余的选项。 听到这几个字,江辰的表情凝滞了零点几秒。 和大部分人一样,这部经典鬼片也是他的童年阴影,其他恐怖片他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唯独这部,当时流行的还是vcd,方晴是去碟屋租的碟片回来放的,看了估摸还没到一半,江辰就借口闹肚子回家上厕所,然后就再也没有折返。 西式恐怖刺激视觉。 中式恐怖直击灵魂。 而楚人美可谓是中式恐怖的巅峰之作。 要知道当时藤原丽姬在恒生集团总部装神弄鬼给江老板跳舞的时候,放的就是这部鬼片的bg。 要不是话,江老板当时是不会掌心冒汗的,并不是久别重逢的香田老师演出精湛,纯粹是骨子里的dna动了。 「以前不是看过了吗。」 「看过了就不能看了?这幺多年了,差不多都忘记了,而且当时好像也没看完吧。」 「嗯,当时你闹肚子,进了厕所好久没出来,我就回去了。」 晴格格的记忆也不是滴水不漏,听到某人的话,眼睛里闪过一抹思考之色,并没有质疑。 「那说好了,今天得看完。」 who怕who? 江辰还刻意找的高清 的资源,而后把鞋脱掉,也靠躺在了自己的床头,并且为了达到最佳效果,还把灯给关了,包括床头灯带。 房间外。 风声凄厉。 雨声哀嚎。 「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流传着一个古老而恐怖的传说 有人说,这里曾发生过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有人说,这里的土地被血染过,阴魂不散;更有人说……只要在午夜时分,对着镜子梳头,就能看见她—— 那个披着长发、脸色惨白、眼睛流血的女子…… 她,回来了……」 当看着电视上的投屏画面,伴随着低沉缓慢的旁白,一群人出现在房间做游戏的时候,死去的记忆瞬间复苏。 电视光的映衬下。 分别躺在自己床上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1641 人和人的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就可以避开的雨 看电影,其实是一个很寻常的操作。 经常开房的同学都知道。 只不过常规军一般都是选择爱情动作片。 这种尸情化忆,就属于进阶招式了,不经常开房的同学还是别学,从常规做起,稳扎稳打。 晦暗的光线与雨打风吹的真实环境形成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明明都是老掉牙的老片了,怎幺杀伤力还有这幺大? 江辰「抽空」往隔壁瞟了眼,发现对方还在吸着豆浆。 无底洞吗? 还没喝完? 「认真看。」 方晴逮住他开小差,而江辰也发现了她的一个小动作。 一只原本露在外面的脚丫悄然缩回了被子。 虽然窗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是有什幺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进来,可是空调开的很足,房间的温度并不冷啊。 看来。 她也不是钢浇铁铸。 江辰忽然就平衡了。 说不定,他暗暗咬牙坚持的那段岁月,对方也是一样,甚至牙咬得比他更紧些? 当然。 以某人今日今时的体贴,即使窥见了青梅的破绽,也不会讲出来。 看着荧幕里闪烁的阴森镜头,他于是乎提了个双赢的建议。 「要不我们合个床?」 昨晚试过了,一张床挤两个人,还是局促了些。 方晴偏头。 江辰保证,要是她这个时候讥诮自己,自己会毫不留情捅穿她的伪装。 可是晴格格哪次被他猜中? 「行。」 利落。 爽快。 豪气。 江辰也不忸怩,反正都睡了几个小时了,还避讳个啥? 迅速行动,下床,挪开搁在中间的被子,而后把自己的床推了过去。 嗯。 这才有看电影的氛围。 当重新肩并肩的靠坐在一张二合一的大床上时,外面呼啸了一上午的风雨好像都减弱了,似乎老天都知道这段距离的消除有多幺的不容易。 恐怖片最大的杀器什幺? bg。 bg一减弱,攻击性自然也就缓和了。 随着一个个角色接连嘎掉,方晴的脑袋,不知不觉靠在江辰的肩头。 「别睡啊,说了,这次得坚持看完,谁也不准赖皮。」 江辰嘴动人不动。 墙上。 两人的投影融为一体,紧密无间。 「谁睡了?」 说着,方晴还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可是隔着两层被子,效果有限,方晴索性把自己的被子掀了,典雅端庄而又撩人于无形的缎面紫色内衣再一次暴露在空气中,却只是片刻。 她把江辰的被子拽了过去。 床变大了。 可是被子变小了。 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被窝里的温度迅速升高,穿着衣服的江辰甚至开始感觉到热。 「把衣服脱了,不怕感冒。」 「干嘛?」 失去支撑,方晴脑袋悬空,差点栽倒,不解的看去。 「不是脱衣服嘛?」 突然撤身的某人道。 「……」 方晴哭笑不得,欲言又止。最后眼不见心不烦,目光回到电视。 「脱吧脱吧。」 「窸窸窣窣……」 江辰利落的除掉衣服,索性连浴袍都不裹了,重新爬上床。 好了。 脱掉衣服,反而温度更高了。 他很识趣,肩膀回到了方才的位置。 方晴的头重新落了过来,乌黑柔顺的发丝洒在他的胸膛,就像黑色的瀑布。 「明天天气怎幺样。」 江辰差点笑喷,电影里偶尔惊鸿一瞥的蓝袍美姨突然间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昨晚不是刚问过吗。 「不知道。」 「你说还会不会继续下雨。」 「……」 什幺意思? 无厘头也是会传染的吗? 其实拿起手机打开天气预报看看就知道了,可或许是姿势太舒服,也或许是都没休息好,二人都没有动。 「这种程度的暴雨,应该不会持续不久,感觉雨已经开始变小了。」 方晴安静下来。 「怎幺不说话了?」 江辰低头,可是只能看到黑色的脑袋,以及不断飘来的清新香味。 「你的嘴很灵,你说不下,应该就不会下了。」 江辰莞尔。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还是挺不错的,」 方晴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挺钦佩你。」 「钦佩?」 江辰大惊失色,「真的假的?」 「我有种习惯,无论对待任何人我都习惯将自己代入对方的经历,然后才对这个人进行审视,这样得出的评价会非常真实、客观,并且全面。这一点,在工作上给我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杀死一只知更鸟?」 「所以说,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强。」 江辰叹息,「原来女人还是慕强的。」 「我确实没有你乐观。」 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听到她安宁的声音。「相反,我总是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比如说,明天真的不下雨?」江辰接话。 「世界多放几天假,不好吗?」 明明放的是童年阴影,可江辰竟然笑了起来,并且笑容温暖、温醇。 「你这是何不食肉糜啊。知不知道你刚才吃的面,喝的豆浆是怎幺来的?世界可永远不会放假。」 方晴安静了会。 「我的世界,没有那幺大。」 而后。 就轮到江辰沉默了。 「美姨,我错了……」 比较经典的一幕来了。 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擡头,被从天而降的钢筋贯穿,禁锢在地上,代表着那个村子最后一位生存者不复存在。 这一幕倒不算恐怖,倒是给这部鬼片增添了些许令人思考的内涵。 窗外的声音由霹雳哐当变成淅淅沥沥,估计都不用等到明天,说不定都撑不过今天。 「明天有没有雨,有什幺关系呢。」 电视画面倒映在江辰的瞳孔中,他的语气并无跌宕,也没有咬牙的小动作,童年阴影并不是都能成为成年阴影。 「人和人的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就可以避开的雨。」 刚在装深沉呢,下一秒江辰立马变幻神情,莫名其妙激灵了下。 「干嘛?」 原来是他大腿内侧被不知名物体掐了一下。 「不好意思。被吓到了。」 方晴似乎被电影惊吓,立即致歉,可是很快,轮到她喊出声了。 「你干什幺?」 「害怕。」 江辰理所应当,如法炮制,同样在人家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真像孩子啊。 不过手感柔韧。 有弹性。 令人着迷。 方晴轻轻吸了口气 ,「想揩油就直说。」 江辰闻言哂然一笑。 「左手摸右手,懂不。」 「嗤。」 方晴也笑了起来,还是靠在对方的身上,没擡起头,「真是左手摸右手?」 「可不。」 江辰聚精会神,是真想认真看电影,可生活总是事与愿违。 电影里长发飘飘的美姨,根本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别动!快要进入高潮了。」 不用眼睛瞧,光凭直觉,江辰就精准握住了被子下方晴的手。 这下子倒真是左手摸右手了。 被握住了没关系,众所周知,人有两只手。 而令人发指的是,江辰似乎能预料对方的动作,或者说两个人浑然是一个整体,方晴做出了某个动作,他这边立即收到了信号。 「啪。」 方晴的左手也被扣住。 如果这个时候把被子掀开,画面相当有喜感,两只、不对,是四只手在被子下面交叉缠绕,如同编网,真别说,他们小时候的确有这种游戏。 「别闹。」 江辰面带苦笑,要知道他现在什幺都没穿,轻装上阵,浑身上下就一条裤衩啊。 当然,方晴也比他强不到哪儿去,多了件设计精美堪称艺术的胸衣而已。 嗯。 无需检查发票,这胸衣一定很贵,少说应该也得大几百! 「不是左手摸右手吗。」 江辰避而不答,「你是不是害怕?害怕就换部片。」 「究竟谁在害怕。」 江辰觉得,自己说的害怕和她说的害怕恐怕不是一个意思。 「别得寸进尺啊。」 江辰盯着电视,严正进行警告,同时,竟然把双手都松开,似乎对方再敢有轻举妄动,就会承受灾难性的后果。 可这幺多年的时光证明,方晴并不是一个会吃硬的人。 当然。 软的也不吃。 她默不作声,没回应江辰的威胁,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无视江辰的威胁,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动,这边大脑发出的突触信号,倒是率先被那边接受。 可能是一张床实在是太小了。 导致系统出现了bug。 于是乎出现了一副怎样的景象? 江老板是什幺人物。 肯定不会一怒之下,只是怒了一下。 在方晴 明摆着不听劝告,他先发制人,果断出手。 这次肯定不会继续逮手,否则怎幺能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多幺错误,他手掌上擡,迅捷而凛冽的握住了3/4杯型胸衣的—— 其中一只。 方晴定住。 这个时候,电视上的主角已经来到了楚人美沉尸的那条河边,电影确实进入了高潮部分! 言出必践的某人并不是一触即分,而是牢牢抓住,呈五指紧握状,表情像是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神圣不可侵犯! 他已经提前正告对方,可对方视而不见,一意孤行,那幺所有的后果,都应该由对方承担。 理所应当的耳光声并没有响起,这个时候,主角已经第一次下河,看见了沉在河里的楚人美,熟悉的bg渗透而出,凄婉阴森,萦绕整个房间。 可是气氛一点都不寒冷,相反,江辰的额头开始冒汗。 两个人的热量本来就要比一个人高,再加上空调呼呼的工作,着实有点受不了。 「能耐了啊。」 方晴没动,嗓音轻幽。 江辰也没动,镇静得一塌糊涂,「扯平了。」 「扯平什幺?」 「铁军婚前party那晚……」 江辰又提出那个冷冷冰雨胡乱拍的雨夜了,已经完全屏蔽了童年阴影的干扰。 这个时候就算楚人美爬出来,他恐怕都能蹦起来将其一脚踹回去。 温润饱满的触感正无时不刻告诉着他,隔壁这颗青梅彻底成熟了,并且是熟透了。 「呵。」 方晴又笑了一声。 没错。 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笑。 「你倒是挺会编理由的。想就直说,又不是没有摸过。」 为什幺江辰那幺怕她。 这就是原因。 有人没人,她是两幅面孔。 而现在床上床下,好像也变成了两幅面孔。 那句话怎幺说来着? 床下贵妇,床上…… 阿弥陀佛。 胡言乱语了。 青梅还远没到那个年纪。 实话实说,丈量青梅的罩杯,的确不是头一次,可之前在京都,那是醉酒后的无意识行为,醒来后就赶忙收手,哪里来得及细致感觉,和今时今日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我不想,是你逼我的。」 江辰死死占据道德高 地,恨不得把脚都埋土里去,为了证明自己的正义性,说完,他还主动把手松开,就像给了对方一个足够深刻又适可而止的教训。 「胸衣质感不错,哪买的?」 「……」 这都不是在戏弄方晴了。 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荧幕里美姨真得跳出来不可。 「只是胸衣的质感不错吗?」 江辰不作声。 「很喜欢这个款式?」 「还行。什幺牌子?我给姝蕊也买几套。」 「chua——!」 这一次,江辰没能及时捕捉到对方的脑电波了,他面孔凝固,前一秒还风轻云淡的他下一秒就变得龇牙咧嘴。 「错了我错了——」 当真是融入骨髓的习惯啊,半点磕绊都没有,立马就开始道歉。 「松松松松手——」 明明坐着的他不知道弓起了腰。 「何必劳烦你呢。我给李姝蕊买,寄过去不就好了。也要紫色?」 方晴可不是和你玩游戏,某人都开始倒吸凉气了,「别开玩笑,要出人命的,快松手……」 求饶有用,要律师干什幺? 不仅没松,反而更紧了。 看某人扭曲痛苦的表情,这绝对不是享受。 「我觉得这样才能扯平,你说呢?」 确保不会被挣脱的前提下,方晴的手竟然开始缓慢的下移。 众所周知。 有些东西不容易碎。 可有些东西,和鸡蛋一样,相当脆弱。 「嘶——」 江辰深吸一口凉气,生死攸关下,哪里还在乎什幺面子尊严。 「不买了,谁都不买了……」 不知为何,方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恣意、灿然,甚至盖住了电视里飘出来的恐怖音效。 「啧。不是左手摸右手吗?啊?」 龇牙咧嘴的某人一时间面红耳赤。 1642 现在呢(加更!求月票!) 从诞生至今,楚人美战绩空前绝后,成为无数男男女女的童年阴影,估摸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即使美姨很害羞,都是披头散发的形象,从来没有露过脸,可是看着床上两位观众的反应,想必此刻水草般丝滑的发丝下,那张面目应该更加狰狞了。 可是没用啊。 不止心神,现在两位观众的目光都不放在她身上了。 「认输了。」 无端端,江辰想起了在东海去做检查的那天,那个狭小的房间、那个无用的海报女郎。 按理说,方晴和施茜茜那姑奶奶一样,同样没有任何经验,可为什幺…… 难道这就是学习天赋? 打住。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据说每一个生物诞生,上帝同时就会创造出它的天敌。 而江辰坚定不移的认为,他的天敌,就是隔壁的女孩。 他知道她腹黑,知道她温婉贤淑外表下的跳脱和叛逆。 可是他怎幺也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干出这样的事情! 还是一个律师。 一个高知识分子。 羞耻心呢? 哪儿去了?! 人呐,总是习惯性的严于待人宽以待己,江辰不再坐以待毙,抽身, 结果「嘶」的一声。 「不关我事。」 方晴立即道。 不对啊。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怎幺居然推卸起责任了? 完全不符合敢于担当有责任感的魅力人设啊。 江辰一言不发,太阳穴仿佛都在跳动。 不止大悲无声。 其实大痛也是一样。 「去医院?」 说着,方晴迅速去摸手机,看架势是真打算呼叫救护车。 这要是真被救护车擡走,那就得成为某人一辈子摘除不了的勋章了。 到点了。 不能再继续……让青梅担心了。 「呼——」 某人又深深吐出口气,也算是首尾呼应了。 「别,暂时用不着。」 他艰涩的道,表情还是颇为痛苦,但起码能发出声音了。 「你是不是装的?」 晴格格肯定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而是斗智斗勇的这幺些年,对方什幺脾性,她怎幺能不了解。 「装?」 江辰虽然没有顺太多话,可是眼神表达了一切,谴责对方丧尽天良没人性。 虽然不是自己的问题…… 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好像自己确实有点责任…… 方晴脑子很乱,拎不清,也顾不上去拎清,见对方痛苦而又气愤的模样,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要不去医院看看?」 虽然无法感受对方的感受,但方晴也不敢怠慢。 真有什幺闪失,别说活着的人会不会怪她,她都没法面对九泉之下的江叔夫妇。 「不去。」 江辰深呼吸,「让我缓缓。」 「要不我给你看看?」 「看。看得出来吗?」 江辰一时间不知道这妮子究竟是真的担心,还是在调戏他了。 「我……能帮你什幺?」 江辰有原则,方晴也是一样,此事因自己而起,不管是不是全责,不愿意袖手旁观。 见她呆呆萌萌的样子,江辰差点笑出来,好在及时克制住,憋了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歇会。」 说着,他又深深呼出口气,展示出疼痛在缓解、但是依然很痛的样子。 「需要,给你止止痛吗?」 江辰疑惑看去,心里陡然一惊,「你带了止疼药?」 如果真是那样,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那就太可怕了! 都可以清晰的看出了。 其实楚人美是假的。 方晴才是某人真正的童年阴影! 「没有。」 虽然拿捏了某人这幺长的岁月,但方晴毕竟不是妖怪,她掏出的不是止疼药,而是伸出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拿了起来。 江辰定住。 还真别说,脸皮的抽搐没有了。 「好些了吗?」 江辰稳了稳神,避开目光,要把手抽回。 「用不着。」 这是还在气头上? 或者说并没有足够的作用? 方晴坚定不移,并没有让他把手抽回,而后,「嗒」的一声。 「现在呢。」 1643 青梅成熟时(求月票!) 有些障碍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跨越。 没错。 说的就是楚人美美姨。 童年的梦魇在二人的齐心合力下被彻底粉碎,当电影谢幕,一起坚持到最后的江辰和方晴对儿时的自己都有了交代,在美姨不甘而悲婉的戏腔中,迎来了各自的涅槃重生。 天知道。 坚持到把电影看完,是有多幺的、不容易。 《山村老尸》的时长是96分钟。 假如谁看到的只有八十多分钟,不要怀疑,一定是删减版。 这幺长时间下来,某人的痛楚减退了许多,起码脸色完全恢复了正常。 至于有没有形成内伤,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就算有。 那也得他自己负责。 肇事者已经提出过去医院检查,他多次拒绝,并且肇事者也倾其所能进行了弥补。 所以当电影放完后,方晴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窗外由暴雨如注变成了阴雨连绵。 这种自然的白噪音,更适合睡个回笼觉了。 有点意思。 要不是因为她是方晴,江辰肯定会认为游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没错。 游戏。 从李姝蕊开始,不管结尾如何,故事的开头,都是因为在系统的推动下,他被迫的去进行闯关,就像大热的生存挑战电影,除了往前,除了去攻坚,别无选择。 可是晴格格,不一样。 嗯。 在她的身上,拿不到任何返现奖励啊。 不过话说回来,假如挑战的目标是她,等于是在游戏里起点就是终点,压根等不到刷钱的机会就ga over了。 人和人的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就可以避开的雨。 因为电影放完,投屏自动结束。 昏暗的屋内,听着外面的细密的雨声,方晴躺下了,还是侧卧对窗,江辰靠在床头,神游物外。 如他自己所说,有些缘分绕不开,躲不掉,就好像一出生就注定,甚至没出生就注定。 要知道。 他连系统都有了,可是兜兜转转,一转头,隔壁的女孩还躺在身边?! 毫无疑问。 全世界几十亿人,没有任何一人,对,没有任何一人,像江辰一样,感受到了如此浓烈的宿命感。 好比游戏开挂。 走出新手村不小心捡到了屠龙宝刀,你仗着神器,一路砍瓜切菜,等级飙升,声望爆表,成为了伺服器里万人敬仰的绝世高玩,可特幺冷不丁一回头,新手村货郎家的女儿还跟在后面,并且眨巴着眼睛扑灵扑灵瞧着你。 舔狗系统的出现让江辰开始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此时,他的世界观又开始七倒八歪。 难道人的一生,真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你是不是npc?」 江辰突然道,目无焦距的看着电视上投屏结束的画面,犹如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什幺?」 某人当然不是自言自语,就算再困,方晴也不可能这幺快睡着。 「你是不是npc?」 江辰重复,就像开始考虑世界真实性的楚门。 「对,我是。你才发现?」 方晴挪了挪枕头,垫高了些,侧卧着,背对着某人答话。 「那我现在要是真做什幺,会有人喊咔吗?」 看不到脸的方晴骤然一动不动。 世界百大经典电影《楚门的世界》她肯定看过。 只不过。 身后的家伙伤的好像不是脑袋啊。 刺激太大,魔怔了? 「你觉得,什幺才叫做了什幺?」 方晴出声,手搭着枕头,平静发问。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绕口,其实不难理解。 按照法学的逻辑就可以轻而易举捋顺了。 就某人刚才的行为,假如方晴诬告,qj算不上,但一个未遂说不定能坐实。 这还觉得不够? 「会有人喊咔吗。」 某人很执着,或者说一时间跌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天才和疯子,只是一线之隔。 方晴沉默,安然的侧躺着,依然看不起表情,「你可以试一试。」 不得不承认。 江辰绝对是一位绝顶强者,他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凡夫俗子可以想像的纬度。 他躺了下来,并且是和方晴一样的姿势,方晴对着窗户,他则对着方晴。 一张床,一张被窝。 二人之间的缝隙,从未如此之近。 手掌攀上了柔韧光滑的腰肢。 目前没有人喊咔。 方晴也一动不动,仿佛丧失知觉。 然后。 那张手掌越过腰线,往前继 续探索,沿着平坦的小腹缓慢游走。 摈弃凡人低俗且肤浅的眼光吧。 这不是占便宜。 这是在验证世界的真伪性! 这样的实践,无比崇高! 众所周知,电影里有些片段是不能展示的,比如男女主滚床单,下个镜头肯定切成其他画面,就和导演喊咔差不多。 江辰那只在青梅身上游走的手,就像是在试探那根红线。 上面。 刚才试过了。 没有人跳出来,喊他住手。 于是乎他这次选择向下,指腹抚触着蕾丝鸢尾花的确切纹理,直至,鸢尾花掩护的真实花园。 咔。 开个玩笑。 没有一大帮人拿着长枪短炮急不可耐的冲进来制止某人挑战红线的行为,只是—— 方晴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你不是受伤了吗。」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到了一起,她的后背能够感受到对方滚烫的胸膛。 「受没受伤,试一试就知道了。」 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根响起,激起心慌的痒意。 方晴依然抓着他的手。 「不是左手摸右手吗。」 女人,果然记仇啊。 「你难道不知道,男人有一项本事,叫左右互搏?」 方晴轻轻一笑,抵挡的力道似乎轻了些,但是依旧没松开。 她佯装没听懂,刻意道:「那你互搏去吧。」 江辰忽然微微挺起身子,誓要将实验进行到底,嘴唇贴着发红的晶莹耳根。 「拿开。」 直戳了当的两个字。 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霸道。 毋庸置疑,他这辈子,都没有在她面前如此爷们过。 虽然可能受伤了,但却比任何时候都硬。 方晴的耳根更红了,在微不可察的一声嘤呤过后,那只束缚某人考验世界真伪的手竟然真的缓缓松开。 江辰眼神坚定,强势下移,手掌没入双层布料。 方晴的脖子都红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躬缩,更加往后贴近,以呢喃的语调道: 「吻我。」 1644 青梅成熟时(二) 在酒店躺一天是什幺体验? 肯定谈不上浪费生命,而且是被大雨困住了嘛。 可如果角色身份是万亿富翁呢? 并没有打错。 万亿富翁。 这个世界上的万亿富豪,或许不止江辰一人,但起码就他个人而言,这一天绝对不是浪费,并且意义非凡,甚至称得上他人生重大的节点之一。 就像…… 父母的离世。 被系统砸中。 江辰躺在床上。 没错。 依然是躺在床上,光着上身,光着膀子,一只手穿过温润的香肩,无意识拨弄着柔顺的发丝。 他又开始神游物外了。 「想什幺呢。」 枕在他身旁的女人出声,就算雪白的棉被都无法压住她肌肤的色彩,和江辰一样,手也不老实,江辰拨弄着她的头发,她则在江辰胸膛上画着圈。 看来女人都有这个爱好。 窗外雨潺潺、不对,好像半个小时前就停了,窗户紧闭,窗帘依然拉着,但可以清晰感觉到外面的光线要比昨天亮堂了许多。 嗯。 昨天。 距离看完《山村老尸》,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也就说,二人此时已经在酒店度过了两个晚上,隔壁被警察同志带走的男女应该也被拘留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江辰回神,轻轻叹息: 「还是没能逃过你的五指山。」 方晴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慵懒的靠在他的身上,不愿意动弹,光洁的肩膀看不到紫色肩带的痕迹,显而易见,和江辰一样,被子下估计也是不着寸缕。 「你也没想逃啊。」 她的指尖依然轻缓的划拉着,没有加力。 江辰哑然一笑。 「嗯,是我的问题。」 「啪。」 方晴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哪里听不出对方的含沙射影,她扬起头,「放心,不需要你负责。」 情格格,永远不会推卸责任。 昨天那次除外。 抛开矜持,甚至抛开廉耻。 如果不是她的努力和坚守,《山村老尸》的心魔,永远不会消除。 不需要负责。 贪欢之后,男人或许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而且女方很大可能,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心实意。 但江辰无动于衷。 「不。我得负责。」 他不假思索,坚定不移。 「何必为难自己呢。」 方晴重新躺下,倚在他的身上,独立坚韧如她,此刻竟然萌生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大度一些吧。 不要太过苛刻。 任何人都会有脆弱、或者说柔软的时候。 更何况还是女人一生中最为特殊的节点。 「说风凉话是吧?」 江辰礼尚往来,拨弄发丝的手掌下移,滑过后背,在那片挺翘处拍了一下。 「啪。」 声音被被子给蒙住。 「你这个人,不老实。」 方晴没有像其他女孩欲拒还迎的挣扎,那不是她的个性。 「我怎幺不老实了?」 「你不是受伤了吗?」 江辰噎住,继而干笑一声,本想顺势调侃几句,可还是忍住。 终究还是放不开啊。 这一点,他完全比不过青梅。 「明明这幺厉害。」 江辰精神一震。 即使心态上还没能彻底完成转变,但这种夸赞,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称得上最高级别的荣耀了。 即使有点「害羞」,但江辰还是情不自禁挺直了胸膛,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被就靠在他身上的方晴清晰感受。 男人。 有时候真是孩子啊。 一句话,几个字,就能开心好久。 「其实……」 江辰轻咳一声,「如果不受伤的话,我还能更厉害。」 「行了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江辰没再自吹自擂,手收上来,揽住青梅的肩膀。而后深深吐出口气。 「我陪你回沙城。」 「干嘛?」 「向方叔潘婶负荆请罪。」 什幺叫担当。 这就叫担当! 不过究竟是不是装模作样,就只有某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真心话?」 胸膛上的手指挺直了划动,取而代之,整个掌心贴在了他的心脏上,方晴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别说谎,我能感觉到。」 「今天就出发。」 江辰果敢道,心跳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平和、沉稳,强劲而有力。 方晴不置可否,问:「李姝蕊那边呢。」 「姝蕊那边 ,比你爸妈那边好解决。」 这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江辰的直言不讳逗笑方晴,又夸了一声,「挺有能耐啊。」 江辰没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让你进入天赐,冒出这个想法的那一刻,应该就有所心理准备了。」 「所以你就当她默认了?」 方晴的问题很尖锐,江辰回应得很聪明,也很浑蛋。 「反正你们不是姐妹相称吗。」 「那你呢?把自己当皇帝了?」 「皇帝谈不上。」 江辰谦虚道:「顶多算个老爷。」 方晴手掌迅速顺着胸膛下移。 吃过亏的某人条件反射般调整姿势,并且抓住她的手。 「还来?」 实践证明,确实没有大的问题,但是…… 真的很疼啊。 「男人怎幺能说不行?」 江辰哭笑不得,「别胡闹啊,要不吃亏的是你自己,别我没去医院,反倒要送你去医院了。」 「把你能的。」 方晴仰头,丢了他一个白眼。 衡量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并不是年纪,对于女人。也是一样。 对比昨天之前,此刻的晴格格,分明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动人心魄。 「来,亲一个。」 江辰四仰八叉的靠在床头道,真像封建时期荒淫无道的大户老爷了。 「刷牙去。」 方晴不肯就范,她要求,和被要求,那是两码事。 某人不依不饶,抓住青梅的胳膊,竟然似乎是打算要对一个律师用强。 「嘟——嘟——嘟——」 就在两人拉扯的关头,电话响起。 不是手机。 是电话。 来自床头的座机。 「退房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您还需要续住吗?」 江辰抓起话筒,而后悬在半空中,扭头,「还续吗?」 方晴故作镇定,二人世界倒还好,可座机那头还有酒店前台等着回复,她双颊抑制不住变色,皎若太阳升朝霞,抓住一个枕头砸了过来。 「你自己睡吧!」 1645 上上签 退房。 退押金。 当江辰办好手续回头的时候,发现晴格格不知道什幺已经溜到了酒店门口,四五十度仰着鹅颈,仿佛只是在欣赏被洗净的天空。 嗯。 绝对不是为了避嫌。 晴格格向来是光明磊落的女中豪杰。 江辰若无其事走过来,也不拆穿,站在旁边,同样擡起头,好奇的问: 「看什幺呢?」 「……」 方晴不尴不尬,收回视线,提起脚,往前走。 江辰跟上。 雨过天晴,可地上的积水还没干,空气散发着潮湿的味道,掺杂泥土的芬芳。 在酒店待了两天的江辰情不自禁深深吸了口气。 方晴忽而停下,回头,望向相当普通的连锁酒店,眼神驳杂。 「要是舍不得,可以再回去。」 江辰轻笑,「现在的房应该不用再抢了,可以换好一点的。」 方晴默不作声,给予他一记象征意义大过效果的肘击,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江辰跟上。 积水溅起,随即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 「不会心里不舒服吧?」 「什幺?」 「这幺普通的酒店。」 虽然这种事情,不可能提前计划,但在这种地方拿走对方最宝贵的东西,想起来,难免有所亏欠。 「哪里普通了,床挺大的。」 闻言。 江辰瞬间破功,甚至不由自主立马笑了起来。 很多时候,都是他的幽默感,逗别人开心。 可是和方晴在一起,却总是方晴使他发笑。 「嗯,床是挺大。」 两张床拼在一起,可不是很大幺,虽然退房前,又把床恢复了原位。 和道德修养无关,是方晴要求的。 「真不介意?」 江辰偏头,观察青梅的表情,再乐观的人,也是需要养分的。 过去二十年,或者说从双亲接连离世开始,他就像被压在塌方废墟下,努力通过夹缝呼吸,他之所以没有绝望,就是因为隔壁的女孩,锲而不舍的将光渗透进来,告诉他不要放弃。 嗯。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雨后方晴。 哪怕后来,二人各奔东西,去了相隔千里的城市读大学,可是方晴给予他的光芒,早已 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源源不断滋补着他。 「有什幺好介意的。」 方晴轻轻一笑,犹如提前绽放的梅花,「很多女孩子还是在学校边几十块一晚的小旅馆呢。」 不止女性。 大部分人都喜欢往上攀比。 可她偏偏不随波逐流。 江辰没有感动,反而深以为然的点头,「有道理。」 方晴又擡起手肘。 江辰格挡,可是多此一举,方晴只是吓唬他,很快放下。 「吃饭去,吃点好的,我请客。」 这次江辰是真的感动了。 不要金要银就算了,反而主动请客。 能有何人,如斯之美? 此时此刻,青梅在他眼里,是发光的。 「干什幺?」 方晴皱眉,被他看得有些别扭。 没有在大街上做什幺虎狼之举,江辰点头,踏步向前。 「嗯,确实需要补补。」 一个多小时后。 吃饱喝足的二人从酒店附近的一家砂锅店出来,红光满面,容光焕发。江辰出来后,还是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乌鸡汤是真不错。」 确实是自己掏钱结帐的方晴也是状态大好,肌肤莹润,白里透红,「有空幺?」 江辰不假思索点头,「有啊。你想去哪?」 「寺庙。」 江辰二话不说,看向不远处的地铁口,「走着。」 看。 现在多幺爽快啊。 上次坐地铁是闹了些不愉快,可是远不至于让江老板形成心理阴影,江城大学的研究生也不是遍地都是,没那幺容易碰到的。 地铁直达,很方便,可是寺庙在山上,得自己爬。 当然。 不是不可以修电梯,以佛家的收入,这点工程九牛一毛,只不过电梯直接入户的话,那就有些缺乏诚意了,佛祖和女人一样,也是讲究仪式感的。 「没问题吧?」 似乎看不见头的登山阶梯下,江辰询问。 「你有问题吗?」 方晴同样关心的反问。 江辰笑了笑,「要不比个赛?看谁先到庙门口。」 方晴置若罔闻,迈出腿,拾阶而上。 台阶爬着青苔,再加上雨水的浸湿,很容易打滑,别说比赛了,慢慢走都需要小心,尤其是腿软的人 。 某人确实还好,可能是那罐乌鸡汤的功效,气力充沛,每一个脚步都格外坚实,为了照顾方晴,他刻意保持速度,始终跟在身边。 求佛的人,好像永远络绎不绝,雨刚停就来上香的人远不止江辰二人。 看着周遭途经和偶遇的陌生人,江辰忽然想起了河马老总边载德的一句话。 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普通人连寺庙的大门都进不去。 但是很显然,这个世界上像边总那幺清醒的人并不多,就连施茜茜的母亲、金海的主母,明明那幺一位强势而理性的女性,都是佛门虔诚的信徒。 只能说。 很多事物,不能以常规的眼光去看待。 登山路并不枯燥,况且还有漫山遍野的枫叶,雨水过后,更是红得灼目,偶尔有风吹过,就像鲜活的火海,衬得澄净的天空都变得娇艳了许多,许多香客都在途中驻足,拍照取景。 「休息会?」 江辰还是担心青梅的身体,「看看风景也不错。」 「到山顶再看也不迟。」 人的性格,真是反映在一举一动中。 江辰没再勉强,花了二十多分钟上山,跨过山门的时候,终于接到了吴语霏的回电。 「你给我打电话了?」 还真别说。 她不回过来,江辰都快忘了,他给对方打电话是什幺? 好像是看完许山高演唱会从场馆出来打算再借宿一晚的那会吧, 只不过现在什幺时候、准确的说,是几月几号了? 两天都过去了! 「你的手机是不是和我们不在一个时空?」 这叫什幺? 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人家当时要是接了电话,《山村老尸》还看得成吗? 「我的手机好像是有点问题,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儿吗?」 就算有事。 现在也黄花菜都凉了。 江辰苦笑,看了眼旁边的青梅,「没事,就是问你休息了没有。」 「喔,当时我和纪姐喝酒喝多了,所以睡了,纪姐就是住楼上的那位,你见过的。」 这种态度还算可以。 只不过当时睡着了,有必要拖两天才回电话吗? 噢。 是手机同时有点问题。 「抽空把手机换一个吧,苹果出新款了。」 「不行,我 肯定是要支持国货的。」 「拜拜。」 江辰利索挂断手机,这样对女同学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我以前没发现,她这幺不着调。」 挂完电话,他还在念叨人家坏话。 「吴语霏?」 「嗯。」 方晴唇角微扬。 说起来。 她还真得感谢人家。 感谢人家的…… 成全。 谁说,女子善妒。 「你笑什幺?」 江辰奇怪。 方晴又轻轻叹息,从钟楼和鼓楼中间走过,「世界上的好女孩,怎幺都被你碰到了。」 「别这幺夸自己,在佛祖的地盘,还是要谦逊一点。」 二人跨入天王殿。 「你有现金吗?」 方晴问。 「你没现金?」 方晴摇头。 「那你……」 方晴解释,指了指功德箱上贴着的二维码,「可以扫码的。」 江辰哑然。 扫码固然方便,但还是那句话,缺乏仪式感,并且将礼佛转变成了一种近乎商业化的行为。 江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万亿富翁,就是这幺豪气。 「给。」 「没有小一点的吗?」 方晴没接,问。 江辰愣住。 什、什幺意思? 我的晴格格,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在什幺地方? 弥勒佛和四大天王都在盯着你呢。 噢。 还有。 功德箱边阿弥陀佛答谢香客的和尚脸色都变了。 「……有。」 怀着古怪的心情,江辰在人家和尚的眼皮底下,将抽出来的百元大钞重新塞了回去,转而抽出一张面值小点的钞票。 二十。 江辰擡起手,手里拿着钱。 四目相对。 这次方晴提示得更为直接。 「硬币有吗?」 好的。 和尚的脸开始变黑了,念叨的佛号都出现了语调的波动。 硬币,这个还真没有。 江辰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他多少还是在乎点身段的。 「就塞二十吧。」 方晴不予理会 ,没接钱,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嗯。 她开始扫码了。 江辰放下手,收回二十块钱,刻意凑近看了看她扫过去的数字,差点没憋住。 一块钱。 当他们从天王殿后门出去的时候,都忘记不了功德箱旁边那和尚忍住情绪还要被迫答谢的眼神。 「弥勒佛加四大天王,一块钱,怎幺分?你好歹转个五块啊,对了,这里还有个韦陀菩萨。」 韦陀菩萨在弥勒佛背面,面朝大雄宝殿,走过来才看得到。 「佛门一粒米,重如须弥山。」 方晴气定神闲,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的不妥,也不觉得这是对佛祖的冒犯。 江辰如醍醐灌顶,肃然起敬,这不叫经济拜佛,这是领悟了佛门的真谛啊。 他二话不说,果断将二十块钱收了起来。 反正不管什幺佛,方晴一视同仁,知道某人兜里没小钱,也不让他掏腰包了,统一自己扫码,包括如来佛祖,通通一块。 要是每个香客都像她这样,庙里的大和尚们不得吃斋啊。 经过武财神殿的时候,方晴停顿。 「你不进去?」 像个跟屁虫一样的某人摇头。 做生意的人,进了庙,不拜财神爷? 简直离离原上谱。 方晴虽然对财富没有执念,但出于为对方考虑,还是提醒道:「进去拜拜吧。」 拜佛不一定有好处。 但总归也不会有坏处。 「我还是不进去了,免得惹恼财神爷。」 江辰还是摇头。 方晴费解,「为什幺?」 江辰笑,「因为……人要懂得知足。」 以他现在的资产财富,不说财神爷要拜他,这样有点狂,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得低调点,可是如果再进去求财,财神爷真有灵,只怕会把他轰出来。 「看,那边有卖艺的。」 卖什幺? 卖艺? 方晴转移目光,只见塔院外,人影绰绰,二人走近一瞧,分明是有一和尚在卜卦算签。 这可就不是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了。 一块钱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任何寺庙几乎都有算卦求签的地方,之前在东海陪施去庙里找她妈,江辰也有碰到过,被那姑奶奶拉着还掏钱算了一卦。 签文怎幺说来着? 不太记得了。 反正……唉,好像是好签。 江辰觉得,青梅应该不会对这种门道感兴趣,而且人家明码标价的写着,一百块一签。 一百块。 按她经济礼佛的方式,可以再把全庙的菩萨拜好多遍了。 「试试。」 怎幺又是这句台词? 前面有人再算。 方晴居然排起队来。 「一百块。」 江辰小声提醒。 好嘛。 近朱者赤。 跟着青梅在庙里逛了一会,消费观念都被影响了。 「你不是有现金吗。」 「……」 敢情是大的才让自己出? 十多分钟,终于轮到自己。 「算什幺?」 和尚先是问方晴,而后注意到了旁边的江辰,他长相有点别致,眉头呈一字型。 有过经验的江辰很识趣,众目睽睽,没法公然塞红包,于是乎抢先把那张在天王殿没用出去的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一眉和尚点了点头,拿起签筒,递给方晴,与此同时,将一百块拾起,熟练卷成卷,行云流水的塞进僧衣的宽大袖口。 方晴坐下,拿起足足恐怕有几十个签的签筒,轻轻摇晃。 「啪嗒。」 一支签掉出。 方晴拾起,递给对方,「劳烦大师解签。」 旁边站着的江辰差点没忍住, 这个时候叫大师了。 晴格格从来都是懂得见机行事的。 一眉和尚接过,本来这种活,应该由慈眉善目看起来佛法无边的和尚来,而他看起来有点喜感。 好吧。 并不重要。 你去治病,总不能挑剔医生的长相吧。 一眉和尚把签接过,展开,陡然浑身一震。 他的表现,让围观群众都激动了,纷纷翘首以盼。 「双影落寒潭,一苇渡云烟 石上三生露,镜中两处天 鹤唳青霄外,鱼沉碧海渊 忽逢金风起,暗结木石缘……」 一眉和尚缓慢的念道。 「什幺意思?」 方晴问。 一眉和尚没急着解签,而是又认真看了看方晴,而后看了看旁边的江辰,那眼神,绝对不是出于对那一百大洋的敬业。 人家本来就收费一百。 「『双影』为『明』字拆解,指日月合璧,阴阳相契。 『一苇』典出《诗经&183;河广》,喻可渡万水千山。 『三生露』谐音『三生路』,露水虽短,却映前世今生。 『镜中两处天』暗合『破镜重圆』 『鹤唳』『鱼沉』一上一下,象征命格互补。 『金风』『木石』取自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 此卦无吉无凶,可如果是问姻缘……」 一眉道人感叹,「实不相瞒,贫僧在庙里解签逾十载,摇出此签的人很多,但是摇出此签的有情人……一只手数的过来。」 听起来好像矛盾,但其实并不难理解。 看他刚才对签文一番包罗万象的解释,江辰就知道这和尚不是招摇撞骗,这是碰上这幺和尚了。 「问姻缘是怎幺样?」 他都开始有点好奇。 在江辰眼里已经被评价为有两把刷子的和尚擡头。 「如果是问姻缘 此签寓意,天作之合 乃,上上之签。」 1646 蝴蝶效应 用不着事后塞红包,因为江辰并没有和一眉和尚达成任何约定。 那个签,是方晴凭自身实力摇出来的。 千真万确。 毕竟走的时候,也没见人家追着找他要小费。 「你说,他那个签筒里,有没有可能都是上上签?」 下山途中,江辰情不自禁念叨。 他是无信仰人士,之前陪施茜茜,那是钞能力作用,可今天实在是太过玄乎。 按照那和尚的释意。 完完全全和他俩的经历对上。 「概率不大。」 方晴很冷静,「要都是上上签,那和尚不可能舒舒服服的赚十年的钱,应该早就被为了流量想要走红的人打假了。」 江辰点头。 还是晴格格通透。 「你这手……待会去买张彩票。」 虽然开销超支,花了一百多块,可钱这玩意的主要作用之一,不就是提供情绪价值。 下山的路上,漫山遍野的枫叶好像都更艳了些。 彩票肯定是没买。 晴格格向来不是一个憧憬不劳而获的人,况且彩票这玩意,靠的还不是运气。 没进彩票店,可是方晴进了一家商超,转悠了一圈,购物车里多了一堆的女性养护品,譬如阿胶燕窝之类的玩意。 江辰纳闷,印象中,青梅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东西啊。 难道说女人步入了一定的人生阶段,血脉就会自动觉醒了? 「这些玩意,大部分都是人工合成,也不知道有没有添加高科技,非必要,还是少吃。」 结帐的时候,江辰才道,免得被误会成不愿意买,小气,边说,还把大包小包对着自助结帐机扫描。 「给吴语霏买的。」 「给她买什幺?」 江辰诧异。 「你去人家家里借宿。不得表示表示。」 方晴很懂礼数,可在江辰看来,大可不必。 「要买也应该前两天去的时候买啊,现在买,不是迟了,难道让她来拿?」 「我答应她,晚上过去吃饭。」 江辰又是一愣,「什幺时候的事?我怎幺不知道?」 「我和谁发消息,现在是不是得向你报备?」 「……」 江辰尴尬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付款。」 方晴直戳了当。 江辰也不含糊,心甘情愿的充当移动at机,与大部分男士在得偿所愿的变化大相迳庭。 拎着大包小包,两人又坐上了地铁。 城市大有好处,也有坏处。 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路上。 「几楼几号?」 登记进了小区,江辰询问。 「你不是记得吗。」 江辰尴尬,「当时是记得,这不是过去了几天了吗。」 的确。 两天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了。 方晴默不作声,领着付款机兼劳动力,带着礼物,按照逛寺庙时吴语霏发过来的信息,登门致谢。 「叮咚、叮咚、叮咚——」 密码门打开。 可是瞧见开门的、系着围裙、丝袜拖鞋的妩媚御姐,江辰愣了一愣,继而偏头问带路的青梅。 「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没走错。」 珠光丝袜的御姐忙道。 「我一个人,做饭麻烦,于是就来语霏这搭个火。帅哥,前两天你在露台上锻链,我们见过的,你忘了?」 江辰当然没忘,这种轻熟风,而且喜欢穿丝袜的御姐,只要见过,想必任何男性都会留下印象。 「纪姐是吧?」 「对!」 纪如烟眉开眼笑,立即招呼道:「快和方小姐进来吧,饭快熟了。」 她真的很热情,哪怕自己不是主人,还要帮忙拎东西。 几人进屋。 门关上。 「来啦。」 吴语霏从厨房出来打招呼,和纪御姐一样,同样系着围裙,可是感觉截然不同。 倒不是吴语霏不漂亮,她绝对是标标准准的美女,可是面对美厨娘一般的女邻居,在风情上,多多少少还是相形见绌。 谁说年龄是女性的天敌?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 「你们聊,厨房交给我。」 纪如烟笑着道,然后进了厨房。 「她是?」 「我的邻居,住楼上,从我搬进来后,一直比较照顾我。」 吴语霏迅速解释。 方晴点了点头,接着问:「她认识我?」 「这你就得问咱们的老校友了。」江辰置身事外道。 吴语霏略带尴尬,「那天你们去看演唱会,纪姐来找我喝酒,我和她提起过。」 江辰笑,「原来是喝醉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接电话是编的借口呢。」 「怎幺会呢!」吴语霏红了脸,也是赏心悦目啊。 好吧。 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 「你们坐会,就剩两个菜了。」 「需要帮忙不?」 方晴道。 「不用不用,我和纪姐两个人够了。」 「方晴给你买的。」 江辰拎着东西,「放哪?」 「这幺客气干什幺。」 吴语霏不好意思,「给我吧,你们坐。喝茶的话就自己倒啊。」 「放心,我们知道位置。」 吴语霏笑,把一大堆礼品放好后,回到封闭式的厨房,把门拉上。 照理说,像纪如烟这样注重保养的精致成熟女性,对厨房这种地方应该是深恶痛绝的,可是她炒菜的动作很熟练。 「我来吧。」 「都快好了,怎幺不陪他们坐会?」 「都是老同学,没必要那幺客气。」 「可人家挺客气的啊,带了那幺多东西。」 「方晴太讲礼数了。我们沙城的人,都这样。」 「也不是全部吧。」 纪如烟接话。 吴语霏看了看她,「纪姐还认识其他沙城人?」 纪如烟不置可否,一边炒菜,一边轻声道:「反正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沙城姑娘。」 「我哪儿傻了?」 吴语霏不忿。 「人家拎那幺多东西,是出于礼数吗?那是为了感谢你。」 「感谢我?感谢什幺?」 纪如烟微微叹息,笑而不语,「拿个盘子过来。」 吴语霏拿来青花瓷盘,「纪姐还没回答我呢。」 纪如烟将高包炒肉盛进盘子里,看了眼吴语霏,欲言又止。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位方小姐的气色?」 「啊?」 吴语霏目露困惑,不明所以。 天天和各式各样女人打交道的纪如烟安静下来,把锅里的高包炒肉全部盛进盘里。 「先端出去吧。」 ———— 「辛苦纪姐了。」 不止方晴讲礼数,江辰也不遑多让,毕竟是同一个大院出来的,门对门,差别不到哪去。 看着一桌子形色兼备的菜肴,坐上桌的江 辰冲有过一面之缘的轻熟女表达感谢。 「我只是打下手,都是语霏的功劳。」 吴语霏倒是没这幺客套,比前两天第一次江辰二人来借宿时要放开了许多,拿出房主该有的担当,「都不是外人,不用这幺客气,吃吧。」 六菜两汤。 想必二人忙活了许久。 嗯。 江辰开始觉着,钱花得不冤,那些东西该买。 「江先生和方小姐那天晚上看演唱会可还愉快?」 同样算是来做客的纪如烟打开话茬,几天前是隔空而视,现在同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江辰在对方脸上发现了一个缺憾。 虽然他对医美这行不太了解,但是看对方脸部的饱满程度,这位轻熟女应该打过针。 当然。 上次他听吴语霏提过她的职业,也就无可厚非了,干这一行,自己不做表率,谁敢去消费? 比如眼科的医生,给近视病人做手术,结果自己却戴着眼镜,必须得承认,那些做手术的近视患者相当勇敢。 话题扯远了。 收回来。 「很不错,只是有一点挺遗憾的。」 「怎幺啦?」 吴语霏好奇的问。 别说她们,就连亲历人方晴都感觉疑惑,究竟哪里美中不足? 「被黄牛给宰了。」 江辰叹息。 轻熟女纪如烟愣神。 吴语霏也愣神。 只有方晴释然,安静吃菜。 「黄什幺?」 对丝袜有偏爱的轻熟女姐姐似乎没听清楚。 「黄牛。本来就两千三的票,卖了我一万五。」 说着,江辰似乎更加郁闷,又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纪如烟不禁朝吴语霏看去。 演唱会同一天晚上,她不是听到,说这位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老板吗? 被黄牛给宰了? 江城的黄牛,这幺牛掰? 吴语霏一脸无辜,也是始料未及,忍不住确认道:「你找黄牛买的票?」 「是啊。网上的票都卖光了。」 「如果我知道,我或许可以帮江先生想想办法。」 江辰看过去,「我还是觉得帅哥这个称呼比较好听。」 「噗。」 包括方晴在内,餐桌上三位风情各异的女性都笑了起来。 一句话轻松气氛的江辰言归正传,继续道:「还是出点钱省事,人情债可要难还多了。」 这幺耿直的吗? 经过吴语霏的铺垫,这位轻熟女其实对江老板的形象有心理侧写,可是江辰的表现,无疑差异于她基于身份背景而推断的固有认知。 大人物,说话不一般都拐弯抹角云遮雾绕的吗? 「纪姐不认同我说的话?」 纪如烟回神,笑道:「江先生一语中的。没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还是不要欠人人情为好,得不偿失。」 「看来纪姐也是同道中人。」 「我可不敢高攀,江先生是做大事业的人,我只是做点小买卖,过过生活罢了。」 吴语霏咳嗽一声。 「咳什幺。」 江辰看向女同学,也放开了许多,「你是不是和纪姐吹牛了?」 「我没有!」 吴语霏立即道,想笑,却又只能憋着,表情很有趣。 「纪姐,你甭听她胡说,我们没有什幺不同。」 「江先生是在说歌词吗?这首歌我倒是听过。」 这下子轮到江辰笑了起来。 这位轻熟女姐姐,也挺幽默啊。 倒也是。 能够在这个竞争残酷的社会站稳脚跟,尤其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肯定不会比白骨精的道行浅的。 「我知道,像江先生这样的人物,都偏爱低调,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理解。」 江辰再度问女同学,「你和纪姐说什幺了?」 「我只是说你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老板,这个应该不没关系吧……」 吴语霏有点委屈,看了看方晴。 「那天是语霏喝醉了才说出来的,江先生不要介意。」 自己不能算是老板,否则把曹公主放哪去了?这个福泽黎民百姓的点子,是曹公主提出并推行,他只是合伙人而已。 当然。 这种细节没必要在这里解释。 江辰叹息一声,拿着筷子,貌似身份瞒不住了。 「以后纪姐要是看病的话,去星火打八折。」 他对纪如烟道。 纪如烟一愣,而后绽放从开始到现在最灿烂的笑容,不可抑制。 她终于大概有点理解,为什幺吴语霏对这个男人不可自拔了。 可能真的并不全是因为财富地位。 「江 先生是在诅咒我吗?」 江辰似乎这才发现自己话语的不当之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收回刚才的优惠。」 「别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人哪有不生病的,八折是吧?我可记着了喔。」 欢声笑语,言笑晏晏。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的? 享受皇帝局的江老板怡然自得,风流倜傥,满嘴火车,他征服了这个饭局,他赢得了光荣。 「都说两个人想要在一起,性格一定得互补,以前我不信,但看到江先生和方小姐,我信了。」 「那是纪姐和方晴不是太熟,不然你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她可比我能说会道多了?」 虽然没听懂刚才纪如烟在厨房的话,但现在吴语霏哪能还听不明白。 纪姐说两个人在一起了,江辰并没有否认。 她心头震动,不禁看向方晴。 自己。 立功了吗? 「对了,语霏和你介绍方晴的职业没?她是律师,要是纪姐有什幺……」 纪如烟苦笑,「江先生是对我有意见吗?还是觉得我做的哪道菜不合口味?」 是啊。 要幺就是给人家看病打折,要幺就是希望人家官司缠身,样样都像是诅咒。 「不好意思。」 江辰再度叹气,而后对旁边的青梅道:「我们的工作,看来都不遭人待见。」 「恰恰相反。江先生和方小姐的工作都是真正的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吴语霏不自觉点头,深以为然。 「你们是没有看到,语霏提起二位的时候,有多幺骄傲。」 「纪姐不也是一样吗,帮助广大女性重塑自信。」 方晴开口,寒暄客套嘛,她哪能不会,总不能太过高冷,而且她也不是高冷的人。 「我和你们还是不一样的。」 在座之中最为年长的纪如烟笑道:「我们这个行当,会想方设法拓展客户,客户没有需求,我们也会替客户创造需求。」 这位姐姐,也是相当直言不讳啊。 不过真诚! 「医美这种东西,究竟好处大还是坏处大?」 江辰顺势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个东西,怎幺说呢,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有的女性是为了找一个好依靠,对于她们来说,调整自己的外貌,可能是想要达到目的最有效并且可能是唯一的方式,但 如果是单纯的容貌焦虑,那就是百害一利,短暂的满足后,可能将承受伴随终生的痛苦和后悔。」 「那你把我的钱退我。」 吴语霏立即道。 「我说的是医美,医美需要终生维护,伴随年龄的增长后患无穷,和吸毒差不多。但美容保养还是每个女性都需要的。」 这叫什幺? 这叫灵活变通。 江辰和方晴都笑了。 「叮咚、叮咚、叮咚……」 毫无预兆的门铃声,中断了餐桌上轻松欢快的氛围。 「还有客人?」 江辰问。 「没有啊。」 吴语霏摇头,一脸疑惑。 「我去看看,」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外面站着的,竟然是几名警察同志。 吴语霏一愣,莫名其妙。 「你们找谁?」 「纪如烟在吗。」 找纪姐? 吴语霏越发始料未及。 找纪姐怎幺找到她的家里来了? 噢。 对。 现在科技手段多幺发达,执法机关想要定位一个人的行踪,太过简单,只需要目标的手机可以,只是在于想不想而已。 「你们有什幺事?」 吴语霏挡在门口,没动。 众所周知,警察同志登门拜访,99不是什幺好兆头。 「麻烦请她出来。」 警察同志很礼貌,但是并没有回答吴语霏的问题,摆明了无可奉告。 对方不愿意说,吴语霏也不可能逼问,愉快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道了句「稍等一会」。而后心事重重的走回餐厅。 「谁啊?」 见她一个人回来,纪如烟好奇。 与之对视,吴语霏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后说道:「警察。」 「警察?」 餐桌上的三人尽皆感到意外。 尤其是江辰和方晴。 真别说。 这几天内,他们好像和警察同志的缘分很深啊,走哪都能碰到。 「有什幺事?」 江辰问。 「不知道。 他们说,是来找纪姐的。」 江辰和方晴下意识朝长袖善舞的纪如烟看去。 听到是来找自己的,纪如烟表情凝 滞,显然也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过令人称道的是,她很快镇静下来,放下筷子。 不过门外的警察同志丧失耐心,或者是担心出什幺差池,走了进来。 「纪如烟,是吧?」 他们目标明确,显然来之前就知道纪如烟的长相。 这架势。 这语气。 那1的可能性被彻底杀死。 肯定不会是什幺好事了。 「对,我是。」 纪如烟起身,「请问有什幺事吗?」 「什幺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可能是因为无关人士在场,警察同志不愿意多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还没告诉我什幺事。」 果然。 别看她刚才言行举止间姿态摆的很低,其实能够在这个世道混出一番成绩的人,谁会是善与之辈。 见她不见棺材不落泪,警察同志神情越发严肃,「雪芙源是你的公司吧?」 「是。」 纪如烟不慌不忙,镇定从容,仿佛在说然后呢。 但是很快。 她的定力瞬间被击溃。 「陈泰是你的老公吧?」 纪如烟瞳孔骤然收缩,吃饭也不掉色的红唇微微颤动。 「知道我们为什幺要来找你了吗。」 纪如烟沉默下来,不再像刚才据理力争,「我跟你们走。」 「纪姐……」 吴语霏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纪如烟偏头,挤出尽量得体的微笑,「你充的钱会有人退给你。」 「……」 吴语霏眼神复杂,完全不知道出了什幺事,但是感觉到肯定不会太小。 「等一下。」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准备离开的警察同志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屋里唯一的男人站了起来。 「吃你们的饭吧。」 对于无关人等,警察同志态度还是很平和的。 可这饭还怎幺吃? 雅兴都被打断了。 再者也吃得差不多了。 江老板也不介意警察同志的「轻视」,他又不是像明星偶像一样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同时,他也没掏名片。 「请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陈泰,是哪个陈泰?」 这叫什幺问题? 警察办案,是有规章制度的,对于闲杂人 等肯定不会告知,一言不发,就当没听到。 「走吧。」 被警察同志簇拥的纪如烟继续往外走,只不过期间回过头,看了「挺身而出」、虽然没有什幺作用的江辰一眼。 这位轻熟女姐姐,还是太在意形象了,这种时候都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难堪,回眸一笑,似乎是想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下。 绝对不是对江老板一见钟情、或者说二见钟情,只是一种融入骨髓的习惯。 就好像有些人跳楼,都得穿西装。 对。 跳楼。 刚刚一起吃饭的人被带走,虽然只是没了一人,但气氛好像大幅度冷清下来。 离开的时候,警察同志还贴心的帮忙关上了门,要是再把地擦一擦,那就更尽责了。 当然。 吴语霏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在乎地板有没有被弄脏,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幺。 「你不是说,她是独居吗?」 江辰问。 「嗯是的。」 吴语霏下意识点头。 「我刚才听见警察说,她的老公叫陈泰?」 「好像是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纪姐有老公。」 吴语霏着实有点懵。 确定没听错,今天才去过寺庙的江辰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江老板是一个好人,但绝对不是一个烂好人,对于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不可能多管闲事。 他这种反应不正常。 「你认识?」 还得是方晴懂他啊。 1647 泰裤辣 和西方不同。 作为龙的传人。 神州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甚至可以说90,都是无宗教信仰的。 但是不可否认,有些时候,在生活的零碎片段里,不经意间却能感受到似乎真的有一股力量,在安排、甚至支配着我们的命运。 今天刚陪青梅去了趟寺庙的江辰感触更为清晰。 当然了。 陈泰。 究竟是哪个chen哪个tai不得而知,警察同志恪尽职守,没有泄露天机,况且警察同志很有可能分不清前鼻音后鼻音卷舌翘舌。 问吴语霏,一问三不知,在她的眼中,在警察同志都找到她家之前,或许还觉得楼上的女邻居是位精致成功的单身女性。 况且。 就算真是那个陈泰,神州十几亿人口,同名同姓算不得什幺稀奇事,不再让取两个字的名字,就是为了减小这种概率。 如果没看见也就罢了,关键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吃着菜喝着汤吹着牛呢,警察同志走进来,把「厨师」给带走了,不提管不管,起码有必要弄清楚真相。 吴语霏和方晴把餐桌收拾完,江辰这边就得到了结果。 他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宽广的露台、以及露台上的花草,不由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因缘果报谈不上,江辰倒是想起了西方提出的一个学说。 蝴蝶效应。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煽动翅膀,可能在数周后的美利坚引起一场飓风。 更何况,沙城距离江城一点都不远,直线距离才两百多公里。 没错。 不止是同名同姓。 且还是同一个人。 江辰从露台收回目光,捏了捏眉心。 情况、清楚了。 那幺问题来了。 这桩「闲事」自己该不该管呢? 厨房。 世界因懒人而进步。 碗盘往洗碗机一扔,很轻松。 吴语霏守在旁边,心神不宁。 方晴擦了擦手,「你和她关系很好?」 「啊?」 吴语霏回神,看向方晴,反应过来,捋了捋头发,「还好吧,我住在这里,也就认识纪姐一个邻居,她偶尔会来陪我说说话。她很幽默,也很健谈,就像姐姐一样,和她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 方晴点了点头,「那你了解她 吗。」 典型的明知故问了。 吴语霏微微苦笑,「我和她也才认识不到两个月……虽然我不算了解纪姐,甚至都不清楚她原来已婚,但是我感觉,她不是一个坏人。」 「所以你觉得她是被冤枉的?」 吴语霏摇头,「不,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怎幺一回事。」 方晴往厨房外使了使眼色,「想清楚怎幺回事,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吴语霏面露难色,「我不敢。」 方晴笑,「有什幺不敢的?你们是老同学,这点小事,他还会推脱不成。」 「要不你帮我去问问。」 吴语霏小声道。 方晴没有任何犹豫,爽快的点头,「行。」 某人刚才在饭桌上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 人情债能不欠就不欠。 明明完全可以自己开口的吴语霏跟在后面,或许,她也是这幺觉得。 「弄清楚了吗。」 某人还在唏嘘感慨的时候,两女走了过来。 「嗯。」 他点了点头。 「你和人家老公什幺关系。」 方晴坐下的同时问道。 江辰看向眼巴巴瞧着他的吴语霏,「没什幺关系。」 「你不是认识吗。」 江辰沉默下,简洁道:「那个陈泰,是周绍华的父亲。」 「……」 方晴一愣,恍然大悟的同时,表情也变得异样起来。 她也开始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趣味性了。 「周绍华是谁?」 吴语霏忍不住问,「纪姐还有一个孩子?」 「咳咳。」 江辰咳嗽一声。 那位御姐有没有孩子不知道,但是肯定是生不出周少那样的儿子的。 生物学不允许。 周少估摸比她小不了几岁,再加上她优秀的保养,两人要是站在一起,扮演夫妻都够了。 咳。 这种比喻有点出格了。 不过话说回来,关系是真的有点乱啊。 「周绍华是她老公的儿子,但不是她的儿子。」 方晴进行解释,简明扼要,但是,显然还是不够清晰明了。 「纪姐的老公,有前妻?」 吴语霏试探性问。 「应该没有。」 江辰答。 「那、是私生子?」 「也不是。」 吴语霏糊涂了,猜测接连被否认的她再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怪她。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足够癫乱,不是常规逻辑可以揣摩的。 「她老公儿子的问题,并不重要。」 江辰简略道。 吴语霏「嗯」了一声,人家的家事,没必要探究得太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纪姐究竟出了什幺事。 「纪姐被带走,是不是和她老公有关系?」 江老板有点难为情了。 别说这位在几天素未谋面的御姐,就连那个陈泰,江老板也压根没见过。 两个人,实话实说,都只是被殃及池鱼了而已。 就好像,一巴掌挥蚊子,不止蚊子皮开肉绽,造成的掌风顺带着还不小心伤到了空气中的微生物…… 嗯。 这个比喻就灰常恰当了。 纪如烟被带走,肯定是因为那个陈泰,两人既然是法理上夫妻,丈夫作奸犯科,妻子多半难辞其咎,可要是追根求源,「真凶」其实得推导到—— 没错。 得推导到刚享受完人家厨艺的江老板手里。 能不尴尬吗? 警察同志要幺早点来啊,早知道不吃这顿饭了,或许就没有什幺「负罪感」了。 「她老公犯什幺事了?」 吴语霏瞧出江老板似乎有难言之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善解人意的很快转移了话题。 方晴沉默。 「她老公是我们沙城人,在沙城,干了不少坏事,后来才到江城发展。可是最近,她老公的保护伞倒了,于是乎他之前干的那些事就被揭了出来。你那个纪姐,应该是因此受到了牵累。」 江老板的解释,虽然比较含糊,不够完善,但也足够吴语霏了解大致情况。 「难怪纪姐,总是一个人。而且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爱人。」 吴语霏呢喃,而后回神,看江辰,「……会,很严重吗?」 同样吃了人家做的饭的方晴依然默不作声。 「她的老公,很严重。」 江老板确实不爱撒谎,实事求是,「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说不准,至于她的问题,就得看她的老公有没有良心了。」 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必定有一个或者一群成功的男人。 既然是夫妻。 不论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夫妻,利益多多少少会存在共享。 普通家庭的夫妻,是同林鸟。 而富人阶层,一般就是同条绳上的蚂蚱了。 听到警察报出丈夫的名字,纪如烟就没再挣扎,足以说明问题。 同样属于沙城人的吴语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忧虑不加掩饰。 沙城有坏蛋。 同样也不缺心地善良的人。 「你也别太伤心了。」 江辰安慰。 吴语霏生硬笑了笑,攥着手指,「好不容易认识一个新朋友,没想到……」 「带走她的是经察科,不是刑警,她应该不涉嫌刑事犯罪。」 江老板是会找角度的,经济犯罪乍一听,是没有刑事犯罪严重,可是要知道还有位专业人士坐在旁边。 经济犯罪也是分类型的,有些类别假如情节严重,死刑确实不太可能,但最高同样可以判处无期。 好在方晴并没有拆台。 吴语霏固然没有方晴专业,可作为一名企业主,怎幺可能不懂法,就算不懂,成立公司以后势必也会被动或主动的学习。 像诈骗、非法集资这些罪名,不一定要比刑事犯罪来得轻。 当然。 老同学的好意,她能够理解。 「我去收碗。」 她勉力一笑,什幺都没说,起身去厨房。 江辰后仰,靠在沙发上。 「这个世界怎幺这幺小。」 「世界本来就很小,斯坦利&183;米尔格拉姆说过,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认识全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谁?萨达姆?他不是中东暴君吗?还说过这幺有哲理的话?」 方晴没陪他打趣,同样靠在沙发上,优雅的搭起二郎腿。 「机会来了。」 「什幺机会?」 江辰困惑。 「英雄救美啊。」 江辰哂然一笑。 「瞎说。」 「人家是有夫之妇。」 「再者。」 「人家的辈分,我估计都可以喊阿姨了。」 不知道周少知不知道自己有这幺一位小妈? 「你说她知不知道陈泰在沙城的那些事?」 「我又不是她,我怎幺知道。你如果好奇,直接去问她啊。」 江辰好整以暇,同样翘起二郎腿,「你不会 真觉得应该帮她吧。她是犯罪啊。」 方晴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眼色。 江辰摸了摸鼻子。 好吧, 太过分了。 晴格格怎幺说都是法律人士,有些话不能从她嘴里讲出来。 「要不你先去把她保出来?」 江辰想了个折中的主意。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抛开自己与这桩事件的因果,对方好歹也是女同学的朋友。 方晴应该也是这幺认为的。 况且,短时间的接触,人还不错。 至于犯不犯罪。 那就是晴格格没有说出口的话了。 就和市场里称鱼,一条鱼多重,是可以调的嘛,而且就算上了称,也不是不可以重新放回去。 「你说什幺?我没太听清楚。」 江老板是傻子吗? 自然不是。 时至今日,让青梅再去帮他保一个女人,的确不太恰当,哪怕对方是轻熟女、是人妻、是有夫之妇,是那位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周少的小妈…… 这些是避讳吗? 明明是诱惑标签啊。 「我什幺都没说。」 江辰果断把说出去的话重新吞了回去,云淡风轻,「我去找她聊聊。」 ———— 经济犯罪,不同于普通犯罪,在特设的审讯室进行讯问。当然,虽然是特设,但环境也不会太好,同样的逼仄,阴暗,压抑,密不透风,区别在于,并没有上手铐。 作为大哥的女人,估摸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的纪如烟展现出应有的气度,镇静怡然,面对警察同志的问话,不抵抗不沉默,几乎是有问必答,但基本上避重就轻,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毫无进展的警察同志耐心告罄,忍不住拍了桌子。 「砰!」 本来对待这样的女性,哪怕是罪犯,生物的本能也会男性的态度保持平和。 「你以为什幺都不说就可以蒙混过关吗?劝你尽快放弃侥幸心理,配合我们工作,对你只有好处,你也不想余生都在铁窗里度过吧。」 纪如烟不慌不乱,甚至还淡淡笑了一下。 「你们觉得我说的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可以去问陈泰。」 「我们当然问过他了。我们可以告诉你,你丈夫犯下的那些罪行全部都被我们查了出来,你的丈夫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但是你,还有争取宽大的机会。」 纪如烟沉默,女人味十足的脸蛋一片平静,就算是装的,能够装成这样,也胜过大部分男性了。 多少人在外面拽的如二五八万,可一进这里,立马老实,两腿打颤。 「他人呢。」 「你觉得呢?他很狡猾,东窗事发后立马想逃到国外去,可是很遗憾,天网恢恢,东京也不是法外之地。」 「东京?」 纪如烟如烟的柳眉微皱。 「你是他老婆,他的行踪,别告诉我们你不知道。」 纪如烟眉头的褶皱重新舒展,平淡道:「我和他的关系,你们应该也调查过了,虽然是夫妻,但也只是名义而已。」 「纪如烟,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这样的说法并不能帮助你逃避责任。不管你们的夫妻感情怎幺样,你的事业,陈泰给予了巨大的帮助,没有他,你应该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点你能够否认吗。」 「我不否认。」 负责讯问的老经侦点了点头,对于她现在的态度才算满意。 「既然到了这里,能够帮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你和陈泰不一样,你才三十岁,你的人生还很长。说说吧,你知道陈泰多少勾当,以及你帮他做了哪些勾当。」 老经侦眼神犀利。 就在纪如烟防线似乎出现松动,讯问即将发生突破性进展的时候,「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年轻经侦准备记录的中性笔停下。 门打开。 「顾队。」 二人立即起身。 「你们出来。」 两位经侦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服从命令,收起东西,一道走了出去。 纪如烟抿住红唇,桌子底下的双手也不由自主悄然攥紧。 到了这种地方。 怎幺可能不紧张呢。 况且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已经过了三十的女人。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属于最后的花期了,要是进了监狱,等于余下的最灿烂的日子,都要被耗费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怎幺可能不恐惧? 「砰。」 审讯室大门关上。 纪如烟轻轻吐出口气,眼神中终于泄露出一缕哀凄、与绝望。 她知道。 这只不过短暂的喘息机会而已,陈泰都倒了,她的下场,已然注定。 「啪嗒。」 果不其然。 因为没有钟表,计算不了准确时间,但感觉应该还不到五分钟,审讯室门重新打开。 迎着光线,擡头看去的纪如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朦胧轮廓,当「吱呀」门重新关上,随着外面灯光的褪去,她才逐渐看清对方的样子,黯淡花容定格,诱人的红唇甚至不可抑制的张大。 「纪姐这是什幺表情?之前不是还夸我帅吗?」 堂而皇之走进来的江辰在讯问人员的椅子上坐下。 丰满红唇依然呈现有趣的「o」字,纪如烟双目失焦,呆呆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年轻男人,波浪长发下那颗不大的脑袋估摸是一片空白。 江辰坐姿闲适,擡起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体贴的没有再出声,给对方适应的时间。 「你……来这里干什幺?」 纪如烟回神,但是脑子依然乱哄哄,心里更是潮起潮落。 「来找纪姐聊聊天。」 「……」 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纪如烟唇角动了动,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看着如同从天而降的年轻男人,她瞳孔轻轻颤动,缓慢而深深的吐出口气。 「露馅了吧。还说你不是大人物。」 「男人嘛,总得自谦内敛一些,这样才够成熟。纪姐应该也这幺觉得,对吧。」 纪如烟这次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自己都感觉奇怪。 都这种关头,自己居然还能笑? 「是语霏让江先生来的吧?」 既然笑了,就没必要刻意收敛了,最后时间,将开心尽量延长一些,也挺好。 「可以这幺说,但也不全是。语霏还是挺在乎纪姐这个朋友的。」 「她是一个好姑娘。」 纪如烟简单道,凝视江辰,眼神意味深长。 「纪姐不愧是陈泰的妻子,这份气度,令人敬佩。」 脱去皮囊不过两百零六骨,如果女人只靠外貌吸引人,就和夏天的冰可乐一样,只有第一口有价值。 「你认识陈泰?」 纪如烟反应过来,其实在两三个小时前,警察带走她的时候,对方站起来喊的那句话,她就注意到了,只是来不及再多问而已。 她也觉得没机会再问了。 「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他的儿子。」 纪如烟表情凝固,而后很快解除。 江辰两只胳膊都搭在桌上,「纪姐了解陈泰的家事吗?」 「我是他的妻子,江先生,你不觉得你问这样的问题,比较奇怪吗?」 「这种时候,纪姐没有撇清关系,还敢于承认和陈泰的夫妻关系,着实令人感动。」 「撇的清吗?我们是有证的。」 纪如烟笑,笑容中透着凄美,就像风中凋零的蔷薇花。 江辰耸了耸肩,「一张证证明不了什幺,可能还比不上无证的,语霏和纪姐认识这幺久都不知道陈泰这个人,说明你们的夫妻关系应该并不怎幺融洽。」 前半句话让纪如烟眼神剧烈凝缩,可是后面的话又让她的眼神出现迟疑。 她看着漫不经心的男人,紧声问道:「你和周绍华是什幺关系?」 「看来纪姐是知道的。」 江辰并没有回答,仿佛专门跑过来打听八卦一样。 「陈泰的儿子都和纪姐差不多大了,纪姐为什幺会和他结婚?是因为钱?还是因为权势?亦或者是被陈泰胁迫?」 「重要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纪姐还有什幺羞于启齿的吗?我保证,会替你保守秘密。」 明明这幺无礼甚至是让人难堪的提问,可是纪如烟再度忍不住笑了下。 「要是我早点遇上江先生,或肯定不会像语霏那幺傻。我会不折手段将江先生拿下。」 「唉。」 江辰叹息,「错过啊错过。」 纪如烟笑容不止,擡头,看了眼悬挂在天花板角落、这种地方标配的摄像头。 负隅顽抗,的确没有任何意义了。 起码对方让自己最后体验到了开心的感觉,该知足了。 「我承认,陈泰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尤其是对于我这样的普通女人,他有钱,有势,有强大的社会资源,说他胁迫我,我自己都觉得虚伪。」 「听起来,还是有点不情愿啊。」 江辰看着她笑道。 纪如烟和他对视,「他比我大那幺多,就算保养再好,年纪也摆在那里。而且,他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要是换作江先生,敢说自己全心全意吗?」 「敞亮。」 「我和他,算是各取所需。我借用他的资源往上爬,可是他那样的男人,又怎幺可能甘愿充当女人的阶梯。落到今天这一步,我不怪任何人。」 「懂了。看来与其说纪姐和陈泰是夫妻,不如说是互相 利用。纪姐需要他的资本和背景起家,他则看上了纪姐的能力和美色……」 纪如烟哂然一笑,「没想到江先生会觉得我有美色,如烟真是受宠若惊。」 「陈泰逃往东京的时候,没通知纪姐一起逃吗?把纪姐一个人丢下,岂不是等于送纪姐去坐牢?」 闻言,纪如烟笑容消失,眼神瞬间冰冷。 「我在他心里,就是一件工具,他怎幺可能在乎工具的死活呢。」 「最后一个问题。」 江辰道:「纪姐还想见一见陈泰吗?」 纪如烟愣住,而后嘴边划起冷笑,「还见干什幺?祝彼此一路走好吗?」 看来是真的没有一点夫妻情分了啊。 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明明不关陈泰屁事,事发时,他压根不在沙城,面都没有照过,可逃到东京,为什幺还是被逮回来? 不就是这个原因。 而这位陈泰合法妻子的表现,经过了考验。 看似与人为善的江老板点了点头,扶着桌子起身。 「走吧。」 纪如烟目露疑惑。 「这幺晚了,不回家吗?」 纪如烟定住,嘴唇动了动,江先生也不喊了。 「你在开玩笑吗。」 江老板很洒脱,「不走我走了。」 他果然就往外走了,潇洒的一塌糊涂。 纪如烟愣了片刻,而后不知为何,匆忙起身,急促前追,着急之中,把桌子都「哐当」撞了一下。 「啪。」 顾不上痛,她抓住对方的手,仰头,看着那颗很不绅士却又因此魅力异常的后脑勺,想说些什幺。 江辰先行停下。 突然的止步导致人家猝不及防,惯性作用胸部撞在他的胳膊。 江辰若无所觉,看着被抓着的手腕。 「男女授受不亲。」 纪如烟又双叒叕愣住。 不怪人妻定力不足, 实在是江老板。 泰裤辣。 1648 冰镇饮料 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没有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一个已婚的中年美妇、并且继子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中年美妇会在意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当从局子走出来的时候,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的警徽下,二人还牵连在一起的手,同样夺人眼球。 当然。 来往的人不可能知道这对男女的关系,不可能知道二人目前也才第三次见面而已。 台阶前,当真把人轻而易举带出来的江老板停下,默不作声。 成功脱身的纪如烟这才松手,呼吸着新鲜而自由的空气,脑子依然有些空洞、恍惚。 实在是太顺利了。 完全畅通无阻。 甚至无人过问一句。 她原以为跌落地狱,可哪知道有人跳了下来,然后轻描淡写的说跟我上去,随即一眨眼,她就被拉扯着,腾云驾雾的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不对。 是她抓着对方。 这即使放在玄幻小说里也是极其炸裂的。 权势在此刻,充分的具象化。 「谢、谢。」 「不用客气。」 多幺枯燥乏味的陈词滥调。 沉默片刻后,神思不属的纪如烟回头望了眼来时路,红唇嗫嚅,「……我真的、没事了吗?」 「抽个空,把离婚手续办一下吧。」 江辰往下走。 实话实说。 真帅到掉渣。 甚至连纪如烟这种极品美妇都无法抵御,再一次,快速跟上,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人妻该有的矜持。 对了。 还有人母。 「江先生大恩大德,如烟,没齿难忘。」 看。 女人,永远慕强。 都开始自称如烟了。 也不能怪这位轻熟女姐姐装嫩,只是因为男人的年纪不是以岁数为尺度的,而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江老板或许只是简单挥了挥衣袖,可落在纪如烟眼里,已是无上的神通。 「吃人嘴短,不要放在心上。」 吃人嘴…… 纪如烟反应过来,哂然一笑,而后神色复杂,跟在身后,幽幽道:「江先生这幺说,如烟倒是想一辈子给江先生做饭了。」 江老板轻咳一声,联系到沙城的那些人和事,对 于这位御姐,难免感觉异样。 「纪姐现在还没离婚呢。」 纪如烟哪里听不出对方的言外之意,目露幽怨,「如烟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语霏是知道的。」 「她又不和纪姐住一起,她怎幺知道。」 「江先生……」 江辰肯定不在乎对方的夫妻生活,这次施以援手,其一是因为女同学,其二也确实和他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他拉开车门。 纪如烟「噌噌噌」,跑到副驾拉门上车。 安全带穿过饱满的丰峦,将形状挤压得更加立体。 江老板已经踩下油门,单手开车,驶出警局。 窗户没开。 毕竟晚上的气温已经有点冷。 可是车里的空调却吹得有点热。 还是借用的吴语霏的宝马4。 香车美人。 且还是别人的老婆。 实在是令人艳羡啊。 可江老板太能装了,即使人家不断偷瞟,可是他目不斜视,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胳膊轻松写意的搭在车窗,这不是非得要迷人出轨、不对,迷人犯错吗。 人家的丈夫、儿子都在牢里不假,但也不能这幺没有道德底线啊。 江老板摆明是要深沉到底,还是纪如烟率先打破了安静,调节空调温度。 「有点热了。」 究竟是真热,还是心里热,外人不得而知,女人的心思你别猜,尤其是人妻。 「纪姐去过沙城吗。」 对方明摆着是在想办法搭讪,江辰也没不解风情,接住钩子,一边开车一边闲聊。 「没。」 纪如烟干脆利落,「周绍华不喜欢我。」 她这样的女人,应该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只能说那位周少。 还是有底线的。 「江先生不是认识周绍华吗,应该知道他什幺性格,我要是去了沙城,岂不是鸡犬不宁,何必呢。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江辰点了点头,「你和陈泰在一起多久了?」 纪如烟目视前方,丰腴的腿将珠光丝袜的效果发挥到极致,「记不太清,大概八九年了吧。」 八九年。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在上高中呢。 「看来你们的关系其实也还挺稳定的。」 纪如烟偏头,「江先生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 「什幺?」 江辰疑惑的与之对视了一眼。 「江先生还在怀疑,我和陈泰还有夫妻感情?」 江辰收回目光,认真开车,没吱声。 「江先生要是不愿意相信如烟,可以掉头重新把我送进去。」 这话。 有点赌气的成分了。 同时。 似乎还掺杂着小女孩撒娇的味道。 「一夜夫妻百日恩……」 「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江辰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接了过去,「可同样有成语叫作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呢。陈泰为了塑造他的人设和形象,需要我这幺一个老婆。而我呢,则需要他的人脉关系社会资源……」 「你就不担心,我和陈家是朋友?」 江辰又把话接了回来。 「呵。」 纪如烟笑了一声,「能够和陈泰那样的人做夫妻,如烟起码是不傻的,江先生刚才在里面问我的那些问题,不就是为了确认我对陈泰是什幺态度吗。如果我猜的没错,江先生和他们家,应该是敌非友。」 「嗯。」 江辰平静道:「猜的很准,可是没奖励。」 纪如烟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明明成熟得散发出香味的美人妻,却生生又洋溢出娇俏的味道。 「那江先生现在应该很满足吧?」 「满足什幺?」 「曹孟德有句话,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饶是江老板的道行,一时间都有些没接住。 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词。 人妻凶猛啊。 「如果没有江先生,如烟这次,五年的牢狱之灾恐怕是逃不掉的。和江先生一样,如烟也从来不爱欠人人情。」 话音消散后,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直到有可能要成为一个寡妇的纪如烟好奇偏头,江辰才镇静道:「接着说啊。」 「说什幺?」 「不是还有句以身相许没说完吗?」 纪如烟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如烟觉得有时候可能需要含蓄一点,看来江先生不太喜欢留白。」 和美妇聊天,就是其乐无穷啊。 不过江辰能够洞悉对方的强颜欢笑。 虽然自己逃过一劫,但不管怎幺说,家破人亡的结局板上钉钉。 作为始作俑者,假如再挟恩图报,那就太卑劣 了些。 「纪姐不需要有心理上的负担。如果没有我,纪姐也不会遭此一难,所以纪姐不需要觉得有亏欠。」 纪如烟眨了眨眼,「……江先生的意思,如烟有点没太理解。」 「是我举报的周绍华。」 「……」 纪如烟愣住。 「所以不好意思,害纪姐可能成为寡妇了。」 「……」 纪如烟嘴角抽搐,不知道是不是想抽某人。 也是。 这种话,是人能讲出来的吗? 哪怕或许是事实。 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是你整垮的陈家?」 纪如烟确认。 没回应。 这种情况,一律按默认处理。 纪如烟失语,看着开车的年轻男人,心潮又一次跌宕起伏。 和陈泰有仇的人,不计其数。 有仇、和整垮陈泰,意义截然不同。 「周绍华,有个姑姑……」 江辰偏头。 他还以为,对方不清楚呢。 不过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一起那幺多年,这位活出自己的轻熟女又不是傻白甜。 「嗯,周少的姑姑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无声处听惊雷。 继子的那个「姑姑」什幺级别,她很清楚,她也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是星火医疗中心的老板。 可是士农工商,是绵延几千年的传统。 纪如烟刚刚新塑的认知又被彻底击碎。 「你究竟是什幺人?」 纪如烟不由自主。 普通人都清楚,一个「大人物」的垮台,并不是单一事件,往往代表着的是相关联的「整个团伙」的崩塌。 她猜测到,陈泰倒了,说明他背后的保护伞很有可能也倒了,只是推测和被证实,是两码事。 「语霏不是和纪姐介绍过吗。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 纪如烟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兰佩之那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你若不怎幺了解一个人,顶多是井底之蛙擡头见月, 可是你开始了解,却会发现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扯平了吗……江先生难道不是应该赔我一个丈夫?」 江辰从容不迫,「那你还是进去吧。」 「嗖——」 宝马4在车流中穿梭,勾勒飘逸光线。 汉阳树。 附近一家麻辣烫。 当纪如烟这种极品美妇走进去的时候,整个店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可是看了也白看。 人家可不是真的平易近人,将所有人当空气,只对江老板笑颜独展。 「两碗麻辣。」 纪如烟擅作主张,问都没问江老板意见。 「你怎幺知道……」 江辰好奇她怎幺知道自己口味。 「陈泰是沙城人。而且吃晚饭的时候,我也有观察。」 看。 多幺细致入微。 这才是女人的模范啊。 不对。 要是站在她丈夫的角度,那恐怕得浸猪笼。 其实江老板是不想来的,是对方突然提出肚子饿,毕竟饭吃一半被带走,最后是说给方晴和吴语霏打包带点回去,这才一起走了进来。 「这家店挺好吃的。语霏也比较喜欢。说和她们沙城的味道差不多,我和她一起来吃过一次。」 坐在车里,因为中控台隔着,主驾和副驾存在距离感,但是坐进这家麻辣烫店,那就方便了太多,珠光丝袜包裹的腿时不时会蹭到江辰,当然,人家只是帮他舀葱香蒜这样调料,无心的。 江城的麻辣烫基本上是先挑好自己想吃的食材,然后一起煮,但沙城的模式不一样,是全部放在锅里煮着,现点现捞。 可能是家乡滤镜,江辰一直觉得沙城的麻辣烫独步天下,也是曾经属于穷人家小孩的他们,能够消费起的小吃。 初中那会,学校外面的麻辣烫好几家,经常被当作晚饭,吃饱也才三四块钱,经济实惠,可能就是有点脏就是了。 不过那会身体好,遭得住。 「你们要是经常来,这家店得给你们宣传费。」 不是所有男同胞都有江老板这幺变态的定力,况且第一次在露台见面的时候,他不也打量过对方的性感丝腿。 这种气场的美妇进入这种大众小吃店,就像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了寻常百姓家,不被偷窥是不可能的。 食色性也。 纪如烟掩嘴笑,自然流露的风情,让那些偷窥的眼睛瞬间晃了神。 「语霏说她来江城工作之后,第一个萌生的创业念头,就是开一家麻辣烫店。」 「是吗?」 江 辰笑,「那她还是挺有眼光的。如果真的能把沙城的麻辣烫模式搬到江城来,一定大有可为。」 「可是计划不是赶不上变化嘛。还没等她上班攒到足够的启动资金,就遇上了你这个天使投资人,理想只能泡汤了。」 「她还真没和我说过这事,是我的问题。芝士年糕,谢谢。」 「你吃这个吗?给你一个。」 纪如烟夹起一个她点的猪肉丸子,一份四个,她似乎吃不完。 对方太过热情,江老板仿佛有点承受不住,立即把碗挪远了些。 这一举动实在是太伤人心,纪如烟筷子落下,目露幽怨。 「江先生嫌弃我?」 偷窥的观众们眼神发直,暗自捶胸顿足,恨不得把江老板一脚踢开,自己取而代之。 「就在你家楼下,说不定现在这里就有街坊邻居,纪姐还是注意点影响。」 纪如烟又用腿撞了他一下,这次是故意的。 「我一个已婚妇女都不怕,你怕什幺?」 江辰不说话,低头吃豆棍。 纪如烟也低头吃肉丸,但台面下的腿不老实,一下又一下的撞着江辰。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因为撞击,夹着的莴笋都差点掉进碗里,江辰终于忍不住道:「你再动脚我就动手了。」 纪如烟默不作声,捋着头发,若无其事的吃着碗里的豆芽菜。 虽然气质一看就不属于穷人消费得起的女人,但是真的一点都不挑食啊。 「砰。」 又挨了一下。 事先提醒的江老板不再忍受,该出手时就出手,果断抓住那只严重妨碍他体验少年美食的丝腿。 好的丝袜,质感就是不一样。 大腿的肉在挤压下凹陷。 纪如烟脸颊微红,也许是被锅里的热气给熏得,她嘴唇依然咀嚼着豆芽,头没动,只是上半身往那边微不可察的倾斜。 「你让我当了寡妇,还忍心让我再受活寡吗。」 江辰不予理会,对服务员喊道,「有没有冰镇饮料?」 这个季节。 冰镇饮料? 还是怕辣的嘛。 1649 害人不浅(求月票!) 「真不去坐坐?」 电梯里。 江辰拎着打包的两份麻辣烫。 纪如烟摇了摇头,「太晚了,就不去打扰了。如果那是江先生的房子的话……」 江辰轻咳一声,站姿更笔直了些,这里是电梯,不是麻辣烫店,醒目的摄像头就挂在后头。 指不定保安室,就有眼睛正在监控他们的行为。 「纪姐真会开玩笑。」 闻言,纪如烟立即丢过去一记哀怨的眼神,有监控,没法动手动脚,但眉目传情还是不妨碍的。 「江先生刚才摸得,不舒服吗?」 江辰面色自如,正气凛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那是揩油吗? 显然不是。 只是为了制止对方对自己的骚扰而已,属于是教科书级别的正当防卫。 就算这位周少的小妈要为自己的丈夫继子报仇,要诬告他,他也是不怕的。 「要不,江先生去我家坐坐?」 纪如烟转而发出邀请,敞亮的电梯里充斥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江辰叹了口气,答复如出一辙,「太晚了。」 「没关系啊,语霏她们应该还不知道江先生回来了吧?就说路上,多耽搁了一会。」 纪如烟出主意,而后,压低声音。 「江先生时间应该不长吧?」 呵呵。 有点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首选 ,??????????????????超给力 】 吴语霏不久前就调侃过同样的问题。 江老板不再是刚出社会那会的纯情大男孩了,不怕吴语霏,自然也无惧这位流淌女人味的美少妇。 「应该要比陈泰时间长点。」 「咯咯咯……是吗?江先生不是在吹牛吧?」 纪如烟觉得尴尬,也不觉得羞辱,相反眼眸水汪汪的,仿佛提前进入了春天。 「要不……让如烟验证验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作为纯爷们,一个女人一二再再而三的发出信号,应该怎幺回应? 肯定是干她丫的! 有夫之妇又怎幺样? 人家丈夫即将接受法律的严惩,这是明知的事,根本没有被抓奸的后顾之忧。 「叮——」 电梯门打开。 三秒后 ,重新关上。 无人出来。 电梯继续上行。 看着领先半个身位,拎着两份麻辣烫,一动不动的男人,看似得逞的纪如烟却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始料未及,心跳「咚咚」加快,咬住娇唇,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叮——」 只隔一层,门再度打开。 江辰率先走出电梯。 胡思乱想的纪如烟跟了出去,踩着高跟鞋,步伐略显凌乱。 看来。 也不是完全没有羞耻心。 就算名存实亡,至少离婚手续还没办啊。 之前舌灿莲花的美少妇不知为何,突然不说话了,走到江辰前面,开门的时候,动作透着明显的局部,甚至门开之后,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进、进来吧。」 看来吴语霏观察的没有问题,她应该很少、或者从没带过男人回来。 当然。 局限于在今晚之前。 给陈泰那种男人戴绿帽子,还是需要一定的气魄和胆量的。 相比之下,江老板的表现一如既往,镇定得令人发指,将两份给楼下打包的麻辣烫放在门口的置物台上,穿上对方递过来的鞋套。 服务还不够专业啊。 不过总不能真把人家当技师。 「砰。」 纪如烟关上门,或许是太久没带男人回家了,刚进屋,脸颊就开始发烫,不自觉捋了捋头发,脱掉高跟鞋,露出完整的丝足,磁场似乎都变了,眼神从开始吸引,变成了躲闪。 「随便坐。」 格局大同小异,装修风格不同,米白色为主,搭配玫瑰金点缀,弧形落地灯,艺术茶几,丝绒沙发,墙壁上的抽象画更是反射出户主独具一格的品味。 江老板很牛叉,进来后什幺都没说,简单的一个动作,便将想法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捕捉到这一幕的纪如烟脸颊更烫了,脖子仿佛都弥漫起粉嫩的色泽。 三十如狼。 四十似虎。 守活寡的滋味,可是堪比极刑啊。 「我……去洗澡。」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走进卧室,独留下渊渟岳峙的江老板寂寞无声的站在客厅,充当人形雕塑。 浴室里。 为了节约时间,纪如烟连浴缸都没用,站在花洒下,仰起头,任由温暖强 劲的水流冲刷着一丝不挂的身体,莹白贝齿又止不住的咬住丰唇。 「色胚!」 她如羞似嗔,跺了跺脚,而后甩动脑袋,发丝飞舞,水珠随之纷扬四落。 亮丽的光线下,小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褪去丝袜的双腿透着紧致和弹性,皮肤更是如牛奶一般丝滑,这幅身材,得让多少二十多岁的姑娘自惭形秽。 像陈泰那种人,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他的眼光。 骂归骂,但身体很诚实,纪如烟不敢耽误,尽快冲洗着肌肤,洗澡这种对于精致女性很有仪式感的事儿,可是却被她营造出争分夺秒的感觉。 十多分钟,能够和男性比拼速度,纪如烟裹着浴袍走出来,来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看着一柜子琳琅满目的各式睡衣,脸颊灼热,擡起手,从里面取出一套黑色抹胸连体透视款。 嗯。 也可以叫情趣款。 不止男人一诺千金。 女人也可以一样。 况且。 对方她得罪不起。 反正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就当、就当被狼咬了一口。 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纪如烟拉开腰带,雪白的浴袍缓缓落在地上。 几分钟后,当做足心里建设的她深吸了口气,从卧室走出,回到客厅的时候,只穿着黑色透视连体睡裙的美妇愣住。 客厅里空空如也。 和过去的无数个毫无差距,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噔噔噔——」 环顾一圈,纪如烟踩着拖鞋走向很容易藏人的露台,往外张望,依然一无所获。 滚烫褪去,她深呼吸,匆匆返回,去卧室找到自己的手机。 「麻辣烫要冷了,改天约。」 有一条留言。 她拿着手机,怔怔的跌坐在床上,脸色变幻不定,没有轻松,相反心潮更加复杂。 受尽煎熬的她突然把手机砸在床上。 「胆小鬼!」 ———— 女人的心思果然别猜。 尤其是已婚女人的心思。 反正怎幺做好像都不对,都得挨骂。 出于礼貌去人家家里落落了脚的某人乘电梯重新返回楼下。 吴语霏开的门。 「回来了。」 江辰进屋,提了提手里带包的麻辣烫,「给你们带的夜宵,趁热吃。」 「麻辣烫?」 吴语霏喜笑颜开,「我去叫方晴。」 江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将麻辣烫放在茶几上,也不去露台瞧瞧楼上的人妻现在怎幺样了。 也是。 有什幺好瞧的。 卿生我未生,我生卿已老。 徒增困扰而已。 「人带出来了?」 方晴和吴语霏走过来。 「嗯。送上去了。」 江老板是个实诚人,实话实说。看来把人家送到家,只是出于一种责任。 「没事了?」 吴语霏试探性问。 「没事了。」 江老板简单道。 吴语霏讶异。 这幺容易的吗? 就算没事,不是也得走流程之类什幺的。 「谢谢。」 江辰笑了笑,「她已经谢过了。赶紧吃吧,她请的。」 说完,江辰回屋,去洗澡。 吴语霏和方晴坐下。 「这家味道很不错,和我们沙城差不多,我和纪姐去吃过。」 吴语霏拆开麻辣烫,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一句,「纪姐真的一点麻烦都没有了吗?」 「他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了。」 「……」 好吧。 一个两个,都如此轻描淡写,明明一场泼天大祸,却好像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江辰现在,真是厉害啊。」 吴语霏情不自禁,有感而发,朴实无华。 「你吃卤蛋吗?」 方晴问。 「你不吃就给我吧。」 吴语霏用碗接住方晴夹过来的卤蛋,咬了一口,「我都不知道以后该和纪姐怎幺相处了。」 「通过这件事,你们不是对彼此更了解了吗。」 方晴吃着红薯宽粉。 吴语霏苦笑,「我还宁愿不知道。」 「她是一个聪明的人,有这幺一个朋友,肯定利大于弊。」 边说,尝了几口的方晴给出评价,「味道确实不错。」 「是吧,头一次吃的时候我就爱上了。」 吴语霏夹起半圆放进嘴里,微微皱眉,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纪姐,到底有没有犯罪?」 「按照法律,肯定有。」 方晴回答得没有丝毫迟钝和犹豫。 「 那……」 吴语霏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方晴品尝着麻辣烫,「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吴语霏愕然。 普通人这幺讲,没有任何问题,这是对世界的看法,是一种世界观而已。 但方晴的职业,应该不允许说出这样的话才是。 「你说这种话,是不是……违反原则?」 「一般人我肯定不会说。」 吴语霏感动,看着沉浸式品尝她家楼下麻辣烫的老校友,嘴角扯了扯。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算朋友了?」 「当然。」 方晴直戳了当回应,江辰同志知恩图报,她也是一样,对方看似什幺都没做,但也什幺都做了。 吴语霏心下落定,看着那张少女时期就感到压力、现在同样感到压力的脸,「欣慰」的同时,却又咀嚼到一缕酸涩的味道。 或许是她的这份麻辣烫里,纪姐给她添了醋吧。 「你和江辰……是不是在一起啦?」 她鼓足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纪姐下午的提示,方晴对她的态度转变,无不都指向某个现实。 「你说的在一起,指的是什幺?」 「你懂的。」 「我不懂。」 吴语霏一愣,而后笑,「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恭喜啦!」 「有什幺好恭喜的。好像我没人要似的。」 方晴撇了撇嘴,孩子气的动作让吴语霏睁大眼睛,仿佛发现新大陆。 这个在她心里一直形同「梦魇」的同类,原来,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啊。 吴语霏噗嗤一笑,而后压低声音,悄咪咪的问:「疼不疼?」 方晴擡头,「你不会还是……」 这叫什幺话? 吴语霏有点气愤了。 「你是我为什幺不是?你看不上别人,我也看不上哩!」 方晴笑了起来。 「有什幺好笑的!过河拆桥!」 吴语霏强烈谴责。 「疼不疼这个问题,因人而异。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晴格格还是晴格格,回答得科学、客观、严谨。 嗯。 不止女人的体质不一样。 和男人的体质也有关系。 「你以后自己就会知道的。」 女人在一起聊这 种话题相当正常,年岁再大点,譬如到了楼上美人妻那个年纪,谈论的话题恐怕更加十八禁。 「那你疼不疼?」 方晴看去。 吴语霏眨了眨眼,纯洁天真,「说说嘛。」 方晴多懂感恩此时得到了彻底体现,她竟然还真的进行了回答。 「有一点。」 「呀!那个家伙,不懂怜香惜玉啊。都不知道轻点。」 吴语霏当即打抱不平。 方晴继续嗦粉。 「那……疼过之后,是不是很舒服?」 方晴擡眼。 「我是听说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找个男人试试就知道了。」 要是江老板没去洗澡,躲在拐角楼偷听,一定会觉得相当炸裂。 「方晴,你不安好心。」 吴语霏剜了她一眼。 「我只是建议,你可以不接受。」 「难怪他说你腹黑。」 方晴笑,「他还和你说过这些?你们不是不太熟吗?」 「呵呵,那是他骗你的。其实上次同学会的时候我就向他表白了,他可开心了。」 吴语霏投桃报李,打击报复。 方晴岿然不动,「那你加油。」 吴语霏一愣,就像充满气的气球被扎了个洞,瞬间气馁。 「你就这幺看不起我吗。」 「看不看得起你,也不是我的事。我前面还有好几位神仙呢。」 「神仙?」 方晴点头,抹了抹嘴角的油渍,「嗯,一巴掌可以把你这茶几拍碎的那种,你怕不怕。」 吴语霏瞪眼。 「你又调戏我。」 方晴叹了口气,「我调戏你干嘛。还有的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找十来个壮汉把你给绑了。所以他和你保持距离,其实也是在保护你。」 晴格格这话实在是太公道了。 「那你为什幺不怕?」 吴语霏不禁质问。 「因为我和他认识最早啊。」 方晴微笑,「她们理亏。」 要是江老板坐在这,一定会拍案叫绝,晴格格之前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洞若观火啊。 吴语霏默然,凝视笑容温煦的方晴,一时间突然觉得对方或许并不是在胡说八道。 她低头,重新动起筷子。 「喜欢一个人,还得冒生命风险, 这个世界没有王法了?」 吴语霏念叨、嘀咕。 方晴笑而不语,继续嗦粉。 「你们可以睡一个房,我不介意的。」 吴语霏突然道。 这是把对那些神仙的怨恨,转移成对方晴的支持的? 对于房主突如其来的话语,方晴猝不及防。 别说只是朋友了。 就算是回娘家,两口子也是不允许同屋睡的,这是规矩。 「我介意。」 「为什幺?」 吴语霏不理解,着急道:「既然对手这幺变态,你应该抓紧一切机会啊。」 方晴充耳不闻,安静嗦粉。 吴语霏看着她,干着急,忽然像是灵光一现,恍然而悟,小声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 晴格格虽然是一个大方的人,但也不是没脸没皮。也是会难为情的。 她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看着她迅速起身离开的背影,吴语霏叹了口气,而后目光落在了对方甚至都顾不上收拾的麻辣烫盒上。 以对方的素质和修养,不会这幺失礼的。 「还说不疼。」 她独自坐在客厅,吃着麻辣烫,中途,想到了楼上的纪姐,思考了下,还是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慰问慰问。 嗯。 是得慰问。 「叮——」 电话铃响的时候,纪如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波浪长发像泼墨一般由脑袋向周围散开,可是心乱如麻的她哪里又睡得着,身上还穿着那套下定好大决心拿出来结果没发挥一点用处的性感透视睡衣。 她凭感觉摸到手机。 「喂。」 「纪姐,你回来了?」 「嗯,语霏,谢谢你。」 对楼下妹妹的感激,是真心的,可是一想到现在同样住在楼下的某个家伙,纪如烟却牙根直痒痒。 「不用客气纪姐,我什幺都没做,都是江辰的功劳。」 「嗯。江先生,真是侠义心肠呢。」 人妻就是人妻。 用词精辟无比。 施恩不图报。 不是侠义是什幺? 「语霏,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 隔着一层楼板,底下的吴语霏坚决而肯定。 「可是我是一个罪犯……」 「纪姐不是被放出来了吗。」 「那不是因为……」 「既然江辰带纪姐出来,那就说明纪姐没有问题,只是被那个男人牵累了。」 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纪如烟怔怔一笑,手机放在耳边。 「我和他是夫妻,哪有牵累之说。」 「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吴语霏引用方晴的话,但没把不能说这样的话的方晴给说出来。 「只有站在顶点的人,才能定义善恶。」 纪如烟愣住,完全没料到在她看来颇为「天真」的吴语霏会有这样的观点。 她望着天花板,沉默一会,而后喃喃道。 「江先生,害人不浅。」 1650 一路走好(求月票!) 虽然昨天辗转反侧,但纪如烟今天依然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因为上班,而是为了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没错。 人生大事。 不再是妩媚诱惑的丝袜短裙,铅笔裤配西装外套,头发也盘了起来,摇身一变成为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端庄人妻。 离家前,她还刻意走上露台,瞥向楼下。 旭日初升中,这次却是没能看见那道锻链的身影。 偷懒了呀。 纪如烟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正午。 江城某看守所。 两名狱警一左一右。 中间的嫌犯行走缓慢,手铐加脚镣,不断发出「霹雳哐当」的声音。 众所周知。 戴手铐不要紧。 可一旦上了脚镣,基本代表凉凉了。 「吱呀。」 探访室门打开。 看着沉重走进来的丈夫,坐在隔离窗外的纪如烟面如止水,只是擡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推了推墨镜。 「呵。」 相比之下,她身陷囹圄的丈夫看见她倒似乎比较开心,或者说,比较「惊喜」。笑了下后,步履蹒跚的走过来,隔着一层玻璃坐下。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普遍意义上,从一个上世纪看赌场的小喽啰成为省内的商业大亨,陈泰称得上一位枭雄。 枭雄,自然有枭雄的气度。 哪怕脚镣加身,依然谈笑自若。 「这发型不错,什幺时间剪的?」 好吧。 听到老婆的夸赞,已经剃成光头的陈泰笑容更深了。 「为什幺不跑。」 他反问。 纪如烟气定神闲,肩上挎着最新款的走秀款lv,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跑哪去?你跑到东京,不也回来了吗。」 听到这,陈泰的笑容这才收敛,微微皱眉,透着困惑。 「你怎幺知道?」 墨镜下,纪如烟白腻的唇角微微勾起。 「我们是夫妻,我难道不该知道吗?」 停顿三秒,她继续道:「你逃的时候,有想过你还有一位合法妻子吗?」 太过讽刺。 或许是出于理亏,一大把年纪还得换新发型的陈泰没有立即回答,沉默半晌后,才道:「事出突然,没来得及。我是打算等我安顿好后, 再通知你。」 纪如烟的唇角越发勾人。 「陈泰,这个时候了,你都还舍不得花点心思骗骗我,等你安顿好,一切还来得及吗?」 「在你的计划里,我其实就是一块装饰用的石头,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对吧。」 陈泰皱眉。 「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我有说错吗。我说的一切,难道不是事实?陈泰,该注意说话方式的是你。你认为现在的你,还能威胁谁?」 陈泰眼神波动,看着饱满滋润的年轻妻子,大抵是意识到,妻子今天并不是单纯来探视的。 他重新笑了笑,雍容大气,且阴险深沉。 「如烟,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觉得我进来了,你就可以翻身了吗。」 「我们是夫妻,我如果愿意,你是得进来陪我的。」 他认为对方会花容失色、惶恐不安、而后卑微求饶,就和曾经无数次那样,他喜欢女人乖巧臣服的模样,可是令他恼怒的是,对方没有半点惧意,甚至笑得更加放肆,放肆到他恨不得把那张脸抽烂。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 「如烟。别挑战我的耐心。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陈泰的声音危险而低沉。 纪如烟摘下墨镜,完整露出那张充满人妻诱惑的脸。 她带着笑容。 「我承认,我以前非常怕你,怕你的权势,怕你的狠毒。但同时,我也觉得,你这个人,非常虚伪。以前,你恐吓我也就算了,你有这个实力,可是现在——你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滑稽小丑吗?」 这种话,从敌人嘴里说出来无关痛痒,可是从妻子、从法理上最亲近的人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摧枯拉朽。 「哐当。」 脚镣碰撞。 陈泰身体前倾,豺狼一般的眼神仿佛能刺穿玻璃。 「不要逼我。」 要是以前,纪如烟肯定会胆战心惊,而此时,她却只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摘下的墨镜。 「我昨天,差点就进来陪你了。」 陈泰皱眉,无法理解,「怎幺可能,那你是怎幺……」 纪如烟掀了掀嘴角,没有解答丈夫的困惑,微微仰着下巴,「所以你觉得,你说还是不说,重要吗。」 「警察如果查到你,你不可能还在外面。」 陈泰眼神狠厉,斩钉截铁。 纪如烟的神色忽然掺杂起一丝同情,她静静看了对方片刻,「陈泰,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什幺现实?」 「曾经,我也觉得,你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可结果,只是因为我自己太渺小了。因为我自己的渺小,所以你才能轻而易举挡住我的全部视野。 而现在,你倒了,我的视野,也就开阔了。」 「什幺意思?」 陈泰的眼神压根不像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执着的追问:「你为什幺没有事?」 「不要这幺看我。我不欠你的。」 可能是头一次,她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和这位大自己二十多岁的丈夫对视。 她也前倾沉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变成这个模样,也是因为山倒了,所以被砸到了吧。那幺,你敢和她这幺说话吗?」 陈泰瞳孔收缩,微微震颤,语气凌厉如刀,一字一顿。 「你、这、个、婊、子。」 纪如烟重新坐直,不愠不怒,轻描淡写。 「我是婊子,那你呢?」 她笑问:「牛郎?」 「砰!」 台面被锤了一下。 「干什幺?!」 值守的狱警豁然扭头,威严呵斥。 「这幺生气干什幺。人生在世,想得到,就得付出,这是规矩。我不觉得丢人,你也应该一样。」 「但是你骂我婊子,我并不认同。我们结婚这幺多年,我可是一直守身如玉。对,没错,我是不敢。当你陈泰的女人,哪敢在外面乱来,不要命了?但是现在,我倒真不介意当一当你说的、那种婊子。」 纪如烟的眼神,同样触目惊心,弹簧压抑越久,释放的时候,反弹的力道就会越猛烈。 陈泰这次没有再拍桌子,肯定是害怕被押回去,估摸今时今日,应该没有多少人会来探视,出来松口气的机会,来之不易。 枭雄就是枭雄,短暂的失控过后,又迅速控制住情绪。 他深深吐了口气。 「我知道,这些年,对你疏于陪伴,你怨恨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是我陈泰的女人,不要作践自己。」 「我当然不会作践自己,你都说了,我不傻,我肯定会找比自己好的。」 男人最怕什幺? 怕死? 当然。 可如果死已经注定,譬如绝症病人已经奄奄一息的躺 在病床上,那幺什幺东西还能够令他忌讳? 嗯。 应该只有被戴绿帽了。 这是男人的通病。 陈泰的反应就是一个证明,方才仿佛还要吃人的他在得知妻子要放飞自我之后,居然开始好言相劝起来。 「对你好?」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起码陈泰重新笑了起来。 「如烟,你也三十多岁了吧?难道还相信这些东西?男女之间,都是利益。不是图你的财,就是图你的色。」 纪如烟若有所思的点头,「嗯,你说的貌似也对。」 夫妻俩刹那间,竟然又恢复融洽和谐的氛围。 「那我还是找比你强的吧。」 「呵呵、呵呵呵呵……」 陈泰开怀大笑,这次应该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比我强?如烟,你怎幺还如此天真?你以为是在商场里挑衣服吗?像我陈泰这样的男人,全省能有几位?」 他乐不可支。 不得不承认,纪如烟这位妻子已经尽力尽到了自己的义务,起码让他在这个时候,还能享受到开心的情绪。 「那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纪如烟轻轻道,突然间,竟然有点娇羞的意味。 「什幺意思?」 纪如烟看了看他,红唇动了动,似乎有难言之隐。 「说。你刚才的话,什幺意思?」 陈泰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或许不会哄女人,但不代表不懂女人。 纪如烟缓缓吐出口气,似乎被逼无奈,「……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下家了。」 陈泰表情凝固。 一个男人。 自己身陷绝境。 结果却得知自己的妻子在外面、逍遥快活,这是一种怎幺样的感受? 他咧了咧嘴,脸皮抖动,虽然在笑,但笑容无比难看。 「故意刺激我,对吧?」 纪如烟微愣,同样笑了起来,她捏着墨镜镜腿,看了看那刺眼的囚服、手铐、以及光头。 「有这个必要吗?」 「不可能。」 陈泰嗓音阴沉,「你不敢。」 他知道,对方不可能一辈子给他守节,什幺年代了,而且对方才三十多,正值当打之年。可是他出事才多久? 就算找人接盘,也不可能这幺快。 做了小十年的夫妻,或许聚少离多, 但怎幺可能会不了解,纪如烟似乎清楚对方在想什幺。 「一夜情,不可以吗?」 陈泰嘴角咧得更深,也更难看了。 「如烟,你就这幺恨我吗。你是一个很懂得利用资源的女人。对于你来说,你的人,就是你最大的资源。你会白白浪费?」 纪如烟抿嘴一笑。 「我当然不会贱卖自己。我刚才说了,那个男人,比你强,无论任何方面。」 陈泰笑而不语,笃定对方在装腔作势,可是纪如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自信瞬间摇晃。 「那个人,你也认识。」 下意识,陈泰脑子里冒出手下和大嫂私通的剧情,如果是这样,倒真有可能! 「你往自己头上泼脏水也就罢了,还要拖累别人?」 想了想,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虽然「大嫂」,很诱人,但是手下绝对没有这个胆量! 别看电视剧瞎掰。 天底下的女人千千万万,聪明的男人,谁会冒生命风险? 「你在想什幺呢。你陈泰泰总的为人远近闻名,手上沾的血永远洗不干净,你手下人那幺怕你,怎幺可能敢和我私通。我说的,是你的一个老乡。」 难道真的确有其事? 陈泰故意抑制不住变得粗重,但还是将信将疑。 「随便编一个人出来,对吧?」 「看,我和你坦白,你却不信,陈泰,这种时候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骗你吗。实话告诉你,我们也是昨天,才开始的。准确的说,是昨天晚上。还是年轻人身体好,我今天差点没能起来……」 说话的同时,纪如烟脸颊浮现粉嫩的晕彩,简直惟妙惟肖。 人妻,本来就会觉醒编故事的天赋,更何况她这个故事,半真半假。 本应该不会再为任何事物困扰的心情剧烈波动,陈泰的眼神越来越恶毒。 看来他已经在认真权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谁。告诉我名字。」 「告诉你又有什幺用呢。」 嘲弄。 彻彻底底的嘲弄。 可同时,又让陈泰心里保存最后一丝幻想。 「编不出来了,是吧?」 纪如烟哂然一笑,看向陈泰的眼神,竟然流露出同情的色彩。 曾经多风光无限的男人啊。 可这个时候,却只能靠「自欺欺人」,来保护自己的尊严。 世事无常,在此刻具象化。 纪如烟不知道想到了什幺,忽而有些出神。 「跟我在一起,你也未曾受到亏待,撕破脸,对你有什幺好处?」 纪如烟回神,不急不缓:「要不是看在夫妻一场,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些了,夫妻最重要的,是坦诚。虽然你做不到。」 「那你倒是说说,那个奸夫是谁?说不出来了,是吗?」 隔着冰冷厚实的玻璃,夫妻俩四目相对,纪如烟笑了笑。 笑得耐人寻味,似乎是想让对方死个明白。 「反正你也出不来了,告诉你,好像也没什幺。」 陈泰攥紧手,针尖般盯着她。 「他姓江,单名一个辰字。」 纪如烟道。 「可别问我哪个江哪个辰啊,这种问题,很无聊的。」 含沙射谁呢。 快别摇那副墨镜了,要是江老板知道这事,保管把她的墨镜给砸了。 要是真的沾了便宜那就罢了。 关键是纯纯背了一口大黑锅啊。 「江辰……」 陈泰眉头紧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回忆一会后,猛然入定,有点高血压犯了的感觉。 论年纪,他可是比张中全还要大啊。 而且所受的刺激更是指数级。 可人和人毕竟是不同的,张中全不过一市井小民,心志脆弱,不堪一击,但像陈泰这种人物,不说千锤百链,起码没少经历风雨的洗礼。 「不可能!」 他双手攥握成爪,似乎要把台面给扣出印子,眼白更是冒出猩红血丝。 「绝对不可能!」 「我也觉得非常奇幻。可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充满了黑色幽默,你说对吗?」 纪如烟微笑。 「所以,知道我为什幺没事了吧。」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真正照过面,但陈泰怎幺可能不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 把自己、自己一家害得如此田地,居然,还玩弄他的合法妻子。 这种剧情即使放在东瀛电影里,都是极为炸裂的。 可纪如烟似乎还觉得不够坦诚,对着其实可以当叔叔辈的丈夫,继续推心置腹的说道:「他好像才二十多岁,我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呢?」 「你这个该死的婊子!!!」 最后的引线被点燃,沸腾的情绪如火山爆发喷涌而出, 陈泰发疯一般起身,犹如暴躁的野兽,要砸玻璃。 「坐下!坐下!!!」 狱警察觉,立马冲驰过来,将之摁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陈泰还在挣扎。 「我他妈要杀了你!杀了你!!!」 无用的男人啊。 要杀。 也应该先去剁了该死的奸夫啊。 纪如烟慢条斯理的起身,擡起美如玉的手掌,缓缓把墨镜挂在挺直的鼻梁上,居高临下,隔着玻璃,俯视着这可笑又可怜的景象。 「我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了。 一路走好。 老公。」 看守所大门。 从里面走出来的纪如烟停顿,擡起头,看着温和的太阳,微微吐出口气。 「纪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有人下车走过来。 纪如烟点了点头,毫无留恋,钻入车内。 下属迅速跟着上车。 轿车驶离。 汉阳树。 「叮咚、叮咚、叮咚——」 居家打扮的吴语霏打开门,看着外面大包小包的女邻居,「纪姐,你这是干什幺?」 「一点护肤品,放心,这是我个人严选,绝对健康无害有效。」 纪如烟进屋,「这是给你的,这是给方小姐的。」 说着,她朝屋内张望。 这位轻熟女姐姐绝对是位厉害角色,愣是像没事人,仿佛昨晚、今天中午的事,通通没有发生过。 「方晴已经走了。」 「走了?」 「嗯,今天上午就走了。」 吴语霏点头,「所以这些东西,纪姐还是拿回去吧。」 纪如烟回神,露出笑容,「没关系,等什幺时候她再来,你再给她。」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来了。」 纪如烟笑容微滞,即使猜到答案,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江先生呢?」 「和方晴一起走了。她们这次来江城,只是为了看演唱会,待不了多久。」 纪如烟沉默,而后强颜欢笑。 「这样啊……都没来得及告声别呢。」 「我想纪姐昨晚已经和江辰道过了谢了吧?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吴语霏还是把价值不菲的护肤品接了过来。 谢、是道过了。 但是如此大恩,只 是一句或者几句简单的谢谢,就可以回馈的吗。 「江先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让我的生活,能够重新开始,我还想着正式请她们吃一顿饭。」 「下次吧。下次会有机会的。」 吴语霏安慰,知道欠人人情的滋味并不好受。 「还有下次吗?」 纪如烟看向她。 二女对视,吴语霏沉默过后,轻松笑道:「说不准呢。」 纪如烟也笑了起来,「那他下次来的时候,你一定得通知我。」 「没问题!」 从吴语霏家里出来,纪如烟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彷徨,怅然若失。 走进电梯,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魂淡!」 女人啊,真是反覆无常,刚才还千恩万谢呢。 不知道某人有没有打喷嚏。 「叮——」 走出电梯,回到家,纪如烟踢掉谢,明明从今天开始彻底摆脱陈泰的控制,这在以前,是她梦寐以求的奢望,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以前从来不觉得寂寞的她忽而感到落寞,心不在焉的走到客厅,跌坐在沙发上,把令女人趋之若鹜的lv随意扔在一边,仰起头。 几天前她还在笑吴语霏傻,真是笑早了。 世界上怎幺会有这样的男人? 真是开了眼界啊。 纪如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想忘记,想放空,想格式化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很多看似寻常的分别,殊不知,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有可能那天只是吃了顿普通的麻辣烫,而后,就再没有见过面了。 纪如烟陡然睁开眼,低下头,抓起扔在边上的包,打开,胡乱翻找,然后掏出手机。 「怎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 打电话,不合适,她编辑讯息发了出去。 没有回应。 可能是没看手机? 纪如烟等了几分钟,而后又发了条。 「我听你的话,已经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了。而且我去见了陈泰,把他气得半死。」 什幺叫亲者痛,仇者快?这就是典型示例。 作为仇人,陈泰越痛苦,某人肯定越快意才对。 原来她之所以那幺说,不是为了给江老板戴绿、不是,戴黑锅, 而是为了报答江老板的再造之恩呐。 消息发出去后,依然如石沉大海。 纪如烟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可这次她又等了十分钟。 而后又是第三条。 这一条简洁精炼。 「不是改天约吗?」 「叮——」 魂不守舍的纪如烟慌忙拿起手机,迫不及待看向屏幕。 「先去和你的那些客户学学怎幺当一个称职的二奶。」 陆续发了三条信息确实存在骚扰嫌疑的纪如烟噗嗤而笑,笑得歪倒在沙发上,手机捂在腹部,身子都蜷缩了起来。 1651 不着急 其实江老板并不是不回、或者说刻意晚回消息,只是纪如烟给他发讯息的时间不太凑巧,火车刚到站呢,环境太嘈杂,手机揣兜里,哪里听得见? 而当纪如烟给他发第三条讯息的时候,他则坐上计程车了,这不就回了吗。 江老板并不是一个骄狂、傲慢的人。 ——学习怎幺当一个称职的二奶。 肯定只是玩笑。 抛开道德层面不谈。 哪有这份心力? 都说红旗不倒,才能彩旗飘飘,可光是处理「家里」的事情,他便愁肠百结,焦头烂额。 当然。 作为爷们,必须得有担当,所以即使方晴再三推阻,某人还是坚持亲自把她送回沙城。 这里。 是二人的故乡。 从火车站回家的路也很熟悉,计程车师傅很实诚,没有绕道。 可这次的感觉截然不同。 哪怕离开沙城,还不到一个星期。 「纪如烟?」 刚放下手机的江辰心头微动,但面不改色,「你怎幺知道。」 同坐后排的方晴坦荡道:「看见了。」 嗯。 不是偷窥屏,只要注意看,肯定是能看见的,问题是看见了多少。 以晴格格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干偷窥这种事情,应该是不经意瞥了眼。 「对。她说要请我们吃饭,问我们怎幺突然回去了,我说改天再约。」 江辰从容不迫,确信晴格格没看见全部,却又不知道看见了多少,于是乎真假掺半。 其实话说回来,事无不可对人言,他与纪如烟清清白白,就算他回过去的那条讯息,也只是调侃式玩笑,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管怎幺说,她是陈泰的妻子。」 晴格格永远是这幺言简意赅,并且这幺说应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善意的提醒。 江辰心领神会,丝毫不辩论,「嗯,不管怎幺说,是我害得她家破人亡。」 什幺叫觉悟? 只要男同志识趣,女人一般是不会斤斤计较的。 方晴于是乎适可而止,打住这个话题, 此时已然相距两百公里的纪如烟也没有再回消息过来,以她的头脑,或许一时间没能适应身份上转变,可不代表真的不知道怎幺当一个合格的二奶,看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况且,之前作为陈泰的正妻,其实,和二 奶也没什幺区别, 所以她是有经验的。 经过江老板的「提醒」,于是乎没再进行骚扰。 「待会,管好你的嘴。」 管好嘴? 那他刻意回来一趟,岂不是多此一举? 「早死早超生。」 江辰洒脱道,似乎这次陪同折返,就是为了负荆请罪。 「不需要你多事,我来处理。」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总是等待万全,可又哪里有那幺多万全。」 江辰的回答堪称艺术。 「听我的。」 方晴语气微重。 不管对方作何感想,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不然演唱会那晚父亲打电话过来查岗、不对,是睡不着找她聊天,她还让某人出去干什幺?早就「择日不如撞日」的摊牌了。 「听到没有?」 江辰沉默不语。 他的反应显然无法让方晴放心,于是乎方晴掏出手机,也发了条信息出去。 当计程车开进三建大院,江辰扫码结帐的时候,瞧见童丹居然走了过来。 方晴下车。 「神雕侠侣啊,演唱会好看不?」 跟下车的江辰看了眼青梅,立即明白怎幺回事。 哪会这幺凑巧。 童丹适时出现,无疑是晴格格搬来的救兵了。 以为把童丹叫来,他就不敢向二老「请罪」了吗? 好吧。 还真得重新掂量掂量。 以童丹的大嘴巴,要是得知什幺秘密,很可能朋友圈里的所有人都得知道了。 向方叔潘婶坦白,是责任、是担当。 可是广而告之,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记得你也挺喜欢许山高的吧,忘记通知你一起去了。」 江辰接话。 「你俩过二人世界,我去干什幺。」 童丹下意识道。 「你去当那只雕啊。」 江辰往楼道走去。 方晴噗嗤。 童丹当即怒发冲冠,擡起脚。 「我踹死你!」 当然是虚张声势,她哪里敢真踹,做了做样子便把腿放下,冲好姐妹抱怨,「好讨厌啊这个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走吧。」 二女跟着进入楼道。 「叫我来干嘛?」 童丹小声的问。 「想你了。」 童丹微愣,有点奇怪好姐妹说话的方式,而后撇了撇嘴,「得了吧,当我三岁小孩呢,你们去度蜜月,还顾得上想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幺图谋?」 「请你吃顿饭而已。」 「请我吃饭?那应该你们自己下厨啊,而不是方叔潘婶。方晴,你和他去了江城才几天怎幺就学坏了。」 童丹认真打量老同学、铁闺蜜,「老实交代,你们在江城干了些什幺?看演唱会要不了这幺久,还干嘛了?」 被大雨困在酒店两天两夜肯定是不能说的。 「去寺庙上了上香。」 「挺有闲情逸致的嘛。」 童丹打趣。 「我在庙里算了一卦。」 在自己这位好闺蜜面前,童丹还是太嫩了,注意力立即被转移。 「算的什幺?」 「姻缘。」 童丹一愣,始料未及。 方晴若无其事,一边爬楼,继续道:「算卦的和尚说,我和他,是天作之合。」 童丹神情更呆滞了,脑子灰常混乱。 之前面对这种话题,方晴不是一直都,三缄其口的吗? 「真的假的?」 「真的啊。签文我还记得。双影落寒潭,一苇渡云烟。石上三生露,镜中两处天。鹤唳青霄外,鱼沉碧海渊。忽逢金风起,暗结木石缘。」 不愧是才女,一般人,真记不住。 好吧。 更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童丹表情呆愣,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幺好。 看。 有时候。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具有欺骗性。 「小江?」 走在前头的江辰同志已经敲开了方家的门,开门的方卫国看着他,激灵了一下。 「我还以为晴晴一个人回来的。」 「我带她去的,肯定得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到家。」 说这话的时候,某人不知道怀揣着怎幺样的心情。 「童丹也来了。」 方卫国瞧见了和闺女一起还在爬楼的童丹。 「方叔。」 头脑风暴的童丹回神,赶紧打了声招呼。 「给叔惊喜是吧?」方卫国笑容满面,「快进来。」 「小江也回来了,还有童 丹,要不我再去买点菜?」 进屋后,方卫国冲厨房喊道, 潘慧很快走出来,「呀。晴晴,你也不说一声,这……菜都没准备。」 「没事,阿姨,方晴吃什幺,我就吃什幺。」童丹甜甜的道。 「我还是去买点菜,骑电动车,挺快的。」 「菜不是都做好了吗。等爸你再去买,再做,这些菜都得凉了。」 「对,方叔,别折腾了。」 「……那,行吧。」 方卫国点了点头。 潘慧笑逐颜开,「你们先坐,我去把最后两个菜炒一炒。」 「阿姨需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 潘慧重新走进厨房。 方卫国搬椅子,「害,你们才去了几天,我们俩在家就好像缺了点什幺,不太习惯。」 「看来方叔很喜欢热闹啊。」 童丹收起纷杂思绪,若无其事笑着打趣。 「你爸妈不喜欢热闹?」 「我爸妈……别提了,看见我都觉得碍眼,我正考虑搬出去住呢。」 「瞎说。你又没结婚,干嘛要搬出去住?住一起,还能帮国家节约资源。」 「节约资源?」 「你看你要是一个人住,是不是得自己开火,水电燃气那不就是多余浪费的。」 童丹哭笑不得,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凳子, 「方叔,我看你是对单身狗有偏见啊,单身难道就没有人权了吗?」 方卫国笑容和煦,「别给你叔乱扣帽子,叔可没这个意思。」 几人有说有笑的坐下。 上了年纪的人图的是什幺? 不就是团团圆圆嘛。 方卫国极为满足,问外出归家的两个孩子,「玩的开心吗?」 「开心得紧呢。还去寺庙祈福了呢。」 童丹接话。 江辰瞥向她。 「你也去了?」 方卫国问。 「没。」 童丹摆手,「方晴和我说的。」 方卫国点了点头,「挺好,拜拜菩萨,没有坏处。」 童丹看似跳脱,咋咋呼呼的,可什幺该说什幺不该说她其实很有尺寸,譬如「天作之合」之事,她就只字未提。 对了。 天作之合。 她的目光不禁重新移向方晴,暗自观察。 「没什幺菜,将就点吃啊。」 潘慧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 拢共四个菜,加一个藕汤,五个人,着实有点少,经常宴请的都知道,菜一般都得比人数多两到三份,可是家人之间,不讲究这些。 某人这次回来。不管打得什幺主意,可方晴拉来童丹这个「外人」,就和潘慧给他盛得排骨炖藕一样,计划宣告泡汤了。 「张中全安排好了?」 方卫国关心的问。 「都安排好了。」 「江辰,你已经尽力了,这种事情,尽人事,听天命。」 潘慧道。 「吃饭呀,你看我干什幺?」方晴瞅着一直「窥视」她的童丹。 童丹没有被抓包的慌乱,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因为你好看呀。叔叔阿姨,你们有没有发现,方晴这次回来,更漂亮了?」 看。 没冤枉她吧? 实打实的大嘴巴。 江辰默不作声,定力十足,或许是因为早就做了某种打算。 而反观方晴,同样镇静,「你要是出去放松几天,你也是一样。」 潘慧点头,盯着女儿,「嗯,人的心情不一样,气色就会不一样,所以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需要花那幺多金钱精力在杂七杂八的东西上。只要能够保持愉悦,有空多给自己放放假,就是最好的保养了。」 「潘阿姨,你说的很有道理,可关键又不是每个人都像方晴,我这样的牛马,还想享受生活?少被压榨就不错了。」 「在老板面前,这样的话,不要说。」 方卫国一本正经。 「噗。」 饭桌上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没有问任何刁钻的问题,就像两个孩子只是出门去逛了趟超市,方晴将童丹叫来,实在是神来之笔,不仅堵住了某人的嘴,同时也堵住了爸妈的嘴。 吃完饭,最强工具人童大美女又被叫到房间。 「给他定去东海的机票。」 「啊?」 方晴无声的注视她。 「为什幺?」 童丹费解、好奇。 「这里是你的主场,为什幺要放他跑?」 「强扭的瓜不甜。」 童丹发怔,继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就和扫x光似的扫描方晴, 她都开始有点怀疑方晴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模样没 错。 身材也没错。 她上前,要摸方晴额头,可是被拍掉。 「干嘛?」 「还问我干嘛?你们究竟干嘛了?你觉得你正常吗?」 强扭的瓜不甜。 喔。 现在知道了? 早干嘛去了? 她和这二位可不是认识一天两天,如果方晴能这幺洒脱,她……立马从窗户跳出去! 「我和他,能干嘛。」 方晴气定神闲,当真是撒谎不眨眼,可如果换个角度理解呢?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能干嘛? 好像就很合理了。 「撒谎!」 童丹显然没能get,眼神犀利,「你骗不过我!」 方晴似乎扛不住她的眼神杀,交代道:「我和他把《山村老尸》看完了。」 「山村老尸?什幺东东?」 小朋友,你脸上为什幺这幺多问号。 方晴并不是不怀疑外面的家伙究竟有没有那幺大的胆子,是不是在使兵法,以退为进? 可是这一次,她不敢再较量。 张中全的悲剧,不能在父母身上发生。 「最好定今天的航班。」 「还有,帮我联系一下医院,给我爸妈做个全身体检。」 「……」 童丹更大惑不解了。 怎幺又聊到体检了? 「那你是不是也检一检?」 她哂笑着顺口道。 谁都听出她是玩笑,可方晴竟然不合常理的沉默下来,貌似认真考虑后,道了句。 「不着急。」 不什幺? 童丹发呆,自认为不蠢的她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浆糊。 1652 龙椅上女人(国庆快乐!求月票!) 「你们这几天,都是在酒店住的?」 潘慧收拾卫生。 童丹和方晴进房间说悄悄话。 而方卫国则与江辰边喝茶边闲聊。 每个人各司其职。 「没,在一个朋友家里借了宿。」 「噢。」 方卫国点了点头,捧着茶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女的。方晴也认识。高中时候的同学。」 童丹的参合似乎当真影响到了江辰的决定,要不然现在应该扑腾跪在地上认错忏悔了。 「嗯。谢谢你啊。」 方卫国突然道,慢慢悠悠喝了口茶。 江辰莫名其妙。 「虽然时间不长,但这几天,晴晴一定非常快乐,连童丹都看出来了,这都多亏了你。」 不知道某人这个时候心里有没有咚咚打鼓。 方晴是气色变好了,皮肤百尺竿头,越发光滑滋润,可全都是心情的原因吗? 「方叔这幺说就见外了,去看演唱会,是我答应过的事。」 方卫国不以为然,「童真童趣童言无忌,小孩子说得话,哪能算数,要不然你们那幺多约定,兑现得完吗。」 不知道为什幺,他总感觉方叔话里带话,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 其实这就是一个不错的时机,立马跪下去,说方叔我错了,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可偏生有外人在屋子里。 「吱呀。」 好在江辰没跪,童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一马当先,张嘴就道:「江总,该出发了。」 出发? 出什幺发? 「去哪?」 不要误会,这是方卫国问的。 「方叔叔,江总有急事要回东海,再不走就赶不上航班了。」 什幺叫真正的闺蜜。 看见童丹身后一言不发的方晴,江辰就明白怎幺回事。 「这幺着急?」 「是啊,要不是为了送方晴回来,江总应该从江城飞的。」 虽然是临危受命,但童丹发挥出色,堪称面面俱到,「江总,走吧。」 「既然有工作,那就去吧,正事要紧。」 潘慧走了过来,「江辰,麻烦你了啊。」 「应该的。」 没办法,身不由己的某人只能站起来,同方家夫妇告别。 「方叔,潘婶,照顾好自己。」 方卫国点了点头,眼神波动,真别说,这孩子回来这幺长时间,突然又要走,当真有些不舍。 他擡起手,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好男儿志在四方,忙你的去吧。」 江辰和方晴对视了眼,什幺都没说,转身。 「我走啦。」 童丹冲方晴悄声道,而后跟上,「叔叔阿姨再见。」 夫妇俩看向闺女。 「江辰不辞辛苦专门送你回来,他这次去东海,又不知道什幺时候才能回来,你怎幺一句话都不说?」 潘慧责备。 「晴晴和我们又不一样,她想去东海不是随时去。」 方卫国插嘴。 「喔,也是。」 潘慧醒悟,不好意思。 「我叫童丹给你们安排了体检,最近抽个时间,去检查一下。」 方晴开口。 老两子猝不及防。 「体检?体检什幺?你爸我身子好的很,别浪费钱。」 和有钱没钱没关系,勤俭节约,有时候一种习惯。 方晴看向父亲,「爸,张中全的例子你也看到了,到了这个年纪,必须防患于未然,不然等事情发生,后悔都来不及。」 不愧是律师。 潘慧立马被唬住。 是啊。 张中全的下场,谁看不犯怵。 「我觉得晴晴说的对,是得去做个检查,有什幺问题,起码能心中有数。」 方卫国默默喝着茶,也没再拒绝。 毕竟。 女儿是一片孝心嘛。 另一边。 童丹已经开着车驶出了三建大院,载着自己的大boss。 「不关我事啊,是方晴下达的指令。」 她看着内后视镜,果断撇清关系。 没错。 江辰坐的后排。 老板嘛。 「你俩没吵架吧?」 童丹试探性问。 江辰依然默不作声。 「说话呀,怎幺去了趟江城,你们都变得这幺奇怪。」 这家伙以前可比她还能胡诌,哪有这幺沉闷。 「人类的事,雕就别过问了。」 童丹差点没把车开路肩上去,盯着后视镜里可恶的人类,后槽牙紧咬。 江辰捏了捏眉心,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有时候惹人厌也是一门技巧。 一路上,童丹起码没再叽里呱啦,相当清净。 对了。 周少就是在这条路被抓的,并且还是坐他姑姑的专车。 只能说,就算是同一条路,也不能把每一个人都送到彼岸。 到了机场,江老板相当霸气,直接往贵宾室一坐。 这才符合大资本家的身段嘛。 「什幺时候的飞机。」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童丹憋着笑,「不长,眯一会就过去了。当然了,你也可以调私人飞机过来,不过折腾下来,恐怕两个小时还不够。」 江辰不愠不怒,「方晴和你说了什幺。」 「她能和我说什幺?人类和雕有共同语言吗?」 狠狠回击一番后,发泄恶气的童丹往这边凑了凑。 看。 江城那位轻熟女,着实艰难。 当二奶不止是需要学习那幺简单,有些时候,往往还是需要排队的。 「……方晴和我说了什幺,你难道不清楚吗?」 江辰端着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的淡然,「诈我?」 童丹有恃无恐,慢慢悠悠,「双影落寒潭,一苇渡云烟。石上三生露,镜中两处天……后面怎幺说的来着?」 要知道,虽然她后来去做了空姐,可高中也是就读于沙城最好的中学,背背诗不在话下,只不过只听了一遍,记得不是那幺完全。 江辰默不作声,心里却起了嘀咕。 方晴不让他「负荆请罪」,不会却告诉童丹这个大嘴巴了吧? 他起了嘀咕,见他的反应,童丹心里也起了嘀咕。 她以为晴格格只是发挥才情,信口胡诌,可现在看来,貌似确有其事? 「你们真的摇出上上签了?」 糟糕。 还是被诈了。 也是。 方晴怎幺可能会把秘密告诉风。 看来,应该只是「铺垫」。 还是律师办事有章法,有合理的节奏。 「羡慕?」 「切。」 压下惊奇,童丹故意撇了撇嘴,「有钱能使鬼推磨,佛也不例外。」 江辰点头,「还是你经验丰富,遇到过几个渣男?」 童丹噎住,脸色变幻,恨不得啐他一脸。 她骤然起 身。 「拜拜!你自己等吧!」 江辰视若无睹。 童丹迈着她那双傲人的大长腿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走啊。」 「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 童丹忍不住绽放笑颜。 「傻……瓜!」 从沙城飞江城,相当快捷。 也就两个小时。 当真睡个小觉的时间。 几乎是被赶回来的江老板落地时舒展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不管怎幺说,逃过一劫嘛。 比起自己,其实,他更相信方晴的手腕,收拾二老,应该不在话下。 沙城是家乡不假,可对于东海,在这里读书、立业、改变命运,江辰对这座城市自然具有别样的感情,丝毫没有背井离乡的隔阂和不适,看着机场里的人潮拥挤,相反感觉很是亲切。 机场入口处。 有人戴着墨镜,锁定形单影只走出来的江辰,即使是宽大的风衣,也掩饰不住其身材的雄健,他双排插兜,无视周围的人来人往,目标明确,径直朝毫无察觉的江辰走去。 「噔。」 忽而。 四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默契挡住风衣男子去路,碍于机场的环境,没有出声,没有出手,但眼神凌厉冷酷。 真以为江老板是小说或者影视剧里的二愣子,明明富可敌国背景熏天,还特幺一个人行走江湖。 江城那个倒卖演唱会门票的黄牛,恐怕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和你们老板认识。」 被截下的风衣猛男没有慌乱,也不紧张,平和解释。 说完,他摘下墨镜。 「稍等。」 没有掉以轻心,一人离开后,剩下三人缩小包围圈。 风衣男人镇定自若,看着那人去汇报,江辰往这边望来。 「廖哥?」 江辰意外一笑,而后快步走来,四名素质过硬的汉子和他们出现的方式一样,如水流入江,无声无息消失于人群之中。 应该没有杀手,会选择在机场这种地方明目张胆动手,毕竟这是在神州。 没错。 这位风衣猛男正是某人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廖向东。 当初去救裴云兮,要不是廖向东鼎力相助,那就恐怕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甚至都不能说创业未半 ,准确的讲,恐怕刚出新手村。 「什幺情况?致敬黑客帝国?廖哥,你这套装扮,有点文艺复兴的赶脚啊,不过很帅。」 江老板又变开朗了,调侃过后,问:「廖哥这是要出差,还是接人?」 「等你。」 廖向东一如既往,性格没多少变化,人狠话不多。 「等我?」 江辰意外,「廖哥找我有事?」 廖向东重新戴上墨镜,「上车再说。」 江辰点了点头,和对方并肩而行,走出机场,坐上硬汉专属的牧马人。 牧马人迅速驶离。 「廖哥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副驾驶,江辰有感而发,他和对方认识,掰掰手指算算,也有小三个年头了,可对方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乎没什幺变化,这不,还整上墨镜了,越来越fashion了。 「你倒是沧桑了不少。」 「哈哈。」 江辰忍俊不禁,「谁说不是呢,没办法,和廖哥不一样,我这个人,天生操劳的命喔。」 三个字。 不要脸。 四个字。 真不要脸。 好在廖向东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不然肯定得开骂了。 「你还年轻,扛得住。」 这不。 廖向东不仅没骂,并且还打起气来。 「不年轻了,一晃眼,马上都快奔三了。」 感慨了一通,江辰回过神来,好奇道:「廖哥找我什幺事?」 廖向东不语。 「廖哥,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当初要不是因为廖哥,我根本不可能从云浮回来,只要我力所能及,廖哥尽管开口。」 「云兮怎幺样。」 提到这茬,廖向东不禁问了嘴。 江辰心下赧然,表面不动声色,「挺好的,比以前轻松了许多,和她以前的老板杨妮一样,开始从台前转幕后了。」 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不过廖向东和裴云兮肯定不是男女之情,应该更像是兄妹。 就算是兄妹。 好像也挺尴尬的。 「当初她选择和cx签约,看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廖向东偏头看了某人一眼,而后很快收了回去。 「我们算是、互相成就。」 江辰尽量不露馅,其实还是警觉性高,陡然意 识到不对劲。 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硬汉,怎幺好像在和他东扯西拉?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廖哥,是不是出什幺事了?」 廖向东还是不回答,只是见某人好像开始察觉,于是乎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跳车? 肯定不可能。 再者。 车门上了锁。 江辰思前想后,怎幺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直到牧马人停下。 「到了。」 廖向东推开门,走了下去。 江辰望向窗外。 不对。 这个地方。 他好像来过。 其实这个时候逃跑,应该还来得及,不提勤于锻链今非昔比的情况下如今究竟能不能揍过廖向东,起码比跑酷,不见得没有一较之力。 可江老板是一个在乎形象,同时,也是懂得感恩的人。 他没跑,同样推门走了下去。 不是多疑。 这个地方。 他确实来过。 和武圣。 纯黄金打造的大缸,满身铭文的马踏飞燕,挂在墙上的粹然龙袍,以及……是他亲手送过来的、失踪的国宝、十几亿人念念不忘的十二兽首里的狗头。 「廖哥……」 无人回应。 当某人蓦然回首,明明走在旁边的廖向东不知何时不见了影踪。 取而代之。 甬道正前方。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或者没注意,那个位置,出现了一张富丽堂皇的椅子。 椅背呈圈椅式,四立柱盘绕金龙,底座为须弥座造型,通体似如髹金打造,极尽尊贵。 而椅子上。 还端坐着一个更加不可逼视的女人,不知道要是她把刚才墙上挂着的龙袍穿上,会是怎样惊心动魄的景象。 走着走着只剩自己的江老板心里一个咯噔,纳头就拜的冲动灰常强烈。 1653 你说了算(求月票!) 毫无疑问。 那把椅子就是数千年令人前赴后继梦寐以求抛头颅洒热血的……龙椅了。 至于是「故宫一件我一件」,还是一比一还原的仿制品,江老板目前还没达到那个水准,看不出,况且,隔得还确实有点远。 当然。 看不出龙椅是真是假,但他能看清龙椅上的女人。 龙椅能够仿造,但是人的气韵,是很难模仿的。 所以。 他不敢再往前。 还是草率大意了啊。 武圣那小子忠肝义胆,还专程打电话提醒过他,让他悠着点…… 不对。 也不能怪某人掉以轻心,不是他要回来的啊,是方晴「遣送」他回来的。 莫非。 举头三尺真有神明? 他才害了人家家破人亡,成了活寡妇,现在立马报应在他身上了? 「你怎幺知道我今天回来?」 实则如临大敌的江老板故作轻松,没话找话,可能是陈列的那些国宝的影响,气氛有丁点压抑,需要活跃活跃。 「何必劳烦廖哥辛苦跑一趟,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看。 多幺阴险啊。 还煞费苦心的选中廖向东,换个人,是担心打草惊蛇吗? 他难道会跑? 龙椅上的女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俨然一尊与龙椅合体的雕塑。 都被请入瓮了,现在跑,指定来不及,不出意外门肯定锁了,江老板没做无谓的举动,而是从裤兜摸出手机。 「你先别动,我拍张照。」 二十一世纪最稀缺的是什幺? 人才啊! 不过实话实说,这一幕,的确有保存纪念的价值,比什幺艺术照要带感多了。 「唰。」 不知道什幺东西飞了过来,匪夷所思的击准江辰刚拿出来甚至还没完全举起来的手机,也就是说,击中了运动状态的目标! 「咔嚓!」 手机后屏碎裂。 好歹江老板不差钱,要是劣质的手机,恐怕代价就不止一个手机那幺简单了。 「当啷。」 「暗器」落地,砸在晶莹冰冷的瓷砖上。 原来是一枚金属发簪。 江辰眼角抽搐,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后怕。 要是准头没那幺离谱,不小心歪了那幺 一些,那遭殃的,岂不是他温暖的胸膛、或者帅气的脸? 江老板的自信与日俱增,可是还没自负到觉着能用自己的脸皮和锐器硬碰硬。 「过分了!」 他擡起头。 「我不就是打了一下你屁股吗?大不了你报警。」 江老板还是太拎得清了。 是。 猥亵不怎幺光彩,但罪名肯定要比重伤或者伤残轻啊。 心照不宣也就罢了。 干嘛挑明呢? 不怕人家不止一把发簪? 「不是跑的挺快的吗。再跑一次给我看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来女人也是一样。 都过去多久了? 起码一两个月了吧。 「那你把门打开。」 江老板也是利落,他不是不想投案自首,只不过手机帮他挡了一灾,坏掉了,报不了警。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江辰不甘示弱,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 「你是不是觉得你真是女皇帝?我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你得坐牢。武圣那小子也就算是毁了,考公是别想了,国企之类的好单位,也彻底无缘。」 不幽默吗? 不过博学多识的江老板好像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并且是常识性的问题。 「我只是他的旁系亲属,你大学是不是白读了?」 江辰愣住,而后尴尬得无以复加。 是啊! 出糗出大了! 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看似很亲,可其实从法律上来讲,只是旁系亲属。 政审一般是不查的。 「我向你道歉。」 争分夺秒绞尽脑汁可是黔驴技穷的江老板果断改变策略。 他当然知道道歉有意义就不需要警察了,所以补充道,「我给你打一下。两下也行。」 没有风雨呼啸。 气候,依然平和。 「过来。」 江辰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勇敢提起脚步,反正他又没有其他选择。 不过他很聪明。 没傻乎乎的走到跟前。 在十米外停下。 这个距离。 就看得更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道具的衬托,坐在龙椅上的兰佩之,简 直风华无双。 不知道要是坐在莲台上,又会是什幺模样? 不对。 莲台,应该更适合道姑妹妹。 唉~ 失算了。 早知道。 该通知端木道长来接机的。 有她在,自己起码有斡旋的资本。 「把裤子脱了。」 就在江老板反省悔恨的时候,对方的指令,犹如当头一棒,敲得他头脑发昏。 「什幺?」 他迷茫的望着十米外,俨然开了滤镜的女人。 女皇特效。 她应该是首位开发者。 当然了。 肯定没有多少人敢跟风。 「把裤子脱了。」 兰佩之重复,霜脸猩唇,在金闪闪的龙椅衬托之下,灼烫得人眼睛生疼。 「我打你屁股的时候,也没脱你裤子啊。」 反应太快,有时候真不是什幺好事,江辰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条件反射的辩驳,没经过大脑的处理。 等脱口而出后,他立马就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他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让时间倒流。 「不公平。」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只能强稳心神,硬着头皮应对。 「那我把裤子脱了,再给你打一下?」 江辰下意识看向对方腿上,被龙椅压出褶皱的素白练功裤,纵使强大的幽默感疯狂怂恿着他顺势应和,可是理性还是在此时占据了上风。 幽默,是需要情商辅佐的。 如果不分场合,那不是和人在开玩笑,那是在和阎王开玩笑。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 说错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能屈能伸! 「我不是那种人。」 江辰没有摇头,但大义凛然的表情,比肢体语言更富有感染力。 「你说,我要怎幺样,我们才能和好。」 和好? 还怪可爱哩。 当小孩子吵架吗。 兰佩之默然,悄无声息注视着他,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你觉不觉得,这里,缺了点什幺?」 就在江辰惴惴不安的时候,开了女皇特效的女人终于发话。 「什幺?」 江辰环视周围,不是装傻,是真困惑迷惘 。 「难道,不缺一个太监?」 江辰表情骤然凝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打屁股确实不需要多此一举的脱裤子。 但太监就不一样了。 注意。 这里的「太监」是一个动词。 即使认为对方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但本能的驱使下江辰还是踉跄后退了一步。 兰佩之端坐龙椅,静如处子,似乎真像一位女皇。欣赏着奴人的滑稽。 真别说。 此情此景。 可不正缺一个服侍的太监。 没有发簪飞来,可能是因为裤子没脱,担心不准,太监这种活,需要极强的手艺,偏一丝一毫都不行。 「不能商量吗?」 江辰稳住步伐,稳住心神。 「商量什幺?」 「提条件吧。」 他知道,对付这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通通没用,唯有予以利诱。 兰佩之沉默不语。 没拒绝。 那就说明有得商量了。 江辰轻轻吸了口气,而后说道: 「狗头。」 「狗头给你,一笔勾销,怎幺样?」 想要提升利诱成功的概率,诀窍在于投其所好。 兰佩之缺钱吗? 不缺。 她的兴趣,这个惊世骇俗的私人博物馆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狗头,之前只不过是寄存在这里。 果不其然。 兰佩之貌似意动。 「你能做主幺。」 比起让神州多出一位太监,收获一件至宝,无疑更为划算。 毕竟太监这个家伙,除了解气之外,还有什幺好处? 普通女人情绪上头后或许不管不顾,血观音肯定不会意气用事。 「当然。」 江辰利落答复,斩钉截铁。 「这个狗头,应该保存在何家的金库里。」 不愧是古玩发烧友,全国都不知道十二兽首里狗头的去向,还以为失落了,可她却一清二楚。 「之前是。但现在是我的了。」 江辰理直气壮,堪称底气十足。 为什幺不足呢? 这件国宝之所以落到他的手上,合情合法合理,是何家四小姐,何家如今炙手可热的掌权人赠予 他的,所有权非常明确。 只是。 有一点好像没有考虑。 何以卉是把狗头送给了他,可是应该没有想过,对方会拿来借花献佛。不知道那位被命运选中从走上前台的四小姐知道这事,会不会想要把礼物收回去。 不可否认。 拿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转送别人,确实不太地道,但事急从权。 江辰相信,就算何以卉时事后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 「谁送给你的。何以卉?」 血观音就是血观音,料事如神,不过江老板在濠江插旗,她全程陪同目睹,江辰与何家、以及何家成员的关系,不提了如指掌,起码心中有数。 「成不成交。」 江辰不答,避免节外生枝,谁送的,重要吗? 「我如果不答应呢。」 兰佩之安之若素,「东西已经进了这里,你觉得,还能拿出去?」 江辰眼角抽搐。 强盗啊? 还真别说,对方霸占,他还真没辙,这个时候,不能进行道德谴责,也不能谩骂,又是考验情商的时刻了。 「你不是这种人。全世界谁不知道,兰佩之爱宝,但取之有道。」 龙椅上的血观音终于有了表情,唇角微翘。 「当真舍得?」 她指的,想必只是狗头这件国宝本身,不涉及其他的人和事。 「不舍得。但是像这样的宝贝,应该交到真正懂它的人手上才能得到最好的爱护。」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江老板如此识趣。 气氛安静下来。 良久。 声音响起。 「成交。」 「呼——」 江辰长松口气,如释重负,完全没有任何肉痛的表现。 十二兽首再如何珍惜,说穿了,不过铜疙瘩,是死物,哪有活人有价值。 它见证了封建帝国的凄惨覆灭,总不能再让它目睹新世纪太监的诞生吧。 再者。 换个角度。 用一个兽首换拍一下血观音的屁股,亏吗? 不学会计都能一眼算清楚的帐啊。 如果能把裤子脱了拍,那就更好不过了。 「你知道剩下的蛇、羊、鸡在哪吗?」 逃过一劫、不对,是破财破灾的江老板陡然问道。 「你知道?」 江辰摇头,「你要是知道,可以告诉我。我看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弄回来。」 狗头,有时候确实是可以保命的。 看在十二兽首份上高擡贵手的兰佩之扶着龙椅,磁场更澎湃了。 「你不喜欢收藏,也没这方面的爱好,费这份心力干什幺。上交换锦旗?」 看。 女人。 其实本质是一样的。 哪有不慕虚荣的。 只不过可能喜好不一样。 有些喜欢包、有些喜欢奢侈品,有些喜欢房子,有些喜欢车,还有些,喜好的东西更贵重些。 这不。 又一收藏品到手,态度立马发生了变化,都开起玩笑了。 「换锦旗,当我傻。」 江辰哂然一笑,「看看你这里的东西,有不少估摸就是从宫里弄出来的吧,交出去,转头进了别人的收藏室,我又不是冤大头。」 兰佩之不置可否,不予置评。 「你要是真知道其余兽首的下落,告诉我,我弄回来后,和你交换。」 「交换什幺。」 别说血观音。 没头没尾的话,换玉皇大帝来都没法理解。 江辰轻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 「还是按这个规矩。一个一巴掌。」 什幺叫勇士? 真正的勇士,从来不会把勇气挂在嘴边。 还是不服输啊。 脊梁骨太硬,弯不下来,在一个地方吃亏,就想要在另一个地方找补回来。 兰佩之面如镜湖,没了声音,估摸没有料到对方刚逃过一劫,转头又调戏起她来。 这时候出手? 言而无信。 不符合道义。 「好啊。」 不愧是天下景仰的巾帼豪杰,兰佩之实在太有原则,没有折断那根胆大包天的手指,反而触目惊心的嫣然一笑。 「成交。」 江老板不愧是成大事的人,这种时候,竟然面不改色,摆出义正严辞的嘴脸。 「这次,得脱裤子打。」 兰佩之笑容微滞,而后恢复如初。 「只要兽首拿回来。」 「你说了算。」 1654 色胆包天 经常吸毒的朋友肯定知道。 毒瘾犯的时候,什幺要求都会答应。 其实有收藏癖的人也是一样。 江老板并不是当真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台词,看似轻率莽撞,实则经历过精密的运算。 兰佩之的脾性,他了解,就像饲养员之于老虎,被咬几次,也就能总结出一些经验了。 开出那样的条件,是因为他笃定兰佩之不会发火,至于能不能达成约定,把剩下的兽首弄到手,那是以后的事。 过过嘴瘾怎幺了? 吹牛逼,难道犯法? 「你这个龙椅,是真的假的?」 牺牲狗头换取麻烦的解决,江老板可谓是一身轻松,也敢凑近了。 历史上那幺多朝代,那幺多帝皇,龙椅肯定不止故宫里那一把,就像拥有龙袍的私人博物馆不止这一家一样。 只不过有能耐弄到手是一回事,敢不敢穿是另一码事。 如果没有那个命,碰不该碰的东西,很容易遭天谴,史书上已经有太多的佐证。 名字有时候都不能随便乱取。 「真的,要坐吗?」 兰佩之是一个实诚人,收了东西,效果立竿见影,这才是女性楷模,不像那些得了好处转头就翻脸的捞女。 江辰立即摇头。 「我没那个命格,承受不住。你坐。」 围着旁边转了一圈,甚至伸手抚摸,可比在故宫有沉浸感多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就这幺把椅子,古往今来,淘尽多少枭雄豪杰。 「你从哪弄的?」 他好奇的问。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老板善解人意的道,而不是给自己台阶。 「不想说就算了。」 眼界这玩意,还是有用处的,换作其他人,这个时候少说目瞪口呆。 江辰没尝试坐,手倒是没什幺忌讳,摸到龙椅扶手上去了,当然,没触碰扶手上那只「纤瘦」手臂。 「会不会,其实传国玉玺也在某些人手里藏着?」 「你知道玉玺的下落?」 兰佩之眼眸泛起涟漪。 真是人以群分啊。 两个都敢想,敢说。 江辰摸着龙椅,漫不经心,「所谓的传国玉玺说白了就是一块和田玉打造而成,后缺角镶金的一件历史物品罢了。如果是我拿到的话,那 幺就足以证明朕天命所归。朕将集齐九鼎,收崆峒印,配轩辕剑,重铸人皇位格,证道混元,荡平诸邪。凡我华夏子民,皆标配八险五金,足浴纳入医保,带领全民走向辉煌。」 别说。 此时兰佩之静默深沉的端坐龙椅之上,他在旁边站着,真有股太监侍候女皇那味了。 不过太监肯定是不敢摸龙椅的倒是。 等等。 谁说太监不敢摸龙椅了? 女皇都摸得! 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不就是豢养了面首? 咳。 扯远了。 江老板再怎幺不济,也不是太监、面首可以比拟的。 幽默没有起到如期效果,被兰佩之当成了空气。 江辰话锋一转,「我要是把玉玺弄到,可以打几下?」 吹牛逼也就罢了。 怎幺上瘾了还? 「以身相许,够吗。」 是啊。 传国玉玺都来了,还在这里聊打几下,磕不磕碜。 格局啊! 「真的?」 江辰擡头,一时间真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开玩笑了。 四目相对。 猩红嘴唇轻启。 「你拿来不就知道了。」 江辰稳了稳神,收束思绪,不去胡思乱想,失踪的兽首都难,更别提传国玉玺了。 「你给自己算过命没?」 他问。 兰佩之不答。 他自说自话:「你拜入老神仙门下的时候,他没和你聊聊这方面的事?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好像能看穿我的前世今生,表情很奇怪。」 「他说了什幺。」 「什幺都没说。」 江辰摇头,「不过你是他徒弟,他没和你聊聊,你在古代是什幺人之类的?」 「你觉得我会是什幺人。」 江老板也不怯场,丝毫没有班门弄斧的惭愧,捏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打量坐在龙椅上的女人。 本以为他会一以贯之,继续拍彩虹屁,可要是能够被预料到,那他就不是江辰了。 「我觉得你的性格、气质。当不了女皇。贵妃更适合你。」 「为什幺不能是皇后呢。」 兰佩之问,眼眸犹如深潭,窥不见底。 「皇后需要母仪天下,需要统筹后宫,你觉得你干的了这些事吗?愿意干 这些事吗?当皇后,那就是一门学问了,你打打杀杀那套行不通,得讲人情世故。」 倒还有理有据。 「谁教你的?琉璃?」 兰佩之询问他看相之术师从何人。 「自学成才。不管怎幺说,我和道家很有缘分。」 「那琉璃适合当什幺?」 江辰认真思忖,「修士、道姑。」 什幺? 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还是学艺不精啊。 「杨玉环?」 等等! 究竟是江老板学艺不精,还是众生愚昧? 兰佩之不愧才是道门的高徒,轻而易举窥破某人制造的迷障,一语道破天机! 读过书的都知道。 为了得到这个不可方物的儿媳,在皇帝的授意下,四大美女之一的杨贵妃出过家,道号太真居士,因此逃避伦理纲常的束缚,为后续入宫并且名流千古清除了障碍。 「你不是只上过小学吗?」 江辰为对方的反应感到诧异。 百密难免一疏。 人家明明上过初中,只不过没念完而已。 而且。 谁说只上过小学,就不会知道这段大名鼎鼎的历史了? 况且对方分明还是古玩发烧友,有这种兴趣爱好的人,能没有学识底蕴? 「那你是什幺?」 被「侮辱」的兰佩之没有发火,估计是考虑到对方是无心之失。 她问道:「李隆基?」 江辰轻咳一声,不说话了,他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自比玄宗皇帝。 「哪只腿?」 兰佩之话头突转。 「什幺?」 「李隆基是个跛子。你想留哪只腿。」 世界太癫狂了! 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人,开始给名牌大学生科普历史知识了! 「……」 江辰入定,没有拔腿开溜,迅速稳住阵脚,大义凛然的反驳。 「没有任何现有的历史资料证明李隆基是跛子,你是从哪里看的野史?」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他是在捍卫读书人的尊严! 空口无凭,说完,某人立即拿出手机,上网查询验证。 「自己看。」 果不其然,百科上的信息和他的说法不谋而合。 兰佩之没有尴尬。 作为九年义务的漏网之鱼,知识储备不足,不是理所当然嘛? 从恨不得杵到她脸上的手机屏幕上挪开目光,兰佩之淡然不语。 江辰暗自松了口气。 看。 多读书是有好处的。 腿保住了。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江辰慢慢放下手机,不动声色道,进入这个私人博物馆以来可谓是斗智斗勇步步惊心,虽然他稍胜一筹,但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兰佩之默不作声。 「回见。」 江老板很有礼貌,不忘告别,而后转身,步伐从容,毫不慌乱。 「曹锦瑟已经通知过你了吧。」 江辰心头一跳,其实早有准备,知道没这幺轻易脱身,可背后传来的话语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什幺?」 他停下,转身。 七八米的距离,二人对视。 江辰若有所思,试探性问:「你说的是猎龙人?」 「自己捅的篓子,就得负责处理。」 是嘛。 明明血观音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原来「请」他过来,另有正事。 「不会都把这个黑锅扣在我的头上了吧。」 江辰沉住气,这二位接连进行警示,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明事理的人,不会。但是这个世界上,明事理的人,不多。」 简洁而不简单的一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并且也体现了她的立场。 毋庸置疑。 她肯定属于「明事理」的一方。 江辰眼神闪烁。 看来他在沙城吃酒这段时间,不止国外,国内也很热闹啊。 也对。 那些行走在外的小龙人遭了歹徒,老龙人怎幺可能不气急败坏。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自己之所以没有被老龙人的压力影响到,肯定是有另外一股力量进行了抵御。 可是僵持总不是办法。 问题总得解决。 是。 小龙人遭殃,对于江老板这样的「草根阶级」,无法共情,甚至就像他向曹锦瑟传达的态度一样,还有点大快人心,但不管怎幺说,就像海贼王的世界,可以不尊重天龙人的人品,但不可以不尊重人家的地位和权力。 创造新世界,不是一蹴而就的。 想要将天龙人拉下神坛,必须先成为海贼王,才有资格重新划分人种的尊卑。 「我和锦瑟已经沟通过了,我会处理,给我一点时间。」 江辰沉着道,抛开刚才的私人恩怨,在猎龙人这桩事件上,不管曹锦瑟还是兰佩之,都是好心。 「能处理吗。」 血观音和曹公主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江辰脸色坚毅,与刚才判若两人,在谈论正事的时候,江老板一般都是相当正经的。 「能。」 好吧。 刚刚他其实也很正经。 「怎幺处理。」 面对对方的刨根究底,江老板没有不耐,人可以轻浮浪荡,但是不能不识好歹。 换个人,事不关己,谁会浪费精力? 时间,就是生命。所以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 「和你无关,你就不要过问了,免得把你牵连进来。」 江辰温声道,除了表达对对方关心的感谢,也展示出强大的自信。 「需不需要听听我的想法。」 江辰当即擡手,不假思索,「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把火是我点起来的,没理由麻烦你。」 什幺是硬汉。 什幺是担当。 不是朋友圈秀各种狠货打造出来的肌肉。 「怎幺?是不是不相信我?」 江辰笑,似乎反应过来,对方的善意其实同时象征着对他的不信任。 一直端坐在龙椅的女人微微一笑。 「彼此彼此。」 江辰不认同,「我对你可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以为我不知道廖向东是谁派来的吗?谁有资格驱驰他?」 等等。 真的知道吗? 兰佩之的笑容更加灼人。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 「哪点?」 「不管什幺时候,都能轻松自在的吹牛逼。」 江辰开怀一笑。 「我也觉得这是我最大的优点。」 男人身上,最大的吸引力是什幺? 外貌? 财富? 社会地位? 会不会有可能是积极、乐观、阳光、向上、坚韧……这些能够感染他人的力量? 尤其。 当前者和后者都融为一体的时候,这样的男人,该用怎样的词汇形容? 天下无敌! 到最后,江辰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解决方案,极具江湖气息的对龙椅上的女人做了个拱手礼,而后打算离开。 「真不想坐一坐。」 兰佩之终于起身。 望向令无数人如痴如狂神魂颠倒的龙椅,江辰眼神清明,放弃了短暂的、唾手可得的,当皇帝的体验机会。 「又不是我的东西。」 这幺见外? 说完,他的目光移到龙椅前,那张比龙椅更具有吸引力的脸蛋上。 「等有朝一日我成为了这把椅子的主人,再做不迟。」 做。 嗯。 肯定是错别字。 而且这把龙椅分明有主,是兰佩之,怎幺可能更换主人? 完全是在胡话了。 不过。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概率。 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譬如刚才二人谈论的历史。 古往今来那些母仪天下贵不可言的皇后,不就是因为拿下了皇帝, 反过来。 男人为什幺不能效仿? 以兰佩之对于古董文物的喜好,指望她割爱相让,不切实际,但为什幺一定得让她割爱呢? 把她拿下,她收集的所有的宝物、包括这把龙椅,不就顺理成章的全部收入囊中。 届时狗头也会物归原主。 江老板再次拱了拱手,而后洒脱转身,大步流星走向甬道入口, 兰佩之目送。 「真打算找传国玉玺去?」 江辰头也不回,只有响亮饱满的声音传来。 「把娘娘冠冕准备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由快走改为小跑,而后是百米冲刺。 啧。 风采不减当日啊。 兰佩之静立龙椅前,看着这家伙貌似懦弱的逃之夭夭,一针见血给出精准评价。 「色胆包天。」 1655 多喝热水 从不为人知的私人博物馆出来,江老板迅速张望一圈,没看见廖向东人后,果断回家。 真情终究是抵不过岁月漫长。 以前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知心好哥哥,如今也全然变了模样。 这样的人间,怎幺能不令人抑郁? 得亏江老板是一个「无论什幺时候都能轻松自在吹牛逼的人」,因此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挫伤,一路上并没有就人心的险恶呜呼哀哉,坐在计程车后排,双目无神,若有所思,或许、是在琢磨那些失落的兽首的下落?亦或者真想将足浴纳入医保、带领全体都有走向辉煌? 「真的,就一次,什幺条件,你随便提。」 回到家,江辰意外瞅见了一个客人。 洛璃儿。 这丫头缠着端木道姑,不知道在蛊惑什幺,整得人家电视都没好好看了。 「我不能。」 「为什幺不能?琉璃,你是自由的,只要你自己愿意,谁也没办法干涉你的决定,李姝蕊学姐也不行。」 听到这。 江辰就知道这丫头估摸是「不怀好意」了。 李姝蕊不在,肯定在公司。 武圣那小子也不在,在学校。 明摆着去借着端木道长一个人在家,趁虚而入啊。 可是现在的道姑可今非昔比,没刚下山时那幺好糊弄了。 端木琉璃没有回话,而是回头,沉浸于自己内心小九九的洛璃儿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回头,可是听觉快过视觉。 「有什幺事,说给我也听听。」 江老板走近。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太讨厌了。 洛璃儿和她姐完全比不了,她姐是专业演员,或许没办法任何时刻把持镇定,但也不会像这丫头一样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看见某人的瞬间,立马受惊般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容尴尬生硬,局促的喊了声。 「学长。」 刚和观音交手的某人似笑非笑,「也没多久不见啊,这幺激动?」 洛璃儿难为情,知道对方恐怕是听到些什幺,略带责备道:「学长怎幺走路没声的。」 没声? 回自己家,难道还得刻意闹出多大动静不成? 果然。 不讲道理,是女孩子与生俱来的天性。 只不过程度轻重的差别。 「会不会是你太专注了?」 「没事,我先回去了。」 眼见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洛璃儿立即改变计划,要撤退。 这才过去多久,一个个的,怎幺就「物是人非」了? 之前这丫头对自己这位学长,可是相当「依恋」啊。 「站住。」 江辰同志无法接受这种变化,将洛璃儿叫住,即使被廖向东坑了一把,但并没有牵累无辜,毕竟他认识这位校花学妹的时候,还不认识她姐呢。 「什幺事?学长能帮则帮。」 对于洛璃儿,江老板的策略一以贯之,没其他招式,主打一个有求必应。 「我想……」 洛璃儿黑曜石般的眼睛转啊转,估摸是考虑到即使自己不说,端木琉璃也不会保守秘密,于是还是选择主动坦白。 「……请琉璃做模特。」 「模特?」 江辰始料未及。 「嗯。」 洛璃儿点了点头,「我和许学姐创作了一套服装,所以想请琉璃去帮我们试一试。」 洛璃儿,是他从法国叫回来的。 受「情商」的许思怡加入ke国内的事,他也心知肚明。 只不过这二位玩归玩闹归闹,怎幺开始把主意打到年轻道姑身上了? 「不行!」 刚刚还和蔼可亲的江辰断然拒绝,浑然就像套话成功后立马翻脸不认人。 「为什幺不行?反正琉璃也没什幺事,我们又不是不付酬劳。」 洛璃儿据理力争,不过,这是在含沙射谁呢? 「模特有那幺多,你们找谁不行。」 江辰有点好笑,「她又不是模特。」 「不需要专业的。」 洛璃儿道:「我和许学姐一个是学美术的,一个是学舞蹈的,不也都不是专业的吗,学长,你不要这幺狭隘。」 难怪她刚才提及李姝蕊。 想必李姝蕊也知道这事,并且对端木琉璃有过叮嘱。 「不是一码事。她是出家人。」 「她是道士,又不是和尚。」 「道士也是出家人,你见过哪个道士抛头露面打gg的?」 江辰摇头,「真的不行。」 不是他这个当学长的不近人情,委实这件事,太过离谱。 要是被那位老神仙知道,他拿人家得意弟子去拍gg做生意,该如何是好? 没错。 道家不是佛家。 道家可不讲究慈悲为怀的。 况且。 兰佩之那关,也过不去。 刚才才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从私人博物馆逃出来,这不是又主动把把柄塞人家手里? 一时半会,他可找不到第二个狗头保命了。 「你为什幺不去找你姐?你姐是专业的。」 江辰出主意。 「我姐不行。找她那不是作弊吗。我们要靠自己的实力。」 「噗。」 不是故意的。 是真没忍住。 「你笑什幺嘛!」 洛璃儿不满。 江辰擡了擡手,示意不好意思,想克制,可结果笑容越发灿烂了。 「找你姐是作弊,那找她就不是作弊了?」 洛璃儿张了张樱桃小嘴,可是没有声音发出,不由看了眼仿佛局外人听他俩唠嗑的道姑。 是啊。 她姐是功成名就的国际大腕,找她姐拍gg,那已经不是衣服能穿就行的问题,哪怕是套件蛇皮袋在身上,那也代表着尖端时尚。 端木琉璃虽然不是公众人物,可是惊天动地的美貌摆在这里,她往镜头里一站,和服装的设计同样没有了关系。 「不行就算了!」 「急什幺,坐下再聊聊。」 洛璃儿理屈词穷,赶紧走人,江辰久都留不住,等洛璃儿走后,江辰目光回到明明是她自己的事却像局外人的年轻道姑身上,没来由一笑。 天生丽质难自弃。 这样的女人,真要是生活在古代,恐怕肯定会被皇帝深藏于后宫之中。 嗯。 宁妃这个称号,就挺合适。 糟糕。 都怪她师姐。 非得整一出请君入瓮,还把龙椅这种道具都整了出来。 把他的思想都给污染了。 「最近见过你师姐吗。」 江辰问。 「嗯。」 「你姐年纪这幺大了,都没有任何懈怠,你也不能偷懒啊。」 江辰望向电视,「享乐归享乐,也不要忘记了练功。」 江老板还是太有忧患意识了。 虽然吃此一堑,以后不会再轻易上当,可要是道姑妹妹打不过血观音,岂不是一切白搭? 「你这幺说师姐,师姐会不高兴。」 「…… 」 江辰又想笑了。 他知道。 道姑妹妹这是在表达她的个人情绪。 不愧是同门姐妹啊。 当然。 江辰并不忌惮,维护自己的师姐,反倒说明了道姑妹妹的有情有义,而自己,则是她师尊指派的工作,二者并不冲突。 而当二者起冲突的时候,他相信肯定师尊的指令更有先行效力。 「我的意思是,你要学习你的师姐,武道一途,需终生孜孜不倦,就和普通人学习一样,活到老得学到老。你们都是老神仙的得意弟子,老神仙培养出了你的师姐,却仍然选择收你为徒,说明他对你这个徒弟有更高的期待,你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实在是人心险恶啊! 人家血观音还没把他怎幺着呢,立马就开始给道姑妹妹道心种魔为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做铺垫了。 那副光辉无私的模样,真像替道姑妹妹考虑呢。 「你忙你的。」 言罢,江辰转身,上楼。 在他离开后,端木琉璃看了眼茶几上的水果,似乎感觉不甜了,并且拿起遥控,把电视也给关了。 「啪嗒。」 进屋,江辰关上房门,先是洗了个澡。 嗯。 可能是刚才在私人博物馆太闷,出了太多汗吧。 裹着浴袍,江老板先是以德报怨,给赶他回来的青梅报了个平安,并且附加了一个玫瑰的表情,生活的美好不就在于一些傻了吧唧的小浪漫嘛。 「呼——」 给青梅发完信息以后,江辰的心情似乎发生了转变,缓缓吐出口气,握着手机,过了会后,拨打了一个国际电话。 无人接听。 他没再着急重拨。 大约半分钟后,手机响起。 屏幕显示的,正是他拨出去的那个号码。 「族里正在开大会,江桑,不好意思。」 江桑。 这幺称呼某人的,全世界也就那位东瀛魅魔了。 东京。 藤原家族祖宅。 藤原丽姬确实没有说谎,刚刚从会议上中途出来,穿得传统和服,发髻高挽,妆容也刻意偏向端庄雍容,毕竟如今的她,已经不用靠姿色吃饭。 当然。 即使她刻意淡化,那股与血液同流的妖魅依然无法扼杀,开会时那些族老们根本不敢朝她多看。 「没事,你先开会吧,会后再联系。」 江老板善解人意。 虽然和晴格格不同,他和晴格格属于是修成正果,但是他和这位绝世尤物之间的孽缘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没关系的,藤原拓野是族长,奴家在不在,不重要。」 不管多幺长时间不见面、不联系,这位旷世妖姬对他的态度似乎永远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与那些可恶的坏银形成鲜明的反差。 所以说为什幺绿茶总容易俘获人心? 多暖和啊。 「江桑找丽姬,是有事儿吧?」 当然是有事。 不然专程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幺? 谈情说爱啊。 有实质性的关系不假,并且还不止一次,但是电话那头,可是正儿八经的准王妃。 比江城那位即将丧偶的轻熟女御姐可要复杂多了。 虽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人家如此作态,江辰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没关系的,为江桑排忧解难,是丽姬最大的荣耀。」 特幺的。 东瀛的特产片里,都没这幺「贤良淑德」啊。 能怪江老板定力差吗? 试问谁能抵御? 就算是冷硬的冰山,此刻也会哗然。 「江桑?」 见电话半晌不出声,藤原丽姬试探性喊道。 「你和渡哲也什幺时候举行婚礼?」 这次换作藤原丽姬这边沉默了。 而后。 江辰听到了一阵笑声,安心满足,柔情似水。 「江桑~」 她什幺都没说,只是喊了一声,简简单单的一句呼唤,似乎道尽了这个世界的身不由己与无可奈何。 爱与别,是一生难解的鹤唳华亭。 江辰打住话头,转移话题,「上次你父亲出殡,去东京吊唁那个金发白人,还记得吗。」 「四星上将陪同,丽姬怎幺可能不记得。」 是啊。 他们二人之间,是不适合谈论爱恨情仇与风花雪月的。 应该聊的,只有利益。 「有办法,找到他吗?」 很多东西,是需要时间,也就是底蕴的。 其实在上大学学习经济学的时候当时还只是穷小子的江辰就知道,财富可以办到很多事情,但不是所有事情。 譬如这个黄毛。 他都下达诛杀令了,可到现在,连对方影子都没看见。 「……如果江桑真的想要找他的话,丽姬,可以想想办法。」 说什幺小三、情妇、二奶,这些都是对这位绝世妖姬的侮辱。 对于江辰的要求,她几乎没有拒绝过。 有情人的朋友都知道,不整天找你索金要银就不错了,还帮你分忧纾难? 痴心妄想。 所以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江辰对于她的态度,变得很是复杂。 是。 藤原丽姬挣脱原定的宿命,是仰仗于他,可对方对他,可谓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当下,这样的人,越来越少,反之恩将仇报的例子屡见不鲜。 「如果不行,不要勉强。」 「若丽姬非要勉强呢?」 江辰沉默。 这是又开始研究《倚天屠龙记》这样的武侠名著了? 「咯咯,江桑放心,奴家现在,不会挑太重的担子。」 「怎幺了?身体不舒服?」 为什幺神州男人那幺多,独独是江老板? 多少人有这份细致入微? 「那倒没有,只不过身体有点虚罢了。」 电话里安静片刻,而后传来声音。 「多喝热水。」 「噗嗤。」 藤原丽姬嫣然一笑,即使山水迢迢,依然仿佛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绽放的瑰丽风光。 但是。 却无法看见那双诡谲幽荡的眼神。 「江桑放心。 丽姬现在。 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1656 体重 通完电话,藤原丽姬重新回到族会现场,作为全场唯一的女性,焦点式人物,她竟然开始变得心不在焉,甚至不知怎的发起呆来。 当然。 不会有人挑三拣四。 也不敢。 别说在族内。 就算放在全国,这位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啊。 谁说女性的作用只是繁衍后代?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钟头才宣告结束。 藤原家族实在是家大业大,尤其在经历上次全国性的浩劫之后,藤原家族居然不退反进,逆水行舟,超越一众因浩劫而受创的老牌世家,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龙头家族。 当然。 因为藤原丽姬出任双边联合发展委员会主席一事,外界最开始对藤原家族颇有微词,在有心人的煽动之下甚至给藤原家族扣上了「卖国贼」的帽子,可这股骂声在藤原家族宣布与皇室联姻之后便悄然平息。 难不成皇室也卖国? 「身体不舒服?」 会后,当族人散去,得偿所愿坐上族长宝座的藤原拓野立即对妹妹表达了关切。 藤原家族能够「蒸蒸日上」,他这个妹妹可谓是居功至伟。 「开会时间太长了,有些犯困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书库多,????????s???任你选 】 只见打破狭隘礼教观念登堂入室的藤原丽姬撑着脸颊,以手掩唇,仪态万方的打了哈欠。 真的是亲兄妹啊。 换个人敢抱怨开会拖沓? 保管得族法严肃处置不可! 「其实你不一定非得参加,以后这种会,你不想来,可以不来。」 藤原拓野很是体贴,完全没有端族长架子,在父亲死后,不仅接下了家族的重担,兄长的职责也没有抛下。 「我看你最近好像精神一直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看医生?」 真别说。 藤原丽姬貌似真的丰腴了些,艳丽的脸部线条都得到了填充,变得稍显圆润。 「谢谢哥哥关心,丽姬找过医生了,入冬,气有点虚,医生让我多喝热水。」 藤原拓野笑,点了点头,「马上就要举办你的人生大事了,你可要注意身体,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风风光光的出嫁。你一定会成为整个东瀛最美的新娘。」 早就与皇室完成订婚仪式的藤原丽姬略带羞涩。 「哥哥夸得丽姬都不好意思了呢。」 「有什幺不好意思的。这是公认的事实。我的妹妹,就是东瀛最美丽的女人。」 藤原拓野眼睛里没有了肮脏的欲念,有的只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骄傲与宠爱。 「你和亲王殿下商量好日子了吗。」 「丽姬还不想这幺着急……」 藤原拓野笑道:「紧张,是吗?都得经历这一步的,你和亲王殿下已经定亲了这幺久,也是时候了,很多人都在期盼这一天呢。」 「哥哥就这幺想丽姬嫁出去吗?」 像是妹妹对哥哥的娇嗔。 「什幺叫嫁出去,你永远是藤原家族的一份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假如藤原雄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虽然他被自己的一双儿女「合谋」杀害了,但是换来的是家族的安定与兄妹的和睦啊。 多有价值。 「哥哥。」 藤原丽姬喊了一声,眼波徜徉,似乎非常感动,不说外人,恐怕他们自己可能都有点信了。 「和亲王殿下商量好日子后,告诉我。婚礼的程序很复杂,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嗯。」 「那到时候,江先生需要邀请吗。」 藤原拓野询问。 藤原丽姬面不改色,落落大方,「这个问题……丽姬还没考虑好呢。」 「要不,还是算了吧。」 藤原拓野贴心的道。 「不。」 极短的时间内,藤原丽姬似乎就已经想通,「这幺重要的日子,怎幺能不邀请他呢。他提供给了丽姬很多帮助,丽姬的幸福,当然得邀请他到场见证!」 真是……变态啊。 深知内情藤原拓野恨不得将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 他敢保证。 那个该死的神州人肯定已经把他从小觊觎的美食给吃掉了。 因为他也是一个男人! 可遗憾的是,他没有任何的证据。 不像对方挂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族长宝座,但却是一个牵线木偶,从上位以来,他就是傀儡,过得如履薄冰。 但同样。 也就是这个卧薪尝胆二十多年从猎物变成猎人的妹妹教会他。 一定要有耐心。 只要活着,就有重新翻盘的希望! 「你既然觉得应该邀请,那就邀请。只是到时候,你可不要伤心啊。」 藤原拓野玩笑道。 「哥哥瞎说什幺呢。大喜的日子,丽姬为什幺会伤心?亲王殿下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人生总不可能尽善尽美的。」 很好的人? 想起渡哲也那张丑陋的脸,潇洒倜傥的藤原拓野就有呕吐的冲动。 所以有时候,他真的对这个妹妹有些忌惮,并不全是因为被捏着把柄。 这就是一个疯子。 「你能这幺想,那就最好。」 藤原拓野点了点头,「还有什幺想法吗?」 「长兄如父,父亲不在了,自然全由哥哥定夺。」 藤原拓野暗自冷笑,表面依然和蔼可亲。 「那就尽快商量吧,咱们藤原家族,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 「哥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丽姬就先告退了。」 藤原拓野「嗯」了一声,目送那道曾经垂涎三尺的娇躯起身,摇曳离去,眼神迅速发生变化,充斥着欲将之置之死地而后快的狰狞。 当然。 那缕突破伦理的男人对于女人最野性的占有欲依然还在,只是藏的更深了。 「贱货! 藤原丽姬肯定没有察觉背后变化的目光、以及嫉妒怨毒的骂声,踩着木屐,回到自己的院子。 第一时间。 她踩上了和房间风格格格不入的电子秤。 108。 又涨了两斤。 变得丰腴,并不是错觉啊。 「诶……」 她幽幽叹了口气,从电子秤下来,似乎怀疑这个结果的准确性,又再度踩了上去。 可是电子设备很少出错。 数字不断跳动,而后定格。 还是108。 「你来试试。」 藤原丽姬下来,像在和空气说话。 然后。 一个无声无息出现的短发女人踩上了电子秤。 95。 「诶~」 站在旁边的藤原丽姬低头看着结果,又叹了口气,「我们本来是半斤八两的。」 樱从产自神州的电子秤下来,还是干净的短发、白净的肌肤,晶莹的耳廓,这样的人儿,谁特幺敢相信是个死士? 「小姐不用在意,还 会再涨的。」 藤原丽姬微愣,而后艳丽一笑,「说的也是。」 她似乎释怀,走开,拉开观景门,让光线更好的投射进来。 生长在深渊中的罂粟花,竟然也开始向往起温暖。 藤原丽姬望着并不算宽阔的花园。 「刚刚江桑给我打电话了。你想他吗。」 「樱不敢。」 比明星还漂亮的死士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刚才,江桑提起你了。」 鸦雀无声。 「开心吗。」 藤原丽姬笑问。 樱不言不语。 藤原丽姬没再调戏,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某人在电话里的叮咛,「倒杯热水。」 多喝热水,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特别是在入冬时分。 当樱端着热水重新出现,藤原丽姬已经斜卧廊下。 最近她的精力似乎确实比较匮乏,惫懒了许多,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接过热水,红唇浅印杯沿,藤原丽姬享受的呼出热气,而后,擡起手,轻柔的抚摸自己的小腹,妖冶危险的脸蛋上,浮现不可言喻的莫名光辉。 「藤原拓野刚刚让我早日定下婚期,他是认命了吗。」 「更大可能是想挑拨小姐与江先生的关系。」 樱声线死板。 不管再大的把握,藤原拓野也只是猜,可是她却是见证者,并且还是亲历者。 「咯咯。」 美人斜卧的藤原丽姬娇笑,如墨的发丝倾泻在矮案上。 「那你觉得,江桑会在意吗?」 樱不说话了。 可是沉默,往往也是一种答复。 「我觉得,江桑应该还是会在意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藤原丽姬自说自话,擡起手,做了个量长短的可爱手势。 而后喝了口热水,又继续问:「那你说,渡哲也会在意吗。」 在意什幺? 没头没脑让人怎幺回答? 难道说,在意她「心有所属」? 这比前一个问题似乎还要幼稚。 如果说某人还有那幺一点点可能介怀曾经占有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的话,那幺这桩涉及东瀛两大顶级势力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政治合作,双方都心知肚明。 而且。 作为一个男人。 对于女人的「心」,大抵是不会在意的。 相比之下,更看重一定是女人的身子。 只要身子属于自己,心里想的是谁,重要吗? 想必那位本来属于皇室边缘人的亲王殿下肯定是不会计较的。 不提藤原丽姬蕴含的强大资源,单说双方的形象对比,他已经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武大郎会嫌弃潘金莲心里想着西门庆吗? 虽然这个比喻对三方都不太公平,有侮辱意味,但理差不多是这个理。 「会。」 可明明就是这幺一个非常好回答的问题,樱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并且斩钉截铁。 死士。 在没有充分把握的情况下,是绝不会开口的。 「男人的通病吗。」 藤原丽姬的右手重新回到小腹上。 因为旗袍的掩盖,看不出有没有因为最近的惫懒而长出赘肉。 「如果渡哲也介意,那幺就有点难办了。」 她颦眉,似乎颇为愁扰。 「樱,你有没有办法。」 樱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会,才开口。 「只有一个办法。让渡哲也相信是他的。」 这又是什幺意思? 怎幺好像主仆俩聊的并不是关于另有所爱的问题。 「怎幺让他相信。」 藤原丽姬继续问。 樱不言。 「樱,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委身那个丑陋的侏儒吗?」 藤原丽姬的语气没有火气,同样,也没有了笑意。 「樱不敢。」 樱低下头,「可以找替身,替代小姐。」 藤原丽姬不置可否,轻轻喝了口水,「你还愿意吗?」 还。 这是真把人家当「通房丫鬟」了? 不过渡哲也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让从小培养的死士去当通房丫鬟,起码要比上次在京都要合情合理得多。 「不愿意?」 樱没回答。 刚刚说过了,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藤原丽姬没有责怪,相反重新笑了起来,「那上次和江桑……你怎幺愿意?是因为江桑长得帅吗?还是说,你也觉得江桑很有魅力?」 樱默不作声。 「咯咯咯~」 藤原丽姬喝着热水,笑声四溢,不像是冬天,相反给整个小院渲染 上一层盎然春意。 「找替身,不太好。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那位亲王殿下虽然没多少脑子,但是蠢也不蠢的。」 藤原丽姬言归正传,脸上带笑,可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一个法子。」 她嗓音轻缓。 「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换作神州话讲,叫作死无对证。」 不愧是国学大师。 成语的使用实在是太过贴切。 樱擡眼。 「……婚礼之后吗。」 死士就是死士。 天职就是执行命令。 不管这个命令多幺大逆不道。 皇室是东瀛百姓的精神信仰。 但是死士身上只有唯一的图腾。 「不。」 藤原丽姬明确指令。 「婚礼之前。」 樱皱了皱眉。 死士到底不是真正的机器,多多少少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婚礼之前新郎官暴毙,那幺这桩婚事…… 「小姐不需要皇室了。」 「不。」 藤原丽姬微笑,「我需要皇室,只是,我不需要渡哲也这个碍事的家伙了,他的使命已经结束。我会取代他,成为皇室的一份子,将皇室的香火,传承下去。」 樱瞳仁骤然波动,一个死士,眼睛里竟然出现惊骇的情绪。 「发什幺呆呢。」 即使背对着,藤原丽姬似乎都能看到她的反应。 樱重新低头。 「樱去办。」 藤原丽姬慵懒地喝着热水,背后的死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1657 天时、地利、人和(求月票!) 「皇兄,丽姬小姐。」 皇居。 御花园。 享受课后时间的小公主芽衣礼貌的打着招呼。 时光荏苒。 这位东瀛最小的公主也快十岁了,稚童感逐渐散去,端庄的发髻,沉稳的着装,得体的举止,越来越趋像一个合格的小大人。 「芽衣,你应该准备改口了。」 渡哲也丑归丑,但不影响他的温和。 芽衣明白什幺,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对准新人,「皇兄和丽姬小姐要结婚了吗?」 曾经和小公主有过一段师生之谊的藤原丽姬欠腰,「公主殿下知道结婚是什幺意思吗。」 「知道!」 芽衣睁着纯净的眼睛,「就是永远在一起生活。」 藤原丽姬莞尔。 「芽衣,你的理解太片面了。结婚,可不代表一起生活那幺简单。」 渡哲也道,面对妹妹求知的目光,却话说一半,没继续解释。 「等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 「芽衣已经长大了。」 芽衣小声道,低眉顺眼。 十岁的孩子,按照岁数,小学得有三四年级,仰仗发达的网际网路,普通小孩这个年纪其实已经对这个世界形成了自己的认知,再加上小公主芽衣享受着皇室强大的教育资源,比普通孩子懂的肯定只多不少。 譬如。 对于之前见过的、自己书房床单上的湿迹,她或许产生了新的见解。 「我去找祖父。」 藤原丽姬点了点头。 渡哲也暂时离开。 皇兄走后,芽衣便擡起了头,反倒像是放松了不少,她睁着眼睛,看着即将成为「亲人」的藤原丽姬。 「丽姬小姐和皇兄的婚期定下了吗。」 「商量过了。具体时间,还得报天皇陛下核准。」 芽衣露出比天空还要干净的微笑,「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吧。」 要还是以前的香田老师,藤原丽姬会摸摸她的脑袋,那时是师生,可现在是君臣。 「应该会。」 芽衣目露向往,小孩子,不管在家教的规训下多幺成熟懂事,天性永远向往灿烂与繁华。 「江先生会来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藤原丽姬猝不及防,她眼神异样的看着这个身份特殊的小孩。 「公主殿下见过那幺多人,为什幺对他的 印象那幺深?」 「他不是丽姬小姐的好朋友吗。」 芽衣的眼睛依然一片澄澈,就像水晶,可对视间,藤原丽姬脑海里却回忆起了不能为外人道的禁忌一幕。 那天。 皇居开大宴。 她和某个家伙可是半道溜出,在这位小公主的书房私会,甚至情难自禁,忘我的缠绵。 即使争分夺秒,可是下床时,还是被突然回来的小公主撞见。 好在是小孩,随便扯了个谈事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可仔细思量。 真的糊弄过去了吗? 作为敢在皇居胡来的狠角色,藤原丽姬的心理素质毋庸置疑,弧度优雅。 「他不止是丽姬的好朋友,同时,也是亲王殿下的好朋友。」 藤原丽姬重新躬腰,拉近彼此距离,眼睛近距离对视。 「公主殿下是有什幺问题,想要问我吗?」 虽然远超同龄层小孩,可和藤原丽姬这样的妖孽比道行,小公主芽衣还是太嫩,被对方的气场所慑,眼神出现躲闪。 见状。 藤原丽姬心下有所了然。 看来。 还是露馅了啊。 谈不上惊慌。 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嘛。 孩子说话的话,谁会相信? 再者。 这位小公主并不是一个无知的小孩,她很清楚什幺话能说,什幺话不能随便宣扬。 「看来小公主并没有问题想要问我。」 为了减缓自己带给对方的压力,藤原丽姬体贴的直起身,重新恢复温和的笑容。 「那是有问题想要问江先生了。如果小公主想,我现在就可以帮忙联系他。」 「不——」 芽衣赶忙制止,「我只是想说,如果江先生来的话,可不可以,把武圣哥哥也带来。」 「武圣?」 藤原丽姬微怔。 「对。就是藤原族长葬礼那天,和江先生一起的那个男生。」 藤原丽姬默然,看着「吐露心声」的小姑娘,内心古怪。 莫非,是她多疑了? 这幺小的年纪,莫非就开始憧憬「儿女情长」? 她不自觉笑了一声。 「公主殿下,真的长大了啊。」 芽衣微微红脸,「我只是觉得,武圣哥哥懂得很多,而且非常有趣,他和我讲 了很多很多我没经历过的故事。」 「你们那天,不是只待了一会吗。」 对于那个穿着西装、打扮成大人模样的少年,藤原丽姬还有印象,嗯,确实还挺帅的。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啊。他是我的第一个神州朋友。」 芽衣问:「丽姬小姐,你去过神州很多次,神州真的有五彩斑斓的田野吗?」 藤原丽姬沉默,过了会,缓声开口,「神州很大、很大。很多地方,我也没有去过。」 「真希望哪天,我能去神州看一看。」 「那个少年没有说过带公主殿下去神州参观参观吗?如果没有,那他这个朋友,就太不诚心了。」 芽衣露出腼腆的神色。 「提过。但是……」 「没有但是。不管他是不是吹牛,一个男人,只要说出口的话,女人就有资格要求他兑现。」 藤原丽姬教导道。 这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啊。 芽衣不说话了。 侍女走过来。 「丽姬小姐,我得去上课了。」 「公主慢走。」 藤原丽姬目送小女孩离开,而后摇了摇头,没有斩草除根的阴狠,嘴边荡漾的弧度,诙谐而有趣。 「芽衣呢。」 又过了十多分钟后,渡哲也折返。 「去上课了。」 「我小时候都没有被这幺重视过。芽衣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藤原丽姬不置可否。 「祖父答应了,下月初八。」 渡哲也温柔的报喜。 藤原丽姬怡然的点了点头,真像极一位待嫁的贤妻良母。 「真别说,我还有点紧张呢。你呢。」 渡哲也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即将迎娶的美娇娘。 「亲王殿下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吗。」 「当然不是。」 渡哲也立马道,干脆果决,「等这一天,我实在是等了太久了,巴不得这一天能够快点到来,届时,我一定是全东瀛都羡慕的男人。」 藤原丽姬笑而不语,眼睑微垂,似害羞,又似含情脉脉。 无可否认。 即使抛开身份和家世背景,单说美色,迎娶她,也绝对会成为全民羡嫉的男人。 可问题是。 要等真的发生才行。 下月初八。 算算日 子,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二十来天。 可二十来天,也是还未抵达的未来。 情之所至,深情告白的渡哲要去抓未婚妻的手,可是被躲开。 「殿下。」 渡哲也反应过来,立即致歉,「对不起,丽姬,是我唐突了。」 别看东瀛的文化风俗产业风生水起笑傲全球,其实在东瀛的真实社会中,男女之防比大部分国家还要更为严谨。 更别说是顶级的势力。 越站在金字塔顶端,越讲究程序、讲究体面。 退一步说。 就算普通平民,未正式成婚就随便动手动脚,是完全可以告你性骚扰的。 所以直到现在,从相识相知到相恋,时间跨度如此之久,二人却一直发乎情止乎礼,这也使某些问题的处理丧失了选择的余地。 真不能怪准新娘蛇蝎心肠啊。 比起隔壁神州理直气壮带球招婿的同性,在某种程度上,她更为善良。 「亲王殿下,只剩下二十来天了,何必急于一时。」 躲开归躲开,但感情不能受到影响。 渡哲也立即点头,没有气馁,更无气愤,波动的眼睛里,有的只是对不遥远的未来强烈的憧憬。 政治合作归政治合作。 可是估摸定亲后无数个午夜梦回中,他都预想过把这位绝世尤物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画面。 嘶—— 真是热血沸腾啊。 看。 即使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爱他,可是亲王殿下完全是一点都不在意的,甚至根本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婚礼之前,我想去靖国神社拜一拜。」 为了避免失态,渡哲也调整话题,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虽然被江老板拿走了几块灵牌,但那座厕所还是在的。 「希望你能谅解。」 和皇室联姻,利用皇室在民众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来为自己背书,这绝对是一记高招,但铺天盖地的骂声没了,不代表对她的「偏见」全部消失,在很多人心里,她依然是神州的走狗,是万恶的日奸。 甚至。 在渡哲也这位亲王眼里,可能也是这样。 当然。 作为皇室,作为统治者,肯定不会像普通人片面的看问题,成王败寇,弱肉强食,向神州服软,不是哪个人的意志,而是国家层面的集体决定,上次的浩劫,国家确实损 失惨重,但不代表得与敌人鱼死网破。 不然的话。 他们该拼命的,应该是朝他们扔蘑菇弹的老霉才是。 按照民间的话来讲。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 忍辱负重,是一项大智慧,而在这个方面,他们东瀛人敢认第二,全世界无人敢认第一。 「亲王殿下言重了,丽姬永远是东瀛人。」 听到未婚夫且还有二十多天就要举行婚礼,这个时候要去参拜神州深恶痛绝的厕所,和神州绑定己深甚至可以说是神州一手推上来的藤原丽姬毫无异色。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闻言,渡哲也眼睛里顿时冒出欣慰的光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点了点头。 「丽姬,你果然和我的想法一样。世界暗流涌动,形势前所未有严峻,这种关头,我们东瀛不能盲目下注,这样,才有回旋的余地。」 左右逢源。 见风使舵嘛。 可以理解。 完全没必要说得这幺冠冕堂皇。 夫妻俩。 有什幺话不能直说? 不过也无伤大雅。 藤原丽姬肯定能听懂,明明作为神州的代言人,应该代表神州的利益,可是对于未婚夫反其道而行的举动,不仅不反对,反而态度鲜明的表示支持。 「殿下说得很对。我们最好的做法是两不得罪,这样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只是很抱歉,丽姬没办法陪同殿下一起去了。」 渡哲也迅速摆了摆手。 对方如此理解他。 他又如何不能理解对方? 他去无所谓。 可是对方去,那就太过荒谬了,并且强人所难。 站在对方的立场,不反对且支持,已经相当的深明大义了。 「你肯定不能去。」 他注视未婚妻引人入胜的眼睛,语重心长,「丽姬,我们都肩负着各自的使命。」 嗯。 估摸也是动漫迷。 肯定看过数码宝贝。 说话时的派头,有「被命运选中的人」那股味道了。 为什幺说人以群分。 两口子。 一个亲华,一个反华,趣味横生,皆非同凡人。 「那就辛苦殿下了。」 「不辛苦。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的理想,为了我们的大家越来越好。 当然,小家也是一样。」 「婚期的事,丽姬得回去告知哥哥。」 藤原丽姬提出告辞。 「我送你。」 「不用劳烦殿下。丽姬对皇居,已经很熟悉了。」 渡哲也会心一笑,不再坚持,「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不。是我们共同的家。」 渡哲也一愣,而后笑意盎然。 牵不牵得上手,当真重要吗? 根本都不重要。 情绪价值给足,其实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很少有女性能够达到这样的道行,只能以色事人。 回眸一笑后,藤原丽姬微微欠身,身后矮小丑陋的未婚夫一直恋恋不舍目送,等走出御花园,才得以切割。 畅通无阻的行走在皇居之中,藤原丽姬始终笑意温柔,面对侍女的问好,都会友善的点头回应。 虽然还没正式成亲,但早就有王妃那味了。 走出皇居。 坐上拉开车门的轿车。 脸上的弧度依然没有消散。 为什幺不值得高兴呢。 天时。 地利。 人和。 阴差阳错的轻松凑齐。 就差一声响,为这桩喜事开场奏乐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呐。 「渡哲也要参拜靖国神厕,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那就成全他的虔诚吧。」 防弹隐私玻璃挡住她的脸。 轿车平稳启动。 1658 娥皇女英 「这就是你想的主意?」 「对啊。我和渡哲也大婚,他应该会来的。」 通告自己喜讯的藤原丽姬没有丝毫羞愧,理所当然的道:「上次我父亲出殡,他不就来了。」 喜事和丧事,能一样? 再者。 上次那厮露面,真的是冲着吊唁去的吗?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然。 这种自吹自擂的想法,不适合说。 「他要是不来呢?」 江辰问,似乎并没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懵掉。 「他要是不来,那就把婚礼取消啊。」 「……」 藤原丽姬娇笑,而后声音放低,试探性问:「江桑不会生气了吧?」 「我生什幺气。你们不是早就订婚了吗。 什幺叫格局。 江老板可谓是作出了表率,并且还祝贺了一句。 「恭喜。」 藤原丽姬的情绪忽而却变得消沉下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江桑,不可能和丽姬在一起。丽姬,总归是要嫁人的。」 是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这个世界不会围绕一个人转动。 总不能要求人家无缘无悔的痴痴等待吧。 「婚期是什幺时候。」 江辰转移话题,之前也就罢了,现在婚期都定了,有些话题,不适合再聊。 「下月初八。」 准王妃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很快从情绪的泥潭里挣脱出来,声线重新明媚:「对了,把那个武圣也带上,芽衣挺想他的。」 武圣? 江辰猝不及防,不置可否,默不作声。 「江桑……还有什幺要对丽姬说吗。」 藤原丽姬的嗓音透着希冀、透着期盼,可惜江老板是道德楷模,正人君子,江城那个准寡妇他都以礼相待,又怎幺会去招惹一位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没有。」 「……」 简简单单的二字答覆让藤原丽姬沉默,而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这位绝世妖姬向来不需要别人撑伞,自己和自己便达成了和解。 「不管丽姬结没结婚,和江桑的关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指的是事业上的合作? 应该是。 江辰不置可 否。 「那……丽姬先挂了。」 江辰放下手机。 「哥?怎幺了?你好像脸色不太好。」 武圣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刻意走出来接电话的江辰回头,「有吗?」 「有啊!」 武圣盯着他的脸,煞有其事的点头,「不信你去照照镜子,就和食物中毒一样,有些发黑。」 江辰懒得理他。 一派胡言嘛。 「你和芽衣怎幺回事。」 「谁?」 「东瀛那个小公主。」 武圣恍然大悟,随即不以为意的解释道:「只是偶尔聊聊天而已。哥,我觉得这个小公主挺可怜的。」 「人家是公主,你可怜人家?」 「公主又怎幺了?要是代价是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失去自由,那和囚徒有什幺区别。」 这小子。 挺博爱的啊。 「你不是仇恨小日子吗?」 「是啊。两码事。」 「怎幺就两码事了。那小公主还是皇室。」 武圣不上套,反唇相讥,「那哥你怎幺还和小日子做生意?你和藤原家族那个小姐,关系不一般吧?」 「别瞎说。」 江辰脸色一肃,「人家是王妃。」 武圣不吭声了,但是表情明显写着不服。 「以后注意点。不要忘了彼此的身份。」 「哥,聊天不犯法吧。我是为了中日友好~」 武圣振振有词,「我和她聊的都是我们神州的大好河山,她现在对神州很有好感,她是公主,等她长大,说不定还能潜移默化的影响东瀛皇室对我们的态度。」 江辰诧异,「原来你这幺深谋远虑啊。」 「可不是。」 武圣仰着下巴,牛皮哄哄,「哥,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在吹牛,蝴蝶效应知道吧,历史的转折往往就是一件件鸡毛蒜皮的事儿引发的连锁反应。」 江辰一时都无可反驳。 「吃饭了。」 见一大一小半天没进去,李姝蕊亲自走出来。 忘了任务的武圣立即推卸责任,「姝蕊姐,哥刚打完电话。」 「谁上桌最慢谁负责收碗。」 李姝蕊转身。 「哧溜——」 武圣赶紧往屋里跑。 江辰悠闲自在,吊在最后。 端木道长已经盛好了饭。 「辛苦端木姐了。」 武圣这小子虽然饭来张口,但是挺懂上情绪价值的,捧着碗,他又扭头,「哥,你就这幺想姝蕊姐吗。」 刚坐上桌的江辰和李姝蕊都猝不及防。 「怎幺说?」 李姝蕊笑问。 「我和哥说过,我姐到处在找他,让他避其锋芒,可他还是这幺快就回来了。」 说着,武圣还哼了起来,「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 李姝蕊忍俊不禁。 江辰则对这小子的认识进一步加深。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这情商,突飞猛进啊。 「兰小姐确实是在找你,是什幺事?」 李姝蕊询问。 「一点小事。」 嗯。 的确是小事。 不过是一巴掌的问题嘛。 某人轻松道:「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真的假的?」 武圣惊讶,拿着筷子端着碗,「我看我姐火气挺大呀。哥,你不要硬抗,大不了,你带端木姐去和我姐聊聊。」 这小子。 不仅情商,智商也是大有长进啊。 「没事。我和你姐又不是刚认识。只不过一点小误会,已经解除了。」 武圣不再吭声,竖大拇指。 「方晴姐怎幺没和你一起回来?」 李姝蕊问。 「待会再聊。」 江辰同志夹菜。 李姝蕊讶异,看着他。 「怎幺啦?哥,不方便啊?是把我当外人,还是把端木姐当外人?」 武圣搅合进来。 「你们看过《山村老尸》吗?」 江辰忽而道。 山村老尸? 武圣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看过好多次了。」 好多次。 这次轮到江辰竖大拇指了。 即使相当无厘头,但李姝蕊默不作声,没有刨根究底,安静吃饭。 直到晚上。 洗完澡,二人独处,她才开口。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说山村老尸是什幺意思?」 江辰拿着遥控器,看着电视,「你看过吗。」 「你说呢。」 江辰笑,「胆子挺大的呀。」 「转移话题?」 李姝蕊偏着头,似笑非笑。 转移什幺话题。 他可是都准备直接回沙城负荆请罪了。 如果不是决心已定,刚才也不会傻乎乎的在饭桌上主动提起。 青梅,到底是在某人心目中太过特殊,粗俗的说,是不可能提了裤子就不认帐的对象。 哪怕含糊其辞,也是对方晴的侮辱。 「要不我们再一起看一遍?」 江辰淡笑道,依然,没有正面回应。 李姝蕊多聪明的人,敏锐察觉到男友的反常,没心急,欣然点头。 「好啊。」 于是乎江辰同志时隔多日再度拿出手机投影。 「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流传着一个古老而恐怖的传说 有人说,这里曾发生过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有人说,这里的土地被血染过,阴魂不散;更有人说……只要在午夜时分,对着镜子梳头,就能看见她—— 那个披着长发、脸色惨白、眼睛流血的女子…… 她,回来了……」 啪嗒。 灯光全部熄灭。 只有朦胧的月光。 关灯加强氛围感的李姝蕊靠在男友肩头。 光影反射在二人的脸上。 「怕不怕。」 江辰温声道。 倚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 「我小时候最爱看恐怖片了。《山村老尸》《咒乐园》《校墓处》……」 「你和谁看的?」 「和一些小伙伴啊,还有雅莉。有些也是我一个人看的。」 「一点都不怕?」 「还是有点怕的。不怕我就不看了。」 怕才看? 这是什幺逻辑? 「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有点病态心理,有自虐倾向?」 「说话能不能好听点。为什幺不能形容为挑战自己?」 江辰莞尔,将女友揽入怀中,轻缓抚摸着女友的秀发。 李姝蕊顺势偎依在男友胸膛,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你不会到现在还怕吧?」 她似乎窥听到了他的心跳。 「外面有一位绝顶天师,如果楚人美不识好歹爬出来,那是她倒霉。」 江辰忍俊不禁,指责女友大煞风景,「你看你,一点 氛围感都没有了,恐怖片不可怕了,那还有什幺看头。」 「那就聊聊天呗。」 李姝蕊用头顶他的下巴,「和方晴姐吵架了?」 「和律师吵架?我又没有自虐倾向。」 「那你怎幺心事重重的?」 「有吗?」 李姝蕊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人的心跳不会说谎。」 江辰的表情依然泰然自若,「只是和她重温了一遍山村老尸而已。」 纵使曾经的李院花、如今的李总再怎幺冰雪聪明,肯定也是无法从这幺一段不知所谓的话里捕捉到太多信息,她仰起头,望着稀疏的胡茬。 「然后呢。」 「然后就睡觉了。」 「……」 特幺的。 真的勇士啊! 那个闹暴风雨的晚上,看完山村老尸后,可不就是睡了幺! 虽然江辰同志相当实诚的实话实说,可李姝蕊显然没能get到这一层意思。 正常人肯定都反应不过来。 「啊?」 「啊什幺。」 「然后就睡觉了?」 李姝蕊疑问。 「嗯。」 李姝蕊撑起身子,她的肩带,不是紫色,是透明的。 「什幺意思?」 李姝蕊坐起来,眼含探询的望着某人。 江辰轻咳一声,即使再如何故作镇定,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睡觉啊。」 李姝蕊眼神微微闪动,就像忽明忽暗的星星,终于才回过味来。 「你……和方晴姐,睡觉了?」 她满脸震惊,将信将疑。 江辰同志默不作声。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影片播放的声音。 楚人美没有爬出来,但是卧室里的气氛比楚人美爬出来更为恐怖。 毕竟楚人美爬出来,大不了呼叫道姑妹妹一剑斩之。可是这种事情,道姑妹妹可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帮助。 任何人都帮不了。 「你是认真的?」 沉默良久后,李姝蕊重新出声。 某人都没去看她的神情。 倒不是懦弱。 不然他就不会和盘托出了。 只是江老板和渣男不同,渣男无底线,江老板是有道德感的。 「嗯。」 他又嗯了一声。 这种时候,其他的语言,都太过苍白。 李姝蕊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掀被而起,只是凝视着他的眼睛。 可是这位骗了她身子也骗了她的心的学长压根不与她进行眼神交流,只是盯着投影,目不斜视。 「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吗。」 女人的声线,毫无波澜。 「对不起。」 ??? 这是一个情圣应有的水平吗? 起码狡辩一下啊。 譬如说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什幺的。 「是要分手吗。」 看。 对不起从来没法解决问题,只会扩大问题。 江辰这才偏头,和似乎重返几年前的女人视线交汇。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幺意思。让我接受方晴姐,效仿娥皇女英?」 李姝蕊面无表情。 她那张脸,美归美,可一旦没有表情,那真是生人勿近。 「方晴姐能答应吗?」 「她应该不会有意见。」 回答得多幺流利啊。 狼子野心简直一览无余! 这叫老实? 明明老谋深算! 李姝蕊差点没憋住,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控制表情纹丝不动。 「你和方晴姐谈过了?」 「没。我个人感觉。」 奢华的卧室又是一静。 「你的个人感觉?那你是不是也感觉,我会答应?」 「你们不是早就……姐妹相称了吗。」 方晴,不可能割舍。 而李姝蕊,肯定也无法辜负。 他不是傻子,敢坦白,自然是有一定的把握,他的勇猛,是基于种种迹象的支撑,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是一码事,直接挑明,则又是一码事了。 女人是要面子的。 「魂淡!」 某人自作自受,胸膛挨了一记香脚,他倒在床头,而李姝蕊则掀开被子下床。 「不看了?」 「你自己看吧!」 李姝蕊裹紧睡衣,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砰!」 整栋豪宅似乎都回荡着关门声。 江辰揉搓胸口,终于卸掉伪装,咧了咧嘴。 淦。 不是说虎躯一震,女人通通会失去自我,俯首帖耳的吗? 小说果然是特幺骗人的。 1659 放下助人情结 女友跑了。 但江老板并没有着急。 他又不止一位红颜知己。 呸。 胡说什幺呢。 应该是女友穿着睡衣,能跑到哪去? 男人,要处变不惊,要谋而后动。 况且。 他与李姝蕊感情何等深厚,从校园到社会,打败了多少自称情比金坚的男男女女,难道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江辰很有信心。 况且。 不都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吗? 他还不够真诚? 就他刚才的光明磊落,不自夸的讲,放眼全世界,有多少人敢于效仿? 独自在床上躺了十多分钟,直到看见美姨露面,某人才不慌不忙将电影暂停,起身下床,扣紧睡衣领口,走到门口。 「咚——」 拉开门的时候,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失去平衡,差点摔了进来。 要知道。 刚在看恐怖片。 这种情况,很吓人的。 「哥!」 熟悉的叫声让江辰止住了应激反应,差点踹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武圣讪讪一笑,挠头掩饰尴尬。 「你在干嘛?」 「我……睡不着,溜达溜达。」 扯淡。 分明是在听自己墙角。 这小子。 不会是有什幺变态癖好吧? 「睡不着是吧?出去跑一个小时再回来。」 「别,哥,我错了。」 武圣立马交代,「我是听见刚刚好像有人摔门,所以才出来瞅瞅……」 他想往屋内瞧,压低声音,「和姝蕊姐吵架了?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江辰板着脸,「不关你事,睡你的觉去。」 「哥,咱们作为男人,不要和女士一般见识。女孩子嘛,很简单的,吃软不吃硬,哄哄就……呀…疼疼疼……」 江辰二话不说,直接捏住他的耳朵,将这小子提溜到他房间门口,而后打开门,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睡觉,不许再出来。」 差点摔个狗吃屎的武圣龇牙咧嘴,使劲揉搓着耳朵,愤愤不平回头,「你这是虐待未成年!」 江辰「砰」的把门关上。 「丢!」 被关在屋内看不成热闹的武圣对着房门竖起中指。 解决掉武圣这个显眼包,江辰下楼转了一圈,没看见人,而后又去空中花园,还是一无所获,于是乎开始检查每个房间。 房子大,有时候也是种麻烦,譬如玩躲迷藏难度系数就比较高,不像他的江城老家,拢共也就那点面积,一目了然,方晴躲在床上,毫不费力的就被逮了出来。 没有。 没有。 通通没有。 一扇扇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关上。 接近半个小时,江辰把所有闲置的空间都找了一遍,剩下的,就只有武圣、还有端木琉璃的房间了。 武圣肯定不可能。 那幺李姝蕊唯一的藏身地,就只有道姑妹妹的房间了。 江辰以前的策略是「事缓则圆」。 这是好听的说法。 不好听的讲的话,那就是能拖则拖。 只不过这趟回去参加铁军的婚礼,他的观念发生了变化。 命中注定的事,不是靠逃避能够解决的。 期间,他还抽空补充了水分,喝了些水,而后才来到道姑妹妹房门口,擡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 道姑妹妹看着不断冲她摇头无声做着口型的李姝蕊,安静的走向门口。 「咚——」 门打开。 江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 端木琉璃挡在卧室门口,门的缝隙只容许一个人的身位,默不作声的与某人对视。 和江辰一样,她也穿着睡裙,圣洁的月白色,与乌黑如瀑的长发形成鲜明的视觉反差,极具色彩张力,让江老板一时间晃了晃眼。 「姝蕊在里面吗。」 他很快回神。 年轻道姑装聋作哑。 江辰当然了解她的性子,不会撒谎,不回答,那就是在了。 「让我进去。」 他作势要进屋,可是人家岿然不动。 江辰停步,笑容无奈,「这是我和她的私事。」 年轻道姑依然毫无反应。 「我不进去也可以。你让她出来。」 江辰退而求其次,不让步也没办法,这位比楚人美还恐怖,她不愿意让行,难道还能强闯? 谁行谁上。 他反正没这个本事。 「不让。」 说完,没给某人继续开口的机会,「砰」的一声,房门干净 利落的关上,只留给某人扑面的劲风。 江辰愕然一笑,下意识擡起手,要继续敲门,可停在半空中,没能落下去,苦笑一声后,慢慢放下。 屋内。 见端木琉璃如此仗义,李姝蕊迅速表达感谢。 「谢谢你琉璃。」 年轻道姑不骄不躁,神情淡泊,问:「他要打你吗?」 一句话,顿时雷得人外焦里嫩? 李姝蕊脸色僵硬。 打、打她? 经验主义害人啊。 在东瀛掷出的回旋镖,终于在此时飞了回来。 当初某人是怎幺对付还没有和皇室结亲的绝世妖姬的? 可是打得对方声嘶力竭,哭天抢地。 年轻道姑可不是武圣,不需要趴门,即使在院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 李姝蕊摇头,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 「他应该不会打你。」 年轻道姑又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 李姝蕊听出端倪,倒是来了好奇,「他打过别人吗?」 端木琉璃看向她,突然不作声了。 道姑妹妹,立场还是中立的。 不偏不倚嘛。 虽然保护了李姝蕊,但同时也维护了某人的隐私,没有去宣扬对方的暴行。 端木琉璃不回答,李姝蕊也没有追问,毕竟纵使脑回路再怎幺开阔,也不可能将「打」联想到某个十八禁的层面。 「今晚,我可以在你这里睡吗。」 看。 做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帮了一次,立马就被赖上了。 「为什幺。」 「因为,我今晚不想见他。」 端木琉璃瞧了她片刻,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幺,而后简明扼要道:「还有很多房间。」 李姝蕊微微苦笑,「那些房间,挡不住他啊。只有你这里他才进不来。」 端木琉璃沉默。 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道家不讲究慈悲为怀,但也是不介意助人为乐的。 况且。 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房子。 入世这幺久,这点人情世故,年轻道姑还是懂的,否则刚才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谢谢。」 李姝蕊再度道谢,而后便朝大床走去,当她掀开被子的时候,一股馥郁 而又沁人心脾的芬芳毫无缓冲的扑鼻而来。 这绝对是再高档的香水都调制不出的味道。 这个世界上哪有公平。 就连女娲造人都充满了偏爱。 李姝蕊没有嫉妒,知足常乐,多少女人还嫉妒她,坐上床后,她朝旁边拍了拍。 端木琉璃估摸还是有点腼腆,没立即动。 「我睡觉很老实的。」 李姝蕊安慰道。 端木琉璃这才走过来,不过步伐很慢,有点……扭扭捏捏的感觉。 李姝蕊噗嗤一笑。 「你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过?」 话音未落,她便后悔了。 这叫什幺问题? 太无礼了。 很容易产生歧义。 就像某人刚才,说得什幺混帐话嘛。 不过年轻道姑毕竟是方外人士,或许思想不再像入世前那幺单纯,但肯定也还是单纯的,不会误会,只见她默不作声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在床头,如此近距离之下,更是形同一尊惊心动魄的雕塑。 而且。 李姝蕊发现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她的睫毛好像只是精美的装饰品,不会眨眼的。 「你有想过今后的生活吗?」 睡,肯定是睡不着的。 李姝蕊相信,对方也是一样。 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幺久,还真没有好好的谈过心呢。 「我的意思是,离开他之后,你打算做些什幺?重新回山上?」 「师父让我跟着他。」 李姝蕊清楚某人是怎幺「得到」的这种「绝世保镖」,闻言接着问:「你师父让你跟着他,但不会让你一直跟着他,你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你现在,还能适应山上的生活吗?」 那双眼眸依然没有任何眨动,还是宁静恒远。 「我听师父的。」 可是你师父,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武功再高,毕竟不是神仙,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吧? 李姝蕊张了张嘴,可是并没有把真实却无礼的话说出口,而是化为了一道苦笑。 她理解不了对方的世界。 同时。 都没法尝试去理解对方的世界。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都不可能相信现代社会会存在这样的世外高人。 「那你觉得,他是一个什幺样的人。」 李姝蕊坐在床头,曲起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 没有回应。 就好比拿高考题咨询小学生,有些超纲了。 「如果有一天,他做了你不开心的事,你还会跟着他吗?」 李姝蕊换了种问法,将难度系数大幅度调低。 「你不开心了吗。」 遭反问的李姝蕊一愣,继而偏头,旋即哑然失笑。 哪里「呆」了?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情不自已的笑了会,李姝蕊摇了摇头,「不开心……倒是没有,只是、唉。」 所有的情绪,最后化作一道百感交集的叹息。 要是一开始,在酒吧「初相识」的时候,她如果能预知未来,或许会「退避三舍」。 毕竟爱情,永远是自私的,没有谁心甘情愿与他人分享。 可问题是。 没谁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她哪里能想到当初被万夫所指的「超级舔狗」,后来会成为桃花泛滥的「万人迷」? 就算有人回到当时,告诉她我是穿越者,姓江的家伙以后是花心大萝卜,她肯定也会嗤之以鼻。 不止是她,应该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难怪男人都喜欢撒谎,我们有时候,还真的讨厌真话。」 李姝蕊抱着膝盖,自说自话,末了,扭头一笑,纠正「我们」这个不当的用词。 「不好意思,我说的是我自己。」 端木琉璃不言不语。 李姝蕊放下腿。 「睡觉吧。」 她拉起被子,躺下,终于不再对牛弹、不对,是不再打扰人家休息。 端木琉璃也躺了下来。 虽然睡一张床,但二人隔得比较远,起码中间还能躺一个人,就算是一个成年男性也没有问题。 不过显然没谁具有这个福分。 李姝蕊很快闭上了眼睛,不再叨扰,而端木琉璃却睁着双眸安安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在揣摩二人究竟发生了什幺矛盾,还是头一次与人同床共枕,不太适应。 李姝蕊好像也是一个心大的人,呼吸很快趋于平稳,居然没一会就睡着了。 或者说。 别看她闹得动静挺大,其实根本没当回事? 端木琉璃不知不觉间也闭上了眼睛,尝试入眠,可是陡然间,她的双眼重新睁开。 原 来是李姝蕊靠了过来。 不仅闭着眼睛,通过她的呼吸也可以辨别,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靠近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 谁叫年轻道姑是一个天然的香氛制造机。 况且。 这还是冬天。 谁都会本能的往温暖处靠拢。 本来中间隔着一个成年人的身位,互不侵犯,挺好,可李姝蕊越靠越近,手臂都挨着了端木琉璃的手臂。 端木琉璃手臂迅速回缩,并且,往另一边挪了挪。 结果不出所料。 李姝蕊「跟」了过来。 「……」 而后就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两个女人在一张床上「你追我赶」,区别在于一个处于清醒状态,一个睡着。 最后,前者被逼到了床边,没有了退让的余地。 再退,那就得掉下去了。 看着还在无意识吸着鼻子的李姝蕊,端木琉璃一动不动,如果掀开被子就可以看到,她的双腿僵直伸着,尽全力贴合,双手也紧紧贴着身子,占用空间已经达到了最小的极限。 谁刚才说自己睡觉老实的? 当腰部开始被「摸」时,端木琉璃浑身绷紧,圣洁到近乎神性的脸蛋上头一次浮现局促无措的情绪。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她终于决定做点什幺,缓慢的擡起胳膊,轻轻抓起对方的手,小心的放回去。 可是很快。 那只手又伸了过来。 那句话怎幺说来着。 放下助人情结! 几个来回之后,端木琉璃不再动弹,挺尸的睁着眼睛,视线焦点由天花板,偏移到了房门。 为什幺不再来敲门呀(;?_?) 1660 等我好消息 「早。」 系着围裙的江老板在厨房忙活,没事人般打着招呼。 「她还在睡?」 虽然昨晚被对方挡在门外,但江老板肯定是不拘小节的。 事后他回屋想想,让李姝蕊冷静冷静也好。可他估计不会想到,李姝蕊很大可能上比他更先睡着。 「嗯。」 「武圣去学校了,尝尝我的打卤面。」 江辰笑道,一边忙活早餐,一边同独自下楼的道姑妹妹聊天,「昨晚你俩什幺时候睡的?」 什幺时候睡的…… 不知道。 反正应该很晚。 当然。 单单指的是自己。 好在年轻道姑是世外高人,换作普通人,此时保管挂两个黑眼圈在脸上了。 「你们为什幺吵架。」 年轻道姑不谙世事,但是也不傻。 昨晚那态势,不是打架,就肯定是吵架了。 「不是吵架,只是闹了点误会。」 江老板若无其事,还在嘴硬,胡说八道,把道姑当傻瓜。 「你今晚把门关着就好了。」 说得轻松。 这里的房本上,可是写的人家李姝蕊的名字。 包括在他在内,端木琉璃三人都是客人。 正是因为理解道姑妹妹的苦衷,所以江老板才完全没有计较,盛出一碗面,帮忙端到餐桌,「不等她了,先吃吧。」 端木琉璃坐下吃面。 「她昨天晚上和你说了些什幺吗。」 在旁边陪坐江老板开始套话。 虽然敢作敢当,但家丑不外扬,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的。 端木琉璃摇了摇头。 虽然李姝蕊把道姑妹妹牵扯了起来,但江辰心里还是有谱的,知道女友不缺大局观,基本上不可能到处乱说。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以后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江老板有这个自信能妥善处理,可昨晚根本没睡好的端木琉璃会相信吗? 「我要出去一趟。」 端木琉璃突然道。 江辰猝不及防,下意识问道:「去哪?」 「过两天就回来。」 端木琉璃没解释。 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点道理,她肯定还是知道的。 既然解决 不了,不如躲起来,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外面的床没有这里的大,但也不会比昨晚的小。 「那个叫柳什幺的又来了?」 江辰不禁想歪,道姑妹妹能有什幺事情?他回忆起的只有比王鹤亭更彪悍的那个大校姐姐,之前路过东海,找道姑妹妹切磋,他跑去凑热闹,差点没被对方打死。 那都不是军中霸王花,而是妥妥的军中母暴龙了。 「没。」 端木琉璃摇头否认。 也是。 上次切磋因为他的掺合看似没出结果,实则胜负已分。 那位女大校充其量练体大成,可道姑妹妹可是修真者。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就算再路过一次,也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 更何况,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校,哪有那幺闲。 「那是什幺事?」 江辰不依不饶,刨根究底。 端木琉璃低头吃面,不搭腔。 啧。 居然有秘密了。 这种感觉,就像老父亲看着长大的女儿开始注重隐私,对他产生防备。 难免心里有些……不太适应。 「你不说的话,我不能同意你出去,老道长托王上校把你交给我,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 江老板大义凛然。 提老父亲夸张了,但起码这是把自己代入监护人人设了。 不过也没有毛病。 人交到自己手上,肯定得有责任心。 可是不能一概而论,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 不提道姑妹妹已经成年,单说以道姑妹妹的身手,究竟谁需要谁的保护? 端木琉璃擡起头,估摸也是为某人的脸皮所震惊,忍无可忍后,才硬邦邦的道了句:「你不需要知道。」 江辰噎住,原本堵塞的心情越发不怎幺爽利了。 也没几年啊。 怎幺孩子就,长大了? 「你如果坚持不说,那我就只有……」 他本来想搬出老神仙,可发现他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再者人家神仙人物也不用iphone,打不了电话啊,于是乎急中生智下,江辰擡出唯二能镇场的人物。 「……我就只有给你师姐打电话了。」 哪知道道姑妹妹无动于衷,甚至这次连头都没擡一下。 「随便你。」 好吧。 孩子,总归会长大的。 江辰黔驴技穷,彻底没招,坐在那里,再无声息,估摸和所有的父母一样,开始回忆孩子从前乖巧、温顺、懂事的岁月。 「吴淞江有条玄鳞墨蛟快要渡劫了,我得去看一看。」 端木琉璃突然打破了沉寂。 或许。 还是心软了。 可能是觉得某人黯然神伤的模样有些可怜。 可是—— 等一下。 玄鳞墨蛟? 渡劫? 这是解释,还是逗闷子呢? 江辰呆若木鸡,定定的看着年轻道姑。 年轻道姑又低头吃起面了,压根不给他观察表情的机会,不过就算给机会,江辰估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有妖怪?」 「你不知道吗?」 端木琉璃反问。 这叫什幺话? 难道、有很多人类知道吗??? 「师姐没有告诉过你?」 端木琉璃继续道,与此同时擡起头,仿佛永恒宁静的脸蛋出现了些许变化,或许是因为嘴里还有面条咀嚼的原因,唇角似有似无有弧度游曳,只不过脑子嗡嗡作响的江老板压根没能察觉。 要是换个人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脑子瓦特了,不用鉴别,赶紧扭送精神卫生中心进行治疗。 可她是端木琉璃。 在那座山上,江辰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和野生大熊猫无障碍沟通。 「你师姐也知道?」 端木琉璃是会眨眼的,这不,她现在就眨眼了,虽然一言不发,但眨眼的表情动作,已经代表了回答。 是啊。 兰佩之其实也是道家高人,只不过区别在于她入世太深,所以这层光环被忽略了而已。 她可是师姐啊。 「淦。」 江老板眼角抽搐,情不自禁吸了口凉气。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凌驾于科学之外的事和物? 特幺的费尽千辛万苦才累积到如今的财富,自觉得可以在伺服器横着走,可是突然发现游戏有颠覆性更新升级的风险,帐户里的金币或许会通通作废。 你跺你也麻。 「你在开玩笑吧?」 江老板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你可以给师姐打电话。这样的 事情,她以前也参与过。因为师姐的努力,才避免了很多灾害的发生。」 众所周知。 年轻道姑,以前都是不会说谎的。 「嘶——」 江辰眼角抽搐得更剧烈了。 莫非,这才是兰佩之人脉如此之广的真正原因? 表面上是江湖女教父,实则是「749」局的合作伙伴,配合国家,默默保护着天下苍生? 「我吃饱了。」 罕见的,连一碗面都没有吃完,端木琉璃起身,往外走。 「你不带点换洗衣物吗?」 江辰喊道。 「不用。」 端木琉璃步伐很快,一眨眼就走出了大门,消失在了某人的视线中。 江辰坐在餐桌边,脑子乱哄哄。 刚才说的是什幺蛟来着? 不过好像不重要。 知道是蛟就行了。 蛇大成蟒、蟒大成蚺、蚺大成蛟,蛟大成…… 指不定这次渡劫,就是为了化龙! 丢。 龙啊! 类似的奇闻异事,和所有的普通人类一样,江辰并不是头一次听说。 可特幺。 以前都是当作段子啊。 不行。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江老板根本无法接受这种震碎三观的讯息,他掏出手机,选择向兰佩之求证。 「传国玉玺找到了?」 幽默感都显着提高。 江辰此时没有心情开玩笑,急促道:「端木刚才出去了。」 他紧接着补充。 「她说她去帮助一条龙去了。」 那头沉默。 「一条龙?」 「准确来说,是一条蛟,马上要渡劫。她去帮忙了。」 江辰快速解释,而后迫不及待问:「这些玩意真的存在?」 兰佩之没有回答,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反问道:「她和你说的?」 「是啊。她说你也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不会真的有人在修仙吧?」 兰佩之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预料到师妹会泄露机密。 「你很害怕?」 兰佩之波澜不惊道,但越是这样的口吻,越让人惴惴不安。 「你说呢?」 江辰情不自禁提高音量,「你们都在偷偷摸摸修仙,却哄骗我们傻 乎乎累死累活的赚着废纸,公平吗?」 「这幺激动干什幺。」 兰佩之安慰:「要相信科学。」 「吴淞江里有条蛟马上要渡劫了,你让我相信科学……喂?喂??!」 电话被很不礼貌的挂断了。 江老板气得不行,要继续打过去,这个时候,李姝蕊终于睡醒,走了下来。 江辰只能克制住情绪,暂时收起手机, 「醒了。」 他挤出微笑,要是让李姝蕊误会是冲她,那就不好了。 可是他的笑容太过生硬,勉强,轻而易举就让李姝蕊看出破绽。 「不想找就别笑,不必为难自己。」 和「不想哄就不要哄」完全异曲同工啊。 江辰没解释,而是用行动来表达心意,不管真实的世界究竟是什幺样子,作为正常人类,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他又做了两碗打卤面,端过来,一人一碗。 「琉璃呢。」 李姝蕊哪壶不开提哪壶。 「去……」 江辰脸皮颤动,稍显扭曲,「去帮妖怪渡劫了。」 李姝蕊愣住,看着他。 「她和我说的,原话。」 「帮妖怪渡劫?」 李姝蕊重复。 江辰点头,「吴淞江有条蛟,要化龙了。」 「……」 李姝蕊定定的看着他。 莫非。 这又是花了一个晚上琢磨出来的、别出心裁的奇招。 ——装疯卖傻? 是不是有点。 太剑走偏锋了? 「那你怎幺没一起去?」 「我怎幺去。我普通人。」 实诚得一塌糊涂的江辰下意识回答。 看出他的一本正经,李姝蕊拿起筷子,先不慌不忙的吃了口面条。 「那浦江里有吗?」 「不知道。她没说。」 江辰拧着眉,若有所思状,「不过浦江就算没有,肯定也不止这一条。按照这种情况的话,天上肯定已经有不少成道的龙了。」 「你见过没?」 江辰被问得一愣,「我怎幺可能见过。」 「你坐飞机,从来没有碰到过?」 「你碰到过?」 李姝蕊摇了摇头。 江辰吃了口面,「空穴不来风,难怪 总说什幺百年之约,你不要怕,等端木回来,我一定找她问个清楚,她一定有修真功法,我们一起练,肯定还来得及。」 吃面的李姝蕊差点没呛住,她的笑容可比端木琉璃刚才要显眼多了。 「我提桶水都费劲,你觉得我能修真吗?要不干脆你练成了,再传功给我吧。」 「那也可以。」 「是不是很期待?」 「期待什幺?」 江辰疑惑。 「修真世界啊,人类的文明和礼法通通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桶,那时候。想找几个道侣,不就找几个道侣。」 江辰愣住,而后郑重道:「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嗯。 太正经了。 「我也和你在说正经事啊。」 李姝蕊轻轻感慨,「那个时候,你可要比现在辛苦了,因为修真世界,强者为尊,想要左拥右抱妻妾成群,是需要实力作为支撑的。」 江辰不作声了,闷头一筷子一筷子的吮着面,有股「夏虫不可语冰」的愤慨。 李姝蕊安静下来,也没有继续就对方和方晴睡觉的事情「借题发挥」。 当太阳升起时,就应该把昨天忘掉嘛。 在大学那会,李院花的格局就鹤立鸡群了。 她把面吃完,速度江辰速度还快,毕竟江老板想着心事,心不在焉嘛。 李姝蕊擦了擦嘴,起身。 「干嘛去。」 江辰问。 李姝蕊没说去给端木琉璃帮忙。 「忘了和你说了,秦始皇昨晚给我发简讯,说他没死,一起沉睡的还有百万大军。他让我出资资助他复辟,事成之后,封我做皇后。」 「我去筹措资金,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当了皇后,先封你做大内总管,然后找机会,解决掉秦始皇,你取而代之。」 李姝蕊朝外走去,挥了挥手。 「等我好消息。」 1661 万岁! 或许没多少人相信世界上有龙。 但肯定是有人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首当其冲的。 肯定是小日子。 他们甚至都把鬼摆上了供奉的高台。 这不。 作为皇室亲王,渡哲也今天都坐在了去拜鬼的车上,而且不止他一人。 「三日后,哲也便会前往贵府提亲。」 「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恭候殿下大驾。」 「兄长言重了,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唤我哲也就好。」 同乘一车的,是藤原家族的当代族长,在理论上,也是这位亲王殿下日后的大舅哥。 因为立场原因,藤原丽姬不适合出面,但藤原拓野则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一个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嘛。 「看到殿下和丽姬终成眷属,我实在是感到高兴,父亲在天有灵,也一定会非常欣慰。」 「婚前,哲也一定会和丽姬亲自去告知老族长这个好消息。」 藤原拓野点了点头,「殿下有心了。」 「应该的。老族长不仅仅是哲也的岳父大人,同时,也是国家的功臣,哲也从小听着老族长的光辉奇迹长大,在哲也心里,他是永恒的榜样。」 停顿了下,渡哲也继续道:「龙生龙,凤生凤。正是因为老族长的雄才伟略,才培养出兄长和丽姬这幺出色的儿女,哲也认为,老族长最感到欣慰的,应该是他走之后,兄长继往开来,带领着藤原家族坚实有力的攀爬新的高峰。」 藤原拓野当然能够听出对方释放出来的善意,嘴角会心上扬。 他知道亲爱的妹妹为什幺会选择这个丑陋的侏儒。 同时。 也知道这个丑陋的侏儒心里打的什幺主意。 既然是一桩生意。 那幺合作伙伴就是可以更替的。 「殿下过奖了,其实在父亲心中,他对丽姬的期待,一直要更胜于我,如果丽姬不是女儿身……族长的担子会落在谁的身上,犹未可知。」 「兄长此言差矣。今时非比往昔,如果老族长真的这幺认为,丽姬的性别,根本不是问题。可是老族长还是选择了你。这个结果,足以说明问题。」 为了更清晰的表达自己的「心里话」,消除大舅哥的怀疑,渡哲也坚定的道:「兄长是最适合领导藤原家族的人选,没有谁可以替代。」 藤原拓野嘴角的弧度扩大。 果不其然。 这个之前寄生在皇室边缘角落毫无存在感的可怜虫,也怀揣着痴心妄想般的野望啊。 挺好。 「谢谢殿下的褒奖,但不可否认的是,丽姬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为了我们东瀛,她不惜以身饲虎,和神州人合作,即使被国民误会,也在所不惜……」 「神州人阴险狡诈,反覆无常,毫无信誉可言。兄长,不瞒你说,我一直认为支那人完全是在利用丽姬。成婚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劝说丽姬,对支那小心戒备。」 藤原拓野点头,轻轻叹息,「丽姬那幺聪明,心里肯定也清楚。我只是担心她泥足深陷,为了国家,和神州人绑定太深,很难回头了。」 「兄长勿要多虑,世事变幻莫测,曾经我们不是也把支那狠狠地踩在脚下?哲也一直坚信,天佑我东瀛。」 什幺叫春风得意马蹄疾? 作为准新郎官,骄狂一些,无可厚非。 藤原拓野似乎也受到了自家妹婿的感染,眼睛绽放明亮的光泽,附和了一声,「天佑我东瀛。」 片刻后。 他话锋一转。 「有一个人,不知道亲王殿下还有没有印象。」 「谁。」 「江辰。」 藤原拓野悠悠道:「此人不除,必定会成为我们东瀛的心腹大患。」 渡哲也沉默,过了会,才道:「东瀛的重新光荣,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抵挡的。」 虽然藤原丽姬对她自己这位准新郎的评价很低,但起码人家不算太傻,没有轻易中藤原拓野的挑拨之术。 可藤原拓野既然决定出招,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不是关于争权夺利的问题。 而是关乎生死存亡。 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自救! 「殿下说的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想要帮助丽姬,这个江辰,必须解决,丽姬就是被他给控制着。」 不能再直白了。 再直白,不如去找顶绿色的帽子直接给渡哲也戴上。 「提醒」过后,藤原拓野小幅度偏头,留意这个侏儒的反应,没有让他失望,这个侏儒好歹是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令人作呕的丑脸刹那间阴沉下去,几秒后恢复正常。 「兄长放心,作为丈夫,哲也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子。」 亲王殿下似是而非的回复道。 藤原拓野心满意足,他的目的,当然不 是为了去搅黄这桩婚事,不切实际,给这对新人之间扎进去一根无法拔除的刺就够了。 一时半会可能不会发作,但日积月累,迟早有奏效的一天。 车队停了下来。 仪仗队早已在门口准备。 靖国神厕到了。 虽然灵牌被拿走了一部分,但知耻而后勇,那些缺的牌位,更具有提醒和警示的重大意义。 在东瀛这块地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政治人物想要刷名望,不是绞尽脑汁的去创造政绩,而是会带着媒体记者大摇大摆的参拜这个厕所。 渡哲也亲王这次也不例外。 长枪短炮全部就位。 灯光师摄像师占据优势地形。 不被记录、不被报导,怎幺能证明自己来过? 「兄长先下吧。」 渡哲也谦让。 「殿下请。」 不止媒体。 在宣传下,不少民众也跑过来围观,神厕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喧哗。 虽然不久前被揍得丢盔弃甲,不得不签定耻辱的城下之盟,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自强不息,越要缅怀先烈,越要唤醒民众的自信。 渡哲也不再推辞,戏台已经搭好,不能一直呆在车里装大腕,他目前还不算个角呢。 东瀛的统治阶级,矢志不渝走着亲民路线,从来都是与民众面对面,心连心,清街戒严,通通不存在。 「嗤啦。」 专车车门拉开。 身材矮小的渡哲也率先跨下车,笑容温煦,友好的冲翘首以盼的群众们挥手。 「霹雳吧啦……」 快门声响彻不绝。 同样作为今天的重量级嘉宾,并且比所谓的皇室亲王其实更有权势,身为藤原家族族长的藤原拓野展示出自己出色的人情世故功底,刻意在车上等了一会,等渡哲也谋杀了足够的菲林,三百六十度都留下了充分的影像图片后,才慢条斯理的从车里走了下来。 群众们很配合,卖力的欢呼。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国家文化的不同。 在神州,这样的场合,一定是需要保持肃静的,整成闹腾的戏场,那是对逝者的大不敬。 藤原拓野觉得对方只是走个过场,刷点声势就够了,可是他低估了一个从阴暗角落爬上舞台的蛆、内心的激荡。 站在靖国神厕门口,渡哲也并没有直接走进去,突然停下, 转过身,以一种热血、壮烈的目光,缓缓扫视现场每一个人。 镜头不约而同再次聚焦同一个方向。 「尊敬的各位同胞,今天,我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来到靖国神社,向为我们东瀛捐躯的英灵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藤原拓野始料未及,但还是及时反应,往旁边挪动了几米,把c位交给对方。 「二百五十万英灵在此长眠,他们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天皇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是大和民族的骄傲,是东瀛精神的象征!」 不得不承认,这位亲王殿下虽然形象乏善可陈,但是演讲水平不错,矮小的体型却制造出八尺男儿的高大,稍作停顿,激昂的语气转为沉重。 「然而,今天的世界却试图歪曲历史,否定我们的英雄。他们用所谓的「战争责任」来诋毁我们的先辈,企图让我们忘记那些为国家未来奋斗的勇士们!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藤原拓野眼神闪烁,看着音量越来越高的渡哲也,心情从惊讶,逐渐演变为戏谑,瞳孔里也浮现不为人知的戏谑神采。 这幺迫不及待的吗? 刚刚有资格上台演出,就卯足劲的想要抢戏份? 亲爱的妹妹。 碰上这幺一位「野心勃勃」的丈夫,想必,你也应该会比较头疼的吧? 「我们绝不接受外界对我们的历史指手画脚!东瀛在近代的战争是为了自卫,是为了亚洲的解放!我们的将士们是光荣的,他们的牺牲应当被永远铭记!」 人群好像消失,渡哲也目光望向远方,似乎穿越了岁月,穿越了历史。 「今天,我、我们站在这里,就是要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东瀛人民不会忘记自己的历史,不会背叛自己的英灵!我们将继承先辈的意志,让东瀛再次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他目光坚定,攥起拳头,冲天高举。 「英灵不朽!东瀛万岁!」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安排有内应,人群中响起追随声。 「英灵不朽!东瀛万岁!」 人性,是从众的,被气氛所感染,越来越多的人被鼓动,有样学样,握拳高呼。 「英灵不朽!东瀛万岁!」 「英灵不朽!东瀛万岁!」 「英灵不朽!东瀛万岁!」 「万岁!!!」 「咔咔咔——」 快门声疯狂响起。 扪心自问 ,安静旁观的藤原拓野都想为这位亲王殿下鼓掌了,他敢来参拜,但是这种演讲,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同时。 他更有股把现场拍下来,发给妹妹的强烈冲动。 但是考虑到妹妹即将大婚,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让妹妹开开心心的出嫁吧,作为兄长,这种时候,就不给妹妹添堵了。 「万岁!」 得到全场响应的渡哲也拳挥得更加强劲有力,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当主角,心理素质还不太过关,过大的情绪波动,导致他呼吸紊乱,丑陋的脸也泛起病态的潮红。 归根结底。 还是缺乏相应的教育。 别说皇室了,就算藤原拓野这样的门阀继承人,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而这位可能皇室都觉得形象有碍观瞻的亲王殿下何曾得到过任何的关注,除了「义务教育」,都是靠自己琢磨。 能懂得隐忍,已经难能可贵了。 看着一双双聚焦于自己的眼睛,听着一声声热血激昂的呐喊,渡哲也感受到了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力量直冲天灵盖,让他差点为之颤栗! 这才是他应该享受的人生。 权力。 女人。 通通都要被他握在掌心! 他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他的眼! 他要让这地,再也埋不下他的心! 他要让这众生,都明白他的意! 他要这诸佛,统统都烟消雾散! 不好意思。 太过激动。 串台了。 渡哲也深呼吸,五指突然张开,举起的拳头化成了掌。 这个手势,意思很明白。 silence 安静。 群众也很给面子。 呐喊声降低,直至消散。 「值此佳日,哲也也想向大家公布一个我个人的好消息,下个月,我将迎娶藤原家族族长之妹,届时,哲也将在皇居设宴,只要愿意,大家都可以来参加。」 说着,渡哲也还朝不远处的藤原拓野做了个介绍般的手势。 让平民参加,可是根本没有商量过,这位自作主张的亲王殿下是上了头,刷声望刷上瘾了吧? 不过此情此景,处于众目睽睽之下的藤原拓野也不好说什幺,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开讲坛打扰逝者安息也就罢了。 居然还喜气洋 洋的显摆自己的婚讯。 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这特幺和坟前蹦迪有什幺区别? 渡哲也显然不在乎这些封建糟粕,知道自己必将声名远播,心满意足的作手势无声邀请藤原拓野一起进神厕完成今天的正经任务。 「砰。」 刚要走过去的藤原拓野骤然止步,瞳孔剧烈收缩。 世界仿佛变慢,渡哲也太阳穴穿孔,血箭迸发,身体失衡倾斜,缓缓栽倒,直至……怦然落地! 果然。 不尊重死者,是要遭报应的。 「啊——!」 在那清新的阳光中传来一声尖叫。 那叫声尖锐至极。 1662 啊?(求月票) 金海实业。 施茜茜安静的端详着才递上来的财务报表,曾经快意恩仇的瓜子脸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 集团常务副总裁、辰光汽车的总负责人、同时也是施振华时代的遗老郁庆丰腰板笔直,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等待着曾经的「侄女」审阅成绩单。 「郁叔,我们的第二款车型,什幺时候能出来?」 施茜茜边看边问。 距离集团调整战略重心,大举进军新能源汽车赛道,迄今为止过去接近一年,取得的战果在这份报告上一目了然。 上市的唯一一款车型,辰光一号,累计交付量达到了62800台,营收200亿。 而因为毛利润与毛利率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再加上研发投入的占比,其实净收入并不理想。 准确的说。 处于亏损状态。 没错。 亏损。 老百姓或许不可能理解商人怎幺可能亏本做生意,但企业的思维和普通人天壤之别。 造车到现在,金海实业为这个新立项目承担约莫40亿的亏损,而且京都新工厂正在上马当中,不仅不收敛,相反更大幅度的增加投入。 「第二款轿车车型其实已经测试完成,只不过我觉得目前还不到公布的时间,因为就算现在上市,以我们的产能,也无法满足订单需求。」 从口吻可以听出,作为商业元老级人物,郁庆丰对辰光汽车相当有信心,虽然他属于施振华那个时代的人物,但他并没有想着躺在功劳簿上过日子,和年轻人一样,朝气蓬勃,锐意进取,敢于尝试和挑战,这也是为什幺施茜茜会在那幺多人选之中,点他的将,让他来负责这个可能决定金海未来的重大项目。 「施董,我认为不能心急。我们的产能逐步爬升,现在月产达到3000台,可以保证用户在下定后,最多两个月提车。如果上市新的车型,势必会挤掉辰光一号的产能,大幅度拉长交付周期,而且也并不能满足新车型订单的产能需求。莽撞上市,只能是两头不讨好。」 郁庆丰认真郑重道:「以我们金海的实力,抢占市场不难,难的是稳住市场。就像打江山和守江山一样。现在新能源汽车市场已经有我们一席之地,我认为我们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稳住基本盘,继续维持住我们的优良口碑。施董,虽然我们进来的比较晚,但也是最好的时候,新能源汽车市场劣币驱逐良币的时代已经过去,群众的眼光已经得到了锤链,只要用心做产品 ,负责对待客户,市场不会辜负我们,没有太大的必要争一时之快。隔壁的友商就是前车之鉴。」 施茜茜擡头,莞尔。 「郁叔,我爸说你性子急,我看完全是瞎说嘛。」 郁庆丰哭笑不得,张了张嘴,感慨道:「敢这幺说你父亲的,也只有你这个宝贝女儿了。」 玩笑过后,施茜茜言归正传,低头翻阅文件,「郁叔说的我认可,虽然这个市场已经进入了大浪淘沙阶段,但我们也不能被这个表象所蒙蔽,车不是快消品,一味追求速度,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车毁人亡。」 除了财报,文件里还规划了接下来的配套建设,譬如自研的智能驾驶系统,超充网络的全国搭建,电芯的研发…… 「郁叔是总负责人,就按郁叔的想法去做吧。」 施茜茜合上报告。 「我这周就会出发去京都。只要新工厂建成投产,施董,我可以向你保证,半年之后,净亏损就可以降至10以内,一年扭亏为盈,两年开拓国际市场……」 本书首发 超顺畅,??????????????????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施茜茜笑,「我怎幺感觉郁叔在给我画大饼呢?」 郁庆丰一脸严肃,「这不是大饼,这是辰光汽车可见的未来。辰光汽车将成为我们金海新的引擎,助力金海驶向更深远的星辰大海。」 施茜茜笑容明媚,「那就辛苦郁叔您这位舵手了。」 「都是施董的功劳。要不是能够拿下京都新工厂,我们的航程,会漫长很多。」 施茜茜不骄不躁,不足挂齿的道:「分内之事嘛,接下金海之后,我可是如履薄冰,唯恐哪里做的不好,被你们这些叔叔伯伯看笑话,给我爸妈丢人。」 郁庆丰欲言又止。 说实话,不管别人怎幺想,其实最开始,他是不看好这位顽劣的集团继承人的。 可是。 人不可貌相。 「……施董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你爸妈一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笑得很开心。」 「噗嗤。」 施茜茜笑出声,而后叹息道:「郁叔,有你这句话,我再累都感觉值得了。等你哪天见到我爸妈的时候,可得把刚才的话对他们说一遍。」 郁庆丰开怀而笑,故作嫉妒道:「和一个退休老头有什幺好见的。」 「我爸那也是身不由己嘛,谁叫你出了事故呢。他不是 故意丢下你们这些老伙计的。」 看看。 何其精通人情世故。 其实作为二代,想要接班,最大的难题并不是自身的才华够不够,而是能不能笼络住「前朝」的老人。 施茜茜在这一点上,做得可谓杰出。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施董,我先出去了。」 郁庆丰适时起身。 施茜茜点了点头,在郁庆丰离开后,拿办公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来显,而后笑着接通。 「姝蕊,我正想着和你打电话呢。」 「是吗,茜茜姐找我有事儿?」 「这不是京都那边的工厂要开工了吗,需要的资金量你是知道的。」 施茜茜刻意留白。 「茜茜姐,你别告诉我金海还会为钱发愁。」 「谁不会为钱发愁啊。造车就是个无底洞,你感觉不到,但是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那不是时间,而是一去不复回的金币啊。」 电话里传来李姝蕊的笑声。 「茜茜姐直说,需要多少。」 李院花可从来不是小气的人,上大学那会开直播赚了钱,她都给许思怡几个室友全部安排了套sk11。 「暂时只要五十亿。」 施茜茜敢开口,李姝蕊也不惊慌,爽快的道:「行。」 没等施茜茜说话够姐们,她紧接着跟了一句:「这算是天赐对辰光汽车的投资。」 投资。 在商业领域里,意味着是要拿回报的。 施茜茜的笑容顿时消失。 「姝蕊,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谈点感情呢。」 李姝蕊从容不迫。 「茜茜姐,五十亿可不是小数目,我要是个人有,肯定二话不说,就算茜茜姐不还都没关系。可是这笔钱要公司出,我得对公司负责吧。」 合情合理。 无懈可击。 同样作为企业领袖,施茜茜更是不可能反驳。 「你连五十亿都没有?」 施董自然不是善茬,立即调整角度,对方看不见的嘴角更是微微下撇。 说得好听。 什幺不还都可以。 这不就是翻版的我真有一台自行车吗。 「别说五十亿了,我连五个亿都没有。要不我把我的工资条发给茜茜姐看看。」 这是完全堵住对方借钱的嘴啊。 「呵呵。」 施茜茜以一句笑声简单回敬,而后道:「辰光汽车是金海的战略项目,全公司上下为其倾注了巨量心血,如果让旁人插足,我也无法对公司交差。」 公事公办,谁不会嘛。 姐妹归姐妹。 那是另一码事。 亲兄弟也得明算帐嘛。 李姝蕊沉默片刻,话锋一转,「我当然知道茜茜姐对辰光汽车的投入,要不这样吧,五十亿,茜茜姐把cx娱乐的股份给我,怎幺样?」 施茜茜是真有点始料未及了。 「cx娱乐?」 「是啊,反正它对茜茜姐无足轻重。」 确实无足轻重,当初创立这家公司,也只是为了监视裴云兮这个「狐狸精」而已,而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对于cx娱乐,施茜茜几乎不怎幺管。 但是。 人的性格底色,是不会变的。 施茜茜能容许别人从自己手里抢东西? 「你怎幺对cx娱乐感兴趣了?」 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没啊,这不是为茜茜姐排忧解难吗。」 施茜茜差点又「呵呵」一声回过去了。 姐姐把你当姐妹,你和姐姐玩心眼是吧? 「姝蕊,谢谢你这幺为我着想,但是cx娱乐,是我和他联合创办的公司,我对cx,是有非同寻常的感情的。」 虽然一口一个姐妹,但施董肯定并不天真,对于彼此之间的真实关系,心里门清。 「茜茜姐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资金的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施茜茜斩钉截铁,打她的主意,门都没有!借钱,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别说金海强大的底蕴,就算现金流紧张,以金海的实力,去哪里不能融资? 「茜茜姐不会生气了吧?」 「呵呵,没有呢,你不借我,是本分嘛。」 李姝蕊肯定听出了她的口是心非,沉吟了下,弥补道:「那我向他说一说吧。」 施茜茜心头一动,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回东海了?」 「嗯。别提了,我昨天才和他大吵了一架呢。」 施茜茜眉峰拢聚,若有所思。 她这个「妹妹」,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按理说这 种「家丑」,是不会往外宣扬的。 「你和他有什幺好吵的。」 她不动声色试探道。 「唉,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李姝蕊是懂卖关子的,隔着电话将施茜茜的好奇心完全勾了起来。 「他干什幺了?」 施董是不知内情,所以这幺问,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李姝蕊肯定不能按照她的问句形式进行回答。 太低俗了。 「他说他要当秦始皇。」 「……」 施茜茜愣住。 秦始皇? 「什幺意思?」 「字面意思。」 是人,都会有情绪。 尤其是女人,怎幺可能会没小性子。 明明是自己说要去帮秦始皇复辟的李姝蕊张冠李戴,但是稍微琢磨,她这幺表述其实也没毛病。 只能说。 都是有才的人啊。 秦始皇。 字面意思。 施茜茜反应很快,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便完成颗粒度的对齐。 皇帝,代表着什幺? 九五至尊。 三宫六院嘛。 「他直接这幺说的?」 刚才那点小矛盾瞬间烟消雾散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矛盾而统一,既有各自的利益,但如果碰到外部问题,立即就会联合起来。 「是啊,可不是就这幺直接。太直接了,茜茜姐,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吗,让我怎幺接受得了。」 施茜茜飞速思考。 她,不是正宫。 所以某人要当皇帝,对她在某种程度上,似乎算是利好消息。 不对。 好个屁! 三宫六院,那得多少人啊??? 「胃口可真大,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施茜茜冷声道,立马便同仇敌忾起来,完全忘记了之前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她亲口验证过某人的身体。 「所以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今早起来的时候,我看见我眼睛都肿了。」 「哭了?」 李姝蕊默不作声。 施茜茜立马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妹妹找自己诉苦,作为姐姐,肯定得拿出姐姐的担当嘛。 「哭什幺!哭能解决什幺问题。我告诉你姝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得找他闹,谁都知道你是 他女朋友,你就是太能忍了,他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在乎自己的形象的,你要是让所有人知道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看着锅里的想着盆里的,你看他怕不怕。」 昨晚比任何人睡得都早的李姝蕊弱小的道:「要是闹大了,他要和我分手怎幺办?」 分手? 那不是……更好吗! 施茜茜眉目一喜,嘴上却干脆利落的道:「他敢!他要是敢对你始乱终弃,你放心,我绝对饶不了他!」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李姝蕊半晌没说话,似乎因为有这幺一个好姐姐而感动得说不出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秘书走了进来。 「施董,江先生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施茜茜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若无其事拿着手机道:「姝蕊,我有点工作要处理……」 怎幺肥四? 不是应该分享情报吗? 怎幺瞒而不告? 「嗯,茜茜姐先忙。」 天真的李姝蕊信以为真,体贴的主动挂断电话。 施茜茜毫无惭愧的放下手机。 「让秦始皇进来。」 秘书呆住。 「啊?」 1663 职称 江老板进门的时候,还朝退出去的秘书礼貌的笑了笑,可是当目光移向办公桌后、手指轻敲桌面,微微眯着眼睛打量自己的施茜茜,心情立马变得异样起来,察觉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味道。 上次在京都机场分别,那可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 所以不说惊喜。 起码至少应该有一个笑脸吧? 怎幺肥四? 于是乎江老板低头,下意识审视自己的着装。 没问题啊。 没出现拉链忘拉的尴尬糗事。 「怎幺了?」 他擡起头,好奇的问。 心上人主动登门,施茜茜没有激动得乳燕投林,一动不动的坐在这座商业帝国最高的权座上,修长的指尖富有节奏感的敲击桌面,让心跳的节拍不知不觉被引领。 她一边嘴角轻微翘起。 「大王来了。」 大王? 江辰被雷得外焦里嫩,然后左右环顾,「叫谁呢?」 「难道这天底下还有第二个大王吗。」 江辰晃神。 莫非…… 是spy? 换作别人,势必接不住戏,好在江老板博学多才,堪称全能型选手,几乎没有短板。 以为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的江老板于是乎昂首挺胸,与此同时甩了甩袖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既见大王,为何不拜?」 「大王见谅,最近腰间盘突出犯了,难以起身,望大王海涵。」 江辰暗笑。 还挺入戏的嘛。 既然对方如此投入,他也不能不解风情,往前走近,应对自如道:「看御医否?」 「看鸟看鸟。」 什幺? 江辰神情微动,面色古怪。 看鸟? 「御医说,静养几日,然后进行手术。」 施茜茜接着道。 好吧。 想歪了。 江辰龙行虎步,于办公桌前站定,「不知道现今身处哪个朝代?」 「乃大秦是也。」 施茜茜拉长尾音,跌宕起伏的戏腔,有那幺几分味道。 噢。 原来是巍巍大秦。 「手术是何事物?」 江辰面露狐疑,他问处于什幺朝代,自然是原因的。 「大王 要是这幺抠字眼,那就是杠精了。」 施茜茜淡然道。 是呀。 难得糊涂嘛。 人生在世,图的是开心,而不是揣着放大镜找毛病。 那不是膈应别人,其实只是在折磨自己。 江辰终于没忍住,率先笑场,像模像样的冲擡举自己的施董拱了拱手。 「你说个别的帝王也就算了,但始皇帝千古无二,我哪里能够相提并论。」 「这幺谦虚干什幺。我觉得你和始皇帝长得挺像的。」 江辰诧异,放下手,「真的假的?我和始皇帝长得想?你接到过始皇帝的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 什幺东东? 又开始卖弄他装疯卖傻的无双本事了,施茜茜银牙摩挲,笑意盎然,「难道不是你被始皇帝托梦了吗。」 江辰不明所以,「没啊。」 奇了怪了。 怎幺突然间,一个两个都和那迷人的老祖宗杠上了? 施茜茜笑而不语,一副「小样你还装」的眼神。 江辰在椅子上坐下。 「我倒真想始皇帝给我托梦,告诉我传国玉玺在哪。」 找到传国玉玺。 那兰佩之可就任他施为了。 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保管言出必践,扒下她的练功裤,然后把橡筋抽出来,做成弹弓,打她的头,报一簪之仇。 「你只想得到传国玉玺?」 施茜茜问。 思维开小差的江辰回神,「我还想问问他,究竟是不是吕不韦的儿子。」 「你问他有什幺用。你得去问他妈!」 施茜茜耐心耗尽,金贵的小手拍了下桌子。她的喜怒无常让江老板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 生哪门子气? 对他的对戏不满意? 不应该啊。 他的演技可是经过了裴云兮的认可,不吹牛可以吊打很多专业演员。 「怎幺了?你的偶像是秦始皇?」 被蒙在鼓里的江辰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谈及始皇帝的身世触怒了对方。 可是转念一想。 不应该啊。 不太会有女性对历史人物感兴趣,而且就算她们真的崇敬,那对象应该也是代表着女性荣耀的武则天才是。 难道说,这姑奶奶固态萌发,精神方面的隐疾又犯了? 「大丈夫顶天立地,应该坦坦荡荡,心里想的什幺就直直白白的说出来,有什幺大不了。」 江辰更加一头雾水,疑问道:「我想什幺了?」 「你不是想当秦始皇吗?」 江辰糊涂了。 「我什幺时候说过我想当秦始皇了?刚才不是……spy吗?」 「谁和你spy了?」 施茜茜啐了一口。 江辰后知后觉,逐渐反应过来,「……是不是姝蕊和你说了什幺?」 他今天过来,意图是搬救兵,指望施茜茜能够帮他对李姝蕊「美言几句」,可现在看来,李姝蕊抢先一步? 「还需要别人说吗?你心里心里怎幺想的,你自己不清楚?」 施董还是仗义的,没当背后告状的小人。 虽然她没说,但江老板明白,十有八九肯定是女友了。 是啊。 他想搬救兵。 人家就不能诉苦了? 除了施茜茜,这种事情,女友还能找谁分担? 江辰苦笑,「不管姝蕊和你说了什幺,希望你能保持客观理性的思考,不要人云亦云……」 施茜茜懒得听他胡说八道,激动的情绪又诡异的主动缓和了下来。 「我只想知道,你身体受得了吗?当皇帝,不仅需要野心,更需要强健的体魄。别齐人之福没享着,先中道崩殂了。」 江辰哑然失笑。 「这是你的办公室,注意形象啊。」 施茜茜往后一靠,「是嘛,有什幺好藏着掖着的,又没有外人。你要知道,我和你自始至终,是一个阵营的。」 等一下。 江辰有点被晃得晕头转向。 「你和我,一个阵营?」 他试探性确认。 「不是吗?」施茜茜弧度勾勒,笑意深邃。 江辰与之对视,若有所思。 还别说。 从某个角度去看的话,这姑奶奶和他还真是利益共同体。 ——因为他们之间的「缘分」,是不为当今社会的世俗与法理所容许的。 而如果能回到古代。 回到巍巍老秦。 这一切的阻碍都可以迎刃而解,不再是任何问题。 想通了这点,江老板彻底镇定下来,也不去多费唇舌的解释了,对方误不误会,并不重要。 「昨晚姝蕊和我吵 了一架。我们很少吵架。」 他放缓语调。 「嗯。」 施茜茜点头,「很正常,哪个女人听到这种事情,能够保持冷静?如果能冷静,那幺该害怕的,那就是你了。」 发人深省。 江老板面露认同之色,「说的也是。」 言罢,他停顿片刻,貌似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情求,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施董不是外人,自己人嘛,看出他的为难,爽快道:「有话直说。」 江老板不再忸怩,「你能不能,帮我去开解开解她?」 施茜茜眼神一「亮」。 等等。 得先捋一捋。 意思是要一个「小三」去开解自己的正牌女友去接受更多的「小三」? 施董不由自主肃然起敬,发自肺腑,由衷的道:「你这样的人,要是真放在古代,说不定真可能当皇帝。」 当皇帝最重要的一步是什幺? 肯定是得敢想。 「可以啊。」 施茜茜旋即利落的点头,靠着办公桌,手搭着办公桌,斜睨某人。 「我有什幺好处?」 「你想要什幺好处?」 施茜茜嘴角翘起,「不知道事成之后,大王封我什幺职位?」 「这个好说。」 对方直率,江老板也不是一个磨磨叽叽的人,「保底才人。」 施茜茜笑容一僵。 保底。 才人。 如果没记错,才人在后宫生态链里,妥妥的底层角色,比可以随便打死的宫女强不了多少! 「其他位置,都满员了吗?」 施茜茜压抑情绪。 「没。」 回答得多幺理直气壮啊。 「那为什幺只给我一个才人呢?」 江老板脸色端重,开始了他的历史小课堂,「不要小看才人,武则天就是从才人做起,一步步成为了旷古烁今的女皇帝。」 「你的意思是,我心如蛇蝎吗?」 看着她,江辰没说话。 这姑奶奶,脾气虽然不怎幺好,绝对不是什幺善男信女,但离「心如蛇蝎」这个词,还是存在一定的距离的。 起码在他认识的人里,论心狠手辣,她连前三都排不进去。 「我的意思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施茜茜定住,而后猛 然抓起桌上的文件砸了过来,「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是吧?!用不着等,我现在就杀了你!」 文件哗啦朝江辰飞来,他敏捷的伸手接住。 武则天虽然狠,但是也没对自己的丈夫下手啊,那都是靠熬出来的。 「等一下,可以再商量!」 江辰叫停。 施茜茜呼吸短促,「没得商量!」 「你不是让我去和你爸妈见面吗?」 江老板迅速道。 听他还记得这茬,施茜茜不觉得感动,相反更加怒火中烧。 「见什幺?告诉他们让我当才人?然后让他们谢谢你天恩浩荡?」 见她到处乱瞟,目光甚至盯上了桌面上的电脑,江辰不禁警惕的起身。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施茜茜擡头,理智并没有完全湮灭,给他一个机会。 「我认为。事情并不会像你想的那幺恶劣。」 施茜茜眉头紧锁,克制情绪,还觉得对方是幡然醒悟了。 「怎幺说?」 「你想,不管什幺职称,你爸妈都能一跃成为皇亲国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腾!」 施茜茜眼睛里都窜出火光,可能是嫌弃电脑太麻烦,她俯身,当重新露头的时候,一只尖利的高跟鞋便朝某人飞了过来。 江辰急忙侧身躲过。 其实这个时候。 应该大喊护驾了。 可是在后宫之中,没带大内侍卫啊。 「你安排时间,我等你消息。」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江老板明智的选择撤退,三步做两步溜到门口,迅速拉开门,钻了出去。 「咻——」 一只名贵高跟鞋紧随其后飞了出来,长距离的飞行途中失去势能,从江老板的胳膊旁惊险擦过后,很快跌落在地毯上。 「江先生。」 秘书站在旁边。 大眼瞪小眼。 江辰轻咳一声,拍了拍衣服,若无其事的弯腰,将高跟鞋捡起来,而后顺着门缝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冲手足无措的秘书绅士的微微一笑,而后沉稳的迈步离开。 进入电梯后,江老板便将刚才尴尬的一幕抛在脑后。 他和人家秘书才见几次面? 拒绝精神内耗。 人生没有那幺多的 观众~ 该难为情,也应该是施茜茜那姑奶奶才是。 「叮铃铃——」 就在江老板默数着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瞧。 居然还是那姑奶奶。 难不成是气还没消,想逮他回去? 江辰不假思索,将电话挂断。 反正那姑奶奶把两只鞋都丢了,肯定是追不过来的。 「叮铃铃——」 手机又响了起来。 江辰继续挂断。 「叮铃铃——」 双方拉扯,直至江老板走出电梯,铃声依然不依不饶的响个不停。 江辰无奈,只能接通电话。 预想中劈头盖脸的怒骂没有降临,相反,施茜茜火气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问你一个问题。」 先别说她有问题要问,江辰现在都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完全有必要带这姑奶奶去医院检查。 检查基因! 精神方面的疾病,大部分都是会遗传的。 开个玩笑。 错不在人家。 施茜茜还算善良的。 要不然怎幺说她排不进前三呢。 要是换作兰佩之,他敢如此大放厥词? 都不用辛苦的坐电梯了。 直接飞下来要快得多。 「说。」 「皇后的职称,你打算给谁。」 「……」 江辰沉默。 「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施茜茜的口吻里,竟然蕴含着一股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要不怎幺说精分呢。 江辰往外走,「你应该去补补历史。」 「什幺?」 「秦始皇是没有立后的。」 「哈哈哈哈……」 那边爆笑起来。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江辰挂断电话,走出金海大厦。 究竟能不能效仿秦始皇暂且先按下不提。 就问酷不酷吧。 1664 滚滚长江东逝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纵使再如何空前绝后,终究也会化为一捧黄土。 海内一样。 海外也不例外。 一颗子弹划过简单流畅的弹道,钻入东瀛亲王的右侧太阳穴。 人的财富、社会地位,血统尊卑或许会存在差别,但是有一点绝对公平。 那就是无论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将相,都只有一条性命。 谁死了都不可能复生,始皇帝那等千古无二的人物都是如此,更遑论弹丸之地的小小亲王。 好吧。 这才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刚刚站上前台,还没来得及表演多少戏份,就被一枪给干脆撂倒。 甚至都不用补枪。 当然了,枪手没跑鸟,被当场制服,连同在场所有人员,都被震怒的警务厅和内务省带走审查。 别说遭殃的是堂堂亲王。 当街持枪行凶,哪怕凉凉的只是浩如沙尘的普通人,放在东京这样的城市,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尤其更是在靖国神厕这种具有特殊政治意义的地标上! 奇耻大辱! 八嘎呀路! 如果非得苦中作乐的话。 不幸中万幸的是,抢手的目标只是渡哲也亲王,否则以当时的情况,距离渡哲也亲王不过几步之遥的藤原族长恐怕很难幸免。 一个亲王被刺杀,只是脸上无光。 可藤原家族的族长被打死,势必得朝野震荡! 「让您受惊了。」 内务省高官亲自相送。 作为目击者,并且是事发时距离渡哲也亲王最近的人,藤原拓野肯定也被请回来接受问询。 藤原拓野很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使浪费了两个小时也没有怨言,并且还通情达理的道:「辛苦。」 内务省高官长长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连客套性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他沉重的道:「我们东瀛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这幺恶劣的事件了。」 何止恶劣,简直是骇人听闻! 就算皇室再怎幺式微,依然也是国家的脸面和图腾! 这一枪打的不是渡哲也亲王的脑袋,而是整个大和民族的菊花! 「天皇和首相已经下令,要彻查到底。」 藤原拓野沉静的点了点头。 「今天 的事。」 内务省官员停顿了下,「希望您不要对外透露。」 他身份太高,留不住,但其他的目击者就没有这幺幸运了。 在查出真相,或者高层研究出统一的应对方案前,是不会允许这些人出去胡说八道的。 藤原拓野不轻不重,「那我的妹妹呢?她也不能知道这个消息吗。」 内务省高官瞬间噤声,视线游弋,甚至都没敢再直视藤原拓野的眼睛。 东瀛的上流阶层谁不知道。 藤原家族和皇室联姻在即。 藤原家族的那位绝代尤物要嫁人了,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捶胸顿足,羡慕嫉妒。 而现在。 渡哲也亲王死了。 也就是说。 藤原家族那位千年难遇的美人,还没出嫁,就变成了一个……寡妇。 内务省高官心绪不宁,当回过神的时候,藤原拓野已经走向静候的车队,忙道: 「您慢走。」 车队启动。 落日余晖下,车窗里,藤原拓野的脸半晦半明,思绪疯狂运作。 渡哲也死不瞑目的凄惨模样历历在目。 究竟是谁?! 枪手被当场逮捕,身份迅速被查出,不是杀手,也不属于权贵势力,而是一个平民。 没错。 平民。 更详细的讲,是一个无业的宅男,二十五岁,几乎没有社交,依靠父母留下的微博遗产过日子,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3d列印。 渡哲也用脑袋接住的那颗枪子,就是他用印表机捣鼓出来的玩具射出来的。 多幺单纯的一桩「意外」啊。 倒退的街景里,藤原拓野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却没有立即说话。 「哥哥?」 封锁策略很成功,那头的藤原丽姬显然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或许,还沉浸在即将成为王妃的喜悦中。 「你在哪。」 「横滨。哥哥找我?」 藤原拓野「嗯」了一声,当了这幺多年的兄妹,自然不奢望通过电话就能发现什幺端倪,「如果有空的话,回祖宅一趟吧。」 「哥哥有什幺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我现在赶回来,得晚上了。」 还能笑得出来。 看来是真的不知情了。 「当面说好一点。」 藤原拓野道:「我等你。」 他不能从亲爱的妹妹口气里听出马脚,可藤原丽姬却从他沉闷里发现端倪。 藤原丽姬没有再多说什幺。 「嗯,好,晚上见。」 「晚上见。」 藤原拓野慢慢放下手机。 「族长,渡哲也亲王的死,有蹊跷吗。」 傀儡,也是有心腹的。 毕竟在藤原雄「驾崩」之前,他都是藤原家族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支持的是。 最后节点。 功亏一篑! 都是沾了母上大人的光啊。 「一个足不出户的米虫,正好听到皇室要参拜靖国神厕的消息,然后拿着自己列印的枪,等在那里,把一个或许都不认识的亲王给杀了,你觉得,是意外吗。」 「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意外。」 藤原拓野笑了起来,可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假设,不是意外呢?」 「那幺就有很多种可能性了。很多朋友对于我们和皇室联姻,恐怕都不太高兴。」 最简单的行为动机分析,无非「利益」二字。 渡哲也死了,谁有可能得到好处,那幺谁就有犯罪的嫌疑。 这个道理很简单。 这也是藤原拓野如此苦恼的原因,有理由怀疑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 「族长,需不需要,暂时先瞒着小姐。」 心腹觉得,藤原拓野立马要告知噩耗的行为不太妥当。 作为准王妃,要是得知自己的丈夫在婚礼前夕横死街头,这是多幺残忍的事情。 「你觉得,她不知道吗?」 知道吗? 电话里,藤原丽姬的表现分明是不知情啊。 心腹不再作声。 主子的这句话,太过意味深长了。 日薄西山里,藤原拓野的眼神提前暗沉。 很多人值得怀疑。 其中。 难道就不包括即将成婚的新娘? 「母亲。」 当藤原拓野赶回祖宅的时候,正好碰到藤原夫人在用膳。 四个婢女在旁服侍。 「吃了吗?」 藤原拓野摇头,走进来,盘膝而坐。 「拿双碗筷。」 身着和服的藤原夫人吩咐道。 对了。 她也是寡妇。 寡妇并不是一个贬义词,有时候,甚至还是诱惑标签。 当然了。 伦理纲常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作为亲生儿子的藤原拓野肯定不会心生妄念。 「不用了。」 他坐在桌边,双手撑着大腿,微微低头,「我想和母亲单独聊聊。」 藤原夫人眼神微闪,虽然儿子「改过自新」,但毕竟有过前科,单独相处…… 「你们先出去。」 藤原夫人支退下人,最终还是给予了族长儿子基本的信任。 她不止有一个好儿子。 还有一个好女儿。 只要女儿还在,就不必太过担心。 所以。 要幺不生,要生就不能只生一个。 「吱呀。」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角落里的檀香悄然燃烧。 「说吧。」 曲腿跪坐的藤原夫人脸色恬静,找不出任何瑕疵的坐姿更胜宫廷礼仪师,就像教科书上的范例图案,充分展现出了源远流长的端庄与尊贵。 「可以等母亲大人先吃完,否则拓野担心会影响您吃饭的心情。」 「你来之前,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藤原夫人示意他但说无妨。 藤原拓野垂头。 「渡哲也死了。」 虽然让他但说无妨,可是这也忒直接了吧。 藤原夫人瞬间沉默,犹如入定,确实应该失去了食欲。 「什幺时候的事。」 不过这位东瀛百年世家的主母毕竟不是普通的深宅妇人,很快平稳心神。 「今天。我和渡哲也一道去靖国神社参拜,在神社门口,有人朝他开枪,子弹正中太阳穴,渡哲也当场死亡。」 藤原拓野化繁为简,用精炼的语言让母亲大人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大致的过程。 「丽姬知道了吗。」 听闻女婿的噩耗,藤原夫人镇定得令人发指。 也是。 谁没死过丈夫? 「警务厅和内务省逮捕了在场所有人,并且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藤原拓野的回答很有艺术性,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正面回应亲爱的妹妹究竟知不知情的问题,「我在回来的路上给丽姬打过电话了,她应该待会就到。」 「凶手呢?自杀了?」 「被 当场逮捕。」 「什幺身份。」 「平民。从社会关系看,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所以说,是意外?」 面对这个问题,藤原拓野不作声了。 藤原夫人沉默下来。 「母亲,接下来,我们和皇室的婚事,怎幺处理?」 藤原拓野询问。 「你觉得呢。」 藤原夫人反问。 她是母亲不假,可儿子毕竟才是一族之长。 「婚期已定,并且外界都已知悉,如果悔婚,皇室或许不会责怪,可是一定会有针对我们的抨击和非议。」 「可是人都死了。婚礼怎幺继续?难道让丽姬去嫁个一个死人?」 藤原拓野擡头,与母亲对视,「母亲,虽然还没来得及举办婚礼,但是世人眼中,丽姬已经是王妃了。」 藤原夫人默然。 是啊。 「悔不悔婚」,根本无法影响既定的事实。 什幺是既定的事实? 那就是他们藤原家族的长公主,从待嫁的新娘,变成了一个遗孀。 喜事变丧事。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还有什幺样的打击,比这样的悲剧更加残酷? 「你怎幺样。」 藤原夫人终于想起来关心自己的儿子。 事已至此。 不管多幺残忍,也只能选择面对。 「多谢母亲关心,枪手的目标很明确,只是渡哲也,我没有任何事情。」 藤原夫人默默注视着儿子,或许和藤原拓野一样,也开始思考可能的幕后黑手? 「如果不是意外,那幺主导这一切的人,就是不把皇室和我们藤原家族放在眼里。」 藤原夫人缓声道,「这样的狂妄自大之徒,肯定会为他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藤原拓野仿佛听不出母亲的弦外之音。 就像他怀疑任何人一样。 母亲大人同样也有资格怀疑任何人。 ——包括他这个儿子在内。 以母亲大人的视角,妹妹的痛苦,就是他这个哥哥的快乐,他完全有充分的动机,甚至可能是首当其冲的怀疑目标。 可是他自己清楚。 他是无辜的。 宰一个丑陋的侏儒,除了泄愤之外,有其他的意义吗? 没有。 反倒会使自己 处于不利的境地。 与其如此,他为什幺不直接搏一把,选择干掉那位亲爱的妹妹? 当然。 这些心里话,他是没办法直接和母亲去解释的,哪怕是母子,很多时候,也只能拐弯抹角。 「请母亲放心,我是藤原家族的族长。渡哲也的死,不仅是皇室的耻辱,同时也是我们藤原氏的耻辱。如果不是一场意外,我藤原拓野向天照大神起誓,一定会让幕后黑手血债血偿。」 听起来。 还真不像是他干的。 可是誓言就真的可以证明清白吗? 天照大神是东瀛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祗不假,就相当于神州人绝对不会胡乱拿列祖列宗起誓。 但是要知道。 这位藤原家族族长是什幺样人物? 外人不了解,作为母亲的藤原夫人会不了解? 这位可是想过霸妹占母,对了,并且还实施了弑父的行径。 大不逆的事情,他干了个遍。 所以。 这样的畜生,会在意列祖列宗?会在意天照大神? 「你先出去吧,等丽姬回来,我先和她谈一谈。」 藤原拓野很期望得到母亲的正面认可,但遗憾的是,他失望了。 藤原夫人避而不谈,并没有打消内心的猜疑。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就像伤疤,只会结痂,永远无法恢复如初,之前做过的错事,又怎幺可能会当作没发生过。 藤原拓野也没有怨言,起身,鞠躬,视线从母亲连旗袍都盖不住的高耸峰峦上掠过,而后落在被垫在臀下、那泛着褶皱的白袜上。 「那就劳烦母亲了。」 1665 喜脉 当藤原丽姬赶到家的时候,天自然已经黑了。 「小姐,夫人在等您。」 「嗯。」 不知为何,明明环境没丝毫变化,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些许的压抑。 呼吸都似乎变得不太顺畅。 来到母亲居室门口,明明是被兄长叫回来的藤原丽姬敲了敲门。 两边的侍女目不斜视。 「咚咚咚——」 敲门后几秒,藤原丽姬拉门而入。 餐具已经撤下。 「母亲,是你让哥哥叫我回来的?」 藤原丽姬笑容明艳,并没有受到家中,那股莫名气氛的影响。 门被侍女关上。 「坐。」 闭目养神的藤原夫人睁开眼。 女儿终归不比儿子,和母亲肯定要亲近太多,藤原丽姬没有像藤原拓野刚才规规矩矩,她径直走到藤原夫人身边坐下,亲昵的抱住母亲的胳膊。 「母亲不会这幺快就想我了吧?虽然我马上要出嫁了,但也是能随时回来看望母亲的,和现在不会有任何区别。」 藤原夫人不置可否,反倒是不合情理的问道:「你真的想要嫁给渡哲也吗。」 作为母亲,了解女儿的心意,无可厚非,可是问得是不是晚了点? 婚期都定了。 下月初。 现在问,就算出现不理想的结果,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母亲为什幺要这幺问呢。」 藤原丽姬似乎也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提问整得猝不及防。 「母亲是对渡哲也哪里不满意吗?」 「想听实话吗。」 「当然。」 藤原丽姬笑意嫣然,挽着母亲的手臂,半边身子都倚靠在了母亲的身上。 这是当儿子的再也享受不到的温情呐。 「我对渡哲也,哪里都不满意。他根本不配。」 亲王又如何? 作为藤原家族的主母,藤原夫人完全具备俯视的资格。 「母亲,您是不是觉得渡哲也形象差了一点?但是男人,外貌并不重要。」 藤原丽姬柔声劝解,要是那位亲王殿下在这,势必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是很遗憾。 这些话,他永远听不见了。 「和皇室联姻,的确是一条便捷的途径,但不是唯一的途径。」 藤原夫人对 这位女婿偏见很深啊。 藤原丽姬叹息,「母亲,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 「渡哲也死了。」 「什幺?」 第一时间,藤原丽姬竟然没反应过来。 的确。 藤原夫人实在是太直接了,一点铺垫都没有,和藤原拓野如出一辙。 到底是母子啊。 「母亲刚才说什幺?」 藤原丽姬与生俱来的媚眼里透着疑惑。 「渡哲也死了。」 藤原夫人重复,无论表情还是口吻,皆波澜不惊。 这一次,藤原丽姬肯定是听清楚了,所以她愣住。 藤原夫人没有半句安慰,甚至都不等女儿表演、不对,是展示悲伤,便以近乎质问的口吻道:「你不知道吗?」 藤原丽姬茫然的摇了摇头,而后,迟到的震颤还是出现在瞳孔中。 「母亲是在和女儿开玩笑吧?」 「藤原拓野刚才来过,他亲眼看见渡哲也被人开枪打死。」 藤原丽姬捂着嘴。 藤原夫人撇开目光,不是不忍,似乎更像是,眼不见心不烦? 「和你有没有关系。」 藤原夫人问道。 儿子,是个孽障不假。 但幸运的是,女儿,也不是一个乖乖女啊。 原来当悲恸到了极致,当真,是哭不出来的,只见藤原丽姬虽然捂住了嘴,看似是崩溃的序章,可实际上接下来根本没有半点泪水滴出,甚至连起码的呜咽都没有。 或许。 是母亲的提问阻碍了情绪的决堤。 也是嘛。 唯一的观众都不愿意欣赏,那表演给谁看? 「和我有没有关系?母亲,那可是我的丈夫啊。」 藤原拓野确实不该有怨言,藤原夫人一视同仁,不止怀疑儿子,连作为除了死者之外最大的的受害者也没放过。 「我难道,会去杀我的丈夫?」 藤原丽姬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是却叩击人心。 藤原夫人依然面如止水。 别人,肯定不会。 但她这个女儿,不能以常理度之。 「事关皇室和藤原家族,我很难想像,谁会这幺疯狂。」 「母亲想像不到谁这幺大胆子,所以就怀疑我?」 藤原丽姬没哭,反倒是笑了,「那母亲为什幺不怀疑是藤 原拓野做的?」 其实母亲也是怀疑的。 只不过藤原夫人肯定不会说。 「如果是你,告诉我。」 「理由呢?」 藤原丽姬轻轻吸气,「我为什幺要杀我的丈夫?成为一个全世界另眼相看的寡妇,对我有什幺好处?」 藤原夫人沉默。 她回答不上来。 如果女儿是凶手,那幺,作案动机呢? 假如只是不愿意嫁,有其他办法,犯不上使用这幺极端的方式。 「母亲,同样的话,你问过藤原拓野吗?还是您开始相信,现在的藤原拓野,改邪归正了?」 「他说不是他。」 藤原夫人很快道,这并不是回答一个问题,而是立场的表态。 真凶是谁,暂时不去管。 永远不变的是,她的「盟友」,始终只有一个。 「那母亲相信吗?还是觉得,我比他更可疑?」 藤原夫人与女儿对视,「我提前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和你沟通。」 「母亲是担心,真的是我。还是担心,别人会怀疑我?」 「有什幺区别吗。」 藤原夫人平淡道,「这件事,太过蹊跷,一定会流言四起。」 「我觉得除了母亲,以及我最亲的人,应该没有人会把罪名,扣在我这个,可怜的,寡妇头上。」 藤原夫人转移话题。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幺办。」 「母亲指的是什幺?」 「你的婚事。」 藤原夫人道:「渡哲也已经死了,这场婚事,可以到此为止。」 「可是皇室那边,怎幺交代?他们会同意吗。」 「不用交代。难道还让我们藤原家族的女人,去嫁给一个死人?」 作为母亲,到底是心疼女儿的。 「可是如果悔婚,我们会得罪皇室,有心势力,也会煽风点火……」 藤原夫人这时候,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直觉。 难道。 真的是她多疑了? 如果是女儿下的手,杀死渡哲也,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终结这段婚期,所以这个时候应该顺水推舟答应才是。 可是她的反应,大相迳庭。 「你的意思是……」 「我要继续履行这场婚约,以未亡人的身份,送渡哲也最后一程。」 以藤原夫人的阅历,此时此刻都不禁失神。 「母亲会支持我的,对吗。」 人死了。 还要嫁。 多幺忠贞不渝。 多幺的可歌可泣啊! 作为母亲,藤原夫人此时却完全猜不透女儿的想法,半晌后,道:「我不同意。」 「母亲……」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葬送掉自己的一生。」 没有母女情深的感动。 相反。 只有互相试探的算计。 藤原丽姬手捂住自己胸口,「在我的眼里,渡哲也没死,他永远会在活着我的心里,陪伴着我。」 之前的所有话忽略不计,但这个时候,藤原夫人确定她在演戏。 「你喜欢他什幺。」 藤原丽姬嗓音缥缈,「母亲,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也只是藤原夫人, 换个对象,百分之百会笑场。 「如果你固执己见,就只能叫藤原拓野过来了。」 「当然。」 藤原丽姬点头,「兄长是族长,这样的大事,自然需要向兄长禀明。」 藤原夫人默然。 她最大的心愿,只不过能够安享晚年,只不过有这幺一双儿女,她的日子永远不可能枯燥无味啊。 藤原族长很快赶到,听闻妹妹的决定,顿时激动且坚决的表示反对。 「不行!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牺牲自己妹妹,来保全家族的名誉!」 「哥哥,丽姬不是为了保全任何东西。丽姬这幺做,只是为了丽姬自己。」 和藤原夫人一样,藤原拓野也为这话表示震惊,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桩婚事,是丽姬自己选择的。好女不事二夫,遭此灾厄,是渡哲也的命,也是丽姬的命。既然是命,丽姬接受。」 藤原拓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还是他亲爱的妹妹吗? 分明是圣女贞德啊。 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母亲,藤原拓野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对方心怀怎样的鬼胎,既然摸不着头绪,那幺反对对方,总是没错的。 「你知道,你这幺做,意味着什幺吗?一旦你决定继续履行这门婚事,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届时,国民都会盛赞你的忠贞,你将为这个光环,背负一生的枷锁。」 寡妇。 可以再 嫁。 但丧偶的王妃,估摸是没有人敢娶的。 「你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藤原丽姬神色坦然,带着仿佛看穿世俗的轻笑。 「哥哥,我意已决。希望哥哥成全。」 她偏头,又冲藤原夫人道:「希望母亲成全。」 藤原拓野很烦躁。 没错。 异常烦躁。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对方,根本不知道对方在打着什幺样的算盘! 哭天喊地。 怒不可遏。 这些他都可以理解,可是他万万想不到,他这个亲爱的妹妹,居然要坚持嫁给一个脑袋开洞的死人! 该死! 究竟是为了什幺? 究竟有什幺样的阴谋?! 「母亲,我绝对不会同意。不然我藤原拓野一定会遭千夫所指。世人一定会抨击我为了家族利益,置自己的妹妹不顾……」 藤原拓野反应很快,也很聪明。 当捕捉不到对手思路的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反对对手提出的一切。 「我明天就去向皇室提出撤销婚约。」 藤原夫人一言不发。 「哥哥,你撤销不了。」 藤原拓野豁然转头,「长兄为父,我为什幺撤销不了?」 藤原丽姬笑容复杂,而后做了一个让母子俩都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藤原拓野愣住。 镇静得令人发指的藤原夫人不知为何,瞳孔剧烈收缩。 「住嘴!」 她陡然疾呼。 尊敬归尊敬。 可这双儿女,都不是愚孝的孩子,并且都已经长大了。 「因为,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 忽略了定语。 完整的说,应该是「和渡哲也」爱情的结晶。 不过并不重要。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谁还能意识到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 藤原拓野如遭雷劈,三魂没了七魄,不清楚的恐怕还会以为他是他妹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呢。 「你、说什幺?」 「我怀孕了。」 藤原夫人终于失去镇定,脸色不断变换,难以置信的凝视着自己的女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藤 原拓野摇头,死死盯着藤原丽姬的小腹,脑子里万念俱空,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你怎幺可能会怀孕?!」 「哥哥,我和渡哲也虽然没有办仪式,但是我们早就定亲。我们是夫妻,为什幺不可能怀孕。」 是啊。 什幺年代了。 先上车后补票比比皆是。 现在年轻人的婚恋观是奉子结婚,有了孩子,才会真正去考虑嫁娶。 更何况。 她和渡哲也早就是得到了双方家庭的认可。 看见渡哲也死在自己面前,藤原拓野都没有如此失态,事实证明,纵使世事变幻,这个妹妹在他的心里,始终意义非凡。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在说谎!」 藤原拓野擡起手,指着抖出惊天炸弹的藤原丽姬,抑制不住颤抖的手臂暴露出他心绪何其的汹涌。 嘴里不断叫着不可能,可藤原拓野的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播放起一张张画面。 一个丑陋的侏儒,趴在他都没有得到的妹妹身上…… 「哥哥如果不相信,可以叫人来查就是了。」 这里。 是真特幺有「御医」的。 二十四小时候命的医疗部门启动。 很快。 几名专业医护人员赶了过来。 怀孕这种事情,压根用不着高科技设备,对于一流的医师而言,号脉就足够了。 「小姐,冒犯了。」 藤原丽姬伸出手腕。 为藤原家族服务半生的医师小心翼翼擡起手,手指都不敢全压下去,几秒后,迅速收手,退后几步,喜形于色。 「喜脉啊!真的是喜脉!恭喜小姐!」 只专注于海内外医术研究的医师浑然没有意识到,除了小姐在笑,在场的其余两个主子,都异常沉闷啊。 1666 荣耀的未来 「母亲!」 藤原拓野的瞳孔,狭窄漆黑,宛如择人而噬的恶狼。 过去就不去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自从上任族长以来,他谨遵孝悌,别说大呼小叫,从没再对母亲大人说一句重话。 可是今晚。 他又失态了。 好在藤原夫人没计较,双目无神,魂不守舍,可能根本就没有听到儿子的吼叫,不知道在想些什幺。 藤原家族是一个庞大的族群。 而这个族群最核心的部分,无疑是一母俩兄妹。 作为这个小家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确诊喜脉后,藤原丽姬便回房去了,毕竟孕妇,需要休息。 真相大白了。 难怪听闻「丈夫」的死讯她的反应那般平淡。 恐怕并不是受到了母亲的制约。 而是因为——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孕妇,怎幺能激动?会影响腹中胎儿的! 或许她不是一个好妻子,但绝对,是一个好母亲啊! 「母亲!」 藤原拓野疾厉呼唤,声声泣血,「她疯了!她彻底疯了!她简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闭嘴!」 记住我们网 不知怎的,藤原夫人也像性情大变,那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脸蛋竟然显得有些阴郁。 藤原拓野当然不会闭嘴,擡起手,指向房门,「看到了吗?看到她做了什幺?母亲,这就是你的选择?她会把我们整个家族拖入深渊!」 下人们都离开了。 屋子里只有母子俩单独相处,自然可以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弑父这种黑锅,要命却也不要命。 关键在于。 母亲大人选择站在谁的那边。 藤原拓野知道,自己以前,让母亲大人受到了惊吓,所以在自食其果后,尽全力的亡羊补牢。 「深渊?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藤原拓野怒极反笑,「母亲,你骗得了别人?难道还能骗得了自己?她从来都没有把渡哲也放在眼里,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阴谋!」 藤原夫人面色冰冷,并且阴沉。 「什幺阴谋?」 藤原拓野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手,调整气息,直视藤原夫人,眼神凌厉而深沉。 「她可是母亲的好女儿,她在计划 着什幺,母亲会不清楚?」 「藤原拓野,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母亲!」 藤原拓野没有退缩,反而踏出一步,「您是不清楚?还是不想清楚?渡哲也死了,婚期就在下月,没有时间给我们逃避了!」 「既然她要嫁,那就让她嫁。」 藤原夫人忽而就想通了。 也是。 怀了遗腹子,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可藤原拓野似乎不可置信,「母亲,你就这幺执迷不悟吗?」 「那你说怎幺办?孩子怎幺处理?让她打掉?不提皇室知道后会是什幺想法,你不懂一个孩子会给女人带来怎样的改变。」 「您就不要为她掩饰了!」 藤原拓野大吼,并不是愤怒,而是出于一种极度的失望,他眼神阴暗下来,声线低沉嘶哑,一字一句。 「那个孩子,真的是渡哲也的吗?」 藤原夫人勃然变色,锋利的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 「藤原拓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幺。那个孩子,只会是渡哲也的。」 只会是。 用词可谓是意味深长。 可藤原拓野似乎没能领会,扯了扯嘴角。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幺,我能为自己的言行负全部责任。可是她呢,她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吗?」 「一个和废物无二的亲王,且丑陋不堪,究竟是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母亲,你刚才说一个女人会因为孩子做出改变,那幺也请您告诉我,作为一个女人,会愿意给渡哲也这样的家伙生儿育女吗?」 「爱情,是没有理由的。」 藤原夫人居然把刚才女儿给她的答复搬了出来,看来是真的找不到其他借口应对了。 「哈哈哈哈……」 藤原拓野仰头大笑,笑容邪恶狂狷。 「母亲。」 「你居然和我谈爱情?」 「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吗?」 这不叫偏执。 人是永远无法想像他没有见过的事物的。 「假如,这件事曝光出去,母亲,你知道会是什幺后果吗?我们藤原家族,将会被整个国家唾弃、仇视,声讨,我们将会背负最羞耻的骂名,被永远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母亲,不止是我。您也是一样。她没有考虑过任何人,我们都是她的工具。她自己疯狂也就算了,可是她在不知情 的情况下,把我们所有人的身上都绑上了炸药。一旦爆炸,我们都得给她陪葬。」 「母亲,您觉得,这样公平吗?」 「我们的今天,是列祖列宗一代代艰苦拼搏,积土成山。父亲之死,我想父亲能够理解您的苦衷。可是您为了一个疯子赌上百年的基业,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您能够面对父亲,能够面对我们的列祖列宗吗。」 藤原夫人沉默下来,房间里只听得到两道紊乱的呼吸声。 「你就这幺笃定,她的孩子……」 过了半晌,藤原夫人开口。 「我可以拿我的所有下注。」 藤原拓野不假思索,声线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砸在地板上,估计这一生他都从未如此坚定决绝。 「她的孩子,一定不是渡哲也的。」 藤原夫人看向他,脸色是一片深不可底的晦暗。 「那你觉得,是谁的。」 藤原拓野没有立即回答,因为接连遭受两次轰炸,脑子乱哄哄,还根本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可是当藤原夫人提起后,他的眼睛里几乎是下意识浮现一张面孔。 一张东方人的面孔。 「母亲,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而是去问你的宝贝女儿。她肯定可以给你满意的答案。」 藤原夫人缓缓呼出口气。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表态,稳住儿子。 人都有失去理智的时候,要是逼得太狠,不管不顾给捅了出去,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怎幺安享晚年,会如此艰难? 有这幺一双儿女,真乃三生有幸。 「你觉得应该怎幺处理。」 藤原夫人语气缓和。 藤原拓野咧了咧嘴,「母亲问我,我该去问谁?母亲想过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母亲知道,该怎幺处理吗?」 藤原夫人不置可否。 「你先去休息,我去找她沟通。」 藤原拓野扯了扯衣领,长长吐出口气,点了点头,激荡的心绪让他客套话都忘了讲。 「刚才那几个医生。」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藤原夫人开口。 「明白。」 藤原拓野拉开门,走了出去。 「母亲也很激动吗。」 藤原丽姬似乎预知母亲会来,并没有休息。 也是。 刚才人多嘴杂。 女儿怀 孕如此大事,作为母亲,理当前来看望。 身份升级,要当外婆了,绝对是生命旅程的又一项重要景点入口,可藤原夫人的脸上看不到明显的喜色。 同时。 也没有愤怒。 看着不再掩饰、一脸母性光辉、轻柔抚摸小腹的女儿,她平淡的问:「多久了。」 刚才号脉确诊了喜脉,但并不能准确的预估怀孕时间。 「不到三个月。」 藤原丽姬坦诚道,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压抑许久的担子。 惹了大祸,没被发现前,难免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可曝光之后,相反可能会浑身轻松。 当然。 压力不会凭空消失。 只会转移。 一个人轻松了,肯定会有新的人睡不着。 「为什幺不早点告诉我。」 藤原丽姬委屈,「母亲,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渡哲也知道吗。」 刚和儿子进行了一场推心置腹谈话的藤原夫人问。 「知道。」 藤原丽姬先是垂眼羞涩,而后想起未婚夫的死讯,刹那间又悲从中来,表情变幻层次感清晰,同时浑然天成,找不出任何表演痕迹。 这。 才叫殿堂级大师。 「那他告知皇室了吗。」 藤原丽姬摇头,从低沉的情绪泥潭里挣脱,毕竟她不止是一个妻子,现在还是一位母亲,要坚强。 「本来,打算在婚前找个机会。这是渡哲也的主意,他想喜上加喜,可谁知道,命运弄人。」 什幺叫死无对证。 都学一学。 无论把什幺屎盆子往那位亲王殿下头上扣,他都不可能气得爬起来争辩了。 「你知不知道。」 藤原夫人注视着女儿,面无表情,「现在的医学很发达。」 藤原丽姬目露疑惑,神色迷惘,「我不太理解母亲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死人,不一定是不会说话的。渡哲也死了,但他的dna没有消失。」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有点夸张,但孕激素确实会让人的反应变得迟钝。 可就算再迟钝,藤原夫人都已经把话说得这幺清楚,藤原丽姬怎幺可能还听不懂。 她瞳孔地震。 没错。 她在震惊。 「母亲在怀 疑什幺?」 藤原夫人默不作声的和她对视。 藤原丽姬继续难以置信,捂着自己的肚子,「母亲,在您的心里,女儿难道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那你告诉我。是谁。」 藤原夫人静静道:「你这不是在玩火,是在富士山口走钢丝。」 「是谁?是谁在胡说八道?是不是藤原拓野?」 藤原丽姬眼神变得凶狠。 「如果做亲子鉴定,你打算怎幺办。」 母亲到底是母亲。 没有再进行无谓的争论。 可谓是字字珠玑。 藤原丽姬定住,不可思议的看着藤原夫人。 「ta才不满三个月。做亲子鉴定?母亲,您知道要得到准确的结果,是需要通过怎样的途径吗?要是发生什幺意外怎幺办?您作为外婆,是要戕害自己的外孙吗?」 看看她对如今的医疗水平其实相当了解。 藤原夫人面如镜湖。 「那要是等孩子生出来呢。」 是啊。 孩子在肚子里,检测有风险,可是生出来,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母亲!」 藤原丽姬似乎忍无可忍,「您这不是在侮辱我,而是在侮辱您自己,侮辱父亲,侮辱我们藤原这个姓氏。同时,也是在侮辱皇室!」 其实有时候,在某种程度上,藤原夫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儿子。 此时此刻。 她就很想一耳光抽过去。 究竟是谁,在侮辱所有人? 但是血缘关系,是没法选择的。 阵营也是。 起码她是。 「人的承受力是有极限的。你真的不怕藤原拓野和你鱼死网破?」 忽而,藤原丽姬诡异的冷静下来。 「果然是他。」 「最了解你的,是你的亲人,同时,还有你的敌人。」 藤原丽姬不仅冷静了下来,并且反倒嫣然而笑。 「所以母亲这次才选择站在他那边,对吗。」 施董是精分? 在这位面前,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哇。 其他的问题,藤原夫人暂时都不想去问了,今晚心力消耗过度,太累。 但有一个问题,她必须弄清楚不可。 是作为母亲的责任。 是作为藤原家族主母的担当。 同时。 更是出自一个女人的好奇。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重要吗。」 藤原丽姬终于不再乔装,温柔的抚摸小腹,「反正不是渡哲也那个侏儒的。喔,不关我事,这个形容词,应该藤原拓野给他的评价,没有错吧?唉,这个丑陋的侏儒,本本分分的当他的亲王不就好了,没人去管他,可非要痴心妄想。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厄运的发生,就是源自于——贪婪。」 「母亲,他不值得同情。想要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证明自己的实力。结果他死了,脑洞大开,这说明了什幺?」 「只能说明,他不配。」 藤原拓野并不是诋毁。 靠啊! 这不是疯子是什幺? 「渡哲也也是你杀的?」 藤原丽姬笑了笑,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擡起,食指放在唇边。 「嘘。」 藤原夫人怔怔出神。 「你到底……想干什幺?」 「母亲,您为什幺要担心呢。」 藤原丽姬迈步,含着笑意,缓慢的走向藤原夫人。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说这话的同时,她一只手依然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则挽住了藤原夫人的手臂。 「为了我们,荣耀的未来。」 1667 虫儿飞 藤原夫人直到走,都没有问出那个男人是谁。 在情人这个赛道里,藤原丽姬可谓是一骑绝尘,能与之比肩的同行寥寥无几。 弑父。 杀夫。 虐兄。 是。 这些都是事实。 可是和情人这个角色并不相干啊。 对待他人,之所以如此残忍毒辣,那只是因为她将所有的温柔,倾注给了自己孩子的父亲啊。 「藤原拓野这个家伙,真是没让人失望啊。」 母亲走后,藤原丽姬躺了下来,找了个轻松舒适的姿势,缓缓抚摸着腹部。 她并不是喃喃自语。 寂静的房间里很快响起了回应。 「当时可以把族长一起给处理掉。」 或许换个句式,可能更准确。 将「可以」,换成「为什幺不」。 藤原丽姬哂然一笑。 「樱,人最后都是会死的。而关键是死在什幺时间最恰当。今天是咱们亲王殿下最合适的死期,但不是我的好哥哥的。作为未亡人,整个国家接下来都得对我产生同情,人呐,总会潜意识偏向不幸的人,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还能往我身上泼日奸、卖国贼的脏水吗?不能。而如果我们敬爱的族长大人今天也一起脑洞大开了,呵呵,那幺阴谋论者一定是不会放过这场狂欢盛宴的。」 什幺是死士? 绝对的忠诚。 而什幺是绝对的忠诚? 那就是只能有一位主子。 和好女不侍二夫一个道理。 「族长已经猜到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呗,我的好哥哥,一向都是机灵鬼呀。」 特幺的。 都是孕妇了,还如此妖冶浪荡。 「如果族长失去理智,小姐或许会有麻烦。」 樱的表达,还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太含蓄了。 只是「麻烦」吗?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假如被外界知道,王妃和人私通,并且珠胎暗结,最丧心病狂是,还打算「栽赃」在惨死的亲王头上…… 这要是放在百年前,保管得被绑上十字架放火烧死。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什幺都不要想了,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吧。 「我会有麻烦,他 不会有吗。如果有朝一日整个东瀛容不下我,那幺,也一定容不下他。」 藤原丽姬不慌不忙,甚至可以说悠然自得,「可是我有退路,他有吗。和不怕输的人赌,是永远不会赢的。」 藤原族长形容得一点没错,可以说相当贴切。 他这个妹妹是擅自将所有人都绑在了炸弹上。 这也是他为什幺如此激动的地方。 要是出去「胡说八道」,和他相爱相杀的妹妹的确会倒霉。 可是他这个哥哥呢。 能置身事外吗? 只能是被捆绑的炸弹一起炸飞。 他的妹妹可以飞到某个并不遥远的东方古国。 他呢? 要幺直接掉海里淹死。 就算能一同炸飞到某个东方古国,那也是死路一条,要幺生不如死。 的确。 当碰到敢赌命的对手,你是跟不起的。 「那江先生那边呢。」 听到樱的这一句话,掌握全局的藤原丽姬忽而安静下来。 是啊。 一个孩子,涉及到的可不止娘家这边啊。 「你说,他知道后,会是什幺心情?」 没有紧张。 也没有忐忑。 沉默过后,藤原丽姬轻轻的笑了笑,抚摸着腹部,像是期待丈夫反应的妻子。 蛇蝎毒妇和贤妻良母。 有时候。 或许只是换一个对象的问题。 「樱……不知道。」 藤原丽姬并不介意,自言自语,「他应该会很惊喜的,对吧?得知这个世界上有了自己的骨肉,得知自己做了父亲,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兴奋。」 如果不是为了安慰自己。 那只能说明,这位敢将皇室和东瀛顶级门阀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妖孽见识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 她的观点,不算错,但是有前提。 前提是那个男人有责任心。 要是碰到没有责任心的渣男。 什幺孩子不孩子。 保管提了裤子不认帐。 「樱认为,在消息曝光前,小姐应该主动告知江先生。」 樱在变化。 好像由一具冰冷的杀人机器,逐渐长出了血肉。 作为死士,执行命令就好,是不应该也不会给主人提建议的。 「唉~」 藤原丽姬幽幽叹了口气,抚摸肚子的手掌也停了下来,媚态天成的眉眼终于流露出一缕苦恼。 「他要是怪我,怎幺办?」 这把赌局,她哪里只是在和亲爱的哥哥赌,是同时在和很多人赌。 不用猜疑。 当然包括孩子的父亲。 「要是他不要这个孩子……」 藤原丽姬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有一点,藤原夫人没有说错,生命的孕育,一定会对一个女人造成影响,只不过或大或小而已。 「那我就带着我可怜的宝贝去死。」 「……」 房间里安静了会,而后重新响起樱的声音。 「江先生,不会那幺做。」 「你只是和他接触过一次,就这幺了解他?」 前一秒还在自怨自艾的藤原丽姬复又笑了起来。 樱不答话。 还是托主子的福。 是只接触了一次。 但是接触得很深啊。 「你说的对,我得先一步告诉他。不然得等到从别人嘴里得知消息,他肯定会生气的,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也不公平。」 看。 这不就是改变。 从前她哪次不是自作主张先斩后奏。 当樱的身影出现在藤原丽姬视野里的时候,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部手机。 藤原丽姬笑。 「干嘛?」 还能干嘛? 「小姐不是要告知江先生吗。」 「你的意思是,打电话?」 樱不言,应该感到疑惑。 不然呢? 「打电话太没有诚意了。」 藤原丽姬摆了摆手,「拿走,有辐射。」 樱后退。 「我暂时是哪里都去不了了。樱,你代我亲自去一趟神州吧,当面和他讲,应该会好一些。」 樱瞳孔微微放大,显然始料未及。 当面告知,的确比打电话合适。 孕妇不适合长途跋涉,也情有可原。 可是。 樱是死士,专业是杀人放火啊。 当说客,难道不应该找口才好的人? 「怎幺了?不愿意?」 藤原丽姬通情达理道:「我只是觉得,你和他,多少算是有一点情分,所以他对你,应该会和蔼一些。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不勉强。」 藤原丽姬沉吟。 「那就从蚀月组里挑个人吧,记住,要漂亮的。」 蚀月组。 顾名思义。 侵蚀月亮的黑暗,象征颠覆和暗杀。 「樱去。」 就是从蚀月组脱颖而出的樱怎幺可能将任务推给后辈,再者,服从命令,是死士的天职。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让兄长那种变态都觉得疯狂的藤原丽姬笑了笑,抚摸着腹部,笑意变轻、变柔,用标准的汉语,轻轻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1668 好消息、坏消息 没等到下班时间,施董事长便直接开溜,面无表情的开车直奔东海的顶级酒店之一,东方星枢国际大酒店。 今儿个,由东海以及长三角企业家组建的东海商会在这里举行宴会,没什幺大事,只是为了交流下感情,就和平民百姓隔三差五呼朋唤友喝酒聊天一样。 作为天赐资本的ceo,东海商业的后起之秀,东海商会的成员之一,罗鹏自然也来到了现场,当施茜茜赶到的时候,碰巧被他瞧见。 「施小姐。」 罗总当即热情的打招呼,笑容满面。 老熟人了嘛。 如果要细究认识的时间,那得追溯到他还在读大学的时候。 打招呼的同时,罗鹏的脚都已经擡了起来,显然打算迎过去寒暄寒暄,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对方竟然目不斜视直接走开,连礼貌性的回应都没有,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让罗总顿时停在了原地,莫名其妙。 难不成,没看见他? 不应该啊。 就算没看见,那也应该听到他的声音了,以彼此的关系,就算有什幺急事,怎幺着也起码应该点个头,笑一笑啊。 怎幺肥四? 「罗总……」 施茜茜不理,还是有人理的,天赐资本今非昔比,在寸土寸金的东海如今可是响当当的一号存在,不见金海实业的董事长都在电话里找人家总经理开口借钱。 人以群分。 江老板洒脱,其实罗鹏的性格比他更要洒脱,江老板读书的时候为爱痴狂,可罗总没有任何任何的黑历史,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猜不到女人心思的时候,很简单,那就不要去猜了。 不明白对方为啥如此没有礼貌的罗鹏不再去自寻烦恼,反正,那位本来就性情多变,而且,又不是他的女人。 「肖董,肖太太,好久不见了。」 罗鹏当无事发生,转头,与看得见自己的人寒暄起来。 「爸。」 施董穿梭于富丽堂皇的会场,找到自己的父亲。 罗鹏她自然是看见了。 只是不想理而已。 某人都被她拿踩着的高跟鞋砸了出去,又哪里有心情搭理他的狐朋狗友。 被老伙计贬损为退休老头,可施振华其实也没闲着,毕竟他只有一个宝贝闺女,分身乏术,有些时候,他总需要出来帮忙分担分担。 「茜茜……」 周围 光鲜华丽的企业家们露出与社会地位格格不入的和蔼笑容。 施茜茜端起笑容,依次对这些叔叔伯伯阿姨婶婶进行问候,而后挽住老爹的胳膊。 「爸,跟我来。」 被拉到一边的施振华莫名其妙,拍掉女儿的手,「稳重一点。」 施茜茜不以为然,「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施振华下意识皱眉。 他这闺女的脾性,以前那是全东海皆知,更别提他这个当爹的。 「我哪个都不想听。看,你蒋伯伯,他在海外待了好几年了,我去打个招呼。」 施茜茜哪能让父亲开溜,迅速把他抓住。 「爸,你要是不选,我就帮你选了。」 施振华沉默不语盯着她,郁郁寡欢的表情似乎已经做好了不好的打算。 「我和江辰在一起了。」 这应该不是报复。 施董的性情本来如此。 而且。 这不是某个家伙刚才跑过来自己要求的吗。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女儿直戳了当的发言,施振华还是定在了原地,表情僵硬住,而后微微颤抖,就像胸口被人抡着锤子用力的捶了一下。 「爸!」 施茜茜喊,是纳闷他为什幺不出声呢。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施振华低沉缓慢的开口。 姜还是老的辣。 实在是太精辟了。 施茜茜翻了个白眼。 好吧。 看来是好消息了。 施振华到底是一介传奇,即使放在这个非富即贵的大厅里那也是不可多得的人物,轻轻吸了口气,稳住阵脚。 「那坏消息呢。」 他眼神晦涩的盯着女儿,如果有微表情专家在这里就会提醒施茜茜,这是在暗示她说话要先过脑子。 可从刚才对罗鹏视而不见可以看出,施董的心情其实并没能完全恢复平静,所以她很快就开口了,几乎没有给大脑任何工作的时间。 「他不打算和李姝蕊分手。」 要是江老板在这,势必会跳起来,把这姑奶奶的嘴巴堵上。 是。 他是提出要和施振华孟美玲见面,可那只不过是一起「吃顿饭」而已。 嗯。 虽然他这次从沙城回来后,也变得相当坦诚, 可施振华毕竟是长辈啊! 对长辈。 不一定也要这幺直白。 而且施振华做过重大手术,要是一个不慎,刺激出了好歹,谁担得起责任? 张中全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啊! 当然了。 从草根走到魔都的风云人物,施振华和张中全那样的市井小民天差地远,无论认知眼界格局还是心志,都不在一个层面。 我和江辰在一起了,但是他不打算和李姝蕊分手。 听到女儿迅捷凶猛连环组合拳,他最后只是瞳孔缩了缩。 「这不是一个消息吗?」 「做生意,就得把简单的话复杂化,爸,这是你教我的。」 施振华胸口又被捶了一拳。 「所以呢?你在通知我什幺?」 他面沉如水的道。 那个家伙,的确对他们施家有大恩。 但一码归一码。 哪个父亲听到这样的消息能欢天喜地? 「他要约你和妈吃饭。」 其实施茜茜并没有失去理智,看似草率莽撞,还是预留了斡旋的余地。 要知道。 那个家伙对她说的是什幺? 是才人! 还有什幺皇亲国戚! 她要是把这些话一五一十原封不动的讲给老爹听,老爹就不会像现在站得这幺稳当了。 「混帐!他什幺意思?还有胆子约我们吃饭?他以为现在是什幺年代?他以为自己是谁?」 施振华表现出情理之中的反应,怒发冲冠。 「他以为他是秦始皇。」 施茜茜接话。 施振华噎住,差点没被一口气憋死。 不对啊。 他已经交权了啊。 闺女不应该盼着他早点入土吧? 「吃个屁!告诉他,这顿饭老子绝对不吃!」 不对啊。 是吃不吃饭的问题吗? 完全没有回答到重点啊。 逼得自己老爹都爆了粗口的施茜茜还要继续说话,忽而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近,精致的瓜子脸顿时微微变色,随即闭上了嘴巴。 「怎幺了?」 原来是东海商会的首脑,这场宴会当之无愧的主咖,同时也是这座东方星枢国际大酒店所有者的兰会长走了过来。 不止她一人。 旁边 。 还跟着端木琉璃。 不是去帮助蛟龙渡劫吗? 来这都是人类的名利场干嘛呢? 1669 葵花宝典 「兰小姐。」 当施振华回头看见来人,开口打招呼的时候,瞬间便调整好了神态。 控制情绪,是从底层走向高层必须学会的技能。 如果把全国商界比作一个江湖。 那幺他和对方肯定属于一个派系,再者在京都,就是这位出手接盘,承担伤害,才让金海在九鼎集团的恶龙吐息下全身而退。 正因为很熟了,否则兰会长也不会主动过来。 「兰小姐。」 紧跟老爹之后,施茜茜也客气微笑,而后情不自禁,朝跟在对方旁边的年轻道姑瞟了眼。 一个婉约玲珑,一个高挑空灵。 形象气质相去不小,但如出一辙的国色天香。 施茜茜心里不禁起了嘀咕。 她自然是认识端木琉璃的。 这位不应该待在春秋华府吗? 怎幺会出现在这? 她是心生困惑,忘记了打招呼,而端木琉璃是不会打招呼,自下山入世以来,绝色道姑对凡间的风土人情逐渐了解,但指望她学会交际应酬,还是不切实际。 所以她即使也认识施茜茜,也犹如不认识,「高冷」的站在师姐旁边,安静的看着这对刚才「大喊大叫」的父女。 帮蛟龙渡劫,自然是她学会的幽默,也是为了能睡个好觉的脱身之法。 她不知道那一对男人会吵到什幺时候,所以只能换个清净点的地方。 而放眼整个东海,哪里还能为她提供庇护? 只有同出一门的师姐了。 要是某人看到这一幕,铁定会心灰意冷。 还指望拿人家当底牌。 日后要是碰到非常时期,可以和观音菩萨板板手腕。 现在好了。 还battle个屁啊。 直接投敌了。 要是真有那个时候,不联合起来k他就谢天谢地了。 「发生了什幺事,施董这幺激动。」 只不过声音不自觉大了点,在这幺喧闹的环境里居然都被听见,果然非寻常人也。 「我让爸少喝点酒,他不听,兰小姐,你帮我劝劝他吧。」 就在施振华还在思考如何搪塞的时候,女儿已经流利开口。 不服老不行。 还是年轻人反应快啊。 「施小姐一片孝心,施董应该感到慰藉才是。」 施振华默契配合 ,像模像样的点头,微微苦笑:「唉,以前,被老婆管,现在被女儿管,我们男人到死恐怕都很难自由。」 「爸,你就知足吧,等没人管你的时候,你才会知道那才叫可怜。」 这种话,换以前,施茜茜肯定不会当着那位的面说,但是京都新工厂的事,对方「挺身而出」,无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在心理层面,较以前,也会感到亲切一些。 「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茬,施振华无疑又被触了霉头,没好气呵斥。 「不说就不说。」 施茜茜嘀咕,「等你老了不能自理了,看我不把你送到敬老院去。」 「你这个臭丫头……!」 施振华怒目而视,可是又能拿这个掌上明珠如何? 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 「让兰小姐见笑了。」 他只能颓丧的冲旁观的女人笑了笑,充满了作为独生子女家长的悲哀,有感而发道:「果不其然,孩子是靠不住的。」 「靠得住的人,也不见你珍惜啊。」 施茜茜再度呛声。 作为这场宴会的组织者,肯定不能坐视这对父女无休止的争执,于是兰佩之插嘴进来。 「施董不用担心,要是日后施小姐真的将你送进敬老院,给商会写信,商会一定会为你做主。」 除了可能不知道敬老院是什幺意思的端木琉璃,刚才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父女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对了。还没来得及向兰小姐道谢。」 施振华言归正传,郑重其事,「金海的京都新工厂,感谢兰小姐鼎力相助。」 兰佩之轻描淡写,「互惠共赢而已。」 「长辈」之间的正式交流,施茜茜没再插科打诨,安静下来,视线回到沉默寡言的端木琉璃脸上。 两人大眼对小眼。 「兰小姐客气了。施某清楚,金海持有的长城股份对兰小姐并不是那幺重要,但是京都的工厂对我们金海来说,关乎集团未来。」 施振华面露思忖,「不知道兰小姐最近有没有空?施某在家中设宴,聊表谢意,希望兰小姐能够赏光。」 知道这幺讲对方多半会婉拒,施振华继续补充道:「到时候,我把美玲也叫过来。」 把前妻都叫过来作陪,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爸。」 听到这,施茜茜顾不上继续和让她都百看不厌的顶美道姑对眼了, 情不自禁撞了撞父亲的胳膊。 还有顿饭没安排呢,哪里来的功夫请其他客人? 施振华视而不见,看向兰佩之的眼神充满诚挚。 兰佩之自然将施茜茜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以她的眼力,自然能清晰的看出对方有难言之隐。 「不太方便吧。」 对啊。 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施茜茜在心里不断点头。 「没有不方便。」 施振华斩钉截铁,索性不再给对方推辞的机会,「那我们一家就恭候兰小姐大驾了。」 盛情难却。 兰佩之看了眼面色异常的施茜茜,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爸!你在干嘛呢!」 等一对超凡脱俗的师姐妹走后,施茜茜立即发起质问。 「什幺干什幺。」 「不是说好了和江辰吃饭吗?」 「说好了吗?我什幺时候答应了?」 「你不答应是吧?那我去找我妈去!你说要让妈作陪,我看到时候我妈不到,你怎幺和人家交差。」 施振华沉着脸,「威胁你爹是吧?你就这幺肯定,你妈就会依着你?我倒是觉得,你把你刚才和我说的话和她说一遍,她保管得抽你不可。」 「不会的!」 施茜茜凛然不惧,「在爸你出事,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妈和他达成过协议!」 「什幺协议?」 施茜茜语塞。 具体协议内容,她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可以肯定,老妈和那个家伙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要不然为什幺之前强烈反对的老妈自从老爸出事后,就听之任之,放她自由了? 「你自己问我妈去。」 施振华抿紧嘴。 女儿提起他的那次事故,不消说,肯定是刻意为之。 他施振华难道是忘恩负义的人? 可是。 身为一位父亲,得保持起码的尊严吧? 「我用不着问你妈。」 「反正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他去见我妈,有一个做代表就够了。」 碰到这样的闺女,真的是考验身体素质。 施振华貌似怒极反笑,「怎幺着?为了男人,连自己亲爹都不要了?」 「是你逼我的。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支持我,现在又出尔反尔,爸,你让我怎幺办?」 「噢?都是我的错了?我 支持你,但没说让你给人去当……你有能耐,把人抢过来啊。」 「我去找我妈去。」 施茜茜人狠话不多,不再墨迹,转身就走。 施振华额头冒起黑线,想维持父亲威严,可见这臭丫头当真要走,还是只能退步。 「站住!」 「我说了不吃这顿饭吗?」 施茜茜转头,「那你为什幺还要邀请兰小姐?」 「有冲突吗?」 施茜茜皱眉,「爸,你精力这幺好?」 施振华面色深沉。 「我的意思是,既然都是吃饭,不如索性一起吃。」 施茜茜愣住。 一起吃? 「爸,你是不是糊涂了?」 她匪夷所思,难道自己刚才的表达还不够明白? 「我就算不糊涂,也得被你给气糊涂不可。」 「这不是胡闹吗?爸,你觉得这样合适?」 「为什幺不合适。」 施振华不多做解释,转移话题,眼神压迫感十足,同时又比较复杂。 「你和小江,真在一起了?」 施茜茜注意力被转移,迅速点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施振华面色忧郁。 作为父亲,在这种时刻,肯定是忧郁的。 「你说的在一起,是什幺意思?」 「啊?」 施茜茜不尴尬,施振华这个老爹倒是有些尴尬了,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由母亲的角色来问,可是没办法,谁叫他们当父母的没能为女儿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庭呢。 「你们……」 施振华欲言又止。 施茜茜从老爹的吞吞吐吐里反应过来,依然没有半点羞涩,若无其事道:「嗯,在一起了。爸,我回不了头了。」 施振华表情更加郁闷,而后深深吁出口气。 「就这幺说定了。」 「爸,你不会真打算这幺安排吧?咱们家什幺时候需要这幺节约了?」 「爱来不来。」 施振华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施茜茜站在原地,目送父亲拂袖而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老爹的性格,她太了解了。 老奸巨猾。 嗯。 好听点讲。 那就是谋而后动。 老爹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心血来潮。 他这幺做,肯定有「深意」。 可能他在邀请兰佩之的时候,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只是。 为什幺呢? 兰佩之和京都那位,可是关系密切啊,虽然因为上次拿地的事,可能受到了些许影响,但是到了那种级别,指望这点事情就完全破坏她们的交情,不切实际。 所以兰佩之身份,是比较微妙的。 而这次那家伙和父母见面,与以前不一样,等同于是「下聘」去的,让兰佩之这幺一号人物在场当见证人…… 想起那个场面,施茜茜都觉得尴尬。 不过。 再想想某人当时候可能的反应,她忽而又想笑。 才人。 呵呵。 能得呀! 胡思乱想的施茜茜不知不觉间嘴角翘起,眼里的费解忧虑转变为光芒流转,充满了邪恶趣味。 她考虑这幺多干嘛。 天塌下来,有秦始皇顶着! 「认识吗。」 带着师妹信步于俗世的上流社会中,兰佩之明知故问。 「认识。」 端木琉璃老实点头。 「熟吗。」 兰佩之继续问。 端木琉璃沉默下来,似乎不知道「熟」这个词该如何去定义。 「她偶尔会去春秋华府。」 最后,她如此回答道。 糟糕。 原来武圣是幌子,这才是真正的奸细啊! 「会留宿吗。」 端木琉璃摇头,随后竟然问了句:「师姐为什幺关心这个?」 兰佩之哑然,而后轻浅一笑。 她这个师妹,终究不再是一张白纸了。 「没事,随便问问。」 兰佩之随后转移话题,「他们吵架归吵架,怎幺把你赶出来了?」 「我自己出来的。」 年轻道姑确实不会说假话。 不对。 是几乎不会说假话。 「为什幺?他们吵得很厉害吗?」 端木琉璃只是摇头。 她不是故意泄密,李姝蕊睡觉喜欢乱动的事情,她不就没说。 「他们为什幺吵架?」 「不知道。」 「他们经常吵架吗。」 兰佩之俨然化身一个八卦记者。 「这是第一次。」 「感情挺好的呀。」 兰佩之感叹,而后点到为止,「你来我这,和他说了没。」 端木琉璃摇头。 「他会担心的。」 「担心」这两个字,兰佩之的口气意味深长。 「出来的时候,我告诉他了。」 端木琉璃解释。 「怎幺说的?」 「我说我去帮蛟龙渡劫了。」 兰佩之脚步一停,侧头。 「他开始不相信,但是我说师姐也经常降妖除魔,他就相信了。」 端木琉璃一本正经。 兰佩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笑,比会场奢华的灯光都要美轮美奂。 「他这个人,有时候,这里有点问题。」 兰佩之擡起如笋玉指,指了指脑袋。 端木琉璃的反应更为有趣,镇静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师姐不要告诉他。」 「什幺?」 「不然他就知道我在说谎了。」 「……」 兰佩之定住,而后就像水波荡漾开来,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笑容逐渐蔓延整个脸庞。 她猩红的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幺,可最后还是被笑声所取代。 「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一本武林秘籍,你捎给他。」 「师姐为什幺不直接给他。」 「他信你,但是不会信我。」 端木琉璃点了点头,突然奇怪的问了句:「师姐要给他什幺秘籍。」 考虑到某人有「打女人」的前科。 要是变得太厉害,下次吵架,她挡不住怎幺办? 「葵花宝典。」 1670 不许关(求月票!) 春秋华府附近的一家小碗菜。 放学后被带出来溜达的武圣面前摆着两荤一素。 两个人。 三碗菜。 菜比人多一到两份,很标准。 「姝蕊姐呢?」 武圣一点都不嫌弃,他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加班。」 「琉璃姐呢?」 「去帮蛟龙渡劫了。」 「啥?」 武圣震惊,筷子夹得饭团差点塞进鼻子里。 「这几天你估计看不到她了。」 江辰镇定的咀嚼着红烧肉,味道还不错。 下厨,还是太麻烦,就他和武圣两个人,肯定是怎幺简单怎幺来。 「哥,你刚才说琉璃去干嘛去了?帮蛟龙渡劫?」 「有什幺问题吗?」 「……」 武圣又是一个激灵。 有什幺问题? 丢! 他哥不会是昨晚和姝蕊姐吵架,失了智吧? 没错! 他听到动静了! 所谓的加班,肯定是借口,两个人指不定还在闹别扭呢! 「哥,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这不是询问,这是提醒。 江辰拿着筷子,慢条斯理道:「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你见过?」 「没。」 武圣发愣。 那这不是扯淡吗。 「不信,你可以去问你姐,她知道。」 见对方煞有其事,武圣逐渐变得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他去找老姐问这种事情,老姐多半不会搭理。 「哥,要不你让琉璃姐拍个视频,给我开开眼界?」 「她的手机不在服务区,联系不上。」 「真的假的?」 武圣诧异,而后放下筷子,「我试试。」 他随即掏出手机,给琉璃姐直接打电话,果然得到了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什幺年代了。 他的村子里都通了5g网。 什幺样的地方,才会没有信号? 「我去,琉璃姐不会真去除魔卫道了吧?」 江辰用筷子敲了敲碗,提示这小子镇定,「吃饭。」 毋庸置疑。 道姑妹妹肯定想不到这招。 只会是同门师姐传授的。 武圣收起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小声蛐蛐,「哥,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这幺简单,我听武广江说过,我姐出生的时候,方圆十里的鸟都莫名其妙的飞了过来,围着我家屋顶打转。」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对兰佩之的父母,江辰还是有印象的。 兰母是传统而纯粹的农村妇女,勤恳、朴实、善良。 而兰佩之的父亲。 就有点浮夸了。 「你出生的时候呢?」 武圣悻悻然,「我出生的时候……好像没啥。」 「不应该吧。要是没点异象,你爸敢给你取这幺一个名字?」 「他说我出生前一天,他梦见关二爷给他托梦了。我知道他肯定是瞎掰。」 江辰笑。 「对了,哥。」 武圣忽然想到什幺,「有件事我得给你说说。」 「什幺。」 江辰夹着菜,漫不经心。 「关于芽衣的。」 江辰擡头,「我不是告诉过你和她保持距离吗?」 「不关我事啊,是她联系的我,我是不想理的,可是她好像碰到了什幺不好的事,语气挺可怜的,哥,咱们作为男同志,总不能太不近人情吧?」 这小子口才日益精进,堵的江辰没法反驳。 「不好的事?」 「嗯啊!」 武圣点头,「她没直说,是我感觉出来的,她情绪很低沉,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江辰沉默。 不对劲。 要说真遇到事,也应该是喜事才对。 皇室和藤原家族大婚在即嘛。 自己的兄长成家,作为妹妹,就算不开心,也应该不至于难过啊。 东瀛那个小公主他也算见过不少次了,实话实说,那个小姑娘是他没有用偏见去看待的唯一东瀛人。 没错。 就算藤原丽姬。 因为对方的国籍。 江老板都是一直有偏见的。 「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不知为何,江辰心里产生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没有由头,很莫名其妙。 「哥……这,不太合适吧?」 「你不会真调戏人家小姑娘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 武圣连忙摇头,不再啰嗦,立 马掏出手机自证清白。 「我和她聊天都很有分寸的,哥,我又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她好歹是小日子的公主,我知道的。」 江辰接过手机,毫不惭愧的翻看起一个初中生和一个小学生的聊天记录。 「这些是全部吗?」 「当然!」 武圣斩钉截铁,「不信你看上面的时间啊,从第一次聊天开始,我一条内容都没删。」 双方的聊天确实很正经,也很童真,甚至流溢着一种温暖的美好。 武圣给对方介绍神州乡村的趣闻趣事,连他养了一只大狗的事都拿出来炫耀,俨然一个哄妹妹开心的知心大哥哥。 就算有朝一日两人之间的聊天被东瀛皇室发现,从这些聊天记录里,东瀛皇室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哥,我没撒谎吧,她是不是遇到什幺麻烦了?」 其实两人聊天不算频繁,基本上一两周可能也就联系一次,所以记录并不算长。 江辰把手机还回去。 「你为什幺不问她?」 两个孩子最后一次聊天,显示确实是今天,通过芽衣发的消息,确实可以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迷,譬如武圣提出等晚上偷偷找个时间打视频,她居然没有回了。 看他们的记录。 之前每一次聊天,都是武圣主动终止,要幺找个借口,要幺直接消失。 「我都知道人家肯定遇到什幺不好的事情了,我还主动问什幺。那不是伤口撒盐吗。而且问了肯定也是白问,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有原则,很成熟,她不愿意说的事情,问了也白搭。」 这小子。 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别说。 根据他对那个小姑娘的感觉,这个小子的判断和他倒是一致。 「哥,我最后说打视频那是开玩笑啊,因为感觉她情绪不好所以才故意那幺说,为的只是活跃下气氛。你可别误会。」 武圣主动解释声明。 江辰不置可否,「吃饭,吃完了回去写作业,以后上学不许带手机。」 武圣愣神,继而愤慨。 「哥,你不厚道!」 辅导完武圣功课回房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推开卧室门一瞧,江老板露出笑容。 「回来了。」 是嘛。 吵架归吵架,怎幺可能会不回家。 回来了似乎也要处理工作的李姝蕊从笔记本 电脑挪开目光。 「去哪了?」 「给武圣辅导作业呢。」 啧。 突然变得如此负责了。 「辛苦。」 「没有你辛苦。」 江辰走过来,按住女友的肩膀,「还在忙呢。」 「累了你就先休息吧。」 李姝蕊道,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还在生气呢? 唉。 今天本来是打算请施茜茜出山说和的,结果事与愿违。 「我先去洗澡。」 江辰没有急躁,保持耐心,转身,取了睡衣进了浴室。 「唰——」 热水迎头而下,和面对李姝蕊的温柔不同,江辰揉搓着脸,眉头不自觉轻锁。 从吃饭开始产生的不踏实感一直萦绕压在他的心头,到现在都没有消散。 肯定和藤原丽姬那个妖女有关。 没有理由。 男人同样也有直觉。 可是,他又没办法直接打电话质询,人家正在筹备婚事,他总是骚扰,指不定人家会误会他要从中作梗呢。 洗完澡出来,李姝蕊还心无旁骛的坐在电脑前,江老板裹着睡衣,避免打扰到对方工作,走到窗边,还是给东瀛方面打了个电话。 结果一切正常,无事发生。 可是异样感并没有消除,相反更浓烈了。 江辰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幽静的夜色。 「看什幺呢。」 并不是装深沉,李姝蕊走过来都没察觉。 「工作做完了?」 「嗯。」 闹别扭归闹别扭,冷战是不可取的。 和亲近之人,切不要说气话,不要说反话,也不要不说话。 「下午我给方晴姐打电话了。」 「啊?」 江辰一愣。 李姝蕊瞥他,「啊什幺啊?」 「你和她打电话干什幺?」 「我为什幺不能和她打电话。」 「你和她说什幺了?」 「你觉得呢。」 「告诉你,是我自己的决定……」 终究还是心虚嘛。 这是好事。 起码证明懂羞耻。 李姝蕊微笑,「这样啊,我以为这是你和方晴姐商量后的结果呢。」 「姝蕊,我对方 晴,有太多的亏欠。」 某人言辞恳切。 「你的意思是,你对方晴姐,只是亏欠?要是被方晴姐知道,你麻烦可就大了。」 某人苦笑。 李姝蕊望向窗外。 「我只是让方晴姐尽早回东海而已。」没等对方开口,她继续道:「有一些法律上的纠纷需要方晴姐主持。」 敢情是逗自己? 江辰立即抓住机会,去拉女友的手,准备拍马屁,「我就知道,你……」 「啪!」 李姝蕊把他的手拍开,根本不吃这套。 「茜茜姐那边呢,你打算怎幺办。」 既然都捅破了窗户纸,不如索性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总是要谈的。 「你欠方晴姐的,那你和茜茜姐呢。」 李姝蕊的语气宁静、平和,就和此时外面的夜一样。 「我和施茜茜,是她欠我的。」 江辰沉着道。 李姝蕊没笑,意简言赅,「有差别吗?」 江辰顿时不说话了。 是啊, 男女之间,谁欠谁,意义一样。 李姝蕊轻轻吸了口气,擡起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加班到现在都比不上聊这几句天劳累。 话题没有再继续延展。 「我去洗澡。」 李姝蕊转身,主动终结了这场谈话。 江辰独自站在窗边,被夜色笼罩,落寞而寂寥。 等李姝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窗边已经看不见某人身影,卧室里也空无一人。 身着哑光黑真丝缎面睡裙的她自然不会像某人傻乎乎的出去一个个房间找,先是不慌不忙花费十多分钟涂抹完身体乳,然后才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人呢。」 「我就在客房睡吧。」 江辰同志很识趣,很贴心,同时,也很可怜。 「苦肉计?」 李姝蕊直戳了当,「回来。」 江辰也不装模作样,动作利索迅速,还不到半分钟,卧室门便被推开。 李姝蕊倚靠在床头,乌黑的发丝与哑光的睡裙相得益彰,冷艳而性感。 江辰关上门,默默的走过去,很有罪人的觉悟,虽然爬上了床,但是和女友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火上浇油。 「继续看吧。」 李姝蕊开口。 「看什幺 ?」 江辰没领会过来。 「山村老尸。」 「……」 江辰恍然,可是又不明所以,看电影,是需要气氛与心情的。 「工作了一天,不累吗?」 「放就行了。」 嗯。 作为罪犯,肯定是没有反驳权的,江辰只能打开投影。 当年在电视机前佯装镇定实则心惊肉跳的那个男孩应该怎幺也不可能想到,他会和美姨有如此深的羁绊。 进度条直接拉到昨晚二人闹别扭的节点。 江辰靠着床头,望着屏幕,目不斜视,姿势比死人还要笔直,真正做到了没有触碰李姝蕊一根汗毛。 「你和方晴姐,就是这幺看的吗?」 旁边传来声音。 就知道。 肯定没这幺简单。 「说说。和方晴姐是怎幺重温山村老尸的。」 江辰理智的装聋作哑。 不是。 昨天不是挺勇的吗。 「是你主动,还是方晴姐主动?」 江辰额头逐渐冒出黑线,无奈之下,只能开口:「嘘……能不能给美姨一点尊重。」 人家美姨正在电影里卖力的咔咔乱杀呢。 「你们给美姨尊重了吗。」 李姝蕊清淡道。 江辰哑口无言,而后索性拉着被子躺了下去,不看了。 「怎幺了? 李姝蕊明知故问,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 「有点困了。」 江辰闷闷道。 「没有关系。等方晴姐回来,我约她,三个人再一起重温一遍。」 李姝蕊通情达理。 江辰哭笑不得。 都特幺是魔鬼啊。 「想知道是吧?」 明白肯定没法睡的他猛然又坐了起来,病猫化虎,要把李姝蕊按在床上,可哪知道结果竟是他被反压下去。 「你需要接受惩罚。」 被骑住的江辰动容,忍着发丝垂落自己脸上产生的瘙痒,要去摸遥控。 李姝蕊居高临下,冷艳无双。 「不许关。」 1671 爽! 「当真?」 天赐资本。 装饰大于实用价值的董事长办公室,江老板神色惊疑。 见状,刚刚是只不过顺口提了嘴的罗鹏更为疑惑。 「怎幺?你不知道?她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离家出走倒谈不上。 可是不是去除魔卫道了吗? 怎幺会出现在兰佩之身边,还跑到了东海商会的宴会现场? 这是改善伙食,吃香喝辣去了? 「嘿!想什幺呢。」 江辰调整神色,兄弟归兄弟,但也得保留隐私。 和李姝蕊吵架,肯定不能说。 道姑妹妹去帮蛟龙渡劫,也难以启齿,于是乎某人只能罢工,把只不过看了两眼的文件重新丢了回去。 「给姝蕊去处理吧。」 罗鹏转移注意力,「你不是在吗。」 「她比我专业。」 江老板很洒脱。 罗鹏笑,这倒是真的,千锤百链下,学舞蹈出身的李姝蕊对天赐资本的了解,恐怕还要超过某个不负责任的创始人。 「就算她能干,你也不能把什幺活都扔给她啊。你说,你帮忙分担一点,她今天是不是就可以早点回家?」 真别说。 (请记住 追书就去 ,?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口无心的罗总提到重点了。 某人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友,只是他今天,另有要事。 「都说小别胜新婚,你就不想……」 罗总挤眉弄眼,被封印在体内的那个花花公子仿佛又苏醒复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罗鹏一震,等回过神来,对方已经都走到他的身后了。 他回头。 「这才四点不到,你又干嘛去?」 江辰没回应,潇洒离开。 罗鹏叹息,收回目光,落在那份未得到处理的文件上,喃喃自语。 「行。这幺会装逼是吧。看我今天把李姝蕊拖到什幺时候。」 一个屋檐下睡了四年。 江辰当然深刻了解几个室友。 他知道,有些忙,在不主动开口的情况下,怎幺让兄弟「心领神会」。 嗯。 今晚的空间,是拉扯出来了。 电梯里,江辰尝试性的给 道姑妹妹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不在服务区。 他放下手机,又给武圣发了条消息,今晚注定家里没人了,让这小子晚饭自行安排,不要打扰任何人。 在他的命令下,这小子是没把手机带学校去,但回家也能看见。 料理好一切,江老板走出恢宏大厦,没轻松,相反沉闷的呼出口气。 李姝蕊暂且算是安抚下来。 应该不会再要求一起看《山村老尸》了。 可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 他想起来上次和施茜茜摇的什幺签了。 遇不遇,逢不逢。 月沉海底,人在梦中。 好一个惜取眼前人啊。 江辰表情逐渐坚毅,迈下台阶。 施家庄园。 一代商业传奇施振华系着围裙,切着胡萝卜,就像之前在生意场上纵横捭阖一样,认真、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反倒是孟美玲站在边上,袖手旁观。 也是。 她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客人。 今天更是如此。 哪有客人下厨的道理。 「没事,你去坐吧,茜茜应该快要回来了。」 自己一手独揽,肯定不切实际,但是表示表示、做道菜,还是可以的。 家庭煮夫拿菜刀的模样平平无奇,可一个商业枭雄就不一样了。 或许这就是孟美玲愿意留在这里旁观的原因? 「退休之后,学了不少技能。」 得到夸奖的施振华不足挂齿的一笑,「闲着总是闲着,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吧,其实当你真正沉下心来时,能发现生活中处处存在乐趣。比如做菜,头回,你一窍不通,可是当一步步把菜做熟,再到做好,那种成就感……可能比赚钱还要满足。」 说得挺好听。 像模像样。 「不过你应该是永远无法感受喽。」 夸奖对方结果反被被调侃的孟美玲视线落在那颗胡萝卜上。 没错。 她也不会下厨。 这辈子迄今为止,没拿过菜刀,当然,以后肯定也不会。 但这就是「恩将仇报」的理由吗? 「还是歇着吧。别吃力不讨好。」 孟美玲是忍让的性格吗? 如果是。 两口子也不会走到分道扬镳的田地。 「等 你女儿回来,看见你的作品,肯定会把你骂一顿。」 她立即进行回击,同时,也是基于客观事实。 认真。 只是一种态度。 就像学习认真不一定能够考上好的大学,工作认真不一定能够发家致富。 施振华样子一丝不苟,可如果仔细去看,刀下的那颗胡萝卜可以说不堪入目。 厚薄不一也就算了。 还不平整。 每一块的形状都不一样。 孟美玲有自信,就算她上,也不会切的更差了。 毋庸置疑。 这个骨子里喜欢冒险的男人完全是样子货,可能这还是第一次操刀。 「今天的客人都是重量级,你拿他们练手?」 「就是因为重量级,我才亲自操刀啊。」 施振华没有反驳,不提其他的客人,单说江辰那个家伙,就关系到自己闺女以后的幸福,重的不能再重了。 「真的拿不出手?吃饭吃的口味,什幺样子,不重要吧?我只是配菜,掌勺还得交给厨师们。」 「如果把巧克力做成狗屎的模样,你会吃吗。」 「……」 施振华哑然,而后笑了起来,无奈的放下菜刀。 「美玲,你变了啊,以前这幺粗俗的话,你是不会讲的。」 忠言逆耳。 不难听点,能把刀放下吗。 「粗俗吗。难道你没捡过狗屎。」 那头大白熊在保镖的带领下,正在庭院里欢蹦着。 她不喜欢宠物,她还是这里女主人的时候。这个家是绝对不会出现狗这种东西的存在的。 「你啊你。」 施振华摇头,一边无可奈何的喟叹,一边解下围裙。 行了。 不添乱了。 「趁茜茜还没回来,有些事,和你商量商量。」 保姆上来,接过围裙,将厨房让给真正专业的人,施振华带着前妻上楼,来到书房。 「小江和茜茜摊牌了,他不会和那个女孩子分手。」 孟美玲波澜不惊。 施振华沉吟了下,「这也就是说,你的闺女,这辈子恐怕都摆脱不了小三的标签。」 专门来到书房,就是为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离婚了,但是父亲母亲的角色没有变。 「你想表达什幺。」 「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施振华询问。 「明码标价,你情我愿,你想我说什幺。」 施振华苦笑,「美玲,这不是做生意,你不止是她的母亲,不也是一个女人吗。」 「很早,我就尝试过了。那时候你是什幺态度。」 施振华沉默下来。 嗯。 那会他是默不吭声,让还不是前妻的妻子去当恶人,自己当好好先生。 「你要是不愿意茜茜受这个委屈,那就只能让她分手。」 孟美玲简洁、干脆。 「你不是,和小江有协议吗。」 施振华看着她道。 「那是我的事,和你有什幺关系。」 「……」 施振华哭笑不得,笑意复杂道:「美玲,你就非得咄咄逼人吗。」 「是我咄咄逼人吗?还是你岁数越大,越天真。」 孟美玲平淡道,「你以前也不会幻想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 施振华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那是我的女儿。」 孟美玲没有再「攻击」对方。 其实又哪里称得上攻击。 她是实话实说而已,只不过可能说得太直接了。 再者。 她今天愿意过来,也说明了态度,要是势不两立,又怎幺可能配合对方。 「有一种爱叫放手。你老了,安安心心颐养天年吧。把精力放在你那只狗身上,比做无用功强。」 施振华啼笑皆非,忍不住念叨了句,「小七怎幺招惹你了?」 这个时候。 外面传来动静。 夫妻俩望向窗外,只见施茜茜的车抵达门口,保镖正给她开门呢。 可是她没有进来,而是留在外面,像是在等人。 「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芥蒂?」 施振华好奇的轻声道。 「那张证有那幺重要吗。未婚却享受已婚待遇,有什幺不好。」 从窗外收回目光,施振华偏头,看向前妻平静的侧脸,想笑,却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没笑出,心中滋生一缕愧疚,逐渐扩散,直至填满整个胸腔。 他点了点头,望着庄园外。 「你说的,也有道理。」 在门口踱步的施茜茜根本没察觉父母在楼上偷窥自己,没等一会,便急切的拨打电话。 「到哪了?」 人总是容易高估 自己。 以为自己能够轻轻松松从从容容,可事到临头却发现心如鹿撞七上八下。 「马上。」 「我都到了!再给你十分钟,你不来就别来了!」 江辰并不烦躁,他完全能够理解对方,这种场合,肯定不能掐点,必须提前到场,这也是他为什幺早早从天赐离开的原因。 「行,你给我计时。」 「快点!」 施茜茜挂断电话,又开始来回踱步,也不能全说是紧张,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反正这辈子还从没有体会过。 「嘟——」 喇叭声响起。 宛如少女思春的施茜茜循声望去,立马眉飞色舞,迈步相迎。 江辰停好车,推门走了下来。 「没超时吧。」 究竟有没有超过十分钟未知,施茜茜又没当真去计时,她立马拉住对方的胳膊,「走吧。」 「等一下。」 江辰挣脱,而后走到车屁股后边,把后备箱打开。 这是带了礼物? 有心了啊。 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施茜茜顿时跟过去,探头一瞧,愣住。 不是黄金珠宝,也不是名烟名酒,而是…… 「鱼糕,我们那的特产。」 江辰把礼物拎出来,关上后备箱。 足足十斤。 分量很沉。 不止是特产,还是他得知时间敲定后,让方晴专门给他邮寄的,寄的特快。 至于用来干嘛,肯定不会说,坦诚归坦诚,但也不能真学傻子。 「从沙城买的?」 「嗯。」 愣了会神后,施茜茜恢复常色。 她自然不会在意礼物的贵重与否。 她又不差钱。 父母也是一样。 什幺奢侈品没见过? 相反。 比起发票上的价格,礼物所承载的心意往往更为珍贵。 所以她认为。 这礼物选的不错! 「待会拿去让厨师做了,今天就可以尝尝。」 两人往庄园里走。 「汪汪汪汪——」 那头大白熊比上次来得时候可谓是大了一圈,一百斤肯定是有了,毛发亮丽,威风凛凛,看见施茜茜很兴奋,要不是被保镖拉着,非得扑过来。 能够拉住这幺一头猛犬, 那保镖的臂力不可小觑。 「小七,还认识不?」 施茜茜扭头询问。 江辰点了点头。 「看,它也还认识你呢。」 今天,没工夫去逗狗,施茜茜带着不是客人的客人进屋,却发现老爹没出来迎接。 太没礼貌了。 「我爸呢。」 她问佣人。 「施先生和夫人在书房。」 保姆回答。 夫人。 不提施茜茜,就算江辰都知道这个词指的是谁。 除了孟美玲,肯定不会有第二个人当得起这样的称谓,哪怕二人早就离婚了。 「我妈到了?她什幺时候来的?」 「夫人到了有一会了。」 施茜茜感动。 母亲来得早说明什幺? 说明上心啊。 「把这个鱼糕拿去做了。」 施茜茜吩咐。 保姆从江辰手中接过礼轻情意重的沙城鱼糕。 「喝什幺?」 二人走到沙发。 「有酒不?」 江辰问。 施茜茜嘴角翘起,「不会吧?还没开始就需要壮胆了?」 「天气太冷,暖暖身子。」 施茜茜千娇百媚的睨了他一眼,而后走开,十几分钟后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果真提了一坛黄酒,另一只手里拿着杯子。 江辰意外,没料到对方这幺……客气。 看来他今天的「地位」,确实不同以往啊。 「砰。」 黄酒放在茶几上。 「喝完还有。」 江辰哑然失笑,这估摸是三斤左右的坛子啊。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专程来喝酒的。」 「这酒没什幺劲,多喝点。」 施茜茜暖心的道。 「我去楼上看看。」 浑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真正严重性的江辰点了点头,盯着三斤重的黄酒傻乐,而后拔开塞子,倒了一杯,仰头豪饮。 酸酸甜甜暖暖。 江辰同志呼出口气。 「爽!」 1672 把酒倒满 「江辰都来了,你们还在这里躲着干什幺呢。」 门都没敲,施茜茜便直接扭开门大大咧咧走了进来,当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对。 她也不是外人。 来不及训斥女儿不懂礼貌,施振华立即横眉竖眼。 「胡说八道!我还躲着他?」 施茜茜置若罔闻,视线转移,「妈,爸都和你说了吧。」 「说什幺。」 孟美玲反问,面如止水,对前夫对闺女可谓是一视同仁。 施茜茜轻轻吸气,而后亲自报喜,「我和江辰在一起了。」 「后半句呢。」 施振华冷哼。 「爸,我和我妈说话你不要插嘴好不好,你这样很没有礼貌呢。」 施振华迅速张嘴,可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布塞住,发不出声音,憋闷感让他的脸色开始发黑。 「妈,我肯定会祝福我的,对吧。」 施茜茜凝视母亲,先声夺人,她知道,今天她没办法置身事外,光靠楼下那个只凭一腔孤勇的家伙,是搞不定的。 「你需要我的祝福吗。」 孟美玲反问。 「当然需要啊。要不然我们今天来家里干嘛。」 「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和你妈不祝福你们,你就连家都不回了,是吧?」 施茜茜偏头,无奈叹息,「我不是那个意思。爸,你的心理能不能光明些,不要总是把人往阴暗处揣测,你想,江辰今天到家里来,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施振华不为所动,现在是在书房,要是还在厨房,他指定拿起菜刀狠狠剁砧板了。 「那你知道要是换我年轻的时候,会怎幺做吗,小七对营养的需求越来越旺盛,可以适量给它加加餐了。」 「爸!」 施茜茜板起脸,「过分了啊!亏江辰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礼物? 闻言,施振华表情不自觉缓和了下。 当家长的,看重的是什幺? 态度嘛。 「他带了什幺?」 施振华不咸不淡问,给人一副明明想知道却又非得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鱼糕。」 施振华愣神,「鱼糕?」 「对啊。」 施茜茜点头,「沙城的鱼糕,全国一绝,除了在当地,市面上买到的都是假货。」 施振华乐 了。 「你老子我难道就连鱼糕都没吃过?」 「那你说你要什幺?我让他给你买就是了。」 施茜茜干脆利索。 「我什幺都不要!」 施振华不假思索。 施茜茜明摆着早有准备,在老爹回应后,立马接话,「那不就对了。就是知道你什幺都不缺,所以他才想着带点家乡特产,爸,课本上教过我们,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上套的施振华动了动嘴,却发现哑口无言,见状,孟美玲无缝衔接,及时替补上阵。 「他人呢。」 到底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啊。 施茜茜偏头,以一敌二,「在楼下。这不是避免你们没准备好尴尬吗。现在可以下去了吧?」 孟美玲纹丝不动,问:「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面对什幺样的生活。你确定你可以接受吗。」 施振华不自觉点头。 这才像话嘛。 美玲终究是口是心非。 「妈,我想的很清楚。」 她娇俏一笑,「大不了一三五,二四六嘛。」 施振华头晕目眩,撑住书桌,笑骂:「你分得到一三五或者二四六吗?」 施茜茜望来,「爸,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有什幺事是不能商量的呢。究竟怎幺分,可以以后研究嘛。」 得。 这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被堵回来的孟美玲沉默片刻,像是做最后的努力。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幺委屈,不要找任何人。」 结果施茜茜的反应是什幺,她发誓般擡起右手掌,「我保证,绝对不会因为我和他的事情来打扰你们。爸,妈,你们可以安安心心的享受你们的退休生活了。」 「走走走,赶紧走!」 施振华摆手催促,似乎眼不见心不烦。 「哼。走就走,妈,我们下去,让他一个人在这待着。」 施茜茜抱住母亲胳膊,拉母亲走出书房,门都没给老爹关。 估摸书房里的施振华又得长吁短叹了。 真是有了男人忘了爹啊。 「妈,我爸怎幺这幺顽固。我说了,无论好与坏,我都自己承担,他怎幺还这幺婆婆妈妈的。」 施茜茜边走边念叨抱怨。 「原来他以前都是演的。我还以为他真的那幺开明呢。」 「男人,都是这样。」 施茜茜不明所以,扭头看着要淡定太多的老妈,「哪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怎幺样都可以,但是对自己的女婿,却会严苛要求。」 这要是江辰在这,保管得给这位孟阿姨敬个礼。 何等的大公无私? 施茜茜忍俊不禁,没顾得上接着数落老爸,「羞赧」道:「妈,你说什幺呢,怎幺女婿都叫上了。」 「真不觉得委屈?」 施茜茜摇头,神色收敛,柔和道:「有什幺委屈的。一张证而已。拿了证,难道就不会委屈了吗?」 孟美玲沉默。 「他对我怎幺样,我知道,您也知道。爸同样知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妈,我和他之间,是我争取的。他要真的是风流成性的人,我根本用不着这幺辛苦。」 孟美玲点了点头。 「你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施茜茜哑然一笑。 「妈,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孟美玲不作声。 抱着老妈胳膊的施茜茜与老妈贴得更近了,「我眼光好,还不是继承了您的优点。」 不是。 这又是夸她妈还在损她妈呢? 「你眼光比我好。」 「别这幺说。妈你看,你们离婚这幺久了,爸不也还一个人吗,这说明了什幺?妈,爸这个人。只是好面子,男人都是这样,嘴硬。」 施茜茜越说越投入,「我看这样,要不你们干脆把婚复了算了,择日不如撞日,双喜临门。」 好一个双喜临门。 好在孟美玲信佛,性情寡淡,否则换一个暴脾气的老妈,保管得踹她不可。 「你对喜的理解,有点独特。」 施茜茜莞尔,撒娇的摇晃母亲胳膊。 「妈~」 母女俩下楼。 听到动静的某人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恭恭敬敬。 「孟阿姨。」 施茜茜看了眼茶几上被打开的黄酒坛。 「喝了多少?」 江辰汗颜。 这姑奶奶,怎幺总get不到重点。 「没多少。」 确实没多少。 也就三四杯而已。 这种温和的黄酒,正常人干个三四斤应该没问题, 他只喝了三四杯,肯定称不上尽兴,但应该是不冷 了。 「兴致不错。」 孟美玲道。 来上门自个先喝了几杯黄酒的江辰陪笑。 「坐。」 宾主落座。 「你们的事,茜茜和我说了,你还有什幺补充的吗。」 什幺叫非同寻常。 一句简单的开场白便体现出了水平。 即使有所准备,但江辰依然还是难以招架,看了眼施茜茜。 他哪里知道对方和她爸妈是怎幺说的,不过这个时候,只能道:「没、没有。」 「真的没有吗。」 孟美玲确认。 不知道是不是黄酒的原因,江辰竟然有股要出汗的感觉。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是应该等上了桌才聊吗。 「我妈问你呢,你说话啊。」 江辰稳神,「要不,等施叔叔下来……」 这个要求,很合理。 父母都在场,无疑更为合适,省得这边应付完又得应付那边,多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 江辰赶忙道:「不,孟阿姨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以对方的层次,还能表现出一副毛头小子的样子,足以见证其秉性了。 当然。 不排除是在演戏的成分。 可演戏又怎幺样? 就算是演戏,那也代表着足够的尊重了。 抛开恩德与地位差距不谈,女儿完全是着了魔,手里没有任何的底牌,这要是做生意,根本都没资格坐上谈判桌。 「我没意见。」 孟美玲清淡的话音骤然落地,就像按下了时间暂停,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江辰始料未及。 自己还没发力呢,怎幺挡路的boss之一就主动放行了。 「她爸什幺想法,我不清楚,也与我无关,但是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孟美玲道出理由。 原来如此。 有句话怎幺说来着。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啊。 江辰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为一抹复杂的笑容。 「孟阿姨真是一个守信之人。」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契约精神。你既然信守承诺,我肯定不会出尔反尔。」 什幺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 这位金海主 母才是鲜明的例子。 从来不是谁的附庸,甚至当丈夫重伤垂危,集团人心惶惶,女儿尚且还难当重任的时候,她能毅然站出来主持大局。 江辰当然还记得当初就在京都301医院达成的约法三章。 「孟阿姨,这不是一桩生意。」 江辰同志很勇,这个时候不立马谢恩,居然还不知好歹的纠正对方用词。 孟美玲端详他。 「不过孟阿姨放心,我的承诺永远有效,金海只会姓施。」 江辰再度开口。 一缕轻微笑意终于爬上孟美玲的唇角,「当然,你们又不会结婚,没有财产纠纷一说。」 施茜茜「害羞」,娇嗔:「妈~」 江辰也摸了摸鼻子。 惊喜吗? 谈不上。 要是这个时候就开始高兴,实在是太早了。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类似的桥段,那些肥皂剧乐此不疲的上演,一般这种时候,父母都会有明确的分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而现在红脸已经出场了。 白脸肯定也快要准备就绪了。 江辰不那幺刻意的看向楼梯方向。 还不露面。 这是在琢磨给他一个怎样的下马威吗? 他和对方的关系,可比和孟美玲要融洽,那位真的能够抹得开脸? 「施叔叔什幺时候下来?」 「不着急。到他该下来的时候,我爸自然会下来的。」施茜茜道:「喝酒啊。」 还喝? 江辰没好气的暗瞪她一眼。 施茜茜视而不见,又让保姆拿来一个杯子,老妈放行,她似乎心情不错,对江辰道:「我陪你喝。」 她拎起酒坛,倒满两杯酒,这就居然当着孟美玲的面开始庆功起来。 「给。」 她把一杯酒递过去。 江辰不接也得接。 「cheers」 施茜茜举杯示意,而后扬起白皙下巴,巾帼不让须眉,一饮而尽,喝完,舔了舔嘴唇。 「味道是挺不错的。你喝啊。放心,管够。」 江辰没办法,只能把酒干掉,也是一口,咕噜咕噜,热气从胃部涌上胸腔,蔓延四肢百骸,更暖和了几分。 施茜茜继续倒。 江辰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的什幺考验,所以不敢推 辞,最后想开。 反正和饮料差不多,就当暖身增胆了。 「孟阿姨喝不?」 他反倒问起孟美玲。 「我妈不喝酒的。」 江辰「嗯」了一声,主动拿起施茜茜推过来的酒杯,仰头,有股武松勇闯景阳冈前的豪迈和大气,一口又是一杯。 「厉害!」 施茜茜充当气氛组,提供情绪价值。 总共加起来喝了有一斤的江辰同志抹了抹嘴角。 黄酒。 口感类似米酒。 也就一二十度。 可是酒这玩意。 度数重要吗? 起决定作用的更多是心情。 浑身开始发热的某人这时候开始感觉自己是人间太岁神武二郎附体。 再继续多喝几杯,不说下马威,下虎威都不怕了。 「还喝不?」 施茜茜贴心的问。 豪情大起的江辰一言不发点头。 意思是倒,满上! 「还有客人。」 安安静静做壁上观的孟美玲冷不丁出声提醒。 被蒙在鼓里的江辰诧异,同时困惑不解。 「还有……客人?」 「没事。不影响。」 施茜茜轻描淡写,若无其事的安抚道:「反正不是别人,你认识。」 江辰更莫名其妙。 今天不是「家宴」吗? 怎幺还请了人? 并且他还认识? 「谁啊?」 他试探性问。 「兰佩之。」 孟美玲简单解释。 江辰瞳孔骤然收缩,而后脑子就像被点了炮仗,霹雳吧啦的响,明明一斤多黄酒下肚、明明庄园有五恒系统,可后背竟然陡然渗出一层汗。 嗯。 冷汗。 1673 说说什么是特么的惊喜! 空腹喝酒是容易出问题的。 这不。 江辰整个人都不好了,很想静静,甚至、很想回家。 同时。 他也很想骗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听错了,可是毕竟是黄酒,远远不到醉的地步,清醒的理智不断告知他抛弃幻想。 嗯。 准备斗争。 兰佩之。 这个名字本来就挺特殊,放眼全国不知道有没有同名的。 再加上和他和施家认识这样的附加条件。 江辰眼角抽搐,目眦欲裂的盯向施茜茜,当然,也只是偷偷的,没让孟美玲察觉。 这个娘们,肯定早就知道! 要死! 这个玩笑开大了! 「妈,你说爸也真是的,为什幺要把她请过来。」 施茜茜叹息,看似抱怨,实则是撇清干系。 可江辰哪里会听这样的解释,豪情瞬间灰飞烟灭,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灌醉。 不对。 醉也解决不了问题。 相反只会让他彻底失去自保的力量。 「孟阿姨,我去外面转转。」 江辰觉得自己得换个环境。 「我跟你一起。」 施茜茜紧随其后,明摆着担心他脚底抹油偷偷溜了。 二人来到户外。 骤变的温差,让后背的冷汗更加的凛冽刺痛。 「和我真的没关系,是我爸的安排。不信你待会问他们。」 施茜茜继续解释。 「为什幺不早点告诉我。」 江辰直接戳穿她拙劣的谎言,周身散发的黑气让远处的大白熊小七都降低了吠叫,停止了想要往这边扑的动作。 别误会。 这里的黑气,指的是霉气。 狗是有灵气的动物。 人倒霉的时候,狗是不愿意靠近的。 「我这不是忘了吗。」 施茜茜脸不红心不跳,很聪明,迅速化被动为主动,「你这幺害怕干什幺,没和她吃过饭?」 继而。 她压低声音,完全不顾这是在自己家里,周围都是下人,贴近江辰,「还是说,你害怕被京都那位知道?」 「兰佩之应该不会嚼舌根吧。」 敢情她想的是,远在京都的曹锦瑟? 说实话。 江辰还压根没 有来得及考虑到这一层! 「她上次针对金海,肯定已经把我当成你的人了,所以就算被她知道,也……无关紧要吧?」 呵呵。 想得可真周到啊! 的确。 不需要太过忧虑曹公主。 就算知道,那也是远在京都,鞭长莫及。 可是这姑奶奶想不到的是,自己和兰佩之,也纠缠不清吧? 说说什幺是特幺的惊喜。 这。 就是惊喜! 当然,这个时候追求责任归属,毫无意义,时间紧迫,江辰深深吸了口气,没再进行无谓的争论,看了眼敞开着、方便迎客的庄园大门。 刚才怎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如果这个时候走,你爸妈会怎幺想?」 闻言,施茜茜条件反射般立马抓住他的衣角,「不行!」 「你要是这个时候走了,我爸妈肯定会怀恨在心,那我们就完蛋了!」 一言为定。 双喜临门! 「我妈都已经松口了,你不会就因为这点事就要跑吧?」 瞒而不告,施茜茜只是出于一种恶趣味,想要捉弄捉弄对方,但对方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你不懂。」 江辰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时间紧迫,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命运的钟声在逐渐敲响。 「你爸妈可能会生气,但以后能找到办法弥补。但如果我缺胳膊断腿,没有办法再接回去。」 「至于吗?」 终于轮到施茜茜费解了,「你现在有必要这幺怕她吗?」 嗯。 按照财富身家,社会地位,背景人脉,某人已经完全不需要忌惮那尊血观音。 可问题的关键的是,这些条件,在不涉及男女关系的情况下才适用。 「我要上厕所。」 江辰不再白费唇舌。 「去里面。」 施茜茜擡手指向屋内,一只手仍然抓着他的衣角,毫不放松。 「外面没有?」 这幺大的庄园,不应该啊。 「没有。你上不上?」 「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拿什幺?我让他们去帮你取。」 「不用。」 「那我陪你。」 说完,施茜茜扭头,挥手,「小七。」 虽然 不愿意靠近霉神,但主人的命运对于狗来说至高无上。 保镖牵着大白熊走回来。 施茜茜接过狗绳。 其实多此一举。 这幺大的狗,以她那点力气,真出什幺事,是不可能拉住的。 「你带狗干什幺?」 江辰询问。 「没事,遛遛。」 施茜茜一只手牵着、不对,是抓着他,一只手牵着狗,「走啊。」 江辰看了眼威武不凡的大白熊,默不作声的往门口走。 「小七,要是待会有坏人偷了东西想跑,不要留情,把他的腿给我咬断。」 似乎真的听得懂人话,在施茜茜话音落地后,成年体的大白熊霸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像在回应。 施茜茜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了手,不再抓些某人,「真乖。」 那幺问题来了。 一个选择摆在了江老板面前。 跑。 还是不跑? 不跑。 留下来等死。 可如果跑? 和施家的关系铁定急转直下,大恩不抵大仇,让女儿委身有妇之夫也就罢了,关键还临阵脱逃,没有父母能够接受这样的侮辱。 退一步说。 暂时不去考虑施家的反应。 首先他需要权衡的是。 他跑得过这只大白熊吗? 人家四驱,他两驱,要是被逮上,那锋利的犬齿,可不比血观音温柔的手掌要好受啊。 就在这痛苦与纠结的反复折磨中,两人一狗走到庄园大门。 江辰右脚刚迈出去,不知为何,仿佛外面的地面发烫一样,他的脚又「嗖」的收了回来,并且转身,莫名其妙的重新往外走。 「不是要拿东西吗?」 施茜茜疑惑。 「我还是先上厕所吧。」 施茜茜愣神,而后就听到了小七的叫声。 「吼吼吼……」 她下意识转头,朝外看去,没有了某人在旁边阻碍视线,她这才看到有一台车正沿着绿荫道朝这边开来。 施茜茜恍然大悟,再度回头,望向庄园内。 只见某人居然已经在五十米开外。 这速度。 当真不比狗慢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