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但万人迷》
3. 第 3 章
敷衍送走了莉莉,席以微回到房间。
她接二连三地收到了来自埃文和克里斯的短信,两人不愧是双胞胎兄弟,发送的内容也如出一辙。
全是想洗完澡找她聊剧本。
席以微掰了掰手指算了下时间,于是分别给双胞胎发了一样的时间,大概是半小时后;紧接着给克莱门特发去消息,约在两个小时后,并提醒他注意行踪,不要被其他人、尤其是莉莉发现。
尽管很多事情都还没完全搞清楚,但席以微已经学会将莫名其妙的信息抛之脑后。
比如自从踏入这间屋子后,视网膜中浮现的‘污染值’数字。
她试了试,发现可以像刚才出现的任务一样收起来,就不会再影响视线。
什么东西。
莫名其妙的。
还有,帮麦太太打扫别墅。
这间别墅有什么值得打扫的?
她搞不懂,也没打算搞懂。
不要担心两小时后的事情、也不要担心八公里外的事情。
这句话放在席以微身上,还要更极端一些。
她从不担心五分钟以后的事情,也不担心两百米以外的事情。
回复完消息,席以微把手机丢到一边,从行李箱中翻出内衣,又随手拿起浴袍,走进了浴室。
【凭什么洗澡不给看!】
【你还想看微微洗澡?滚滚滚,谁能把他踢出去】
短短半天过去,这个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增长到足以称得上热闹的程度,尤其是在车上那一段关于色.情和死亡的讨论之后。
【理智值低于20就可以直接被抹杀了,你等着,别让我查到你的ip,我弄死你】
【疯成这样,我看先被抹杀的是你自己吧】
【有人知道这个副本的核理智多少吗】
【看不到,理智值只有保洁员能看到】
【宝宝怎么还不做任务,不要被核吞掉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核不怀好意,眼睛都快黏微微宝贝身上了...好恶心】
【他晚上还要过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们才恶心吧,对着保洁员发.情,一群废物】
【不爱看滚出去】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核有点眼熟?】
【四十年前就苏醒了,到现在还没被清理,你说眼不眼熟?】
【卧槽居然是他?怎么把新人丢到这个副本做开荒保洁啊】
【我要举报!】
二十分钟后,席以微洗完澡披上了浴袍。
黑色的湿发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悄然落进浴袍的领口,在锁骨上停留。她没有立刻吹干,只是用厚毛巾轻轻按压着发尾吸水,并左右揉搓增加擦拭范围。
镜子里,她的面容在氤氲的雾气覆盖下若隐若现。湿润的黑发,漆黑的眼眸,皮肤在沐浴后呈现莹润的暖玉光泽。
席以微伸手擦拭镜子的水汽。
更清晰的眉眼浮现在镜中。皮肤在热水的蒸腾下透出淡粉色,眉毛天然带着适宜的弧度,比起发色,颜色更浅;眼睛是标准的杏仁,很窄的双眼皮,不细看甚至难以辨别,眼尾微微上挑,浓密的眼睫在和镜子的对视中轻轻眨动。
这是一张和同伴截然不同的、东方面孔,此时此刻,带着审视、和淡淡的疏离。
她..是谁?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紧接着下一秒,笃定的回答就劈开了刚才恍然出现的诘问。
是我。
镜子中的人,是我。
回忆中闪过一些片段,有些是镜子前、有些是玻璃前的反光、还有些是自拍镜头中。
然而,当她试图抓住这些碎片的时候,那些构成自己的画面又变得非常模糊。
昨天早餐吃的是什么?她的手机号是多少?这些具体的细节像是一层毛玻璃隔绝,边缘羽化,被雨水冲淡、最后流走。
忽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席以微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
门外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是我,克里斯。”
席以微开了条缝,在确认了来者后打开了门。
“请进,找地方坐吧。”
她还裹着浴袍,里面没穿衣服,轻轻低头就能从无法收紧的领口看到起伏的柔软。
“稍等。”她仍然绞着头发,没给克里斯多余的目光:“我先去换个衣服。”
克里斯看着她从架子上取下睡衣,背身朝卫生间走去。黑色的湿发拢起拨到一边,露出另外一边莹白的脖子。
他想起下午在车上,席以微关于死亡和色.情的论述。
“做.爱的目的有两种。”
他还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神色,清澈的黑眸,平稳的语气。
“一种是生殖行为,一种是无目的的自我消耗,是对于社会禁忌的逾越。”
“不过无论是哪种目的,都和死亡关系紧密。”
“孕育新生命是对死亡的反抗,而非生育目的狂欢则是在顶峰模拟死亡。”
“人类总是痴迷这种极端的体验,所以我才这么说,血腥暴力和色.情,从来都是一脉相承的。因为它们都是死亡的产物。”
克里斯隔着卫生间的门,听到里面席以微换衣服发出的窸窣声响,不知为何,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虽然刺激的方式不同,但对大脑带来的反馈是一样的。”
不对。
他喉结滚动,终于想到了反驳对方的论据。
不一样的。
——恐惧可不会让他下面充血。
门又响了。
克里斯皱眉,他坐在屋内的沙发没动,刚才的冲动令他不得不翘起腿来遮掩,这个时候站起来难免有些丢脸。
席以微换好了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她穿着一身长袖长裤,扣子扣到最顶部。头发来不及吹干,只能拧到不滴水后散下来。
听到敲门声,她先问了一句:
“埃文?”
“是我。”
克里斯听到哥哥的声音,有些烦躁。
他怎么也来了?
席以微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正是双胞胎中的哥哥埃文。
和套了件T恤、穿着灰色长裤的克里斯相比,埃文穿得稍微没那么规矩。
烟灰色的丝质睡袍,系带松垮垮地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还带着蒸腾热气的、饱满的胸口。
“抱歉,怕你久等,刚洗完澡就来了。”他这么说着,眼睛却总是瞄向弟弟。
两双眼睛透出相似的情绪。
席以微对兄弟二人的暗流涌动毫不关心,她将埃文领进来,便招呼他随意坐下。
“你们俩的戏份很类似,我觉得没必要单独一个个聊了。”
她把剧本丢给双胞胎,却忽然皱起眉头看向二人:“你们都没带笔?”
克里斯有点懵。
“带什么笔?”
“不带笔讲什么戏?”
席以微说出来都觉得有些荒谬,她摇了摇头,又折返回行李箱旁,翻出三支笔,分别递给二人。
因为屋内只有两把椅子,她只能选择盘腿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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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双胞胎的情节说起来简单,但拍起来难点还是很多。比如要怎么增加二人的区分度、调起观众不一样的性趣,以及要用什么角度,来让练得一般的弟弟肌肉显得更大....等等。
为了让各位主演的状态饱满,不能像常规影片多保几条,只能设置尽可能多的机位产出更多素材来一次过。她和迈克同时兼顾两个机位,额外再架一个固定机位,最后成片需要从三个机位的素材中剪辑。
作为导演,席以微在拍摄前已对整支影片的镜头有大概的框架,因此她需要叮嘱二人,在不同的阶段,留意不同的镜头,确保自己想要的素材能够较为完美地产出。
她讲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却又生出恼意。
“记啊。”席以微抬高了音量:“刚才我说的,要记在这个镜头旁边,听不懂是吗?”
她尽量忍住不用骂人的话。
囫囵过了一遍,把两个傻子学生赶出房间,席以微已筋疲力尽。
她仰面躺在床上,无力地看了眼手机。
五分钟后,就是和克莱门特约好的时间了。
深深叹了口气,她从床上爬起来,喝了口水润嗓,然后从包的夹层里找到了剧本B版。
这本剧本明显厚得多。
莉莉饰演的女主和双胞胎在乡下宅子度假,晚上洗完澡后,哥哥埃文提出了一个新的玩法。他们要把莉莉的一只手绑在床头、并让她戴上眼罩,来玩猜猜是谁的小游戏。
——这是剧本的前半部分。
而当莉莉戴上眼罩,在无边的兴奋中意识模糊时,必然会忽视一些不易察觉的声响。
闯入此地的——说他是变态也好、杀人恶魔也好——总之这么一个角色,走上了二楼,用刀接二连三洞穿了双胞胎的心脏。
然后走到了莉莉的身旁。
带着血的手抚摸上莉莉的身体,黏腻的触感,令床上还在快乐中的女孩以为是某种润滑液。
新一轮玩耍之后,女孩彻底力竭,她想揭开眼罩,却被一只手按住腕骨。
“别闹了。”她气喘吁吁地轻笑。
陌生的声音却犹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开:“你把我当成谁了?淫.荡的小姐?”
——这是剧本的后半部分。
除了第三位男演员,这个剧本席以微只和迈克说过。
“我希望你能对莉莉保密。”她记得自己似乎是这么说的:“因为我想要她真实的颤栗、真实的恐惧,我想拍摄她那一刻真实的反应。”
迈克当即就要拒绝。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们也可以把这一段砍掉。”席以微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但你绝对能看得出,这个版本会比上个版本更有火爆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莉莉会是绝对的主角,整个片子中,她是最精彩的、无法被取代的主角。”
剧本邀请是迈克来找的她,企划案和想法也是他提出的。
席以微认为自己只是在认真地对待甲方的需求、认真地为甲方提供解决思路而已。
——至于那俩双胞胎兄弟,配角而已。
“你也可以告诉莉莉。”席以微补充道:“但你我都知道,她没有任何能称为演技的东西,她甚至当不了三流情.色片的尖叫花瓶。”
迈克沉默了。
席以微坐在他的对面一言不发地喝着咖啡。
她知道迈克会答应。
他希望莉莉继续火下去,他知道这是最值得把握的一次机会。
这是一条捷径。
没人能抵挡得了捷径的诱惑。
4.第 4 章
房门再度被叩响。
这次是按照约定前来的克莱门特。
他仍然穿着管家的衣服,整齐的衬衫、扣得规整的马甲,一丝不苟,手上还托着夜宵水果、以及一杯橙汁和一杯牛奶。
席以微接过夜宵,轻笑:“谢谢。管家先生。”
他并不是管家,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句拉近关系的玩笑。
克莱门特是迈克找来的男三号,席以微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人,长得十分英俊,气质迷人,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出镜。
和前面两位劣迹学生不同,克莱门特不仅细心地来了饮料和夜宵,也自备了剧本、还有用来做标注的笔。
席以微瞥了一眼,他的那本上已经有了多处批注,看起来是提前做过准备。
真欣慰啊。
克莱门特还是谦卑认真的新人美时期呢。
席以微在橙汁和牛奶中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屋内的矿泉水。
“我不想再刷一次牙了。”她解释道。
于是克莱门特端了一杯牛奶在自己面前。他轻抿了一口,上唇粘上白色的奶沫却毫无知觉,席以微看了一会,总觉得别扭。
“嘴唇。”她指了指自己的唇:“这里。”
克莱门特冰蓝色的眸子显露出了一点困惑。
“这里有牛奶。”席以微再次重复,并舔了舔上唇做示意。
淡粉色的唇因舌尖带过的湿润水液而变得殷红。
克莱门特像是才反映过来,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方巾,轻轻擦了擦上唇。
“现在呢?”
“现在好了。”
席以微看着那抹白色消失,总算觉得舒坦。
于是两人终于开始讨论起剧本。
席以微有些担心地询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抱歉,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但是我必须知道。”
“请问你上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呢?”
她希望男演员在拍摄前尽可能长地禁欲,才能在拍摄日有更好的表现。
克莱门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
“我没有过。”
席以微皱眉:“没有什么?”
克莱门特重复了那三个字组成的词,席以微才明白他的意思。
“嘶....”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遇到棘手的难题。
“迈克从哪找的人啊这是。”她小声嘀咕。
克莱门特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席以微,直到对方重重叹气。
“唉,没事。”不知她是安慰克莱门特还是安慰自己地说了这么一句:“反正这个也不需要什么演技,靠生理.反应就行。”
“这些姿势能理解吗?”席以微问:“分镜都是我手绘的,粗糙了些,如果没有经验,可能难以想象。”
“不过...你最起码应该也看过一些影片作品吧?”
克莱门特没有作答。
席以微有些无语。
她并不相信对方的话,除了严苛的清教徒,没多少人严格遵从婚前守贞的教条。
而清教徒又不可能答应参加这种拍摄。
所以席以微将克莱门特的表现视为谎言——说不定有些人的XP就是装处男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抿紧了唇,下巴绷得紧紧的,带着审视的态度等着克莱门特问出他“不懂的地方。”
席以微发誓,这人胆敢借着请教的名义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来骚扰自己,她就立刻把他赶出去,换人。
——想出演她导演影片的男人绝对一抓一大把。
幸好克莱门特没有问那些具体的、影片最核心的镜头。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也是他进入卧室后的第一个镜头。
“这里。”他指着分镜画面询问:“我需要用带血的手抚摸莉莉小姐的身体。”
“是戴着手套,还是脱下手套更好呢?”
克莱门特坐在沙发上,他的旁边就是一盏散发温暖光源的落地灯。在席以微的注视下,他抬起左手,开始缓慢地、一根一根地褪下深棕色的皮质手套。
突兀的褐红色首先出现在手腕的位置,紧接着,是深浅不一的暗红和惨白,大片扭曲的皮肤像蜡融化后凝固而成的痕迹。疤痕组织增生隆起,形成坚韧而凹凸不平的纹路,有些地方紧绷得发亮,有些地方则深深凹陷下去,几乎能想象其下肌肉和肌腱曾遭受的摧毁。
这是一双严重烧伤后留下疤痕的手。
克莱门特这才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席以微,里面没有尴尬,也没有为难,只有坦然。
“你觉得呢?导演。”
这次轮到席以微沉默。
她并不是因为愧疚或揭开对方的伤疤而沉默,她只是在思考。
“如果脱掉手套的话,这只恐怖的、怪物一样的被烧伤的手,和莉莉完美无瑕的皮肤对比,绝对震撼。”
“但同样会令人害怕。”
“我在剧本里尽量避免了你杀掉双胞胎兄弟的镜头,只用沾血的手来凸显刚才发生的事情。”
“因为一点血腥是助兴,但血浆就容易引人反感了。”
席以微自言自语,在卧室走来走去,不自觉地啃着食指的第二根关节。
“要如何取舍,才能保留刺激,又不至于让观众失去兴致呢。”
这个问题难倒她了。
“抱歉,我是否可以——”
席以微伸出手想触碰克莱门特,在获得对方的应允后轻轻握住他的指节。
男性的骨节相对更为粗大,温度也更高。
不知是不是错觉,席以微觉得摸上去,就好像自己的手也被烧了起来,又热又烫。
凹凸不平的扭曲皮肤在纤细白皙的指间,就像变形的怪物。
席以微端详片刻,放开了他的手。
“先让我想一想,在拍摄之前我会给你回复。”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像是很高兴的样子:“谢谢你,克莱门特。”
虽然不知道是谢什么,但她想到就这么说了。可能是相较于胸大无脑的双胞胎,克莱门特让她对自己的新作品有了更多信心。
“你肯定会大火的。”
这么英俊,又这么敬业,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可紧接着想到他被烧伤的手,席以微觉得这个祝福有点地狱,连忙修补:“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入这行,一定可以赚很多钱,有很多人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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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门特温和浅笑:“希望如此。不用这么紧张,我的烧伤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我都快忘记了。”
他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又掏出手帕擦了擦唇,确保不会像刚才那样出丑。
“除此之外,我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
他起身,将自己带来的餐盘端起,微微欠身:“也请你早点休息。”
站在门口,男人最后礼貌道别。
“晚安,做个好梦。”
-
也许黑色有吸附声波的作用。深夜,乡野别墅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
窗外的山林失去了风吹过的轻啸,没有犬吠、没有猫叫、没有人烟也没有车辆驶过的声音。窗外就是浓稠的黑,就像是被关在了这个远离人烟、也远离人造灯光的黑夜之中。
——这下不需要耳塞、也不需要眼罩也能睡个好觉了。
在克莱门特离开后不久,她就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污染度 60
什么污染度?
...理智值 45
理智值又是什么,感觉下午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数字。
她半梦半醒想起这些诡异的数字,又在半梦半醒中将这些古怪甩开,呼吸均匀悠长,渐渐地睡沉了。
窗帘被风吹起了一个角,掀起小股的凉风,像羽毛滑过席以微的脸颊。
一种轻微的触觉顺着脸颊,缓慢地、若有若无地游移。沿着颧骨,近乎描摹般,一丝不苟地滑至下颌,又轻轻碾过柔软的唇瓣。
席以微的意识在下潜的海洋中无意识上浮。
冰凉的触觉越来越清晰,一种并非生命体的东西,正在抚摸她的脸。
在睁开眼睛之前,席以微就先做出了判断。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黑暗中,视觉还未完全适应,但近在咫尺的轮廓就足以让她搞清楚当下的情况。
有人坐在她的床沿。
他微微侧着身,戴着皮质手套的左手正停留在她的脸颊旁,他动作没有停,被皮革包裹着的指尖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皮肤。
缓慢,触感清晰。
是克莱门特。
借着未关紧的窗帘透出的月光,席以微辨认出他英俊的脸,却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的呼吸微弱,弱到几乎听不到,他曲起指节,像是乐此不疲地摩挲着手中的皮肤——隔着皮革,他难以感受到这块皮肤的细节。
真遗憾。
席以微打了个哈欠,伸手捉住了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指,就这么放在脸颊,像是没什么电量的玩具车,慢吞吞地也只能走两步路。
昏昏沉沉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
“戴手套。”席以微低声呢喃。
她感觉克莱恩凑近了些,近到鼻息都洒在她的脸上。
“我说,拍摄的时候,戴手套。”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
微凉的皮革在皮肤上滑动,能够激起皮肤的颤栗。
很性感。
也足够色.情。
很好。
那将会是个漂亮美丽的镜头。
5.第 5 章
“克里斯不见了?”
被震动的手机惊醒后,席以微听到了今天的第一个坏消息。
“等一下。”她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屏幕,再次确认上面显示的来电姓名:“迈克,我刚才没听清,你重新再讲一遍。”
今天是拍摄日,迈克很早就起来了。莉莉的化妆准备需要很久,因此他先喊醒了女友,然后分别去埃文和克里斯的房间,叫他俩起床。
克里斯的房间无人应答,迈克站在门外给他打电话,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手机铃声。
电话也没人接。
于是迈克又去找了埃文,询问他弟弟的情况。
但很明显,这对双胞胎兄弟并不像他们作品里呈现的那么亲密。
他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样靠打电话找人,这次,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都确定了铃声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席以微拧了拧眉头,继续追问:“然后呢?”
迈克想起房东在邮件里提过备用钥匙,但昨晚他们一行人被忽然出现的克莱门特吸引了注意,全然忘了要将钥匙收起。埃文倒是没想起这事,他自然而然地建议给管家克莱门特打电话。
幸好钥匙确实在克莱门特处保管,他打开了克里斯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手机确实在屋内,行李也敞开堆在房间的角落里,看起来就像人刚刚离开不久。
听到克莱门特的名字,席以微有点晃神。
她隐隐记得昨晚他坐在自己床边的画面,却又觉得那一幕只是自己的梦。
“我知道了。”
在接听电话的时候,席以微已经从床上起来,换好了衣服,顺便往杯子里倒了颗浓缩咖啡液。
“在三楼等我,我马上上去。”
挂断电话,她将混了半杯清水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晨起的头疼略微缓解。
清爽的风带来凉飕飕的寒意,席以微来到窗边,打算关上。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庭院里,那里停着一辆复古的浅蓝色轿车,也是他们过来时、迈克开的车。
民宿距离附近最近的村镇都要十几公里,车还在,说明人应当也还在。
席以微略微放下了点心。
她手腕用力扣紧门窗,却在下一秒心头浮上淡淡的疑惑。
院子里只停了一辆车,那克莱门特又是怎么来的?
-
留在房间的莉莉也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她刚刚洗漱完,敷着妆前面膜出来打听情况,正巧撞上刚从二楼上来的席以微。
她面色平静,似乎并不为当下的状况担忧。看到莉莉后,反而催促她先去化妆。
“原定的开机时间不变,你最好现在先去做妆造。”席以微敲了敲手腕示意她时间,然后转头继续吩咐莉莉男友:“迈克,去楼下拍摄间把灯光和道具布好,我和埃文、克莱门特去找人。”
她说着,再度将目光投至莉莉身上:“你是女主,无论如何,你的戏份总要先拍完的。”
顾及克莱门特在场,席以微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最起码现在他的身份还只是管家,并不适合当着他的面讲太多细节。
莉莉虽好奇克里斯为何失踪,但见导演发话,也只能乖乖回去。
她并不是听话顺从的性格,否则也不会做这个职业。但人和人交往的气场就是如此奇怪,每当席以微冷着脸下达指令的时候,她就油然而生一种臣服。
就像动物的本能。
克莱门特站在一旁,他仍然戴着手套,深棕色的,细腻柔软的皮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他微微低头,语气温和,态度诚恳。
面前的男人和昨晚黑夜笼罩下模糊的面容难以合成一张脸。席以微扫了他一眼,更觉得自己睡醒后不真切的记忆应当是一场梦。
她将那丝微妙的困惑抛之脑后,回答道:“克里斯应当还在这里。既然房间里没有,那就去别的地方找他。”
埃文皱眉:“我和迈克已经将这栋别墅的所有房间都翻了一遍,包括二楼拐角的那间储物室,还有顶部的半阁楼,都没有找到任何克里斯留下的痕迹。”
“地下室找了么?”席以微问。
埃文很疑惑:“地下室在哪?”
席以微坦诚作答:“我不知道。但这种别墅,不可能没有地下室。”
她看向克莱门特:“是吧?”
埃文也觉得有道理:“没错没错。”
他焦急又期待的目光投向这位第一眼就令他产生了危机感的男人:“管家先生,你一定知道这栋房子的地下室在哪吧?”
席以微的本意是发动两人寻找可能的地下室入口,却在说出口后才意识到,以克莱门特的身份,如果不知道地下室在哪,会显得十分可疑。
克莱门特微微一顿。
“....确实是有。”他没有看向埃文,而是紧紧盯着席以微的眼睛,似安抚般缓缓开口:“请随我来。”
克莱门特带着两人下到一楼。
没了华贵精致的灯光所带来的滤镜加持,客厅昨晚初见时的温馨和优雅褪去,在自然光线的照射下,家具显出几分陈旧的年代感。
靠近楼梯的地方,一座黑胡桃木的座钟立在同样材质的墙壁前。他们走近查看,才发现座钟旁边墙壁上的胡桃木板不是单纯的墙面装潢,从凸起的边框棱角处,可见清晰的、恰好是门形状的缝隙。
埃文先一步试着推了推门,略有阻塞感,但没有上锁。
窄门向内旋开,阴凉的温度先一步扑面而来,站在门口,可见一段通往地下的阶梯在十几阶后到底,然后朝右拐弯,消失在视觉范围之外。
“这里通往酒窖。”克莱门特解释道。
同时也是为了告诉席以微,他是如何发现这地方的。
三人依次走下去,埃文在前面开着灯,席以微跟上,克莱门特则走在最后。
通往地下室的门没有门阻,他们走进去后便慢慢旋了回去,背后的光逐渐熄灭,墙上的壁灯又十分昏黄,于是埃文和席以微都掏出了手机帮助照明。
楼梯并不高,右拐后就能看到酒窖的门,此刻是敞开的。
“克里斯?”埃文先出声喊了几次弟弟的名字:“克里斯?你在吗?”
昏黄的壁灯照射下可见角落里蜷缩的人影,众人调转手电筒,发现那人正是不知所踪的克里斯。
他脸上挂着茫然而亢奋的神秘笑容,瞳孔散大,却对刺眼的光线毫无反应,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身边散落着可疑的针管。
“草!你他妈在干嘛!”埃文低声咒骂,声音充满愤怒和震惊。
他快步走到弟弟跟前,单腿跪下,拍打克里斯的脸。
“克里斯,给我清醒点!”
席以微并没有跟过去,她停在原地,右手举着手机,将灯光打在克里斯的脸上。
如果埃文这时候回头看,会发现她的脸色比鬼还吓人。
“好了,住手。”席以微冷冷开口:“这样会伤到他的脸。”
“把他拖出来,拖到厨房。”
她转身上楼,将现场交给剩下两人收拾。
厨房的顶灯被全部打开,因为在白天,惨白的光线不够刺眼,只添了一点冷意。席以微从橱柜里拿出用来冰冻酒水的大号金属桶放进水槽,然后打开冰箱,将制冰层的抽屉整个拉出来。
冰块被全部倒进桶里,就连掉在地上的几颗席以微都没放过。她动作干脆利落,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其中紧绷着的怒意。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打在冰块上,发出嘈杂的声响。
“拖过来,让他跪下。”
于是埃文和克莱门特把克里斯拖到了岛台内侧,克里斯明显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前膝被折起,上身却东摇西晃,最后被埃文抵靠在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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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席以微将装满冰块的冰桶砸在克里斯面前。她面无表情,俯身扯住了克里斯后颈的衣领。
手指正因为发力和生气而颤抖。
“扶住他。”她说。
话音刚落,席以微按着克里斯的脑袋猛地发力,将他整个塞进了面前的冰桶中。埃文立刻下意识配合按住克里斯的肩膀。
“咕噜——”
克里斯突如其来的挣扎骤然爆发,水花四溅,冰冷的刺激令他迸发求生的本能。
“一,二,三,四,五。”
五秒后,席以微干脆利索地把克里斯的脑袋从冰桶拽出来。
“咳!咳咳咳!!哈啊——!”克里斯剧烈地咳嗽,涕泪横流,眼神里有了一丝茫然的恐惧。
“继续。”席以微用眼神示意埃文按好克里斯,别让他把冰桶打翻。紧接着再次重复刚才的举动。
“一,二,三,四,五。”
“继续。”
“一,二,三,四,五。”
“继续。”
【好爽....要是被按的是我就好了】
【要做梦回家去做ok?】
【你提醒我了下次做梦就做这个】
【核怎么到现在还没开始行动】
【因为好吃的要留在最后,我懂】
【核看爽了吧,他一直在笑】
【保佑微微顺利通关,捅死这个狗东西】
【感觉核也会被捅爽】
【好恨啊我为什么已经被通关过了,我也想被微微捅死】
【....跟你们这群变态没话可讲】
水声、挣扎声、呛咳声、含糊的哭声充斥着岛台后的空间,重复数次后,直到克里斯终于说出第一个完整的词语。
“...别,求求你,放开我。”
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卷曲的短发黏在脸上,瞳孔开始聚焦,脸上是恐惧、困惑、不安和害怕。
席以微松开手站了起来。
“还不够。”
她揉着自己刚才多次插进冰桶里的右手,眉眼烦躁。
埃文还扶着弟弟,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看向席以微,心底不由地生出几分惧意。
席以微看了看埃文,又看了看克莱门特。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她对着‘管家先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需要有人让克里斯清醒起来,但埃文不行,他还有工作要做。”
他们这支团队将人效比和成本压到极致,为了拍摄不被耽误,埃文要先去准备。
席以微浅浅叹了口气。
“你能帮我...继续吗?”
她说完,又迅速地解释:“我知道,大部分人都可能无法接受这种暴力的行为。”
“但现在情况特殊,这里找不到另外的人替代他的工作,我们也不可能取消拍摄。”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必须要让他快速清醒过来的原因,我也只能找你帮忙了。”
席以微说得结结巴巴,她知道这种要求实在是有点冒昧,换做是她,绝对不可能多管闲事。
何况是要帮一个毒鬼清醒这种危险的事。
“没关系。”克莱门特微笑着说:“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席以微松了一口气:“不过需要麻烦你注意一下。”
她再度蹲下来,嘱咐起克莱门特:“这样,提着他的后颈,用力按进去。”
克里斯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他四肢抽搐反抗,令一旁的埃文心有余悸。
“注意不要拽到头发,也不要磕到他的脸。”
席以微把他从水桶拽出来,获得氧气的克里斯慌乱地抱住她的腿试图求饶。
克莱门特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涕泗横流跪伏在地上的克里斯身上。
数秒后再度抬眼,冰蓝色的眸子已重新恢复暖意。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6.第 6 章
被克里斯气得不行,但席以微尽量不把低气压带回片场。
莉莉如果压力太大,状态会不佳。
她只能单独把埃文叫到一旁的走廊谈话。
“克里斯是指望不上了,我只能尽量拍完你们同框镜头,后面切近景和特写遮掩。”席以微开门见山,声音压得低且平:“所以,这意味着你的单人镜头时长要增加,状态必须撑住,明白吗?”
埃文靠着墙壁站着,垂着脑袋,乖乖点头,像听话的狗。
“药吃了吗?”她问。
埃文磕磕绊绊:“还没..我之前不需要——”
“那你现在可以吃上了。”席以打断他的话:“我没兴趣关心你是真的行还是装的行,我只需要你在镜头下行。”
“懂吗?”
埃文张了张嘴,最终把辩解咽了回去,他感觉再解释只会显得自己不专业:“懂了。”
“衬衫扣子解开。”
埃文愣了两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手指摸上扣子,解开的动作因为着急而略显慌张。
“停,可以了。”
席以微上前一步,她的靠近没有预兆,埃文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紧接着伸出手,戳了戳胸口,然后隔着衣服捏了捏手臂。
“还行。”席以微退后半步:“等药效起作用的时候,你正好做三组俯卧撑激活一下胸肌和三头。”
“这个不用我教了吧?”
埃文手心微微出汗,他继续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幸好哥哥比弟弟更着调,嘱咐完这一切,席以微缓了缓神,觉得现在的情况也不算非常遭。
剧组和片场总是会突发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要学会处理这些突发事件,就算天塌了也能确保项目继续执行。
回到拍摄间,莉莉正在研究床上这件没有几块布料的衣服要怎么穿,迈克则已经架好了机位,等席以微确认灯光。
因为要模拟夜晚,所以需要全部使用人工光源,席以微从镜头下确认了光线和色彩后,让迈克又调整了床头灯的方向,来让莉莉的脸被柔和的、毛茸茸的光晕笼罩。
房间全是复古的陈设,莉莉也将头发散成具有年代感的大波浪卷,披着一件酒红色锻感的袍子。
她换好衣服,躺在柔软厚实的双人大床上,配合席以微的要求做出相应的姿势,来拍摄视频封面图和花絮照。
当然,这些图片素材也是付费内容之一。
莉莉的单人部分拍摄得很顺利,直到最后一个镜头。
无论是环境还是成本,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都塞不下摇臂或无人机这种辅助设备。席以微在看了三脚架的效果后,还是决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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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和手持的方式完成最后这个逐渐升高的俯视镜头。
她脱掉鞋踩在床垫上,用书和衣服来增加高度,伸直手臂尽量保持和床面的平行。
透过取景器,席以微可以清晰地窥见莉莉脸上的所有细节,她的表情、她漂亮的湛蓝色的眼睛、和她细微的拘谨。
“放松。”席以微轻声道。
可在莉莉的视野里,只有黑洞洞的镜头,和藏在它后方、导演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做得好不好,甚至在这一刻,她不太确定自己为何躺在这里。
“我漂亮吗?”莉莉忽然小声地问。
席以微动作顿住。她看见某种茫然从莉莉眼中升起,短暂地覆盖了那片湛蓝。这份不自觉的脆弱,在极致艳丽的画面之中显得尤为动人。
她呼吸放缓,声音很轻。
“漂亮的。”
莉莉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托了一下。
她娇憨地眨了眨眼,刚才的茫然如晨雾被微风吹散,自信的明艳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导演,”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镜头深处:“我会继续火下去的吧?”
席以微的目光停留在取景器里那双湛蓝灵动的眼睛上,停顿了一拍。
“嗯。”
她按下停止录制键。
7.第 7 章
重新回到片场的克里斯精神仍然萎靡,但勉强恢复了理智。
他去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后回房间用遮瑕掩盖眼下的乌青。
席以微听到哥哥埃文正在骂他,隔着房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在意,只给埃文发消息提醒他注意时间。
等待的间隙,迈克送来了咖啡,趁其他人不在,他小声询问起明天的拍摄计划。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双胞胎后面的拍摄计划?”
席以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等今天拍完。”
迈克愁眉苦脸,他俩合伙骗了三个演员,很难讲双胞胎会不会发火要求退出拍摄。
席以微看出了他的纠结,安慰道:“放心,现在是他们理亏的时候,我没把双胞胎踢出去就算不错了。”
她轻挑眉:“多亏了克里斯送我的‘礼物’,否则,可能还没这么容易把克莱门特塞进来。”
迈克想想也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以‘素材不足需要增加剧情’做理由,也未必不合理。
聊天的间隙,席以微给克莱门特发了条消息。
Xx:[多谢,麻烦了]
Clement:[举手之劳]
后续的拍摄没出什么意外地继续进行了下去。不得不说双胞胎确实有火的本钱,席以微对镜头下的效果很满意。
莉莉裹着毛毯坐在床上,她流了很多汗,发丝黏在脸颊,像湿漉漉的水草附着在孤木之上。
“拍摄结束了吗?”她问。
席以微正用平板看着最后几条素材的回放,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简短地回答:“明天还需要补点镜头,今天就到这里。”
确认完镜头,她开始收拾东西,给存储卡打上标记,传输到便携的移动硬盘里备份。
迈克拆卸灯架和置景,各式装置的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窗帘不知被谁顺手拉来了,太阳已经落山,暮色沉沉的天光搅和了点晕染的绛色。就在席以微拔掉数据传输器的时候,她感觉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显示一条新消息预览。
Clement:[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
Xx:[是,你怎么知道?]
Clement:[窗帘拉开了]
席以微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瞬,她转身,目光下意识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副楼的窗户,一小块方正的格子被暖黄色的灯光填满。
Clement:[今晚还需要我准备晚餐吗?]
看来克莱门特还挺喜欢自己扮演的身份。
席以微莫名觉得好笑。
Xx:[不用了,让他们啃点面包就行了]
Xx:[你也少吃点,明天还要上镜]
她没有等对方的回复,把手机丢进口袋,加快了整理的动作。
干这些不费脑子的琐事时很适合思考,席以微一边缠着数据线,一边想着明天的开场镜头。
偏偏手机又在震。
在划亮屏幕之前,她就前生出了几分恼意。
Clement:[那你呢,你需要我为你准备晚饭吗?]
席以微皱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什么意思啊哥?
想潜规则导演还是想男三上位争番?
她不想和自己作品的男演员有任何工作之外的私人关系,而克莱门特的消息,已经明显越过了界线。
‘不用了’几个字在输入框敲下,又被快速删去。
看着屏幕上的输入光标闪烁,席以微最终决定冷处理。
“迈克。”她喊住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
迈克正在收最后一组插线板,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明天的日程推给克莱门特。”她淡淡说道:“还有需要提前准备的注意事项....你一起通知他们吧。”
【好聪明的微微,就应该这样】
【别回他消息!他肯定是想把你骗过去吃掉!】
【谁知道晚饭里放了什么东西】
【不对吧我记得这个核以虐.杀出名,不搞下药这一套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我之前还最讨厌保洁呢!】
【服了一个进副本一天的保洁员到现在还没开始推剧情,一条线索都没找到,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吹的】
【这是微微的入职任务,一开始搞不清要做什么也是正常的】
【脑子正常的人被丢进一个陌生环境还出现莫名其妙的数字和任务,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是没看过小说还是没上过网?】
【微微是适应能力好,入戏快】
【好个屁半夜人手都掐上她脖子了还睡呢根本废物一个】
【停停停,楼上急什么?话说回来她就算死在副本里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啊,她死在副本里我怎么预约她的保洁服务?】
【....】
【....纯种神经来的吧】
【这人理智值超过二十了吗该不会是哪里没打扫干净放出来的堕化种吧】
【不好意思理智值50,离堕化还远】
【禁止辱追】
【我就辱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封我IP啊】
【已禁言七天】
-
晚上,莉莉带了瓶酒敲开了席以微的房间。
“陪我喝一点嘛,导演。”她站在门口撒娇:“我刚才有发现新八卦,你不想听吗?”
“不想。”席以微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站在外面的是埃文。
还没等他说话,席以微先张口:“如果不是有人死了就别来打扰我。”
埃文表情讪讪地离开了。
再度出现在门口的是克里斯,他看上去很想解释些什么,但席以微实在不想给他任何好脸色,立刻就要把门关上。
克里斯猛地伸手抵住门框,小臂肌肉绷紧,高大的身躯顺势挤了进来。
“出去。”席以微呵斥,她立刻要给埃文打电话。
“别——”克里斯下意识掐住她的手腕夺走了手机,丢到了床上。
“我,我只是想道歉。”克里斯声音发紧,呼吸有些乱:“对不起,我搞砸了。”
“我已经...我已经很久没碰了。真的,我发誓。”
席以微没挣扎,只抬眼看他:“放开我。”
克里斯像是没听见,语速越来越快:“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地下室里的...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肯定,绝对不是我主动的碰的,我来之前刚来了一次,最起码这两天我是没打算再碰...”
“把脑子磕坏了吧?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席以微声音很平:“你能不能先想好再说?到底是很久没碰了还是刚嗑过不久?”
“好了,我没时间听你忏悔。”她手指用力,一根根掰开他箍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很久不碰这些硬货了,最起码半年我都只用点替代品。真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感觉,我的脑子很混乱....”
“我也没时间听你的药物滥用史。”席以微终于抽开手,向后退半步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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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我说,滚-出-去。”
“你听说我!”克里斯急了:“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根本没带,却不知从哪翻出了这么纯的货...”
席以微把他往门口推:“现在这里最奇怪的是你好吗,出去,如果你想聊童年创伤和原生家庭伤害,直接去隔壁找你哥。”
“他跟你有同一个童年和家庭,我觉得你们应该很有话聊。”
克里斯语塞,又说不出所以然来,被席以微推搡着赶了出去。
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咔哒一声合上,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下楼。
夜已经深了,乡村的晚上更加安静黝黑。一楼没有人,厨房的冰箱里也只有寥寥几瓶水,半块切开的面包、大剌剌地躺在撕开的牛皮纸袋上。克里斯手扶着冰箱门站了一会,翻不出更多东西,只好悻悻地关上门。
“晚上好。”
冰箱门后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克里斯吓了一大跳,脏话脱口而出。
克莱门特静静立在岛台的阴影里,双手戴着那副惯常的深棕色皮质手套。
“...是你。”克里斯松了口气,他手里拿着面包,举起来向对方示意:“没东西吃了。”
今天早上,克莱门特揪着他的衣领一次次地将他溺进冰水里,这位管家的力气很大,单凭一只手就能完全制住濒死挣扎的他。克里斯到现在还能回想起肺部的剧烈疼痛,因此现在见到他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克里斯不想过多交谈,只想立刻离开。
两人站在岛台内侧的冰箱前,这里位置并不宽敞,克莱门特堵在中间,似乎没有让开的意思。
“麻烦让下。”克里斯出声提醒。
克莱门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才缓慢侧身。
克里斯感到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他朝前走,却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感觉后脑勺猛地传来闷痛。
克里斯眼前一黑,尚未倒地,喉咙就被冰冷的触感抵住。
他看到看到克莱门特抽出放在吧台上的水果刀,尖端精准地对准他的侧颈,向下一划。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大脑都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你...做什么...”
克里斯听到一种奇异的、漏气般的嘶声从自己喉间溢出。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涌进口腔,堵塞了所有试图发出的音节。他抬手去捂,指缝间立刻被黏腻浸透。空气再也无法通过伤口之上的通道,每一次徒劳的吸气,只换来血液倒灌进气管的窒息闷响。
克莱门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皮质手套边缘沾上了一抹粘稠的血。
“嘘,”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别吵到其他人休息。”
克里斯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箱。他滑坐下去,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克莱门特不疾不徐地抽出口袋里的方巾,细致地擦拭刀身,然后将其插回原处的刀架。
“这里不适合聊天,我们得换个地方。”克莱门特朝他走来,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蹲下身,与克里斯平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听你的忏悔,你的童年创伤,或者药物滥用史。”
克里斯的瞳孔因恐惧放大。
克莱门特伸手,抓住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顿了顿。然后猛地将他的头向前一带,同时抬膝。
鼻骨碎裂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顺便,”克莱门特的声音贴得很近,气息平稳,近乎耳语,“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松开手,看着克里斯瘫软下去的身体。
“你刚才,是用的哪只手碰的她?”
8.第 8 章
“你是说克里斯又不见了?”
席以微刚洗漱完,穿着睡衣,发梢还带着湿意。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向外看去。天色已经完全暗透,而今晚的月光也十分稀薄,院子里的车在昏暗中只剩一团浅蓝色的轮廓。
电话那头,迈克的声音有些毛躁,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莉莉用黏糊糊的腔调插话:“...他说不定就是想出去散步透透气嘛。”
“埃文收到了克里斯的消息,他想要退出拍摄。”迈克似乎正在一边安抚女友,一边继续说道:“埃文看到信息之后,打算去找克里斯谈一谈,却发现他不见了。”
“地下室找了,他并不在那里。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跑进树林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出去找找他?”
“停停停——”席以微打断他:“就算他跑出去了,我们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报警处理。不过失踪半小时的话,可能警察也不会派人过来...算了,你把人叫到一楼,我们大家一起理一下情况吧。”
挂断电话,她无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某个被她遗忘的异样忽然从记忆的边缘浮现。刚到别墅的时候,自己的视野突兀地出现了一行任务,和几个莫名其妙的数字。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视线偶尔扫过那里,却没发现它们有什么变化。安静的信息趴伏在角落,就像幻觉一样。
而此刻,上面的数字变了。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污染值是30,理智值是40,但现在污染值变成了50,理智值则变成了38。
一种莫名的违和涌上心头,她闭了闭眼,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换了衣服,朝一楼走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反而衬得窗外夜色更加沉浓。除了克里斯,剩下的三人都出现在了这里。
埃文背对着楼梯站着,他似乎刚刚运动完,只穿着一件紧绷的白色棉质背心,肩背与手臂的肌肉块垒分明,胸口随着他调整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汗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席以微脚步顿了顿,多看了几眼。
这与她印象里的埃文不太一样,和性格外放的弟弟克里斯不同,埃文是更沉稳内敛的那个,此刻穿上这种背心,让他像学校里那些精力旺盛、永远亢奋的橄榄球运动员。
迈克和莉莉坐在沙发上。莉莉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迈克身上,赤裸的长腿横搭在男友膝头。她穿着一条短得惊人的热裤和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沉甸甸的胸口几乎挡不完,外面随便套着一件敞开的运动外套。
莉莉的金色长发散乱地堆在男友的肩头,她一搭接着一搭地卷着发尾,玩着手指;而旁边的迈克则更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窗外。
席以微走下最后一阶台阶,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怎么回事?”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埃文。
埃文眉头紧锁,手里攥着手机,将屏幕递到对方面前:“我大概半个小时前才看到克里斯的消息。‘不拍了,我要退出。’就这么一句话。我去他房间找他,里面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席以微看到上面的发信时间:“差不多就是克里斯来找我、然后被我赶出去的时候。”
“他也去找你了?”埃文下意识反问,又在下一刻尴尬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克里斯是我弟弟,我了解他,情绪化、又容易钻牛角尖,如果不在别墅,他一定是钻进树林了,对,没错,我要出去找他。”
他声音急促,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
“现在?”迈克试图劝阻:“天已经黑透了,那片树林我们开车过来都花了二十分钟....”
莉莉补充:“埃文,这么晚进去你可能会遇到危险的。”
“危险?”埃文打断她,下巴微微抬起,手臂肌肉不自觉紧绷,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似鲁莽的自信,“就算遇到危险,我想应该担心的也不应该是我。”
席以微看着他,陷入思考。埃文对克里斯的关心似乎超过了他以往的谨慎,这俩兄弟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埃文。”她开口,声音平稳,有种让人不得不听的魔力:“就算你要去树林找克里斯,也先等我们把别墅搜完一遍再说。”
“我已经搜完了一遍!”埃文大声反驳,暴躁得像头野兽。
席以微没受她的影响:“是吗?我记得今早克里斯是从地下室找到的。而在这之前,你也曾说过,‘屋子里都翻遍了’。”
她没等埃文回答,继续说道:“我们两两一组,在别墅里重新找一下他。卫生间、柜子....把所有可能塞进人的地方都找一遍。”
“不行。”埃文再次反驳:“这样太慢了,迈克,你把克莱门特叫过来,我们分三组找。院子、地窖、还有他住的副楼。全部找一遍。”
其他人也同意了。
几分钟后,克莱门特过来了,他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毛衣和浅灰色居家长裤,戴着一双同色系的毛线手套,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莉莉眼前一亮,她的腿还搭在男友迈克的膝上,却若有若无地伸长脚背,身体展开漂亮的线条;外衣要掉不掉地挂着,露出美丽的肩头和饱满诱人的胸口。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克莱门特,那神情太过投入和专注,以至于完全没发现迈克脸上的不快。
席以微留意到她的举止,莫名的违和感再度浮现心间。
尽管入住的第一天,莉莉就表达了对克莱门特的喜欢,但就她个人的性格来说,莉莉并不是能当着男友的面引诱其他猎物的女人。
见人已到齐,埃文抢过主导权,安排分组。他坚持要一个人找克里斯,因此将迈克和莉莉分为一组,将这栋别墅重新找一遍;而席以微和克莱门特则去副楼也就是仆人那栋木屋搜查,埃文则把剩下的酒窖和农具仓库仔细翻找一遍。
大家约定无论如何一个小时后重新回到一楼,并且一定一定不要贸然靠近树林。
当然,后半句主要是用来提醒埃文。
走出屋子,凌冽的带有寒意的气息穿透单薄的衣物扑面而来。月光只能勉强勾勒出不远处木屋的轮廓,更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林则沦为模糊的高低起伏的黑影。
沉沉的夜色中,只有一层半的副楼显得孤寂沉默。
两栋建筑由一条碎石小路连接,克莱门特极为体贴地快走半步,为席以微引路。
“小心脚下。”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有些石块混进了碎石子中,可能会被绊到。”
席以微嗯了一声,她的注意力全被视野边缘变化的数字牵引。
污染度,52。
半个小时前,这个数字还只是50。
上涨的原因是什么?她嗅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实在困惑‘污染’二字从何而来。
很快,他们已走到副楼门前,克莱门特掏出钥匙开门。
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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墅先进的智能门锁不同,这里还用着上世纪的插芯式门锁,黄铜钥匙插进去,能听到里面机械转动的咔哒咔哒。
“说实话,我觉得克里斯最不可能藏在这里。”他晃了晃手上的钥匙,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除非他不用钥匙就能撬开铁锁。”
门缓缓推开,一条陈旧的、泛着淡淡焦味的昏暗走廊出现在席以微面前,克莱门特打开廊灯,灰尘在光线下飞舞。
走廊两侧分布着四间房间,两间卧室,一间狭小的卫生间和一间储物间。他们挨个推开每扇门,格局一目了然,几乎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我住在楼上。”克莱门特指向旁边一座狭小陡峭的木楼梯,“阁楼的环境还更好些。”
席以微跟着他上楼。尽管层高较矮,但阁楼的面积相对更大,正片空间被粗糙地分为两个部分:一块是干净整洁的床铺和一个漆面的衣柜,另一侧则是堆满杂物的储物堆。
但和一楼相比,阁楼没有门,看起来有点缺乏安全感,毕竟所有人爬上来就能一览无余地看清楚这片空间里所有东西。
席以微环顾四周,视线掠过床铺,落在房间里唯一的那扇小窗上。
窗户正对着主楼的方向,她走过去。
从这个角度望去,主楼二楼的几个窗户清晰可见。其中一扇,正是她房间的窗户。此刻,那扇窗的窗帘并未拉严,泄出一线暖黄的光。
[窗帘拉开了]
她忽然想起克莱门特傍晚时的那条短信。
一股冰冷的凉意顺着脊背蔓延。
他住在这里,不止能看到她是否收工。
“在看什么?”
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后响起,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裸露的皮肤。
克莱门特就站在她身后,极近的距离,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吞没。他微微俯身,似乎也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主楼。
“这里的视野...很不错吧?”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衣物,席以微也能感觉到那下面肌肉的轮廓、和男人炽热的体温。
“是不错。”席以微没有回头,即使克莱门特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搭在窗沿,用一种近乎将人圈在怀里的姿势禁锢着她。
“白天我们拍摄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席以微顿了顿:“就是这样像阴暗的老鼠一样偷窥的吗?”
克莱门特低低地笑了,胸膛的震动隐约传来。
“我还以为,你会欣赏我认真负责的态度。”
他的目光落在她绷紧的后颈上,莹白的一小截,薄薄的柔软的皮肤下裹着许多条重要的血管。
比起她身体的其他地方,这里的脂肪较少,肌肉却很复杂,头颈一点轻微的扭转都能让肌理的走向清晰可见。
尤其是自左右两边自耳后延展至锁骨的那束,此刻正因为她维持着直视前方的姿态而微微隆起,呈现出一种柔韧而脆弱的弧度。
克莱门特的视线沿着那道弧度缓慢逡巡,一点一点想象自己的手指抚上的触感。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像是那场火正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臂、直至将他全部吞没。
他渴望被吞没。
“你离我有点太近了。”席以微敲了敲克莱门特搭在窗沿的手臂,“所以你根本就是有奇怪醒脾才来参演这个片子的吧?我就知道——”
忽然,一道凄厉的刺耳的尖叫刺穿了夜幕。
9.第 9 章
十分钟前,分配完任务后,埃文第一个离开了别墅;紧接着是席以微和克莱门特,他们一前一后踏进庭院寒冷的夜色之中。
大门合拢,刚才出现在迈克身上的紧绷感就迅速裂开,他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你他妈到底想干嘛?”迈克声音干哑,粗粝不堪。
此刻,他紧紧盯着莉莉那几乎遮不住胸的吊带,眼睛像是要喷火一样暴怒。
莉莉无所谓地将刚才要掉不掉的外套拢上肩头,慢条斯理地将卷发别至耳后,看也没看他一眼:“干嘛,不是说要去找人?”
被无视的迈克更加生气,他用力扯上莉莉的胸口,发泄怒火般揪着吊带那少得可怜的布料:“我问,你穿这么少,刚才他妈的是在干嘛?”
莉莉笑了,带着轻挑的嘲弄:“我穿得少?我穿更少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今天上午,埃文可是把我带来的丝袜都撕破了,手直接从这伸进——”
“闭嘴,别偷换概念。”迈克打断她,额头青筋跳动:“那是工作!工作...那不一样!”
“现在呢?你刚才在干嘛?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怎么?你这么想被他.草?”
“哦?我倒是想,只可惜人家未必愿意。”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像是故意要将迈克激怒一样饱含讥诮:“真是遗憾,明明几年前,你第一次为我拍浴缸写真的时候,说的明明是我穿的太多,拍出来会不够好看呢。”
“你——”
莉莉上前半步,声音又轻又冷,像刀子般尖利:“开通账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穿得少?拍打赏定制视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穿得少?让我对着镜头玩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换件衣服?现在在这装什么?”
“我是虚荣又轻浮,我就喜欢这样,那你呢,你穿的住的用的哪个不是我出的钱?老实说吧,如果不是看你听话省事又能跑前跑后帮我干活,你以为我还会再跟你上.床?你根本就是没——”
“啪!”
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她的脸上。
莉莉偏着头,又长又厚的卷发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她转过头看着迈克,眼睛透出不可置信的惊讶:“你打我?”
“你竟然敢打我?”她又重复了一遍,那种惊讶逐渐变成一种混合着愤怒的空洞。
莉莉深深看了迈克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她噔噔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迈克的心被说不上来的烦躁揪着,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草。”他骂了句脏话,胡乱抓了抓头发,最后决定去农具仓库找埃文。
——和埃文待一起,总比面对眼下的这摊烂摊子更强。
仓库在房子后面,没有亮灯,黑漆漆的一片。
迈克生出点疑惑,觉得自己找错了方向,也许他直接从外面进酒窖了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走进看看为好。
就在他距离仓库只有十来米的时候,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仓库里传开,瞬间刺破安静的夜,也很恨刺破了迈克的耳膜。
迈克心下一紧。
“埃文?”他大声呼唤,却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只有隐约的呜咽飘来。
迈克连忙朝仓库跑去,推开那扇没合上的门,手电筒的光线照进布满灰尘的房屋,他看到埃文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呻.吟、咒骂。
“疼...我...”
一柄老式的三齿耙从他左腿侧边贯穿刺入,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鲜血正从伤口周围洇开,顺着他的大腿留到地上,积成一团不规则的黑红色粘稠液体。
迈克立刻冲过去,手电光乱晃,不知道该干什么好:“这,这怎么回事?”
“....被绊倒了。”埃文艰难地挤出几个短句:“地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正好撞到,撞到这玩意....”
迈克顺着他的比划看过去,手电筒照到地上有几个散落的农具木柄,不远处靠墙放着一个铁架子。想必埃文就是踩到木柄滑到,然后撞到架子,所以原本立着的三齿耙才会倒下,刚好插在他的大腿上。
“怎么办?我帮你拿出来?”迈克声音发虚,伸手就要去碰木柄。
“别他妈乱碰....”埃文低吼,疼痛让他声音变形:“疼,我草,你一动,我绝对会被你搞死。”
就在这时,席以微和克莱门特也急匆匆地赶到了仓库。
手电筒照亮眼前的惨状,更多细节呈现在众人面前。刺进埃文大腿的齿钉锈迹斑斑,看上去十分危险。
“你需要去医院,埃文。”席以微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埃文声音颤抖着打断了她:“别,不,不用,别打。”
深更半夜,他们又在乡下,估计最近的医院也在几十公里之外,而且地处小镇,未必有急诊开放。
而如果从城市叫救护车,或是叫直升机救援,恐怕会是一笔巨款。
“明早,明早再说...”埃文咬着牙补上后半句。
污染值又涨了。
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违和萦绕在席以微的心间。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别墅里有医药箱,我去取。”克莱门特的表情在黑暗的仓房中看不太清楚,但他沉着冷静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十分令人信服:“迈克,麻烦你在这里看着埃文,不要移动他,也不要碰钉耙,避免失血更多。”
他偏过头看向席以微:“麻烦留意一下他的意识状态。别担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算太遭。”
-
别墅三楼的卧室里,莉莉蜷缩着坐在床角。脸上火辣辣的触感狠狠地鞭挞着她的自尊,她没想到迈克居然敢打她,这是两人在一起的几年间,男友第一次对她动手。
莉莉的思绪同样混乱,她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吓得心头一颤。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是迈克的叫声吗?
她有点不确定。
刚被男友扇了一巴掌,现在正应该是解气的时候,但莉莉却抓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下情况。
她拨通了电话,但听筒那边传来的确是漫长的等待音;再打,还是无人接听。重复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她凝神倾听,夜色中窗外一片宁静。
现在这栋别墅只有她一个人,不,还有不知道在哪的克里斯。
未知的恐惧像藤蔓缠绕了上来,莉莉迫不及待想找到同伴、找到男友,和他们在一起。
她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后悔为了激怒迈克而说的那些话,她感觉自己就像昏了头一样。
不行。
无论是谁都好,她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
鼓起残存的勇气,莉莉从床上跳下来,穿好外套,推开了房门。
走廊的灯亮着,为了找人,整栋别墅的灯都开着。但这种明亮不能给人心里带来多少安全感,正相反,灯头投射下的影子会在背身或侧头的余光中突然从视野中蹦出来吓人一跳。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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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有三个房间,她和迈克的卧室在最里面。
经过克里斯的房间时,莉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门是半敞开的,但里面的灯不知道被谁随手关上了,站在明亮的走廊朝里面看去,黑洞洞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克里斯去哪了呢?莉莉疑惑地想。
不在房间,也不在地下室或阁楼,这里的每间房间、包括储藏室他们都找过了,就是没找到克里斯的任何踪迹。
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么消失了吧?
难道真的像埃文说的,克里斯是跑到树林里去了?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黑洞洞的卧室中隐约传出。
“咚...咚...咚...”
莉莉僵在原地,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站在门后,一下下地敲着门板一样。
“克里斯?”
她声线颤抖地发出询问,但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克里斯,是你吗?”
莉莉提高了嗓音,慢慢朝门口踱步,半敞开的门静静矗立在那里,却像在勾引她推开的潘多拉魔盒。
“莉莉小姐。”
背后忽然出现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她的耳边炸开,莉莉猛地一颤,回头看到克莱门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高大伟岸的男人看起来是如此地令人心安,她提着的心终于掉进了肚子里,长松了一口气。
“克莱门特,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们。”
莉莉做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嘘,你听。”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敲门的声音?”
克莱门特似是凝神片刻,然后遗憾地摇头:“抱歉,我什么都没听到。”
莉莉着急:“就在这里啊,没听到吗?”
她指了指黑洞洞的房间,想要克莱门特再仔细听听。
男人温和地轻笑,语气宽厚:“你是觉得门后有人吗?别担心,进去看看就好了。”
他走在前面,利落干脆地推开房门,打开灯光。
暖黄色的光瞬间洒满这间卧室,就像之前检查过的一样,这里空无一人。
莉莉绕到门后,终于确认刚才听到的敲门声是自己的幻觉。
“看来是我太紧张了想多了。”她回过头,“谢谢,刚才外面发生了——啊”
莉莉话音未落,忽然就被克莱门特抓住头发,脑袋用力向后扯去,剧烈的疼痛蔓延整个头皮。
一团不知是什么的布料被塞进了嘴里,堵住了嗓子里还没发出来的哀嚎,莉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口中呜呜作响。
克莱门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配上手中的动作后,刚才的温和宽厚变成了令人胆寒的颤栗。
他娴熟地将莉莉挣扎的双手用绳子绑上,掐着她的脖子按在墙边。
“别这么着急,莉莉小姐。”
克莱门特语气轻松地说:“还没轮到你呢。”
“不过,避免轮到你之前给我带来小麻烦,你最好还是先睡一觉,怎么样?”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却没给对方任何选择的机会。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莉莉终于知道刚才的敲门声从何而来。
卧室的实木衣柜里,躺着一个被折叠成可怖姿势的男人,他的面容血肉模糊,身体被捆成一团。
此刻,他垂落在侧的手,正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衣柜内壁。
10.第 10 章
“有没有觉得这里有股怪味?”
席以微忽然问。
“农具仓库有点味道很正常。”迈克蹲在地上,他看着眼前埃文的意外,又想到莉莉和自己的吵架,有些心烦意乱,语气自然不算好,“什么老鼠、土拨鼠,甚至是猫或者浣熊的尸体,都可能会卡在不知道哪破的洞口里。”
席以微没接话,她用力嗅了嗅,打着手电筒在仓库里转来转去,最后照在墙角一堆被防水布半掩的杂物上。
怪味道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走过去,用脚踢开防水布。
光柱照出下面露出的东西,灰白的,像是...骨头一样的碎片。
“老鼠的骨头...会有这么长一截吗?”
迈克仍然觉得席以微在大惊小怪:“那可能是之前死了的牲畜丢在了这里,羊啊,牛啊之类的。”
“不。”席以微站在原地晃了晃手电筒,照在迈克脸上:“你必须要过来看看。”
不情不愿的迈克在走过来、看清楚手电筒照的东西后,也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一截灰色白的骨头,孤零零地躺在铁皮和烂木头中间。它的末端呈现清晰的切断截面,而另外一头,连接着指骨的地方,被粗暴地折断了,小的骨头碎片散落在旁边。
这是一根人类的手骨。
“怎么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埃文扭着上身朝他们那喊:“你们看到什么了?”
“别不说话啊,喂,你们不会在开玩笑吧?”
“这一点也不好玩...”
他虚张声势地抬高了音量,但底气却愈发不足。
“喂,别开玩笑了,还尸体...这里要是有尸体,味得多冲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克莱门特提着医药箱进来,神态如常。
“怎么了?”他蹲在埃文面前,目光却扫过另外两人凝重的背影。
埃文面色惨白,冷汗浸满额头,嘴角却硬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似乎是觉得靠玩笑就能遮盖心底的恐惧:“...他们说,在那看到,什么像是骨头的东西了...哈哈,真他妈有意思...”
“看起来是人的手骨。”席以微补充道。
“在这里?”
克莱门特问着,手上动作未停,从医药箱取出酒精和纱布,朝墙角的两人喊道:“迈克,能请你帮我照明吗?”
迈克如梦初醒,连忙走过来,把手电筒对准埃文被刺伤的腿。
“抱歉,没找到碘酒。可能会有点刺激,请忍耐一下。”
克莱门特说完,果断地将酒精大量浇在伤口暴露的部分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
埃文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屋内所有人的耳膜,一种类似野兽被剥皮的嚎叫充斥整个仓库,他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克莱门特有力的手死死按回冰冷的泥地。
“请别乱动。”克莱门特说。
他放下酒精,用戴着毛线手套的右手握住了齿耙的根部,几乎不给埃文任何心理建设的时间,没有丝毫犹豫地猛然发力。
“你要做——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埃文几近断气的凄惨嚎叫,那根生锈了的、沾满暗红色血肉的铁齿被拔了出来。血喷溅到地上,也喷到克莱门特的身上。
迈克几乎不忍再看,把头偏到了一旁。
克莱门特却仿佛没见到这惨状、也从未听到埃文的嚎叫一般,又将酒精倒了上去。他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挣扎的埃文,另一只手翻出纱布,用力按上对方大腿冒血的窟窿,力道重得让濒临昏厥的埃文又是一阵痉挛。
止血、消毒、给伤口加压、然后缠绕,固定住厚实的绷带,克莱门特的动作干净利落,直到最后完成打结,也不过花了两分钟。
埃文疼得意识涣散,身体间歇性地抽动,他只感觉到无法忍受的痛苦和那只铁钳般控制住他的手,完全没意识到,或者说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面前的克莱门特,一个普普通通的管家,为何能如此娴熟地处理这种程度的创伤。
席以微还在观察那堆杂物,她在一旁的架子上找了个木棍,在里面翻找,却没看到更多疑似骨头或残肢的线索。
如果刚才那是人的骨头,那剩下的部分去哪了?
如果那不是,又会是什么的东西残留的残肢呢?
她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决定不再纠结。
反正无论如何,再过几个小时天亮之后,他们就要带着重伤的埃文离开这里。
背后,帮忙扶着埃文的迈克,正向克莱门特询问自己女友的情况。
“抱歉,”克莱门特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席以微身上,“我找到医药箱之后就直接过来了,没有见到莉莉。”
他看到席以微将木棍丢到一旁,拍了拍手,像是终于要放弃研究那根来路不明的骨头。
却在转身之际,停在了原地。
像是在思考什么。
克莱门特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了一下。
是发现了吗?发现那是人身上的一部分了吗?
真是聪明的女孩。
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麻烦,她只需要转过头,就能看到旁边的切割机的金属台面上,有着明显使用过的痕迹。
她能想到吗?能拼凑出这具尸体的身份吗?
她能找到剩下的部分吗?能发现克里斯的尸体被他藏到哪里了吗?
或者说....
能在天亮之前、在所有人迎来死亡之前,意识到自己在玩什么游戏吗?
真是...令人期待啊。
克莱门特无声地想。
-
【好棒好棒,宝宝终于找到了第一具尸体】
【谁是你宝宝你长子宫能生吗就叫】
【楼上你又在鬼叫什么,我看你id很眼熟你也没少叫吧】
【我不一样我可以叫,因为宝宝就是我的肚子里出来的啊】
【我不仅能生下宝宝还能为宝宝生好多好多好多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滚啊】
【你们这群克苏鲁大黏球能不能离微微远点恶心死了怪东西】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中式恐怖产物,和微微是老乡】
【你也滚】
【我刚做完常规保洁,正难受着呢,怎么这里大家对一个保洁员鬼叫成这样,我是点进M聚会了吗】
【一看就是刚放出来的没品的东西】
【有品更要骂,你没看到微微的个人主页被多少人点加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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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办法预约到她,但我暂时不说】
【....装货一个】
【我看你是嫉妒吧】
【我看你是在做梦,如果微微入职就能完成开荒保洁,那我们都不可能约得上她】
【哪有这么多没通关的怪物,新手第一年都是做常规保洁的,我有十八只手,你们抢不过我的】
【多设备登录,等着被举报吧!】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席以微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进度条,终于明白了这个莫名奇妙出现的任务需要自己做什么。
刚才,她用木棍翻找防水布下的杂物,那根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也因此被拨动,咕噜咕噜滚了出来,滚到了她的脚边。
[垃圾x1]
[这是一只人类的手骨,家里怎么能有这种东西呢?赶紧把它丢进垃圾桶吧!]
眼前飘过一行有些莫名其妙的字,而与此同时,原本的任务下还出现了一行小小的进度条。
席以微试探地踢了踢骨头,进度条闪了闪;她又踢了踢别的东西,进度条则一动不动。
看来这个骨头就是她要打扫的垃圾。
但是。
关我屁事。
席以微有点嫌弃地后撤了半步,将骨头留在了原地。
“微微。”克莱门特忽然喊她,“我们得想办法把埃文带回去。”
埃文已经疼得彻底晕了过去,迈克在旁边手忙脚乱夹着他的胳膊,试图将人抬起。
“我来吧。”克莱门特伸手接过埃文,将人架在了自己身上。
迈克感激极了,他觉得自己找来的男三号简直是派上了大用场。
席以微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骨头,然后跟上几人,走出了农具仓库。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就这么走了】
【清理第一个垃圾后才能开启地图啊啊啊啊啊】
【我好久没看新手直播了,谁能告诉我一般都是什么流程?】
【接受任务,按照新手引导完成第一次清理,然后系统开放垃圾分布地图,在副本结束之前存活、并完成60%以上的清理度,就可以通关常规保洁了】
【但开荒保洁需要达到100%的清理度,并且击杀副本核。当然,核是永远存在的,这个击杀只是杀掉祂当下凝结的躯壳而已】
【顺便一提,这个副本至今都没有被通关,因为之前最高的清理度也只有72%】
【为什么微微到现在还不开始做任务?】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她的界面没有新手引导?】
【是bug吗?】
【绝对是bug】
【从一开始我就好奇,为什么一个新人保洁员,会被丢进开荒副本里?是bug就解释得清了】
【你们说的都是普通情况,但还有另外一种特殊方式可以通关】
【是什么?】
【彻底净化】
【彻底净化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消失,不见,副本关闭】
【...怎么可能,核一旦苏醒,就是永远存在的状态】
【你们难道没意识到吗?核也是受规则限制的】
【而受规则限制的怪物,就有可能会因规则而消失】
11.第 11 章
一行人回到别墅,克莱门特先将埃文平躺放在大厅的沙发上,然后从冰箱里找到一瓶水递过去,看着埃文吃了止痛药。迈克则径直上三楼房间去找莉莉了。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走过两点,被折腾了一晚上的席以微重重打了个哈欠,疲倦和乏意齐齐涌了上来。
克里斯不知去了哪里,埃文又被刺伤。
片子是拍不成了,最倒霉的要数克莱门特,不仅白跑了一趟,还遇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明天一大早我们就离开这里,”她靠在岛台边,拧开最后一瓶水,边喝边问克莱门特,“你呢,你要怎么走?”
埃文在沙发上艰难地侧过头,声音虚弱:“他?他要去哪?”
席以微索性解释清楚:“克莱门特其实是我为这只片子请来的男三号”
埃文愣了足足两秒。
随即,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再度涨红,声音也拔高了,但疼痛又让他说出的话断续难继:“剧本...剧本可没写这部分!”
他的目光在席以微和克莱门特身上梭巡:“你们都知道吗?你,你们,迈克,还有莉莉,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和克里斯吗?”
“你现在也知道了。”席以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另外,克里斯的毒.瘾你似乎也没提前告诉任何人。”
“否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埃文腿上的绷带,“你现在不会躺在这里,片子也不会因此被迫中止。”
塑料瓶在她的手里捏得咯吱作响。
“托你弟弟的福,现在我们得一大早开车送你去镇上的医院,然后去警察局报案。”
埃文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稍一动弹就扯到伤口,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一连串脏话不受控地飚了出来。
他疼得几乎想到什么就骂什么。
“请小心。”
克莱门特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过分认真的庄重:“人的大腿内侧有根股动脉。如果刚才那根铁齿再偏几公分,刺中那里——”
他微微停顿,像是斟酌用词:“你现在可能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席以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克莱门特看她,眉弓轻挑,像是困惑。
“很好笑。”席以微点评,然后意识到对方似乎不是在幽默后仓促地收住了笑,“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她迅速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于是埃文似乎更生气了。
席以微仰头喝完瓶底的水,顺手把瓶子丢进垃圾桶。夜很深了,距离天亮没多长时间,她觉得自己应该抓紧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眯上一会。
“晚安。”
她经过克莱门特身边,和他打了声招呼后上楼。
楼梯铺了毛毡地毯,走在上面的时候几乎没有脚步声。席以微走到二楼,转弯时余光瞥见克莱门特仍然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仰头,目光沉沉地投向二楼的方向。像是在思考什么。
席以微没有停下脚步,她走到自己房门,掏出钥匙。
就在金属即将插入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猛地从后面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是迈克刻意压低后的声音,还带着颤抖的恳求,“求你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席以微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她镇定自若地打开了房门,用眼神示意对方一起进去。
迈克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为了防止意外,席以微谨慎地给门留了一道缝。
“莉莉不见了。”迈克的脸色惨白,布满惊恐,喉咙发出的声音全是破碎的,颤抖着的。
席以微感觉头都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拧了拧眉头,压住烦躁:“什么叫不见了?说清楚点。”
“我找不到她...她不见了,打电话也找不到...我不知道她去哪了....”迈克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觉得不对劲...我从来没觉得这么糟糕过,乱了,一切都乱了...”
席以微开始怀疑他也嗑药了。
“迈克!”她打断他无意义的话,将对方的注意力拉到眼前,“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露出显而易见的痛苦。
席以微声音放缓:“慢慢来,一件件说。”
“你为什么和莉莉分开?”
迈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开始低声啜泣:“我不应该扇她巴掌,我真的是昏了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那不是我。”
“等等。”席以微努力从他的话中提取出有效信息,“你的意思是你和莉莉吵架,扇了她一巴掌,所以你们俩才分开的是吗?”
“对。”
迈克点头,却又摇头,双手捂着脑袋。
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打她,我只是生气,我忽然很生气,我气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微微导演,真的,我的脑子很混乱...”
迈克看起来十分无助,他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着,一边拼命抓着头发,手指揉搓着,像是扯着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席以微的脸色却一点点变得凝重。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就像不久前刚刚发生过一样,
克里斯失踪前,曾来找过她,说着相似的、不成逻辑的话。
——他说他很混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迈克。”席以微的声音平稳镇定,将混乱毛团中的一根线头递到迈克跟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生莉莉的气,好吗?”
迈克一愣,想了想,然后吞吞吐吐地说:“是我的错...跟莉莉没有关系,是我脑子出了问题....”
席以微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谆谆善诱道:“她做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甚至无法忍受的事情?还是说了什么故意激怒你的话?”
迈克眼睛突然亮了,像是诧异对方的敏锐:“...是,她,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席以微知道。
“你觉得...她变了,是不是?”
莉莉穿着超短热裤,朝着克莱门特解开领口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
迈克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止是她变了,你也变了。”席以微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到莉莉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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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演员的片段,你就感觉痛苦,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你甚至无法开解自己。”
“...是吗?”
迈克无法反驳。
席以微做出了几乎是刻薄的评价:“你看起来,变得更愚蠢和懦弱....所以你才会暴怒。”
她终于意识到,那纠缠了她一整晚的不安与异样感从何而来。
这里的每个人,除了她和克莱门特之外,似乎都在滑向某种刻板但典型的性格模板中。
嗑药后神志不清的怪胎、淫.荡的金发大.胸女、懦弱愚蠢且善妒的男友、以及暴脾气又没脑子的体育生...他们变得越来越像恐怖片里的经典形象。
这种变化沿着他们性格的缺陷放大,因此悄无声息又进展迅速。
像霉菌顺着墙缝攀爬,也像墨汁滴进水池扩散。
——这是一种污染。
“迈克。”席以微压低声音,想在对方彻底异化之前获得更多线索,“告诉我。你既然发现莉莉不见了,为什么第一时间是来找我,而不是在别墅里找她,或者……告诉楼下的克莱门特和埃文?”
迈克像是忽然找回了片刻理智。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把屏幕展示给席以微看:“我刚才发现了这个。”
界面停留在垃圾邮箱上。这是一封两周前的回信,主题是这次合作拍摄的演员招募邮件回信,迈克从相熟的圈内朋友那拿到了一些名单,群发给了合适的男演员们。
“这是我当初为这部片子招募演员时用的工作邮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我从回收站里发现了这封我从未见过的邮件。”
屏幕上显示这封邮件发件人是克莱门特,可附件里的简历和照片,却根本是一张陌生的脸。
席以微的心脏一沉,她刚想点开屏幕上的照片看得更清楚些,余光却捕捉到没关紧的门缝处投下的阴影。
有人正站在门外。
她抬手,食指压紧唇瓣,向迈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迈克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
席以微缓慢地挪向房门,目光紧紧地锁住那道静止的阴影,手轻轻抬起,悬在门把手上。
“咚,咚,咚。”
平稳、均匀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那声音不高不低,甚至带着彬彬有礼的节奏。
席以微拉开了房门。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克莱门特说,“在聊什么?”
他站在门外走廊柔和的顶灯光晕之下,穿着薄薄的长袖毛衣和浅灰色的家居裤,袖口和上衣下摆有暗沉的血迹,是刚才为埃文处理伤口时留下的。主光源在他的身后,使得他高大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确切的神色,只能感受到目光正稳稳地落在她的脸上。
“莉莉不见了。”席以微率先回答,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对方,“迈克来找我商量该怎么办。你有见过她吗?”
克莱门特沉默了两秒。
他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错觉。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真令人惊讶。”
12.第 12 章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席以微已经无法对莫名其妙出现的数字和任务视而不见了。
她眼睁睁看着和自己的同伴变得奇怪、混乱、缺乏正常人逻辑,又做出冲动和违背自己想法的事情,就像是被塞进已成型剧本里的角色,正按照‘导演’的要求,刻板地演好属于自己的戏份。
这种变化随着污染值的上升而逐渐显露出来。
最先受影响的是克里斯,他有吸.毒史,意志力这东西几乎为零;紧接着,伴随着着他的失踪,污染值涨了一截之后,莉莉、迈克、埃文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埃文,他的脑仁像是被谁挤掉了,不仅非要在大半夜找克里斯,还坚持独自行动。
表面上看起来变化最小的其实是迈克,但仔细回想起来,细微的端倪也早已出现。
作为制片,他已经算是这个团队里最靠谱的成员,性格妥帖做事细心,交代给他的事情也能很好地完成。而这样的一个人,忽然变得冒失、冲动、不计后果,简直是邪门。
...不过,要说邪门。
确实没人比得上面前这位。
席以微的手撑在门内侧的把手上,只露出了半个身体在将开未开的门缝间。
“莉莉和克里斯都失踪了,埃文又受了重伤。”她晃了晃手机,“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先报警,然后等警察过来。”
克莱门特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只有迈克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我试过了,小镇警局的号码无人接通。”
淦。
她就知道恐怖片里的警察全部不靠谱!
“看来他们天亮后才会上班。”克莱门特说,语气中带上了点隐秘的嘲讽。
席以微看了他一眼,忽然反手将门彻底拉开,将自己彻底置于对方的视线之中。
“距离天亮还有一会。要不要一起去楼下看会电影?”
她说着,回头招呼着明显变得不对劲、下一秒似乎就要夺框而逃的迈克。
“一起?”
恐怖片的第一准则,绝对不能落单。
这个时候,所有人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迈克很想拒绝,他不明白为什么席以微要和疑似杀人凶手的克莱门特待在一起。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庭院里,那辆浅蓝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
也许,也许只要跑到车上,迈克想,他就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不去找莉莉了吗?”克莱门特‘好心’地问。
对,莉莉!
莉莉还不见踪影。
迈克猛地从走神中醒来,天平的一边是想马上离开这里的慌恐和害怕,可另外一边放上的却是对莉莉安危的担心。
沉甸甸的,扯着他的心口。
迈克灰白颓然的眼神再次期盼地落在席以微的脸上,他将自己没由来的信任全压在了对方身上。
席以微没有多余的精力解释,她的目光滑过对方过于炽热的神色,带着点倦意地开口:“莉莉就是因为去找克里斯才失踪的,更别说楼下还躺着一个因此而受伤的埃文。”
“我觉得人有时候还是要迷信一点,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是留给专业人士来做吧。”
“你说呢,迈克。”
席以微第二次问他,说是询问,根本是催促的意思。
迈克轻轻点点头。
“太好了。”席以微打了个重重的哈欠,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本该是雀跃的话,就像是演技拙劣、被逼迫着出镜的路人,“一场令人期待的恐怖片之夜。”
没错。
既然游戏规则让他们逐渐异化成恐怖片里最刻板的配角,那就说明,这个未知的、影响着所有人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只能遵循某种既定的规则行事。
否则让克莱门特给他们一人一刀子直接结束不就行了?
席以微心底掠过一丝讥诮。
差生文具多。
-
楼下客厅。他们将埃文连人带沙发移开,留出正对着投影仪的位置。
埃文似乎被疼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眼眶蓄满泪水,嘴唇无声地翕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投影仪亮起,客厅只留壁灯和沙发背后的落地灯洒下柔柔的光。席以微播放了一部经典的血浆砍杀片,随手扯过毛毯,盖在腿上。
克莱门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身侧,因此迈克紧挨着席以微坐在了另外一边,彷佛她是湍流中唯一的一块浮木。
电影里血浆飞溅,席以微的视野落在了只有她看得到的、沉默的数字上。
污染值已经涨到了55,而理智值却没有下降得很快,仍然和最开始相差无几。
她隐约猜测到污染值的上升和新尸体的出现有关,之前仓房里发现的手骨应该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的,因此一踏入这座庄园,就有初始污染值,也因此影响到克里斯,造成他的崩坏。
第二次数据跳跃是克里斯失踪,从结果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死了,被藏在这座房子不知道什么地方里。
但从50到55,数值是缓缓上升的,考虑到埃文的重伤,席以微认为失踪的莉莉很可能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并没有死。
那么,反向推理,之前在仓房,踢到那块骨头弹出的消息,应该是某种通关提示。
打扫尸体,降低污染,是不是会让陷入混乱、变得奇怪的众人回归正常的心智?
很有可能。
席以微觉得自己摸到了解题的思路。
可惜的是,自己错过了翻找尸体最佳的时机,而将尸体彻底暴露于众人面前,说不定也会激怒‘凶手’,无法维持目前这种表面的和谐。
想到这里,她将视线从虚空中收回,借着屏幕变幻的光影,悄悄侧目,打量身边的克莱门特。
他坐姿放松,又给人挺拔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身形的缘故,在旁边像某种沉默却伟岸的植物。昏暗的灯光下,屏幕变幻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织,勾勒出清晰且优渥的轮廓,高挺的眉骨投下浅浅的阴影,冰蓝色的眼睛缺乏照明,露出一种近乎专注的冷漠。
克莱门特似乎完全被这部劣质的恐怖片吸引住了,对身边席以微的审视、迈克惨白颤抖的脸、以及不远处埃文身上的血腥气味,都表现出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
席以微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正在播放的电影。
指尖在毛毯下轻轻蜷缩。
屏幕上,金发美女在追逐中慌不择路,抓着扶梯朝楼上跑。
“瞧,永远只会往死路跑的大.胸美女,可以算是赛级恐怖片配角了。”
席以微偏过头,询问身侧的克莱门特,“你看过这部片子吗?”
克莱门特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看。”
“那太好了。猜猜这群人里下个死的是谁?”
她凑近说话,半边肩膀靠到了对方身上。
“抱歉,我暂时没什么头绪。”克莱门特抽出了点注意力,垂眼看向朝自己拱过来的席以微。
席以微转过头,收回视线,身体端正:“吸.毒或酗酒的人。”
“酒精和毒品会削弱判断力,所以他们是恐怖片里最容易死的一群人。”
剧情正沿着席以微所说的那样发展着,很快,飞大了的男生就被一击爆头,刀从胸口扎进去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攥住了露出的一断刃。
她重重打了个哈欠。
血浆片,血浆是重点,席以微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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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为本片拍摄准备的血浆道具还在迈克的房间里收着。为了节省成本,那部分需要克莱门特在门外将双胞胎兄弟俩捅死的剧情,被席以微设计成第一人称视角的一镜到底。
观众将只能看到克莱门特看到的画面,只要他不回头恋战,就不需要对尸体有过多特写。当然,还有更偷懒混蛋的做法,模仿某部经典片子的开场,让他戴上面具,那么这段第一人称视角镜头将只有眼睛露出的那一小段视野,镜头扫过的画面也会更加聚焦、集中。
但席以微放弃了。
毕竟这是色.情片,而克莱门特的脸又这么英俊,她实在不舍得放过他。
"开始觉得无聊了?"他忽然问。
现在并不是应该睡着的状况,席以微想,她应该像旁边的迈克一样,两股颤颤,身体发冷。
但裹着毯子窝在舒服的沙发上,疲倦又涌了上来,真的很难不困啊喂!
“没有。”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克莱门特笑了。
“还要继续吗?玩猜下个死的是谁的游戏。”
席以微强打起精神。
“刚才在树林里的那对小情侣。”
“为什么?”男人发问,语气就像真的好奇一样。
“因为他们违背了恐怖片里不能做.爱的原则。”
克莱门特像认真的学生,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那如果,恐怖片里的情侣没有做,反而是和其他第三者做了呢?”
“你认为判定标准是什么?”
席以微被问倒了。
她思考片刻:“应该是真正犯了忌讳的那两人吧?”
语气犹豫,充满不确定。
他们继续看下去。
死掉的是那个第三者。他从楼下翻到二楼私会情人,却没站稳掉下去崴了腿,所以在其他人四散而逃的时候落在最后,成为了凶手的下个猎物。
剧情开始进入垃圾时间。
大家意识到小镇出现了一个杀人魔,主角团们开始互相猜忌,各种线索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但很多都是烟雾弹。剧情还未过半,这时候被推出来、被怀疑是凶手的,大概率只是替死鬼。
席以微越来越困。
屏幕上变幻的光影和一惊一乍的音效都难以对抗这种铺天盖地涌上的疲倦,这种情况下,时不时的尖叫反而成为了助眠的白噪音。
她强撑着眼皮,试图继续分析下个死亡提示。
“...独自去查看地下室,我觉得下个死的会是他。”席以微的声音含糊,思绪黏连。
几秒钟后,她的身体一歪,头轻轻地靠在了克莱门特的身上。
黑色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克莱门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闭阖的眼皮上。屏幕的光提供了足够照明,因此克莱门特看得比昨晚更清晰。
一张不设防的、放松的脸,发出绵长均匀的呼吸,在他的肩头低低地起伏。
毛毯随着她倚靠的动作而从上身滑落,克莱门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捻起一角,一寸寸拉高,仔细地掖到她的肩后。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席以微身上,视线专注、温柔。
迈克在一旁惊恐地注视这一切,他的演技太差,恐惧和害怕就像指尖抓不住的水,流淌得到处都是,从额头的冷汗到紧张的胸膛,处处都是破绽。
克莱门特的指尖微微一顿。他轻轻掀起眼皮,冰冷的目光扫过来。
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威胁,但迈克却读懂了其中了含义。
他拼命压低呼吸频率、阻止胸膛的起伏,然后极为僵硬地、一点点扭动脖子,重新看向屏幕。
就像眼下的这部电影多么吸引人一样。
13.第 13 章
拉响的警笛声吵醒了陷入熟睡的席以微。
她睁开眼,先适应了一会屏幕的光亮,紧接着,慢慢回笼的意识才分辨出屏幕上的内容。
电影已经来到了大结局的阶段。
故事开头出现过的内向、胆怯的女孩裹着灰色的毛毯,坐在警车敞开的后箱内,手里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饮品。她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处闪烁的红蓝灯光,脸上除了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有一种筋疲力尽的疲惫。
镜头缓缓拉远。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从房子里抬出裹尸袋,黄黑相间的警示带把房子周围圈住,而在警示带外,挤满了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和摄像团队。
此刻,属于城市化、现代化的嘈杂声听起来十分悦耳。
席以微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子,从克莱门特肩上缓缓坐直身体。毛毯随着动作滑落,半边身体还残余着另外一个人的体温。
“凶手是谁?”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克莱门特回答:“电影社团的那几个人。”
“啊...”席以微恍然:“所以这次的杀人动机是极端恐怖片粉丝为了致敬经典,策划的一场模仿犯罪。”
“差不多是这样。”克莱门特问:“你猜到了吗?”
席以微想了想:“有点头绪。”
她回忆起自己还有印象的剧情,语速因为困倦而迟缓:“里面的戴眼镜的那个男生,在派对上曾说‘我要离开一会,马上回来’这种立了死亡flag的话,却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不过。”席以微的目光落在正在和警察说话的女主身上,“女主会活下来,倒是没什么悬念。”
克莱门特微微低头,半边身体偏向席以微,屏幕的余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他摆出倾听的姿势。
“既然是致敬经典,那最后生还者必然也是按照经典配置来的。”席以微看着屏幕,感觉自己现在也需要那么一杯咖啡或者牛奶,“最后的女孩,得是处.女才能在恐怖片里活下来才行吧。”
电影定格在结束画面,屏幕上开始滚动起演职员表信息。
窗外还是浓郁的黑色。但再过最多一个小时,第一缕晨光就会穿透树林,洒向大地。
就在这时,席以微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她的余光瞥见了视野边缘,污染值那行数字的变化——70。
数字猛地涨了一大截,这代表,就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又有人死了。
...是莉莉吗?
没等她想清楚,克莱门特已经站起身。“副楼还有一些食物,饼干之类的,我去取一些回来吧。”
合情合理的提议。
最起码从表面来看是如此。
席以微脑中思绪纷乱,数字的变化、困惑的局面,和疲倦的身体交织在一起,她只是下意识地、含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克莱门特点头,步履平稳地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
迈克立刻弹了起来,他就像被狠狠压制了一晚上的弹簧,猛地回弹、扑到席以微面前。
“就现在!快!趁他不在,我们快走,车子就停在外面,只要上车,我们就能逃离这里!”
他亢奋得不成样子,席以微的心底却一沉。污染值只有50的时候,迈克还会为莉莉的安危而担心,但现在,他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完全将还失踪的女友抛之脑后。
“你冷静点,我不觉得——”席以微说着,试图压下心中的不安,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埃文...太安静了。”
她的目光投向客厅另一侧,埃文躺着的沙发处。
冰冷的预感攥住了在场两人的心脏,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出了一样的内容。
“埃文?”席以微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和迈克快步走过去。只见埃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但脸色却是一种死寂的灰白,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扩散,毫无神采。而在他身下的沙发垫上,靠近他后腰的位置,暗红色的濡湿痕迹晕满了整个沙发,有些甚至滴落到了地板上。
席以微和迈克携手,小心地将埃文已经僵硬的身体侧翻过来,他后腰处的衣服被利刃划破,露出底下新增的几道伤口。这些伤口的位置极为刁钻,在他躺卧的时候看不到,但可以持续造成失血和剧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迈克的声音在颤抖。
最起码在电影开始之前,埃文还活着,那时候他还有呼吸,眼睛是睁开的,嘴唇还会翕动。
太奇怪了,席以微回想起来,整场电影他都一言不发,连疼痛的呻.吟都没有发出,这是为什么?
她蹙眉扫视整个沙发,忽然,在靠背和坐垫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支被随意丢弃的、用完的注射器。
针头在落地灯的照明下反射出一点寒光。它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在那里,甚至没有完全塞进缝隙深处,看得出来,丢弃者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或者说,他似乎毫不在意它是否被发现。
针管上有一小串单词,席以微初步猜测是毒麻药之类的成分。她掏出手机拍照检索,但出现的结果远比他们猜测的更加糟糕。
肌肉松弛剂。
这是一种用在手术中的药品,常常配合麻醉使用,目的是让病人的骨骼肌松弛下来,方便手术的切割。
但如果没有麻醉,这种情况就会变得很恐怖。
也就是说,埃文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肌肉松弛剂剥夺了所有行动和发声能力,然后被人一刀刀地增加了那些新的伤口。
他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标本,眼睁睁地看着、清晰地感受着带着寒意的刀刃切进肌肉的痛苦。
埃文一点点感受到生命是如何从自己这具身体上流失的,却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一声呜咽都无法发出。
——最后在喉咙的痉挛中窒息而亡。
迈克终于崩溃了。
他无法承受眼前超乎他想象的残忍,他发出不成调的尖叫,猛地向后踉跄着退去,小腿踢到了茶几的边缘。
“我要离开这里....不,我不能再继续待着了!”他不敢再看埃文的尸体,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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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以微,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向大门,朝外面跑去。
“迈克!等等!”
席以微试图喊住他,但恐惧已经彻底吞没了迈克的理智。
为什么?席以微生出困惑,为什么克莱门特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主楼?
简直是特意留给他们一段空白的时间,让他们能够发现埃文尸体、然后做出逃跑的决定。
她并不认为对方是这么好心愿意放走猎物的人。
短短十几秒,迈克已经跑到了车前。
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缓缓出现在她的心头。
除非他早就知道,他们根本逃不掉。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刹那——
“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庭院传来。
浅蓝色的轿车瞬间腾起热浪,火焰从车头开始燃烧,照亮了寂静的夜空。
席以微走到门口,她看到一团熊熊燃烧的金属架子,浓烟滚滚升起。
模糊的、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被火焰包裹着从车里爬出。
尖叫和哀嚎从那团火中传来,在她的耳膜残余凄厉的回响。
席以微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和呕吐的冲动。
猫在吃饱后仍然会基于动物本能捕猎。
那个时候,玩乐的兴致就会大于猎杀的目的。
它会抬起爪子,放任猎物在自己眼皮底下蹿出去,然后在对方逃到洞口的时候,一巴掌拍下。
再勾着小老鼠的尾巴,拎到自己跟前,欣赏它的挣扎、或是僵硬。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席以微打了个寒颤。
黎明之前,是一天之中温度最低的时刻,但呼吸的空气中却带着滚烫的热浪。
她目光越过燃烧的车辆,投向更远处的阴影,靠近副楼的方向,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和自己一样看着面前的这场爆炸。
她没有动。
对方也没有动。
两人相距甚远,在火光的照明下隔空对视,仍然看不清任何面部的细节。
口袋里,席以微的手机正在持续不断地震动。
游戏要开始了。她猜测这是对方想说的话。
就像捉迷藏游戏之前,要先预留躲藏的时间。
一种心照不宣的直觉告诉她,现在正是这段时间。
席以微转身,走回屋内。
口袋里手机持续的震动停止了,几秒钟后,却再度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她本以为是克莱门特打来的电话,无聊的把戏,就像刚才电影里看到的杀人狂魔的手法一样。
用轻描淡写的开场白,一点点逼出受害者的恐惧。
但屏幕上却显示着另外一个、按理说应该早就死透了的名字。
——克里斯。
席以微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划开屏幕接听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夹杂着衣服布料摩擦的嘈杂声。
“...救救我。”是莉莉的声音,她应当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说话时声音回响明显,“求求你,救救我。”
14.第 14 章
好消息,她猜得没错,清理尸体留下的痕迹,确实可以降低污染值。
席以微蹲在埃文尸体前,用毛毯把地板的血迹擦掉后,污染值从85降到了82。
系统姗姗来迟地弹出恭喜窗口,并提醒席以微成功开启垃圾分布地图。
她扫过眼前这张庄园平面图,看到上面代表尸体部分的荧光色绿点分布,堪比繁星。
——繁星有点夸张了,主要还是集中在仓房、副楼、还有地窖。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啊喂。
席以微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摸清楚了这个游戏的玩法。
她应该一进来就清理这些被称为垃圾的尸体、并且尽量不产生更多的垃圾,才能算是把房子打扫干净。
但现在已经迟了,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数学题中的小明一边放水一边蓄水,只要放水速度大于蓄水速度,总排空小明家的那个泳池;但现在席以微面临的情况,应该是小明直接堵死下水道,还开了三个水龙头同时蓄水,所以题干还没读完,水就满得溢出了。
如果这一切只是游戏,那么现在自己就是打出了一个坏档,更坏的情况,还是卡死无法退出的坏档——那种一进去就进入强制战斗,然后两个回合内被一套带走,复活后来不及跑又被拖进战斗,于是只能这么重复着自杀的坏档。
这种情况下,好像除了苦练操作、准备迎接boss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席以微朝三楼走去。
莉莉还躲在克里斯房间的柜子里,手被绑着,等人来救。
她倒是比自己愚蠢的男友聪明点,被爆炸声惊醒后没有乱跑,而是忍着恶心,艰难地从克里斯冰冷僵硬的尸体上翻出了手机,拨给了她现在唯一信任的人。
席以微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在柜门打开的瞬间剧烈地瑟缩了一下,直到看清来人是席以微,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混着污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谢天谢地,她还没被完全污染,最起码没有一见到人就尖叫。
席以微用从楼下厨房拿的刀子割开了捆着她手脚的绳子,
莉莉一挣脱束缚,立刻抓住席以微的胳膊:“迈克,迈克怎么了?对,那个管家,管家杀了克里斯...”
“迈克死了。”
席以微带着她走到窗边,她掀起窗帘,看到庭院里汽车的残骸还在燃烧,但之前站在火光边缘的高大人影却已经不在了。
“克莱门特不在原地了。”席以微冷静地陈述事实。
莉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了,她本能地想要依赖身边的女孩:“我们,我们要怎么办?他会找到我们的,他会杀了我们...”
“莉莉,”席以微转过身,双手扶住女孩冰冷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看着我。你相信我吗?”
十二个小时之前,在片场,她也这么要求过她。
“看着我。”
她站在摄像机的后面,一次次调动她的表现力。
莉莉就像惯性一样点了点头。
“相信我就别哭了。”
“可……可是我们该怎么办?”莉莉忍住了啜泣,可怜巴巴地问。
席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这间属于克里斯的卧室,一个念头忽然掠过脑海,带着点自嘲。
“我也犯了恐怖片里最常见的错误,遇到危险就往楼上跑。”
她说着低头,露出自嘲的笑:“可惜我不是金发美女,胸也不够大。”
突如其来的冷笑话让莉莉愣住了,她连啜泣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席以微,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席以微没理会她的愣神,迅速切入正题:“你们发现克里斯不见后,一层一层地找了多久才给我打电话?”
莉莉努力回忆:“好像找了二十分钟左右?”
“好。”席以微迅速计算着,“那么我们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做什么?”
“布置‘凶案现场’。”席以微言简意赅。
莉莉彻底懵了:“什么……意思?”
席以微没有解释,而是拉着她快步离开克里斯的房间,直奔二楼。她记得拍摄间的道具箱里,有为了拍摄准备的人造血浆包。
“就是这个意思。”她找到那几包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拿在手里掂了掂,“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面对这么大一栋房子,这么多可能藏人的角落,总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些他们觉得要紧的、或者是有可能藏人的角落。我们要做的,就是制造这种地方。”
莉莉似懂非懂,但还是跟在席以微后面,按照她的要求,将血浆拧开洒在地上。
将一部分血浆泼洒在二楼楼梯口显眼的位置后,席以微踩着自己制造的“血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脚印清晰地印在走廊的地板上。她在自己房间的衣柜前停下,脱下一只鞋子,扔进柜子深处,随后赤脚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迹”,从行李箱里翻出另一双完全不同的运动鞋换上。
“走,去三楼。”
在埃文的房间门口,她重复了同样的步骤,门口洒血,一路延伸到床底。
“这么明显...”莉莉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他肯定能猜到是障眼法吧?哪有人会真的藏在里面。”
“我猜他也会这么想。”席以微头也不抬,“但是,万一呢?莉莉,我问你,如果我们现在玩石头剪刀布,你第一反应会出什么?”
莉莉不假思索地抬手比了个“石头”。
“好。”席以微说,“那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会出‘布’呢?”
莉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情——如果对方知道我会出石头,她就会出布;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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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出剪刀?但如果她猜到我会因此出剪刀,她就会出石头...她陷入了简单的逻辑循环。
“看,信息越多,做出判断就会越困难。”席以微笑了,“我要的,也只是他这么几秒钟的纠结而已。”
最后,她调高音量,打开摄像头,把克里斯手机丢到莉莉房门口的地毯下。
“好了。现在回到你的房间躲着。”席以微对莉莉说,与其说不容商量的指令,“一旦听到这个铃声响起,就从你的窗户翻出去。”
三楼是一个有点胆战心惊的高度,但是莉莉和迈克的房间下刚好是二楼延伸出来的一小段门廊屋顶,有这段缓冲,只需要克服心理障碍,再加一点小心,跳下去并不算难。
莉莉还是不懂:“...为什么,我跳下去,要去哪里。”
“随便哪里,往大路上跑就是了。”席以微理所当然地说。
“就用这个拙劣的障眼法,尝试溜他一次,他可能去查看血迹,也可能来寻找铃声的来源,总之,等他来到三楼,纠结和迟疑的时候,你就翻出去。”
“这可行吗?”莉莉的声音抖得厉害。
席以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这句话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做不到...我害怕...我肯定活不下来,是不是?我知道,我没脑子,又蠢又放荡,在恐怖片里都是最快死掉的...”
“莉莉。”席以微打断了她,声音压低,语速很快,“有件事我骗了你,你问我会不会继续火下去。不会的,你的竞品比比皆是,她们都比你年轻漂亮。你没脑子又不够有野心,火不了多久了。”
莉莉的哭泣戛然而止,她惊愕地抬起泪眼。
“但我现在要讲的是真话。”席以微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又笃定,“你会活下来的,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你也会活下来的。”
完全没由来的陈述句,但莉莉完全相信了。
毕竟她现在的脑子也装不下什么需要思考的信息。
莉莉回房间躲了起来,席以微则选了门口有血迹的、埃文的房间,躲在了衣柜里。莉莉可以跑出去,但她不行,她必须要留下来,解决克莱门特这个最大的垃圾源。
她所有的记忆都和这次拍摄有关,除此之外,她和这栋别墅之外的世界,似乎没有丝毫关联。
她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完成任务后才能才能知道答案。
席以微蜷缩在黑暗的衣柜里,手里攥着那把从厨房顺上来的刀,安静地等待猎手发现自己。
真是一个糟糕又俗套的恐怖片剧本。
席以微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谁说只有virgin才能是最后生还者。
如果她是这只片子的导演,她一定要让那个最愚蠢、最放荡的女孩活下来。
15.第 15 章
克莱门特回到客厅的时候,这里和他离开之前没太大变化。
落地灯柔柔地亮着,沙发上埃文的尸体被翻动过,他灰白的脸换了个方向,朝向了里面。
是在找身下的血迹从哪来吗?
克莱门特瞥向沙发和靠背的空隙,他随手塞进去的用完的注射器不见了。
看来他们找到了不少东西。
他转向岛台,厨房刀具架上空了一格,少的那把刀正是他用来处理克里斯的那把。
木制柄很好抓握,克重不错,有一定份量,使用的时候不至于头重脚轻,手感很好。
但对于女生的手来说,似乎有点偏大。
最主要的是,刀身偏长,恐怕不太好藏吧?没有刀鞘,携带的时候会更容易伤到自己。
楼上传来轻微的声响,咚、咚两声,在砸东西?不,更闷一点,也许是在拖尸体。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地板上。
那条曾被席以微盖在身上的毛毯,被丢在了沙发旁,上面有一小块暗沉的血迹。
克莱门特弯腰,捡起毛毯,叠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了下来。
沙发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就在他靠向椅背的时候,几根细长、漆黑的发丝,从沙发靠背的顶端滑落,轻轻搭在了他灰色的毛衣肩头。
克莱门特侧过头,静静地看了几秒。
那头发丝很细,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捻起一根,指腹几乎没什么触觉,轻飘飘的,淡淡的。
他重新转向头,面向已经黑下去的幕布。
电影早已结束,客厅除了他没再有其他正在呼吸的生命,克莱门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真是难得,他居然坐在这里,看完了这部两个小时的、粗制滥造的血浆恐怖片。放在之前,只需要半个小时,坐在这里的人就变成影片里一样的尸体了。
有一次,是几年前?他已经不记得了。
造访这栋别墅的是一群开派对的年轻大学生,他们喝了很多酒,卷一些乱七八糟的植物抽,醉醺醺地放了一部全是裸.露镜头的血浆恐怖片。
很臭,那味道令人作呕。
克莱门特失去了引导和观察的耐心。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欣赏猎物的恐怖,给他们希望又亲手掐灭,反复磋磨幸存者仅存的冷静,最后在升调的哀嚎中结束。
那次他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让所有嘈杂的源头安静了下来。
....很快,很有效率,也没有任何乐趣。
当然,大部分杀戮都很无聊,痛苦也是。
克莱门特不懂为什么人类需要从这些东西中获得乐趣,正如他不懂自己为何会诞生于此。从四十年前苏醒至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固定的五人组合来到这栋房子,然后克莱门特把他们杀了,在痛苦中获得一点满足填补饥饿,再等待下个组合到来。
他有时候也会死,刀捅进他的身体,流出和那些死者一样的温热的血。
但他总会再次醒来,睁开眼睛,再次迎接一群空洞的、相似的灵魂。
克莱门特抬头看了眼楼上。
这次不一样。
他起身,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楼梯。
对待精心布置的舞台,应该展示出应有的尊重。
克莱门特想,他应当已经留足了候场的时间,希望这会是一场不那么仓促的演出,
-
二楼的楼梯上,泼洒着色泽劣质的人造血浆。凌乱的脚印,如同蹩脚的指示箭头,清晰地指向席以微的房间。
看来,这是她安排的第一幕。
克莱门特抬步,沿着血迹的方向走去。既然这是她希望的,他便如她所愿。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最终停驻在她的房门前。衣柜门紧闭,他拉开,里面只有一双沾染了同样劣质“血迹”的鞋子。
克莱门特有些不解,但并未停留。
他对这栋房子的构造太过熟悉,只需要两分钟,他就能能检查完这一层所有可能藏匿的角落。毕竟这场捉迷藏,他实在和不同人玩过太多次。
克莱门特向三楼。
一模一样的把戏玩了第二次,血浆清晰地指向其中一个房间,像路标一样清晰。
她究竟想做什么?克莱门特在楼梯口停下脚步,驻足思考。
恰在此时,和血浆方向相悖的、另外一个房间门后,传来了持续发出声响的手机铃声。
那是三楼唯一一个跳下去不会摔死的房间。
啊。
他懂了。
克莱门特勾起唇角,他没有理会那刺耳的铃声,再次朝血迹指引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席以微就在血迹的尽头等她。
隔着燃烧的汽车对视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没想逃。
这个把戏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将他引到她的面前。
为什么?他有点困惑,又有点生气。
她为什么要对那个没脑子的愚蠢的女人这么好?甚至愿意将可能的逃生机会拱手相让?
但当他踩过那些刻意涂抹的劣质血浆,行走在她亲手铺设的、通往她的道路上时,心头又生出一股微妙的愉悦。
——就像收到一封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懂的情书,克莱门特想,她正在邀请他。
克莱门特推开门,房间里灯光昏暗,窗外已依稀出现薄薄的天光。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屋内的巨大衣柜。
就算没有透视的能力,克莱门特也能清晰地勾勒出木板内的景象,席以微正躲在衣柜之中,手里还攥着那把从楼下厨房摸出来的刀。
他走上前,在衣柜前蹲下来。
他在等她先动手,他希望她先动手。
衣柜的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一道缝隙。
席以微漆黑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死死盯着他。
紧接着,出乎他所有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她一只手猝然伸出,并非持刀刺来,而是精准地、牢牢地揪住了他灰色毛衣的前襟,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猛地拽向自己。
然后,温热的柔软的唇带着啃咬的力气撞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翻滚着的思绪。
克莱门特彻底僵住了。
【啊啊啊啊啊微微在干嘛!!!!】
【心理委员在哪心理委员在哪俺不得劲】
【不准!妈妈不准你亲他!妈妈不准你碰他!!!!】
【这是隐藏服务项目吗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没用的楚南,这就僵住了?手呢?手怎么不动】
【为什么啊,不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亲他啊,什么意思啊,干嘛啊,凭什么啊】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去死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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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去死去死】
【废物保洁终于知道自己唯一的优势是长得好看所以要靠***来通关吗】
【不准再亲了!!!妈妈求你了不准再亲了!!!】
【不会是想勾引核然后直接让他自杀吧,这集我看过,没意思】
【污染值降不下去,核死了也没用】
【别死啊,先把垃圾给打扫了,再给微微炒三个菜,收拾干净再去死】
【不可能的,这个核存在几十年了,知道什么是经典款吗,这就是经典款】
【你怎么还在摸他!够了!妈妈求你了不要再给他这么多奖励了!】
克莱门特的身体还在僵着,但幸好他的唇还算柔软。
席以微没由来地胡思乱想着。
他的身体比自己想象得更大。
这个动作比起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拉过来,更像是把自己绑在他的身上维持稳定。
她尝试撬开他的牙齿,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从结果来看还算有效,克莱门特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但这并不完全是件好事,因为他开始尝试找回主动权。
所有的感官都在放大,包括克莱门特贴过来的滚烫的掌心。
他结实的右臂揽住了她的腰,这让她不需要这么用力地揪住他的领口,手可以稍微放松点。
不,放松不了,克莱门特明显是个新手,他尝试用席以微的方法含住她的唇瓣,动作笨拙,却很有进攻性。
他真有天赋,席以微想,莉莉真的是说对了,他如果下海,一定会成为网站最火的频道主。
刀柄仍然被她攥在手里,这个姿势有点难抽出来,过于宽阔和慷慨的胸口紧紧贴着她,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胸口之下剧烈的心跳。
太好了,看来对方完全沉浸在这个吻之中。
——就目前的体验来说,席以微可以很笃定地做出这个判断。
她空闲下的手开始往下伸去。
胸口柔软有弹性,但越往下下面体脂越低,也越来越硬。
令人咋舌的轮廓,最起码比双胞胎的都更有火的潜力。
他单膝跪着,大腿抵在衣柜边缘,席以微的手放上去,男人的肌肉紧绷,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
啊。
摸到了,在这里,
席以微攥紧右手的刀,猛地朝刚才抚摸过的地方扎下。
尖利的锐器瞬间刺入肌肤,即使摸起来硬邦邦像石头一样的大腿肌肉,在刀刃之下也是一块皮肉。
克莱门特松开了她的唇,他的呼吸声急促,忽然中止带来了强烈的刺激,他把下巴伏在她肩膀上喘.息,喉间溢出了轻笑。
“是在找我的股动脉吗?”
克莱门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他不是会显露夸张情绪的人,正相反,他极度厌恶那些令人疯狂、崩溃、情绪错乱的东西,比如酒、毒.品、以及亢奋的性。
但他现在却很高兴。
他低头,用力亲吻席以微的侧颈,血液隔着皮肤也能散发温暖的热度,那里是人体另外一条动脉。
“要再往上来一点。”克莱门特紧紧握着席以微的手,带着那把刀一起,朝大腿根部移动,“在这里,亲爱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放松了手心的禁锢,让刀几乎贴着跳动的血管放着。
“在这里。”
“用点力气。”
16.第 16 章
新鲜的伤口正在流血。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克莱门特的大腿外侧的布料缓缓洇开,留下一道濡湿的痕迹。有一部分蹭到了紧贴着他的席以微身上,在她的衣服上染开一片更鲜红的、稀薄的痕迹。
席以微握着刀柄,而克莱门特握着她的腕骨。
也像在握着一种柄。
灯光从敞开的柜门切入,勾勒出克莱门特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和他那双燃起暗火的冰蓝色眼睛。席以微能感觉他无法抑制的轻微喘.息拂过自己的额发,和自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生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你是人类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克莱门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他轻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身体传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放松。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摩挲着她突起的骨节,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她皮肉之下骨头的结构。
“因为你不怕死。”席以微陈述事实,目光没有躲闪。
“你也不怕。”克莱门特的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语气平静,“还是你邀请我过来的。为什么?”
席以微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觉得...愤怒。”她顿了顿,补充道,“而我生气的时候,总是不计后果的。”
克莱门特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
从他的视角看去,她的皮肤细腻,有种冷冽的苍白。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黑眼睛,此刻因为近距离的对视而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还有不肯退让的倔强。
她的嘴唇紧抿着,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只是因为惯常的不耐烦。
克莱门特好奇地问:“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在不高兴。你似乎一直不怎么高兴。”
她很快回答:“因为他们总是在给我找麻烦。”
“既然是麻烦。”克莱门特微微偏头,气息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她耳廓,“为什么还要救她?”
他们都清楚这个“她”指谁。
席以微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她的下颌线紧绷,明显的防御态度。
“我只是不喜欢原本的结局。”
“结局?”克莱门特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掺杂着一丝引诱,还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残忍,“你可以创作不一样的结局。”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用力,几乎是捏着她的指尖举起刀:“杀死我。”
克莱门特感觉自己在握着一只小鸟。
毛茸茸的一团躺在手心,绒毛柔软——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它没有展开羽毛。
小鸟在手心挣扎。
因为只要是鸟,总有想要飞走的时刻。
席以微松开了握着的刀柄。
“不。”黑眸直直看向他的眼底,“我也不喜欢这个结局。”
克莱门特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这个高度让她略微仰视着他。他一只手仍箍着她的腰,防止她因脱力或后退而跌倒;另一只手却松开了她的手腕,轻轻捧住了她的脸侧。
微凉的指尖,迫使她的视线无法逃离。
“那你喜欢什么结局?”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就好像问她喜欢牛奶还是果汁。
席以微并没有立刻回答,她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地窖和仓房附近,有很多尸体。那些是谁的?”
克莱门特的目光依然锁着她。
“我也忘了。”他回答得轻松,没有多少属于人类的温情,“无非是些之前造访过这里的客人。”
席以微忽然感觉有点荒谬。她似乎变成了某档蹩脚访谈节目的主持人,但幸运的是,对面坐着的嘉宾足够配合,几乎算是有问题必答。
“之前造访过这的客人。”她重复对方的表达,“他们也都是民宿的客人吗?”
“是的。”克莱门特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她下颌骨,“还想知道什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近乎天真的遗憾:“如果是童年创伤之类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种东西。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他们的尖叫和恐惧而已。”
席以微蹙起眉头,她再次回到最初的问题。
“所以,你是人类吗?”她伸手摸他腿上的伤口,感受温热粘稠、濡湿布料的液体,“你的血也是热的。”
克莱门特眼眸一暗。
他又想吻她了。
这可不太礼貌,他要尽量忍住不在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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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失礼。
“我当然是人类。”
席以微抬眼:“如果我的刀扎进你的动脉,你也会和我们一样死掉吗?”
克莱门特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岌岌可危。
“当然。”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哑。
“你死了这一切会结束吗?”
席以微又问。
克莱门特看着她,缓缓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带着冷酷的悲悯。
“不会。”他清晰地说,“我只会再次醒来,再次杀掉所有新的、闯进这里的、放荡的年轻人。”
席以微忽然从他的话中抓住了重点。
“你有自己的猎杀顺序,是吗?”
克莱门特的脸上再次浮现了某种困惑。
“也许是。”
面对席以微的时候,他总会产生一种无法理解对方意图的困惑。
这种感觉令他着迷。
“你会按照他们的罪孽程度,来对他们进行审判。”
“大多数情况下如此。”克莱门特说。
他看到席以微漂亮的、黑色的眸子正在发光,这使得他心脏泵得很快,想胡乱说点什么取悦她的话。
“但也有例外。比如那个女孩,你希望我放过她。”他又忍不住提醒她去捡起地上的刀,“你可以创造你想要的任何结局。”
克莱门特觉得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像是树林里为主人叼回抛出去飞盘的狗,正在讨要奖励。
席以微却忽然笑了。
她的手向下伸去,却没有捡起丢在地上的刀。
克莱门特腰腹一紧,他皱眉:“不是那里。”
“我知道,我没有在找你的股动脉。”她重新掌控了局面,像导演走进属于自己的片场,“我在找这个。”
手心的男人发出闷哼。
他弯腰,上身伏在怀里女孩的肩头,呼吸加重。
“嗯哼,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的声音带着嘲弄,克莱门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朝下涌去。
“原来是你。”
“你才是那个最后的女孩。”
席以微抬起头,把下巴架在他的耳边。
“那个永远都会活下去的virgin。”
17.第 17 章
【有没有发现调整镜头越过核的肩膀会看得更爽】
【把副本核当皮套穿走了是吧,你祂爹的那叫代入!】
【我去,不早说】
【刚才不是都在叫,怎么现在不出声了?】
【没时间】
【不准再看了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没用的楚南没用的楚南没用的楚南没用的楚南】
【楼上到底谁更没用,这么快就出来发消息其实是在骂自己吧】
【再说一次我不止两个手】
【我可以一边把微微抱在怀里一边自己来一边把她伺候好】
【触手多算什么本事,我不用手都能伺候好宝宝,宝宝来了什么都不用做,可以直接睡到副本结束】
【哪种伺候】
【哪种做】
【哪种睡】
【我说不准再看了!不准!再看!了!我要把你们豆沙了!!!!】
【豆沙?那很美味了】
【第一个就先杀你】
【好笑,你有本事来啊,迷雾小镇编号A052,你来,我等你】
【没见过这么废物的保洁,还要自己亲自动手。你应该抓着他领子踩下去,然后骂他是你见过最没用的副本核,再扇他几个巴掌告诉他只有听话的狗才有奖励不听话的狗就只能忍着】
【该不会是把自己幻想的发出来了吧好可怕哦怪不得只敢躲在网上骂宝宝是废物】
【大事不好,看不清了】
【啊啊啊啊啊给我滚出来!不准进去!】
克莱门特覆在席以微后腰的手用上了力气,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向前一步,挤进了对两个人来说过于狭小的衣柜。
席以微猛地后仰,下意识地抱紧了对方。
但紧接着,克莱门特的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宽大的掌心透过衬衣将温度传导到脂肪更少的肩胛骨处,像平白无故多出来的软垫。
血浸透了他的裤子,黑暗之中,湿润的触觉变得更加清晰。
克莱门特将她抵在薄薄的木板之上,流血的大腿撬开她的双腿,掐着她的腰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席以微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克莱门特?”
她在黑暗中胡乱地去摸他的脸。
男人的面容在自己的下方,她微微低头,尝试和他对上视线。
“我不想在这里。”
克莱门特沉默片刻:“...天快要亮了。”
他可能在看她,也可能在看别处,席以微没有突出的夜视功能,只能靠想象。也许正是因为这种黑暗,所以她就算板着脸表达抗议也没有丝毫作用。
“出去再——”她说,后半段却被堵在喉咙中。
克莱门特正用她所做的行为回馈于她。
衣柜里狭窄黑暗。
氧气逐渐稀薄,席以微开始感觉有点头晕,身体越来越热,后颈沁出薄汗。
唔,这样不行。
席以微有片刻走神——只是亲吻的话,不行。
她用力想要推开他,手指陷入对方柔软弹性的胸口。
克莱门特的唇略微松开了一点,呼吸均匀地洒在席以微的脸上,滚烫的身体仍然牢牢环抱着她,一只手臂垫在她后背的肩胛骨处。
席以微生出了微妙的职责感,她想说点什么,或者教他点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好为人师应当不算什么缺点,席以微想,她理应教他点什么,毕竟这勉强算是自己的专业领域。
她摸索着去黑暗中找对方的另一只手掌。
却只抓到了男人的手臂。
“...处.男也会这个吗?”席以微努力平复呼吸,有些不服气地问。
克莱门特低声笑道:“这是来这里玩的年轻人们,除了飞.叶子外最喜欢的活动。”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席以微表情和呼吸频率,然后才继续解释:“...我没有偷窥的爱好,实在是他们喜欢在卧室之外的地方进行这项娱乐活动。”
席以微感觉他垫在自己肩胛骨的手掌正在下移,克莱门特本来就半跪着,一直微仰着头吻她,但现在,他的手放在了更低的位置。
身体也是。
“你要干什么?”席以微伸手摸到他的头发。
克莱门特没有回答,因为他说不出话来。
好吧。
席以微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看来他真的学会了很多。
-
【入职任务结算中...】
【帮助麦太太清理她的别墅0/1】
【任务失败】
【......】
【清洁度结算】
【...0%...】
【目标清洁度未达成】
【......】
【错误...副本错误...】
【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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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5%...10%...30%...60%...】
【清洁度100%】
【副本核污染指数】
【...未检测到污染值...】
【......】
【...未检测到污染值...】
【...未检测到副本核...】
【错误...副本错误...】
一连串的滚动信息连同被封存的记忆涌进席以微的大脑之中,她感觉脑袋酸胀,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天已经亮了。”
克莱门特伏在她的侧颈,托着她的腰低声道。
席以微不得不咬住他的肩膀来稳定身体。
“...你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像被按进池底的木板,挣扎着在海浪间起伏。
克莱门特亲了亲她的耳垂:“天已经亮了。”
衣柜里还是漆黑的,狭小的空间里,席以微隐约看到门板底部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光亮透进来。她想看得更真切一点,却又被克莱门特挡住了视线,因此不由地怀疑刚才那只是错觉。
“你怎么知道的?”
席以微索性不再去考虑脑海中出现的信息、和多出的记忆,只抓住自己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人。
克莱门特轻轻叹气:“我能感觉得到。”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席以微仍然能感受到他身上某种生命力正在流失。
“天亮之后,你会怎么样?”她小声问。
克莱门特牵起席以微的手,触碰他大腿上的伤口。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流血。”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克莱门特低下头,吻上席以微沾了血的指尖。
“谢谢你,我很喜欢。”
【入职任务结算中...】
席以微的眼前再度弹出了一连串的滚动信息。
【帮助麦太太清理她的别墅0/1】
【任务成功】
【恭喜你,完成一次完美清洁】
【任务评级:SSS】
【任务积分:34072】
【原初之核净化进度:27.82%】
【恭喜你,工号235号】
【欢迎你入职保洁小组!】
伴随着屏幕上用于庆祝的礼花炮特效,席以微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18.第 18 章
席以微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在为了找工作填了八百份资料和无数测评题目后的某天,她在网上刷出了一个最新释放的岗位。
特殊环境清洁管培生(储备方向)[NEW!]
虽然看不懂这个岗位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标注了管培生,应该是面向应届毕业生的吧?
席以微这么想着,点进了岗位介绍。
屏幕上显示,这个岗位隶属于一个她没听过名字的高端物业集团。简介里说,这家公司专注于历史资产、独特性建筑及高价值私人居所的深度维护与再生。
合理,也许是今年刚开拓国内市场吧?
席以微滑动鼠标,视线匆匆略过工作职责描述的部分,快速扫向底部的【任职要求】。
1.情绪稳定,能应对一定高压的环境,
2.拥有出色的观察力,能够快速上手理解工作内容,适应力强。
3.在项目执行期间,保持对环境的敏锐,独立推进项目流程、确保项目执行。
4.能够接受外派和封闭式项目制工作。
没有硬性专业、学历规定,也没有垂直行业实习要求,看起来还算友好。
尽管这些要求隐隐透露出工作压力会很大、入职就得尽快上手、很可能没有人带要自己做项目、还会有出差这么一些令人不安的因素,但仅仅是不需要行业实习的硬性要求这么一条,就足以令人谢天谢地了。
要知道,目前的求职市场,就算是个萝卜坑,都能有上百个一模一样的萝卜往里面跳。
她点进链接投递简历,网站自动弹出性格测评地址。
于是席以微开始今天第八百零一次填写性格测评。
题目并不多,一页十题,一共只有三页,其中大部分都能猜到出题人的意思。
比如“当面对一个信息极度矛盾、所有人都声称自己正确的混乱会议时,您通常会”
A感到焦虑,希望有人来主持局面。
B逐一聆听,试图理解每个人的立场和诉求。
C暂时退出讨论,独自梳理所有信息的逻辑脉络。
D认为这很有趣,并开始分析导致信息矛盾的潜在规则或结构性问题。
A必不能选,百分百被pass;C是陷阱,不可能有给你退出讨论的时间,梳理资料和前期准备要放在会前;B放入备选,如果这是个需要协作的岗位,那么可以尝试选B来展示自己润滑剂能力。
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D。
听听,认为“这很有趣”。
谁会认为这种混乱有趣啊!
就像“面对一项困难且复杂的工作任务,你会认为这很有趣、很有挑战性、且愿意积极面对”这种题目一样,完全就是为了筛选大脑发育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候选人出来吧。
席以微面无表情地选中D。
是的,她就是一个面对困难且复杂的工作任务,会认为很有趣、很有挑战性、且愿意积极面对的人,很需要一个高薪且福利齐全的公司,把她招进去。
不知不觉,鼠标滑到底部,只剩下最后一题。
您认为,一个建筑的“历史感”或“氛围感”主要来自于:
A其中发生过的真实事件的总和。
B建筑材质、光线、空气等物理因素的组合。
C一种由流传故事和集体想象共同编织的、持续作用的叙事场所。
D观察者或居住者个人情感的投射。
四个选项看起来都很有道理,于是席以微只能尽可能去反向推理出题人的意思。
既然这是一家高端物业集团,那么服务对象应该是住户。
客户就是上帝!
她决定选D。
就在席以微鼠标即将选中D的时候,光标忽然飘了一下,咔哒一声锁上了C。
测评已自动提交,无法修改。
她困惑地拨弄鼠标开关,再度滑动点选屏幕,确认刚才只是意外。
错了一题应当也不会影响结果,更何况这只是性格测评而已。席以微这么安慰着自己。
刷新网页之后,刚才出现的岗位瞬间从页面上消失,淹没在茫茫信息之中。
她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寻找新的可投递岗位,直到两天后,席以微在前往面试的路上晕倒在地铁车厢里。
和残酷的诊断报告一起出现的,是她之前投递的特殊环境清洁管培生岗位的offer。
她第一次认真查看薪资福利待遇,一行特殊的文字出现在薪资报酬一栏。
[我们将基于项目完成度提供丰厚的薪酬,包括并不限于金钱、时间、道具,其中时间可转为生命余额储值。]
-
“工号235,恭喜你完成一次完美清洁。”
耳边出现不同于机械电子音的人类声音,席以微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缅因猫正朝她挥着软乎乎的肉垫爪子。
席以微闭上眼。
死猛了,上天堂了,都能看到会说话的猫了。
“喂,喂,我看到你已经醒过来了!”
肉垫爪子拍了拍她的胳膊。
席以微睁开眼,再次确认发出刚才那声音的是面前这小玩意儿。
“请问你是?”她礼貌问。
缅因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后腿一蹬站了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做自我介绍了。”
“你好。”他伸出前爪,“我是HR,负责你的入职流程。”
席以微花了一秒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握住他的爪子,恋恋不舍地捏了捏粉粉软软的肉垫。
“谢谢。那么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呢?”
缅因优雅地抽走爪子:“我要谢谢你才对,你是我带过的第一个实现完美清理的保洁员。”
他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你收到了积分提醒吗?现在可以使用了。”
席以微迷迷糊糊是记得听到了获得积分之类的信息,她在缅因人事的指引下,打开了积分商城,其中顶部最[HOT]的商品,就是生命余额。
三万多积分,可以一口气兑换三个月的余额。
除此之外,林林总总还有很多从名字来看和清洁相关的道具。
比如吸尘器、强力血污清理剂、去污湿巾、百草枯除草剂等等乱七八糟的商品。
缅因滑动着自己面前的屏幕,询问道:“你现在应该已经基本了解工作内容了吧?”
“其实仍然不是很清楚。”席以微诚实地回答。
缅因的爪子停在半空:“你没有打开过新人手册吗?”
席以微疑惑:“新人手册?那是什么东西?”
他瞪圆了眼睛,胡须乱飞:“那你是怎么通关的?”
席以微耸了耸肩:“说实话,我对此也很困惑。”
她留意到这只长毛猫的脸上出现了某种近似于尴尬的神色。
“啊...”他抬起爪子,舔了舔,“看来你很有天赋嘛,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然后轻巧地转移话题:“手册已经发给你了,现在看看也不迟。”
“等等。”席以微把目光放在他胸前别着的小小工牌上:“这位...毛容容同学,该不会是你的工作出现了什么失误吧?”
缅因迅速地用爪子挡住了自己工牌,又长又蓬的大尾巴不自然地甩来甩去:“怎么会呢!”
“是么?”席以微点开手册,念出上面的文字:“本手册应当在保洁员首次执行清理时投放。”
“我没念错吧?”
这位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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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荣荣的人事小猫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他双爪讨好地合十作揖:“对,对不起!因为你的临时编号和之前已封存的保洁员编号重复了,我无意间把你投进了高级副本,新手指引也因此被污染核吞掉了。”
“污染核?”
毛荣荣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个概念。
“‘原初之核’是人类集体无意识中所有原始恐惧的凝结体。它永恒存在,只能被安抚、清理,却无法被摧毁。”
“当人类的强烈恐惧与原初之核共鸣时,该区域的现实规则就会被扭曲,形成一个遵循特定叙事逻辑的副本,诞生‘副本核’。”
“理论上,副本核也是无法被摧毁的,但如果这个叙事逻辑被打破了,也会有消散的可能性。”
席以微好奇:“如果不管这些污染核会怎么样?”
毛荣荣冷静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如果污染浓度高,副本就会对更多、更广的人产生吸引力,祂从中汲取养分,也会进一步扩散。”
“所以说目前这些污染核都是存在于某个被限制的区域内的咯?”
毛荣荣说:“没错,是这样。”
“所以需要定期对副本核清理,降低污染浓度,避免祂继续扩张范围。”
“我懂了。”席以微了然,她继续翻看新手手册:“常规保洁和开荒保洁的区别是什么?”
“开荒保洁指未通关的副本,污染核不受控制。只有通关后才能将副本核纳入日常维护系统中,当下次副本开启的时候,会安排保洁员进入进行打扫,尽量降低死亡人数、清理副本内会造成认知污染的垃圾。”
席以微看到关于通关要求的部分。
“常规保洁,只需要活到副本结束,并完成60%以上的清洁度,即可通关....”她顿了顿,“所以其实我根本没必要这么费劲去和副本核斡旋的吧?”
通过毛荣荣刚才的解释,她已经理解了克莱门特的存在。他是基于人类集体恐惧凝结的副本核,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将闯入他领地的人悉数杀掉,获得恐惧的滋养。
“但评级和积分是基于清洁度来判断的,最低等级的获得的分数很少。”
席以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么下次任务什么时候开始呢?”她问。
毛荣荣点开了席以微的保洁员主页。
“让我看看——天呐,你的主页已经有这么多人关注了,很多副本核都想预约你继续下次保洁呢。”
他软乎乎的肉垫在屏幕上砰砰砰拍了几下,出现了一个正在滚动刷新的界面。
“任务太多,自动派单系统卡死了,只能麻烦你手动选择了。”
席以微看着眼花缭乱的信息搜地从自己面前跳过,没有过多犹豫,抬手便点向了滚动信息中最顶端、刚好刷新到她面前的那一条。
指尖触碰光屏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还有问题没问——她本以为会有确认的按钮,谁知下一秒,周围的一切就变了样。
-
意识猛地下沉又迅速上浮。
身下是柔软的织物触感,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后的温暖气息,以及似有若无的干净的洗衣液清香。
席以微缓缓睁开眼。
她侧卧在床上,一张放大的、英俊的男性面孔近在咫尺。
男人的黑发柔软,又薄又窄的双眼皮微微上挑,左眼眼角下方,缀着一颗颜色浅淡、却莫名诱人的小痣。
此刻,这双正含着笑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看到她醒来,那笑容瞬间加深,如同晨间的阳光温柔洒进卧室。
男人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开额前一缕碎发。
“醒啦?”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睡得好吗,老婆?”
19.第 19 章
男人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指节上金属环的触感冰凉而清晰。
席以微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戒,在晨光中泛着淡淡光泽。
男人笑了起来,眼角那颗淡淡的痣随着笑意上扬。他上身靠近,在席以微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起来吃早饭,嗯?”
席以微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男人起身离开房间,自然得像是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他穿着柔软合身的家居服,背影挺括,身形颀长,面庞青涩看起来年纪不大。如果不是看到手上的婚戒,席以微会以为这次拿到的是大学生情侣的剧本。
她从床上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温馨的主卧,面积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房间整体以原木色为主,从地板到墙壁,都是同色系的木质原色。席以微拉开靠近自己一侧的衣柜,衬衫和外套按照颜色深浅排布,这种程度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朝着门的方向摆着一张相框。
她拿起来。照片里是她和那个男人。
春天的草地上,她穿着简单的浅咖色连衣裙,男人则是差不多的衬衫外套,两人亲昵地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露出这样笑容的她,看起来真的很陌生。
席以微盯着相框看了一会,然后放下。
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场景。
这正是她想问却还没来及问的问题,每个副本的开场,都这么混乱吗?
明明应该是确定的角色信息和背景故事,却总以这样零散模糊的方式呈现,完全不合常理嘛。
洗漱完走出房间,穿过一条短走廊就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
男人站在料理台前,空气中弥漫着面包和黄油的香气。
“叮”一声,烤面包机弹出烤好的吐司。
“咖啡还是茶?”男人语气自然地询问,以一种老夫老妻的熟稔语气。
席以微走到餐桌前坐下:“咖啡。”
她忍住了想要接在后面的谢谢。
餐桌是原木长方桌,铺着亚麻格子餐布,上面已经提前摆好了餐具,旁边还放着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
这一切都精致地像宜家的样板房。
男人端着两个盘子走来,把其中一个放在了席以微面前。
盘子里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边缘微焦,涂着一层均匀的黄油;旁边是煎得完美的太阳蛋,蛋白凝固而蛋黄仍是流动的;一旁点缀两个新鲜的小番茄,还有一小把蓝莓。
他把另一个盘子放在自己座位前,然后转身去倒咖啡。
席以微拿起叉子,戳了戳那颗煎蛋,蛋黄溢出来,色泽金黄。
她尝了一口,味道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很好吃。
男人端着两杯咖啡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他喝了一口自己那杯黑咖啡,开始享用面前的早餐。
“我们吃完早饭出发,预计中午时分能到。当然,如果你觉得累,我们也可以晚点再走,反正都是要在岛上住下,早到玩到没差。”
他一边吃一边说,年轻男孩的热情根本无法掩盖:“老婆你这次愿意陪我去参加同学会,我真的太开心了。”
“...澄也。”席以微小声喊他,从相框背后的信息来看,她猜测这是对方的名字。
澄也抬起头,眼睛瞬间弯了起来。
“怎么了老婆?”
席以微忽略掉那个令她感觉奇怪的称呼,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按原计划,吃完早饭就出发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什么行李要额外收拾。”
“好。”澄也的笑容更盛了些,似乎为她主动提及行程而感到高兴,“车我已经检查过了,路线也规划好了。我们大概会在港口和裕太、美绪他们汇合,然后一起乘船上岛。”
裕太、美绪。陌生的名字,大概率是这次同学会的参与者。
早餐在一种安静却并不尴尬的氛围中结束。澄也主动收拾了餐具,动作麻利,像是做过很多次。
席以微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另一侧属于她的部分。
衣物不多,但质感不错,风格是简约舒适的日系通勤风。她选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浅色的长裤,外面套上柔软的米色针织衫。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带着点没睡醒的冷淡,与照片里那个笑容温婉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不太擅长扮演那种角色。
客厅里,澄也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过来。
“很适合你。”明明是夸奖别人的那个,他却先红了耳朵,“老婆,你今天好漂亮。”
【贱人离了老婆两个字就不会说话了是吧?】
【有没有人能把他喉咙割开,我真受不了,听到他声音就恶心】
【他怎么抢到微微的预约号的,肯定有问题】
【举报了举报了举报了举报了举报了】
【老婆....老婆....】
【新皮肤好萌,已经完全是老婆的样子了...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很老婆啊】
【是我老婆!不行了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豆沙哥又来了啊,无能的人才最愤怒,呵呵】
【又是没用的楚南躺一张床上也只敢亲额头,不行能不能换我来】
【老婆如果愿意躺在我的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可以立刻去死】
【上个副本核真是好命啊我一点都不嫉妒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经病在发什么疯,不要发这么多意.淫影响我看老婆】
【话说这次副本核好像有点本事啊,他的污染范围已经到这么广的程度了吗?】
【我也想问,一般只有更高阶的邪神系污染核才能覆盖城镇或者更大的面积,普通的恶灵不太能有这么大影响吧】
【而且现在是不是还没到核心区域?真有本事啊,他居然人为增加了这么长的前置剧情】
【...明明苏醒也不过二十年,开荒保洁也很轻松就被通关了,看不出来能力强在哪里】
【上次副本开启是一年前,这个频率都快赶上没通关的副本核了】
【养分这么充足?】
【不知道,不关心,不想了解,能不能不要发老婆之外的消息,晦气,恶心】
澄也提着行李箱,跟在席以微身上出了门。
他极为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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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伸出手,席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接过自己挎着的托特包。
“不用了。”她摆手,“没多少东西,不重。”
“好吧。”澄也看起来有点失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金属轿厢壁映出两人靠得颇近的身影。澄也站在她侧后方一点,目光似乎落在她的发顶,又似乎透过镜面在与她对视。
而席以微仍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澄也引着她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是那种工薪阶层会选择的家庭车型,中规中矩,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框顶。
席以微坐进副驾驶。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像是柑橘调的香氛味道。她系好安全带,目光扫过中控台。
这里没有多余的摆件,只有一张拍立得照片卡在驾驶座侧的遮阳板上。照片里,她和澄也站在某个神社的鸟居前,穿着浴衣,她的表情有些冷淡,澄也却笑得见牙不见眼,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去年夏日祭拍的。”澄也发动车子,瞥了一眼照片,语气里带着怀念的笑意,“你当时嫌人太多,一直想走,不怎么高兴呢。”
席以微不置可否。她看了一会照片,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
和卧室书桌的合影相比,这张上面的女人似乎更像她了。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城市车流。澄也车技平稳,话不算多,但会在等红灯的间隙,指着路边的店铺说一些过去的回忆。
比如“那家拉面店我们之前约会去过”,或者“你上次在这家二手书店买到了一张想要很久的黑胶唱片”。
席以微没有这些记忆,她感觉澄也在努力地用细节填充他们的过去,并让这一切显得更为可信。
车子驶离市区,风景逐渐变得开阔。大约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一个略显偏僻的沿海港口。港口不大,停着几艘略显老旧的渡轮和渔船,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
“看,他们已经到了。”澄也降下车窗,朝不远处挥了挥手。
港口边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染着惹眼的灰白色,另外一个则戴着眼镜,中规中矩的上班族模样;站在他们身后的长发女生打扮艳丽,戴着墨镜。
这三人见到澄也的车驶来,没有一个人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隔着距离,也能看出他们之间那种隐约的、古怪的气氛。
澄也打着方向盘,寻找路边的停车位,而席以微的眼前则终于弹出了本次的任务信息。
【参加同学聚会,并活到最后;清理「澪舍」达到60%以上】
【污染度:10%】
【理智值:65】
席以微松了一口气。
和第一次比,这次的任务无论是目标还是数值都显得十分友好,副本核的理智值更是高达65。
她也总算收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老婆。”澄也熄了火,脑袋像小狗凑过来,“能和前辈您结婚,我真的感觉好幸福。”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皮肤很白,所以红红的耳尖非常明显。
“如果同学们知道我的老婆是学姐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