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在上》 第692章 庄园内 “霸主?水鬼?”杜龙飞眼角抽动,“就是你们这个组织杀了陈董?” “哪个陈董?”水鬼用手指点了点眉心,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白驹基金会的那个陈琛?”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我想我们做什么应该不需要和你说清楚理由吧?”水鬼迈出一步,“司埔笑在里面?” 星朗手掌翻转,一把细长的银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指向水鬼,“龙飞,你先去进去保护司董,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水鬼笑道:“虽然我不想拂了你的面子,但就你一个人还真拦不住我。” “拦不拦得住要试试才知道。” 水鬼呼出一口水雾,沾染在星朗身上的雨水形成了一道水绳缠住了他拿剑的右手,顷刻绞断。 鲜血喷涌,星朗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抱歉,你们谁都活不了。” 雨水如箭,瞬间便贯穿了星朗的躯体。 直到星朗倒地,杜龙飞才察觉到眼前这个怪异之人的恐怖。 “你竟敢...!”杜龙飞目眦欲裂。 “我很敢。”水鬼语气淡然,“要不要给你时间叫帮手?你们这里一共有七十六个赐福者,其中有三个上了排名,曾经属于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他们肯定有实力对付我。” “你究竟是谁?!”杜龙飞近乎是吼着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是白驹基金会的人?还是司家的仇人?!” “我谁也不是,我是霸主,是索你们命的水鬼。”水鬼身形消散,凝实后出现在了杜龙飞的身后,“你到底要不要叫人?” 杜龙飞不敢妄动,他清楚以自己的实力绝不是水鬼的对手,他只能寄希望于其他的赐福者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没意思,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搞什么内乱叛变。”水鬼摇了摇头。 “你就别搞人家的心态了,都快把孩子给吓哭了。” 辨别不清性别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一道白色的身影竟从主楼内部走出。 杜龙飞看着那和水鬼的外观一模一样的人影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 火鬼没有搭理杜龙飞,而是对水鬼说道:“找到司埔笑了,和司乌桕一起,老大叫我们上去。” “外围的那些人呢?” “全部解决了。” “大家的动作都这么快啊。” “毕竟还要赶在明早之前把他们的尸体挂在水哉塔上供人参观。” “讲究。” 云淡风轻的话语诉说着最残酷的事实,杜龙飞的心态彻底崩溃,“不可能...不可能!那些赐福者里面还有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的干掉他们?!” 火鬼苍白的手臂搭在杜龙飞的肩膀上,“龙飞啊,怎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当初我就告诉过你,跟着司埔笑那个笑面虎,你是任何好处都捞不到的,最后还是会被他当作炮灰。” 熟悉的语气让杜龙飞陡然僵住,“你...你是...‘火’?” “嘘...”火鬼伸出食指放在杜龙飞的唇上,“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我们不会放过任何的背叛者。” 墨绿色的火焰从杜龙飞身体内部开始燃烧,烧尽了他的五脏六腑,烤干了他的血液经络。 没有哀嚎,没有辩解,只剩一具焦尸倒在雨中冒着热气。 水鬼调侃道:“好歹也是曾经志同道合的同事,都不听人家辩解几句?万一他有什么苦衷呢?” “他有苦衷是他的事,我要杀他是我的事,何必听他浪费口舌?” “你还真够无情的。”水鬼扬起头,看着楼上的窗户,“司埔笑和司乌桕都在?” “都在。” “走吧,看看这对父子又会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主楼四层的走廊幽深,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门板表面雕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上面溅上了几道新鲜的血迹,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像某种诡异的装饰。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与门外走廊的昏暗冰冷形成割裂。 水鬼与火鬼推门而入。 房间宽敞,布置得极尽奢华。 地上铺着触感厚密的深蓝色地毯,此刻却浸染了大片深褐近黑的血污。 水晶吊灯的光冷冷地照着下方横七竖八的尸体,保护司家父子的赐福者们死状凄厉,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胸口破开大洞,有的则被切割成了数块......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地毯受潮后的淡淡霉味,弥漫在空气里。 房间的四个角落,各自静立着一个通体雪白,与火鬼水鬼形貌完全相同的身影。 他们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封死了司家父子所有可能逃窜的路线,窗户、通风口、乃至墙壁的阴影处,都在他们苍白视线的笼罩之下。 唯一的沙发上,坐着司乌桕。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搁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那双总是带着傲慢和算计的眼睛里只剩下强行压抑的冰冷。 而司乌桕的父亲司埔笑,站在房间中央的小吧台旁,他背对着门口,似乎对满屋的惨状浑然不觉。 司埔笑慢条斯理地往一只水晶高脚杯里斟着暗红色的酒液,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漾出琥珀般的流光。 他举起酒杯轻轻晃动,然后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发出赞叹。 “味道不错。” 司埔笑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儒雅的笑意,“拉图酒庄85年的珍藏,可惜了,这么好的酒,以后怕是喝不到了。” 司埔笑将酒杯放在吧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水鬼与火鬼,最后落在房间角落那四个沉默的白色身影上。 “霸主,果真名不虚传,当初你们杀了陈琛以后我还拿不准你们的实力,没想到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水鬼向前走了两步,雨水在他的躯体上自动蒸腾,带着湿润的寒意,“司董不愧是白驹基金会的董事长,还有闲情雅致品酒。” 司埔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终归还是上了岁数,见得多了自然便能以平常心对待这些突如其来的祸事。” 火鬼朝司乌桕走去。 “别动。”司埔笑抬起右手指着火鬼,“你们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要我儿子的命?” “两个都得死。” “为什么?” “杀你们不需要理由。”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3章 请君入瓮 “可以!有能力,有魄力。”司埔笑鼓着掌,“白驹基金会在的时候,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但现在白驹基金会在你的推波助澜下不复存在。”水鬼调侃着司埔笑,“怎么?现在没有了那棵参天大树的庇护,后悔了?” “后悔不至于,我自己本身就是自己的庇护。” 司埔笑与司乌桕对视了一眼,继续说着:“不知道各位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觉得呢?” “我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们是白驹基金会的旧部想找我复仇,要么你们是为了非麝。” “我们想要的就只是把你们挂到水哉塔上。”火鬼站在了司乌桕的身后。 司埔笑食指弯曲,空气里响起一声仿佛琴弦绷断的锐鸣。 站在司乌桕身后的火鬼率先发难,她手掌向司乌桕后心按去,高温让空气爆出扭曲的波纹。 感受着身后上涨的温度,司乌桕不躲不避。 然而,火鬼的手掌在距离司乌桕后背仅剩半尺时硬生生停住。 一道银灰色的金属屏障,突兀地从司乌桕脚下延伸出的地板金属装饰条中“生长”出来,薄如蝉翼,坚不可摧,替司乌桕挡住了火鬼的攻击。 高温炙烤着金属,发出“滋滋”声响,金属表面迅速泛红,却丝毫没有融化或变形的迹象,反而将那恐怖的热量迅速导走分散。 司埔笑示意火鬼和水鬼不要冲动,眼神却瞥向隐藏在角落的四道身影,他开口说道:“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们对我什么都不图,难道真的只是想要杀我们替霸主扬名?” “其实你也可以理解为复仇。” 角落里四道身影其一,走了出来。 “复仇?”司埔笑端详着眼前的这道人影,“你们都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用了某种道具统一了形态。你们不想被人认出来,这我能理解,但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是业鬼,也是蔡晴空。” “业鬼?蔡晴空?”司埔笑面露疑惑,“我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记忆力还行,我确实是对‘蔡晴空’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业鬼偏过头,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司乌桕,“你认识我吗?” 司乌桕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但他还是没有吭声。 业鬼笑了两声,“有意思哈,你死了一回,声带落在天堂上面了?” 司埔笑脸色微微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死在试炼里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他这个回归者的身份被你藏在这里就万事太平了?”业鬼的声音变得冷漠,“回归者是死人,是被天堂那些邪神调教过的傀儡,你把他留着就是在给我们这个世界埋下隐患。” 司埔笑皱起眉头,“这是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我会把他看好,保证他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你儿子做的伤天害理的事不少。” “父亲爱儿子,天经地义,但他已经不是你的儿子了。”业鬼走到司乌桕身边与之“对视”,“他是死人,是邪神们的信徒,你爱他,但他不一定爱你。你不杀他,他也会杀掉你。” “即使你的赐福是保护,他也会利用你对他的爱从密不透风的围墙上找到刺穿你的缝隙。” 司埔笑眉头舒展,“原来如此,能第一眼看出我的赐福是保护的人微乎其微,除非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赐福是什么。你们是基金会的人。” 业鬼点了点头,“也没想瞒你。” 司埔笑看着火鬼,“「咆哮」的‘火’?” 火鬼没有回答。 司埔笑又对业鬼问道:“但你又是谁呢?基金会可没有蔡晴空这号人物。” 业鬼俯低身子,凑近司乌桕,再次重复:“你认识我吗?” 司乌桕笑了,他勾起嘴角,满脸邪性,“认识不认识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这个可怜的模仿者现在有那个本事杀掉我吗?” 业鬼五指并拢,插向司乌桕的咽喉。 司埔笑合拢手掌,沙发上弹起屏障,将司乌桕笼罩在其中。 水鬼啧道:“你还要和他们聊多久?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业鬼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让他们这样死掉,我答应过他,要让司乌桕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司乌桕面露不屑,“最痛苦?能有在天堂痛苦吗?” “天堂有多痛苦呢?” “你马上就知道了。”司乌桕偏过头看着司埔笑,“爸,开始吧。” 司埔笑有些犹豫,“真要这样吗?” “你抓了那么多人回来,不就是想在走途无路之际用魔方逃出生天吗?现在就是利用他们那些人的机会。” 业鬼早有所料,他耸了耸肩,“你想用地下室那些人搞个肉魔方出来?” 司乌桕眯起眼睛,“连这个你们都探查到了?” “嗯。不过你放心,那些人我们没有动,你们父子二人尽管去实施你们的计划。” “你们就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 业鬼嗤笑:“我只是想让你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亦如曾经蔡晴空感受的那样。” “绝望对我而言早就不值一提了。” “那重获新生的你,还想回到天堂吗?” 司乌桕脸色阴沉如水。 阴影中,影鬼走向司埔笑,“司董,机会只给你一次,你是想要和我们硬碰硬,还是利用肉魔方博取一线生机?” 司埔笑垂下头,“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肯定是有稳吃我的办法,我也只能搏一搏了。” 司埔笑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了一枚银剑的挂饰,小巧玲珑。 在司埔笑松手后,银剑竟直接贯穿了地板,一路往下。 在梅雨庄园往地下数十米的地下室内,一道身影接住了掉下来的银剑。 “看来上面是出事了。” “姐,我们真的要召唤肉魔方吗?” “司董的指令,我们只能执行。” 哑舌朝关押在牢笼里面的人们抛出了银剑。 银剑挂饰落入人群,散发出奇异的白光,这白光对所有人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争先恐后的争抢着银剑。 伤害,殴打,谩骂,贪婪... 这柄小小的银剑挂饰只是个常规道具,却轻而易举地引发了人性的丑陋。 肉魔方即将开启。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4章 鬼屋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死亡天使 赐福:夏弥尔的暴虐之肤,夏弥尔的混乱宫殿,拒绝死亡,【预知者的右眼】,【六灾祷文】,【祈时者】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阿灵尔的诅咒之酒,命运骰子,银舌的谎言硬币。 试炼完成次数:4(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鬼屋 试炼目标:走出鬼屋(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一人) 阿兰的鬼屋坐落在络明市的休风游乐场,阿兰是一个灵异爱好者,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灵异事物,因此她斥资建造了这座鬼屋。 鬼屋面积486平方米,内里通道复杂,其中包含了阿兰多年来收集的各种道具。 每位游客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走出鬼屋,即可判定为试炼成功。(注意:时间限时为三小时,试炼里的时间已与现实时间同步。三小时后未离开鬼屋的游客判定为试炼失败,将会被鬼屋强制清除。) 注意:阿兰为增加各位游客的体验,只能允许各位选择一个赐福使用,其余赐福和道具全面禁止。 注意:不能破坏鬼屋内部的构造,只能顺着通道离开才算成功。 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6.1%) 神明道具(18%) 天使道具(21.4%) 赐福道具(36%)常规道具(18.5%)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4/100) 夏荷沉默地看着面前面板上的提示。 【请选择您即将佩戴的赐福。】 夏荷心里暗自思索,道具用不用都还好,但将赐福选择切割,意味着自己要么选择拥有自愈,要么选择拥有其他攻击更强的赐福。 试炼的条件是越来越怪。 对于司埔笑和司乌桕,夏荷从来都没有小觑,但是出于对蔡晴空的承诺,他一定会给司乌桕带来最痛苦的死法。 在希望面前给予司乌桕最绝望的死亡。 夏荷舍弃了「不死」和「自愈」,选择了【六灾祷文】。 【您已经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请稍等片刻,鬼屋即将开启。】 夏荷抬起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虽然道具被全面禁止,但身上穿着的白色伪装依然存在。 而在夏荷眼前,梅雨山庄周围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处。 「霸主」总共来了六名成员,业鬼夏荷,水鬼白谦默,火鬼“火”,影鬼“影”,山鬼“山”和扭鬼罗宁。 司埔笑那边,除了司乌桕,还潜藏着七名赐福者,有四人是夏荷他们之前发现却没有动手杀掉的老熟人。 白驹基金会X分部第三行动小队,「别呼吸」。 哑舌,豁嘴,空唇,岁齿,从【永恒】的桎梏下活下来的四兄妹。 另外三人戴着防毒面具,两男一女。 白谦默凑到“火”的身边,“不是说只有三个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吗?怎么还有三个?” “火”没好气地回道:“这你得去问鸦宝,信息是他探查的。” “这三人是谁你有头绪吗?” “这三个和之前我们干掉的三个都属于一个队伍,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亡铃」。他们本身就是司埔笑招募的亲卫队,所以都在这里不足为奇。” 白谦默笑道:“这肉魔方开得好啊,不打开的话还真让几个漏网之鱼给跑了。这也在夏荷的算计之中吗?” “火”摇了摇头,“算是其中一个理由吧,但最关键的还是他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是我说,把我们全都拉进肉魔方,要是我们出不去怎么办?” “那就只能怪自己倒霉了,在加入「霸主」之前,夏荷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什么话?” “现在我们的命都不属于自己了。” 白谦默挠了挠头,“当初我加入的时候他怎么没告诉我这句话?” “火”瞥了眼白谦默,“当初你为什么加入夏荷「霸主」?” “因为他给钱啊。” “好小子,一会儿我给你2000块,你去干掉那个戴防毒面具的女人。” “不去,你们这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我害怕。” “块。” “我想想...” 司埔笑走到夏荷面前,“你是想现在杀我,还是想等一会儿?” 夏荷说道:“你觉得你走得出这个鬼屋吗?” 司埔笑点了点头,“我还是参加了不少试炼,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你不要觉得我只是那种久居高位的花架子。” “八个董事我都没有小瞧过,我会在你进入这座鬼屋后,离开鬼屋前,杀了你们所有人。” 司埔笑扯了扯嘴角,“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凭什么这么自信?就算是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的成员,也不敢这么跟我讲话。” “我们是「霸主」,是索你们命的鬼。” 夏荷抬起眼睑,眼神越过司埔笑,看着不远处那座庞大的鬼屋。 鬼屋的外观远超夏荷对“游乐场设施”的想象。 它不像传统鬼屋那样用廉价骷髅头和破烂布帘作装饰,而是一座三层高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外墙被刻意做旧成炭黑色,仿佛经历了一场汹涌的大火。 尖顶屋檐下悬挂的不是风铃,而是数十只剥制过的乌鸦标本,它们空洞的眼窝齐齐朝向入口方向。 建筑表面爬满了厚重的暗红色藤蔓,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藤蔓”其实是干涸血迹凝固成的脉络,在昏黄灯光下微微跳动,如同休眠的血管。 正门是两扇高约四米的橡木门,门板上用铁钉钉着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骨骼摆出“欢迎”的鞠躬姿态,下颌骨用铁丝固定成不变的微笑。 眼睛所能看见的外围窗户都被从内侧涂成了纯黑色,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倾斜的铁牌,锈蚀的字母勉强可辨:“阿兰的欢愉之家”。 “入内者,请放弃对现实的信仰”。 此刻,铁牌正下方那对橡木门发出沉重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门缝里涌出的不是光,而是浓稠如液体的黑暗。 鬼屋前的广场地面开始浮现暗红色符文,组成一个将所有人包围在内的巨大圆圈。 【倒计时:02:59:59】 所有人眼前的面板发出了提示。 “请各位游客有序入场。” 司埔笑最后看了夏荷一眼,带着自己人率先踏入那片黑暗。 夏荷能感觉到这座鬼屋是活的。 它正在等待所有人走进它的腹腔。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5章 阶梯 众人站在大厅中央。 大厅的装潢诡异异常。 墙壁完全被暗红色天鹅绒壁毯覆盖,壁毯上用金线绣着无数张人脸,男女老少,表情各异,但所有眼睛都空洞地绣着黑色纽扣。 天花板上垂下十几盏水晶吊灯,不过灯罩里燃烧的不是灯泡,而是一簇簇幽蓝色的冷焰,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沉在深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的尽头并排矗立着六条通向二楼的阶梯。 每条阶梯的风格截然不同,如同不同的整体被切割后拼接于此。 最左侧第一条的阶梯,是由惨白人骨打磨而成,扶手是弯曲的脊柱骨,每一级台阶的立面都嵌着一颗瞪大的玻璃眼球。 第二条是粗糙的夯土阶梯,表面布满干涸的泥脚印,两侧扶手是扭曲的树根,树根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第三条完全是镜面构筑,阶梯、扶手都是光滑的镜片。 第四条铺着猩红地毯,但地毯潮湿,不断向下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浓烈的铁锈味。木质扶手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 第五条和第六条通道则略显普通,只是颜色不同,黑白相间。 六条阶梯对应着不同的通道。 而整个大厅的一楼,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再没有任何出口。 白谦默观察着四周,“看来只有上楼梯才可以继续走下去,我记得小时候去的鬼屋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只需要一条道顺着走就行了。” “以前的鬼屋太落后了,现在主张的是沉浸式体验,越复杂,越刺激。”“火”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脚下的黑白棋盘格大理石地砖,回声沉闷坚实,“下面是实心的,没有向下的通道。” “设计还是蛮有趣的。”“山”走到左侧第一条人骨阶梯,“这里有六条路,是不是意味着代表六种不同的‘体验’?” “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这鬼屋内存在着多少出口。” 罗宁走到夏荷身边,问道:“接下来怎么做?还要让他们逃一会儿吗?” 司埔笑一行人已经无影无踪,他们进入这栋建筑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上了楼梯。 “差不多了。”夏荷抬起食指,三只黑虫从二楼飞了回来。 从最开始,夏荷就让黑虫附着在了司埔笑那批人的身上。 黑虫带回来了信息。 “他们九个人,分了四条道,司埔笑和司乌桕在一起,选择的是白骨阶梯;「别呼吸」那支小队选的是猩红阶梯;「亡铃」中那两个男人选的是夯土阶梯;最后一个女人选的是镜面阶梯。” 夏荷的目光扫过那六条诡谲的阶梯,“我们也分四组,我一个人去找司家父子,其他你们想怎么选?” “一个人?”白谦默觉得不妥,“要不我们谁跟着你一起?那毕竟是白驹基金会的董事长,你单独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 “放心,我有自己的手段,我只是担心会波及到你们。” “山”乐道:“你的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我说话一直都很有水平。” 最终几人规划好了路线。 “山”去找「亡铃」的女人,“火”和罗宁对付「亡铃」的两个男人,影和白谦默对付「别呼吸」四兄妹。 夏荷叮嘱:“既然他们最后的退路都已经给逼出来了,就不用再留手了。” 众人四散而去。 夏荷转身,踏上由白骨构成的阶梯。 脚底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那些嵌在台阶立面的玻璃眼球齐刷刷转动,瞳孔聚焦在夏荷的脚踝上。 阶梯向上延伸,没入一片更深的阴影。 走在阶梯上面时夏荷才发觉楼梯的长度比见到的更加长。 大约走了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一个平台,平台对面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走廊风格与阶梯一致,墙壁和天花板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骨头拼接而成,肋骨作横梁,指骨填充缝隙,髌骨和肩胛骨装饰着墙壁的凹陷处。 走廊大约二十米长,尽头是另一扇关闭的门,同样由白骨拼成。 走廊两侧没有房间,只有光秃秃的骨墙。 冷光小灯在走廊两侧等距排列,光线昏暗,让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惨淡的蓝白色调中。 走廊一眼便望到了头,没有看见司家父子,想必他们已经穿过了这条走廊。 夏荷继续向前。 脚步声在密闭的骨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当他走到走廊正中央时,异变突生。 那些构成墙壁和天花板的骨头,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咯”声,像是关节在摩擦。 紧接着,夏荷脚下那些由各种骨骼紧密拼合而成的“地面”开始震动。 几乎是同时,走廊两侧的骨墙上,无数镶嵌其中的细小骨骼如活物般蠕动着调整位置。 不是脱落,而是在原有的结构上滑动、翻转、重组。 几秒钟内,两侧墙壁上各自“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骨脸”。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眶,没有皮肉,只有牙齿暴露的颌骨。 这些骨脸“看着”夏荷,下颌骨无声地开合,诉说着无法被听见的诅咒。 头顶作为横梁的粗大肋骨向内弯曲,如同巨兽收拢的笼骨,带来一种空间正在压缩的错觉。 肋骨缝隙间,垂落下丝丝缕缕灰白色的东西,像是干枯的筋腱,又像是蛛网,轻轻拂过夏荷的头发和肩膀。 夏荷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步伐稳定。 但脚下的震动感越来越强,墙壁上那些骨脸的下颌开合速度也在加快,牙齿碰撞发出密集的“哒哒”声,显得格外刺耳。 前方的地面几块拼接的腿骨猛地向上拱起,“咔嚓”着断裂重组,形成了一个由大腿骨和胫骨构成的简易“路障”拦在路中央。 骨刺狰狞。 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移动的轰隆声。 夏荷回头,看到来路的骨墙正在向内合拢,骨头如同活物般增生堆叠,封死了退路。 短短一瞬,夏荷便被困在了这条二十米长的骨廊中间,前后去路都在被骨骼生成的障碍封锁,两侧墙壁的骨脸无声尖啸,天花板垂下的“筋腱”开始尝试缠绕他的手臂和脚踝。 这不是吓唬人的把戏,而是带有恶意的阻挡。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6章 白骨地狱 夏荷停下脚步。 前方的骨刺路障和身后合拢的墙壁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嚓”声,似乎在对他这个入侵者展露獠牙。 天花板垂下的灰白筋腱,触感冰冷滑腻,如同死者的发丝,缠绕上夏荷的手腕和脚踝,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下拖拽。 夏荷指尖一弹,幽蓝色的火星飘落在试图缠紧他手腕的筋腱上。 没有通常火焰燃烧的“轰隆”声,幽蓝火星接触筋腱的瞬间,颜色骤然转深,化作流淌的“黑火”膨胀蔓延。 火焰寂静的燃烧。 和之前夏荷召唤的火焰不同,黑火没有摧枯拉朽的气势,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低温,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的筋腱瞬间失去活性,变得焦黑酥脆,进而化为飞灰。 走廊的异变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夏荷的行动而加剧。 两侧墙壁上数十张骨脸脱离墙面,拖着由细小碎骨组成的“身躯”向夏荷扑去。 骨脸下颌大张,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磷光。 地面拱起的骨刺配合骨脸同步进攻,化作一条由腿骨、臂骨拼接而成的多节骨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夏荷的腰际。 头顶那些作为横梁的粗大肋骨也发生了变化,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夏荷。 瞬息之间,上下左右,前后去路,皆被活化狰狞的白骨封死。 这条走廊已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白骨地狱 夏荷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厌倦,他只是微微抬手,以自己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能扭曲光线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扑来的骨脸怪物,那些怪物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构成它们身躯的骨骼表面迅速爬满了一层暗绿色的霉斑,关节处滋生出灰白色的菌丝。 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原本幽绿的磷光也黯淡下去,被一种病态的昏黄取代。 骨鞭扫至,夏荷不闪不避。 在快要接触到夏荷身体的刹那,白骨身上浮现出大片龟裂的纹路,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腐朽,力量尽失,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变成一堆破碎的骨渣。 那抓下的巨大骨掌,掌心部位更是直接“烂”开一个大洞,边缘不断剥落着骨粉,到达夏荷头顶上方时已无力合拢,只能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随即整只手掌分崩离析,化作一场惨白的骨雨落下。 这仅仅是开始。 夏荷周身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虫,但和之前的黑虫又有区别,虚幻无实体,更像是某种疫病的凝结体,振翅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嗡嗡颤鸣。 夏荷心念微动。 虫群一分为二,一部分扑向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那些仍在蠕动着试图重组攻击的骨骼。 凡黑虫掠过之处,白骨表面立刻浮现出蜂窝状的蚀孔,蚀孔迅速扩大,最终整块骨骼都如同被强酸洗礼般软化塌陷,失去所有结构强度。 另一部分黑虫则顺着骨骼的缝隙钻入墙壁深处,它们携带的不仅仅是物理侵蚀,更是夏荷强化后的“疫病”概念,对所有事物的“腐朽”“崩解”之疫。 对,强化。 夏荷结合了韩恩塚之前许诺出的第四只翅膀,这只翅膀夏荷给予了夏弥尔,并没有得到新的赐福,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强化了【六灾祷文】的前三灾。 焚火,虫噬,疫病。 现在这三灾得到了质的提升,这也是为什么夏荷会选择【六灾祷文】加入试炼。 整条骨廊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墙壁上的人脸浮雕大片大片地剥落,拼接的骨骼接缝处涌出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味。 夏荷迈步向前,所过之处,活化的白骨纷纷退避、腐朽、崩解。 骨刺自行软化折断,拦路的骨墙坍塌出一条通道。 那些试图阻拦夏荷的,无论是骨脸怪物还是突然从地面刺出的骨矛,都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被无形的疫病力场侵蚀,或被悄然燃起的黑色冷焰吞没。 夏荷走得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意味。 二十米的走廊,原本危机四伏,此刻却在他面前瓦解溃败。 白骨地狱的恐怖在夏荷的三种能力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当夏荷走到尽头那扇紧闭的白骨大门前时,身后的整条骨廊已经斑驳腐朽,布满了蚀孔和霉斑,再无一块完整的骨骼,彻底归于沉寂。 夏荷抬手按在骨门上,门上雕刻着一张痛苦嘶嚎的骷髅面孔。 在夏荷手掌接触的瞬间,骷髅面孔猛地睁开空洞的眼眶,似乎想要做出最后的恐吓或反击。 夏荷指尖黑焰一闪而逝。 骷髅面孔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从中央开始化作飞散的黑色灰烬。 整扇厚重的白骨大门也随之无声无息地崩塌,露出后面更加深邃未知的空间。 夏荷跨过门槛,走入下一段黑暗。 只留下身后再无半点生机的白骨走廊,如同被他随手碾碎的一具枯骨。 深处,司乌桕踩断了脚下的白骨,他转过头看着来时的通道。 “怎么了?”司埔笑问道。 “他来了。” “谁?” “那个业鬼。” 司埔笑微微皱眉,“你用赐福强化了那些白骨,按理来说即使是「咆哮」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那条长廊。” 司乌桕语气阴沉,“都不能说是突破,他就那样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任何的阻挡在他面前都灰飞烟灭。” 司埔笑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他到底是谁?白驹基金会什么时候有了这档子人物?”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藏龙卧虎,有太多隐藏起来的人没有彰显自己的能力。” 司乌桕收回目光,看向司埔笑,“爸,看样子这次我又是在劫难逃了。” 司埔笑阴沉着脸,“我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 “我有感觉...”司乌桕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又要回到天堂那神喜鬼厌之地。”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7章 食骨 夏荷记得小时候去过一次鬼屋,并非游乐园里那种正式还有NPC扮演的沉浸式鬼屋,而是一处坐落在公园里私人建造的草台班子。 占地不大,售票的是个老婆婆,慈眉善目,门票只需要十块,顺着通道一路参观着出去就行。 鬼屋里面布满了各种老式道具,骷髅架、蛇、披着黑色披风的死神、甚至还有恐龙模型... 唯一吓人的点就是音响里时不时提高的音量,让人猝不及防。 夏荷对鬼屋不感兴趣,再加上第一次去鬼屋的观感也不太好,所以之后的日子他再也没去过任何形式的鬼屋。 如今是夏荷第二次接触到鬼屋。 穿过门后是彻底的黑暗,并非夏荷童年记忆中鬼屋为了营造气氛的昏暗,而是剥夺一切的虚无。 夏荷心念一动,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在身边燃起,周围的黑暗似乎能吞噬掉光源,【六灾祷文】的火焰也只能照亮近处。 周围堆积着森森白骨。 夏荷挪步向前,被踩断的白骨沙沙作响。 右前方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区别于夏荷的召唤的火焰,幽绿色的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光源来自一个凹陷的壁龛。 借着那令人不安的绿光,夏荷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具人体骨骼模型。 它靠墙坐着,头颅低垂,手骨自然地搭在膝上,就像博物馆里最寻常的科普展示。 只是绿光从它空洞的眼窝和肋骨间透出,将影子拉得鬼魅般摇曳。 童年鬼屋里粗糙的塑料骷髅记忆一闪而过,夏荷无奈:“试炼里也搞这些老套的东西吗?” 贝斯站在夏荷身后摸着自己的光头,“我是不理解鬼屋有什么好怕的。” “要么给你视觉上的刺激,要么给你精神上的刺激,反正是给人找乐子的。” 贝斯恍然大悟,“想要被吓了以后肾上腺素飙升那种快感?” “大部分人追寻的就是这种刺激,当然也有很多人被吓出毛病。” 贝斯笑道:“那你觉得眼前这座鬼屋是给你们找寻什么样的刺激?” 夏荷斜眼望去,只见那骷髅抬起了头。 两个孔洞的眼窝准确无误地“望”向了夏荷所在的方向。 “你说几节骨头够我们玩吗?” “我们又不是狗,不然的话还可以叼在嘴里耀武扬威一下。” “你的比喻真糟糕。” 绿光骤灭,黑暗再次降临。 夏荷继续向前。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足以让夏荷感到自己正深入地下。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风声,穿过狭窄的缝隙,听起来像是女子的哭泣。 前方再次出现光亮。 这一次是暗红色,来自两侧墙壁上零星分布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灯带。 它们有节奏地明灭着,像地底缓慢运作的脏器。 借着一明一暗的红光,夏荷看清了这里的“布景”。 简陋的大厅,地面散落着更多骸骨。 左边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肋条,被刻意摆成鸟巢的形状,里面装有有几颗很小的颅骨。 右边一条由大量指骨拼接而成的“蜈蚣”,沿着墙壁蜿蜒向上,消失在红光无法照亮的顶部阴影里。 正前方是一个用盆骨和胛骨拼成的诡异徽记,在血色灯光下显得无比邪异。 这些“道具”精细又森然,每一根骨头都泛着年深日久的枯黄或沉黯的灰白,带着被时间侵蚀的痕迹。 夏荷对贝斯问道:“鬼屋存在的意义就是惊吓,这里不会想收集我们的恐惧用来喂养什么东西吧?就像恐惧天使那样。” “那你害怕吗?” “不怕,这鬼屋甚至比不上之前试炼里构建出的那些怪物。” “荷子,你长大了。” “贝子,你变傻了。” 正说着,夏荷脚下一绊,低头看去,他踩到的是一根完整的人手骨架,从骨堆里伸出,五指张开,刚刚这只手骨抓住了夏荷的脚。 同时一声清晰的喘息贴着夏荷左耳响起,冰冷的气流钻进耳廓。 夏荷偏头望去,空无一物。 “陪我...” 沙哑干瘪的声音又从右后方传来,语调诡异地上扬,带着非人的腔调。 “谁啊?出来!不要在这儿装神弄鬼的。”夏荷大喊。 “呵呵呵哈哈哈哈...”轻快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远忽近,“我觉得你更像是在装神弄鬼,一人分饰两角的聊天,怎么看都不正常。” 夏荷注意到周边散落的骨头,在红光闪烁的间隙些微地移动了位置。 指骨蜈蚣从黑暗中爬出。 夏荷无语,“出不出来?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哦。” “你走不出去的,这层是迷宫,除非你满足我,否则我会让你永远困在这里。” “我要怎么才能满足你呢?” “给我一截漂亮的骨头。” 夏荷挠了挠眉心,“什么样的骨头才算漂亮?” “你自己猜。” “你不会是看上我的骨头了吧?”夏荷理所应当的想到对方这个不知道模样的东西正在打自己的主意,“要不我把我的骨头给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贝斯恨铁不成钢,“你才是傻了吧?你的自愈现在可没有了,别再肆无忌惮的玩儿自残了。” “哎呀,玩习惯了,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夏荷尴尬的笑了笑,朝黑暗中呼喊,“我的骨头是给不了你了,这里这么多骨头,我随便给你找两根?” 声音没有回答。 夏荷笑道:“你还挺高冷,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高冷。” 夏荷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黑虫从夏荷的衣袖中倾泻而出。 它们散布在整个空间,依附在白骨上啃噬,“咔咔”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声音大怒:“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你找漂亮的骨头啊,这里这么多的骨头都太普通了,一点都不漂亮。” 夏荷神情一变,摸着自己的头,和贝斯吊儿郎当的神态一模一样,“我知道了,这声音的主人才是真的狗。” 夏荷放下手,瞬间又恢复了自己的神情,“看来是小馋狗想吃骨头了。” “我去你妈的!”声音爆了句粗口。 看着骨头在黑虫们的蚕食下越来越少,声音软了下来。 “我错了哥,你快走吧,别吃了。” 夏荷啧道:“我孩子们还没吃饱呢?” “真别吃了!再吃我家底都被吃光了!” 不远处亮起白光,一道门凭空浮现。 “你这东西跟人一样,就是贱,早这样不就好了。”夏荷看向贝斯,“怎么说?还吃不吃?” “不吃了,给别人一条生路吧。” 夏荷耸了耸肩,“好吧,谁叫我们俩这么善良呢,给咱们的小狗狗留点食物。” 贝斯邪笑着,声音里说不出的畅快。 “鬼屋还真是个找乐子的好地方。”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8章 骨人 夏荷跨过那道门进入了另一段狭窄的甬道。 这里没有人工光源,但夏荷能隐约看见一点周围的轮廓。 光线来自墙壁本身,一种极其黯淡又惨白的磷光,斑斑点点不均匀地附着在潮湿的岩壁上。 夏荷凑近墙壁才发现,所谓的光源不过是嵌在岩石里凸起的骨头碎片,正是它们散发出了冷光。 整条甬道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斑驳的磷光全部来自嵌入岩壁的各种骨片,它们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碾碎后镶嵌了进去。 “走来走去全都是和骨头有关的元素,看了这么久也是有些无聊了。”夏荷意兴阑珊。 贝斯撇了撇嘴,“走吧,真当自己是来玩鬼屋的啊,还评价上了。” 夏荷加快脚步,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嵌着碎骨的磷光墙壁在眼前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一个转弯后,有更明亮的白光透出。 夏荷子走过拐角,眼前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圆形洞窟。 白光来自洞窟中央,那里堆着一座小山。 一座由森森白骨垒成的小山。 各种各样的骨头,粗大的股骨、纤细的桡骨、空洞的颅骨...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高达两三米的锥形骨堆。 骨堆顶端,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那是拥有人类轮廓的怪物。 它背对着夏荷,异常高大,全身覆盖着一层惨白粗糙的物质,肩胛骨和脊椎处尖锐地凸起。 头颅很大,没有头发,只有惨白光滑的颅顶。 这怪物正在“忙碌”,它那长得不成比例的手正从身旁的骨堆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肋骨,然后低下头咀嚼。 夏荷环顾四周,还是没有发现司家父子的踪迹,“我觉得我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碰上他们?” 贝斯分析道:“毕竟是你们白驹基金会的董事长,没点手段能当董事长吗?” “那他的手段可太高明了,速度这么快我还真不一定能抓得住他。” “后悔了?” “后悔什么?” “要是真叫他跑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夏荷笑道:“不至于,外面还有好兄弟在等着他们。” 贝斯挑了挑眉,“你还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打算给他们留啊。” “嗯,陪他们玩玩也是个不错的折磨方式。” 夏荷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声音,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它僵硬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以360度的幅度向后扭转。 它的面部平坦,眼睛和鼻子的部位只剩下空洞,但它的嘴却几乎裂开了整个脸的下半部分。 嘴里是黑红色且不断蠕动的内壁,长满了几排细密尖锐的惨白利齿,一些骨渣般的碎屑正从齿缝间簌簌落下。 它的“脸”完全“朝向”了夏荷。 那无眼的凝视比任何恶毒的目光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它“看”着夏荷,裂开的巨嘴缓缓向后拉扯,形成一个极端惊悚的表情。 “新的食物。”骨人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碎石摩擦,听得人心理不适。 夏荷笑道:“你这家伙好歹也有个人形,怎么比外面那道声音还不讲礼貌。” 骨人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肋骨,长手撑住身下的骨堆缓缓地站了起来。 不过它脚下一滑,从骨堆上滚了下来,庞大的身体摔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夏荷忍俊不禁,“哥们儿,要我帮你吗?” 骨人趴在地上起不来,只能抬起右手,“能把我扶起来吗?” 贝斯揉着眉心,“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傻子?这种家伙最精了。” 夏荷走向骨人,抓住了它白骨森森的右手,向上拖起时,骨人庞大的身躯向前倒,抱住了夏荷。 夏荷无奈:“哥们儿,你道谢的方式未免也太热情了吧?” 骨人双臂用力夹住了夏荷,发出阴笑:“我要吃掉你的骨头!吃掉!” 夏荷双臂抱于胸前,反向用力抵挡着骨人的夹击,同时黑虫从夏荷的衣衫下钻出,附着到夏荷的表面,形成了一副铠甲。 黑色的火种飘落到骨人裸露的肋骨上。 一个呼吸间,骨人浑身都燃起了黑火。 在黑虫的保护下,夏荷没受到任何伤害,反观骨人发出凄厉地嚎叫,松开了夏荷。 “原来你还会疼啊。”黑虫散去,围绕在夏荷身边飞舞,夏荷笑眯眯地看着骨人,“会疼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 “饶了我!饶了我!”骨人哀嚎着求饶。 夏荷觉得有趣,逗弄道:“饶你可以,跪下。” 骨人听话的跪了下来。 夏荷微微诧异,“你这么没节操?” “求求你了!” “给我磕头。” 骨人头颅“咚咚咚”地朝地面砸去。 夏荷眯起眼睛,眼前这副骨头实在是太过奇怪,不像是试炼里构建出来的怪物,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夏荷挥手,收起了火焰。 骨人趴在地上,浑身焦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是什么东西?”夏荷问道。 “我是这座鬼屋的NPC,我的工作是吓唬你们这些游客。”骨人如实回答。 “吓唬我们有什么意义?” 骨人明显一愣,“鬼屋不就是拿来吓人的吗?” 贝斯在一旁咯咯直笑,但在骨人“眼”中,夏荷这个青年无缘无故地在发出阴笑,“心”里更是害怕。 夏荷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你是人还是怪物?”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NPC,替老板打工的,您就别为难我了。”说着骨人又给夏荷磕了几个头。 夏荷无奈地转移了话题,“其他两个人呢?” “谁?” “比我先进来的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 “没见过。” 夏荷一把提起骨人,直视着它的面孔,“你可不要在这儿跟我神一套鬼一套的。” 骨人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没见过,这里面很复杂,藏着很多密道,进来的游客没到我这儿很正常。” 夏荷松开骨人,低头看着脚下,怪不得试炼规定里面特别提醒了不能破坏房间的构造,原来在白骨堆下还藏着其他的暗道。 “那你知道通往其他的路在哪儿吗?” “你...你直接离开不行吗?”骨人只想快点送走面前这个怪物。 “不行。”夏荷摆了摆手。 “我乐子还没找够。”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9章 暗道 白谦默的脚步在猩红阶梯上顿了顿,木质的阶梯纹理里浸透了某种暗沉的颜色,像干涸的血,又像劣质的油漆。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白谦默跨进二楼,光线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 暗红的光源来自两边墙壁里渗出的液体。 墙纸呈现出一种吸饱了液体的糜烂质感,大片大片的深褐色污渍从天花板蜿蜒而下。 地面粘腻,白谦默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滋啦”声响,像是踩在半凝固的糖浆上。 白谦默看清了脚下,木质地板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胶状物,空气不仅有血腥味,还混入了浓郁的腐臭,像打开了一罐过期的生肉罐头。 白谦默扇了扇面前的腥风,“这也太臭了,这些液体不会都是血吧?” 无人回应。 白谦默踩了踩脚下的影子,“美女,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还是无人回应。 白谦默尴尬地挠了挠眉心,继续向里深入。 直到走进一段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装饰”,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玻璃罐,用生锈的铁箍固定着。 罐子里注满了暗红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形状可疑的物件。 有的像过度膨胀的器官,苍白中带着青紫色的脉络;有的则是一团纠缠的毛发丝状物;还有一个罐子里装着的是一颗瞳孔放大的玻璃眼珠... 白谦默好奇地打量着每个罐子,每看完一个罐子他都会评价一番,他本意是想和影交流,但影始终没有动静。 白谦默很快停止了说话,他听见远处传来某种极其缓慢的液体滴落声,却辨别不清具体方向。 左侧墙壁忽然传来“噗”的一声轻响,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里喷射出来,红色的液体悬聚在白谦默鼻尖,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看来我还真是选对地方了,这条道的主题是血液。” 白谦默食指轻弹,汇聚的血液爆开,反向溅回堵住了墙壁上喷血的孔洞。 哪知“轰隆”作响,墙壁竟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新的通道。 “哟,还有暗道。” 白谦默惊讶中看见暗道地板上有一大滩颜色更深的污渍,形状扭曲,边缘延伸出几道拖拽的痕迹,消失在前方。 “滴答...” 那液体滴落的声音居然是从这密室内部传出。 白谦默吐出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跨进了暗道。 暗红的光线下,勉强能看见尽头是一间屋子,屋子内影影绰绰,立着些人形的轮廓。 白谦默越靠越近,屋子内部的情形越来越清晰。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黄铜色的老式浴缸,浴缸边缘沾满污垢和深色手印。 浴缸里盛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油亮的光和些许泡沫。 一只苍白浮肿的女人手臂软软地搭在浴缸边缘,指尖朝下,一滴暗红的液体正在食指指尖凝聚,拉长。 “滴答”。 液体落进地面一个同样污秽的小铜盆里。 浴缸周围站着六具人体模型。 它们穿着破烂的病号服,皮肤死灰,上面布满青黑的“尸斑”和“伤口”,“伤口”更是夸张地外翻,露出里面暗红发黑的“肌肉”和惨白的“骨骼”模型,有些“骨骼”上还精心涂抹着鲜红的颜料。 它们的脸都被处理成极度痛苦或狰狞的模样,张大嘴巴,瞪圆玻璃眼珠。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的“目光”都注视着浴缸。 白谦默眼神越过这诡异的浴缸,投往房间更深处。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锈迹斑斑的铁质手术床。 床上似乎绑着个人,盖着块脏污的白布,白布中央浸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而且那红色还在极其缓慢的朝边缘扩散。 床边立着一个点滴架,架子上倒挂着一个透明的血袋,里面浓稠的红色液体正通过软管,一滴一滴地滴落。 软管的尽头隐没在白布之下。 “滴答”。 “滴答”。 声音来源于此。 白谦默本不想多生事端,但他看见手术床上的白布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像是被白布盖住的人偷偷地在呼吸。 白谦默笑了,“有意思哈,暗道里面藏了个密室,密室里面又摆浴缸又摆病床,不伦不类的倒是让我有了兴趣。” 白谦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你觉得呢?” “有这个必要吗?”影终是给了白谦默回应。 “说实话,我蛮喜欢鬼屋的,小时候我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在鬼屋门口卖花。”白谦默给影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那些暧昧的小情侣喜欢去鬼屋搞气氛,等他们出来惊魂未定的时候,我就会去给他们推销鲜花,一束鲜花安抚对象脆弱的心,屡试不爽,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所以呢?” 白谦默面露向往,“我一直都很好奇,鬼屋里面是什么样,能在恐怖的处境中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你从没看过?” “我不想把钱花在门票上面。” 白谦默笑道:“你问我有没有必要,我觉得有必要,我很想体验那种恐怖、刺激、快乐、解压这种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影泼了盆冷水,“试炼里的鬼屋和现世的鬼屋可不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这种阴森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抱着花站在鬼屋外,听着里面鬼哭狼嚎的孤独感。”白谦默抬起了右手,“同样是人,为什么总会有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呢?” 影不知如何作答。 浴缸里的水在白谦默的操控下倾泻而出,浴缸里手臂的主人逐渐显露出了本体。 这是一个虽然被泡的浮肿,但却面容清秀的女人。 浴缸里液体被抽干,给了女人喘息的机会,她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 白谦默拍了拍手,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行动队成员?” 女人撑着浴缸边缘坐了起来,“我知道你,水鬼,我们见过。” “我们在哪里见过?” “【永恒】的囚笼。”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0章 隐藏条件 白谦默打量着哑舌,“哎呀,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你是「别呼吸」里面的谁来着?” “哑舌。” “哦,想起来了,顶替徐佲的那个队长。” 哑舌赤裸的身子从浴缸里跌了出来,白谦默偏开目光。 哑舌扒下旁边人偶穿着的病号服套在了自己身上,“你是来杀司董的吗?” “我是来杀你的。” 哑舌微微皱眉,“为什么?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仇怨,当初还一起合作逃离了【永恒】的囚笼。” 白谦默笑道:“你们身为司董的保镖,我要杀他难道你们不会阻止?” “我们可以不阻止。” 白谦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哑舌神色异常认真,“我是认真的。” “即使这样我也会杀了你。”白谦默止住笑声,“我也是认真的。” 哑舌诧异:“白谦默,为什么?!” “什么白谦默?我是水鬼。”白谦默冷漠地看着哑舌,“没那么多为什么,他想要你们死,你们就必须得死,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带到司乌桕和司埔笑面前。” 哑舌直起身子,怒视着白谦默,“谁想要我们死?夏荷?” 白谦默顿觉有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夏荷呢?” “当初在【永恒】的囚笼我就看出来你和夏荷交情匪浅,习惯性按照他的指令做事,所谓的霸主应该就是夏荷撺掇出来的组织吧?” 白谦默默然,“你不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 哑舌眼角抽动。 “越聪明,死得越快。” “等等!我们跟着司董是身不由己,我们也可以加入霸主。” 白谦默抬手,刚才从浴缸里倾泻而出的血液汇聚到哑舌面前,“你们太弱了。” “还有...等等...我可以告诉你离开这里的线索!” “线索?” “想要离开这座鬼屋需要隐藏条件,而不只是顺着路走。” 白谦默歪着头,“为什么你知道隐藏条件?” 哑舌解释道:“六条阶梯,每条阶梯对应一个鬼屋主题。它告诉我,第一个登上阶梯的游客,才能得到离开鬼屋的隐藏条件。” “它是谁?” “我不知道,当我跨上台阶时,就有个刺耳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说话。” “隐藏条件是什么?” 哑舌咬了咬牙,“你得先答应不杀了我们。” “我们?”白谦默走到哑舌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包括了谁?” “我的大哥和弟弟妹妹,一共四人。” “太多了,你告诉我隐藏条件,我可以不杀你,但也仅仅只有你。” 哑舌尖叫:“不行,必须保全我们所有人!” 白谦默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粘稠的血液形成锥刺扎进了哑舌右腿。 哑舌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我们四兄妹必须都活着!” 新的锥刺找了个方位再次扎进哑舌的右腿。 哑舌尖啸:“我怕你,但也仅仅只是怕你,我不会一个人苟活的!” 锥刺停止了攻击,白谦默安静地注视着哑舌。 哑舌毫不畏惧地与白谦默对视。 良久,白谦默笑了,“没想到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这么深厚。好了,算我怕了你,你的家人们在哪儿?” 哑舌喘息着,“你是答应了吗?” “我答不答应又怎样?你会信我吗?你怕不怕我得到隐藏条件后翻脸不认人?” 哑舌眼神闪烁,“我不信水鬼,但我信白谦默。” “哦?白谦默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钱不择手段,但也可以为了钱恪守本心。” “白谦默还真是个矛盾的人。”白谦默撤去哑舌腿上的锥刺,“说吧,人在哪儿?隐藏条件又是什么?” 哑舌按住腿上的伤口回过头,看向深处的那张铁床。 “原来躺在上面的是你的家人啊。”白谦默走向铁床掀开了白布。 白布盖着的是一个闭着眼的男人,似是昏迷不醒,旁边挂着的点滴流进了男人的手臂。 “他是谁?”白谦默问道。 “岁齿,我的弟弟。” “他变成这样是因为那隐藏条件?” “嗯。” “隐藏条件是什么?” 哑舌颤颤巍巍地走到岁齿旁边,“隐藏条件就是‘被血液的恐惧俘获’。” 白谦默疑惑,“什么意思?” 哑舌推测道:“根据我的推测,这里是鬼屋,主题又是血液,顾名思义就是被血液吓住。” “所以你们就用把血液打进身体的方式,意图获得恐惧?” 哑舌点头,“我也浸泡在血液里,想通过窒息的方式害怕。” 白谦默笑道:“但瞧你们的样子似乎并不顺利。” “我们的恐惧还不够。”哑舌目光烁烁地看着白谦默,“但你的赐福是控制液体,应该有办法吧?” 白谦默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当初我见你们兄妹四人都穿着盔甲,盔甲呢?”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而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能不回答吗?” “当然。” 白谦默又问道:“你另外的两个家人呢?” “他们已经去往了深处。” “怎么找到他们?” 哑舌察觉到一丝不对,“你是什么意思?” 白谦默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想着大家聚在一起,完成试炼更容易。” “我们完成了隐藏条件,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 “哦。”白谦默伸出食指点到岁齿的额头,“都说兄弟连心,你们死了,他们能感觉到吗?” 岁齿的头颅轰然炸开。 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溅到了白谦默身上,白谦默没有使用赐福阻挡,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一刻的血腥。 哑舌呆住,眼前的场景让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大脑宕机的迷茫中。 “如果让你们感到恐惧,隐藏条件也能达成吧。” “白谦默!”哑舌发出绝望地怒吼。 声浪组成利刃切割向白谦默。 白谦默惋惜:“我以为你会带着【永恒】的赐福进入这场试炼,结果你还是选择以前的赐福,是因为无法承受祂的代价吗?” 声浪消散。 哑舌的皮肤在溶解,喷涌的鲜血从她皮肤表面如瀑布般流出,很快哑舌就只剩一具鲜红的枯骨。 编号012,织网者。 白谦默得到了祂的皮肤。 血液围绕着哑舌流动。 哑舌还活着,她的骨架在不断颤动,竟还能依靠声音的赐福说话。 “为什么!白谦默!为什么?!你明明答应了我!” 绝望,不甘,恐惧,愤恨... 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形成了诡异骇人的场面。 白谦默低下头,声音不悲不喜。 “答应你的是白谦默,但我说了,这里没有白谦默,只有水鬼。”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1章 镜中倒影 化为枯骨的哑舌最终倒在了地上。 白谦默脚下的影子在不断晃动。 影问道:“你刚才使用的是两种赐福?” “试炼定下的规矩,我怎么可能违逆。” “但为什么你刚才使用的赐福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白谦默耸了耸肩,“因为翅膀让两种赐福混合在了一起。” “混合?” ”这是我的秘密。 影没再细问,“那他们呢?非死不可?” “老大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掉所有人。” “但他们并没有威胁性,也愿意向我们投诚。” “我说了,他们太弱了。”白谦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我觉得你并不是那种会感情用事的人,更何况他们和你萍水相逢。” “现在我们需要人手,如果能吸纳他们,老大肯定也是愿意的。” “我们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同伴,而不是为了保全性命委曲求全的人。”白谦默声音阴冷,“不管「别呼吸」整支小队是因为何种缘故和司埔笑走在一起,但他们愿意为了亲人的命舍弃司埔笑,将来也会为了亲人的命背叛我们。” 影顿时语塞。 白谦默继续说道:“在他们眼中,什么样的目的都比不上家人,我们无法承担被出卖的风险。” “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影承认了自己的天真,“但你答应他们的时候有想过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没有。我的主业是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你应该知道这个职位代表着什么。”白谦默看着来时的路,在哑舌死后,那里由血液凝聚出了一扇血门。 影叹气,“你并没有你所表现出的那样人畜无害。”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不被任何客观因素影响,只有这样才能活着成功。我,想要成功。” 白谦默坚定地走向血门。 在另一条阶梯通往的鬼屋里。 “山”无奈地看着眼前一排排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自言自语道:“哎呀,真是瘆得慌,早知道就不一个人来找零了。” “山”穿过镜子与镜子之间的缝隙朝前探索,他发现不管怎么调整角度,镜子里的倒影都在盯着自己。 “山”不禁想到曾经看见过的一个怪谈。 一个人用自己做实验,每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你是谁”,不间断地持续五分钟。 起初没有任何问题,但随着天数越来越久,那人开始产生幻觉,易怒、暴躁,开始和镜子里的倒影对话,甚至争吵。 最终精神崩溃疯掉。 “山”想着,自己也会这样疯掉吗? 走着走着“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知道某种事物发生了改变,从而引起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山”环顾四周,每一面镜子仔细排查,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根源,右侧一面椭圆形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做出相应的动作。 镜中的“他”在偏着头看着自己。 “山”对着镜子敲了敲自己的防毒面具,镜子里的倒影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看着”。 “哟呵,跟我玩这种小把戏,你知道我是谁吗?”“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调侃。 镜中的他取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全是指甲抓痕的脸,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他咧开了嘴角,对着“山”笑。 “哎,哥们儿,我的脸都这么丑了,你怎么还要显露出来呢?这不是膈应我嘛...” “山”轻轻挥了挥手,地板凸起,砸碎了镜子。 “还有谁想在我面前表现表现?”“山”扯着嗓子呼喊。 无人应答。 只有无数个“山”在镜中以同样的姿势凝固着,警惕地观察着四面八方。 “山”顿觉无趣,继续前进,眼角的余光瞥向两侧的镜子。 “山”看到有的“他”在镜子里并没有动,只是目送着真实的他走过;有的“他”动作似乎慢了一点点;还有的转过了头,看向别的方向。 “山”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零的踪迹,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所有镜子击碎,给零发出自己到来的信息。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抛之脑后,“山”看见前方的镜子出现了一些改变。 之前的镜子造型各异,随意摆放,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但现在在“山”的前面出现了三张一模一样的镜子,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心处摆放着一把椅子。 镜子呈椭圆形,造型古朴,镜框上雕刻着朴素的花纹。 地面标注着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中心的椅子。 “山”走到近前才发现圆圈外围还写有四个字。 “进去坐下”。 “山”想了想,还是走进圆圈坐在了椅子上。 三面镜子同时映照出了“山”的身影。 防毒面具下“山”皱起了眉头。 镜子里的“山”没戴防毒面具,三个倒影都被铁丝捆在椅子上。 铁丝从脸开始捆,一路延伸往下,皮开肉绽,而他们的双手被铁丝固定在胸前,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三面镜子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镜中的三个“山”仰着头,被铁丝勒的血肉模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山”抬起头,木质的天花板上竟用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一只张开五指的手掌,手掌画的异常清晰,上面的掌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山”仔细端详手掌时,手掌动了。 刻画出来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抓住什么。 天花板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山”收回目光脱离了椅子,但三面镜子里的倒影没有动,他们依旧被铁丝捆着,只不过三双血肉模糊的眼睛从天花板移开,齐刷刷地盯向现实中的“山”。 “这就不好玩了啊。”“山”手指微动。 地板应声隆起,尖锐的木刺从地面窜出刺向三面镜子。 镜子碎裂的刹那,三个倒影却同时咧开了嘴。 碎裂的镜片中,每一个碎片都映着“山”被铁丝捆缚的模样。 成千上万个碎片,成千上万个倒影,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 在镜子的映射下,“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山”后退一步,踩到了一片柔软,他低头,一只苍白的手从地板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抓到你了。”女人轻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山”认得这个声音。 是零。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2章 手 “好久不见啊,‘山’。”女声说道。 “山”略微诧异,“你认出我来了?” “即使你用道具伪装了面容,但有些小习惯是不会改变的,‘火’不是也被司董认出来了吗?” “你在哪儿?” “我无处不在。” “山”偏过头,看着周围的镜子,“你怎么躲到镜子里了?” “并非是躲,而是无可奈何。”零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要杀司董?” “山”笑道:“司董背叛了整个白驹基金会,难道不该杀吗?” “‘背叛’这个词用的不太准确。” “如果不是其他七个董事的不作为,白驹基金会不至于覆灭,也不会死那么多的人。”“山”上前一步,踩住地上冒出来的那只手,“我们本就因同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为什么到关键时刻却要背离信仰呢?” 零叹了口气,“我们的信仰从没改变。韩董太过优柔寡断了,明明我们掌握着非麝这种神明道具,却还要将它封存,不用非麝制作大规模的武器,而是一点一点的拿出来控制什么所谓的猎犬,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改变世界?” “你以为靠非麝就能改变世界?” “难道要靠人?”零的声音变得阴冷,“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些邪神赐予,光凭肉体凡胎是无法触碰到祂们的,想要改变世界,就只能借助祂们的力量。” “所以你们为了非麝,就宁愿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基金会分崩离析吗?” “牺牲是必然,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死在我们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有些人该死,有些人不该死,但他们都死了,只因为我们坚定着自己心中的理想。” “山”摇了摇头,“看来白驹基金会的理念对我们而言早就南辕北辙了。” 零的语气异常认真,“韩董陈旧的思想束缚了非麝真正的力量,也束缚了我们。‘山’,你还没明白吗?韩董想用凡人的道德去约束神迹,就像用蛛网去捆缚闪电。” 周围的镜面开始无声地波动,仿佛水下倒影。 无数个“山”的伪装面容在镜中晃动重叠,渐渐褪去伪装,露出一张张不属于“山”的脸。 “山”看着那些有些眼熟又记不得人们,“看来这间鬼屋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你做的吗?” 零否认,“不是我。” “山”轻声说:“司董想做的不过是把非麝交给一个‘更可靠’的世俗强权,换取苟延残喘。那不是我们的路。而你们选择的路,就是彻底臣服于那些邪神,变成祂们的触须。” “我们并非是臣服于邪神,而是借用祂们的力量毁掉祂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桥梁。”零纠正道,“非麝不是工具,而是一粒种子,韩董只想把非麝锁在保险柜里,偶尔刮下一点粉末,而我们想要让它发芽,让它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你们只是想利用非麝操控世界,别给自己找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山”轻叹,地板开始扭曲凹陷,将地面所有的镜子都吞噬。 “零,你在哪儿?” “我们非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是你们自己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山”用力踩断了那只手,“出来吧,别让我久等了。” 地面吞噬了所有镜子,却没有传来任何碎裂声,只有一种沉闷如吞咽的蠕动感。 那只被踩断的手化作一摊粘稠的银色液体,迅速渗入扭曲的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大厅陷入彻底的死寂。 零没有回应,大厅里也没有新的镜面出现。 “零,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几秒,就在“山”以为零已经彻底离开,或者说这本身是一个陷阱时,微弱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膜。 “我没有躲。”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我被困在了镜子里,而刚才那只手就是唯一离开的途径。” “所以你出不来了?” “暂时而已。”零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这里不是普通的世界,而是试炼的规则,加上你对实体镜面的破坏,让这里产生了意料之外的‘褶皱’。我被卡在一个不稳定的‘镜囊’里。” “真是讽刺。”“山”拍了拍额头,“刚刚还在大谈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现在却被困在一面镜子里?” “即使我在镜子里的世界,我依然可以遵循她的规则离开。” “她?” “阿兰,这座鬼屋的主人。” “山”沉默片刻,“镜子里的世界我要怎么才能到达?” “哦?你是非要来找我不可咯。” “山”笑道:“当然,老大给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这下轮到零沉默,良久她才开口:“我很好奇,你们老大是谁?韩梦嗔吗?” “不是,我们的老大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一路走来我见过很多怪物,但那些怪物的下场几乎一模一样,被人抽筋扒皮,喝血吃肉 。” “你放心,我们老大只会吃别人的肉,喝别人的血。”“山”跺了跺脚,“告诉我,我要怎么去找你?” “你直接去找一只手,找到了手自然便会被拖进镜中世界。”零直接告诉了“山”答案。 “谁的手?”“山”问道。 “阿兰的手。” “她的手在哪儿?” “指尖触及虚实的边界,等待便有了形状,她将伸出手,与你掌心交叠,带你坠入那片完整的镜像深渊。” 零只留下了这句话,便彻底归于了沉默。 “山”操控着周围的地板,内里除了被“嚼碎”的镜片,并没有任何“人的器官”。 “难道说是刚才天花板上画出的那只手?” “山”退回到原位,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用颜料刻画出来的手,此刻那只手已经从“张开”变成了“紧握”。 “是你吗?”“山”缓缓抬起手。 天花板上的手做出了回应,它从二维的平面中剥离、浮现,指尖滴落未干的猩红。 纤细的手臂探出,手掌与“山”相握。 那只手的质感冰凉,却带着画布纤维的粗粝触感。 相触的刹那,现实如潮水般退去。 墙壁、地板、光线,一切都在“山”眼前剥落翻卷,露出后面无穷无尽又相互映照的幽暗镜面。 “山”被那只手牵引着,坠入失重的镜渊。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3章 自己 下坠没有尽头,也没有方向。 “山”感觉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在被拆解、重组、再拆解。 四面八方堆满了镜子。 而每一面掠过的镜子都从“山”身上剐下一层“存在”,又反射出另一个似是而非的“他”。 有的镜面里是“山”伪装后的面容,有的却映出他早已遗忘的年轻脸庞,但更多镜子里根本没有人形,只有一团蠕动的阴影,或一具森然白骨。 不知过了多久,牵引“山”的手松开了。 “山”站立在一面巨大的镜面上,他试图移动,但脚下是无数与他呈不同角度站立的“自己”,构成一个无限延伸又能自我观照的囚笼。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达了这里。”零的声音传来,冷静里透着一丝磨损。 “山”循声望去,正前方的一面镜子里,零的身影缓缓清晰。 零并非被封在镜中,更像是镜面本身凝结成了她的轮廓,防毒面具依然破碎,银色的长发流淌如液态水银,皮肤呈现出一种光滑的釉质光泽,眼眸是两颗深不见底的黑色镜面。 她看起来既是零,又是这镜像世界的一部分。 “你头发怎么变白了?”“山”问道。 “进入了这里让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改变。” “看来阿兰对你不错,把你变得更美了。” “山”踱步朝零靠去,脚下的镜面泛起涟漪,仿佛水面,却坚固异常。 “美丽又有什么用呢?”零的镜中影像张嘴,“在这里,每一个清晰的倒影都是一重牢笼。我越是想要‘显现’,就越被钉死在这面镜子里。你的闯入让这里的规则更加混乱了。” 随着零的话语,周围镜中的无数个“山”开始做出不同步的动作,有的冷笑,有的警惕张望,有的则麻木呆滞。 它们像是拥有了各自独立的碎片意识。 “怎么个混乱法?” “镜里映照出来的映像本该是颠倒,但现在却变得无序,它们有了自我的意识,每一个都想突破镜中的牢笼。” “混乱才好办事。”“山”不再看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倒影,直视着零镜中的双眼,“至少我可以完成我的任务了。” 零摇了摇头,周围密密麻麻的镜面也随之泛起一阵无声的波动。 “任务?‘山’,你看看四周。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无数个‘现在’的切片。你的任务,你的信念,甚至你要杀的那个‘我’,在这里都可能只是某一个切片的投影。你如何确定你杀掉的就是‘真实’?” “杀了就知道。” “但这里没有大地,你的赐福没有媒介。”零轻笑,“试炼只允许我们使用一种赐福,你应该不会舍弃大地吧?” “山”啧道:“怪不得你会那么爽快告诉我进来的办法,原来是算准了我在这儿赐福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零调侃:“就算在外面,以我们两个的实力硬碰硬,胜负也说不准。” “可是我也不会没有准备。” “山”蹲下身,身旁的空间撕裂,大量的泥土倾洒而出,铺到光滑的镜面上。 零诧异,“这里面道具不是被禁止了吗?” “这并不是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你高高在上了太久,连最基本的泥土都识别不出来了吗?” “山”伸出指尖轻触面前的泥土,以他指尖为中心,泥土震颤,镜面如同遭受重击的冰层,裂纹瞬间呈放射状蔓延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裂纹所过之处,镜中的倒影纷纷扭曲破碎。 “你总是这么直接。”零的声音里听不出恐惧,反而有一丝奇异的欣赏,“但在这里,你破坏的每一面镜子都只会产生出更多的镜子。” 那些碎裂的镜片,每一片都快速增殖扩展,转瞬间化作更多更小的镜面,将“山”包围得更密不透风。 新的镜子里,“山”的倒影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山”停下动作,若有所思。 零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她的轮廓边缘变得模糊,仿佛要溶解进背景的镜像迷宫之中。 “阿兰说,最简单直白的恐惧就是自身。” 镜中的零抬起了手,“弯弓搭箭”做出了射击的姿势,虚无的双手中产生了黑色的光。 零松开了“拉箭”的右手,于此同时黑光出现在这里的每一面能反射的镜面上。 黑光形成了黑箭,突破了镜子的禁锢。 它们射出,又被镜面折返,越聚越多,最终的目标指向了“山”。 “山”操控着泥土阻挡黑箭,但在被镜面加强后的黑箭面前,升起的土墙不堪一击,瞬间瓦解。 “山”被黑箭淹没。 “你知道为什么最简单直白的恐惧是自身吗?”阿兰问道。 “我不懂。”零如此回应。 “那恐惧不在窗外,而在凝视窗外时,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也不在身后的脚步声里,而在自己正在加快的心跳声中。” 零似懂非懂。 “我们的意识里总会藏着几扇虚掩的门,你能听见门后有呼吸声,是自己的,又不全然是。那些在暗处生长却又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比任何山野精怪都更贴近你的骨头。你喂养了它们,用你的犹疑,你的欲望,你所有不敢见光的念头。恐惧并不是怪物本身,而是意识到怪物是你骨血一部分时那阵彻骨的寒意。” 阿兰冷漠的声音如一只手攥住了零的心脏,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 “我们天生是分裂的造物,白天你是一个名字,夜里你又成了另一种心跳。道德、理性、文明,这些后天钉进我们骨骼的榫卯,时常在深夜发出想要挣脱的呻吟。” “更深的恐惧来自你永远无法真正占有自己。你被囚禁在这个会衰老的躯体里,被无数个“你”轮流看管。父母眼里的你,恋人梦里的你,社会需要的你,层层叠叠的倒影中,真实的轮廓早已模糊不清。你恐惧的是终其一生都在扮演‘自己’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零笑了起来,她对自己从未有过这么清晰的认知,“是的,我身体里豺狼与星辰同在。” “所以,你应该畏惧镜中的自己。” 喜欢天堂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堂在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