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恶劣公主!》 第1章 杨安 天寒地冻的松树林里。 安乐公主眸子里绯色暗沉。 一只脚踩在杨安的胸口,一脚踩着他的脖子,将他半个身子踩进身下的雪堆里。 看着他快要窒息的模样。 咯咯娇笑,“大胆妄为的小猎户,本宫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呢~” 嘴上这样说。 可她那只玲珑秀美的脚儿,没有半分留情,杨安的颈椎咯吱作响,喉咙都快要被她踩碎! 眼见着就要见到河对岸的太爷爷了。 抓着安乐公主那只比雪还白脚踝,杨安心中悲愤,“我就想进山采个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遇到这个狗女人!!!” 为什么? 事情还得今早说起。 …… …… …… “砰砰砰!” 隆冬时节,阴沉天空中飞雪狂卷。 几个泼皮赶个大早,裹紧袄子哈着白雾的一路小跑到万寿坊李家门外,抡着起拳头怒声砸门,“还有喘气的吗?赶紧开门还钱,再装死爷爷可要破门了!” 院内里屋。 脑袋缠着纱布的杨安昏昏沉沉。 泼皮们暴躁的敲门声与大呼小叫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他脑仁都要炸开了。而且房间里还有股难闻的陈旧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不堪其扰的睁开双眼。 杨安懵了,只见他身处一间陈旧屋子里面,木桌、木椅排列的十分整齐,因为年头的缘故边角都发黑了,那股淡淡陈旧的气味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桌子上还摆放着砖头块一样厚实的书籍。 以及半块没用完的墨锭。 “这是哪儿?” “我不是跟室友唱k庆祝大学毕业吗?” “哪家k,包房那么复古?瞧瞧这桌子这板凳,还有那几本泛黄的书,岁数比我都大了吧!?” 杨安扶着脑袋,懵逼地坐起身。 很快外面又有声音传进来,“见过各位郎君,怎么来的这般早?签契书的时候不是说好下个月末还上银子吗?可现在这个月都还没过完呢。” 这次是位女子的声音。 语气很不安。 杨安听外面人道:“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有什么早晚!” “可现在远没到还钱的日子啊,还有两个月的期限呢!郎君们这么早来要,我一妇人上哪找银子去?”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熟悉。 杨安忍不住下意识回想。 脑袋里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插进去一根钢针翻天覆地飞搅动,快要给他脑浆子搅匀了! 疼汗唰的从额角流淌。 杨安疼得抱着头倒在床上直抽抽,同时潮水般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杨安,字云深。 年岁一十有八。 大夏朝,云州城人。 职业小镇做题家,也就是书生,自幼父母双亡,还有个大哥早夭。 不过杨安并非孤身一人。 家里还有个大他五岁的姐姐杨宁,和大他十岁的姐夫李岩。 刚刚那个声音便是来自他的姐姐杨宁。 消化这部分记忆后。 杨安得出一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结论。 穿越了…… “等着了那么久,穿越的好事终于轮到我了吗?” 可真是叫人兴奋又不安呐! 让杨安兴奋的是。 众所周知穿越者就没有能混差的,拿父母双亡剧本的更是其中翘楚。 牛逼的上日天,下日地,中间日空气。 最差也能成为一方大佬。 不安的则是,杨安从来没有穿越过没有经验,作为刚入行的小萌新难免有些叶公好龙。 就像那群荷尔蒙爆炸。 整天都在发情的高中生一样。 虽然每天24个小时里25个小时都在想女人,可真到了与女孩躺一个被窝时候,还是会局促不安,担心大小、担心时长、担心技巧等乱七八糟的问题。 没什么好说的,人之常情。 杨安很快放平心态继续读取记忆,这方名叫大夏的王朝,天地间生有灵气。 有灵药、有武道、有凶兽。 姐夫李岩就是八品武者,双臂有千斤力气,早年抵御北边蛮人有功,靠着封赏在云州城得了一个不良帅的职务。 虽然只是芝麻小官。 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但蚊子腿也是肉,大小是个官,有他这个顶梁柱在,李家的日子还勉强能过。 毕竟家里没点实力还想读书? 别的不说。 每天写文章的纸,都能用到普通百姓破产! 姐姐杨宁是封建礼教下长成的完美女性。 漂亮、贤淑、望弟成龙。 为了让杨安专心念书,刷锅洗碗扫地擦桌这些小事都不让他做,就盼着他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杨安也很努力。 读书上还算有点天赋,十岁就考上的童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年一次的院试,连着不中三回。 信心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前段时间对科举心灰意冷的他选择去考世家豪族开办书院,准备以此入仕。 结果也没考上。 屡试不第,人生跌入谷底。 杨安本以为会触底反弹,结果谷底下面还有大坑,迷恋了数年的未婚妻,也在前几天投入了他人的怀抱! 接连打击下。 第一次喝酒的杨安,便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杨安喝醉半夜未归,姐夫李岩去城中寻他,半路上遇到几位官家老爷家的贵公子找乐子纵凶兽追人咬着玩。 正常人遇到这事,能装看不见就装看不见。 可李岩尤其对得起身上那身官服。 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人,结果身受重伤。 性命保住了,可伤了腰胯。 若是没有灵药医治,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 李岩救人有功怎么都该嘉奖,怎么都该拿到负伤补偿。 奈何伤人的是官老爷家的公子。 别说加奖了,李岩打杀了凶兽还得赔人家公子钱! 杨安多年读书花费颇多。 家里没有什么余粮,哪有钱赔给那公子,为了救李岩杨家姐弟只能把他们杨家老宅子抵给了当铺。 拿到救命钱。 赔完了官老爷家的公子后,杨安第一时间跑到云州最大的药店回春堂买来丹药。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回春堂的药居然有假! 李岩服用后,不仅病情没有半分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两条腿不仅没有半分知觉,人都直接昏迷了! 杨安气急找回春堂理论。 结果显而易见,他一文弱书生能要到什么结果?反而还被回春堂的掌柜,扣上了一个讹人的帽子,叫来泼皮给他一顿毒打! 钱没了。 人也快没了。 眼看着家破人亡在即,杨安自觉不对起姐夫姐姐,绝望中一头撞在石墙上…… 等他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融合了全部的记忆,清楚感受着心底那份绝望的愤怒,两个杨安已经分不出你我。 不。 本来就只有一个杨安。 现在的他不过是重生后,打破胎中之秘!找回了投胎前的记忆! “你们干什么!别过来!” “嘿嘿,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李夫人指条明路,拿不出钱来就用别的办法还,比如身子。” “放开我!你们别过来!” “挣扎什么,李夫人生得漂亮,多在床上使买点力气干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还了银子后,还能赚上不少!哈哈!” “啊!滚开啊!!” 听到院子里,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杨安知道这声音是谁的了! 是杨宁! 是姐姐!! 他哗啦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推开房门,就看见铺满了雪的院子里。 几个泼皮正强拉着杨宁出门! 那几个泼皮看着很是面熟!看到他们的瞬间杨安瞪大双眼,‘回春堂外,围殴他的泼皮不就是这几人吗!’ 尤其拉拽杨宁的那个泼皮! 杨安记得很清楚。 他名叫陈三是这几个泼皮的头,回春堂外就数他打自己打的最狠! 回春堂的人怎么会帮钱庄收债?! 而且前天刚借的钱,说好两个半月后还,才过了几天就来强要! 莫非回春堂跟王氏钱庄是一伙的!? 莫非这是个连环套! 钱庄先借钱给他们,再让药店拿假药骗走他们手里钱,最后上门逼债,来敲骨吸髓!? 老子悔恨的都要自杀了。 结果告诉我,是你们这群畜牲故意做局! 呼吸着干冷的空气。 明明只穿着单衣,杨安却感受不到冷,反而浑身血液因无处发泄的戾气而沸腾,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别碰我!!” 杨宁的惊呼声再次传来。 看到几个泼皮的拉扯下杨宁衣袖都被扯烂了,雪白光洁小臂上还落下几道斑斓的爪印。 杨安怒吼:“放开我姐!!” 几个泼皮听到吼声猛地回头,飞雪中不知何时闯进一位少年头上缠着纱布,模样俊朗,比青楼里的兔儿爷还要俊俏几分。 就是那眼神太凶了! 充满血丝!好像要吃人!! 几个无赖子胆子不大,对上杨安的眼神竟然有点害怕,脚下不由的退了几步。 “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子。” “一个书生把你们吓成这样。” 陈三抬脚踹在几人的屁股上,不以为意继续抓着杨宁的手腕冲杨安摇了两下道:“呦,这不是杨二郎吗?伤好利索了?又能接着挨揍了?哈哈哈!” 有陈三带头。 泼皮无赖们又不觉得害怕了。 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怕他们欺负杨安,杨宁急道:“姐姐没事,二郎你快回屋,别出来!” 泼皮无赖们笑得更快活了。 陈三笑眯眯道:“听到没,你姐都说没事了,赶紧回去看书去吧,等过个几天,我就把你姐送回来。” 杨安走出屋檐。 满天雪花染在他披肩的黑发上,点缀的他越发清瘦俊美。 赤脚踩在雪地里。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杨安一步一步向他们走去,“我说了,放开我姐。” 陈三肆无忌惮道:“不放你能怎么样?” 怎么样? 那tm就都别活了!! 第2章 魔主太岁! 杨安踩散脚下白雪,猛地向着无赖子们冲去,速度极快,不等陈三等人有所反应,他就碾碎沿途雪花。 瞬息如电奔至一众泼皮面前! 虽然怒火中烧。 但杨安头脑依旧无比清醒! 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管其他人就盯着为首的陈三!他抡起拳头从下往上,猛砸陈三的腹部! 陈三虽有几分武艺在身。 猝不及防下,根本躲不开杨安急来的一拳,硬生生挨了这下! 砰! 一声闷响! 无形的拳劲震开了周围的落雪! 杨安细胳膊细腿看上去没什么力气,陈三开始没把他当回事,本以为挨一下也无妨,扛得住。 可下一秒他便觉得不对了! 打中自己的好像不是拳头而是铁锤,还是抡圆了的铁锤!腹部传来的剧痛瞬间麻痹了他的身体!! 陈三拉扯杨宁的手无力松开。 额头上虚汗直冒,腰弯的像大虾,捂着肝脏连连哆嗦,最后一屁股摔在厚实雪地里。 脑袋一歪,嘴里竟吐着白沫晕死过去! 转眼解决了一人。 杨安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戾气更重眼中似有红芒闪烁,他大步追向雪地中的另外几人。 “畜牲!还有你们!!” 吼声震的泼皮们一个哆嗦! 老大一个照面就没了! 剩他们几个菜哪还有什么胆子装腔!扛起晕过去的泼皮头子陈三,飞似的抱头逃蹿,边跑还边喊,“杀人了!杨家二郎杀人了!!” “别跑畜牲!老子今天就杀了你们了!!!” 见杨安还追。 那群泼皮眼泪都吓出来,撒开丫子跑的更快了,雪地太滑,摔倒在地上的来不及起来,就跟狗一样四肢并用爬着跑! 吓破胆的他们头都不敢回! 等跑远了,才敢大着胆子撩头嚎上一句,“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然后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纷乱的脚印。 彻底消失不见。 杨安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随着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出白雾,刚刚出拳的右臂肌肉中传来阵阵隐痛,接着一道信息浮现在他脑海中。 觉醒天赋:【魔主太岁】 效果。 【天降魔主】:不存在瓶颈,不存在境界不稳,只要有资源就能不断突破! 【凶神之威】:不存在悟性限制,能够学会所有功法。 【命犯太岁】:常态下战力、防御、感知等所有能力提升三倍!主动开启后飙升十倍! 寒风中。 杨安微微喘息着活动了下发麻的拳头。 冷静下来后心想。 这是我的穿越福利?金手指? 怪不得我一文弱书生,刚刚能一拳打昏泼皮,看来是在暴怒的情况下,无意间触发了【命犯太岁】的能力! 很好!很直接很霸道的能力!我喜欢! 读取着脑海里信息,杨安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姐姐杨宁已经目瞪口呆。 自家弟弟温文尔雅。 最是个与人为善的君子。 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写字,什么时候学会打人了! 还一下就把人打成这样! 胆汁都吐出来了! 因为太过震惊,杨宁都忘记了刚才泼皮对她的无礼。 回过神来的她,见杨安穿的单薄,还赤脚踩在雪地里,赶把她的袄子脱下裹在杨安身上,拉回房间里。 “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万一冻着怎么办!” “你头上还有伤呢!” “有没有不舒服二郎,有的话赶紧跟姐姐说!” 因为杨安头上还有个早夭的哥哥。 所以熟识的人都喊他二郎。 杨家二郎…… 二郎…… 武松?杨戬? emmmm…… 听着杨宁话中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杨安心头暖暖,“没事姐,睡了一觉我感觉身体好多了。” 为了让杨宁放心。 杨安还在她面前蹦哒了两下。 跳的颇高! 融化的雪水在黑漆漆的地面上留下几对滑稽脚印。 确认弟弟真的没事了。 杨宁松了口气,紧接着眼眶一红,泪水就夺眶而出,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姐,你哭什么?我这不都好了。” 杨安赶忙安慰,然后就见杨宁小手一甩,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擀面杖,边掉眼泪,边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打去:“你这挨千刀的!说自杀就自杀!” “姐姐在这世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死了,留姐姐怎么活!” “怎么去见地下的爹娘!!” “我打死你!!!” 杨安:? 杨宁手里的擀面杖使得出神入化。 挥舞起来比周围飘落的雪花还要细密,杨安转眼间就劈头盖脸挨了几下。 瞧瞧这手法。 平日里一看就没少打弟弟。 杨安边跑边喊道:“你有这手段,刚刚怎么不用在泼皮身上,反倒用在你亲弟弟身上?!” “哼!还敢顶嘴!取笑姐姐是不是?!”杨宁抹着眼泪,手上打得更凶。 姐弟两人一个在前面跑。 一个在后面追,围着旧木桌转起圈来。 “咳咳咳……” 直到主卧那边,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姐弟两人才停下步子,对视一眼。 “是姐夫醒了!” “是你姐夫!” 杨宁丢了擀面杖急跑回主卧。 杨安紧跟其后,刚进门他便闻到一股呛鼻的药味,房中点着一盏煤油灯,烛火随着开门带起的微风摇曳,昏暗沉沉的,有些闷。 姐夫李岩躺在床上。 原本五大三粗的他瘦了好几圈,面色蜡黄如金纸,嘴唇和眼睑青紫一片。 “夫人,二郎……” 李岩沙哑的喊着杨家姐弟。 丈夫伤成这个样子,杨宁刚收住的眼泪险些又成断了线的珠子颗颗落下,快步走到床边紧紧的拉着他的手,“夫君。” 李岩强挤出个微笑。 “怎么哭丧着脸…某不是醒了。” “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杨宁抹着泪光哽咽道,“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安也在边上关切道:“姐夫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 李岩点头,余光注意到杨安头上裹着一圈白布,“二郎怎么受伤……”话还没说完李岩面色一变,“王氏钱庄那群无赖打你是不是!” 杨安撒谎道:“哪有人打我呀,自己没注意摔得。” “莫要骗我!摔哪里能摔成这样!一定是王氏钱庄那群人干得,一定是王狗儿那群豺狼欺负了你们!” 听到王狗儿这个名字。 杨安心头一沉。 王狗儿,云州城有名的泼皮无赖,早年靠着打架斗狠,得了贵人赏识踏上武道,成了入了品的武者。 后开办王氏钱庄。 靠着背后的势力王狗儿肆意妄为,只要让他盯了上了,就算是坐拥金山银山也得家破人亡! 李岩为了救人打死了贵人所养的凶兽。 不仅需要钱治腿。 还得筹钱赔给贵人。 急等着用钱的杨家姐弟没办法,只能找到王狗儿。 当时签订的契约是两个月后还钱。 可今天陈三就来要债! 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想让李岩担忧,杨安笑道:“别瞎想了,没有的事。” 杨宁也转移话题道:“夫君昏迷了那么久,是不是饿了?二郎也饿了吧?锅里一直熬着粥呢!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端来!” “二郎看着你姐夫。” 留下话,杨宁快步跑到厨房。 掀开磨盘大的铜锅,里面只熬了一层薄粥,杨宁拿着舀子把铁锅底刮干净了,才将将盛出两碗。 咕咕~ 两天来杨宁也只吃了小半碗饭。 这会也是饿了。 她借着锅里的热乎气舀了半碗冷水进去,把锅底下残留的米粒子涮下来,再将泛白的水盛碗里当稀粥喝了。 舀子上也都不浪费的舔干净。 吃完。 杨宁扯过白布就要擦嘴时。 想了想又把白布放下,故意在嘴边留下一点米汤的痕迹。 如此端着两碗厚粥回到了主卧。 她对杨安李岩笑道:“二郎,夫君你们快趁热吃。” 杨安也昏迷了大半日。 肚里空空如也,闻到米粥的香味也是饿了,从杨宁的手里接过黄灿灿的米粥,嗅嗅那股小米香味,食指大动的他呼噜呼噜灌了几口。 没一会的功夫就喝干净了。 犹觉得腹中饥饿,要问杨宁还有没有时,杨安才注意到姐姐就端来两碗粥。 一碗给了自己。 一碗喂给姐夫。 那她吃什么? 杨安赶忙问道:“姐,你怎么不吃?” “我刚在厨房里吃过了,你快吃吧。”杨宁笑着擦去了嘴角上的米汤,坐在床边拿勺子喂着李岩。 杨安放下心来。 还饿的他道:“姐还有吗?” “有,等你姐夫吃完就给你熬,多吃点身体才能好的快。”杨宁纤细的柳叶眉笑起来弯弯的很是好看。 她吹了吹粥上的热气,喂给李岩。 米粥才刚进口,杨安见姐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把刚吃了一口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杨安赶放下碗。 搭把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等好点了以后,脸色暗黄的李岩磕着双眼躺在床上,怎么都吃不下去东西了。 连水都喝不进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刚才不都好一点了吗!?”眼看着刚醒来的李岩又病重了,杨宁急道:“二郎你看着姐夫,我去叫隔壁的何老先生来!” 杨安道:“姐还是我去吧。” “你头还没好,别乱跑。”杨宁着急忙慌的跑出了房门。 看着杨宁操劳的背影。 杨安很是心疼。 他叹了口气取过一条毛巾要帮李岩擦拭脖颈间的汗水时,本来快要昏迷的李岩又重新睁开的眼睛。 杨安喜道:“姐夫你醒了!” 李岩笑笑道:“二郎你姐姐走远了吧?” “走远是走远了。”看着李岩这般模样,杨安略有些迟疑的道:“姐夫,你不会是装的吧?” “果然,咱们家里就数你最聪明。” 李岩憨厚地笑了一声。 杨安有点生气,“为什么啊?!” 李岩指着自己的双腿苦笑道:“我废了,这世道艰难,以后你跟你姐带着我一个废人怎么过活?我死了就不会拖累你们……” “李岩!你说什么混账话呢!” 杨安怒了。 李岩虽生得五大三粗,黢黑黢黑的跟个庄稼汉一样其与漂亮的姐姐站在一起,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为人却十分忠厚温和。 杨宁外柔内刚,杨安小时候没少被她手里的擀面杖揍。 每次都是姐夫李岩在中间拦着。 到了读书的年纪,杨安在外跟人打架打输了,不敢告诉杨宁,也都是偷偷告诉李岩,次日姐夫便会带他找回场子。 从学堂回来时还会给他买大肉饼。 在杨安心里。 姐夫与姐姐一样。 都是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亲人。 杨安冷静下来,安慰李岩道:“姐夫你别多想,我跟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一定会的!” 李岩摇头叹道:“没用的二郎,我的双腿我自己知道,治不好了,况且为了我,咱们家里还欠了王狗儿的银子,那厮是个能把人骨头嚼碎榨出油的。” “还不上银子,他还会上门。” “他是个入品的武者,你跟你姐对付不了他,我已经废了,继续活着只会拖累你姐俩。” “姐夫不想拖累……” “说什么拖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杨安攥着毛巾低吼。 李岩虎目里泛着泪光。 他拉着陈安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道:“二郎,你听我说!姐夫虽然只是府衙里的一个小吏但好歹有官身,我不吃东西饿死了不算自杀,到时候你跟你姐能拿几十两银子的抚恤。” “而且我上过战场立过功有爵位。” “等我死了你去找衙门里的钱主簿打点一下承继我的爵位后,你跟你姐每年还有几两银子能拿。” “王狗儿凶狠。” “拿上银子你们就快逃离云州。” “以后好好照顾你姐姐,还有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姐,她受不了的。” 听着这些话。 杨安心里如刀割,难受说不出话来。 “何老先生您快点!” 何老先生就住在坊子斜对面,没多时杨宁已经把他请来了。 听到两人渐进脚步声。 怕杨安不答应自己,把这事告诉杨宁,李岩大急拉着杨安的胳膊,攥得他生疼,“二郎!云深!你快答应我啊!你若不答应,姐夫就算死了,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杨安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哪里能点这个头? 见他始终不答应,李岩激动之下竟然要咬舌,杨安大惊赶忙将毛巾塞他嘴里,然还是阻止不了! 眼看着李岩嘴角都要流血了! 杨安后槽牙都要咬碎,“我答应你!姐夫你快松开,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杨宁与王医师进门之前。 李岩如释重负的笑了,仿佛现在就是死也瞑目了。 杨宁回来了。 刚进门她就急着道:“何老先生,您快给我家相公看看!” “好好,李夫人莫要心急。” 杨安闻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位年近七十的老者,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跟在杨宁的身后走进门来。 这位就是何老先生了。 是他们万寿坊里唯一的郎中。 杨安让开床边的位置,杨宁搀扶着他坐到李岩身旁,仔细为其把脉。 何老先生医术颇为精湛。 往日里杨安有个什么伤风感冒,找他瞧瞧开上几味药,吃上半天准能好。 抓着李岩的手腕。 何老先生眉头紧紧皱起,他赶忙掰开李岩的嘴巴仔细查看舌苔,又扒开眼皮端详瞳孔,片刻后怒声道:“什么庸医!竟给李不良开九叶兰草入药!” “九叶兰草乃是阻断之药!” “常用于医治中毒之人,以阻隔经络,李不良本就伤了腰间筋骨,此刻最需要活血通络,用如此虎狼之药,岂不是伤上加伤!至使腰间经脉尽断!” 九叶兰草正是回春堂开的药! 看到陈三上门。 杨安便隐隐猜到,王氏钱庄的人伙同回春堂一同设局陷害他们家。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 但此刻他依旧戾气上涌,杨安不晓得也不明白,好好过着日子的他们,到底怎么得罪王狗儿那群人了,要被这样坑害! 看着昏迷的李岩。 杨宁强忍着落泪,现在她已经不奢求李岩站起来了,还能活着就行,“何老先生,我夫君总是昏迷无法吃东西是何病因?” “昏迷?无法进食?” 何老先生微微一愣,又仔细为李岩诊断了番。 李岩心存死志。 不管何老先生医术精湛,也判断不出病因所。 毕竟穷病哪有药能治。 忙乎了半天。 何老先生只开了个养血补气的方子。 “老先生我夫君真的没救了吗?”杨宁攥着药方艰难问道。 何老先生叹口气摇头。 杨宁恍惚了一下。 脚下一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床边。 见惯了生离死别,何老先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不打扰的拄着拐杖拎起药箱准备离去。 杨安忽然搀住他,“何老先生,某送你吧。” 何老先生有些意外。 搀着何老先生走出杨家大院往他家里走去。 半路上。 杨安扯开袖口里袋,取出攒了几年的碎银,塞到何医师手中,恭敬拜道:“老先生,我姐夫的伤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何老先生看了眼手中的银子叹气道:“李不良这伤势极重,伤到了脊髓里面,治愈的可能很小,除非能找到能接筋续骨的灵药,不然……” “老先生可知哪里能找得到这样的药?” 杨安不死心的接着请教。 何老先生搓着花白的胡子,多看了杨安几眼片刻后开口,“这样的灵药有是有,云州城外的云岭山就有,名叫黑玉莲花。” “可惜现在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大雪封山,雪岭多凶兽,那药偏偏还长在悬崖峭壁上,多有凶兽守护,再是经验老道的走山人也不敢这个时候去采。” 黑玉莲花吗? 杨安心中一喜,又从何老先生口中仔细的问清了黑玉莲花的模样,知道了其形如莲花,通体乌黑的特征。 走过无数的桥,也吃了无数的盐。 何老先生早就活成了人精。 看出了杨安的心思,他劝道:“二郎做事前还要三思,世道艰难,李不良已经倒下。你去冒险若是再遇到什么事,留杨娘子一人如何活下去?” “好好活着,就是对至亲最大的报答。” “老朽的话就到这里,再说就多了。” “杨二郎不用送了。” 冷风卷着雪花从两人中间吹过,何老医师将手里的银子重新塞回杨安手里,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回了自己院子。 “多谢。” 对着他离去背影,杨安深深一拜。 回到家里。 望着绝望的姐姐。 准备绝食而死,沉沉睡去的姐夫。 杨安一言不发,回到房中裹上了几层棉服皮甲,扎紧腰带,别着短刀,挎上长弓,背好装满的箭壶。 趁着日头还早。 他头也不回的踏入风雪之中,直奔云岭山而去! “抱歉了姐夫,何老先生。” “道理我都明白。” “可…让某放弃家人而求活,不行。” 第3章 人情冷暖 云州离长安不算远。 是上等州郡,颇为繁华。 尽管风雪很大,街边上商贩的吆喝声依旧络绎不绝:“糖葫芦,糖葫芦,卖糖葫芦喽!” “糖人儿,栩栩如生的糖人!” “买煤喽!都卖煤喽!!” “!!!” 不仅贩夫走卒张罗热切。 街面上往来在大雪纷飞下的行人,也不在少数。 青春年少的公子哥们不打伞。 骑马执鞭任由白雪落在头发上,锦袄上,尽显少年义气。 身娇体弱的小姐们,则在丫鬟的伺候下,三五个聚成一团。 坐在云州最大的茶楼。 云香楼雅致的高阁上,托着香腮靠在窗边。 赏着雪,也是在赏着雪里的人。 身着鹅黄短袄的小姐忽然眼前一亮,“姐妹们快来看,那郎君生的好俊俏!” “俊俏?在哪呢我看看!呀!当真是俊美!剑眉星目,眸似朗星!真好看!” “唉,可惜了看穿着打扮是个猎户。” “猎户又怎么了!养在外面就是了!那些臭男人能养外室,咱们女子就养不得吗?!” “哎呀!那种话你也好意思说真不知羞!” 几位富家小姐踮着脚尖。 眺目望着独行在风雪中的杨安,叽叽喳喳闹做一团。 隔壁雅间里丫鬟小翠,听到她们的调笑,也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看到杨安的瞬间。 她吃惊地捂住小嘴:“小姐,那人不是杨安吗?” 原本对窗外雪景兴致缺缺的赵贵真闻言,微微倾身向外望去。 杨安身影挺拔,走在街上里鹤立鸡群。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还真是,才几日不见,怎么他就脱下书生袍,换上猎户皮袄了?” 赵贵真奇怪的道。 小翠撇撇嘴:“还能为啥?杨安屡试不中,前几天考书院又落榜,读书没指望了,只能跟着他那五大三粗的姐夫习武讨生活呗。” 赵贵真想想也是。 听着边上富家小姐还在对杨安称赞不止,小翠嫌弃道:“这姓杨的长得确实好看,整个云州城怕是都找不出来几个,能在容貌上胜过他的。” “可好看能当饭吃?” “还好小姐慧眼如炬,看出这姓杨的是个草包比不上崔公子半分,早早与其划清界限!” 提及崔公子。 赵贵真脸颊泛红,嗔怪道:“小翠!你怎的拿他和崔公子比?” “是是是,瞧我这破嘴!哪能拿萤火比皓月,那驽马比麒麟!该打该打!” 小翠忙轻拍嘴巴,笑着讨饶。 赵贵真被她逗笑,抿了口茶水,从杨安身上收回目光,“其实杨安这般早点认清自己挺好的,安心当个猎户总比一事无成强。” “不过……” 指尖摩挲着半杯温茶。 赵贵真眼眸微垂,“我与他之间的婚约,不解除总归是个麻烦。” …… 风越来越大。 雪也跟着越下越大。 刀子似的打在杨安的脸上,冷的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几个生意的小贩吆喝累了。 揣着手蹲在火炉边上取暖,远远见杨安背弓挎刀从远处走来,也不由得开始唏嘘。 “李不良得罪了贵人还躺倒了,杨家姐弟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何止是不好过?怕是揭不开锅了!我听说,杨家连地契都抵给王狗爷了!债滚债连咱们都不如,哈哈!” “说不得,再过几天李家娘子都要出来挣钱!” “嘿,她一个女人挣什么钱?” “床上的钱呗!” 几个小贩哄堂大笑。 这时翁里翁气的声音从他们当中传来,“整个云州只有李不良一个官老爷吃完东西不赊账,给俺们钱,平日里还照顾过俺们。你们这会说那么难听的风凉话,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几个小贩的脸“腾”地红了。 连着脖子也泛上红了一片,急头白脸地骂道:“王石头装什么圣人?显着你了?!” “就是,听你说的好听,怎么也没见你把家里的银子往李家送啊!” “你tm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 被唤作王石头的汉子闷下头不吭声了。 也不跟这群人蹲在一块了。 将没啃完的杂面窝头揣回怀里,回到自己摊位前,拿着长铁夹勾出三只热腾腾的白面肉饼子,熟练的拿油布包好。 “安哥!” 顶着风雪,王石头迎住街上的杨安。 语无伦次的道。 “这几个饼子不值钱,你拿着,安哥你回家吃,跟李不良还李娘子……” “哎!” 嘴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王石头把饼子往杨安怀里一塞,不给杨安说话的机会,扭头跑回自己的小摊上了。 杨安记得王石头。 他在这街上卖烧饼快十年了。 小时候,李岩天不亮送他去学堂时,没少在他家买饼子吃,又脆又香,蒜香味十足,芝麻撒的比其他家都厚实。 “石头哥,谢谢了!” 杨安举着热腾腾的饼子对王石头喊道。 见杨安接受了他的好意,王石头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用力的挥手道:“安哥,雪大,快些回家吧。” 蹲在暖炉边上的那几个商贩。 冷眼看着完这一幕,依旧嘲笑。 “王石头就是个夯货,连巴结人都不会,李不良好的时候,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人家落难了,倒开始献殷勤了。” “有什么用呢?给谁看呢?” “现眼子的货!” 杨安不知道这些人的议论,一心只想采到黑玉莲花的他,拿上暖暖的饼子很快走出云州城上了官道,官道虽然远比乡间野路平整,但在堆上雪后也依旧不好走。 几十里路,靠着双脚来回就得一天多! 姐夫怕不是都死了! 杨安咬牙用浑身上下仅剩的那粒碎银子,租了一匹老马。 他倒是想租骏马,可惜租不起。 不过好在老马也有四条腿比他两条腿更快。 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 晨间出发。 走到了莫约晌午。 杨安终于赶到了云岭山脚下。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云岭山地大物博,没大雪封山的时候走山人很多,所以山脚下拴马的木桩子也很多。 老马走走官路还行,进山就难为它了。 杨安下了马,准备找个地方拴好它时。 呼呼呼! 红光在远边乍现,还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音! 声势极大! 连着地面上的积雪都似乎震动了! 杨安转头望去,就见远边雪中,有一团闪烁的火光,向着这边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沿途蒸腾起大片白雾! 不知道那是什么。 眼看着就要冲到近处了,杨安赶紧牵着老马躲开。 但还是晚了一步。 热气扑面,嗤嗤的融雪声响彻在他耳边,杨安看到身侧奔过一头浑身缠绕着火焰的雄狮,水牛大小,狂奔而来,每跨出一步炸开的火浪,都能蒸发大片冰雪。 像是腾云驾雾,极为神骏! 雄狮上还跨坐着一位少年,年岁看上去与他相差无几,身后百兽披风招展若旗,气宇轩昂,还有十几位骑着虎豹的军士紧跟在他身后! 威风凛凛,宛若少年将军! 杨安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杨安。 “滚开!” 那骑着火焰狮子的少年挥鞭打来! 看清了他的样貌,杨安双眸骤然紧缩,赶在长鞭破空袭来前,赶忙扑到雪地里,再顺势往前一滚,堪堪躲过那少年打来的长鞭! 然杨安是躲过了,可他牵着的老马没有。 洗捋捋! 老马一声惨叫。 竟已让那少年的鞭子沿着前身抽成两半!溅了杨安一身温热的血水! 那少年走了。 呼啸而过,没有丝毫停留的进入了云岭山中。 满身血污的杨安从地上爬了起来。 望着那少年离去的方向,他满眼戾气,将手中的马绳攥了个粉碎! 杨安认识他。 认识这位骑着雄狮的贵公子。 他叫林皓。 云州节度使林业平家的公子。 三天前,就是他在云州街头纵兽伤人! 致使李岩身受重伤的罪魁祸首! 第4章 得药 明明是林皓纵兽伤人。 李岩救人。 拼死斩杀了作恶的凶兽落得腰伤。 不仅没有半分功劳,还因为打死了凶兽要赔钱给作恶行凶者! 哈哈哈哈。 杨安一言不发抓起一把雪水,擦去脸上身上的血迹。 心中再是愤愤不平又能如何? 林皓是林业平的儿子。 林业平云州节度使,正三品的封疆大吏,掌一州之兵马,在云州地面权势无人能及! 不仅如此坊间还盛闻。 当今神圣最为宠爱的安乐公主,此番出游云州踏雪,就有着下嫁林家之意。 安乐公主当朝第一美人。 及笄之年,便有“光艳动天下”的美名。 封疆大吏家的公子。 大夏朝未来的驸马。 反观自己只是一介文弱书生,连林皓座下的那头火焰狮子都打不过! 浑身擦拭干净。 冰冷的雪水透过的皮袄。 透着刺骨的严寒,杨安深吸一口气碎碎念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今年十八,那个姓林的畜牲,还有他们一家老小要是能活到老子二十八,我他妈就自刎归天!!!” 按下现在就想与其拼命的血性。 杨安迈开大步往雪岭山上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雪已下了半个多月。 云岭山上处处挂白结霜,山里积雪没过腰际,进山后杨安每走一步,整个身子都会陷进雪里半截。 万一踩到什么暗坑怕是腿脚都会摔断! 没有火焰狮子代步。 杨安只能十分小心的用根竹棍边捅边走。 好一会功夫才走了几里山地。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座山要翻! “不行这样太慢了,体力消耗还大,而且发出的动静容易引来凶兽。” 杨安甩了甩发僵的手腕。 略微寻思了片刻,他回想起上辈子每天蹲坑吃饭时看的荒野求生,想到了办法。 抽出腰间短刀。 从身畔的老树上砍下几根手腕粗细的枝桠,用绳子绑成简易雪橇。 固定在脚下后,再踩在雪面上。 稳稳的没有陷进去。 “这样就不用在担心藏在雪下的暗坑了。”,还是少年心性的杨安傻乐两声。 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草!早晚有一天老子也要搞一头跟那狮子一样神俊的坐骑!” 闷着头杨安继续破开风雪前行。 靠着简易雪橇。 他的移动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李岩从军前就是山里的猎户,两条腿几乎跑遍了云岭外围。 跟他姐姐杨宁成婚之后。 杨宁虽然把杨安管得紧。 对杨安极好的李岩,偶尔还是会带他出来放放风,来云岭山里打打野兔野鸡什么的,结果就是两个老爷们回到家里都得挨杨宁的擀面杖。 跟着李岩来过云岭山不少次。 方向感还不错的杨安,顺着记忆翻过了一个山头,又沿着树林末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终于来到一处悬崖边上。 “哈哈哈,老天保佑没记错路!”成功找到地方的杨安高兴的笑起来,“何老先生说过,黑玉莲花喜生高处,多生于悬崖之上,这处悬崖是云岭山外围最高的了,可一定要有啊!” “若不然的话,就得去凶兽盘踞的内山冒险了。” 冰雪铺满的山里跋涉一个时辰。 纵使袄子裹得严实。 杨安仍被寒风刺得嘴唇发白,往快要僵硬的手里哈了两口热气,他顶着风雪趴在悬崖边。 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往下俯瞰。 待风雪掠过。 白茫茫的雪色稍散。 有着【命犯太岁】的天赋加持,杨安常态下目力也有三倍增强,一眼望见悬崖下两三百米处,生长着一朵形似荷花的黑色药草。 亭亭玉立,还有灵光盈盈! 颇为不凡! 不是何老医师所说的黑玉莲花又是什么! 苦心人天不负啊! 杨安大喜过望。 当即解开脚下的雪橇,腰间系上绳索准备下去采摘时,常态下目力强化了三倍的他,猛地发现在黑玉莲花边上还有个黑黝黝大东西! 他往雪里收了几分身子。 压着动静定睛细瞧。 那东西分明是个用藤蔓干枯树杈搭起的巢穴! 足有七八米大! 什么鸟能在这么高的悬崖筑巢?而且还筑的那么大! “莫非是鹰形的凶兽!” “书上所言“天材地宝,多有凶兽守护”果然不假!怪不得一株黑玉莲花能卖成百上千两银子!” 杨安倒吸一口冷气,同时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足够小心。 方才多看了两眼,若是贸然下崖,半道惊动鹰巢里的凶兽,别说救姐夫,自己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既已找到救命的灵药。 他自是不可能放弃,有凶兽守着也要硬摘! 杨安起身,从背上取下铁胎弓。 这把弓是李岩所用,足足有五百斤。 换作往日,他就算是拿出杀林皓满门的狠劲来,也拉不开分毫,如今【命犯太岁】天赋带来的三倍常态增幅下,也只能让杨安勉强挽起弓搭上箭。 想要把弓真正拉开还是不够。 三倍不够那就十倍好了! 随着杨安轻吐一声“开”,刹那间心跳加速,爆发出大量的血液送往他的身体各处,血气滚滚,其眼角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煞气外涌! 十倍的战力骤然而来! 随着杨安一点点的拉开五百斤铁胎弓,他感觉周身呼啸的风雪仿佛都凝固了。 天地间只剩弓弦震颤的嗡鸣! 杨安虽然不太精通射箭,但得益于开启命犯太岁】后,十倍目力与感知加持。 两三百米外的鹰巢。 此刻杨安眼中清晰如近在咫尺,他屏息瞄准,等着狂风停歇的间隙放箭而出。 “嗖!” 漆黑箭矢刹那撕裂风雪! 化成黑光破空而出,片刻后随着砰的一声传响,杨安这一箭精准洞穿鹰巢,箭头扎在岩石中深入指深!! 旋即鹰巢穴中发出凄厉嘶鸣! 一只展开双翼足有七八米长的巨鹰,肩膀上淌着血,从巢穴中冲天而起! 然还未等它找到敌人在哪。 射出第一箭的杨安,早已挽弓搭好第二箭! 等那巨鹰出来的一瞬! 又是“嗖”的一声! 第二只箭矢亦如闪电般疾射而出,“噗呲”,那巨鹰的头颅闻声爆裂,猩红鲜血在风雪中炸开,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失去了脑袋的身躯便无力坠落悬崖! 射死了巨鹰。 杨安没有放松警惕,从箭壶中抽出第三只铁箭出来,继续瞄着鹰巢的方向。 等了片刻没有巨鹰再从穴里飞出。 杨安依旧未收弓箭,小心地将那第三支箭先射向了鹰巢。 砰! 石头爆碎声响起。 第三箭再次将鹰巢射了个洞穿,杨安见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后,又射出来第四箭,第五箭…… 直到快把鹰巢射成马蜂窝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 深吸一口气,杨安解除了十倍战力的太岁状态,顿觉脚下有些虚浮,狂风吹来都要站不住了! “十倍战力短时间加成虽然恐怖。” “但消耗也同样恐怖,只是射出几支箭的功夫,体力就险些要耗尽了。” 杨安喘着粗气,靠坐在悬崖边上。 从怀里掏出王石头送给他的饼子,趁着还热乎,就着旁边冰雪往嘴里胡乱塞了两只下去。 待恢复到一些力气后。 想着姐姐还在家等着自己,姐夫还等着黑玉莲花救命呢,杨安不敢浪费时间,将绳子的一头绑在腰间,另一头绑在棵一人粗的大树上。 顺着悬崖小心翼翼往下爬去。 刚下去杨安就知道了,为什么一株黑玉莲花明明能卖那么大的价钱,却没人敢在这时候来采了,除了巨鹰守护外。 下了半个月的雪。 悬崖峭壁上都冻出了坚冰,每块石头都滑不溜秋的跟镜子一样,根本踩不住,没有地方落脚! 杨安悬在半空中没有落脚点。 随着大风吹来,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往悬崖上撞,没一会功夫就撞的七荤八素。 一下一下跟拿头撞墙似的。 就是铁人也来不了。 更要命的是就算下去了采到采药。 再想从这比镜子还滑的悬崖下面,爬上去根本不可能,最后只能落得冻死在悬崖中间的结局! 好在杨安还有主意。 从家出来时他没嫌累赘,箭壶里铁箭装的满满当当,刚刚射杀巨鹰用了几支,还剩在不少。 杨安在撞了好几下后。 等再被风吹着往悬崖上撞时,他抽出一支铁箭顺势将铁箭当成钉子,砰的一声,插死在石壁上面! 把这支铁箭作为支点。 杨安赶忙将腰间绳子往铁箭上缠了一圈,以此固定身体。 终于是有落脚点了。 他扒在铁箭上面喘了口气,不过没敢久歇,“寒风中体力消耗太快了,要的体力耗尽了就上不去了,得赶紧拿到药才行!” 杨安拍了下快没有知觉的脸颊。 提起精神一鼓作气接着往下走,每往下走一二十米。 他就抽出铁箭往峭壁上插上一支! 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 等杨安箭壶的箭就剩最后一只时,他终于来到了黑玉莲花边上。 悬崖中间寒风似催命的厉鬼呼号。 杨安冻的直打哆嗦。 持续不断的攥着麻绳,他双手上磨出的血水都凝固在了绳子上! 看着伸手就能够到的黑玉莲花! 等着救命的黑玉莲花。 杨安嘶吼着将近乎麻木的手抬起,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拿着短刀将黑玉莲花连根带茎的挖了出来! 终于拿到了救命的药了! 可杨安脸上僵硬的已经笑不出来了。 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刀子似的冷风下,他的体力已经全部耗尽,寒冷与困倦麻痹着他的精神,已经没有爬上悬崖的力气了。 杨安咬破舌尖。 吸吮这腥甜的血味让自己守住最后的清醒。 “不能继续在风里吹着,不能闭上眼,会死的。” “得找个地方落脚才行。” 越是这种危机的时候杨安越是冷静,想起巨鹰的鹰巢就筑在黑玉莲花下方。 杨安低头看去。 见鹰巢距离他不是很远,如果运气好能直接掉进去。 “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了,继续吊在这里必死无疑。” “只能赌一把了。” “姐姐姐夫,早走的老爹老娘!保佑我!” 杨安果断割开腰间绳索。 失重感带着他往悬崖下坠落,下一瞬摔进了黑压压的木杈堆里,尖锐的木杈划伤了他的侧脸。 顺着木杈往里面滚了两圈。 就那么滚进一片厚实羽毛中,像是掉进了棉花里,又温暖又柔软。 “赌赢了。” “没直接掉下悬崖,果然命不该绝!” “哈哈哈!” 躺在鹰巢中央的羽毛堆里,杨安大笑。 这些羽毛是巨鹰的。 像是有些神异,能隔绝寒气。 躺在里面,没一会功夫杨安的身体便温暖起来,手脚恢复知觉,他坐起身来看着手里的黑玉莲花,笑道:“这下姐夫真的有救了!” 怕损失药性。 杨安将黑玉莲花包起来,小心收进怀里,而后顶着满头羽毛,从鹰巢中站起。 往巢穴里四周打量一圈。 顿时双眼放光! 只见鹰巢里面除了他射过来的几支铁箭,染血的羽毛外,还躺着三只比常人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蛋! 第5章 安乐公主 三颗鹰蛋里右边两颗完好无损。 最左边那颗被杨安射出的箭矢蹭了一下,其中端位置开出拇指大小的口子。 蛋液顺着那顺着口子流出。 晶莹像蜂蜜似的,不仅如此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甜气味。 “书上说过凶兽,大都是长年累月吐纳天地灵气,或有偶遇机缘吞噬天材地宝的野兽进化而成。” “所以他们的血肉都是大补之物。” “最次的都有着强壮血气,增长力气之功效!这三枚巨鹰蛋的价值,怕是不会比我怀里想黑玉莲花小!” 杨安腹中饥饿。 对着那三颗蛋咽了咽口水。 “要是有个锅就好了……” 觉醒了上辈子记忆,当过文明人的他对生吃鸡蛋这种事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体力。” “不是扭捏的时候。” 抱起那颗开了缝的鹰蛋,杨安小尝一口,顿时睁大眼来,巨鹰蛋不仅没有一丝一毫蛋腥气! 还十分甘美! 如此杨安再也没有半点抵触之心。 抱起鹰蛋举过头顶,像喝椰子一样往着嘴倒去,晶莹的蛋清及橙黄的蛋液,吨吨吨进了他的肚子中。 一颗比鸵鸟蛋还要大上好几圈的鹰蛋。 眨眼功夫便见了底! 最后一滴蛋液进杨安的肚子里后,他仍然意犹未尽,将空荡荡的蛋壳扔到一边,这蛋壳很硬砸在石头上都没有碎开。 杨安抱起了第二颗鹰蛋。 拿短刀用力砍了两下,才在上面开了个口子,接着抱起来往嘴里灌,正如他所想,这三枚蛋确实是天材地宝级别的灵物。 杨安疲惫的身体来了感觉。 吞下蛋液似乎化成一股暖流,在他腹中翻涌,迅速流向他四肢百骸,先前被冻到僵硬的手脚,没多时暖和起来。 不仅如此。 随着第二颗蛋吃完,杨安身上的毛孔竟渐渐张开,开始往外排汗了,随着汗水一同排出的还有一些半透明的秽物。 不太好闻。 杨安猜测可能是身体里的杂质。 这个过程持续了小半炷香的时间,结束之后,杨安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爽痛快! 先前在风雪中攀爬悬崖积累的疲惫。 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像力气都跟着增长了不少,轻轻一用力,便把第二个蛋壳捏的粉碎。 杨安心想。 这应该是触发【天降魔主】的能力了,我的身体如同熔炉一般,能够消化天材地宝,在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果然【魔主太岁】这天赋。 最恐怖的并非是十倍战力加成,而是没有境界瓶颈跟悟性瓶颈这两点。 念及此。 杨安准备把第三只鹰蛋也打开吃掉。 可转念一想。 这样的好东西一个人享用多没意思。 家里姐姐和姐夫还都没吃过呢,怎么也得留一个给他们尝尝鲜。 于是他将腰间的绳子割断一截,左右缠了几圈编了个绳结,将最后那枚鹰蛋整个兜起来。 摇晃两下确定不会掉后,挎在了腰间。 吃饱喝足。 身上重新有了力气。 趁着太阳下山还早,打算于天黑前赶回家的杨安不在这鹰巢里多留,抓了一把羽毛塞进皮袄各处用来保暖。 他爬上了堆在鹰巢周围的枝桠。 顶着风雪用力往上一跃,双手紧紧抓住先前割断的绳索,拉着它杨安爬到了先前插在峭壁中的铁箭上。 往下看了一眼不见底的深渊。 赶忙收回目光,将断了的麻绳栓回腰间,沿着先前插在悬崖上的铁箭,往山顶爬去。 云岭山中的风雪依旧骇然。 不过吃了两颗巨鹰蛋后,杨安身上的血气比先前旺盛了数倍,力量强了许多,再加上塞了几把能隔绝冷寒的鹰羽在皮袄下面,这会竟不觉得冷风刺骨了! “天材地宝的魅力啊。” 杨安笑了一声,拽着绳子往悬崖上爬起去。 就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 杨安刚爬出几十米远。 忽然听远处响起一道刺耳的嘶鸣! “呖!!” 那声音由远及近来的极快! 随之而来的还有股如刀的风浪,杨安浑身一震,来不及回头单手拉着腰间的绳索,用力往侧方荡了过去! 但还是慢了些许。 刺啦一声,他的左侧后背只是让那急来的东西蹭了一下,顷刻间便撕烂了他身上的几层皮袄,留下三道血淋淋的伤痕,塞进皮袄里的羽毛散开! 杨安忍着火辣辣的疼痛。 这时才来得及回头去看。 见是一头比他刚刚射杀的巨鹰还要大出一圈的黑鹰,振着双翅飞上高空,而后脑袋向下,滑翔着再次他俯冲过来!! 想起鹰巢里的蛋。 “莫非这鹰巢住的是一对!?杀了母的,公的来找我报仇了!?” 来不及惊讶。 黑鹰太凶,杨安赶忙摸到背上弓箭,恍然想起他的箭壶里已经没有箭了,而且吊在悬崖上没支点,也根本开不了弓! 他现在就是这黑鹰的靶子! 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得赶紧爬到悬崖上去才行!”杨安果断放弃与黑鹰搏杀的想法,手脚并用顺着铁箭往悬崖上爬去! 可他爬的就是再快,也快不过能飞的黑鹰,黑鹰双翅一展。 开合间便掠过数十米距离! 眼见它卷着寒风就要追到身后! 刚被抓伤了后背,杨安能感受到了黑鹰那对利爪上散发的寒光有多锐利! 见黑鹰双爪直扑自己脑门而来。 “这要被抓到了不是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 素有急智的杨安,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鹰蛋,拼尽全力往与自己相反方向扔了出去! 那巨鹰扬起利爪。 眼见着就要把杨安整个撕碎时。 忽然见鹰蛋从杨安手中飞出去,坠落悬崖! 巨鹰怒鸣一声。 果断放弃了追杀杨安,猛地收紧双翼,在空中急转一圈,朝着那颗坠落悬崖的蛋俯冲而下。 “果然黑鹰上当了!” “或者说在它眼中,我的命远不如蛋重要!” “不管什么原因。” “这都是我活命的唯一机会。” 抓住这宝贵的时间,杨安不敢有所保留立马开启十倍战力的【太岁】天赋,血气翻涌间,他双手紧握铁箭,借力一拉,身子如灵猫轻巧跃了上去。 待双脚稳稳踩住铁箭。 杨安又将铁箭作为踏板,双腿弯曲如同压缩后的弹簧蹲在上面,双腿肌肉充血蓄力间不断的膨胀! 眼看着几乎要将裤腿撕裂。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十倍力量骤然于双腿之上爆发,杨安顶着狂风,一冲而上如离弦之箭般跃起十多米高! 稳稳落在上头一根固定的铁箭上! 先前插入的铁箭起了作用。 借着这些铁箭,杨安像是跨楼梯般,每次蓄力后的起跳,都能越过十多米的距离! 吃下了两颗鹰蛋。 实力得到增强,十倍战力的模式能够持续的时间也比先前增长了不少。 一根两根! 就这样循环十多次后! 二百多米的崖壁,剩余距离已不到百米,最多再跳个五六次,他便能抵达地面逃进深林里。 就能从黑鹰的爪子下活命! 杨安屏住呼吸再次蓄力起跳,可那声满是凶戾之气的鹰啼已经再度追了上来! 疾驰而上的黑鹰撕裂风雪。 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黑鹰的速度很快,远比杨安要快,见它爪子里抓着鹰蛋,凶煞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杨安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继续逃下去也是个死。” “那就不逃了!” “该死的扁毛畜牲!你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吗!那老子就先先要你的命!” 无路可退,杨安眼中凶威大盛! 十倍战力加持下。 他眼角隐隐有暗红色的戾气化作流光闪动,骤然拔出腰间短刀,迎着从悬崖下方直飞而上的黑鹰跳下悬崖,舍身跃下! 眼看着一人一鹰就要撞在一起。 急冲之势下。 黑鹰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方向,不过也没有必要改变! 它双翅猛地一振,加速上冲! 这是要用尖锐的长喙贯穿杨安的身体,彻底将他撕碎! 巧了杨安也是这样想的! 他双手紧握短刀,腰身舒展如拉满的长弓,向着黑鹰的脑袋猛扎过去! 【命犯太岁】全开之下。 杨安身处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成了慢镜头!就当黑鹰长枪似的喙即将刺穿他的身体! “给我死!!!” 杨安高举蓄力的短刀,抢先黑鹰一瞬如雷霆落下,雪白色泛着寒光的刀刃狠狠扎入了黑鹰头颅中! 噗呲! 短刀没刃而入!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杨安脸上! 黑鹰惨叫一声,本该刺穿杨安肚子的喙因吃痛,擦着杨安的肩头而过,带起一道血线! 躲过了致命一击! 可黑鹰极速飞的冲击力仍未消散。 钢铁般的鹰翼,如横扫过来的铁棍,重打在杨安肚子上,顶着他继续往上冲了十几米! 砰! 杨安的后背狠狠撞到峭壁上。 崎岖凸起的岩石磨碎了他的袄子,骨头都断了几根,杨安口中鼻中猛地喷鲜血,感觉身体快要被碾碎了! 他吃痛大吼。 黑鹰也在扑腾的双翼嘶鸣! 一人一鹰此时都到达了极限,这时候就看谁更狠了! 谁更狠谁就能活下去! 杨安死死攥着巨鹰身上的羽毛。 十倍战力加持下,凶戾的双眼泛着血色愈发猩红犹如燃烧了一般,忍着巨疼,怒吼着拧动着插入黑鹰头顶的刀柄! “死啊!!!” 转动的刀刃将黑鹰的脑浆子搅碎! 黑鹰嘴里流血,双眼也开始往外流血,大脑遭到破坏的它,发出一声哀鸣后开始无力往下坠落! 杨安赢了。 他比这头黑鹰更狠! 姐姐姐夫还等着他回家,杨安可不想陪这扁毛畜牲一起死。 松开双手。 将短刀留在了黑鹰的脑袋里,杨安抓着自己腰间绑着的安全绳,赶在黑鹰坠落前,从它身上跳了下去。 本以为黑鹰就会这样死去。 然双眼都溢出鲜血染红的黑鹰,恨急了这个杀光了自己全家的人类! 恨极了杨安! 赶在自己生命力的最后一刻。 它拼尽一切竟然重新扇了两下翅膀飞了上来,一口咬断了杨安身上的保命绳索! 带着他一同坠落悬崖! …… 悬崖下方。 不远处的松树林里。 压在松枝上的白皑皑软雪在热浪席卷下融化成水。 骑着火焰狮子的林皓此时很是烦躁。 越发不耐的与身边副官韩当道:“你消息是真的吗?安乐公主真为了找只雪狸奴养着玩,就带着几个女官进山了?” “少爷放心,这消息公主府的人带出来的绝对不会错,只是……”韩当迟疑。 “只是什么?” “少爷咱们真的要去绑架公主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早在几年前。 林皓随林业平去进京,偶然间曾远远的见过安乐公主一面,惊为天人,从那之后便为其魂牵梦绕,甚至茶饭不思。 安乐公主是神圣最宠爱的公主。 将来就算嫁人。 大概率也是嫁给神圣的亲族。 林皓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没想到公主竟然来云州踏雪。 还只带了几名随行女官,连护卫都没有! 天赐良机! 林皓眼底泛起一抹火热,兴奋的道:“景王需要我父亲的支持,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桩婚事就成了,到时候就算是神圣也得捏着鼻子认下,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是吗?” 娇媚的女子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林皓猛然抬头望去,上方除了树枝只有飘雪! “莫不是听错了?” 林皓心有怀疑,就要问问身边副官时。 呼! 有模糊人影从他眼前飘忽而过! 幽幽若鬼! 林皓大惊猛甩出鞭子打向那人影的方向,鞭子上的劲力却只炸开一地的雪白,什么都没打到,他向周围喝道:“谁!谁在装神弄鬼!赶快出来饶你不死!” 声音与人影似乎只有林皓一人发觉。 跟在他身旁的副官韩当。 还以为林皓癔症了,赶忙关切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林皓说话。 上一秒还没事的韩当刚说完话,脖子上浮出一道红色的血线,于林皓眼前,他圆滚滚的脑袋就那么悄无声息的从脖子上掉下来,摔到地上! 喷出的血水溅了林皓一脸猩红! 林皓悚然大惊,“敌袭快列阵!” 他赶忙指挥随行的军士防御,然随着韩当掉了脑袋的同时,其他随从也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 林皓见没有回应自己。 侧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随从们,都跟韩当一样无声无息的掉了脑袋,缺了头颅的尸体喷着血坠下坐骑! 跟缺了身体的脑袋一同躺在雪地里。 像是拆开的玩具,散落一地。 除林皓之外。 所有人都暴毙在这片松树林中。 一具具尸体横陈,还冒着热气的血液将雪地染的块块通红。 如同在冬日盛开的朵朵鲜花。 从没遇到过如此恐怖又诡异的情景! 林皓面无血色驾着狮子就要逃跑,可还没跑出几步,这一次连他骑着的那头火焰狮子,脑袋也突然掉到了地上。 狮子暴毙倒地。 骑在狮子上的林皓也跟着摔到雪地里。 快疯了的林皓一脚踹开压在他腿上的狮子,连滚带爬的尖叫着,“鬼!有鬼啊!” 这时。 八位戴着无脸面具的青衣女子,拎着长剑缓缓从松林中显露真身,她们手中剑锋染血,显然先前死去的十几人是她们的杰作。 两两一组。 堵住了林皓所有逃命的方向。 一言不发的向其逼近,林皓已经吓傻了,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他崩溃哭嚎,抽出宝剑在身前胡乱挥舞。 “你们是人是鬼!” “我爹是云州节帅林业平!你们要是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要过来!!!” 当啷! 打飞林皓手中宝剑后。 八位青衣女子同时收起长剑,随后站两排整齐的分开左右,显露出她们身后那把由金丝红线织就而成的锦绣画伞,伞边八个端角处系着紫色金铃。 风儿吹过。 发出清脆好听的玲玲声~ 画伞的下面,是一架黄金浇筑的凤辇,两头羽翼散发着柔色光辉的青鸾匍匐在前。 大夏朝安乐公主。 秦裹儿。 绛纱遮面,眉黛慵懒。 倚靠在凤辇上,摆弄着刚染完蔻丹的指甲淡淡道。 “肮脏的虫子,再说一遍。” “你要绑谁?” 第6章 孽缘的开始 大夏虽风气相对开放,但未出阁的女子出门依旧需要戴上面纱,身为公主的秦裹儿自然也是这般。 看不清容貌,可整个大夏。 能乘凤辇,能驱使青鸾拉驾的女子不多。 除了神圣。 就只剩独受神圣恩宠的安乐公主了。 “公主?” “您是安乐公主?!” 认出了秦裹儿,还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林皓,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窥到一丝曙光,“公主,是我啊!林皓啊!” 他激动的往秦裹儿那边爬去。 秦裹儿厌恶地捂住口鼻,“别让他靠近。” 话音才落。 两名青衣女官同时出手,长剑带鞘抽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林皓的双腿生生折断,染血的断骨刺破皮肉裸露出来,他蜷缩在雪地里,疼到浑身哆嗦,满头冷汗,发出犹如杀猪般惨烈的哀嚎,“啊!!!” “吵死了,阿兰让它安静点!” 秦裹儿再次不耐烦的开口。 名叫阿兰的青衣女官领命,走到林皓身后,很是熟练的从袖口抽出一尺白绫缠住他咽喉。 随着白绫绷紧。 窒息感涌上,林皓哭嚎声断在了喉咙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消片刻时间,濒临死亡带来的恐惧就帮林皓暂时忘记了双腿的痛苦,爆出血丝的双眼溢泪,喉间发出哀求的呜呜声。 阿兰道:“冷静下来了?” 林皓使劲眨眼。 “公主问你什么你说什么,能做到吗?” 林皓完全吓破了胆子。 只要能活命,现在就是让他去杀自己的爹杀自己的娘,他也没有半个不字。 林皓哀求的拍打着阿兰的手臂。 “废物。” 阿兰骂了一句,收回白绫退回了秦裹儿的身侧。 林皓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息着。 鼻子泪水糊在脸上。 他听秦裹儿缓缓开口,“最近有一件事让本宫很不开心,坊间居然不少人都在说,本宫要招你这只虫子为驸马?” “呵!” 提起起这事。 秦裹儿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被恶心坏了,“哼!骂人都没那么难听的!满满,你说是不是?” 凤辇边上。 给秦裹儿撑着伞的贴身小侍女满满。 专心致志的啃着火烧,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就配合的嗯嗯了两声。 “自古红颜多薄命~” “唉,本宫怕是最薄命的那个~” 秦裹儿自怨自怜的叹了口气,比周边白雪还要好看的小手托起香腮,懒得多看林皓一眼,她磕着眸子淡淡道。 “这谣言是你传出来的吧?” “还想绑架本宫生米煮成熟饭?” “你这虫子虽愚笨下贱,却胆小如鼠,这般胆大包天的主意,绝非你能想出。所以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随着部下全部被杀。 双腿被也打断。 接着又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这一套流程下来,林皓十几年来从为非作歹中积攒的胆气,在秦裹儿面前已彻底灰飞烟灭。 他半点不敢撒谎。 哭着哀求道:“公主,不关我的事啊!这事全是…是您父亲景王还有您王兄世子殿下逼我干的!” “是他们说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我…我…我得到了您,他们就会极力在神圣前促成这事!” “公主饶了我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 虽然一早就猜到,父王跟王兄参与到了其中,但从林皓口中听到的那一刻,秦裹儿还是不免有点心寒。 “真是本宫的好父王。” “好王兄呢。” 安乐公主听不出情绪的笑了两声,接着审问林皓,“一位是大夏的亲王,一位是手握数万精兵的节度使,这样两个大人物处心积虑算计本宫一位弱女子,是为了什么?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林皓犹豫片刻,颤抖着开口。 “景王欲要拉拢我父亲……” “他们计划,趁公主大婚时发兵长安……” 林皓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不敢往下说了。 安乐公主道:“不说就死。” 林皓哆嗦一下,赶忙道:“公主,您父亲景王是先帝亲立太子。” “景王才应该是大夏的皇帝。” “神圣无德,不仅废了陛下又将他踢到偏远景州,而她以女子之身登基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神圣最宠爱您!” “只要您答应这桩婚事,神圣为咱们筹办大婚时定会大意,到时有迎亲队伍作为掩护,藏高手于其中,只要能刺杀您奶奶,长安必定大乱,到时仅需两三天的时间,我父亲便能带着云州铁骑奔袭至长安城下!” “必然助您的父亲景王殿下重掌神器!” “您父王,不!是皇帝陛下承诺事成之后,给我林家封王。” “到时候咱们秦林两家共享天下!” “如此岂不美哉!” 说着这些宏伟蓝图。 林皓竟渐渐忘记了恐惧,越发激昂,说到最后更是热血沸腾,若不是双腿折断,怕不是都兴奋的跳起来了。 “求公主帮帮景王,帮帮陛下吧!” 林皓深深叩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迎娶公主,被封为异姓王的那天。 见过蠢的没见过能蠢成这样的。 秦裹儿听笑了。 只是那疏离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 “本宫为何要帮他?” 林皓理所当然道:“陛下是公主的父亲啊!哪有女儿不帮自己父亲的道理?” “父亲?” “卖女儿换兵马的父亲吗?” 铮的一声! 秦裹儿挥袖甩出把明晃晃的匕首,打着旋插在林皓身前的青石上! “你自尽吧。” 既已知晓事情原委,秦裹儿不想再与这愚蠢的虫子多说半个字。 “自自自…尽!” 林皓从大业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看了眼身前的匕首,被其上散发着的寒芒吓得躺倒在雪地里。 面如土色。 他惊恐喊道:“公主您说过,我老实交代,就饶我一命的啊!” “本宫什么时候说了?” 秦裹儿冷笑着道:“要不拿着匕首自尽,要不本宫让人帮你,选一个吧。” 林皓哪有拿起匕首的勇气。 他浑身筛糠般的爬起来,对着秦裹儿磕头求饶,额头撞在雪地发出“噗噗”闷响。 “求求公主饶了我吧!” “此事与我无关啊!我只是听命行事!你不能杀我,你要杀了我,我爹会为我报仇的!!!” “那便让他来寻本宫报仇吧。” 秦裹儿懒懒抬眸,托着香腮没甚意思道:“秋儿、冬儿去帮帮这位林公子。” “是!” 两名青衣女官应声拔剑,朝林皓莲步压去。 真的! 安乐公主真的要杀了他! 双腿已断的林皓双手扒着雪拼了命往往远处爬去,边爬边喊,“我是爹是林业平!是云州节帅!你们不能杀我!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了!” “爹!快来救救孩儿啊!!!” “快来人啊!不管是谁,来救救我啊!!” 听着他快要喊破喉咙的嘶吼。 秦裹儿不甚在意,更不怕他能喊来救兵,林皓虽然是个愚蠢的,但林业平有兵马在手不能小觑,所以在打定主意杀林皓前,她便做了周密计划。 选的这处雪岭山已封山半月。 山中百里荒无人烟,连飞鸟都难寻踪迹,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半个字。 更何况这林皓还自作聪明。 想要绑架她,又怕事情闹大,于是只带来十几人秘密出行。 若不是林皓蠢到如此地步。 有林业平在,想在云州城杀他还真不容易。 秦裹儿嗤笑着把玩起自己的长发。 这虫子要是还能喊来人救他,本宫干脆嫁人算了。 就当她这般想着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串男子的尖叫声突然从上空袭来! 秦裹儿猛然抬头! 只见有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急速往她这边坠落速度极快!还不等她躲闪,就跟流星似的,砰的一声,砸在了距她丈外雪堆里! 落地爆发出的冲击将雪地砸出大坑,溅起数米飞雪! 雪坑外。 秦裹儿满目茫然。 雪坑中。 杨安捂着后背,疼的倒抽冷气。 即便开启【命犯太岁】天赋,防御力增强十倍,落地前还拽着黑鹰当垫背,仍摔得腰背发麻,五脏六腑仿佛都要震碎,他剧烈的咳嗽两声,口鼻喷出鲜红血沫。 躺在黑鹰身上。 杨安忍着身体快碎了的痛苦,掏出黑玉莲花,见没有损毁松了口气。 又小心的收回怀中。 吃进肚子里的两颗鹰蛋似乎还有残余的药性,缓了一会后杨安不是那么痛苦了,挣扎的起身。 “该死的扁毛畜牲!” “不就吃你几个蛋吗!至于吗!至于吗!” “老子绝对要把你扛回家炖了!” 骂骂咧咧中。 杨安从雪坑中爬了出来,蹲在雪地里还未站起,便看到了雪坑旁金灿灿的凤辇,以及凤辇上看不清容貌的宫装女子。 安乐公主也看到了杨安。 两人对上了目光。 皆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错愕。 没想到云岭山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杨安吓了一跳,还等他没搞懂怎么回事。 唰唰唰! 风雪扑面,转瞬之间八柄闪烁着冷光的长剑,已经指在了他的脸上! 杨安大惊! 急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掉回身后雪坑。 对方来者不善,见面就拔剑。 不似好人! 杨安岂会坐以待毙。 摸向背后铁弓,迎着指来的剑锋准备搏杀!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 “慢。” 安乐公主喊住了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她满是玩味的打量着杨安道:“你,是来救他的?” 第7章 舒服吗? 救他? 救谁? 听到秦裹儿的问话,杨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双眸骤然一缩,他看到满地染红了冰雪的尸体! 尸体旁。 还跪着一位面容恐惧到扭曲的少年,双腿都让人打断,十分凄惨! 杨安定睛一看,竟然是林皓! 此时见仇人落得这般下场,他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沉入了谷底,自己好像卷入非常麻烦的事情了。 林皓乃是云州节帅之子。 封疆大吏家的公子! 红裙女子,居然把他的部下全杀死,打折了他的双腿,看样子还要杀他! 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 这女子怕是比林皓地位还高的天龙人。 得赶紧跟林皓那厮撇清关系,不然绝对会被这个女人杀了灭口! 只用了一瞬间。 杨安就分析清大概情况,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杨安心里慌得一批面上稳如老狗。 猜出秦裹儿身份尊贵。 他恭敬行礼后,说明来此缘由。 “小人是云州城猎户,悬崖上采药时被黑鹰袭击,才意外掉到这里惊扰了贵人,贵人且看黑鹰还躺在坑里。” 说完自己的身份。 杨安顿了顿,见那坐在金辇上的女子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自己,他心里更慌了,不过脑袋依旧清醒。 这女人要杀他。 缘由无非是撞见了不该看的,以防有人这事声张出去。 抓着这一点,杨安沉声道:“小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贵人的身份。贵人带着面纱也不知道贵人的尊容。贵人是住在天上的仙人,小人只是山中愚夫。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贵人第二面。” “更没有机会泄露贵人的秘密。” “小人发誓从山里离开后,就忘记山里的一切。” “求贵人饶小人一条性命!” 杨安深深拜下。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秦裹儿听完了后愣了一瞬,而后乐的咯咯娇笑起来,“见过机灵的,也见过俊俏的,可还没见过你那么机灵又俊俏的,有意思的小猎户。” “满满。” 秦裹儿喊一声身边侍女。 从刚开始就吃个不停的满满,这会还在往嘴里塞着东西,两边腮帮子鼓的跟松鼠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食物从火烧变成了酥糖。 听见公主喊她。 满满赶忙将手里的大半块酥糖一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着急咽下,可酥糖太干咽的太快噎在嗓子里。 小脸憋的紫红。 要不是秦裹儿头疼的在她背上轻捶两下,差点就要把自己噎死。 喘了一会。 缓过劲来的满满生怕公主责备。 赶紧绷紧身体,双眼全神贯注凝视杨安,刹那她的双眼中散发出一丝微弱白光。 等到了白光散去。 满满冲着秦裹儿摇了摇小脑袋。 ‘没有修出神相的普通人吗。” ‘看来真不是来救那个虫子的。’ 秦裹儿笑着对杨安道:“俊俏的小猎户,你可以走了,以后可不要再乱跑了。” 八大女官之首的阿兰闻言纳闷。 公主怎么突然心善了? 她不敢多问抬起手来,围在杨安身前的女官们左右分开了一条道路。 活下来了! 杨安松了一口气,谢过秦裹儿的大恩大德后扭头就跑,连坑里的黑鹰还有鹰蛋都不要了,半点不敢停留。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 林皓哭嚎的声音忽然从后传来。 不知道是已经吓傻了,还是临死前要拉个垫背的他,冲着杨安喊道:“你别走!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我是林皓我爹是林业平!” “她是安乐公主!她要杀我!只要你救我性命,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皓你个坑货! 我是杀你全家了是吗!这样坑我!! 老子不想知道她是谁啊!!! 听到安乐公主四个字的瞬间,杨安简直是麻它妈给麻开门——麻到家了! 完了知道那女人的身份了! 会死的! 绝对会被灭口的! 杨安脚下不停,拼死的往林子里逃去希望能争得一线生机,然随着耳边响起妩媚的娇笑,“这可怪不得本宫了呢~” 一番天旋地转后。 杨安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青衣女官擒住双臂抓了回来。 噗通,跟林皓扔到了一起。 趴在雪地里。 杨安快要恨死林皓了,欲哭无泪的向秦裹儿道:“贵人我说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您信吗?您行行好放过小人吧,小人贱命一条不值钱的。” 瞧着杨安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秦裹儿很是有趣,她倾着身子恶魔般笑道:“不行呢~” “非死不可吗?” “是的~” “没有余地?” “没有,不过本宫给你自杀的权利。” 秦裹儿抬抬漂亮的下巴,示意杨安面前插在雪中的匕首。 匕首很是不凡。 刀身上散发着微光。 落雪随风吹落至刀刃之上,都会被切成两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哀求无用。 杨安垂下了眸子,沉默片刻后,他捡起这把插在雪地上匕首,这把林皓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的匕首。 握在手里。 杨安细细打量,匕首做工很是精美,不仅刀身纹路华丽,就连刀柄上还缠着金丝,尾端装嵌着晶莹剔透的宝石。 这样一只匕首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 能死在这样华贵的匕首下。 也不算白活一场了吧? 唰! 随着杨安挥斩而出,锋利的匕首在冰冷的风雪中划出一轮完美的弯月! 沿途斩断了所有飘雪与风的同时。 也斩断了林皓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如泼墨作画洒落在茫茫雪地,笔力雄厚,浸入三分,随着那猩红的颜色与满天的飞白交相辉映。 林皓斗大脑袋滚落。 脸上残留着着的惊悚神色,渐渐僵硬在寒风之中。 世事无常。 没想到自己十年后准备报的仇。 几个时辰后就报了。 杨安扫了一眼手中的匕首,跟他想的一样锋利,杀人不见血分毫,可他还是将利刃仔细的在袖子上擦了擦,而后单膝跪在秦裹儿面前,双手奉上匕首时大声道。 “小人不才!” “愿为投效公主麾下!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亦死不足惜!” 林皓是林业平的儿子。 杀了林皓,就彻底得罪死了林业平。 自然跟安乐公主成了一船上的蚂蚱,安乐公主也没了要杀他的理由。 这是当前情况下。 杨安唯一能想到的活命办法了,顺手还能报个仇。 阿兰等八位女官都惊呆了。 就连只知道吃东西的满满多看了杨安几眼。 风雪呼啸。 鹅毛大的雪花打在雪地里莎莎作响。 杨安忐忑地等待着秦裹儿的回应。 低着头的他看不见秦裹儿那双凤眼少有的诧异了起来,小猎户突然的举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本来以为只是个有趣的小猎户。 但没想到这个小猎户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 也许只是一瞬间。 又或者是一盏茶的时间。 紧张的气氛中。 秦裹儿娇艳欲滴的朱唇缓缓开口:“俊俏、机灵、有胆识有魄力、狠辣果断,还识时务知进退……” “很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本宫中意你。” 随着秦裹儿一句句夸奖,杨安悬着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然还没等他安全着陆,却听安乐公主话锋陡转幽幽说道。 “可惜你的胆子太大了。” “一介凡夫杀三品大员家的公子,说杀就杀,眼里竟没有半点犹豫。” “你没有敬畏,行事无所顾忌。” “因为形势所迫今天你杀了这只虫子,那么明天你也会因为形势将手里的匕首架在本宫脖子上。” 杨安赶忙道:“小人绝对不会背叛公主!” “连父母都会背叛儿女,你又怎么保证不会背叛本宫?”安乐公主怜悯道:“小猎户,你自杀的权利没有了,秋儿,冬儿帮他。” 两位青衣女官拎剑走出。 脸上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跟她们的心一样冰冷,其散发出的杀意,让杨安感到心惊!好像朝他走来的不是两位女子,而是两头噬人的凶兽! 我不是她们的对手! 就算是十倍战力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我死了我姐姐怎么办!我姐夫怎么办!!姐夫还等我救命呢!!!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我们!我们得罪谁了!我们只想好好活着为什么就那么难! 杨安攥紧拳头。 猛地抬起头盯着坐在凤辇上的秦裹儿。 眼中暴虐上涌! 狗女人!该死的狗女人!!你不让老子活老子也不让你活!!! 命犯太岁! 开!!! 惊恐骇然下,不等两个青衣侍女挥剑杀来,战力暴涨十倍的杨安先发制人,飞脚踢起林皓尸体向两人砸去,在秋冬两人挥剑斩碎林皓尸体刹那。 杨安双脚踩爆身下的雪堆! 如一头蛰伏的猛兽,突然间爆发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从几位女官身边穿过,几丈的距离转瞬即逝,猛扑至华贵凤辇前! 擒贼先擒王! 杨安大手抓向安乐公主喉咙!! ‘天赋武者!?’没想到杨安还藏了这么一手,秦裹儿讶然,坐在凤辇的她反应不及。 杨安扑过来了,才赶忙后仰身子。 滋啦! 脖子没被杨安抓断。 遮面的绛纱却被杨安一把扯了下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整个人飞扑过去的杨安根本不留手,一抓落空,转眼他的双臂就擒抱住秦裹儿温香如玉的娇躯。 将她从凤辇上扑下! 雪地里滚了几圈后掐着她嫩滑的脖颈,狠狠压制在身下,杨安满眼凶暴的贴着秦裹儿低吼,“放了我,不然我就跟你同归……” 话还没说完。 跟大夏第一美人四目相对的杨安,看到了她的美貌。 那是一张美到无法描述的脸。 受尽老天爷偏爱的脸。 清纯却也娇媚,明艳又不失清雅。 瑰姿艳逸、肤如凝脂、冰肌玉骨、夭桃秾李等任何形容美貌的修饰词用在她身上都无法将她的美貌描述半分出来。 她的美就如雪是冷的、火是热的、水是柔软的那么理所当然! 美到只需要看见一眼。 就会打心里明白。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有她这般美貌的女子。 甚至压制在其身上的杨安,还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幽苒芳香,顺着他的鼻腔钻进入他的身体,挑逗着他最为原始的欲望! 活了两辈子。 杨安都没见过漂亮成这样的女孩,深刻领悟了惊艳二字的含义。 不过好看有什么用! 那么恶劣! 蛇蝎心肠!就是个狠辣的毒妇! 很快从秦裹儿美貌带来的瞬间惊艳中清醒过来,杨安掐着她的脖子怒道:“放了我,不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保护安乐公主的八位女官都吓傻了! 小侍女满满也吓得忘记吃东西! 完了完了公主要生气!公主最讨厌别人触碰她!尤其男子! 阿兰怒喝道:“大胆贼子,快放开公主!” 她们赶忙提剑来救! 不料却听秦裹儿笑盈盈道:“退下。” 从小到大。 最是爱干净。 最是不喜旁人靠近自己的安乐公主。 今天第一次被男子冒犯了。 被这该死的狗男人压在身下,还是压在肮脏的雪地里!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凤有虚颈,犯者必死! 秦裹儿昂着脸蛋迎向杨安,眉眼灿烂如阳,娇媚明艳之色举世无双,如果不是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闪烁着最为冷戾红芒,兴许会更美艳几分! “本宫的身子软吗?香吗?” “抱着舒服吗?” 第8章 活命的机会 皑皑白雪上。 安乐公主乌黑的长发与鲜红的宫裙花朵般铺开,随着她的问话,杨安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这三个问题的答案。 软、香、抱着很舒服。 尤其她雪白的美颈犹如凝脂,握上去后温软一片,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能把她脑袋拧下来! 见安乐公主不仅没有丝毫害怕。 还昂着脸蛋如此挑衅!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吧!”杨安直接握着那柄泛着微光的匕首压在秦裹儿的脖颈上,“再说最后一次!快放我离开,别逼我!” 寒冷的刀刃抵着喉咙。 在雪玉似的皮肤上,压出淡色的痕迹,安乐公主明艳精致的小脸蛋上依旧没有半分惧意。 反而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起来。 眼中戾色的红芒隐隐闪烁。 “胆大妄为的狗东西,知道行刺公主什么是什么罪过吗?” “诛杀九族。” “这下不仅你要死,你全家老少都要死了,就算你把本宫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也都要死。” “你怎么办呢?” 家人。 杨安面色大变。 他可以跟这个狗女人搏命,但是不能连累姐姐姐夫,牵连到了家人杨安的气势软了几分,“我杀了林皓,不可能出卖公主,放过我,我们就当没有见过!” 清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安乐公主笑得更开心了,她侧了侧小脑袋,更舒服的躺在雪地里,咯咯笑道:“后悔冒犯本宫了是吗,可是已经晚了。” “本宫从来不给人后悔的机会呢~” “不过本宫中意你。” “倒是可以给你一个优待,只要你乖乖跪在本宫脚边,给本宫磕几个响头,本宫便不杀你九族,只夷三族,怎么样?本宫是不是很仁慈?” 仁慈!? 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恶毒! 更恶劣的女人了! 杨安压着快要爆发出来的怒意咬牙切齿道:“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不过就是想过上安稳日子的百姓,就真的要逼死我才行?” “真可怜,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你运气那么差,遇到了本宫呢?” 被秦裹儿彻底逼到了死角。 杨安犹如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那沸腾的凶性再也压制不住了。 “那老子先杀了你!!!” 随着一声怒吼! 杨安不管不顾的猛然落刀,在十倍战力的加持下,直刺而下的匕首,寒光闪烁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直直刺向秦裹儿细滑的脖颈! 当! 铁器碰撞的脆响于两人之间迸发! 杨安虎口传来一片剧痛,感觉自己全力刺出的一刀不像是刺在美人纤细的脖子上,反倒像在刺一座巍峨的铁山! 能轻易割下人头的锋利刀锋。 竟连秦裹儿半分皮肉都没能刺进去,反而震得他虎口流血,整个臂膀发麻。 随着脆响散开。 冷风吹过,刮落枝头的几缕碎雪。 周围的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安乐公主,贴身侍女满满,还有八位女官一众的幽幽注视下。 杨安沉默了片刻。 扔掉手中匕首,一言不发的从安乐公主身上下来。 而后跟下人似的。 小心翼翼地将躺在雪地上的秦裹儿搀扶起身,掩面绛纱塞回秦裹儿手里,临了还不忘恭敬的帮安乐公主整理一番压乱的裙摆。 跑是跑不掉了。 杨安深吸一口,对着秦裹儿九十度鞠躬拜道,“公主大人对不起,我刚才态度有问题。” “咯咯咯~” “咯咯咯~” 从来没见过那么有意思的人。 秦裹儿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毫不顾忌形象,捂着小肚子在那笑,那身华贵宫裙都随着她的笑声乱颤。 杨安快恨死她了。 心中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狗女人!好好的一国公主,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吃饱了撑的练什么武道!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 砰! 不等杨安骂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转眼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被秦裹儿一脚踹出三四丈远,后背撞断一棵大树,又在雪地里翻滚几圈才仰面躺在雪地里,口鼻流血! 秦裹儿武道修武不俗。 只一脚便将开启十倍战力“武神状态”的杨安踹得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半边身子都好像碎了。 没等杨安挣扎着爬起来,红色光芒闪过,秦裹儿已闪身追了过来!穿着凤纹绣鞋的脚儿踩在他身上。 一脚踩着他的胸口。 另一只脚儿则死死踩在他的脖颈上,将刚他刚抬起的脑袋再次压进雪地里! “竟然真的想杀本宫!” “有意思,你这狗东西太有意思了!” “咯咯咯。”秦裹儿娇笑不止,看着杨安因窒息而充血的脸颊为难道:“本宫真舍不得杀你了怎么办呢~” 话虽如此。 可她踩在杨安喉咙上的脚却分毫未松,反而愈发用力下压。 没一会的功夫。 杨安的脸因窒息涨成紫红色,他痛苦地握住秦裹儿裙下的脚踝,拼命想要将她的腿开,可根本做不到! 细嫩的脚踝被杨安抓在手里。 虽然隔着亵裤。 依旧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与粗糙,秦裹儿俏脸微红眼中戾色更甚,“你这该死的狗东西还真是喜欢冒犯本宫呢!” 脚下陡然加重力道。 杨安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被碾碎。 后颈在秦裹儿暴虐的压迫下,更是发出咔咔的声响,窒息与痛苦的双重折磨中他的意识也开始恍惚,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早已过世的父母站在桥对岸向自己招手。 完了……真要死了。 我死了,姐姐和姐夫可怎么办? 王狗儿那么凶狠肯定还会上门,没有黑玉莲花,他们怎么活下去? 他们一直在努力生活! 从来没有欺负过别人!没做过一件坏事!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杨安忍着快要失去意识的痛苦,松开安乐公主脚踝,把手伸进怀中,掏出那朵黑玉莲花,颤抖的朝着她递了过去。 秦裹儿嗤笑,“什么意思?想用一根破草贿赂本宫?求本宫饶你性命?” 嗓子快要被碾碎。 杨安拼尽全力也挤出不出话来,好在身边是雪地,他用手指在上面歪扭七八的写着了三个字。 求,给、家 秦裹儿何等聪慧,一眼便猜到了杨安的意图,诧异道:“你想求本宫把这东西交给你家人?” 杨安痛苦地眨了下眼。 满是哀求的望着她。 秦裹儿脸上疯狂的笑意散去,就在杨安喉咙即将被踩碎时,她猛然收力给了杨安重新感受空气香甜的机会。 “什么意思,说清楚。” 秦裹儿冷声呵道。 杨安大口大口的喘息,待稍微喘匀了气,他求向安乐公主,“我姐夫卧病在床,等不到这药,全家人就是死路一条。” “小人冒犯了公主死罪难逃,任凭公主如何处置也心甘情愿,只求公主能帮小人这药送回小人家中,小人来世必将结草衔环来报公主大恩!” 秦裹儿闻言不可思议。 “你这样的人还会在意家人?” “都要死在本宫手里了,你还担心你姐姐姐夫?!”自己死了还关心着别人,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傻的人。 杨安躺在雪地里苦笑,“姐姐姐夫对我实好,为了我他们这些年来不知道付出多少,我亏欠他们太多,求公主成全。” “呵!” 半点不信杨安的话。 秦裹儿冷笑道:“那这么说来,就算是让你为你姐姐姐夫去死你也愿意?” 杨安犹豫了一瞬间。 而后坚定的点头,“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我愿意。” 秦裹儿:…… 深深看了杨安一眼,玩兴上来。 她突然勾起了嘴角,“好,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松开踩在杨安身上的脚儿,“去给你的姐夫送药吧。” 啊? 这是放过我的意思吗? 没想到幸福来的那么突然。 这恶劣的狗女人居然就那么饶了自己。 杨安大喜欲要谢恩。 “多谢公主……” “先别急着谢,本宫有说要饶过你吗?” 安乐公主打断杨安,笑眯眯道:“明天辰时之前,记着来公主府领死。” 领死? 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杨安脸色凝固。 忽然微风拂面,一股幽香扑面而来,杨安下意识的抬头,就见秦裹儿黑发垂落,如玩弄人心的魔女俯身在自己耳边。 挨得很近。 甚至能感觉到这女人说话时呼出的温热香甜。 “当然,逃跑也是可以的。” “本宫也不会派人追杀你,只是会把你的姐姐姐夫作为替罪羊杀了。” “有趣的狗东西。” “是死是活,你可要想清楚了再选。” “可千万别让本宫失望呢~” 第9章 上门 秦裹儿走了。 留下那么一句话后便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一地尸体。 也消失殆尽。 若不是杨安的脖子、肚子上还残留着阵阵余痛,以及那柄金灿灿的匕首还躺在雪地里。 他都要怀疑刚刚那一切都只是幻觉了。 从雪坑里爬了起来。 杨安试探性的向周围喊了两声:“公主,公主殿下!您还在吗?” 等了一会,没人回应后。 快要憋屈死的他怒骂道:“狗女人!你给老子等着!要是有一天你落在老子手里,老子干碎你的哔哔哔——” 忽然寒风刮过吹动松树绿枝。 唰唰抖落几缕白雪。 吹的杨安身后发寒,果断改口,“先前只听闻公主殿下光艳动天下的美名,今日一见,竟比世间传闻还要美丽万倍!” “天上的仙子也无法跟公主殿下相比!” “公主殿下不仅美丽,还善良仁慈!小人就是为她而死,也是心甘情愿呐!” 没皮没脸的拍了半天马屁。 等周围风停了。 却没有什么动静后,杨安才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不敢再继续骂街了。 他跑回雪坑边上,断了气的黑鹰还躺在里面,他跳下雪坑在黑鹰身下一阵寻找。 很快找到了巨鹰最后一颗蛋! 可惜的是。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鹰蛋已经碎了,不少蛋液洒在雪地里,杨安也不浪费,将蛋壳里剩下的蛋液喝完,接着把浸入了蛋液的雪也给吃了。 有蛋液的滋补。 杨安身上的伤势平复了许多,也恢复了不少体力。 “明天辰时就要去公主府赴死。” “时间不多了,得趁着太阳下山赶回家才行。” 杨安深吸一口试着将十米左右的黑鹰扛起来,一入手方觉黑鹰有几千斤重。 根本不是自己能扛动的。 他也不强求,捡起秦裹儿留下的那把金灿灿的匕首,将巨鹰简单肢解,从它身上最好的部位割下二百斤肉出来。 用绳子扎的结结实实。 看着黑鹰的残躯上,肉还有很多,杨安道:“留在这里让野兽分食了太可惜,就算我以后没机会吃了,埋起来留给姐姐姐夫也好。” 想着杨安推起雪将雪坑填平。 又站在雪坑上踩了几脚,确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也嗅不到味道后。 他背上那二百斤多斤肉,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杨安并未察觉。 在距此不远的山头上,凤辇并未离去,坐在上面的安乐公主看着他一点点走远。 青色身影飞来。 带着满满单膝跪在秦裹儿身前。 “启禀公主,林皓等人的尸体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作为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之首的阿兰恭敬回禀道。 “嗯。” 秦裹儿示意她起身。 阿兰满满一同回到秦裹儿身侧,顺着她目光的看到了杨安,阿兰疑惑道:“公主您平日里做事最为小心,为何要留这人性命?而且这人嘴上不干不净,还胆大妄为,会不会把林皓的事捅出去?” “依奴婢看,该把他直接斩杀在此!” 秦裹儿无所谓道:“林家那虫子是谁杀的?是这个小猎户杀的,跟本宫有什么关系?他能捅到哪去?去捅给林业平自杀吗?” 阿兰想想也是。 却仍坚持道:“可…公主留着这个猎户终究是个隐患。” 望着杨安在风雪里越走越远的背影。 秦裹儿指尖轻点朱唇嗯了一会后嘻笑道:“他若是直接跑路了那确实是个隐患,若是真乖乖来领死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阿兰跟在秦裹儿身边多年。 虽不及秦裹儿聪慧。 但多少也能揣摩出她一点心思,吃惊道:“公主,难不成……您是想栽培他?!可他是男子,您不是最讨厌男子吗?!” 此时杨安已经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秦裹儿收回目光。 慵懒在凤驾上的她,晃了晃先前被杨安握着的脚踝,眸子里笑意暗沉,“本宫什么时间说栽培那个狗东西了?他屡次冒犯于本宫,明天一早就把他杀了。” 这才是公主嘛,阿兰松了口气。 说回了要紧事。 “公主,林皓这事咱们虽然做得干净,但终究瞒不住林业平多久,可要先把这事禀报给神圣?以神圣对您最为宠爱定会为降下雷霆,严惩两人。” 提及神圣。 秦裹儿先前脸上愉悦的脸色,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比云岭山上满地苍白还要冷冽。 “神圣对本宫最为宠爱?呵呵,本宫这次来云州,便是神圣奶奶点的名。”秦裹儿揉着小侍女满满的脑袋道:“满满你说她老人家会不会一早就知道林业平与父王那点算计?所以特意把本宫送来云州的呢?” 满满听不懂秦裹儿在说什么。 只习惯性的顺从地点头。 阿兰则是被惊出一身冷汗,“公主的意思是,神圣是故意把您当成棋子扔到云州,来钓林业平和景王这两条大鱼!?” “不止如此。” 早就看清一切的秦裹儿侃侃道:“神圣奶奶承继大统,这些年来反对声最多的便是秦姓宗氏,她老人家始终缺个借口,好对宗氏上下清洗一番。” “可怜我父王还有林业平这两个蠢货。” “还幻想着拿本宫当障眼法迷惑神圣奶奶,玩什么瞒天过海鱼目混珠的戏码,长安城附近怕是早都布下了十八层天罗地网,只等他们一股脑扎进去呢。” “到时候,她老人家正好借着本宫那蠢货父王叛乱的由头,正好把火烧到宗氏身上,一举扫清所有反对她的声音,甚至……” 秦裹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没心情再往下说了。 阿兰已然小脸惨白,浑身后怕得不住颤抖,她不难想到,若秦裹儿中计,结局将是何等悲惨。 阿兰眼眶微红,心疼地唤道:“公主……” 秦裹儿不甚在意,帝王家的冷血薄情她早都习惯了,毕竟连父亲算计亲生女儿事前不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家人呵~” 本该一笑了之的秦裹儿,又想起杨安。 想起他被自己踩在脚下时说过的话,‘只要家人活下去,我愿意去死。’ 秦裹儿脸色阴沉了几分。 “阿兰你说那个小猎户说的是真是假?他真能为家人付出性命?” “不知道。” 阿兰摇了摇头,顺势挺起饱满的胸脯表忠心:“不过奴婢愿意为公主付出性命!” 秦裹儿瞥了眼她胸前扎眼的弧度。 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 虽远胜寻常女子,却不如阿兰。 试着挺了挺还是比不过,秦裹儿大怒斥道:“谁让你挺起来的?收下去!不知羞耻的东西!” 阿兰弱气地“哦”了一声。 默默的收了回去。 “以后在本宫面前不许挺直身子!” “哦。” 等阿兰的规模不如自己了,秦裹儿这才满意下来,抱起婉约的玉臂淡淡道:“若是那小猎户敢骗本宫,别说他姐姐姐夫要死,整个云州城跟他有关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平淡的话中。 杀意森然,冷到周遭的冰雪都冻结了! 几人说着话。 莫约一刻钟的功夫,两道青衣踏雪而来,是秋儿与冬儿,此刻两人已经拿下无面具,露出本来容貌,圆眼睛,圆脸,赫然是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姐妹。 见两人回来了。 早就想养一只雪狸奴的秦裹儿快声道:“雪狸奴在哪?快拿出来让本宫瞧瞧!” 阿冬听令。 从储物袋中捧出雪狸奴奉上。 秦裹儿要接过雪狸奴时,看清它的面貌后面露难堪,伸出去的小手迟疑了。 只见那号称最漂亮的凶兽。 雪狸奴浑身光秃秃没一根毛,皮肤皱皱巴巴,还泛着难看的粉色。 丑到了极点! “这是雪狸奴!?” 秦裹儿无法接受的道:“不是说雪狸奴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凶兽吗?毛发如白雪般雪白,这是什么东西?你们是不是抓错了!” 就如名字一样。 秋儿冬儿的性子也如秋冬时节肃杀的冷风般,两人面无表情齐声回应道:“回禀公主,这只雪狸奴才刚出生,想来等长出毛发便会变好看了。” “是吗?” 秦裹儿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说法。 瞥了眼又偷偷挺出胸脯的阿兰,她不咸不淡的道:“阿兰看上去就是个好生养的,冬儿把雪狸奴交给她,以后就由她养着吧。” 阿兰觉得自己被公主针对了。 看着丑丑的雪狸奴。 她委屈巴巴地抱在了怀里,不敢哔哔半句。 “回府。” 所有事都已办完。 随着安乐公主一声令下,两只青鸾展开双翼,玄光流彩,如霞若辉,拉起凤辇以及随行的八位女官飞上云端。 …… 天色渐沉,眼看着就要黑下来。 云州城,万寿坊李家。 “到现在了,怎么还没回来。” “家里的弓箭也没了,二郎肯定是上云岭山了!他怎么那么不听话,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怎么活!等他回来非打死他不可!” 杨宁握着擀面杖急得团团转。 病床上的李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杨安是进山是为自己采药去的。 心中又感动又着急他道:“不能在等了,大雪封山多等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万一碰到凶兽就麻烦了,阿宁快拿着拿着银子去找郑老猎户!” “这时节只有他敢上山,求他去救二郎!” “可那银子是你最后的买药钱了。”杨宁紧咬着下唇。 李岩道:“先救二郎,要是二郎出什么事,我也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快去!” 杨宁拿上银子准备出门时。 咚咚咚。 这时院子外敲门声突然响起。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二郎回来了!?” 杨宁大喜赶忙跑去开门。 “二……” 门刚打开。 杨宁惊喜的声音就卡在了嗓子里。 门外的哪有什么杨安。 只有群拿着棍子的恶汉,他们中间站着位中年男子,头戴黑色狗头毡帽,鼻梁上横着的一道疤痕很是扎眼。 杨宁认得他。 王氏钱庄的东家。 王狗儿。 因为做事狠辣,凶威太盛。 云州城的百姓们大都称他狗爷。 狗爷上下打量了杨宁一番笑道:“李夫人几日不见,真是越发漂亮了。” 第10章 绝望 风雪呼啸。 乌云连绵成片压下,快要暗下来的天色愈发阴沉。 李家厅堂里。 杨宁倒好热茶紧张的递给王狗儿,“狗爷不要见笑,家里只有清水。” “夫人真是客气。” 黑色狗头毡帽下,王狗儿咧咧嘴。 笑起来后他那张刀疤脸更加凶恶了,接过杯盏时故意去摸杨宁的手。 吓的杨宁赶忙躲开,又后退了两步。 王狗儿哈哈大笑。 站在大厅两旁的恶汉也跟着哄笑起来。 猖狂的笑声中,杨宁脸色愈发苍白,手指紧紧地抓着身前的粗布衣角。 王狗儿原是云州街头一个好与人斗狠的泼皮,曾经只因为一两句口角。 便杀了人一家老小五口,被关进云州大牢。 都要抄斩了。 不知怎的巴结上了贵人。 又被放了出来,后凭借凶狠的手段一路发迹,摇身一变如今已经是云州城最大钱庄,王氏钱庄的东家。 是云州城百姓最不想招惹的恶徒。 若不是李岩受伤。 杨家姐弟走投无路,绝不会向他借钱。 面对这尊瘟神,杨宁强装镇定道:“狗爷,咱们当时签订的契书是两个半月后还钱,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 “不用李家夫人提醒,我王狗儿是做钱庄生意的,最是按规矩办事。两个半月后还钱就是两个半月,不会提前催要!” 听王狗儿这般说。 杨宁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不过又疑惑起来,既然不是来要债,那此又所为何事? 就在她疑惑之间。 王狗儿拍了拍手,很快两个大汉抬着一块担架似的木板从门外走了进来。 木板放到地上。 杨宁看见木板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上午来闹事被杨安一拳打昏过去的泼皮陈三。 此时陈三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浑身上下用白布包裹的跟粽子一样,眼看着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杨宁不安道:“狗爷这是何意?” 王狗儿攥起指结敲击桌面语气不善,“李夫人,我这手下是你家杨二郎打的吧?” 杨宁赶忙解释。 “是二郎打的没错…可是事出有因,是这个人先……” 王狗儿冷呵一声,打断她道:“不必多说!是杨安打的就行了!我这手下浑身多处骨折,脏器也有破损,在回春堂那里足足花了三百两银子才把他这条命救回来。” 说着王狗儿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收据,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杨宁面前。 “这是回春堂的收据。” “李家娘子仔细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把这三百两银子付了。” “别说欺负你以妇道人家。” “我今天心情好,只要你把三百两银子付了,打人的事我就不追究,如若不然……” 王狗儿压低了几分头上的黑狗毡帽,冷冽笑道:“我只能把这件事闹到官府。请你家二郎进去坐坐了。” 杨宁又不傻。 岂能看不出对方是纯讹人来的。 她辩驳道:“我弟弟只是打了他一拳!怎么可能浑身都骨折了?!” “李娘子是在怀疑我这手下身上伤势有假?”王狗儿冷哼一声,与左右的恶汉道:“你们拉开给他看看。” 两个恶汉闻言上前。 将陈三胳膊上的绷带扯开,只见胳膊上满是瘀血与伤痕! 杨宁双眼一缩难以置信的喊着愿望。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我弟弟根本没有打他的胳膊啊!” 啪! 王狗儿把木桌拍的震颤,起身怒道:“怎么?难道李娘子是说我在讹你?既然杨家娘子这么想,那我便不多说,咱们官府见!” 王狗儿冷哼一声,抬步离去。 杨宁慌了。 王狗儿财大气粗,后台又硬。 若是真闹到官府,这事明是假的也成真了,弟弟这辈子就毁了,情急下她一把拉住王狗儿的衣袖:“狗爷!奴一介妇人不会说话!您先留步!” “怎的?李家娘子这是想通了,愿意付那三百两银子了?” 王狗儿停下脚步,侧头笑道。 如今房子都抵押给王狗儿了,他们哪还拿得出三百两银子?杨宁没有办法只能苦着脸求道:“狗爷,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钱来……求您,可否宽限一段时日?” “李家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王狗儿拉下脸正色道:“我刚才就说了,我王狗儿开钱庄的,做事最讲规矩!打人赔钱,天经地义,哪有宽限一说?要么给钱,要么就让你家杨安去牢里住上几年。反正他年纪小,等出来不过四五十岁,也能娶妻生子!” 四五十岁出来? 那我弟弟一辈子都完了! 把杨安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杨宁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抓着王狗儿的手臂哀求道:“狗爷!是我家弟弟不懂事,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求您宽限些时日,我定会把钱赔给您!” 干了半辈子收债的买卖。 王狗儿太知道如何敲骨吸髓了,见杨宁这般表现,心道火候差不多了。 瞥了一眼杨宁柔美妖娆的身段。 他一改刚才的凶恶微笑道:“夫人若想我饶过杨安,倒也不难。其实我正有件事要拜托李家夫人,若是这件事做好了,不仅这三百两银子的事了了,说不定李家夫人欠我的钱,都能一并消解。” “就是不知李家夫人可愿意?” 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杨宁赶忙问道:“狗爷,是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有位贵人对李家娘子心仪已久,奈何一直没机会相识,只需要李家娘子跟我走一趟,也不需要李家娘子做别的什么,就帮我把那贵人陪开心就行。” 杨宁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哪还听不出王狗儿的意图,他这是拉自己做妓! 猛地推开王狗儿的手。 杨宁往后退了几步怒声道:“我不去!我绝不去!” “不去?那你就等着去牢里见你弟弟吧!” 王狗儿再次提及杨安。 宛如被按住了死穴,杨宁顶在了原地。 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狗儿劝道:“李夫人也不要那么排斥,说白了就是赚钱而已,只要过了心理那关,其实都一样。” 杨宁不断摇头。 “难道李夫人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入狱?云州大牢可不是其他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全手全脚出来的,杨安长的那么细皮嫩肉,在里面待上几十年,啧啧啧……” 泪水夺目而出。 从来没求过人的杨宁,哭着跪在了王狗儿身边,磕头道:“狗爷,求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弟弟吧,求求你了放过我家二郎了,是我不好,我带他给你磕头!” 见她还是那么油盐不进。 王狗儿脸色阴沉一片,冷声道:“你求我?我去求谁?再说了,伺候那位贵人是多好事,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你哭什么?!” 杨宁不断磕头。 额头红了一片,快要出血。 说了半天的王狗儿,也是没了耐心。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冷眼左右示意,两个大汉立刻从两边走出,抓住杨宁的双臂从地上拉起来,就要把她强行掳走。 “别碰我!” 满脸泪花的杨宁剧烈挣扎。 手中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擀面杖乱挥,两个大汉刚抓着的手,“啪啪”几下就被打得手背一片红肿,吃痛缩了回去。 从恶汉手中挣脱出来。 杨宁握着擀面杖,看着王狗儿。 看着屋里的恶汉们。 眼底一丝无人察觉到金色闪过,绝望的泪水滑落脸庞,‘王狗儿是为我来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只要我死了,就没事了,二郎没事了,相公也没事了。’ 她回身,往后面的桌角撞去!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满屋的无赖子们都没想到杨宁如此刚烈! 王狗儿大吃一惊,心里大呼完了! 而就在这时。 浑身缠满了白布的陈三,睁开了骨碌碌的眼睛,突然木板上跳了起来。 拦在杨宁身前。 一脚踹中她的肚子,将她踹倒在地上! 陈三虽然只练过几年武,会点皮毛,但一身力气也不是杨宁这种弱女子能够承受的。 挨了他一记重脚。 杨宁的身体仿佛都在这一刻碎掉了,秀美的五官挤成了一团,苍白着脸倒在地上。 看着站起来的陈三。 根本没什么事的陈三。 她捂着肚子,痛苦道:“你是装的!你是装的!我家二郎没有犯法!他不用坐牢!!” “蠢女人现在知道太晚了。” 陈三冷笑着瞥了杨宁一眼。 狗腿般凑到王狗儿身前邀功道:“狗爷,小的早就说了,对付这样的硬骨头,直接上拳头比什么都好用,您就不该跟她废话那么多。” 杨宁没死。 王狗儿松了一口气。 刚刚还真是把他吓了一跳,这女人是贵人点名要的,还特别嘱咐过必须完好无损的送过去,要是真死了,他这一身狗皮怕是都要不保。 王狗儿拍拍陈三的肩膀。 “干的漂亮,回去后少不了你的银子。” “谢过狗爷!”,陈三大喜。 王狗儿抹了一把狗头毡帽下的汗水,骂那两个还捂着手恶汉,“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要是这次再抓不住,老子就把你们都胳膊卸了!” 两个恶汉心中一凛。 赶忙称是,此时杨宁已经无力挣扎,就那么被人左右架着胳膊托了起来。 人已经到手。 王狗儿满意的带着恶汉离去。 才刚走出厅堂。 就听到一声怒骂,“阿宁!你们这些畜生,放开她!!!” 顺着骂声回头。 王狗儿等人看到趴在房门外的李岩。 卧在病床上的李岩,听到杨宁的尖叫声,挣扎着从床上摔下来! 用手爬着到了卧房外。 看到王狗儿的人要把杨宁掳走,他眼都红了,暴怒的青筋在从额角凸起,低吼着:“王狗儿!你放开她!!” 王狗儿乐了。 他慢悠悠的朝着李岩走去。 头上的黑狗毡帽在影子里与王狗儿融为一体,笼罩在李岩身上,“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不良啊,您还活着呢?” “王狗儿你给我滚!给我滚!” 李岩怒声骂道。 “哈哈,这么凶做什么?”王狗儿呵呵笑了两声,蹲在李岩身前,“既然李不良还活着,那正好,这东西用得上了。” 他从袖里掏出一封早已拟定好的休书。 连着笔一同递到李岩面前。 “尊夫人得了天大的福气,就要飞黄腾达了,李不良就别耽误她了,在上面签下名字吧,只要签上名字,我保你能再站起来。” “日后荣华富也不是梦。” 李岩死死的盯着王狗儿眼中血丝密布,十根手指扣进了冰冷的雪里! 王狗儿拍着他脸催促。 “看什么看!李不良断的不是腿吗?难不成手也跟着断了?别装傻,赶紧签!” “我签你奶奶的!” 李岩“嘶啦”将休书撕成粉碎! 双手抓住王狗儿伸过来的手臂。 狠咬了上去。 连着棉服,从他胳膊上撕下了一块带血的肉! 第11章 你,在干什么? “呸!” 李岩将嘴里的血肉吐了出来。 哈哈大笑。 看到王狗儿的手上鲜血直流。 “狗爷!”,最为狗腿子的陈三满脸关切的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棍子就往李岩断腿上砸去道:“你想死是不是!” 然还没等棍子落下。 刚跑过来的陈三就被王狗儿连人带棍踹飞到了一边。 舔了口胳膊上流淌的鲜血。 王狗儿面容扭曲起来,脸上的那道伤疤愈发狰狞了,他道:“李岩,你就那么想死吗?给你活路你不走就非得去死是吗?” “好!老子成全你!” 砰! 砰! 一下两下! 发狂的王狗儿犹如疯狗,抬起脚就跟就跟踢球一样,猛踹李岩的脑袋! 李岩虽然是八品武者。 修为比王狗儿要高。 但是一身血气早就被伤势折磨殆尽,很快他的额角,就被踹破皮肉,开了个口子。 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血滴顺着李岩的脸颊滑落,他依旧昂着脑袋,死死的瞪着王狗儿。 “娘的好一个硬骨头,居然还敢瞪我!”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王狗儿更加愤怒了,从恶汉手里抢过一条拳头粗的棍子,抡圆了往李岩的背上砸去,边砸边破口大骂。 “该死的贱货!不长眼的贱民!” “给你富贵不要!非得找死!还敢咬我!还敢瞪我!你说你贱不贱?!” “你说你贱不贱?!!” “怎么有你们那么贱的贱种!!!” 随着“砰砰”的闷响。 很快李岩的身体都被打塌了,口鼻喷血整个人无力趴下,鲜血四处飞溅,滴滴答答打在他身边的雪地里,染红了一大片。 目睹着这一切。 杨宁泪水混着鼻涕哭花了整张脸。 可挨了陈三一脚的她。 在恶汉的手里连挣扎的力气都几乎没了,只能嚎啕求饶,“狗爷,求你了!” “别打了!别打我相公了!你放过他吧!求你放过他吧!” “是我们错了!” “我们错了!!” “我们知道错了!!!” 王狗儿充耳不闻她的哀求,不断抡圆棍子往李岩背上砸去,李岩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破! 皮肉糜烂如絮!浑身鲜血淋漓! 始终昂着的脑袋,也渐渐耷拉了下去,不知死活。 “啊!!!” 杨宁撕心裂肺的哭嚎。 挥舞着沾满血水的棍子,王狗儿快意大笑,身边十几个恶汉们跟着拍手叫好,兴奋的喊着,“打死这个贱货。”“让着狗奴知道厉害。”等诸如此类的话。 好似一场狂欢。 一场盛宴。 直到王狗儿再抡起木棍时,冰冷的大手从后面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 “在干什么?” 仅仅这一句话。 就那么毫无情绪的一句话。 王狗儿后背上生出一股恶寒,双眼更是惊的陡然睁大,早就已经蜕变,修出神相成为九品武者的他。 这一瞬间 从身后感受到一股难以想象恶意! “什么东西在后面!!!”,王狗儿急忙回过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有一道冷然刀光迎面斩来! 从头顶直落下! 要将其一分二! 王狗儿眼珠子快要裂开了,心中尖叫,要死!被砍中绝对要死! 惊骇间他用尽全身力气。 挣开按在肩膀上的那只大手,侧转身体躲闪的同时,举起手中的棍子去挡那刀光! 噗呲! 刀刃如肉的声音响起。 随着王狗儿手中长棍断成两节,森冷如月的刀锋自上而下划过他的左眼、脸颊以及胸口! 秦裹儿不要的这把匕首极其锋利。 划开皮肉时,没有时没半点滞色。 王狗儿眼球爆开! 耳朵连着左脸颊削去大半! 裂开的胸口处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红色如喷泉,洒在了杨安的脸上。 “啊!!!!” 拼死躲过要害王狗儿捂着左眼后退惨叫,到这会他才从朦胧的血水中,看到身后的人是谁,惊叫道:“杨安!你怎么敢……” 见第一刀浅了。 没要了王狗儿的命。 此时只想杀人的杨安,不给他把话说完,已经提着匕首追上去,又斩出第二刀! 森冷的刀光追着王狗儿落下。 这次他有了防备。 九品武者速度力量远超常人,急忙闪身躲避,然而在杨安看到家中惨状的瞬间,【魔主太岁】早已自行开启! 十倍战力的加持。 就算没有修出神相,没有开始蜕变,杨安也有媲美武者的力量! 噗呲! 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杨安手中的匕首顺着王狗儿的胸膛切过,带出了条一字型的血线! 皮肉翻开。 露出里面包裹着的森森白骨! 连续两次受伤。 王狗儿一身实力已经发挥不出十之一二,脚下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黑狗毡帽下的眼睛里再无先前的凶恶,捂着喷血的伤口,惊慌劝道:“杨二郎!杨安!你冷静!我们有话好好说!什么都可以谈!” 杨安不语。 反握着匕首,接着向着王狗儿的眉心狠辣的扑刺过去! 王狗儿自幼在厮杀中长大。 得到贵人看重后更是深入研习武道,巅峰时曾有九品大圆满的身手,如今年龄上来血气减退,却也有着九品中段的修为。 起初他被杨安身上暴虐的气息所惊。 手足无措。 连挨两刀后,又被逼到绝境。 见杨安直扑过来,此时狗急跳墙的王狗儿情急之间使出一招兔子蹬鹰。 双腿踹出。 砰!双脚正中杨安胸口。 九品武者已有千斤之力,即便杨安开启武神状态。 有着远超常人十倍的防御力。 挨了这一脚后。 仍摔飞一丈多远,倒在地上骨头似裂开了,吐出大口鲜血。 而随着暴虐的杀意翻涌。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现在的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王狗儿,杀了这群畜牲,一个都别想活! 杨安咽下口中还未吐完的血水。 紧握着匕首,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满脸是血的他,眼中漠然到,没有半分情绪的朝着王狗儿大步杀去! 王狗儿惊了! 在外面被人喊做疯狗的他,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比自己还要凶杀,疯狂的人! 挨了两刀,瞎了一只眼。 其中一刀还险些刺入胸膛,距离心脏都不远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 差点暴毙两次。 王狗儿心中已经升起胆怯之意,不敢跟杨安去拼血勇,见他朝自己砍过来,王狗儿二话不说转头便着李家大门外跑去! 杨安岂会容他逃命? 踢飞脚边一块十来斤的大石,砸中王狗儿大腿后侧,砸的他整个人摔倒在地,翻滚了两圈。 杨安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近前。 匕首上寒光闪烁就要结果他的性命。 来不及站起来的王狗儿害怕了,举手做出投降模样,嘴里威胁道:“杨安!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没有好处!而且你全家都得死!一个都逃不掉!!” 此时杨安哪里还顾得上这么许多! 他只想杀了这些畜牲! 惊骇于杨安的凶暴,王狗儿手下的那群恶汉们已经吓得腿都软,尖叫着逃命去了。 哪里还敢抓着杨宁。 望着如疯魔般的弟弟,杨宁泪水模糊了眸子,‘王狗儿与官府勾结,若是杀了他,阿弟就完了,得让阿弟跑,得让他赶紧逃!’ 杨宁泣不成声冲上去。 从身后抱住了杨安。 抱着他,杨宁哽咽的哭道:“二郎,姐姐没事!姐姐没事!二郎,快停手!快停手吧!杀了他你就完了!!” 她的呼唤下。 满眼漠然的杨安找回了一丝理智,但依旧浑身杀意凛然,“姐,你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杀了他你怎么办!王狗儿手眼通天,杀了他你也得人头落地的!” “阿弟!快停手啊!!” “姐姐没事,姐姐求你了停手吧!!!” 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为自己跳进火坑,杨宁紧紧抱的抱着杨安哭喊着,半点也不松开。 杨安愈发清醒了。 他抬头扫视四周,李家周围里除了几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泼皮恶汉,外面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踮着脚探着头往这边瞧。 触及杨安的目光。 那些人像是看到了恶鬼似的,吓的脖子一缩,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杨安双眸微垂心道。 ‘姐姐说得对。’ ‘王狗儿与官府沆瀣一气,众目睽睽之下,我若杀了这十几个畜牲。’ ‘姐姐姐夫都得连坐,满门抄斩。我烂命一条,明早就要死在那狗女人手里,拿这条命换这群畜生,没什么了当。’ ‘但姐姐姐夫不行。’ ‘他们以后日子还长,我已经采到了黑玉莲花,他们未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不能连累他们,晚上,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我活不到明天。’ ‘也绝不能让王狗儿活过今晚……’ 暂且忍下暴虐的杀意。 杨安深深呼吸,平负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吼着王狗儿一群人,“滚!赶紧给老子滚!!!” 早就吓傻了的恶汉们如获大赦。 棍子一丢。 哭爹喊娘的夹着屁股往大门外跑。 泼皮陈三跟着他们一起跑,奈何身上白布包的太严实了,根本迈不开腿跑不动,情急之下,只能一下一下往大门外蹦出去。 从杨安身边路过时。 杨安大脚踹在他腰上,将他踹的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鼻子都摔歪了,滚出了李家门外。 手下们都跑了。 没人管的王狗儿手脚并用的爬了几步,等爬远了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出了李家大门,等骑上了马,确定杨安不会追上来。 刚刚还吓得求饶的他。 这会又硬气起来,捂着血淋淋的脸哈哈笑道:“哈哈哈,没卵子的矬鸟!无胆的腌臜货!” “你敢杀我吗?’ ‘借你两个胆子你敢吗!?” “哈哈哈!杨二郎你放心,狗爷我很快就会来找你!我保证你姐姐、你姐夫还有你,一个都跑不了!” “驾驾驾!” 狠话撂完。 王狗儿马鞭挥成了残影,消失在了街边。 …… 第12章 今晚之后 李岩身上本就有重伤。 又被王狗儿打得头破血流,背上血肉糜烂,躺在血泊中的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知生死。 赶走王狗儿等人之后。 杨安赶忙抱着李岩回到屋中,刚把他安置到床上,杨宁就将家里仅剩的银子塞进杨安怀里,急声道:“阿弟,你赶紧走!” “王狗儿最是狠辣。” “前年有人在酒楼里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酒水弄湿了他衣服,就被他打断双腿,到现在还瘫在床上。” “你打瞎了他一只眼,他定会来报复!” “这些银子你拿着,快逃!” “家里不用担心,你姐夫我来照顾!” 已经做好把王狗儿那群人都杀了打算,杨安安慰姐姐,“姐放心吧,王狗儿不会来报复的,先救姐夫要紧。” “可是……” 就在两人说着话时。 何老医师挎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快让老朽看看李不良!” 方才王狗儿在李家行凶时。 何老医师就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想出来救人,奈何王狗儿在云州凶名赫赫,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他实在不敢招惹,也怕惹火上身。 只能躲人群里面干着急。 直到见杨安把王狗儿打的灰溜溜逃走,他才急忙带着家里珍藏的几株好药赶来。 何老先生仁义如此。 杨家姐弟见状连声道谢,赶忙让开位置。 杨安二话不说。 跑去屋外去拿黑玉莲花。 刚刚满心要杀王狗儿,黑鹰肉跟黑玉莲花都扔在了院外面。 就当他去取药时。 屋里何老医师坐在床边,已经为李岩诊断了一番,他重重叹了口气,“哎!李不良本就有伤在身,如今伤上加伤,身体太过残破,已如风中残烛!老朽这里虽攒了几根二三十年的人参、何首乌,可这些药效也仅能帮李不良吊住几日命,想要救命……” “唉!” “李夫人还请照顾好身体,莫要太难过。”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 可听完这话杨宁还是险些晕倒,她满眼含泪的道:“老先生,我相公真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吗?” “有是有。” 何老先生苦笑道:“不过得需要一株百年份的黑玉莲花。” 一听李岩有救。 杨宁急忙追问道:“何先生,哪里能买到黑玉莲花?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买!” 何老先生摇摇头。 “那黑玉莲花长在悬崖峭壁之上。” “身旁还有凶兽厉鹰守护,极其难以采摘,就是咱们云州城最有经验的猎户一群人相互配合下,几个月才能摘下一朵。” “往常十几年的黑玉莲花都要卖几百两银子,一百年以上的更是有市无价,老夫在云州城最少六七年没有见过了。” “哪里是能用银子买来的?” “那我相公他……”杨宁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两边脸颊滑落的泪珠如雨。 何老医生不忍心看。 将随身所带的人参切成片,喂到李岩嘴里帮其吊住性命。 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要劝杨宁杨安做好心理准备时。 杨安背着包裹从院子里快步跑了回来,将手里小布裹递向何老先生,“老先生,黑玉莲花我采来了,您看看可对。” 何老先生闻言直接愣住了。 杨宁的哽咽声也直接断在了嗓子眼里。 两人似是没听清杨安说什么。 扭着脖子直直的看向他。 然随着杨安揭开手中布包,一股冷冽的药香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里! 嗅到了那股香味的何老先生顿时一惊! 苍老的双手,十分小心从杨安手里接过那朵黑玉莲花又仔细的嗅了一下。 而后惊的老都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真…真…真是黑玉莲花!” “二郎你怎么采到的!” 杨安焦急道:“老先生,这药能治好我姐夫吧?”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治好李岩的伤普通的黑玉莲花不行。 最少得要一百年的。 何老先生赶忙去看这朵黑玉莲花的年份,只见他手里这朵黑玉莲花长有十片叶子,莲花中央的莲蓬之上生有十五道莲纹。 刚收起心惊的他更加失态的惊呼起来! “黑玉莲花每十年才能长出一道莲纹!这株黑玉莲花上,居然足足长了十五道莲纹!” “这是一百五十年的灵药!” “最少值千两银子!” “天呐!二郎,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等大药?!” 何老先生惊的老脸一片通红。 杨宁也忘记了哭泣,傻傻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就要死在秦裹儿那个狗女人手里了。 为了不让姐姐担心。 杨安没有说实话,选择编了个谎,“说来也是运气好,我进山为姐夫寻药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伙贵人狩猎黑鹰,结果遭到了麻烦。” “我出手相助那贵人杀了黑鹰。” “贵人本就是来狩猎看不上这黑玉莲花,便将这药送于了我,又分给我不少黑鹰肉,临走前还送给我一把无坚不摧的匕首。” 说着,杨安从腰间抽出匕首。 就是秦裹儿扔在雪地里不要的那把,当着何老先生以及姐姐杨宁的面,他握着那匕首轻轻从桌角上划过。 明明没怎么用力。 然随着刀刃划过,桌角也断了下来。 掉到地上。 切口光滑如镜! 那么锋利的匕首,杨宁何老先生就是不懂兵刃也知道价值不菲。 随后怕他们还不相信。 杨安又把身后的包裹掀开,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从黑鹰身上割下来的血肉。 何老医生走近。 用指尖抹了一点点血放入嘴里尝尝,昏黄的老眼都亮了:“没有寻常家畜的腥骚,确实是厉鹰的血肉!” 种种一切摆在眼前。 杨宁和何老医生再是震惊,再是难以相信,这下也彻底相信了杨安的话。 何老先生捋着花白胡子笑道:“二郎当真是好运势!” 杨宁却半点笑不出来。 看着杨安背上那三道血淋淋的疤痕。 身上烂了大半的皮甲。 她是再傻也知道过程肯定没有杨安说的那么简单,紧紧的抱住杨安,泪水夺目而出浸湿杨安的衣领,“你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你让姐姐怎么活!” 杨安轻轻拍着杨宁的后背安慰道:“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现在结识了贵人,她说会照顾他们家。 “咱们不用怕王狗儿。” “而且我保证明天之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 杨宁喜道:“真的?” 杨安重重点头。 “甚好甚好!”何老医生在一旁哈哈大笑,“老朽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一百五十年的黑玉莲花药性极强,若是再过晚个几十年采摘,怕要化成三阶灵药!” “如此药效,不仅能帮助李不良恢复伤势,说不定还能提升功力,等李不良痊愈后,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将武道修为往上拔高一个品次!” “李不良是个好官,杨家娘子也是贤惠。” “平常过节没少往我这老头子这里送吃的喝的!好人终是有好报的呀!你们家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哈哈哈哈!” 杨安闻言笑道:“是啊,姐姐姐夫辛苦半辈子了,他们是该过上好日子了。” “是我们!” 杨宁拉着杨安伤痕累累手心疼道:“是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看着姐姐,杨安笑着没有说话。 何老先生虽然年岁大了。 但医术依旧精湛,手脚麻利地妥善处理好黑玉莲花,又加入自己珍藏的几株药材配药。 很快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熬成。 他喂着李岩服下。 之后又帮杨安处理了背上的手上的伤口。 最后将剩下的药分成十五包。 妥善的交到杨宁手中,何老先生叮嘱道:“杨娘子,你可记好了,这三包药,每天熬一包,在午时之前给李不良服用,三天之后,李不良就能下床走路。” “全部喝完后,李不良若是不痊愈你来砸了老夫的招牌!哈哈哈!” 何老先生大笑着告辞。 杨宁千恩万谢。 杨安也是感激万分。 何老先生对他们家确实不错,不仅第一时间来救人,还搭了那么多上好的药材分文不取。 杨安哪能让人白来一趟? 待何老先生走时,他特地割下二三十斤戾鹰肉,拎着送到何老医生家里。 等他回来。 天色也彻底黑下来了。 杨安陪着杨宁一起照顾了一会李岩,等吃完晚饭,一身伤的他便被杨宁赶回屋休息。 也没有拒绝。 杨安回到了屋里静静躺着。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愈深,风雪呼啸之声也跟着越发凄悲。 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杨安睁开双眼。 面无表情的从床上坐起。 换上一身黑色袍子,剪下一卷白布缠紧自己的手腕以及手掌上,这样砍人时能避免双手脱臼,也能防止武器染血后脱手打滑。 做完做些。 杨安看了一眼李岩的皮甲心想,不能穿了,不然会连累姐姐姐夫。 于是只将那把匕首插在腰间。 便无声的推开房门。 走到院子里。 晚间寒气比白日更甚,满天飞雪都在黑夜里染上寂静的暗色。 整个李家小院。 唯有杨宁李岩所在的房间内烛火微亮。 借着这点摇曳火光。 杨安隔着窗,看了姐姐姐夫最后一眼,此时疲惫的姐姐已经守着姐夫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应该是做了个好梦。 “放心吧姐姐。” “今晚之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 杨安拉下帽沿。 带着一身风雪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第13章 杀! 王氏钱庄。 宽敞的大堂内灯火通明。 坐在下面的十二位恶汉们围着一张大桌子前,你争我抢的分食着酒肉。 王狗儿坐在上面主位,眼神阴翳。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须发尽白的青袍老者,眯起昏黄的老眼拿着金针给王狗儿缝合上着伤口。 胸膛上的伤都已经缝好了。 脸上也已经缝合了大半。 只是这青袍老者岁数大了眼神有点不太好经常下错针,满脸是血的王狗儿骂道:“老郑头,你tm下针的时候能不能看仔细了!” “扎老子鼻子上了知不知道!” 老郑头名为郑怀义,云州回春堂掌柜。 就是卖给杨安假药的那人。 “对不住,对不住,年纪大了,晚上看东西看不起,狗爷多担待有点。” 已有九十岁高龄郑怀义嘿嘿笑了两声。 挂在头上的青色葫芦乱颤。 王狗儿没好气道:“你小心点吧!” 郑怀义连连点头,随着他不断的下针,鲜血顺着细线缓缓渗出,不喜欢用麻药的王狗儿,牙都快咬碎了,疼到不断发颤。 忍不了了就猛灌一口酒。 多年以来,王狗儿在外厮杀受伤回来了后,都是郑怀义给他处理伤口。 两人交情极好。 郑怀义边帮他缝着脸上的伤,边好奇问说:“狗爷,您也不是老朽这种好女色之人,怎的对那杨宁如此上心,还让人伤成这样。” 王狗儿心里也是憋屈。 他就是贵人养的一条狗,黑手套,得到的命令就是尽快把杨宁弄过来,上面有贵人点名要她,至于上面那位贵人是谁,要杨宁干什么,王狗儿也不知道。 恰遇杨家横祸。 李岩得罪了云州节帅的儿子林皓。 杀了林皓的凶兽,伤了腰,于是王狗儿顺水推舟,做了那么一个逼良为娼的局。 这样的事以前也没少干。 李岩不过一小小不良人,杨家姐弟更是什么本事没有,王狗儿本以为是个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杨安。 不仅杨宁没抢来,自己还差点丢了小命。 伤疤缝合完,裹上干净的纱布。 尚未消散的疼痛让王狗儿满脸阴沉,不敢暴露贵人的事,他没好气的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子就是突然感觉来了,想玩个女人怎么了?” “嘿嘿嘿,没怎么。” 郑怀义挤眉弄眼笑道。 帮王狗儿缝合半天伤口。 他也是累了,坐到板凳上喝了口酒,回想起杨宁的脸蛋身段,郑怀义昏黄的老眼中欲色暗沉。 “也是,嫁过人的妇人确实有韵味。” “等狗爷玩腻了,可否也让老朽尝尝鲜,感受感受那杨家小妇人妙处。” 贵人要的人,哪是他们能染指的。 王狗儿没答话。 只问郑怀义道:“我让你找的地龙果找到了吗?” “找到了!刚找到!” 郑怀义放下酒盏,从袖口中掏出一只沉香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椭圆形果子! 郑怀义邀功道:“地龙果二级灵物,老朽手里这颗更是有着两百年之龄,怕是距离三级灵药都不远了!” “等老朽再为狗爷寻几味佐药来。” “借助这地龙果熬炼血肉,强壮筋骨之功效,定能助狗爷将凡相炼至二转,修为突破八品!” “突破八品啊。” 王狗儿满眼希冀虽然年近五十修为开始倒退,但武道之心还未凉下,拍着郑怀义肩膀道:“若是能助我突破八品,亏待不了你。” “狗爷客气。”郑怀义连连道谢。 分坐在堂下吃着酒肉的恶汉这时候也起身为王狗儿恭贺。 “狗爷武运昌隆!” “祝狗爷早日登临八品!” 王狗儿摆摆手压下众人的声音,“这个是后话,我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想去杨安。 想起自己在杨家受到的屈辱,王狗儿狗头毡帽下的双眼阴毒,指着自己脸颊上的伤口对众人道:“杨二郎欺人太甚,辱我至此。” “如此深仇大恨焉能不报!” “不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敲碎他的骨头,灭了他满门,我王狗儿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混!” “我王狗儿混不下去了。” “你们这群泼皮无赖有一个算一个,以后也都别想好过!所以明天一早,你们都给我把狠劲拿出来,不把杨家拆了,老子就把你们拆了!” “是!” 堂下站着的十来个恶汉齐声喊道。 被杨安一拳撂倒的陈三也在这群人中。 他转了转眼珠子。 满脸殷切的站了出来开口说道:“狗爷,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今天晚上是不是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正好咱家里有一批新货。” “兄弟们舒爽了,明天也好有劲干活啊!” 听闻此话。 王狗儿手底下的其他都抬起眼来,眼巴巴地看向王狗儿,眸子里满是期待。 王狗儿能一路从乞丐混到如今的地位。 手握几个钱庄。 成为云州城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做事狠辣敢拼之外,还极其会笼络人心。 笼络人心说起来难。 其实不过赏罚分明四个字罢了,不让手底下的人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实在的利益,他们凭什么给你卖命? 王狗儿指着陈三等泼皮笑骂道: “你还有你们这些贱种,天天只想着吃喝玩乐!” “算了算了,今天晚上就随你们!” “不过可说好了,今天你们裤裆里的那些腌臜事舒服完了,明天都得把狠劲拿出来。” “杨安还有那个李岩……”王狗儿凶狠道:“我不希望他们身上能有一块好肉,更不希望他们能活过明天!” 陈三那群恶汉们嗷嗷叫了起来。 “狗爷明天俺们直接把李家屋给掀了!” “狗日的杨安敢伤狗爷,明天生擒他好好折磨!把他折磨死了!” “对必须生擒!!要俺说那杨安生的不错跟兔儿爷一般,咱们不如把他玩废了,折断手脚卖进烟花坊,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有理!有理!哈哈哈哈!” 手下恶汉士气高涨,王狗儿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酒,与旁边的郑怀义道:“郑先生,把那批新货拿过来瞧瞧吧。” “是,狗爷。” 郑怀义拍了拍手,很快两个恶汉将货带了上来。 他们口中的新货。 竟是六位不知从哪拐来的年轻女子! 皆面容白皙,颇有些姿容。 大都十五六左右,其中最小的看上去更是十一二岁,模样颇为灵动娇俏。 着一身青衣,手中握着玉箫, 被恶汉们强拉硬拽上来,看见这满屋子的恶汉,那青衣小女孩顿时吓得缩成一团,哭着大喊道:“别过来,你们别碰我!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青衣小女孩模样生得异常漂亮。 远比其他几个女子俊俏。 王狗儿看直了眼,本来一身伤没什么情趣的他这会也来了兴致,问那郑怀义道:“这小丫头从哪拐回来的?怎么手里还拿着根箫?” “听婆子说,这小丫头模样不错但脑子不好,路上碰见拿块糖就给骗来了。”郑怀义指着那小姑娘的脑袋笑道:“还有玉箫跟她命似的,死活不让人碰。” 说着郑怀义示意几个恶汉去抢那小女孩玉箫。 恶汉才刚走过去。 还不等他们碰到玉箫,那小姑娘就立刻往地上一趴,用小小的身子将玉箫紧紧护住,死命的抱在怀里。 凶的跟小兽一样喊。 “不许碰!别碰!滚开!” 恶汉大怒抬手就要打人,王狗儿却拦住了他们,饶有兴趣问那小姑娘,“你会吹箫?” 青衣女孩道:“不会,萧是小姐的!除了小姐,谁都不许碰!” “哈哈哈,怪不得这般细皮嫩肉的,原来是富贵人家的丫鬟。”王狗儿看着青衣女孩眼里愈发满意,舔了下唇角道:“不会吹箫也没事,一会我教你。” “这个送我屋里去,其他的归你们!” 王狗儿指了指青衣小姑娘。 闻言两个恶汉立刻架起她的双臂往内屋拖。 “放开我!告诉你们,我家小姐马上就会找来!你们要是欺负我,她定会把你们杀光!全都杀光的!” “呜呜呜,小姐快来救我!” “珂珂保证再也不乱跑,乱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名叫珂珂的小姑娘泪崩大哭。 眼泪水龙头般哗哗直流。 身下穿着翠竹绣鞋的一双脚丫更是左蹬右踹,没一会功夫两个架着她的恶汉就挨了好几脚。 不过她身上没什么力气。 被踢到也不疼。 架着她的恶汉调笑道:“别说你家小姐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了,落到这儿,怕也是自身难保,跟你一个下场!” 珂珂哭得更加厉害了。 而其余的几个女子此时更加凄惨,那群恶汉就像扑食的恶狗往她们身上扑去,衣裙被撕碎的声音与绝望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王狗儿笑了几声。 起身就要带着那位叫珂珂的小姑娘回屋时。 “咚咚咚” 不和谐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哭花了脸的珂珂惊喜道:“是我家小姐!是我家小姐来救我了!你们完了!你们全都要完了!!” 王狗儿皱起眉头。 大晚上的,谁会来敲门? 难不成真是这小丫头家的小姐找来了?不过是又如何,王狗儿十分自信在云州的背景有多硬,不甚在意的冷笑一声。 看了眼陈三示意他去开门。 最先朝着几个女子扑过去的陈三,这会裤子都脱下来了,不敢违背王狗儿的命令。 只能悻悻地把裤子重新穿上。 他半裸着身子打开房门,没好气的道:“谁呀!大晚上敲阎王爷的门!想死……” 然话还说完。 看清来人是谁,对上那双漠然的眸子,陈三吓得浑身血液凝固,身体发僵。 寒光划过他的脖子。 没等他尖叫出声。 就被杨安抓着头发,割掉了脑袋。 第一个。 第14章 杀杀杀! 陈三倒地身亡。 杨安拎着血淋淋的脑袋走进大厅,这时所有人都看清来人是谁了。 王狗儿大怒! 他没去找杨安。 杨安反而敢自己找上门来。 还敢当众杀人!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王狗儿起身暴喝道:“姓杨的!你做什么!” 杨安抬起眼帘。 望着王狗儿的方向,挥手将陈三的脑袋扔了过去! 十倍战力加持下! 血淋淋的脑袋像是一块巨石,卷劲风在灯火明亮的大厅中划过一道血红色的长线! 猛砸王狗儿的面门! 回春堂的郑怀义虽卖给杨安假药。 但给王狗儿疗伤都是用最好的灵药,此时王狗儿一身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有着九品的实力的他,扬脚而上。 登时将陈三的脑袋踢得粉碎。 跟个水气球一样炸开,溅了一地猩红。 先前在杨家。 杨安那横冲搏命的打法,让王狗儿吃了大亏记忆犹新,刚踢爆飞来的脑袋,他就戒备的盯着杨安,等着他突袭杀来。 然王狗儿就见杨安并未如此。 只是在他踢碎脑袋道功夫,转过身关上了房门,插上木栓,还顺手把房门前的铁锁一并锁死了! 如此举动。 王狗儿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是来灭门的! 一个人就敢来灭门! 这已经不是看不起人了,是赤裸裸的羞辱,王狗儿凶恶的脸上一阵青白,怒极反笑,连连指着杨安道:“好!好!好!好你个杨家二郎,狂傲成这样!老子倒是有点佩服你了!” “想一个人把我们全挑了是吧!” “老子成全你!!” 王狗儿上前一步,怒气冲天地对手下一众十几名恶汉吼道:“谁拿到这姓杨的脑袋,老子赏银两千两!!!” 两千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十几个恶汉眼都快要变成银子的形状了,两千两银子能在云州城置办下几处房产,买下上百亩良田,还能娶上七八房小妾! 要是攒着点花,祖孙三代都花不完! 十多个恶汉像打了鸡血一样,盯着杨安的双眼都红了。 “他的脑袋,俺要了!” “放屁,他脑袋是俺的!你们谁也别想抢!敢跟俺抢,俺跟谁翻脸!” “滚你妈的,谁砍下来就是谁的!” 王狗儿重赏之下。 这些恶汉们像狼崽子一样嗷嗷直叫,还未动手,仿佛杨安就已经是他们嘴边想吃就吃的肥肉。 然而。 不等这群饥肠辘辘的恶汉扑向杨安。 杨安就已经握紧匕首面无表情地冲向他们! 十倍战力的加持下! 他短距离冲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踏地而起的瞬间,金光灿灿的匕首在杨安手中变成璀璨的金线! 那群恶汉还没反应过来。 杨安就带起一身劲风,杀至他们身前! 对上杨安那双漠然无光的眸子,迎面持刀跑过来的恶汉心中生出恶寒,随即一道自上而下地斩出冷冽的刀光映入他的眼帘! 噗呲! 刀光散去。 持刀恶汉眉心之中出现一道血线,转眼整个人连同手里的刀,于杨安这一斩之下一分为二。 血淋淋的内脏摔在地上! 左右裂开两半,身亡! 第二个。 眨眼斩杀了一人,杨安动作不停空下的左手已于同时掐在另一个恶汉的脖子上! 他双眼冷漠如霜。 似乎攥在了手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五指发力紧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音,伴随着鲜血从他指间喷涌而出,恶汉的喉咙顷刻碎成了一团血肉! 杨安甩手洒去掌中猩红! 那恶汉惊恐地捂着流血不止的喉咙,呜呜两声,往后退了几步,两眼一翻,倒地身亡。 第三个。 杨安连杀两人,身上渐渐散发出一股无形凶煞将一众恶汉淹没其中,刚刚被王狗儿用金钱砸出来的勇气,顿时萎了大半。 恶汉们杀向杨安的动作犹豫起来。 然而他们犹豫。 杨安可不犹豫! 踏风踩雪,趁夜里来此的他,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杀人! 要把这群畜牲全部杀死! 一个不留! 杀!!! 开启10倍战力,体力消耗也会成倍增长,杨安分秒不停,两步跨到三人面前。 秦裹儿这把匕首当真是神兵利器! 横出匕首。 随着冷冽的锋芒一字型斩过,两人在刀光闪烁之间被拦腰截断,断裂的肠子混着污血淌了满地。 第四个第五个! 被腰斩的人无法立时毙命。 与下半身分家的两个恶汉,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溅起的鲜血洒在他们身旁一人的脸上。 那人吓得腿肚子发软。 原本想向杨安脑袋砸去的长棍也握不住了,“哐当”丢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扭头就跑。 可惜他刚转过身。 杨安的铁手已然像鹰爪一般从后面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杨安抬脚踹出。 爆发的巨力轰至腰间,将那恶汉的腰胯乃至五脏六腑都踹得粉碎。 第六个! 从进入房门到现在前后不过呼吸! 杨安出手五次,就有六个人死在他手里,十多个恶汉转眼之间就剩下六人! 屠杀! 杨安单方面对他们的屠杀! 剩下的几个恶汉彻底清醒过来,哪里还有胆子惦记那两千两银子,胆气完全被吓散的他们,现在只想逃命,只想活下去! 扔掉手中兵刃。 恶汉们尖叫着往大门口跑去,生怕跑得比别人慢。 然而跑到门口。 这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恶汉才想起来,大门早已被杨安锁死。 挤在大门口的他们根本逃不掉! 急得快要哭出来! 见他们聚拢在一起,杨安顺手将尸体砸向他们! 砰! 血肉白骨横飞! 扔出的那具尸体,当即砸碎了一人,剩下的几个恶汉也被砸的七荤八素,东倒西歪。 头破血流地趴倒在地上! 第七个! 杨安抬步走了他们近处。 踏断一人脊梁,踏爆一人胸膛,踏碎一人脑袋。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就这样一脚一个一脚一个,很快王狗儿手下十二个恶汉里,能喘气的只剩下两人。 仅剩的两个恶汉眼中。 杨安哪里还是人,他简直是从地狱跑出来的恶鬼!会吃人的恶鬼! 两人吓得身下失禁。 臭的骚的流了一地,跪在地上鼻子一把泪一把地给杨安磕头。 “杨大爷,饶命啊!是我们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啊!” “俺们不敢了,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杨安没有半分回应,冷酷地举起匕首。 这时。 他的背后传来的王狗儿的怒喝。 “杨家小儿受死!” 原本王狗儿知道的消息,杨安就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起初王狗儿没把他放在眼里,大意之下差点死在杨家。 知道自己的情报错的离谱。 也知道杨安哪里是什么书生,明明是深藏不露的武者,而且品级可能不低于自己。 摸不清杨安的实力 王狗儿打算让这群恶汉试探一番,好做到知己知彼。 可现在倒好。 仅仅片刻,自己这十几个手下就快被杨安全部杀光了!还啥也没试探出来! 王狗儿坐不住了。 抓起身旁的九环大刀,猛跃至半空劈刀落下! 身后刀光凶狠,杨安面色冷漠如旧。 连头都不回! 抓起一个恶汉扔到身后挡刀的同时,手中的匕首插入另一个恶汉的脖颈里,犹如削苹果似的,绕着他的脖子挽了一圈,割下了他硕大的头颅。 第十一个! 随着杨安回过身来,他扔出去挡刀的恶汉也已经死在了王狗儿的刀口下。 第十二个!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狗儿。 至此从进屋后只在杀人的杨安,说出了第一句话。 “到你了。” 第15章 神相。 王氏钱庄中血肉横飞。 腥臭的鲜血,混着肮脏的肠子脏淌的一地都是! 映红了大厅里幽黄的灯光。 好像世界已经变成血色,在杨安杀人时,那些被郑怀义抓来的女孩们尖叫的缩到了角落里,胆子不大的更是已经吓晕了过去。 郑怀义也瑟瑟发抖的躲进了桌子下面。 此时整个大厅,还站着的只有杨安王狗儿两人。 看着杨安平静的模样。 王狗儿大为恼怒,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他按下头顶的狗头毡帽,提着的大刀上,九只铁环碰撞发出“刷刷”声响。 “早些不过是有些大意才让你小子占了便宜!吃了豹子胆以为自己真是爷爷的对手呢!” “这就一刀剁你!!” 王狗儿以声助威,举刀猛斩! 面对势大力沉的一刀,杨安不仅没躲,反而卯足了劲双脚蹬地而起,如炮弹出膛! 不顾王狗儿砍过来的大刀。 杨安手里匕首直刺王狗儿面门! 见他又用这种上来就搏命的打法,王狗儿气急,“到底我是疯狗还是你是疯狗!” 先前看到杨安拿匕首连杀数人。 王狗儿深知那把泛着金光匕首厉害,不敢跟杨安换命,收起砍出去的九环刀横挡在身前。 当啷! 钢铁碰撞的清脆声于两人中间响起。 九环刀与金灿灿的匕首相撞。 迸发出炙热的火星。 刀身上巨力袭来王狗儿竟发现自己挡不住,大惊失色的被逼退好几步,杨安刚落地,双腿再次发力蹬地跃起,挥着匕首继续狠凿向王狗儿。 速度太快。 来不及躲开的王狗儿无奈,只能忍着双臂发麻继续提刀挡住。 “当!当!当!” 杨安狂风暴雨的乱击下,被动防守的王狗儿接连被震得连退七八米,双臂都在发颤! 再看手中的九环刀。 竟被金色匕首凿出四五道寸深的缺口! 王狗儿目露骇然! 心中难以理解,杨安一介文弱书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练上武的!凭什么那么大力气?! 还有他手里的匕首又是哪来的? 连自己手中精钢打造的九环刀都扛不住,莫非是玄铁打造的兵器不成? 姐姐姐夫被欺辱。 滔天的戾气涌在心头,杨安的攻势越发凌冽不给王狗儿多想的时间,又扬起匕首直奔他咽喉要害! 习惯了杨安乱击的节奏。 王狗儿忍着酸疼的双臂,照常抬刀去挡。 突然间杨安变招了! 即将从地上跃起的身形,猛然压低重心下潜,身体前倾纵出数米,霎时间若流动的烟霞欺身侵至王狗儿腹前! “不好!” 王狗儿大惊,就要压刀砍向杨安的脖子! 但是已经晚了! 杨安眼中闪过一丝戾色,猛地一记飞膝,若长虹贯日重撞在王狗儿的腹部! 砰! 巨力灌入胸骨从后背透体而出! 王狗儿背后的衣服绷开一道裂痕,挨了这一下,他仿若挨了一记攻城锤撞,整个人嘴里喷着血水,飞出了两三米远,摔落在地面上。 九环刀也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在地上的王狗儿,忍着腹中和后背的剧痛,凭借多年打生打死的经验,想也不想抓着脱手的九环刀,侧过身往郑怀义躲着的方向翻身逃去! 果然就在他逃开的瞬间。 杨安便已经带着匕首便猛刺在他先前躺着的地面上,锋利飞匕首嗤的一声直接没入石板! 王狗儿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与杨安拉开了几步距离。 腹部挨了一记重膝,胃里翻江倒海的他吐完了血后,弯着腰又把五脏六腑连着胃里的酸水一起吐出! “大哥哥真厉害!” 这时稚嫩女孩声,很是突兀的于大厅中响了起来,杨安侧目望去,是一位瓜子脸的小女孩手中还抱着玉箫,大眼睛亮亮的。 杨安杀了那么多人。 其他少女不是吓晕,就是跟鹌鹑躲在角落,没一人敢抬头,然年龄最小的珂珂不仅没有躲起来,连那一地的血腥也不怕。 见杨安看过来看到了自己。 她还更加兴奋的抱着玉箫,跳着为杨安助威起来,“大哥哥加油加油,打死这些坏人!” 王狗儿闻声瞪了珂珂一眼。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污秽盯着杨安道:“姓杨的,你完了!现在就算你把你姐姐献上来,我也要把你杀死!老郑把黑狗血给我!” 躲在桌子底下的郑怀义。 闻言急忙将头顶的青色葫芦扔到王狗儿的手里。 王狗儿拧开葫芦口。 葫芦里面装着的是粘稠状的黑色液体,扭开后发出一股子腥臭味,王狗儿也不觉得恶心,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 虽然不知道那黑狗血是什么玩意。 但杨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对自己不利,趁着王狗儿喝下去的功夫,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直杀过去! 呼! 九环大刀带起风啸迎面挥杀,半道上截住了杨安! 杨安以匕首去挡! 挡! 清脆的声音炸开,珂珂就要在为杨安加油时,只见一直压着王狗儿打的杨安竟被这一刀逼退了! 杨安也是微微惊愕。 王狗儿挥刀的力道远远超过之前! 而且那股力量中还有一种极其尖锐的力量,顺着大刀透过匕首震得他虎口撕裂,鲜血将手上缠着的白布都染红了! 这种痛感就像是被狗咬了! 吃了亏的杨安连忙后撤跟王狗儿拉开了一段距离,心中暗道:姐夫说过,武者凝聚神相入了品后会诞生真元,如此便能使用神相的力量,会将极大增强武者本身的实力。 破坏力防御力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杨安眯起眼来。 仔细的观察这样王狗儿的变化,不再贸然拼杀。 只见王狗儿喝完黑狗血后。 渐渐与头上带的狗头毡帽融合。 真的变成了狗头人一般,身上的肌肉像是吹气球膨胀起来,整个人变大了好几圈,要背拱起,手臂身长快要垂至地上,指尖长出尖爪,口中有獠牙伸出,绿油油的双眼透着骇人的冷光! 不过转眼。 王狗儿变成了一头半人半狗的怪物! ‘果然是神相的力量!’杨安攥紧手里匕首。 完全激活神相的力量后。 王狗儿砰的一声碾碎青色葫芦,冷笑着九环大刀刚在肩头,瞧见主动跟自己拉开距离的杨安。 身形一晃。 就如猎狗一般化成黑影蹿出。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转眼就要杨安面前,杨安刚要架起匕首迎击。 砰! 一声风压的爆鸣。 王狗儿化成的黑影消失在杨安面前,杨安微微一怔,侧脸顿觉有劲风席卷而来! 王狗儿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跃至他身侧半空,扫腿而出! 杨安拧过身子,双手交叉格挡,虽然挡住了王狗儿的一击。 可激活神相之力。 拳脚缠绕着真元的王狗儿实力大增,巨力涌来杨安还是被踢飞数米之远。 钉在地上的双脚磨出划痕。 他还未稳住身形。 就见王狗儿已从半空落地,四脚着地的刹那,如恶犬般再次化成黑影蹿至自己面门,锐利的爪子扬起。 缠绕着白色真元,朝面门抡打过来。 杨安赶忙并起双臂护住脑袋。 随着一声凶猛的巨响,他再度被打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将墙体撞出一个二三十厘米的深坑。 杨安微微喘息着从墙壁中挣脱出来。 带起大片碎石落在地上。 连续承受王狗儿两次打击,他手臂上鲜血淋漓,刚刚还在雀跃着给杨安加油的珂珂,已经抿着小嘴不吱声了。 王狗儿没在追击。 他舔了口爪子上的鲜血,看着杨安笑呵呵道:“我所修的嗜血魔犬相真元就跟犬齿一样,能轻易撕裂普通人的皮肉。” “这样打没意思” “杨二郎赶紧开神相吧。” “在杨家你那般羞辱我,不把你连着你所修的神相一起咬碎,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16章 死斗 杨安绷紧手臂。 肌肉的挤压下,先前被王狗儿真元刺破的伤口停止流血。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 一言不发。 朝着王狗儿儿猛冲过去,见他这般横冲而来王狗儿双眼冒火,含怒出拳直取杨安面门,“还不开神相!莫不是觉得不用神相之力就能击败我?你这小子到底是有多狂妄!” 伴随着破风声与王狗儿的怒吼声。 两人的拳头轰然相撞。 王狗儿含怒打出的拳头上,缠绕着的苍白色真元如利刃般再次撕裂杨安的皮肤,将他几个指节刮得皮开肉绽,露出白骨。 钻心的剧痛袭来。 仿佛刀子在刮骨。 但杨安双眼没有半分波动,顶着疼痛脊背发力,本以为能轻易打退他的王狗儿这次竟然撼动不了杨安了!不仅如此他的拳头还有裂开的疼痛传来! 好像卯足劲的一拳,打在钢铁上! 王狗儿吃痛下,收拳会退。 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安。 这家伙连神相都没开,凭什么有这样的力量! 杨安也后退了几步。 拳头上鲜血滴答落下 他低头看了眼裸露着白骨的拳头,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有十倍战力的【命犯太岁】天赋加持,就算王狗儿开启神相,我的肉身力量与速度也不会逊色于他。” “差的只是真元。” “如此就好办了,只要我在被真元撕碎身体前,杀了王狗儿就能赢!” 明早就要死在安乐公主手里。 杨安如今已是个“水鬼”。 横竖活不成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帮姐姐姐夫扫除所有危险,将王氏钱庄一同拖下地狱! 杨安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甩去手上血水,再次杀向王狗儿。 开了神相却仍被杨安击退,王狗儿此时也是气的七窍生烟,不信敌不过杨安! 迎着杨安的拳头。 王狗儿毫不退缩地与他缠斗起来。 两人交手间,拳影翻飞如密网交织,所过之处大厅里的桌椅破裂,地板上青砖爆碎,墙壁裂开! 珂珂躲在柱子后面。 看的小手都攥紧了,心里不断给杨安加油。 刚从木桌子下面钻出来的郑怀义。 啪的被一块碎石砸中老脸,砸的血流满面,又重新攥回了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转眼间。 两人已经交手了三四十招。 杨安身上半边衣服都已经破碎,胸膛上、手臂上、后背上遍布恶狗撕咬般的伤口,血肉外翻,白骨狰狞。 王狗儿也不好受。 挨了杨安好几拳,好几刀,肋骨断了几根,左手小指也被杨安砍掉一截。 王狗儿气喘吁吁。 然看向杨安的双眼,却从凶狠变成了惊讶与欣喜,常年与人厮杀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早在杨家与杨安交手时,王狗儿就发觉杨安身上有种很不协调的感觉! 可一直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什么。 但交手到现在。 如此近距离的贴身搏杀之下,王狗儿终于明白,那股不协调的感觉出在哪里。 他满眼炙热的望着杨安。 兴奋的开口道:“出手全是以力量速度夺人,拳脚没有半点章法,而生死搏杀伤到这种地步也不开神相。” “杨家二郎,你该不会没练过武吧!?” 杨安依旧冷漠以对。 而王狗儿狂喜起来了,“这是默认了吗?哈哈哈,没有练过武,没有凝聚神相,就能正面硬抗凝聚出神相的武者,好大的机缘啊!我真是好奇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好东西?” 说着王狗儿按下的狗头毡帽。 等在抬起头来时。 他更进一步的开启神相,与狗头毡帽上的黑色毛发长到了他的脸上,嘴里的一对犬齿也长的更长,幽绿的双眼被嗜血所占据。 原本还能看出人脸的王狗儿。 此刻脖子上顶着的就是一颗凶神恶煞的狗头! 王狗儿嘴角咧开到了耳边。 哈哈大笑道:“终于!狗爷的福报终于来了,你一个普通人靠着这等机缘都能媲美武者,等着机缘到了狗爷手里,定然能重塑武道!未来突破七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你现在给我死吧!” 话音落下。 王狗儿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分,随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升起的一片烟尘,刹那间,从原地消失的王狗儿,已经高举着九环大刀出现在杨安背后半空,狂笑劈下! 真元注入九环刀中,外放出三寸刀芒! 力斩而下涌来的劲风,吹的杨安黑发狂舞! 满脸是血的郑怀义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了,看着这一幕激动喊道:“狗爷的看家本领魔犬三刀!第一刀魔爪!狗爷终于认真起来了!姓杨的小子完了!” 杨安没想到王狗儿还有这样一招。 感受到九环刀上恐怖的真元。 他没有强接,靠着脚下步伐灵动,纵身往左侧一闪,耳边发梢擦着刀锋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刀! 轰隆! 刀落瞬间整个大厅好像都晃了一下! 躲在旁边观战的珂珂摔了个屁股蹲,看见王狗儿这一刀竟在地面上斩出一道丈长的裂缝!四周地面裂开的碎石,更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如此威力吓的她小脸都白了几分。 “大哥哥你要坚持住啊,我家小姐马上就来了!” 再次逼退杨安。 王狗儿大喜。 果然这杨家二郎还没有凝聚神相,没有办法应对真元,能有这样一身不弱于武者的力量,定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验证了心中想法。 想着杨安身上的好东西马上就是自己的了,王狗儿满是贪婪是追上杨安再次挥刀剁去,“如此珍贵的机缘,不是你这等贱民配用的!” 一刀落下。 巨响之后,地面上又出现一道丈长口子。 王狗儿将真元凝聚成刀芒后。 破坏力太强。 杨安没有应对真元的手段硬抗不了,他继续靠着匕首的闪避! 轰隆! 轰隆! 随着王狗儿连续落刀,地面被斩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可大厅就那么多的空间。 连连躲闪之下,杨安的空间很快被王狗儿压缩殆尽! 等王狗儿再次一刀落空。 杨安已然给他赶到了角落里,王狗儿提刀朝着杨安笑骂道:“小子逃啊,我看你现在怎么躲爷爷这一刀!” 王狗儿双手紧握刀柄。 一改先前劈砍的刀法。 扭动腰身以腰跨带动九环大刀,嗡然一转真元涌动起带动飞沙走石的狂风,于刀锋之上化作一道龙卷! 吹得周围尸体都撞在墙上。 珂珂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满天的碎石尘土中,周围的呼啸声犹如猎犬低吼。 她勉强睁开眼。 看到王狗儿以极快的速度,转着圈的朝杨安腰间横砍过去! 魔犬三刀中第二刀风尾! 远比第一刀凶狠!范围也更大!敢接身体都会被真元凝聚而出的刀芒狂风搅碎! 两面靠墙。 夹角里的杨安这会也已经无路可逃了,席卷而来的劲风将他死死按在墙面上。 没办法了。 杨安只能寄希望于安乐公主的把匕首足够硬,王狗儿长刀斩来,杨安用小臂抵着匕首刃身硬扛这刀! 当! 刺眼的火星在狂风中闪烁! 很好匕首材质远超大刀,扛得住王狗儿的斩击,不过冲击全部落在了杨安手臂与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以及大半个身子上。 卷着狂风的巨力与真元一同绞杀过来。 瞬间。 杨安五脏六腑都挤压成了一团,嘴里大口喷出血,不只是手臂,半边身体的骨头都快碎了。 防御的架势眨眼散掉。 整个人被王狗儿大刀砍的双脚离地,撞碎身后墙壁,半边身子都嵌入墙壁里! 随着王狗儿大笑着不断挥刀。 杨安被大刀压在墙壁里嵌着转了一圈,连着将身边的两面墙上,都犁开了一道染血的深痕! 这才跟破布娃娃一样! 被甩飞出去!! 撞碎几把木凳子,重摔在地上砸裂几块石砖,般趴在几个恶汉的尸体旁,杨安采黑玉莲花时在黑鹰利爪下受伤的背部,此时已经烂到可以看见染血的脊梁! 还不止如此。 杨安身前虽然有匕首抵挡。 但王狗儿手中九品刀带着狂风加持真元扫过后,杨安的腰腹间依旧被划出道寸深的伤口,棉服被撕裂,鲜血涌而出! 持续开启十倍战力战斗到现在。 加上如此重伤。 杨安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鸣一片,痛苦快要站不起来,但怎么能站不起来! 快要失去意识的他。 从怀里掏出血淋淋的肉块塞进嘴里,一整个吞咽下去后,他抓过尸体手中的长枪,拄着地又把自己撑了起来。 见杨安还能站起来。 王狗儿扛着刀,气喘吁吁的骂道:“你这贱货还真是跟你姐姐跟你姐夫一样的贱!一样的恶心人!怎么就不死呢!” 王狗儿五十多了。 年纪不小了血气倒退无法主动使用神相之力,只有借助黑狗血才能开启,但是黑狗血是有时间限制,打到这会连续全力出刀,连续使用真元,王狗儿也快要到极限了。 他死死的盯着杨安心道。 “黑狗血时效快要过了。” “副作用的反噬会很大,不能再拖下去了,下一刀必须解决了这个贱民!” 念及此处。 王狗儿舔了舔刀锋上的鲜血,绿油油的双眼透着瘆人的疯狂,如同饥饿的野狗盯着食物! 哗! 火焰燃烧的声音响起。 白色的真元似火焰蒸腾,全身沐浴在真元中的王狗儿将九环大架在手臂之上。 摆出突杀的架势,对准杨安的胸口! “这……这是魔犬三刀第三刀!魔牙!”郑怀义大惊失色,“多少年没见狗爷用出这一招了!上次见这一招时,还是他以一敌二靠着这魔牙斩杀两位九品武者的时候!能让狗爷用这一刀杀了,也算是那杨安的荣幸了!!” “你胡说,大哥哥才不会死!” 还以为杨安是来救自己的。 见他浑身鲜血淋漓的还要跟王狗儿拼命,珂珂感动至极,哭着就往他那边跑去。 但是郑怀义牢牢抓住肩头。 挣扎不开的的她哭喊道:“放开我,要是大哥哥死了,等我家小姐来了,就把你们都杀了!” “等你们家小姐来了,她也跑不了。”郑怀义嘿嘿笑道。 “死吧!”随着王狗儿一声怒喝。 真元流动他身若魔犬疾驰,速度快到似化成黑光瞬间跨出数丈之远。 刀口闪烁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犹如魔犬的獠牙。 对准杨安胸膛猛地刺出,要其一刀贯穿! 泪眼汪汪是珂珂不敢看下去了。 就要闭眼祈祷时。 然竟见满身是血,满身是伤的杨安居然不再躲闪也不在去防守。 杨安拎着捡来的长枪。 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王狗儿的刀锋刺过来。 放弃了吗?怎么可能! 杨安身上的血气在澎湃,眼中煞气泛出惊人的红芒。 杀了王狗儿!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所所有人!就算是死!!! 【魔主太岁】开启。 吞下的天材地宝都会转化成力量,杨安刚才吞下的肉块是黑鹰的心脏,心脏是储存精血的地方,心脏蕴含的灵性比三颗鹰蛋还要浓郁! 潮水般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涌现。 杨安丢掉匕首。 双手握在枪杆之上,他集中所有的力量,不断的集中所有的力量,双臂膨胀得肌肉几乎要撕裂皮肤! 但他依然还在集中!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这一击上! 就当王狗儿的刀锋即将刺破他皮肉的瞬间,双眼血红的杨安握着长枪悍然砸下! 没有真元! 也没有招式! 甚至都没有什么技巧! 就是纯力量的宣泄,纯暴力的宣泄! 就是这样一枪! 下落刹那,枪身几乎承受不住杨安的力量而扭曲变形!刺刀而出的王狗儿感到一股危险,仿佛自己刺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座向他碾来的山! 两人都到达了极限。 这个时候谁退缩谁就要死,王狗儿大吼道:“山又怎么样,就算是山我也给你劈开!去死吧杨安!” 轰! 枪与刀相撞! 杨安与王狗儿之间爆发了宛如山岳崩塌般的轰鸣!大厅中空气都被震散激起骇人气浪! 冲击扫过。 两人脚下的地面寸寸崩碎。 飞起来的桌椅板凳直接拍碎在郑怀义的脸上,珂珂抱着玉箫摔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个跟头。 过了好一会。 她才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赶忙去看杨安的方向。 只见处于冲击中央。 杨安手里的长枪已经断成数截,双掌缠着的白布更是全部爆碎,身上、双臂、双手血肉碎烂一片!满身是血!惨烈至极! 不过他还站着。 然王狗儿已经站不起来了! 倒飞出去的王狗儿,口鼻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整张脸,神相状态也消失了,从不离身的狗头毡帽都不知掉到哪里! 握刀的双手更是惨不忍。 几根手指当场被震断,双臂上的肌肉都裂开了!再加上黑狗血的药力反噬全身像是被抽干水分一样干缩起来,老了二三十岁。 仰在地上的他。 嘴里吐着血,向杨安发出嘶吼。 “凭什么!” “你凭什么胜过我!” “你连神相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胜过我!” 杨安不答。 扔掉手里断枪,捡回匕首,同时强弩之末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割掉他的脑袋。 杨安脚下踉跄的向王狗儿走去,每一步都东倒西歪,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然就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落在王狗儿眼中,却比死神!比恶鬼!比什么妖魔鬼怪都可怕! 也不继续叫了。 他双腿不断蹬着地,往后逃。 可杨安还是越来越近。 眼看杨安就要追上自己,王狗儿破防喊道:“郑怀义,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出手?!你tm要老子死吗!” 呼! 破风声陡然从侧后方响起! 杨安惊忙回头,然才刚转过身寒芒抖擞的枪头就打落了他手中的匕首! 这一枪来的极快也极狠。 打飞匕首的同时,枪尖一转洞穿了杨安的肩头,枪尖带血透体而出,把他逼退数步,哆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郑怀义手持一柄沉绿短枪。 嘿嘿笑道:“哎呀!老朽真是老眼昏花!本来想扎杨郎君心口窝的,怎么偏到肩膀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可能活了,是不是啊杨郎君?” 肩膀上流出的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杨安嘴角流血,他认识这个须发尽白的老头。 郑怀义,回春堂老板。 王狗儿就是跟他一起设局,用假药骗走自己二百两银子,害的姐夫李岩伤势加重,几乎失去双腿。 郑怀义见杨安不说话,他拧动枪身。 血肉被搅碎。 钻心的疼痛从杨安肩膀传来,带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杨郎君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比如一个药铺的老板居然也是武者!还是位入了品级的九品高手!嘿嘿嘿杨郎君想不到很正常,换作是老朽也想不到!” 郑怀义得意洋洋。 “快杀了他!这小子邪性,莫要夜长梦多!”王狗儿喘口气沙哑喊说道。 “听狗爷的。”郑怀义就要动手。 珂珂攥着小拳头冲了过来,“你们这群恶棍!放开大哥哥!”她一下下捶着郑怀义枯老的身体。 可惜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郑怀义笑对杨安道:“杨郎君这张脸确实俊俏,才丁点大的小姑娘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要为你拼命呢,老朽当真是羡慕至极。” 啪。 跟打苍蝇一样。 郑怀义一巴掌甩珂珂的脸蛋上。 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挨了那么一下,稚嫩的五官当时就扭曲在了一起,捂着脸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挨了打,珂珂哭的更加厉害了。 对着怀里的玉箫嚎啕不止,“小姐你快来吧!珂珂保证再也不跟小姐顶嘴了!珂珂被打的好疼!再不来这位俊俏的大哥哥就要死了!” 解决了珂珂。 郑怀义回过头来就要结果杨安,然杨安趁着他刚才分神瞬间,咬紧牙关挺身上前,任由枪柄从肩头贯出。 鲜血带着碎肉染红翠绿色的枪杆。 瞬息间扑到郑怀义脸上! 郑怀义大惊,吓的头发炸开! 不等他反应,杨安咬住郑怀义的脖子,咬碎他的喉咙,而后仰起脖子用力一扯。 将他的喉咙连着皮肉一同撕咬下来! 满嘴猩红,犹如凶神! “你!你!不是人!!!” 像是到了一尊太岁凶神。 郑怀义松开短枪,惊恐的捂着脖子,血水从他指尖不断喷出,连退数步后倒地身亡! 第17章 赴死! 第十三个。 郑怀义死了。 死后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然还活着的王狗儿,此时竟开始有些羡慕他,毕竟郑怀义已经死了,死了就不用害怕了! 面对杨安。 面对猛鬼般的杨安。 王狗儿裤裆下流出一片腌臜腥臭,肝胆俱裂,眼泪鼻涕糊满了一张脸,双臂脊柱被震断了的他,用下巴苟着地面,用腿蹬着地,像条蛆一样在朝着大门方向爬! 尽管大门早已被锁死。 尽管知道无路可逃,他却依旧拼命地往那边爬去! 下巴在地面上磨烂皮肉。 磨出血,在身后留下一地血痕,他也没有半点察觉。 望着逃跑的王狗儿。 呼。 呼。 呼。 杨安喘息着,耳边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自己马上就撑不住,也许下一秒就要倒下,也许只要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必须在倒下前杀了王狗儿。 必须杀了他!一个都不留!! “啊!” 杨安双眼血丝密布嘶吼一声,将身子从短枪中彻底拔了出来,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 捡起被打飞的匕首。 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身体试着站起。 可现在他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没有起身的力气了。 站不起来那就不站了,杨安将匕首咬在嘴里,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地爬向王狗儿! 王狗儿惊骇喊道:“别过来!” “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给你一辈子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放过我,杨安你放过我!” 杨安没有半点回应,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他,一点点的追向王狗儿!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珂珂。 震撼到忘记哭了。 她捂着红肿一片的脸蛋,从地上爬起来,抓着王狗儿的裤腿道:“不许跑!你这坏人不许逃!” “滚开!!” 砰!王狗儿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腹部的剧痛让珂珂脸都白了。 又想哭但忍住了。 她死死的抓着王狗儿的裤腿喊道:“你不许逃!明明是你做了坏事!你是在欺负人!凭什么现在还能逃跑!是不是太无耻了!” “无耻你妈!” “贱货!贱种!贱民!” “滚开!贱女人!快滚开啊!!!”砰砰两脚,王狗儿用尽最后的力气踹在珂珂的脸上。 踹肿了她的侧脸。 鼻子也流出殷红的血水。 珂珂终究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剧痛之下,被踹倒在了一边,眼看王狗儿要跑,她哭着爬了起来,“大哥哥我帮你!” 拦不住王狗儿。 珂珂跑到杨安身边,咬紧牙关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撑着杨安的半边身子。 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搀着他去追王狗儿。 杨安看向珂珂,此时他却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就那么踉踉跄跄的在后面追。 王狗儿在前面爬。 爬到了大门前,双臂毁掉了的他用脑袋撞击锁死的大门,砰砰砰!撞的头破血流,他哀声哭道:“来人啊!快来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求求你了,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 “我发誓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多做善事,谁来救救我啊!!!” 似乎上天聆听到了他的请求。 就当杨安快要追上他时。 森然寒意骤然降下,整个大厅的温度急速降低地上、墙上、血泊里有寒霜凝结。 似月华似洛水的剑光长啸。 锁死的大门。 从外面被人一剑斩碎,飞出去的木屑在半空中骤然冻结成冰,如冰雹般稀里哗啦地砸落在地面上。 趴在大门前放声哀鸣的王狗儿一愣。 急忙抬起头向外看去。 他看见雪夜中,矗立着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如瀑的黑发间流苏华贵,流露的气息既圣洁又冷清,身盼还有微芒流转,似月宫恒娥又似竹林观音。 可惜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不过依然能感受到了其绝代芳华。 见到这般天仙般的人物,王狗儿眼中升起活下去的希望,冲那女子哭喊:“仙子救救我,求求你……” 他的话还没喊完。 匕首划过一道金光,噗嗤从他的后脑刺入、从他的嘴里刺出,带着一捧鲜血将王狗儿刺死在大门口的冰雪之前!刺死在了那白裙女子前! 第十四个。 也是最后一个。 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站在站在血泊中的杨安与风雪中的白裙女子,隔着王狗儿的尸体对视了一眼。 杨安脸上染血,还披散着黑发。 白裙女子在看到他俊美的面容后,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杨安感觉这女人跟王狗儿似乎不是一伙的便移开目光。 他推开满眼泪水的珂珂。 一步三晃,艰难的来到王狗儿身前,将插入他脑袋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白裙女子说话了,她的声音近乎空灵,又似清泉般幽冷,说不出的好听。 杨安没有力气回答她。 将匕首擦拭干净后收回腰间,在王狗儿的身上一阵翻找,摸出了一包银子以及一沓银票。 又接着像机械般向郑怀义走去。 见杨安不理自己,白裙女子不再看他,走到珂珂身边,在她红肿的脸蛋上轻轻抚过,“被欺负了?” “小姐!” 听到了白衣女子的关心。 珂珂心里的委屈引爆,小短腿用力一跳,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到白裙女子的身上,抱着她的腰,鼻涕一把泪一把往她怀里蹭,“小姐,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坏!呜呜!他们抓了好多跟我一样的女孩子!” “呜呜呜!还想抢小姐的玉笛!” “他们还打我,你看我的脸!要不是这位大哥哥!我就被他们欺负了!呜呜呜!” 白裙女子嫌弃地将珂珂推开。 只见她手指灵光闪烁。 不知是做了什么法,便将珂珂脸上的鼻涕泪水都清理了个一干二净,连着脸上的红肿也消了下去。 不怎么疼了。 听闻是杨安救了自己的丫鬟。 那白衣女子清冷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再度对满身是血的杨安道:“你伤得很重,若是不救治,会死。” 这个时候。 杨安从郑怀义身上找到了一枚金灿灿的果子,闻着香喷喷的。 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不管那么多,三两口吞进了肚子里。 果子入腹刹那,临近极限的他竟然又提起些许的精神来。 靠着这股劲。 杨安喘了口气,将从王狗儿身上搜刮来的银票分给了那五个被掳到这里来的苦命女子。 如果不想牵连姐姐姐夫。 把这些苦命女子全部杀掉才是最好的。 但是杨安狠不下这个心,只能把银票分给她们,她们拿了银票也就成了自己的同伙一条船上的人,要是她们敢报官的话也得人头落地。 剩下的银子杨安揣到怀里。 准备送给姐姐夫妇,看他们最后一眼。 再去公主府赴死。 杨安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门,与白衣女子擦肩而过时又听她道:“你救了我的侍女,我欠你一个人情,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杨安摇了摇头。 揣着银子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淋着风雪,他还想再见李岩杨宁一面,可惜天不遂人愿,才走出几步,东方的黑暗渐渐退去,天空开始泛白。 快到辰时,回不了家了。 杨安沉默了片刻停住步子,转过身来声音沙哑的与那白裙女子道:“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白裙女子道:“可以。” “劳烦你把这银子交给万寿坊的李岩夫妇,多谢了。”杨安掏出染血的银子递向白裙女子。 瞧女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皎洁。 杨安将递出银子的手缩了回来,在身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将银子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后,才重新递了出去。 白裙女子多看他两眼。 没说什么,接过银子道:“只是这般?” “嗯。” 杨安再次道一声多谢,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是公主府的方向。 来时一程风雪。 去时风雪一程。 望着杨安的身影渐渐在风雪中远走,珂珂埋怨道:“小姐这位大哥哥是好人,你怎么不救他?” 想着杨安那淡然面对一切的眼神。 白衣女子淡淡道:“他这种人不需要任何人去救。”说着牵起珂珂的手,转眼两人的身影就消散在风雪中。 …… 随着天越来越亮。 公主府内,宫女们有的端着华服,有的捧着胭脂,还有的拿着首饰器物,排成队整整齐齐,于府中鱼贯而行。 刚起床的安乐公主。 在首席女官阿兰的服侍下,已然净了面,换上一身素色的内衬,懒洋洋坐在铜镜前。 三位姿容绰约的宫女。 一左一右一后为她仔细梳理长发,还有两个模样灵巧的宫女帮她修剪指甲。 众人服侍下。 还没睁开眼的秦裹儿靠在软椅上,懒懒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禀公主,还有一刻就到辰时了。”阿兰想了想说道:“公主可是在想那个猎户?看时间怕是不会来了,这种乡野之人也就嘴上说的好听,真有活命的机会跑的比谁都快,父母都能不顾,那会在意什么姐姐姐夫。” 安乐公主不置可否,随意说道:“来了就杀了他,没来就杀了他全家。” “是不是满满?” 刚睡醒就啃着肉饼的满满点了点头。 不管公主说什么点头就对了,吃着喷香的肉饼,满满觉得自己聪明了许多。 说话间。 门外忽有宫女急步跑来! 秦裹儿不喜与人接近,尤其厌烦生人,所以整个公主府里,能进她内阁的也就那么十几个人。 那宫女停在门外。 俯首禀报道:“公主,那小猎户来了!” 闻言。 安乐公主凤目睁开。 伺候着她的阿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来了?那个猎户不怕死吗?竟然真的敢来!” 秦裹儿忍着笑意。 转过头就要吩咐那宫女传杨安进来。 却忘了自己还在梳理头发,随着突然转头,为其梳理头发的宫女不慎扯断了她几根发丝。 秦裹儿微微皱眉。 宫女吓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此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几年前有宫女为秦裹儿梳头时,弄疼了她被打了几十鞭子,背上的皮肉都给打烂了!足足养了几个月才养好! 如今扯断头发,岂不是要打死! 犯了错的宫女肩膀哆嗦,哭着给秦裹儿不停叩头,“公主饶命,奴婢该死!” 阿兰深知公主漠然的性子。 要是等她下令,这小宫女必然没了性命。 为了救这笨手笨脚的小宫女一命。 她用巧劲将那小宫女踢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呵斥道:“胆大包天的东西!敢伤了公主,滚下去领五十鞭子!” 小宫女哆嗦着就要下去受罚。 然心情极好的秦裹儿一反常态道:“不过两根头发不必苛责,晚些回去领十鞭子算了。” 啊? 阿兰难以置信地看着秦裹儿。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公主吗?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度了?! 捡回一条性命。 还只挨十鞭子小宫女劫后余生,千恩万谢的又磕了好几个响头。 听闻杨安的消息。 秦裹儿没功夫纠结小宫女的事,问前来禀报的宫女:“他人呢?既然来了,为何不来见本宫?” “回禀公主,那小猎户此时就在府外,只是有些不方便来拜见……” “不方便?怎么?他有什么不方便的?难不成让本宫去见他?”秦裹儿面色微霁。 阿兰也陪着冷哼:“一个猎户竟敢在公主面前摆谱!去,叫两个侍卫来,把他押过来!” 秦裹儿道:“不必。” 阿兰:? 秦裹儿朱唇微扬,“本宫亲自去看看他在耍什么把戏。” 阿兰:? 不是公主,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觉前,吃什么脏东西了! 秦裹儿从妆台前站起身。 未施粉黛,披散着柔顺黑发,身上只穿着素色内衬便要出门。 阿兰大惊急忙拉住她,“公主!我的公主!您还没梳妆,也没穿上外衣呢!怎么能出去见人!” “也对。” 秦裹儿叫刚才犯错的宫女,拿来一件绯色的狐裘披在身上,妩媚笑道:“这样就行了。” “可是您还没梳妆呢!” “本宫不梳妆也是天下第一美。” “?” 阿兰人都傻了。 自幼陪着公主长大,最是知道公主平日里最是在意仪态容貌,从来也没见过她有不梳妆就出去见人的时候!!! 来不及多想。 看公主已经出门,阿兰拉着还在一旁吃吃吃的满满。 急跟了上去。 坐上辇车,有青鸾拉驾,安乐公主很快穿过了府中院落来到府门前,隔着帷幕看到了杨安。 托着香腮的她怔住了。 只见风雪中。 那个有趣的小猎户披散着黑发靠坐在府门前,滚烫的血水顺着满身的伤口流淌,融化了身下的积雪。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 他睁开眼帘看向自己所在的辇车。 有帘幕遮挡,看不见秦裹儿。 杨安也知道那个恶劣的女人肯定就坐在上面看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嘲笑,讥讽他呢。 不想在秦裹儿面前太过难看。 肩头上白雪滑落。 寒风吹起他染血的黑发。 杨安靠着墙壁,艰难的站起身来,站直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道:“公主,在下…来赴死了。” 第18章 本宫暂时不想让他死 “还求公主,说话算话,放过……” 话还没说完。 凭借意志坚持到现在,杨安再也支撑不住残破到底的身体,重重摔倒在雪地上! 坐在凤辇上的秦裹儿骤然起身。 阿兰大声道:“避!” 公主府外围的侍卫们,以及宫女奴婢们,闻言纷纷背过身过去,低下头来。 安乐公主掀开帷幕。 冷着脸下了凤辇走到杨安近前,才刚走到近前就她就瞧见杨安的腰间插着的那把精美的匕首。 是她的匕首。 “难不成他一直待在身上?” 秦裹儿心头微动。 阿兰跟在她身后笑道:“这猎户伤成这样,倒也不用公主再动手杀他了,公主放心,回头等尸体凉透了,奴婢再让侍卫砍断他的脖子埋了,定不给他假死脱身的机会。” 秦裹儿:…… 没搭理阿兰,她看着杨安心道: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真的为了家人来送死了。 安乐公主向杨安道:“小猎户还活着吗?” 双眼紧闭的杨安没有半点回应。 “不会是真死了吧?”秦裹儿伸出小手向杨安脸颊拍去,但看到了他满脸的血污犹豫了。 阿兰道:“公主,这猎户身上满是血污,太脏了,您身体尊贵碰不得,还是让奴婢来吧!” 然这话刚说完。 她就见秦裹儿小手裹上素帕,在杨安血糊糊的脸颊拍了两下。 阿兰:! 众女官:! 整个公主府,谁人不知道她们的安乐公主平日里干净到极致,用过了一次的茶具不管多名贵都要换成新的。 穿过一次的衣服不管多精美都会丢掉! 怎么会碰一个男子! 还是那么脏的男子!裹着手帕也不可能! 看到这一幕的阿兰在风中凌乱了。 秦裹儿身后其他女官除了满满也都凌乱了。 见杨安还是没有反应,真跟死了一样。 安乐公主没功夫管她们。 又赶紧查验杨安其它生命特征,脉搏也没有,不过好在还有呼吸,还活着,人尚未断气! 秦裹儿松了口气。 将脏了素帕随手扔了,起身淡淡道:“那么有趣的人,本宫暂时不想让他死,不惜代价救活他。” 阿兰:? 公主!这跟您刚才说的不一样啊!您刚才不是说等他来救杀了的吗! 秦裹儿回身走向凤辇,接着说道:“告诉那群太医,治好他有重赏,可若是他身上留下半块伤疤,留下半点隐患,全部杖杀。” 秦裹儿虽语气平平。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背过去的宫女侍卫们跪在了地上,头低的更加往下了,就连侍奉在安乐公主左右的阿兰背后也不禁直冒寒气。 不敢多说一句。 她奉着安乐公主的命令,吩咐春儿夏儿两位女官,抬杨安进府里救治。 一身白衣的春夏从随行的女官中走出。 就当她们刚要碰到杨安的身体时。 已重新坐回步辇上的秦裹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你们退下,喊两个侍卫抬他。” 春儿和夏儿傻傻对视一眼。 心中疑惑,这有什么区别吗? 阿兰心想,许是这个小猎户太脏,公主不想让宫女们脏了手,于是唤来两个侍卫,两个侍卫都是九尺多高的汉子,人高马大。 看上去笨手笨脚。 阿兰警告道:“你们仔细些!这是公主要救的人,要是摔了伤了,把你们脑袋砍了都不够赔的!” 两个侍卫连忙称是。 还不忘道谢:“多谢阿兰姐姐提醒!” 他们小心翼翼的准备抬起杨安时。 “慢着!” 安乐公主的声音再次从步辇上传来,隔着帘子也看这两个侍卫手大胳膊粗,小猎户身体濒临极限经不起颠簸。 于是她又道:“本宫不是还有几个步辇吗,抬过来一个给他用。” 阿兰:! 公主!我的公主! 您快说您现在生病了!还是有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什么时候有人能用您的步辇了?!! 阿兰在心里抓狂。 而其他的宫女侍卫看向杨安的眼神彻底变了,这是哪里来的贵人?居然能得公主这般看重!? 在他们眼里。 杨安成了一块金疙瘩!闪闪发光必须巴结的那种!! 没人敢质疑安乐公主的命令。 很快一架黑色的步辇抬了过来,两个侍卫轻拿轻放,比照顾自己老娘还要小心的将杨安安置在步辇上的软榻,快步送到静阁内医治。 而秦裹儿乘着凤辇,也重新回到寝殿暖烟阁中。 坐回梳妆台前。 几个宫女继续有条不紊的帮她梳妆,阿兰陪在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着铜镜里即便不施粉黛。 也清丽远胜出水芙蓉的自己。 秦裹儿心情不错,问阿兰道:“你说本宫是梳妆好看,还是不梳妆好看?” 跟在秦裹儿身边那么多年。 阿兰早就练了一身拍马屁的本领,开口就恭维道:“公主怎么看怎么漂亮!有妆容时艳压群芳,没妆容时也一样玉骨冰肌,浑然天成,满满也这样觉得。” 刚出完肉饼子又拿出麻饼啃的满满。 闻言瞅了镜子里的安乐公主一眼,用力的点点脑袋。 秦裹儿从一堆首饰中挑了两只簪子。 扬手插在她们的发间,欢喜道:“少说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白话,中午之前本宫要知道那小猎户是什么人、哪里人、有什么经历。” “还有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明白吗?” 阿兰应声称是。 …… 黑玉莲花对于接续断骨有奇效。 寻常十几年药效都能治好瘫痪多年的老伤,而杨安采到的这一朵年份足有一百五十年,功效更甚。 万寿坊,今天一早。 睡梦中的李岩感到双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嘴角直抽搐,从睡梦中惊醒! 床上的他坐直身体。 捂着发疼的双腿,捂着捂着愣住了,我的腿不是已经没有知觉了吗?怎么又能感受到了,还开始发疼了!? 怕成为杨宁杨安的负担。 断腿的这些天来,李岩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中,此时双腿居然又恢复知觉。 他不敢相信。 生怕这一切都是错觉。 屏住呼吸,李岩试着动了下脚趾头。 看着自己的脚趾微微弯曲,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的叫醒身边妻子。 “阿宁!阿宁!” “我的腿似乎好转了!我好像能站起来了!” 守了李岩半夜。 疲惫的杨宁被喊醒了。 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她听清李岩说的话后瞬间清醒过来,“真的吗?” “真的!” 当着杨宁的面,李岩又动了动他的脚趾。 杨宁喜极而泣跟李岩激动的抱在一起。 昨天杨安从山上回来时。 李岩已然被王狗儿打昏迷,还不晓得自己吃了黑玉莲花,跟杨宁抱了一会后奇怪道:“我的腿怎么突然就好转了,难道是有神明保佑?” “哪有什么神明。” 杨宁打了他一下,无比心疼的说道:“是我阿弟,是咱们家二郎冒险进山,采到了黑玉莲花,才救活你的命。” 李岩闻言握着杨宁的手。 仰着脖子,好一会才忍着眼泪道:“多亏了二郎!要是没有他,我这辈子怕是都站不起来了。娶了你,有了二郎这个弟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杨宁眼眶一边抹泪一边道:“我去叫二郎,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 杨宁跳下床上塌。 快步跑到杨安门前,兴奋地喊道:“二郎!二郎!你姐夫的腿要好了!” 然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杨宁以为杨安在睡觉,又重重敲了两下门,“二郎,醒了没?” 半晌过去,依旧无人应答。 杨宁感觉有点不对了。 见杨安房门没有彻底锁死,她砰的推开房门闯进去,只见房间里空荡荡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床榻上只剩下冰冷的被褥。 “大早上的,二郎蹦去了哪里?”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杨宁在院子里各处寻找,厨房、茅厕到处都找遍了,也始终不见杨安的踪影! 杨宁彻底慌了。 焦急的跑回了卧房,“夫君!二郎不见了!” 一听杨安不见了。 李岩也是大惊失色,急忙从床榻上坐起:“怎么会不见呢?!” “会不会是被王狗儿他们绑走了?”想到这种可能,杨宁瞬间脸色煞白。 “不会。” 李岩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性格沉稳,此时虽也心急如焚,但也能镇定的分析情况,“若是王狗儿所为,岂会只绑走二郎,不对咱们出手?” “而且二郎不是说,他被贵人看中,王狗儿不敢再欺负咱们了吗,加上最晚咱们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所以大概率是二郎自己出门去了。” “阿宁,你去看看我的弓箭还在不在,说不定二郎又进云岭山了。” 听李岩这么一说。 杨宁稍稍冷静下来,正要去查看弓箭时,“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杨宁惊喜道:“是二郎!这个让人操碎心的,肯定是他回来了!” 她攥着擀面杖小跑着去开门。 准备好好教训杨安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再乱跑。 然而大门打开后。 已经把擀面杖举过头顶的杨宁,却没见到心心念念的杨安,只有一位身着素雅白裙的女子立于门外。 白裙胜雪,女子身姿绰约。 即便戴着面纱,也难掩风华绝代的气质,她身后还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根泛着淡光的玉箫。 杨宁从未见过这两人。 疑惑道:“请问您是?” 白衣女子语气淡漠,“这里可是李岩杨宁夫妇家?我受人之托,送东西给他们。” “我就是杨宁,您请进!” 听是找自己还有李岩的,杨宁虽满心狐疑,但还是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杨宁道:“是什么东西?” 白衣女子道:“那人让我把东西送给你还有你丈夫,你的丈夫呢?等他来了才能给你们。” 杨宁没了办法。 只能引他们来到卧房。 白裙女子气势不凡,刚看到她第一眼,李岩便察觉到对方修为深不可测。 顿时心生戒备。 他十分小心道:“见过贵人,小人有伤在身,无法下床行礼,还望恕罪,不知贵人找小人所为何事?” 见李岩夫妇都在这里后。 白裙女子没有半句废话,抬手甩出几锭银子,稳稳落在他们手中,“受人之托,这些交给你。” 七八锭银子。 每锭足有五十两,林林总总算下来竟有三四百两之多! 谁会给他们银子。 还给那么多! 尤其银子细微之处,没有擦干净的血迹,令夫妻二人顿感不安。 李岩问道:“贵人能否告知,银子是何人所赠?” 白裙女子摇头,“我不知其姓名,只知是位年轻男子,看模样倒是与你家夫人有些相似。” “二郎!” “是我家二郎!” 听到这个描述,杨宁猛地抓住白裙女子的衣袖,激动的道:“贵人,您见过二郎?您在哪里见到他的?他现在人在哪里?” 白裙女子白色面纱下蛾眉微蹙。 袖口轻扬送出一缕柔风。 不着痕迹地将杨宁隔开,随后后退一步淡漠道:“不清楚,不过想来他应该已经死了。” “死……” “死了?” “你说我家二郎死了?” 杨宁苍白的脸蛋笑了一下,半点不信。 李岩沉着声音道:“还请贵人莫要开玩笑。” “我行不与人开玩笑,他拜托我给你们送银子时,已经伤到了肺腑,筋骨多处断裂,若是没人搭救,绝无半分活到现在的可能。” 白衣女子不带半点情绪的话语。 如同一把冰刀。 扎进杨宁心里又拧了几圈,杨宁往后踉跄了几步,她拼命摇头,绝不相信这个噩耗。 “不可能!” “我家二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杨宁猛地抬头。 双眼血丝密布,瞪着白衣女子。 她嘶声吼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咒我家二郎?!”而后疯了般,抓起银子朝白衣女子砸去,“滚!拿着你的银子给我滚!” 然而对方动也未动。 一缕微风拂过。 那些砸来的银子,在白衣女子身前溅起圈圈涟漪,纷纷坠地,她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淡淡道:“事实如此,不信你可以问我的侍女。” 珂珂抱着玉箫。 抹着泪珠子从白衣女子身后走出,抽噎道:“昨…昨晚上,大哥哥一个人闯进王氏钱庄,杀了很多坏人…” “救了珂珂…还救了好多女子…” “呜呜…可他也被坏…坏人偷袭,受了重伤…” “浑身是血…呜呜…” 闻言。 杨宁和李岩脑袋炸开了一片空白,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二郎不是说遇到贵人了吗? 不是说贵人会保护他们吗? 不是说他们再也不用怕王狗儿了吗? 他为何要去闯王氏钱庄? 为什么会这样呢?!! 渐渐一个念头在他们脑海里浮现,杨宁李岩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尤其是杨宁,她捂着胸口快要喘不过气了。 被骗了,被杨安骗了。 从来都没有贵人。 什么黑玉莲花、什么戾鹰的肉,全是杨安拿命换来的! 而昨天晚上。 他又去拿命跟王狗儿拼了! “是啊,姐姐姐夫辛苦半辈子了,他们是该过上好日子了。”杨安昨日所说的话,此刻在杨宁耳边回响。 终于知道杨安为什么没把自己带上。 痛苦到极点的时候。 人是哭不出声的,捂着疼到快要裂开的胸口,杨宁泪水滚落张开嘴巴,无声的嚎了好半天,才嚎出声来。 “啊!” “我的阿弟!!!” 随着一声惨叫。 杨宁眉心似开裂般,隐隐闪出一道金光,而后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19章 下流 随着那一闪而逝的金光隐去,杨宁眉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然而还不等那东西出来。 杨宁就痛苦的昏死了过去。 不仅杨宁如此,李岩也濒临崩溃。 他不断捶打胸口。 虎目落泪,声声低吼:“都怪我,是我无能!二郎,是姐夫无能!是姐夫对不起你!啊!王狗儿郑怀义!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 李岩伤尚未好,猛烈捶打下。 再次吐出血来。 见李岩、杨宁二人反应如此激烈,白衣女子也知道了托她送银子的年轻男子,与他们关系匪浅。 想起杨安临别时平静的眼神。 白衣女子屈指一弹。 隔空封住了李岩身上的穴道,使他无法动弹。 再素手轻轻拂过。 招来柔和的风儿将昏死在地上的杨宁送回床榻上躺下。 李岩吼道:“放开我!” 冷冷清清的身影如雪飘来。 白衣女子说道:“放开你让你继续自杀吗?继续糟践那个年轻人用自己的命,给你们换来的未来是吗?如果是,那你请自便吧。”说罢,她挥手间解开了李岩身上的封印。 然李岩下不去手了。 痛苦地抱住脑袋嘶吼。 白衣女子扫了他一眼,“那人救下了我的婢女,我欠他一个人情。”她隔空打出几道冷光,没入李岩的双腿中。 那冷色的光芒极为不凡。 顺着李岩双腿中经络游走,在贯通堵塞经脉的同时,竟能将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起来。 不过片刻之间。 李岩双腿上断裂的经脉,已经全部接上,不再发疼发胀。 “一个时辰后你就能重新站起来了。”说着,白衣女子又在卧室的桌子上留下一枚小玉牌,玉牌通体由白玉制成,雪白无瑕。 中间只刻着一个规规矩矩的“姜”字。 她道:“我姓姜,以后你们夫妻俩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拿着这块牌子来国子监找我。” 珂珂攥着玉箫跟在旁边哽咽道:“大哥哥最后还想着把银子送给你们,你们一定是大哥哥最重要的人,请你们不要辜负大哥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等珂珂话说完。 姜姓女子想着这般足够偿还杨安的人情了。 便不再杨家多留。 带着珂珂走至房外,随着风雪一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面,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着临近晌午,云州城,风雪依旧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此时云州城里。 王狗儿、郑怀义以及十几个泼皮全部暴死在王氏钱庄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来往百姓、街边小贩。 乃至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在热议此事。 王狗儿靠着钱庄。 在云州城为非作歹多年。 郑怀义也是欺行霸市,别家药店只需一千两银子的药材,到他那里就得翻四五倍的价格。 两人早已犯了众怒。 奈何他们背后有背景,且还修有神相、是入了品的武者,寻常百姓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如今两人横死,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这两个狗日的祸害终于死了!普天同庆!” “上天感怜,也不知道是哪位豪侠干的,为咱们云州除了这两个大害!” “可惜大侠没有留下姓名,我等都不知道该感恩谁。” 众人口中的大侠豪侠。 这会正躺在安乐公主府里。 “公主,用上最好的药后,杨公子身体基本已经痊愈,身上连块伤疤都没留下!” 说话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妪。 穿着一身灰白袍子,恭敬地跪在正殿外。 名叫钱婆婆。 是安乐公主府最好的医师。 正殿里面,是一间绒白色兽皮毯子铺设的暖室,秦裹儿斜靠在软椅上。 阿兰伺候在旁。 将荔枝仔细的去壳去核后,送到她的嘴边。 不过秦裹儿没吃。 捏着荔枝,扔进一边馋到哗哗流口水的满满嘴里,甜的满满大眼睛都眯起来了。 秦裹儿擦拭着小手道:“是吗?” “老身自是不敢欺骗公主!”钱婆婆殷切地补充道:“不仅如此,老身发现,杨公子底子极厚、根骨万里挑一。” “近期还幸服用了地龙果这等强身健体的灵物!” “老身担心浪费灵药药性。” “于是又配了几种宝药给杨公子服下,助他完全消化地龙果,药力渗入身躯,如此洗炼一番,杨公子虽从未习武,体魄却已堪比寻常九品武者了!” 听到这些。 秦裹儿这才看了那老妪一眼,“你做得不错,回去领赏吧。” 钱婆婆激动地磕头谢恩。 正要起身告退,忽然又想起什么犹豫的开口道:“公主,关于杨公子,老身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有话直说。” 钱婆婆引经据典:“常言‘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日中则移,月满则亏’……” 秦裹儿皱起眉头。 阿兰知道公主是不耐烦了,冷声打断钱婆婆的长篇大论。 “说人话!” 老妪慌忙低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杨公子至今元阳未泄,而他身子骨又太过扎实,正所谓物极必反。若长时间不与疏解,或许会多有躁动……” 话未说完。 “嗖!” 破风声袭来,明晃晃的玉杯砸在了钱婆婆头上,将她砸的往后摔了一个跟头。 杯子里的茶水也洒了钱婆婆一身 脑门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秦裹儿双颊微红,凤眸含煞,“口无遮拦的东西!谁问你这些了?给本宫滚!” “是是是,公主!” 钱婆婆捂着脑袋,落荒而逃。 等她走远看不见人了,秦裹儿仍脸上粉色未消,没好气地对阿兰道:“前段时间库里不是进了件墨色软烟棉吗?” “本宫不喜欢这个颜色,放着也是生虫。” “拿去给那狗东西裁件衣服,叫两个侍卫给他换上,然后抬过来!” 公主此时正在气头上。 得到吩咐的阿兰半句话没有,立马去办。 公主府里绣娘的手艺极好。 加上有修为在身,缝制衣服的速度也是极快。 没一会儿功夫。 换上一身软烟黑袍的杨安,就被扔到了秦裹儿的面前,四仰八叉的躺在绒毛毯上。 安乐公主瞥过去。 就见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精美华服后,本就有副好皮囊的杨安更显非凡,俊美却无半点阴柔,反而有种刀刻斧凿般的英武感。 在云岭山上。 秦裹儿见杨安的第一眼时,便觉得他长得不错。 此刻见其换上一身衣服,更是满意。 她犹豫间。 裙摆下探出一只玲珑脚丫,裹着雪白的绣袜,一点点的伸向杨安,最终点在他鼻梁上,而后踩了两脚。 果然不是很讨厌呢。 秦裹儿收回脚丫,不动声色的与一众女官打趣道:“瞧瞧,人靠衣装马靠鞍,老话说得确实不假,小猎户换上衣服后,真是越发人模人样了。” “少了草莽野性,还生出几分矜贵。”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落在民间世家公子呢。” 秦裹儿咯咯娇笑。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从小陪她一同长大乃是绝对心腹,不是一般宫女侍女能比的,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就连只顾着吃东西的满满。 也好奇地往杨安那里看了一眼,感觉是有点好看,但没自己手里的饼子香。 便没了兴趣,继续喜滋滋的啃饼子。 就在几个女官陪着秦裹儿调笑嬉戏之际,阿兰接到一位宫女送来的消息,上前禀报道:“公主,有关这位杨郎君的消息,下面的人已经送来了,是否现在看?” 只要不瞎。 都能看出安乐公主对杨安的特别。 虽然看杨安不是很顺眼。 但机智的阿兰还是将他的称呼改成郎君了。 秦裹儿对杨安很感兴趣。 笑眯眯道:“念。” 阿兰打开长卷念开始道:“杨安,云州人士,年十八岁,自幼父母双亡,与姐姐杨宁相依为命。八年前,杨宁嫁给李岩后,杨安便一直跟随李岩生活。” “十岁时考中童生,曾小有才名。” “而后屡试不第。” 听到这,秦裹儿捂着樱滑粉唇,咯咯娇笑道:“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才子。” 哪有屡试不第的才子? 阿兰心中腹诽,接着往下念,探子的手报十分详细,送来的情报颇为详细。 就连杨安小时候跟坊间的狗打架胜负几何。 带着几个小孩下河摸鱼差点被水冲走。 蒙学时剪小女孩头发。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没放过。 秦裹儿饶有兴趣地听着,听了小半天也不觉得腻歪,反而愈发欢快。 直到阿兰念到杨安有个未婚妻。 名叫赵贵真的时候。 秦裹儿把玩着秀发的指尖微微一顿,精致明艳的脸蛋上浮现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仔细说说这个赵贵真。” “是!” 阿兰继续念道:“赵贵真与杨安同岁,其父赵斌早年与李岩同服役在云州军中,多次立下战功。 “尤其在攻破迁湖城时获先登。” “凭此军功,如今任职云州盐铁局巡查御史,赵贵真与杨安的婚约,便是二人同在云州军时,由赵斌与李岩定下的。” “而赵贵真本人颇有才气,受到云州不少才子追捧。” “杨安对其极为痴迷。” 念到这里,阿兰忽觉一阵恶寒。 只听啪的一声响,她抬头看见安乐公主穿着雪白罗袜的脚儿,已经狠踩在杨安脸上,差点把他的鼻子踩扁了。 眼中寒意凛然。 秦裹儿脸色变幻莫测,思索着要不要把这狗东西杀掉。 就当她犹豫时。 就听阿兰下面念道:“不过,赵贵真似乎对杨安并无感情,据探子回报,近几个月她与云州刺史家的三公子崔文彦往来频繁。” “或已有……苟且。” 大殿内,弥漫着寒意消散。 秦裹儿乐的前俯后仰,抬起脚丫,白嫩嫩的脚底一下下拍在杨安侧脸上,“哎呀呀,遇上坏女人了呢,真可怜呢,咯咯咯~” 安乐公主愈发欢快。 促狭的调侃杨安:“嘻嘻嘻,未婚妻都跟人跑了,是不是要很伤心?很难过?” 昏迷中的杨安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要是知道自己被秦裹儿踩在脚底下如此羞辱,早都起身跟她拼了。 过了好一会。 秦裹儿才忍住笑道:“接着说说,他先前一身伤怎么来的?” “杨安得知赵贵真与人有染后,后心灰意冷整日借酒消愁,李岩寻他时,正巧撞见林皓纵兽作恶,李岩救人受伤。” “杨安为了救李岩,被王氏钱庄的东家王狗儿,回春堂的掌柜做套,骗去钱财。” “昨日王狗儿又上门打骂。” “摊子猜测,杨郎君身上伤势或许是王氏钱庄一众恶霸所致。” 说完。 整个大殿静到能闻针落。 秦裹儿脸上的笑意也已经全部消散了,平静的声音从她缓缓而出,“杀,杀而焚之,夷灭三族。” 阿兰额角流下冷汗。 感受到公主身上的杀意如血海汹涌。 她赶紧道:“禀公主,王狗儿郑怀义两位九品武者以及十二个泼皮恶霸今天早上全部横死在王氏钱庄,凶手暂时不知。 ” “但就目前来看。” “很可能是郎君所为……” “嗯?”秦裹儿微惊,而后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从来没有练过武的书生,居然能杀死两位九品武者,果然是天赋武者。” “狗东西真有意思。” “本宫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越来越不想杀你了呢~”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装木头人。 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而秦裹儿欣喜之下,小脚丫也是往杨安脸上踩着,一下两下。 她不仅不觉得讨厌。 反而还踩的越发起劲了。 看着杨安的薄唇,安乐公主恶劣的笑了起来,随即俏生生的将脚丫一点点往杨安嘴边伸去。 随着越来越近。 安乐公主凤目闪烁,呼吸也渐渐急促。 眼看着就要碰到杨安的嘴唇。 昏死过去的杨安忽然动了,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秦裹儿白白嫩嫩的脚儿。 粗糙的指尖划过脚心。 秦裹儿心头颤颤,长长的眼睫毛都跟着颤了几下,小拳头都攥紧了。 脚上的力气也软了几分。 被杨安抓着往下。 这时秦裹儿才注意到,腰间松松垮垮的黑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涨了起来,回想起先前老妪说的那些话。 她大惊失色。 漂亮脸蛋霎时间红似要滴血。 他要干什么! 这狗东西要干什么! 安乐公主想都不敢想,眼看着自己的脚就要不干净了,情急之下她绷紧足弓,猛猛踹在杨安侧脸上。 砰! 昏迷中的杨安飞了起来。 整个人陀螺般转了好几圈才摔到地上。 安乐公主裹着白腻罗袜的玉足急忙藏在长裙之下,捂着胸口小口小口的喘息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 不敢继续去踩杨安的脸了。 她羞愤骂道:“呸!下流的狗东西!” 第20章 狗女人 昏迷中的杨安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芬芳的草地上,周围开满了鲜花,有蝴蝶蜜蜂嬉戏其中。 满天的风雪也已被温煦的太阳赶走。 阳光刺破乌云。 落下一束束金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如同仙境一般。 姐姐与姐夫也在这片仙境。 就在那片花园旁边,姐夫李岩从旁边的花丛中摘了一朵小粉花,戴在姐姐的耳畔。 姐姐低下头,满脸娇羞。 蝴蝶翩翩,围在他们身边盘旋。 看着琴瑟和鸣的夫妻两人,杨安调笑着问道:“姐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外甥,外甥女让我带着玩玩?” 李岩腊黄的老脸一红。 挠着头傻笑。 姐姐杨宁更是羞得满脸通红,随手抄起无论何时都随身带着的擀面杖,朝着杨安劈头盖脸打去。 “杨二郎!你胡说什么!” “结婚生子,人伦之本,我哪胡说了?” “你还敢说!” “急了急了!有人急了!我不说是谁!” 杨安边笑边跑,杨宁在后面举着擀面杖追,李岩笑呵呵的看着姐弟两人。 然就在这幸福温暖的氛围中。 杨安跑着跑着。 不知怎的就跑到一架金色的辇车前,没错是安乐公主的凤辇,依在车上的她还是那副美艳至极又高傲无比的模样。 “小猎户。” 随着她开口。 杨安头顶的阳光开始消散,寒风呼啸而起,花草逐渐枯萎,蜜蜂蝴蝶也消失不见,连姐姐和姐夫都不见了踪影。 转眼间。 漫天风雪之中。 只剩下他跟秦裹儿了,以为是秦裹儿把他姐姐姐夫藏起来了,杨安很是生气,上前与她理论。 然而秦裹儿根本不跟他多说。 抬脚将他踹倒在雪地里,肆意的往他身上踹去,甚至还要往他嘴里塞! 杨安勃然大怒。 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他岂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火气上来。 也顾不得打不打的过秦裹儿。 杨安抄过狗女人踹过来的脚,往下一扯同时翻身而上,没想到狗女人变得十分柔弱。 才刚用力。 便如在云岭山上那般,将她压制在身下。 更让他啧啧称奇的是。 抓着的小脚丫触感极其真实,好像一块暖玉让人舍不得用力攥紧,生怕会弄破,除此之外狗女人身上还有股妩媚的香味往他鼻子里钻。 杨安两个头一个大。 本着在梦里,正想为所欲为一番。 就听身下的秦裹儿问他,“舒服吗?” 不等他回答。 砰的一声。 秦裹儿挣开被他抓在手里的脚儿,踹在了他的脸上,杨安整个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摔在地上。 很疼! 真的很痛! 脸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杨安疼醒了,捂着脸睁开眼睛,头脑发蒙、还未清醒的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白色的绒毯上。 绒毯上的绒毛极为柔软。 躺上去就像陷在一团棉花里,而且这绒毯似乎是件宝贝,能够自行散发热量,整个屋子都暖意融融。 他顺着这片白色绒毯往前看。 绒毯上踩着一双穿着白袜的小脚丫,此刻如同被冒犯了似的,羞涩地蜷缩在红裙之下,很是可爱。 杨安多看了两眼。 而后顺着长裙缓缓抬头。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袭绣着鸾凤的百鸟宫裙,美不胜收。裙子上方系着一条莹莹玉带,将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的更加不堪一握。 腰身两侧。 似杨柳依依划过湖面的双手垂放,芊芊皓腕上装点着一红一金两对彩环。 而再往上。 则是一层清凉的织锦。 里面罩着一件银底红线缝制而成的诃子,将绝美的身段包裹其中。 在这一身瑰丽华贵的装扮尽头。 杨安看到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螓首蛾眉,星眸灼灼,明艳精致到无法形容,受尽了老天爷的宠爱。 如此脸蛋下。 先前那精美至极的长裙首饰,都成了衬托鲜花的绿叶。 美到让人窒息。 这里的既是描述层面的窒息,也是物理层面的窒息。 看清她容貌的瞬间。 杨安就想起了云岭山被她踩着脖子,差点暴毙的经历,应激到从毯子上跳起丈高。 脱口而出:“卧槽,狗女人!” 此言一出。 整个安乐公主的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有容乃大的阿兰、啃着玉米的满满、其余的七位女官、还有几个伺候在侧的宫女,都面无波澜的看着他。 似是在看死人一样。 众人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敢骂公主,这人死定了,绝对没救了。 听到“狗女人”三个字。 秦裹儿布满羞恼之色的脸蛋渐渐散去,重新坐回软榻上,小手托着脸蛋。 也不说话。 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安。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安很快清醒过来了,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不再有半分痛苦。 被王狗儿撕裂的血肉。 断裂的指骨,肋骨,后背。 还有被郑怀义长枪贯穿的肩膀。 通通消失不见了,尤其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用脚趾头想。 杨安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肯定是狗女人,呸,是公主殿下!” ‘肯定是公主殿下救了我。’ ‘看来她也没那么恶劣,人不是挺好的吗。’ 杨安对其生出好感。 大为感激地对秦裹儿抱拳拜道:“多谢公主饶我性命!如此大恩,在下铭感五内!就算公主将来让在下上刀山下油锅,在下也绝无二话!” “是吗?” 秦裹儿道:“你怎么知道本宫会饶了你?” 杨安自信道:“公主人美心善,在下受了这么重的伤放着不管早死了,公主要真想杀我,又怎么会救我呢?”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可本宫虽然美,却半点不善呢。”秦裹儿卷起一缕长发把玩在指尖,十分玩味的说道:“本宫就是想治好了你,再杀了你呢?” 哪有人会干那么脱裤子放屁的事。 杨安笑道:“公主,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本宫从来不开玩笑。” “秋儿、冬儿杀了他。” 秦裹儿说翻脸就翻脸,随着她一声令下,铮铮两声剑鸣,那两位圆脸圆眼睛的双胞胎女官已经拔剑上前。 隔着数米距离。 杨安都能感受到她们剑上散发出来的凛冽锋芒。 眼瞅着两人快步逼近。 举起两把剑真向自己劈了过来。 杨安脸上从容的表情僵硬,这下真的有点慌了:“公主!公主殿下我们在商量商量!” “住手。” 剑锋即将落到杨安脖子上的刹那。 秦裹儿喊住了两人。 饶是如此。 杨安背后也快要被汗水浸透,稍稍放下心来,“我就知您不会杀我的。” 然还没等他刚松口气。 秦裹儿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他拖出去杀了,死在这里,弄脏了本宫毯子。” 杨安:!!! 秋儿冬儿两人闻言,左右挥袖。 两道白绫如毒蛇吐信化成套锁,结结实实的勒在杨安两侧肩膀上,两位女官手儿紧攥,绷紧了白绫,拖倒了杨安就往大殿外走。 杨安急忙挣脱。 然他虽然有十倍战力,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十倍战力跟没有也差不多。 毕竟0x10还是等于0。 只觉得勒在他身上的白绫比铁索还要有韧性,半点挣脱不了! 眼瞅着就要被秋儿、冬儿拖出大殿。 杨安见而坐在软椅上的安乐公主在阿兰的服侍下吃着荔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狗女人是来真的! 生命太过美好。 还想活下去的他双手紧拽住门边,向着秦裹儿身前哀求道:“公主小人错了!小人知道的错了!小人不该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留小人一命吧!” 秦裹儿不搭理,投喂满满。 秋儿冬儿跟机器人继续拖着杨安,见他抓着大门反抗,两人拽的更加起劲。 “你们俩别拽了!肩膀快断了!” 杨安吃痛大喊。 接着又向秦裹儿求饶:“公主!公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再考虑考虑啊!” 安乐公主依旧跟没听见一样。 见杨安这般顽强。 秋儿冬儿抿着小嘴,一同在用力气,啪嚓!杨安扒着的门边碎裂! “公主!我的公主殿下!小人还没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呢!!让小人报完您的恩再杀行不行!!!”,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双胞胎姐妹花拖出大殿,杨安濒临绝望之际。 “放开他吧。” 随着安乐公主下令。 秋儿冬儿松下手中的力气,袖口一招收回来套在杨安肩膀上白绫,乖乖巧巧的退回到了其他女官身边。 活下来了。 杨安抱着碎裂的门边,心有余悸的躺在地上,满头大汗,精疲力尽。 “咯咯咯~”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杨安,秦裹儿高兴了,捂着樱桃般鲜艳的小嘴娇笑不已,而后背着小手走到了他身边。 对秦裹儿的滤镜彻底破碎。 知道这女人就是个恶劣的疯子。 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杨安急忙从地上爬起。 然刚等他起身。 秦裹儿就伸出白嫩嫩两根白嫩嫩的手指,拧着他一侧的脸颊,十分鄙夷的道:“果然你这狗东西,哭着比笑着的时候可爱多了,你说是不是?” 狗女人! 你可得好好祈祷!! 千万别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杨安心中大怒,可面上不敢有半点反抗,屈服于安乐公主的淫威,他面无表情道:“对,公主一切都是对的。” “乖。” 秦裹儿满意的收回小手。 见手上都是汗水。 “脏死了。” 她嫌弃的往杨安身上抹了两下,喊阿兰道:“帕子。” 跟在秦裹儿身边的阿兰递去。 拿到帕子。 安乐公主走近杨安几步,将帕子叠在一起,笑着往杨安的脸上胡乱擦去,“瞧瞧,那么大的人了,还脏兮兮的,不知羞。” 女官们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 阿兰硬着头皮道:“公主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还是奴婢帮郎君擦吧。” 安乐公主笑眯眯道:“没事。” 手上擦的更加起劲了。 杨安不仅没有半分受宠若惊之感,反而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让这狗女人扯掉了,就跟在脸上开除草机一样,疼的他龇牙咧嘴。 又不敢反抗。 只得瓮里瓮声的道:“公主尊贵,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说着他就要去拿秦裹儿手里的帕子。 然秦裹儿不善的“嗯”了一声。 杨安又悻悻的放下手去,忍受着狗女人的折磨。 片刻看着杨安彻底干净的脸。 安乐公主颇有成就感的将帕子扔给阿兰,昂着漂亮的下巴道:“你不感谢本宫吗?” 脸都快要抽筋的杨安不敢不感谢。 他微微低头道:“感谢公主的大恩(缺)大德。”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会时常奖励你的。”秦裹儿闻言,又笑嘻嘻的在杨安脸上拧了两下,而后忽然道:“对了,你不是说要报答本宫吗?说说吧你想怎么报答本宫的救命之恩。” “可千万要想仔细了再说。” “若是让本宫觉得不满意……” 秦裹儿小手一晃,变魔术似的掏出那把金灿灿的匕首,往杨安右眼虚刺一下。 杨安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刚擦干净的额头上,差点又要浮出汗水,他不敢迟疑的道:“小人愿意为公主赴汤蹈火,上刀山下……” 还没说完。 秦裹儿就不耐烦地打断他:“太虚了,说点实在的。” 实在的? 怎么算实在? 杨安暗戳戳骂道:“那小人为公主建庙立碑,日日烧香供奉?” 砰! 杨安再次被踹倒在地。 不等他喊出疼来,盎然的幽香洒下,秦裹儿拢起长裙,优雅的侧坐在他身上。 阿兰在心中咆哮。 我的公主殿下!您是公主!这样不好吧!不好吧!!! 其他的女官都已经麻了。 不仅不敢抬头看,甚至不敢呼吸。 唯有满满不知死活还看的津津有味,阿兰赶忙将她的小脑袋也按下去。 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坐在杨安胸膛上,秦裹儿十分危险的笑着道:“是不是觉得本宫在与你说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要还不能让本宫满意……” 若有若无的杀意使杨安心中一凛! 生怕狗女人把自己杀了。 他绞尽脑汁思考着该怎么回答,然秦裹儿根本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将匕首对准他的脖子,十分恶劣的开始倒数。 “十。” “九。” 然后杨安就听着狗女人突然跳到了“一。” 杨安:!!! 秦裹儿举着匕首就往他的脖子刺去! 知道这把匕首有多锋利。 杨安目眦欲裂,来不及思考的他急声大喊道:“我是公主的人!我以后都是公主的人!!!” 凌厉的匕首停在杨安喉咙前半寸。 目的达到。 秦裹儿满意的笑了。 第21章 玩弄 “咯咯咯,你果然是个机灵的。” “你这么机灵,你说本宫是不是应该奖励你点什么呀?”坐在杨安身上,秦裹儿一晃一晃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你现在放我回家,行不行? 杨安很想这样说。 但有预感。 真要这样说了自己肯定就回不去家了。 他强扯出个不太好难的笑脸道:“公主的恩情一生一世都还不完,不敢在奢求奖赏。” “那怎么行。” 秦裹儿娇声道:“你现在是本宫的人了,本宫对自己人向来慷慨,必须奖励你。可该奖励你一点生什么好呢?”她略有苦恼地思索起来。 杨安生怕她突然蹦出一句。 奖励就是给自己一刀,不敢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的侧脸等着。 然等着等着。 然不知不觉中,杨安就被安乐公主的美貌所吸引了。 黑发如瀑散在她莹白的脸蛋两边。 娇艳的红唇微微抿着,如掉在雪堆里的红宝石那般好看。 抛开性格恶劣这点不谈。 对狗女人已经咬牙切齿的杨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虽然恶劣。 但的确过分美丽。 就如同深渊一样危险,只要见过一眼,就会陷进去,然后一辈子都忘不掉,一辈子都出不来。 那句“明艳照天下”的赞誉用在她身上。 也是再合适不过。 离得如此之近,杨安依旧无法从她精致明艳的面容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瑕疵。 白里透粉的脸蛋比名贵的瓷玉还要精美。 凤目灼灼有神。 朱唇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去想是什么味道的,会不会很甜…… “有了,给你吃本宫的胭脂好不好?”。 就当杨安微有愣神之际,察觉到他目光,秦裹儿娇媚的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嘴唇这般说道。 杨安:!!! 阿兰瞬间石化 她心里崩溃大喊:公主您冷静一点啊! 这哪里是随便能给人吃的?!! 除满满之外。 其他一众女官们也都被这句话震的猛然抬头,而后就赶紧低下头去,嘴里默念:“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没看见。” 杨安惊骇的回过神来。 心中暗道:还有这种好事? 还没失了智的他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觉得一定是狗女人的大坑,正要婉辞拒绝。 然秦裹儿已经扔掉了匕首。 俯下身来。 满头乌黑如瀑的青丝垂在杨安脸颊两旁,轻轻扫过弄他耳边痒痒的。 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秦裹儿看着杨安的眼睛道:“要还是不要?” 说这话时。 两人的额头都快要碰到一起。 杨安整个人都被安乐公主娇躯中所散发的浓郁香味包裹,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温润兰息。 迎着这张美到无瑕美到窒息的脸。 杨安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要上当千万不要上当!这狗女儿肯定是在玩你!相信她不如信秦始皇!想骗我简直笑死! …… 可万一是真的呢…… 内心潜藏的欲望被勾动了,看着那甜美的红唇,杨安如同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望见清泉,喉结滚动。 他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很快杨安就得到了一盒秦裹儿同款的胭脂。 看着手里的胭脂。 杨安满心的飞天大艹,脸都黑了,觉得自己嗓子眼里堵了一块石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快要被梗死。 而看着他这副模样 秦裹儿已经乐的花枝乱颤,小白手啪啪拍着杨安的脑门,喜道:“吃吧,你怎么不吃啊~” 这该死的狗女人! 杨安气坏了。 他此时有种感觉。 感觉自己就是安乐公主手里的玩具。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摆成什么姿势就摆成什么姿势,完全为所欲为的那种! 太屈辱了。 太憋屈了。 小腹中一股邪火涌上。 看着秦裹儿娇嫩欲滴的红唇,杨安更是觉得身上像有虫子爬,躁动难耐,他心道:这不反击回去不成龟男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巴山楚水凄凉地,大鹏一日同风起!不教胡马度阴山,爷想咋滴就咋滴! 干了! 杨安绷直腰背,猛然起身,用出十二分爆发力快成一道残影。 想着狗女人的嘴唇发动偷袭! 然才坐起一半。 他的额头就被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抵住了,“狗东西,你想干什么?” 秦裹儿眯着美眸危险的道。 杨安:…… 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身上躁动难受的感觉顷刻消散,老老实实躺回绒毛毯子上乖巧道:“小人想调整个位置,让公主殿下坐得更舒服点。” 秦裹儿愣了一瞬。 而后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狗东西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胸前包裹到满满当当的诃子,也跟着她的笑声颤了起来,奖赏般伸出两只小手杨安的脸上使劲的捏来揉去。 屈辱,实在太屈辱了。 从来没有那么屈辱过。 杨安含泪在心里发誓,要牢记今天所受的屈辱,日后等能打过这个狗女人的那天,十倍鞭策于她! 乐了好一会。 笑到气喘吁吁的秦裹儿觉得自己脸蛋都要僵硬了,不满的瞪了杨安一眼。 起身坐回了软椅上。 与他说起正事:“希望你的嘴跟你的心一样乖巧,好好讲讲吧,本宫的杨大才子是怎么一个人,打杀了两位九品武者,以及一群泼皮的?” ‘才子?狗女人知道我参加过科举!’ ‘她调查我了!’ 早就预料到这种可能。 杨安不急不缓的从地上站起来道:“不过是误撞误打罢了。” 秦裹儿托着香腮。 斜了他一眼,“看来本宫问得还是不够仔细。直说吧你是天赋武者,觉醒了什么天赋?” 杨安:……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天赋【魔主太岁】。 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倚仗。 也是最大依靠。 哪里敢跟人泄露半分,他连姐姐姐夫都没有告诉。 虽说是安乐公主救了自己性命。 没她相救,自己估计就跟王狗儿郑怀义同归于尽了。 但这个狗女人实在太过反复无常。 完全看不懂她是好是坏,想要干什么,杨安怎么敢跟她交底。 于是准备藏一半露一半。 他故作得意地说道:“公主冰雪聪明,就知瞒不过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单纯提升战力的天赋,能足足提升五倍呢!” 抱着一大包小酥饼。 吃到跟小松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满满闻言瞅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小脑袋吃东西。 秦裹儿看向杨安笑意更深了。 眸子里绯色暗沉,‘学不乖的狗东西,野性难驯,看来还是得继续教育才行呢~’ 就当杨安觉得后背有些发冷时。 大殿外。 有一丫鬟禀报:“启禀公主,云州节度使林业平求见。” 林业平? 听到这个名字。 阿兰皱起眉头来,“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林业平也不是无能之辈,公主可要赶走他?” “赶走他显得做贼心虚,况且林业平的儿子又不是本宫杀的,怕他做甚。”秦裹儿与杨安道:“是不是啊,杨大才子。” 杨安:…… 没错林皓是他杀的。 林业平是云州节度使,都云州兵事,手下雄兵十万,杨安哪里敢与他碰面,赶忙跟秦裹儿请辞,“既然公主要会客,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说完杨安要往外跑。 秦裹儿笑着叫住他,“不用走,你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留个屁! 杨安除了害怕,林业平知道自己杀了林皓,调军队过来把他们一家给灭了。同时也是怕安乐公主弃车保帅,直接自己扔给林业平挡罪。 杨安半点不敢待在公主府。 他的脑子转的极快,立马道:“这怎么好呢?公主尊贵无比,小人留在这里,万一让人看见了,怕是会有碍公主的美名。” “啪啪啪。” 秦裹儿拍响小手,守在大殿左右两边的女官阿竹与阿菊挑起帘幕,只听“呼啦”一声。 暖色的绛纱从中堂上方降下。 将秦裹儿、杨安,以及大殿中的一切,都遮挡起来,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杨安:…… 秦裹儿道:“还有问题吗?” “没…没了。” “没了,就老实待着。” “……是。” 随着宫女传唤,没一会功夫,夸拉夸拉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响。 如一片怒云往这里压来! 林业平来了。 虽然有帘子隔着,但杨安还是怕被他看见,躲到了秦裹儿大座边上。 “真是没出息。” 秦裹儿瞥了他一眼骂道。 我一介文弱书生有什么出息?我他妈要是皇子,比你还勇!! 杨安暗搓搓的翻着白眼。 很快,林业平在女官带领下走到大殿外,还要再往屋内迈步。 “止步!” 冬儿与秋儿这对双胞胎姐妹。 抬手将他拦在他身前。 林业平眼底藏着冷光扫了她们一眼,收回迈出的步子,身着一身灿灿战甲,拜也不拜向这大殿内的帘幕喊道:“还望公主恕罪,臣有甲胄在身,无法行礼。” “公主这厮来者不善。” 阿兰冷声道。 秦裹儿不以为意。 躲在她身边的杨安见这会的安乐公主如换了一副面孔般,淡漠的好似居于九天瑶池之上的女仙。 找不到半点刚才戏弄他时的模样。 隔着帘幕。 秦裹儿淡淡道,“林节帅手握十万熊兵,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自然是为了犬子之事。” 林业平忍着丧子之痛,沉声问道:“犬子昨日死在了云岭山中,臣得知公主昨日出游云岭山,特来此求问公主可知晓什么线索?” 果然是为林浩之事来的! 杨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紧盯着秦裹儿的侧脸,生怕她小嘴一张就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看穿了杨安的心思。 秦裹儿不太高兴,抬脚将他踹到一边,而后随意说道:“林节帅怕是问错人了,本宫昨日没去过云岭山。” 杨安松了口气。 公主殿下还是讲义气的,再也不骂她狗女人了! 林业平闻言怒了。 整个云州城能杀想杀林皓的没有几人。 安乐公主就在其中! 而且林皓正是因为去云岭山去找她才送命!若不是缺乏直接证据,林业平几乎能断定凶手就是她。 此刻听她竟然说自己没去过云岭山! 如此信口开河!简直欺人太甚! 林业平抬起头,双眼熊熊若火。 似要烧穿帷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般道:“臣这里有确切消息昨日云岭山,除了犬子外,只有公主,还有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过!” “公主怎说自己没去过?!” “为什么要撒谎?!” 第22章 绝望的一批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那不就是我吗?!” 听林业平说起自己,杨安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赶忙看向秦裹儿,期待着她说些什么。 然后杨安就傻了眼。 秦裹儿连回话的兴趣都没有。 低下头玩起了指甲。 不是公主,您心那么大的吗?! 林业平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秦裹儿回话,怒道:“公主难道是在掩饰什么不成?”他的语气越发不善。 “无礼!” 守在帘外的阿兰上前一步呵斥道:“林节帅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是在怀疑公主杀人了吗?!” “你区区一个八品女官!一个低贱的奴才!也敢对我三品节度使大呼小叫!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业平彻底怒了。 身后隐隐有赤色的火云乍现,澎湃周身响起猛虎咆哮之音,竟有在公主府动手之势! 铮! 然阿兰已经率先拔剑。 紧随其后,春夏秋冬、梅竹菊七位女官也都跟着拔出剑来。 剑锋所指,剑啸冲霄! 锋利的剑气,仿佛要透过他的盔甲,划烂他的血肉,吹的林业平黑发飞扬! 阿兰直面林业平那双怒眼。 丝毫不退让地说道:“节度使大人,若是想显摆官威,还是回你的府邸去,这里是安乐公主府,不是阿猫阿狗能撒野的地方!” 阿兰!这么强?! 对面可是节度使啊!正三品的大官啊!! 就直接拔剑了! 躲在秦裹儿身后的杨安大呼精彩,期待着他们打起来,最好把林业平杀了。 然对峙片刻后。 林业平脸色阴沉不定,身后的赤红色的焰云渐渐散去。 阿兰却并未收剑。 依旧站在帷幕前冷声呵斥道:“想要去了云岭山,必须先出云州城。” “进出城都需要记录在册。” “公主有没有出过云州城,林帅自己去查查昨日云州城的出入记录自然知晓!还是说,林节帅在昨日的出城记录上看到公主的名字了?” “所以才来公主府狂吠!?” 阿兰声音越发冷戾。 透过帷幕看着这位细枝结硕果的女官,杨安本以为她就是伺候在秦裹儿身边的贴身丫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居然敢指着林业平的鼻子骂。 杨安暗忖,强龙不压地头蛇,公主再是尊贵手中却没有实权,这样骂一位封疆大吏,怕是不好收场吧? 林业平此刻憋屈得攥紧双拳。 心中怒吼,以安乐公主的身份出城需要走城门吗,出城记录里哪里能找到她的名字去! 杀了自己的儿子。 还这般咄咄逼人! 林业平死死的盯着帘幕。 恨不能不管不顾杀了秦裹儿,直接造反算了! 但片刻之后。 他暴怒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竟然含恨低头道:“微臣向公主请罪,冒犯之处,还请公主恕罪。” 杨安惊了。 不是,你堂堂三品大员啊!封疆大吏啊! 手里还握着云州兵马! 就那么认怂了!? 杨安扭头看向安乐公主,发现她就跟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似的,连头都懒得抬,自顾自的看着她的指甲。 全程没把林业平放在眼里。 看不懂! 杨安完全看不懂! 在他的认知里。 公主的身份虽然尊贵,但本质源于皇权的延伸,跟皇权死死绑定在一起,本身并无实权。 若是秦裹儿父亲在位。 且还是一位集权到极点的君王。 出现这样的情景还有可能,但秦裹儿的父亲刚登基没几天,就被神圣,也就是被曾经的太后废掉! 贬到景州当景王去了! 按道理讲她的封号都应该从安乐公主降成安乐郡主才对! 就算是有神圣的恩宠。 保留了曾经的封号,那也是有名无实! 反观林业平乃是三品大员,封疆大吏,节制云州兵马,麾下带甲何止十万。 秦裹儿凭什么让林业平忌惮成这样? 她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杨安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察觉到他呆呆的目光,秦裹儿抬脚踹在的脸上。 轻轻一推。 便把他推倒在地上。 两只可爱的脚丫就那么踩在杨安肚子上 有帷幕遮掩。 也不怕被人看见。 杨安怕她用力的踩下来,绷紧腹部肌肉。 安乐公主一眼瞪了过去。 他又赶紧松开。 秦裹儿轻蔑的暼了杨安一眼,收回脚丫不乐意踩他了,无甚情绪的与林业平道:“念你丧子之痛,本宫就不予追究了,退下吧,本宫乏了。” 随着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林业平牙齿都要咬碎,也无可奈何,还得谢恩道:“多谢公主开恩。” 说完他就便被女官们请了出去。 帷幕重新拉开,杨安起身时心道:‘如今林业平已经知道我去过云岭山,早晚会查到自己头上。’ ‘林业平家大业大。’ ‘我暂时根本无法与之对抗,若是被他盯上,不只是自己,姐姐姐夫都得完蛋。’ ‘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能走了……’ 等林业平走远后。 思路清晰的杨安,准备抱紧秦裹儿的大腿,凑到秦裹儿长腿边上,投诚道:“公主!林业平知道我去过云岭山,早晚会查到我身上,我可是为了您才杀的林皓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 嫌弃他靠得太近。 安乐公主按着他的脑门,将他往后推开些,知道他十分不老实,准备再整治他一番,故作冷漠的说道:“你杀林皓,难道不是因为他伤了你的姐夫?” “什么时候变成替本宫杀的了?”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杨安怒道:“您这是卸磨杀驴啊!当时若不是您不放我回去,我会杀他吗?!” “算你说得有理,不过也没什么事,只要你平时小心点不在人前暴露是本宫的人,林业平自然查不到你头上。” 听安乐公主依旧没有管自己的意思。 冷淡成这样。 杨安急道:“虽然这样说,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林业平发现是我杀的林皓,他来报复我怎么办?如何抵挡?” 秦裹儿道:“那就更没关系,毕竟要是真有万一,报复你的就不只是林业平了。” “不只是林业平还有谁?” 秦裹儿没说话。 站在一旁的阿兰为杨安解释道:“郎君不知,林皓的娘,也就是林业平的妻子姓崔,和云州刺史崔万州崔大人一个姓。” 杨安:? 顿时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难以接受的问秦裹儿道:“公主,刺史大人跟林家有亲戚?” “聪明,林业平的夫人正是崔万州的姐姐。” 杨安两眼一黑。 刺史是一州之长。 而节度使掌管一州兵马。 自己一刀杀了林皓,爽快是爽快,但没想到一下子得罪了云州两个最有权势的官老爷。 一旦这事爆出来。 他别说是云州没有立足之地了。 怕是在整个大夏都难以有安身之所。 杨安这会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情急之下他忘记了分寸,抱着秦裹儿长腿哀求道:“公主殿下,我可是您的人啊!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阿兰:…… 秋儿冬儿:…… 其余女官:…… 皆目光冰冷如剑的看着他,这狗贼,现在就开始对公主动手动脚了是吧!!! 杨安那么突然抱上来。 惹得安乐公主也是呼吸一紧,脸上浮过羞恼,慌忙将他踹到开。 不过倒也没动怒。 只是冷冷道:“想让本宫保护你?” 杨安忙不迭点头。 秦裹道:“你要是能有你嘴上说的那般乖巧,本宫保护你倒也不是不行,可惜你的谎话太多了,本宫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呢~” 说着话有些口渴的她。 让阿兰给自己倒了了杯水,喝了一半皱皱眉头,感觉不新鲜了,便把半杯残茶推到杨安面前,“喝了。” 服从性测试是吧! 杨安心头火起,看着杯子上秦裹儿喝时留下的胭脂印,他不太想喝,但是不喝恐怕就抱不上狗女人的大腿了。 为了家人。 为了姐姐姐夫。 杨安深吸一口,决定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端起了那半杯残茶,仰头一饮而尽。 秦裹儿道:“好喝吗?” “好喝。” 杨安实话实说,而且不仅好喝还挺甜,就是不知道甜的是茶,还是狗女人嘴上的胭脂味…… 不敢乱想。 杨安赶紧拍着胸膛表忠心道:“在下日后绝对忠诚公主,绝不会再有事欺瞒公主 ! 秦裹儿笑了。 “要不是你才刚骗了本宫,说不得本宫真要信了你的鬼话。”她指了指身边的满满道:“这小丫头叫满满,是和你一样的天赋武者。” “生来就带着某种能力。” “不过她的能力有些特别,能看穿武者的实力以及变化,比如在雪岭山上时,她就看到你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实力。” 杨安:! “这是你的天赋吧?实力提升十倍,真是厉害的天赋呢~” 杨安:!! “你却骗本宫只能提升五倍,哼,讨人厌的狗东西,半点也不老实。” 杨安:!!! 自己最大的依仗,秦裹儿就那么轻松恶知道了,杨安头皮发麻间,又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安乐公主这样的大人物面前。 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真的跟虫子差不了多,不管怎么小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杀死他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要难。 现在全家人活命的希望全在安乐公主身上,生怕她不管自己了。 杨安压心头纷乱的情绪。 诚恳道:“公主,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求你再原谅小人这一次。小人以后绝对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敢有半分谎言。” 他下定决心,只要能活下去。 给狗女人当牛做马也认了。 秦裹儿看了一眼,笑着勾勾手指道:“给你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但有条件。” 杨安立马弯下腰来。 便听她说道:“有一种蛊虫名叫五日断肠。” “服用下去之后,手腕内侧会长出一条黑线,五天后黑线就会长至手肘处,到时就要服用一次解药,不然那蛊虫便会开始撕咬中蛊之人的肠子。” “啃完肠子,接着去啃胃袋。” “之后是肾脏。” “再然后是肝脏,最后是……”秦裹儿探出指尖,轻轻揉揉点在杨安的心口,画起了圈圈,“等到把心脏啃完了,它便会从身体中钻出来。到时候,中了此蛊的人也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痛苦而死。” “这是用来控制手下最好用的毒药。” “是不是?” 杨安听的背后直发冷汗,汗毛都竖起来了,强笑道:“公主!在下对您忠心耿耿!以后绝对什么都听您的!什么都不瞒着您!” “不用上这种毒药的!” “您那么心地善良,肯定也不会用这种毒药!” 秦裹儿闻言。 露出羞涩又妩媚的笑容,“可是本宫已经用了呢~” “啊?” “嗯。” 杨安看了眼手里的玉杯。 想起刚才喝的半杯残茶,反应过来的他脸都白了,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急将玉杯丢出老远,摔得粉碎! 他慌忙掀开衣袖。 果然在自己的手腕处看见一条黑色的毒线。 狗女人!!! 杨安绝望的一批! 第23章 变脸 看杨安彻底破防的样子。 安乐公主捂着小肚子,眼泪花都出来了,“咯咯咯~” 杨安心头火起,被林业平盯上会死,现在投靠这个狗女人身中剧毒也会死,反正怎么都活不了呗!? 那还装什么孙子!!! 林业平还没走远。 他不是没有狗女人杀林皓的证据吗! 那我就把自己当成证据他自爆好了!把狗女人也一起爆了!!不让我们一家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杨安怒气冲冲往外走! “生气了?” 秦裹儿拉住了他的袖口,不要给他走。 “我一个低贱草民,哪里敢跟公主生气!”杨安甩开秦裹儿的手。 秦裹儿也不恼跟着起身。 来到他身前。 白嫩嫩的小手帮给杨安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乖,只要你让本宫高兴,又不是不给你解毒。” 杨安听不进去。 “好了好了,本宫再给你个奖励还不行吗?”秦裹儿拉着他的衣摆晃了晃。 天哪! 我看到什么了! 公主是在跟郎君撒娇吗!!! 阿兰等八位女官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做梦呢!使劲的揉了揉眼! 不提奖励还好,提起奖励。 杨安又想起来刚才吃胭脂的事了,他脸血压更高了,怒声道:“公主的礼物,我要不起!” “大胆!郎君怎么敢这样跟公主说话呢?!”阿兰呵斥道。 “我就这个态度,怎么了?!” “来!有本事弄死我!!!”听她们现在居然还来威胁自己,杨安彻底压不住火了,大声吼道。 阿兰被他噎得一时语塞。 她气的手都摸到了剑柄,就要拔剑。 秦裹儿却笑眯眯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她拉着杨安的手腕道:“这次说真的,真的送你一个礼物。你不是怕林业平等人报复你,报复你家人吗?” “本宫找人去保护你们好不好?” 派人保护自己的姐姐姐夫…… 这…… 杨安铁青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要不要嘛~”,秦裹儿又摇了摇他的袖摆。 本想硬气的不接受。 但是杨安实在怕姐姐姐夫因自己出现意外,崔林两家又远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而且他现在已经吃下五日断肠蛊,小命都在狗女人手里攥着。 要是什么都没得到,不是亏成麻瓜了! “那多谢公主。”杨安干巴巴的道。 秦裹儿喜道:“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杨安犹豫了下,点头。 霎时间。 秦裹儿的脸蛋变脸似的冷了下来。 一脚踹在杨安的屁股上。 将他踹了个趔趄,安乐公主寒声道:“现在换本宫生气了,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本宫甩脸子的人,该死的狗东西,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杨安:!!! 还玩老子是吧! 果然狗女人就是个神经病! 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完全不讲道理!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告辞!”士可杀不可辱,杨安愤慨要走,冬儿秋儿如移形换位般,握着剑拦在他身前。 然已经知道他软肋在哪的秦裹儿。 这会已经不拦着杨安了。 她抱着可人的粉肩,淡淡道:“别拦着他,正好本宫也不用挑人去保护他姐姐姐夫,那林业平也不好对付,如此倒是省心了。” 杨安:…… 被秦裹儿拿住了死穴,他离去的双腿迈不开了。 看着这一幕的安乐公主更来劲。 坐在雍容华贵的软榻上,开始阴阳怪气,“本宫硬气的杨大才子怎么不走了?莫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本宫这里了?阿兰别愣着了,快派人帮硬气的杨大才子找找。” 杨安:…… 他发誓,真的很想一走了之。 可现在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面对林崔两座大山前,只能得靠安乐公主保护自己,保护他们家。 不然根本没有活路。 唉! 杨安重重叹了一声心道:‘反正在王氏钱庄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是狗女人相救,现在怕是都已经重新投胎了。’ ‘什么五日断肠蛊。’ ‘这条命现在都是她给的,大不了还给她就是!’ ‘只要姐姐姐夫能好好活着就好!’ 下定决心,杨安拿出当年祁同伟求婚梁璐的气魄道:“我的命是公主救的,我是公主的人,公主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安乐公主没有反应。 绕着散落在肩前的头发玩,跟听不见一样。 知道狗女人纯故意的。 但杨安别无他法,求人只能低头,他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刚才态度有问题。” 见着硬骨头终于服软了。 秦裹儿才高高在上的蔑了他一眼,问道:“说说你怎么有问题了?” “不该对公主发脾气。” “还有呢?” “不该不听话。” “还有呢?” “不该欺骗公主……” 秦裹儿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勾勾手指。 杨安赶紧靠了上去。 然后就被她扯住了领口,听安乐公主问道:“知道为什么火是热的吗?”杨安道:“因为燃烧的过程中释放能量……” “不,是因为本宫,本宫想让它是热的它就是热的。” 杨安:…… “知道为什么冰是冷的吗?也是因为本宫。” 杨安:…… “知道你为什么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还是因为本宫。” 杨安:…… “所以明白了吗?你存在的意义都是因为本宫。只有本宫有资格发脾气,你没有。”秦裹儿松开杨安的领子,帮他整理着上面的褶皱,“念在初犯,这次就先放过你,要是还敢有下次……” 秦裹儿俯在杨安耳畔,“什么后果你自己猜……” 杨安汗流浃背了。 他低头道:“没…没有下次了……” 从内到外完全拿捏住了杨安,秦裹儿重新展露笑颜,捏着他的脸道:“乖~” 杨安一动不敢动。 小心翼翼的道:“公主保护我家人的事?” “答应你了,本宫就不会忘。” 秦裹儿与大殿内众女官道:“你们谁愿意跟着他?”八位女官面色难看,齐齐整整的往后退了一步。 秦裹儿:…… 杨安:…… 秦裹儿道:“既然如此,那本宫随便指了。” 八位顿时女官紧张了起来。 安乐公主的视线首先落在秋儿冬儿这对姐妹花身上,下一秒秋冬二人圆圆的大眼睛都在颤抖,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两个太漂亮,秦裹儿跳过她们。 又看向春儿夏儿两个带着小酒窝,十分甜美的小美人。 她们粉粉嫩嫩的脸蛋瞬间惨白。 眼看着都要晕倒。 这个两个也漂亮,秦裹儿再次跳过。 只能又看向阿竹、阿梅、阿菊三人,三人齐刷刷的摇着脑袋,脚下一软更是直接给秦裹儿跪了。 一旁的杨安脸都黑了! 他严重怀疑这些女官是故意的! 至于那么嫌弃吗!是不是没有听说过我云州玉面小郎君的名号! 秦裹儿接着跳过三人。 看向了身边的阿兰。 还以为公主要把自己送给杨安。 阿兰抱住了她的腿哀求道:“公主!使不得!奴婢一天都离不开您啊!” 暼了一眼阿兰呼之欲出。 且十分下流的胸脯。 安乐公主不咸不淡的道:“起来,你是本宫的左膀右臂,本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去。” 阿兰闻言开心极了。 站在秦裹儿身边,骄傲的挺直胸膛。 很好更加下流了。 眼不见心不烦,八位女官都太漂亮都不能给,秦裹儿最后目光放到满满身上。 一门心思只知道吃东西。 往嘴里塞着酥饼满满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秦裹儿看向自己。 满嘴口水的她犹豫了片刻,撇过小脑袋,拿出英勇就义的气势,将啃到一半的麻饼递了出去。 秦裹儿笑了,“就你了满满。” “你也老大不小不能总当个小丫鬟,以后就跟着杨安吧,在他身边当个女官。” “必要时保护他还有他家人的安全。” 满满如遭雷击。 感觉酥饼都不香了,然后小脸蛋垮了一半的她,就听秦裹儿道:“放心,就算不再本宫身边,本宫也不会短了你的吃食,只要你去,以后还给你的吃食加倍。” 手里的酥饼又开始香了。 满满用力地点了下脑袋,秦裹儿想到了什么,把满满叫到过来,在她耳边小声的嘱咐了两句。 待到满满记住后。 她便叼着饼子,迈着小短腿。 噔噔噔。 跑到了杨安身边,昂起小脸与他大眼对小眼。 杨安看着身前不过十一二岁。 跟自己腰差不多高的小豆丁,满头黑线。 狗女人是不是在逗他! 就那么小豆丁能保护得了谁?! 真要是遇到事了,怕不是还要分心保护她! 似看住的杨安所想。 秦裹儿道:“放心,满满很厉害的。” 对于厉害这两个字,杨安相当怀疑,在场的八位女官那个不比这小豆丁厉害,他强烈要求狗女人给他换一个厉害的。 阿兰就很不错,双胞胎姐妹花也行。 然而这话才刚说出口。 安乐公主就笑了,只是笑的很冷,跟变了个人似的冷声赶人道:“人给你了,赶紧滚。” 杨安服了。 不是,好好的怎么又变脸了! 完全搞不懂安乐公主在想什么,不过正好他也不乐意继续待着这里。 担心家里的姐姐姐夫。 现在已经快要晌午了,不知道他们发现自己不再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担心。 他瞅了还在吃吃吃的满满一眼。 心道:小豆丁就小豆丁吧,有总比没有强,实在没招,关键时刻还能扔出去吸引火力。 领着她走出大殿。 走到前俯的院子里,杨安看见天上的雪快要停了,天也没有昨天阴沉,太阳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了。 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 就要快步离去时。 他忽然站定在原地,吃着酥饼的满满不知道他停下来了,一脑门撞在杨安的后腰上。 手里的酥饼差点掉在地上。 满满不满的看向杨安,见他双手在腰间摸了一圈,犹豫了片刻后,又走回了大殿。 气到不想吃饭的安乐公主,正在托着香腮沉思着,下次该怎么惩罚杨安时。 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响起。 她抬起头见杨安又回来了,冷着脸问道:“干什么?” 杨安没说话。 见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就躺在绒毛毯子上,他捡起来插回腰间。 秦裹儿愣了一下。 诧异问道:“你是专门回来拿这把匕首的?” 不然呢? 还能干什么? 能削金断铁匕首,丢了多可惜。 怕狗女人要回去,杨道:“虽说这把匕首是公主不要的。但也算是公主赐给在下的东西,对于在下来说,珍贵无比。时时携带身边,就如守在公主身边一样。” 秦裹儿心中的阴云尽散。 双眸灿烂如星,娇声嗔道:“狗东西!满嘴花言巧语!没一句能信!” “以后不许说了!” 杨安连连称是,再次告辞离去。 秦裹儿道:“等等,阿兰拿袋金叶子给他。库房里不是有张千幻面具吗,小孩子玩的东西,也一并给他。” 第24章 有何区别? 没多少功夫。 等阿兰使唤着两个宫女从库房回来之后。 杨安的手里就多了一包金叶子。 还有一张脸谱。 那包金叶子很是厚实,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用金子压成的薄片叶子,每根都有手指长短。 这要是换成银子。 怕是得有一两千两之多。 杨安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不过更让他更好奇的是那一张脸谱。 摸起来材质非常光滑柔软,好像硅胶。 可这张脸谱上没有五官。 只是隐约能看见眼睛、嘴巴、鼻子的轮廓,有点瘆人。 不知其是如何作用。 杨安正想询问公主,给他这“千幻面具”做什么用时。 不需他多问。 一旁的阿兰,已经善解人意的为他解释起来了,“郎君,这千幻面具是由一种名为百面怪的凶兽所制成的,跟您腰间的匕首一样,算是一件八品法宝。” “郎君滴一滴血在上面就能认主。” “认主之后,戴在脸上,这千幻面具便能随郎君的心意,变成任意的模样,寻常七品武者也看不穿真假。” 杨安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千幻面具? 明明就是杀人越货、栽赃陷害、躲避仇杀的居家旅途必备的利器啊! 又给钱,又给宝物。 谁说公主恶劣?公主殿下简直太棒了! 对狗女人好感提升了不少。 杨安大呼谢恩,“感谢公主殿下赐宝,公主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裹儿笑眯眯道:“只要你一直都那么乖,本宫会时常奖励你的,行了,回去吧,千万别忘记五天后来吃解药,不然可是真会穿肠烂肚而死呢~” 杨安:…… 果然狗女人还是狗女人! 刚对其升起的那点微弱好感消失不见,杨安揣着这两件宝物,从善如流地告退了。 满满跟在他身后。 等再出大殿,风雪彻底停了。 乌云看着也要消散。 一大一小两人穿过院中的一道长廊时,不仅力量是寻常人的三倍,就连感知也提升了三倍的杨安,突然毛骨悚然! 感知到一股视线。 穿透了他身体,直刺灵魂深处,似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连底裤颜色怕是都看穿了! 杨安猛然回头。 目力极佳的他顺着那视线的方向,看到一位身着红衣麒麟服的独臂男子。 年龄约莫四五十岁。 面容白净无须,没有喉结,颇为阴柔,应该是位公公,手里拿着扫帚,站在院子里扫雪。 令杨安震惊的是。 飘落的雪花进入这位公公周身一丈范围,便瞬间蒸发,没有一片能落下来! 杨安心道:高人!绝对的高人! 红衣公公似乎也没想到杨安能察觉到自己的探视,先微有惊异的抬起眼皮。 而后便停下扫雪。 对杨安俯身一礼道:“杂家见过郎君。” “公公言重了。”杨安不敢怠慢赶忙抱拳回礼,红衣公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模样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红衣公公也不多言。 行完礼后,便又拿起扫帚,低着头继续清扫院中的积雪。 杨安也不敢多看这奇怪的公公。 转身离去,在走远了之后,杨安见满满年纪小。 又蠢蠢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才试着从她嘴里套话,问道:“满满,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怎么雪落都落不到他身上?” 从大殿内走到前院外。 还没出府公主府大门,然就这会功夫,一个比脸盘还大的肉饼就已经完全进了满满的肚子里。 才刚吃完满手是油的她,又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只青色的梨子。 连皮都没削就咬了一口。 很甜! 汁水沾满了嘴角。 满满愉悦的眯起眼道:“十一。” “什么十一?” “就是十一。” “……” 杨安心中暗道:难不成这人叫十一? 那么奇怪的名字? 不过说来也是,高人都是奇怪的。 惦记家里的杨宁还有李岩,杨安不多想,回家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当他走出府门时。 秦裹儿咿咿呀呀的伸个懒腰,娇美的身躯在长裙的包裹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莲步轻启。 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望着杨安离去的方向,她开口问道:“汪先生,你看他如何?” 话音落下,不见任何声响。 也无丝毫痕迹,唯有风雪微微颤动。 然就在这一瞬间,刚才还在前院扫地的汪公公,便不知如何动作跨越了百丈之遥,出现在大殿门口。 出现在秦裹儿身后一丈的位置。 汪公公恭敬行礼道:“奇才。” 秦裹儿道:“比之汪先生年轻时如何?” “胜过咱十倍,不,数十倍。稍微调教一下,一年内打进凡榜不难。” 搀扶在安乐公主身边的阿兰闻言大惊。 凡榜又名人榜、天骄榜! 除此之外还有地榜,天榜。 天地人三榜在大夏鼎鼎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由大夏、世家、江湖对方势力共同评定出来的武道实力排名。 人榜对应下三品。 地磅对应中三品。 天榜对应上三品。 强者上弱者下,就是人榜上排名最末尾的人,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人中龙凤,甚至能跨过境界击杀强敌! 阿兰也知道杨安天赋很好。 他以凡人阵斩两位九品的战绩有目共睹,但阿兰并觉得他的天赋能跟真正的天骄相提并论。 毕竟杨安杀的两位九品弱到了极点。 其中一位需要服药才能开出神相,另一位都血气枯竭到无法开出神相了。 杨安击败他们虽然难,但并非不可能。 此时却听汪公公这对杨安评价那么高,阿兰大吃一惊的同时,眼中也多了不少忧虑。 秦裹儿脸上倒是没什么情绪。 只是道:“汪先生有兴趣教教他吗?” 汪公公笑着摇头:“咱家的路子太过阴柔,而郎君两眼如炬、英武非常,一身锐气直破云霄,怕是看不上咱家这点东西。” “锐气吗?哼,还真是没看出来在哪呢。”秦裹儿指尖卷着长发,鸦羽颜色的眼睫扑闪,笑意盈盈。 汪公公垂手含笑,不再言语。 没注意阿兰脸上挂满了心事。 安乐公主与她道:“既然汪先生都说他天赋好了,那就肯定是个好苗子,得好好调教才行,阿兰库房里还有不少七品巅峰的凶兽精血吧,你回头带着春儿、夏儿整理出来。” 阿兰猜到了公主的心思,“公主是要帮郎君准备血肉筑基?” “聪明。” “那…奴婢该为郎君准备什么规格的筑基?二等筑基?还是一等筑基?” “还用问吗?一等筑基什么垃圾。” “给那狗东西用跟本宫一样,最高规格的筑基。” 最高规格? 那不就是完美筑基? 只有公主王子、世家嫡子等极少数人才享用的完美筑基!!! 阿兰满头大汗。 看着安乐公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安乐公主命令发出半天。 见一向忠心耿耿的阿兰还没下去准备,依旧颤颤巍巍的站在自己身边,她奇怪道:“阿兰,你有什么事吗?有什么话直说。” 阿兰闻言。 当即跪在地上道:“公主,百骑的人先前禀报,杨安有未婚妻。” 秦裹儿:…… “说重点!”秦裹儿不耐烦了。 “是!”阿兰赶忙说明自己的顾虑,“杨安的未婚妻与崔刺史的三子崔文彦关系不清不楚。林家与崔家本就有姻亲,林皓和崔文彦是表兄弟。” “兄弟两人,一个抢了杨安的未婚妻。” “一个伤了杨安的姐夫。”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太过蹊跷了!若不是无意,而是林、崔两家有意针对杨家……” 说到这里。 阿兰声音发紧,不敢往下讲下去了。 但为了公主的安全。 怕秦裹儿上当受骗,她咬着牙道:“天赋与血脉有关,天赋武者往往只出现在世家豪族之中,杨安一介布衣不仅觉醒天赋,资质更是能上人榜,实在过匪夷所思!” “而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偏偏恰巧在公主要杀林皓时与您相遇,奴婢斗胆猜测,要不杨安或是杨家身份没那么简单!” “要不就是有什么让人眼红的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此推测杨安接近公主,很可能是蓄意为之!此人来历不明!不可相信!” “公主小心养虎为患!” 话落。 阿兰跪在雪地里重重叩首。 整个公主府里,明眼人这会都已经看出来了,公主对杨安青睐有加,阿兰更是明眼人里第一个喊杨安郎君的。 她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现在当着公主的面说杨安不好,定然会触怒凤颜。 不知要受什么样的责罚。 但是为了公主的安全,阿兰还是忍着恐惧说完了,跪在地上消瘦的肩膀颤颤,然心里却没有丝毫悔意,等着秦裹儿大发雷霆。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 秦裹儿笑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她俯下身来,勾起阿兰的下巴道:“起来,你从小就跟在本宫身边,本宫岂能不知你的忠心?” “说话就说话跪什么,你又不是那些奴才,另外你觉得自己比本宫聪明吗?你说的这些,本宫早就想到了。” “啊?”阿兰傻傻的看向公主。 心中又感动又焦急的起身问道:“公主,您既然想到了,为何还对他……” “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 秦裹儿背起小手往前走,“杨安简不简单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又有什么关系?本宫自始至终看中的只有他这个人而已。” “至于他接近本宫是否有其他目的……” 阳光刺破乌云。 洒下一缕晴光落在秦裹儿身上,熠熠生辉,她蓦然回首,嫣然一笑。 惊艳了整片冬日风光。 “既然那狗东西不幸的遇上本宫了,就注定是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如此就算他不怀好意,有其他目的,又有何区别?” …… 万寿坊。 杨家。 杨宁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似做了什么梦,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口中喃喃不断,“要告诉阿弟,快把那个告诉阿弟……” 随着眉心金光隐现。 她突然惊醒了。 呆愣的在被窝里坐了半晌后,两行泪水从空洞的双眼中,顺着脸颊滚落。 “二郎不在了……” “我的阿弟不在了……” 第25章 这也错了吗? 消息在市井里传播的速度,往往比官府传报的还要快。 官兵才封锁的王氏钱庄不久。 小商小贩就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在连接云州城各个坊市的主干道上。 几个小贩扎堆在一起交头接耳。 “哥几个听说了吗?昨天王氏钱庄那群恶霸,让人全灭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不仅王狗儿死了,连回春堂的假药贩子郑怀义也死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死得惨,听说那王狗儿整个脑袋都被人切开了!” “哈哈哈,可真是大快人心!咱们平日里可没少受这两个畜生气,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做的这样的大好事,要是知道可得好好去感谢感谢!” 给杨安送过几张饼子的王石头。 也在旁边听着。 心中不由的为杨安一家高兴,‘王狗儿那个恶霸死了,李不良安哥儿家的日子就好过了,果然好人会有好报……’ 啪! 两把柄涂着黑漆的长刀的拍在了王石头摊位前的木桌上。 “十张肉饼,两碗油茶。”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王石头心中咯噔一下,抬头果然看到自家摊位上,坐着两位穿身着军服的汉子。 为首的汉子五短身材。 手粗脚大,左脸黑痣显眼,上面还长着两根长毛随风摇动。 跟在他身边的军士。 则浑身细的跟麻杆一样,露着一嘴龅牙,说话时跟喷壶一样往外溅着唾沫星子。 刚刚要饼子的就是他。 王石头认识这两人。 黑痣汉子名叫孙铭,是云州法曹参军。 龅牙汉子名叫刘莽,是他手底下武侯卫的队正。 两人是王石头饼子铺的常客。 隔三差五就会来吃上一次。 但从来没给过钱。 王石头犹豫了几分,还是打好的十张肉饼,冲泡的两碗油茶整齐地送了过去,“参军老爷请用。” 孙参军没看他。 “滚滚滚,赶紧滚!”坐在他对面的刘莽喷着唾沫,像是赶苍蝇一样撵走王石头。 然后殷勤地将桌子擦了一遍。 他把肉饼推到孙参军面前:“大人,您先请用。” “赶紧吃,哪那么多讲究,吃完了还得去王家干正事。”孙参军使把饼分了几个给那龅牙汉子。 两人便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 边吃,那瘦汉子刘莽边问:“参军大人,您说那王氏钱庄惨案是谁干的?那贼子当真是胆大包天!多大的仇啊?满地血糊糊的,十几人里愣是找不到一个活口!” “要是知道,老子还用再往那跑一趟?” 一说起这事。 孙参军心里就满腹牢骚,卷起饼子咬了一口。 刘莽赶忙道:“大人受累了!那王狗儿的婆娘也是贱,早些问她报不报官,她死都不肯报。如今才过了一上午,不知怎的那小妇人又突然要报官了 这不是在消遣大人您吗!” 王狗儿虽然不是个东西。 但早些年也是位入了品高手。 后来开了钱庄,更是赚的盆满钵满家财万贯,家中老婆自然也是出了名的俊俏。 前不久。 刘莽才在王狗儿家中,见过他老婆披麻戴孝的模样。 白色的孝衣下。 包裹着窈窕有致的身段, 他心头一片火热,就这肉饼子咽下一口唾沫,淫笑着道:“老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王狗儿老婆可是悄的很。” “那小妇人先前说什么都不报案。” “一上午都没过完,就突然改口说知道犯人是谁。” “她心里定然有鬼!” “小人建议,大人受累见了面不要跟小妇人多说,直接一个大调查下去,好好查查她!等把她里里外外查明白了,才好审问。” “懂事,等本官调查完了,也让你查查。” 孙参军哈哈大笑。 刘莽也陪着笑。 武者食量大,两人说话的功夫,十张饼子、两碗油茶都已进了他们的肚子,祭完了五脏庙。 孙铭挺着肚子。 刘莽抹了把嘴,提刀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王石头搓着手凑上前:“官爷,您还没给钱呢。” “下回给!” 刘莽厌烦的推开王石头。 顺手将上手的油,擦在他身上。 王石头追了上去哀求道:“官爷,您每次都说下回,这半年个多了,在小人这儿赊了好几两银子了。” “小人小本生意,实在赊不起啊!” 刘莽脸色愈发不善,“没听我说下次给你吗!赶紧滚开!” “官爷您行行好,多少给点儿,这一顿当俺请您好不?” 啪! 刘莽抡起巴掌抽在王石头脸上。 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个圈,撞倒桌子,跟着几只碗一同摔到了地上。 瓷碗摔成了碎片。 王石头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刘莽朝他头上啐了口唾沫,喷着唾沫星子骂道:“你个狗日的,怎么这么多事!都说了下回给,下回给!就那三瓜两枣会少的你吗!老是跟狗一样在耳边乱叫!” “好不让人心烦!” 见王石头还要爬起来。 刘莽又将他踢了他一脚,踩着他的后脑勺接着骂道:“我们孙参军平日里为了保护你们这些贱民不受那些恶人欺负!为了维护云州安宁!为了让你们能安心做生意!” “每天兢兢业业,日理万机!” “忙得连家都回不了,吃你点儿、喝你点儿怎么了?!” “别人都没意见,就你在这儿瞎叫唤!” “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 骂完,刘莽走了几步,看向与王石头共同摆摊的其他商贩,“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铭是云州法曹参军。 掌管云州治安。 几年前,元兴坊郑老头家的独女才十一二岁,被他看上了,非要强纳为妾。 郑老头不肯。 孙铭便以扰乱治安为由,前后三次关进云州大牢,腿断了一条,眼瞎了一只,差点没活活打死在里面。 最后无奈,只能把女儿嫁给他。 谁敢招惹这位煞星!? 商贩们赶忙谄媚笑道:“大人说得对!大人说的实在对!孙参军就是我们的父母啊!” “孩子孝敬父母,天经地义!是这王石头不识好歹!” “参军大人吃你点,喝你点,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王石头你个愣种,还不给孙参军磕头赔罪!” 王石头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咔嚓。 支着烧饼摊的木棍子断了,砸在他的后背上,又将他砸在了地上,摊子上攒下的积雪也跟着,滑落在他那张红肿的脸上。 看上去颇为滑稽。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听着他们的嘲笑声,趴在地上的王石头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笑话他,为什么这些人要说他不对? 泪水从王石头的眼窝掉下。 他抬起头双眼看过刘莽,看过众人,哭着问道:“俺只是想把俺的钱要回来,这也错了吗?” 刘莽大怒。 “还敢嘴硬!你看看他们多识时务,就你这条喂不熟的野狗多事!”他抬脚接着往王石头身上踹去,真元隐隐涌动,大有把王石头打死的意思。 然还没等刘莽的脚踹到王石头身上。 “躲开!快躲开!都小心呐!” 一道黑影踩到一块坚冰,脚下打滑,嗖的从人群里蹿了出来。 刘莽闻声刚才回头,还没看清人。 砰的一声。 就跟那黑影撞了个满怀,刘莽急忙绷紧身体,然下一瞬感觉那人硬的不像样子,简直是一块人形的石头撞在了他的身上。 太阳才出来。 云州街面上刚开始化雪,比以往都要滑,失去重心的刘莽直接栽倒在地。 好巧不巧他摔倒的方向。 有一坨狗屎。 刘莽脸着地,正正好好的迎面拍了进去,刹那间,刺鼻腥臭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呕!” 刘莽捂着嘴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一边吐一边伸手去擦,结果擦开后,味道更浓烈了。 别说是刚才吃的饼子。 刘莽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此时快到饭点,街面上往来的行人不少,见此一幕,路过的众人先是愣的一瞬。 而后想要笑。 但忌惮孙铭跟刘莽的恶名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只能捂着嘴偷笑。 刘莽吐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从地上爬了起来的他,双眼通红的向撞倒自己的人影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害我!” 这时杨安也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看到一脸狗屎的刘莽。 他满脸‘惊骇’,忙不迭的抱拳赔罪:“哎呀呀!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官爷!刚刚不知是谁绊了小人一下,害的小人踩着冰了脚下打滑,这才撞到您!是小人不长眼!您千万别气!官爷您欠了这掌柜的账是吧?小人替您给了!” 杨安急忙从袖子里掏出几粒银子。 扶起王石头,塞他手里。 “你小子还算是识时务,以后……”话还没说完,刘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就发现不对了,他怒声道:“你他妈撞了老子,赔他什么钱?!” “官爷说的是!是小人的错!” 杨安一拍脑门,又慌忙去翻袖子,“官爷消消气!小人这就赔给官爷。” 然他将口袋都反过来了。 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杨安尴尬又礼貌地对刘莽笑道:“要不……明天再赔您?” 满脸沾屎的刘莽哪还能等到明天。 气急败坏地他拔刀就要砍人。 杨安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抱头鼠窜,边躲边喊:“杀人啦!官老爷青天白日下要杀人啦!” “你个贱民住嘴!不许跑!” 见他还敢躲,刘莽愈发恼怒举着刀,大步紧追。 就在他快要追上。 杨安又踩到了一块冰,脚下一滑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刘莽狞笑一声,挥刀便砍。 然而还没等他的刀落下来。 往后倒的杨安。 后脑勺如锤子一样,极快的撞在刘莽胸膛,前胸贴后背,两人一前一后又狠狠撞在一起。 杨安吃痛。 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嘶嘶抽着凉气。 而刘莽再次被他撞倒在地,连鼻子带嘴又结结实实拍在了另一坨狗屎上。 这一坨是路边野狗刚拉出来的。 上面还冒着热气。 杨安捂着脑门大惊失色,“官爷吃吃…吃不得啊!屎是狗吃的!您身份尊贵跟它抢什么啊!” 几只野狗蹲在路边。 眼神十分幽怨的盯着刘莽。 见此一幕。 围观的众人再也忍不住了。 也不怕会不会得罪孙铭跟刘莽,哈哈哈,皆前俯后仰,乐的哄堂大笑。 第26章 是跟公主一样的好人 “贱民!”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等刘莽满脸污秽的再爬起来时,已经气疯了。 浑身真元涌动。 气息陡然变得凶煞起来,白色的背光乍现,原本龅牙长嘴的脸开始狰狞幻化! 与王狗儿交手过。 杨安知晓这厮是要开启神相了,戒备的退后了几步。 人群里无人注意的满满。 看着要开神相的刘莽,有点倒胃口的将手中半只苹果收回小锦袋里。 袖摆下白嫩嫩小手攥紧成拳头。 左右两边,用金丝扎起来的小鞭子微微翘起,宛如一只处于狩猎状态的小兽。 刘莽即将完全开启神相的时候。 孙参军瞅了杨安一眼,模样不俗,身上穿着不俗,看上去不是普通人,于是抬手大喝道:“行了刘莽,别丢人了赶紧走!” “走?参军!?” 刘莽难以置信地指着杨安,“这小子是故意的!他这般侮辱我!打我就是打您的脸啊!怎么能放过这个小畜生!” 杨安大惊,慌忙摆手:“官爷,小人可真不是有意的!小人哪有胆子冒犯您呐!是您自己非要跟狗……” 街边巷口几只野狗望着刘莽的神情。 更加幽怨了。 围观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如火上浇油,刘莽怒到牙都快咬碎了,举着刀就要向着围观的人群劈砍过去,“不许笑!我看谁敢笑!谁在笑我活劈了他!”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可是大罪。 眼看事情要闹大。 孙参军大脚踹倒刘莽,“走!还要本官再说第三次吗?” 见孙参军脸色冷硬下来。 刘莽再是愤愤不平,也不敢放肆,只能收刀入鞘,临走前狠狠瞪了杨安一眼:“你这个刁民,给我等着!” 杨安慌忙抱拳作揖。 待到走出这条街后,满鼻子腥臭味的刘莽还是气不过,他道:“参军那小子就是故意来找事的,怎么那么便宜就放过他们?” 孙参军冷笑道:“那小子样貌不俗,看着就不是个普通人,大概是那种家中有点小钱,有点小背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才。” “对付这种的蠢货。” “暗里的手段多了去了,何必当面直接冲突,有损威严得不偿失。” 刘莽心中一动,“大人的意思是?” “还用本官教你?你记清楚蠢货的容貌了吧?先去把王氏钱庄的案子处理了,回来你找几个兄弟探探这人背景,要是浅了直接把他溺死在云州大狱里。” “大人英明。” …… 等孙命刘莽两人走后。 围观的人也很快散去。 杨安扶着一瘸一拐的王石头回到铺子前,“石头哥,你没事吧?” 杨安对这个憨厚的大汉很有好感。 姐夫李岩身受重伤,他被王狗儿逼得家破人亡时,不少人冷嘲热讽时,王石头却给了自己几张肉饼子。 雪中送炭的恩情最是难得。 杨安搭把手。 帮王石头的烧饼铺子重新支了起来。 “今天多谢安哥儿了。”王石头感激的说道,而后就要把刚才杨安给他的银子还回去,“这银钱俺不能要!” “王大哥,你就收着……” 杨安说话时,忽然衣角被拽了一下,他回过头,见满满直勾勾盯着王石头摊子里的肉饼。 嘴角边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杨安哭笑不得道:“王大哥,那银子就当我买饼子钱吧!” “好俊的女娃子!” “吃几个饼子而已不要钱!”,满满长的十分灵气可爱,王石头看着欢喜,赶忙从还没灭的炉子里取出两个肉饼,递给满满。 满满也不客气。 接过肉饼便大口吃起来眼睛都香弯了。 “安哥儿,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王石头好奇的问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瓷娃娃一样漂亮的女孩子。 杨安自然不可能透露有关秦裹儿的一切,只说满满是从苦命人家手里买来的。 王石头看着满满两三口就把一个比她脸还大的肉饼吞进肚子里。 活一个饿死鬼过生的模样。 他心疼道:“可怜的女娃子,也不知道以前遭了多少罪。不过以后就好了,安哥儿是好人,你以后跟着安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说着,王石头又递给了满满两张饼子。 肉饼子吃的有点咸了。 接过饼子的满满又眼巴巴看向油茶,那怯怯的小模样看的王石头心要化了。 都没开口。 王石头赶忙给她端了一碗过来。 啧,这小丫头还骗吃骗喝起来了! 杨安嘴角抽了抽。 又赶紧给了王石头几钱银子,王石头说什么都不要。 然看了眼这会功夫,满满已经喝上第三碗油茶。 甚至要喝第四碗第五碗。 杨安愧疚的道:“石头哥,您就拿着吧!我这个月来你这里吃饼子,您别收我钱了。” 听他这么说。 王石头才安心收下,笑道:“那等安哥儿来吃,俺给你便宜!” “好。” 杨安笑了一声,又让王石头打了十来张饼子,打算回家和姐姐姐夫一起吃。 而后紧带着满满离开。 生怕晚了一会。 她就把王石头的烧饼铺子吃空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 两人往还没走出坊市,满满手里的肉饼就吃完了,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盯着杨安手里饼子,都能放光。 见她这副只知道吃的憨傻模样。 杨安灵机一动,效仿用棒棒糖哄骗小女孩的怪叔叔,他笑眯眯的拿出一张热乎乎的肉饼子,套路满满,“满满乖,只要你跟我讲讲公主的事,我就给你饼子吃好不好?” 满满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果然是个吃货! 杨安大喜,终于有机会打探狗女人的消息了!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多次被秦裹儿玩弄于股掌之中。 还中了毒! 杨安憋了一肚子气,这要是不从狗女人那里找回场子,穿越者+重生者的脸都要丢干净了。 眼中有小火苗熊熊燃烧。 他迫不及待地问满满,“咱们公主殿下,平日里最怕什么?” 满满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怕吗? 杨安微皱眉头又问:“那公主有什么弱点?” 满满依旧摇头。 “那她现在是什么境界?” 满满还是摇头。 “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杨安不死心的最后道。 满满盯着肉饼子,很是认真想了一会,而后昂着小下巴,效仿着安乐公主高傲的模样道:“漂亮!” “……”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对这个小豆丁彻底服气了,杨安有点心累。 满满伸出小手问他要肉饼子。 “没有!吃屁去!”杨安没好气的说道,大步往家走。 满满不开心的抿抿嘴。 瞪了杨安一眼,就要从她挎着的小包里拿点别的东西吃时。 杨安叹了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跟这屁大一点的孩子置气,回过头来将几个肉饼子递给了她,“吃吧吃吧吃吧!” 从杨安手里拿到肉饼子。 满满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跟小松鼠一样,两边腮帮子都塞的鼓鼓,大眼睛上满是幸福的眯了起来。 杨安无奈的笑了。 揉着了一把她的脑袋道:“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狗…咱们美丽善良的公主殿下派过来折磨我的!” “走吧,咱们回家。” “走快点还能赶上中午饭,也不知道姐姐姐夫中午做的什么。”念着杨宁李岩,杨安归心似箭走的很快。 满满迈着小短腿快步跟上了他。 吃着香喷喷的饼子。 看着杨安高大的背影,她感觉杨安是好人,跟公主一样都是给自己东西吃的好人。 这般想着。 满满便伸出小手。 抓住了杨安身后的衣角。 杨安没好气道:“不许把手上的油擦在我身上!” 满满不理他。 就那么拉着他的衣角,肉饼子吃完了也还拉着。 阳光洒在雪地里。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走在阳光下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点奇怪也有点好听。 半个时辰后。 他们回到了万寿坊。 大夏划分坊市,百姓住的地方为坊,而开放给商人做生意的地方称为市。 一两百户人家组成一坊。 由类似于村长的里正,进行统一管理,杨安所住的万寿坊,里正名叫李瑞,多日飘雪,今天难得放了晴,他带着十来岁的孙子李大宝坐在门口晒太阳。 正巧看见了回家的杨安。 李瑞眼前一亮,喊住他,“二郎!慢些个走!”杨安回头看到是谁后,笑道:“李伯。” 里正虽然有官身。 但半点官架子没有,而且最是与人为善,尤其对孩子极好,万寿坊里所有的孩子都吃过他送的酥糖。 李瑞牵着孙子关切道:“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那王狗儿真不是个东西,唉!” 说着话他往家里扫了一眼。 趁着没人看见,蹲了下来,从鞋底下抠出一张叠起来的银票,偷偷往杨安手里塞。 “这五十两银子,你拿着!” “带着李岩两口子赶紧跑!” 万寿坊在云州城最外围,王狗儿横死的消息还没传过来。 拿着那十分味道的银票。 杨安哭笑不得,将银票塞回了这个善良的老人手里,“李伯,您还不知道王狗儿已经死了,昨天晚上突然就被人灭了。” “现在整个人云州城都传疯了!” “说是王狗儿坏事做尽遭到报应,触怒了某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嫉恶如仇的大侠,被这位大侠诛杀了。” 满满闻言瞅杨安一眼,没有说话。 “啊?”里正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那你们家是不是就没事了?” 杨安笑着点头。 “哈哈哈,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果然你们家是有老天爷保佑的,十二年前一场大疫,云州城的孩子近死了一半,咱们万寿坊里的孩子也都病倒了,唯独你跟你姐屁事没有,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家是有福气的!” ‘十二年前大疫?’ ‘云州城孩子死了一半?万寿坊所有孩子都病倒了,就我跟姐姐没事?这样的大事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杨安皱眉。 ‘兴许是那时候年龄太小,忘了吧。’ 赶着回家的他也不多想,就要告辞。 连年干旱,再加上朝局混乱。 百姓愈发艰难。 就算是里正家也不能保证天天吃上肉。 牵着里正手的李大宝,瞥见满满手中的肉饼,闻道肉香味的他立刻叫嚷起来:“爷爷,我要吃肉饼子!我要吃肉饼子!” 知道杨安家最近不好过。 哪里忍心要他们的吃食。 李瑞拉着孙子手道:“大宝乖,回去吃,回去让你爹给你买。”可李大宝不依不饶:“我现在就要吃!我现在就要!” 就在李瑞板着脸要教训孙子时。 杨安笑着从油纸包里拿出几张肉饼递给他们爷孙两人:“李伯一起吃吧。” 还不等李瑞开口。 虎头虎脑的李大宝一把从杨安手里夺过肉饼。 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李瑞不好意思道:“二郎破费了,来进屋喝杯茶吧。” 赶着见姐姐姐夫,杨安正要婉拒。 李家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院里走了出来,看到杨安她脸色顿时变了,一把将正在吃肉饼的李大宝拉到身后护着,语气不善道:“安哥儿来这里做什么?” 杨安认识这李老太太。 说起来,他们杨家跟着老太太还有点过节。 姐夫李岩大小是个官。 年轻时也算万寿坊里炙手可热的年轻才俊,李老太太曾费尽心思想把自己的外甥女说给李岩。 可李岩偏偏钟情于杨宁。 所以这事就没成。 于是李老太太便记恨上了他们杨家了。 她看杨家姐弟各种不顺眼,杨安自然也看她不爽,只道了声“路过”,便向里正告辞。 李老太太冷声道:“那就不留安哥儿了。” 杨安耸耸肩,带着满满往自家走去。 两人还没走远。 就听见李老太太在背后教训李大宝:“不是跟你说了吗?离那杨安远一点!他落榜多年一身晦气,要是粘上了洗都洗不干净!” 里正不悦道:“你这妇人,怎如此说话?你孙子嘴里的肉饼还是二郎给的!” “他想巴结咱们家罢了!” “人家巴结你什么!” 李老太太摸着李大宝的脑袋道:“整个坊间谁不知道咱们家大宝是读书的种子?还有几天就要院试,咱们大宝一定能考中秀才,甚至去国子监里读书!将来必是宰辅!” “而杨安三次落榜,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李岩受伤,他们姐弟以后怕是连饭都吃不上,这会来献殷勤,不是巴结咱们家大宝是什么?!” “你!唉!” 里正说不过她,晒太阳的好心情也没了,怒甩袖回了院子。 李老太太继续教育孙子。 “奶奶跟你说的听到没?还有几天就要院试了,离那个杨安远一点!” “知道了奶奶。” 李大宝咬了口香喷喷的肉饼应道。 第27章 杨安回来了 此时。 白衣女子从李家离开已过去许久。 不来杨宁从昏迷中醒来过来。 李岩的腿也如白衣女子所说的那样,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已长好,能够下地行走了。 然而两人脸上却没有半分欢喜之色。 木讷的坐在饭桌前。 摆在桌子上的三碗粥,粥是李岩熬的,他见杨宁脸色太过苍白,熬点粥让她吃点。 可等粥熬出来后。 不仅杨宁吃不下去,他也没有动筷子,只是木然地坐着,坐在桌边。看着杨安平日里常坐的座位,空空如也的座位怔怔出神。 夫妻两人,好像两具没有魂的木偶。 一直等到粥都凉了 两人在无法接受也明白,他们的二郎永远都回不来了…… 无声的泪水顺着杨宁的脸庞滑落。 李岩握住她的手。 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 同样让他无比煎熬,恨不得去找人拼命! 可杨安已经把所有的仇人都杀死了。 李岩连拼命都不知该找谁。 就当悲伤将两人淹没,就在整个李家都沉浸在这压抑气氛中时。 “我回来了!” 杨安欢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李岩:? 杨宁:? 李岩顿了下道:“阿宁,我好像出幻觉了,听到二郎的声音了。” 杨宁就要回话时。 吱呀。 木门从外往内推开,杨安带着满满走进院子,一路大摇大摆的来到客厅内。 李岩:? 杨宁:? 杨宁先低下头,又抬起来头道:“夫君,我好像也出现幻觉了。” 正见杨宁和李岩两人坐在饭桌前,桌面上还摆着三碗粥,杨安眉开眼笑,“呦,粥都给我盛好了,正好我也饿了!” 在杨宁李岩见了鬼似表情下。 杨安带着满满坐下,端起粥猛喝一口,皱起眉头:“怎么是凉的?” 李岩:…… 杨宁:…… “算了,凉的就凉的吧。”杨安从怀中拿出肉饼,分给他们,“还好我买的肉饼子还热乎。” 他一口热饼、一口粥,吃得畅快极了。 这幻觉太真实了。 都不像假的。 杨宁颤抖道:“夫君,你看见了吗?” 李岩也颤抖的点头:“我看见了。” 怕这幻觉是假的,杨宁抓着他的手臂,“你打我一下,快打我一下。” 李岩哪舍得打杨宁。 他咽了口唾沫道:“还是你打我吧。” 啪! 杨宁一个大耳刮子抽在李岩的脸上,“怎么样夫君,疼吗?” 李岩捂着脸上的红印子道:“有点。” 既然疼那就说明不是幻觉! 所以所以面前的杨安不是幻觉…… 是真的? 李岩杨宁空洞的眼神中,渐渐泛起难以想象的光彩。 转眼杨安半碗粥下肚。 抬头发现他们夫妻两人,还直勾勾盯着自己,他纳闷道:“怎么了?姐夫姐姐,你们咋不吃啊?再不吃,饼也要凉了。” 杨宁和李岩哦哦两声,赶忙抓起饼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 “哈哈哈哈哈。” 李岩没有忍住哈哈大笑。 紧接着杨宁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都在颤。 而李岩更是夸张。 米粥直接从鼻孔里笑喷了出来,见丈夫这般滑稽模样,杨宁笑得愈发厉害。 只是笑着笑着。 夫妻的眼角都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杨宁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杨安,感受着姐姐颤抖的身体,杨安知道是让姐姐姐夫担心了。 本想就此糊弄过去的他歉意道: “姐,姐夫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岩走到他们身边,紧紧的抱着他们姐弟两人。 见三人紧紧抱在一起。 坐在一旁的满满思索片刻,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抱过去,但转念一想,抱过去还怎么吃东西了。 便不再理会他们。 低下头专心对付起桌子上的肉饼。 片刻后。 最初因杨安归来而涌起的狂喜渐渐平息,杨宁和李岩自然少不了好好盘问他一番。 尤其是杨宁。 抹眼泪的同时已经握紧了擀面杖,大一副杨安要是敢欺瞒半句,就当场把他打死的架势。 王氏钱庄的厮杀太过凶险。 杨安本来不想说。 杨安已经从姐姐姐夫口中得知,白衣女子不仅帮他送来了银子,还治好了姐夫的腿,人还挺好的。 从杨宁手里接过白衣女子的玉令。 知道他们两人已经从白衣女子口中知道了这事,忌惮着杨宁手里的擀面杖,杨安硬着头皮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对于那些血腥暴力的杀人手段。 他只字不提。 专注于突出自己当时多么的神勇无敌,是怎么以一抵多不落下风,是怎么跟王狗儿郑怀义两个恶贼东欧斗智斗勇,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此吹了半天牛批。 听着李岩热血沸腾几次拍手叫好,听到兴奋时更是意气上涌,站起来左右走了几圈。 颇有如果王狗儿没死。 他还要抄上兵器与他大战一场的架势。 杨宁依然被其中的凶险吓得脸色白了几分,赶忙拉过杨安的手,掀开他的衣服。 “快让我看看身上可留下什么伤势?” 杨安道:“没事的姐,王狗儿群人就是看着唬人,其实都是纸老虎,一碰就碎。” 杨宁哪里信杨安的话。 硬是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个遍,见真没伤势后才放下心来。 至于有关秦裹儿的事。 杨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隐瞒了下来。 不是故意瞒着李岩杨宁。 毕竟这事有关崔林两家的报复,姐姐姐夫不知道才更安全。 听杨安讲完。 杨宁正要拿着擀面杖毒打他一顿的时候。 一个小豆丁突然跑到两人中间。 拽了拽杨安的衣角。 脆生生地说:“饼吃完了。” 杨安死而复生的冲击太大,夫妻两人先前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直到这时才发现满满。 满满模样粉雕玉琢。 十分的可爱。 杨宁当时就被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收起面杖道:“好漂亮的小姑娘,二郎这是哪家的?” 劳满满相救。 擀面杖下逃过一劫。 杨安松了口气。 早在回家的路上时,他就想好了说辞,侃侃道:“我也不清楚,昨晚我杀进王氏钱庄,她被郑怀义抓住关在钱庄里面,跟她一起的还有四五个女子。” “等我把那群人杀了后。” “其他的女子都死了,就这个小豆丁似乎没地方去一直跟着我。” “我看她可怜,便带回家了。” 杨宁一听是个可怜孩子。 又见满满比首饰店里卖的瓷娃娃还漂亮,一直没有孩子的杨宁母爱瞬间泛滥。 也顾不上数落杨安了。 连忙把满满拉到身边,问东问西:“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满满。” “叫满满呀真好听!满满有没有大名?” “什么是大名?” 满满疑惑的歪歪脑袋。 杨宁噎了下。 而后笑着教她,“大名就是父母起的名字。” 满满“哦”了一声,“那我没有大名。” 杨宁皱眉道:“那你记不记得怎么跟父母走散的?” “记得,他们不要满满了。” 满满的声音很清脆听不出半点难过。 杨宁和李岩却怔住了。 杨安也惊讶的看向满满,此前,他还以为这个小不点从小就跟在秦裹儿身边长大。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经历。 杨宁看向满满的目光更加怜惜了,摸着她乌黑的长发,“满满长得这么漂亮,他们怎么会不要你呢?等满满长大了,他们就来找你了。” 不知道杨宁在说善意的谎言。 满满闻言皱巴起小脸。 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他们没有东西吃,但又不想吃满满,才不要满满了。没有满满他们就有东西吃了,所以他们不会来找满满。” 此话一出。 整个李家顿时陷入寂静。 “易子而食”,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 自神圣废子登基,年年大兴土木。 建明楼修天堂。 大夏朝局纷乱不堪,四夷趁机作乱,各州反叛频发,百姓早就苦不堪言。 看着正舔着手指的满满。 杨安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怪不得这么爱吃,原来是有这样一段过往,以后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心地善良的杨宁揉了揉满满的小脑袋道:“多可怜的孩子,才这么一点大就这么漂亮,长的了定是位美人,要是找不到好人家收养,不知道将来要受多少罪。” “咱们家里现在也不缺一口吃的。” “养着她好不好?” 杨宁向杨安、李岩投去询问的目光。 李岩向来家中事都听杨宁的,自然没有异议。 至于杨安那更没意见了。 如果狗女人没有逗他玩,他们一家老小的安全还得靠这个小豆丁呢。 杨安道:“姐姐若是喜欢,就将她养着吧。” 杨宁很是欢喜。 瞧见满满这一会儿已经好几次舔手指上的油渍,关切地问道:“怎么,刚才没有吃饱吗?” 满满连忙点头。 “那我再去给你做点东西吃。”杨宁笑着说完,便牵着满满的小手就往厨房走去。 满满觉得杨宁也是个好人。 然就当杨宁刚走到门边时,忽然想起有件非常要紧的事要告诉杨安。 “二郎……” 她站在门口回身喊道。 可话要出口时,杨宁却又想不起来自己要对杨安说什么了。 “姐怎么了?”杨安疑惑地看向她。 杨宁愣了愣,暗自思忖:我要跟阿弟说什么来着? 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她看到画面里杨安只有五岁大,紧闭着双眼,满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 顺着画面杨宁接着往下想时。 眼底闪过一丝金光,随后她的脑袋像是钉入一根钉子般剧痛起来,疼得的她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出冷汗。 要不是扶着门边就要摔倒。 杨安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扶住了杨宁,“姐,你怎么了?” 第28章 世界的黑暗 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杨宁不再往深处想,那如同钉子钉入般的剧痛便如潮水般褪去。 杨宁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怕杨安担心,她笑着说道:“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疲惫了。”只是,她依旧没有想起要告诉杨安什么。 杨安松了口气。 心想杨宁应该是这几日担惊受怕太多,导致有些低血糖,下午的时候还得去找郑老先生,看看那五日断肠蛊能不能解掉,到时候顺便给杨宁带些补血益气的草药来。 杨安道:“姐,那你先坐着歇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杨安刚回家。 杨宁哪能让他忙活,笑着道:“没事,我真没事,你跟你姐夫聊着吧。”说着,她便牵着满满走出房门。 只是走在通往厨房的路上。 她有些失神,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东西要给阿弟?明明感觉很重要,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等她们两人走后。 客厅只剩下杨安跟李岩两个人了。 李岩看着杨安的眼神迟疑了片刻,还是道:“二郎,你刚才说的话,有假吧。” “哦?姐夫为何这样说?” 杨安笑道。 杨安刚才的话杨宁还行。 但李岩面前处处都是漏洞,毕竟那么多年不良人也不是白当的,他道:“在王氏钱庄里,有着王狗儿跟郑怀义两位九品高手。” “九品高手已经凝聚出神相,炼出真元。” “即使两人血气枯竭,很难开出神相,但也绝对不是连血肉筑基都没开启的普通人能够击败的。” 说到这。 李岩停了一下。 看着活蹦乱跳的杨安,他不可思议道:“更奇怪的是击败这两人,二郎你身上居然连芝麻大点的伤口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还有你现在身上穿的衣服。” “姐夫虽然认不出这料子来,但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疑点。 李岩自责道:“二郎,姐夫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可咱们始终是一家人,你不必什么都自己扛着。” “姐夫你千万别那么说,要不是有你,我跟姐怕是早都饿死了。”杨安感动道。 其实一开始。 杨安就没想着能瞒住李岩。 他压着声音道:“姐夫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告诉姐。” 李岩好奇的道:“什么秘密?” “姐夫听说过天赋武者?” “自然听说过,天赋武者常在世家豪族之中,普通百姓里数十万人中未必能觉醒一个,只要有个好门路凝聚的法相不差,未来成就都不低于四品……” 说着说着李岩忽然惊了。 看向杨安的眼中几乎要射出精光,“莫非二郎觉醒了天赋?!” 杨安微赧点头。 “觉醒的是什么天赋?!”李岩兴奋追问。 然还没等杨安回答。 他就自言自语道:“是与杀伐相关的?!不然从来没练过武的你,绝不可能杀了王狗儿、郑怀义那些人!” “姐夫果然聪明。” 杨安半真半假道:“我觉醒的天赋能将当前实力提升三倍。” 听完,李岩愣了一瞬。 而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怪不得你要瞒着你姐!她最是痛恨你习武,若是知道你觉醒了这般天赋,非疯了不可!” 杨安也很头疼。 不知道为何,自记事起,姐姐杨宁就对他习武之事极度厌恶。 他十岁左右时有次受了风寒。 足足在床榻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 病愈后,李岩见他身子骨太弱,便带他练了些打基础的拳法,只为锻炼身体,却惹得姐姐大发雷霆。 当时她不仅罚杨安抄了三天书。 还让李岩睡了半个月的地板。 从觉醒前世记忆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天多时间,杨安却已经经历数次生死。 他切身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也明白自己一介文弱书生,根本毫无自保之力,也无力抵抗崔、林两家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更无力抵抗那个对自己极其恶劣的安乐公主。 无数压力如巨石般压在他的身上。 杨安不仅快要喘不过气,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丝安全感。 他极度需要力量! 渴望力量! 不愿再看到姐姐姐夫任人欺凌,也不想一直被狗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要活下去。 带着家人一起活下去! 杨安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岩,郑重道:“姐夫,我不想读书了,你教我练武吧!” 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李岩自是明白杨安这句话的分量,也清楚他学武是为了什么,但他只是摇头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呀姐夫?你不会是怕姐姐吧?!” “别胡说!谁说我怕你姐了?!我那是尊重你姐!!!”李岩急忙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 “对对对,你不怕!” “那姐夫为什么不教我武道?”杨安很是不理解。 在他看来姐夫虽然长的不太聪明。 但看事情颇为通透。 应该不会拒绝教自己武道才对。 迎着杨安疑惑的目光,李岩解释道:“不是我不教,二郎你应该知道,武者想要入品,需要先熬炼血气,等血气大成完成血肉筑基,最后通过观想图凝聚出神相,诞生真元。” 神相。 杨安在跟王狗儿交手时见识过。 开启后,变成半人半狗的怪物,实力暴增,如果不是带上来黑鹰的心脏,靠着【魔主太岁】的天赋顶起一股力量。 自己怕是得死在王狗儿手里。 对于这样的力量,杨安很是渴望的道:“姐夫不是炼有神相吗?都练成八品武者了,姐夫教我就是,若是姐夫不方便,我现在手里还有余钱,就去坊市中淘一卷神相的观想图来!” “学武不是小事!没那么简单的!” 怕杨安冲动。 李岩赶忙打断杨安这一想法。 极为严肃的警告他道:“大夏虽然尚武,但是怕以武乱法,所以对于神相的掌控极其严格。坊间虽有各式各样的神相观想图流传,但大半都是假的,剩下小半大多残缺!而且都是不入流的杂相,强行凝炼下去轻则白光少血气缩短寿命,重则会当场暴毙!” “我不教你也不是舍不得神相。” “只是因为我所修炼的天兵相,是在军中用战功换来的,早就被传功的教头下了禁制,不能随便传授于人。” 没想到还有这说法! 杨安皱眉,那怎么才能找到靠谱的神相? 总不能现在去参军吧? 加入云州军?这不是往林业平锅里送吗?更何况他现在还中毒呢。 每五天就得找狗女人解一次毒。 若是加入军队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营一次,不等拿到军功换来功法,怕是就要毒发身亡了! 难不成活人真能让尿憋死!? 杨安不死心的问道:“姐夫,难道除了参军,就没有其他学习的途径了?” 练武不是小事。 见杨安似乎真的要走武道一途。 李岩叹了口气,认真劝说道:“二郎你先别着急做决定,练武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听我说完再考虑要不要走这条路。” “首先你要知道三点。” “第一点:神相有高低贵贱之分,凡相三转后可晋升为灵相,而灵相三转晋升法相,其中每一转便对应武道中的一个品级,想要晋升难如登天。” “第二点:不是所有凡相都能晋升灵相,凡相按照身后的背光,分有无、白、黄、蓝、以及传说中的紫,五个品级。” 怕杨安不理解。 说着李岩双眼一闭,激发血气与真元。 随着神相开启。 杨安看到,跟王狗儿开启神相后变成怪物不同,随着李岩背升起明黄色的光芒。真元与血气化成了银光闪烁的甲胄,罩在他全身。 如他神相的名字一般。 原本黝黑蜡黄看着跟庄稼汉一般的姐夫,真如同威风凛凛的天兵神将! 开启神相后消耗极大。 李岩指着背后明黄色的背光,接着刚才没讲完的第二点继续道:“看到了这光了吗?我身后的背光是黄色的,就代表着我修炼的天兵相是黄品相。” “黄、蓝、紫三转后都能晋升灵相。” “然这三种相大都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普通人极其难获得。” “无色与白色相虽然容易获得。” “寻常江湖门派,武馆就有传授,然这两种品级的相,因为无法晋升灵相一般也被称为杂相,只要练了不管你天赋有多好,这辈子最多也就七品,明白了?” 李岩说的十分透彻。 杨安哪会不明白? 他举一反三道:“王狗儿开启神相的时候,没有背光,姐夫他修的那什么疯狗相,就是最次的无品相,也就是杂相?” “没错。” 见杨安理解了李岩立马解除了神相,甲胄化成光点重新进入了他的身体。 大病初愈的他气喘吁吁。 杨安赶紧倒了热茶给他,等李岩喘匀了气后,杨安好奇道:“姐夫第三点呢?第三点是什么?” 李岩放下茶杯。 杨安见他突然变了表情,如果刚才还是认真,而现在已经非常严肃了。 “二郎,前面那两点你可以忘。” “可如果你真要走武道一途的话,这第三点关乎性命,你一定要牢记在心里!” “法相由天地生成数量有限!” “且具有唯一性!” “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是拥有那尊法相的人死了,不然没人能修出同样的法相!” 此言一出。 杨安似感觉到屋子里有一阵寒风吹过。 惊得他背后冒出冷汗。 杨安不傻,相反颇为机灵,安乐公主就很中意他这一点,所以李岩刚说出第三点,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按照李岩所说。 法相是唯一且数量有限的,那么世间顶尖强者的数量也是有限的。 那么。 最早一批掌握了神相力量的人,凝聚出法相的人会做什么? 杨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阶级固化! 简单说就是——垄断! 为了晚上睡得好,捍卫自己的力量。 最早那批获得法相力量的人,绝对会将法相的晋升序列牢牢攥在手里,会想方设法的杀死或控制跟他们凝聚出同一个序列的凡相武者以及灵相武者! 他们会彻底锁死法相的晋升之路。 绝地天通! 普通人跟世家门阀彻底分割。 如此在这些顶级强者同时也是统治者的面前,底层百姓将永远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也看不到任何出头的希望。 底层百姓想要获得力量,想要出人头地,只能给他们当狗,就这还得看他们愿不愿意。 一股冰冷又残酷的恶意涌上心头。 直到这一刻。 杨安才真正意识到他所处的世界。 有多么黑暗与无力。 他也大概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安乐公主为什么可以那么从容的压制林业平。 狗女人恐怕是统治阶层里。 也是手握相法序列的那批天龙人里。 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李岩道:“二郎,你从小就聪明,现在应该明白武道一途有多么艰险了,确定还要走这条路吗?” 走还是不走? 杨安笑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选择的权力吗? 杨安绝不相信,狗女人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就是单纯为了玩自己,所以就算他现在不走,未来狗女人也肯定会推着他走上武道。 更何况。 难不成要一辈子都要让人踩在脚下?!一辈子都跟狗一样匍匐着乞食?!在砧板上当一辈子无法反抗的鱼肉,担惊受怕着不知何时落下的刀俎?! 这样憋屈的日子,谁tm爱过过。 反正我受不了这鸟气! 杨安攥紧拳头。 双眼锐利,犹如刺破黑暗的火焰,他从未如此坚定过的道:“走!” 第29章 血肉筑基 有着【魔主太岁】的天赋。 杨安相信,就算是最垃圾的无色神相和白神相,在加持10倍之后,威力也定然不同凡响! 不会输给黄品蓝品的神相! 而且自己突破时,没有瓶颈的限制。 只要不断吞噬资源,就能够无限期地成长。 手握这样逆天改命的天赋。 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搞“绝地天通”又怎么样? 杨安相信只要自己苟得住,有足够的发育时间,早晚能将这天地重新捅个窟窿出来! 早晚灭了林业平! 早晚把狗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杨安果断的询问李岩:“加入世家门阀就算了,水太深容易淹死。姐夫云州附近可有什么能传授神相的武馆或宗门?” 见杨安真下定了决心。 李岩攒了一声好志气。 而后他思索片刻道:“能传授神相的武馆宗门又是有,但二郎,姐夫觉得你现在还是继续读书为好。” 继续读书? 还是在玄幻世界继续读书? 杨安简直是无语它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强忍着吐槽的欲望。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李岩道:“姐夫其实我也想读书,先不说我已经连续落榜三次,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没点本事傍身早晚还是会被人欺负。” “姐夫,实力才是根本啊!” “不然早晚还是会再次遇到林皓王狗儿这种人的,这次咱们侥幸逃过一劫,可下次谁能保证咱们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杨安说的这些李岩自然明白。 他耐着性子跟杨安解释:“二郎你切莫着急,我说的读书并非是你以为的意思。” “那姐夫什么意思?”杨安有点晕了。 李岩循循善诱道:“刚才我跟你说了,神相分有品级,杂相没有未来,而能晋升灵相的黄、蓝、紫三品几乎都在门阀世家和江湖大派手里。” “想要学习这三种相只能加入他们。” “既然非得给他们卖命,那咱们为什么不选择最大的世家?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那么二郎你觉得咱们大夏最大的世家,最大的门派是哪一家?” 霎时间。 杨安醍醐灌顶,十分激动道:“最大的世家门阀是宗室!是秦家!最大的门派就是大夏朝本身!” “果然咱们家最聪明的就是二郎。” 杨安一瞬间就想明白自己十多年才悟出的道理,李岩感慨一声,而后继续问道:“二郎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要读书了吧,咱们平头百姓想要投靠宗室朝廷,只有通过科举这条路。” 杨安:…… 中了五日断肠蛊的他心里默默道。 其实吧姐夫。 投靠宗室朝廷,也不一定需要科举。 就比如我在迫不得已下,已经投靠宗室里某位极其恶劣的公主了…… 没有拆台李岩。 杨安收了心思,疑惑问道:“姐夫的意思是,莫不是考上科举之后不仅能当官,还能得从朝廷那得道神相传承,转修武道?” 李岩神秘一笑,“二郎可知道监生?” 杨安自是知道。 国子监乃是大夏设立的最高学府,而能在国子监里面上学的学生便被称为监生。 李岩接着道:“很多人不知道,国子监除了治国要学的文院之外,还有传授神相武院。” “武院?” 这种说法杨安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岩笑道:“咱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很正常,姐夫也是在云州服役时,听一位将军说的。” 接着。 他为杨安具体讲述武院由来。 “据说高祖荡平天下时,剿灭世上半数的江湖势力,割据藩镇,将这些势力所有的神相全部收缴在国子监中。” “以此在国子监中设置了武院。” “那些神相太过珍贵,其中还有完整的法相序列,要是流传出去会天下震动。” “所以武院所以从不向寻常百姓开放。” “只有两种人能进入武院。” “其一,是在战场上立过战功的武勋子弟或者是当朝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 “其二,为了压制武勋集团,高祖特批考入国子监的寒门子弟,只要血肉筑基达到二等标准,就有考入武院的机会,加入武院就能学习里面的相法,得道资源支持!” 杨安闻言大喜。 其实【魔主太岁】最变态的其实不是10倍战力提升,而是前面两条。 【天降魔主】只要有资源就能无限升级! 【凶神之威】能够领悟任何功法! 国子监这种背靠大夏、不缺秘籍与资源的地方,实在是再适合他不过了。 唯一顾虑的是。 他本身就是安乐公主的人。 如果在加入国子监投靠朝廷,是不是跟她绑定的更深了……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李岩说还需要血气筑基达标才能考国子监武院,杨安急忙问道:“姐夫血肉筑基什么?怎么样才算达到二等?” 李岩道:“想要凝聚神相,就需要有足够的血气,而熬炼血气、增强血气的过程,便叫做血肉筑基。” 他怕杨安从前从未接触过武道。 不明白其中道理。 李岩耐着心思,便仔细为杨安解释道:“一般来说,血气筑基分有三等。” “三等筑基,是通过最简单的锻炼身体来提升血气。当力量打磨到极限完成蜕变时,三等筑基的武者,体力和力量大概能增加二百斤左右,只能结出无色或是白色神相。另外,这些三等筑基的武者,等到40岁以后,随着血气会开始衰退会渐渐无法动用神相之力。” 杨安心有所悟。 怪不得王狗儿开启神相时要服用黑狗血。而那个郑怀义,连神相都没开启,就被自己咬碎脖子死了。 李岩带着几分骄傲的说道:“国子监要求的二等筑基,则是在三等筑基完成后服用一枚极限药力的八品灵药来强壮根骨,如此完成二等筑基武者的力气大约能提升五百斤左右。” “二等筑基武者能够凝炼黄、蓝两种神相。另外脱离了年迈血气枯竭的限制,就算到老死那天,也依然能够使出神相之威。” “姐夫是黄品神相,看来就是二等筑基喽,姐夫真厉害!”听出李岩话中骄傲,杨安笑着说道。 李岩骄傲点头。 “二等筑基已能提升500斤左右力气,那一等筑基呢?”杨安好奇地问道,“一等筑基能提升多少力气?又是如何提升的?” 李岩道:“一等筑基的要求十分苛刻,往往只有世家子弟才能享用,需在完成三等、二等筑基之后,取一头七品巅峰凶兽的精血,熬炼其中精华并融入肉身,才算完成。” “完成这等筑基的武者。” “几乎挖掘了所有的潜力,双臂拥有千斤之力,有资格凝聚紫品神相,堪称同届无敌。” 杨安笑了。 他虽然还没开始筑基,但一身力气已有三百多斤,算上【命犯太岁】天赋常态下的三倍加成,也有千余斤力气,和那些完成一等筑基的世家子弟一般无二。 可要是再开启杀神天赋。 战力飙涨十倍。 一身力气便能达到三千斤。 那些完成一等筑基的小天才,在他手里基本上就是一拳一个。 嗯,同届无敌。 李岩不知道这些,还以为杨安是在羡慕那些世家子弟。 他那张黝黑的长脸忽然嘿嘿一笑。 凑到杨安身边道:“穷什么不能穷武道,苦什么不能苦孩子,二郎放心,姐夫或有办法帮你弄到一等筑基!” 杨安闻言心中一动。 要是能一等筑基,开启【太岁】模式后,那他一身力气不得一万多斤?世家小天才们没凝聚神相前,拿头跟自己打!? 不过杨安脸上并未爬上喜色。 知道自己家情况的他笑着对李岩道:“姐夫某要逞强,七品凶兽踪迹难寻,不如云岭山深处的禁区,十来年都遇不到一只。” 怕伤了姐夫的面子。 杨安又宽慰李岩道:“姐夫忘了我有三倍战力了?不需要那么费心,只需要跟姐夫一样二等筑基,就足够我打入武院了。” “你这个年龄二等筑基不够的。” 李岩摇头道:“血肉筑基是武道源头,只有这一步走的稳,往后武道之路才能平坦些。” “而最佳筑基年龄是十岁之前。” “这个可以最大限度挖掘身上潜力,之后越大一岁效果就会减弱一分,二郎咱们的起步已经比别人晚太多了,想要走能走远,必须一等筑基。” “七品凶兽虽然不好找,但是姐夫有办法。” “二郎可还记得郑守田郑猎户?” 杨安道:“自是记得。” 郑猎户比李岩大了十多岁,是李岩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还是他们云州最好的猎户。 李岩道:“郑猎户能成为云州最好的猎户,并非因为他在猎户中最厉害,而是因为他有一门极其独到的功夫,只要运转起来气息就会全部消失!能潜伏数天之久!” “靠着这手功夫。” “别人不敢去的林子他敢去,别人不敢靠近的禁区他敢摸进去,以至于这老小子知道很多凶兽的藏身之地。” “只要他愿意帮忙。” “定然能弄到一头七品凶兽给你筑基。” 听完姐夫这番话。 一等筑基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杨安有些兴奋了。 要是真能一等筑基,那可是千斤力气,开启十倍战力后就是万斤!到时候吓死狗女人!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哈哈哈! 李岩比他还要兴奋。 生怕云岭山里的凶兽都跑了一般,兴冲冲的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二郎你在家里看书准备科举,我这就去找郑守田商量这事。” “好,就听姐夫的!” 临了。 杨安不忘提醒李岩:“对了姐夫,姐姐可是一直反对我练武的,你可千万要守住秘密,别把这件事告诉她!” 李岩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是咱们俩之间的秘密,包在我身上!” 两人刚提起杨宁。 她就牵着满满急匆匆的跑进来,“二郎!二郎!满满是不是生什么病了?我给她熬了两锅粥,她都喝完了,还说没吃饱!!” 看着嘴角还挂着小米粒的满满。 杨安扯了扯嘴角道:“姐,没事。她就是小时候饿狠了,咱家不是还有不少黑鹰肉吗,一会儿熏成肉干,切几斤给她吃。” “吃那么多身的没问题吗?” 杨宁不可思议的看着满满。 满满也眨巴眨巴眼睛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 见她把嘴边的小米粒都舔干净了,确实没有吃饱的模样,杨宁半信半疑地点头道:“好吧…” 第30章 说没有用,口才有用 李岩做事从不拖沓。 跟杨安一起商量完事情之后。 下午两三点时,他便拿上几两银子准备买些礼物,去郑猎户家拜访。 说说关于红鳞角蟒的事。 杨安也没闲着,他把满满留在家里陪着杨宁,自己则去了隔壁的何老先生家。 姐姐最近脸色不好。 杨安准备给她抓点补血气的草药。 何老先生家跟杨家都住在万寿坊。 两家就在斜对面,出了门走个百十米就到了。 杨安一家跟何老先生极为熟络。 逢年过节都会互相送礼,何老先生也时不时给他们送些养生草药。 杨安跟回自己家一样。 也没敲门见门开着,就在外面吆喝了一声:“老先生,在家吗?”便直接走了进去。 然刚进门。 他就迎头撞上位身材高大的壮小伙子。 约莫二十岁左右。 饱满的额头下两条眉毛又黑又浓,像两道创可贴,眼睛不大,鼻子和嘴巴倒是挺大,裹着一身兽皮袄。 虎头虎脑,看上去格外精神。 看清这人样貌,杨安笑招呼道:“郑飞兄弟!好久不见了!” 他认识这小伙子。 说来还挺巧,是郑猎户郑守田的儿子。郑飞也没曾想在这能遇到杨安,有些惊喜的喊道:“杨二哥!” 郑飞虽然比杨安大个一两岁。 但因为杨安从小会读书,十岁就考中了童生的缘故,向来焚书坑儒的郑飞对他打心底里崇拜。 一直“二哥二哥”地喊着。 杨安一开始还不太愿意,但被这么喊了多年,也就习惯了。 瞧见郑飞手里提着的药。 人又刚从何老先生家出来,杨安关切地问:“郑飞兄弟,莫不是伯父伯母生病了?” 郑飞把药藏到身后,笑着摇头:“没事没事,我们山里人平日里难免会磕磕碰碰,有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又补充了一句,“二哥来这也是拿药的?” 杨安笑着点头。 简单说了说姐姐杨宁最近血气不足的事。 郑飞闻言,拍着胸脯道:“这事好办,等云岭山上的雪化了,我去山上给杨宁姐采几颗朱血果来,吃下去定然能好起来!” 李杨两家交情极好。 杨安自是不跟郑飞客气,道:“那我就先谢过郑飞兄弟了。” 郑飞哈哈大笑。 因家里还赶着用药,他也不跟杨安多寒暄,道:“二哥,我先走了。” 杨安挥了挥手。 看着郑飞拎着药,撒丫子往家中跑的背影,他心中暗道:郑伯是云州城最好的猎户,平日里也粗通药理,就算遇到个小伤小病,自己都能采点草药治了,这次竟找上何老先生拿药,恐怕没郑飞兄弟说的那么简单。” “唉,这狗日的世道!” “等姐夫回来问问情况,我有狗女人送的一袋金叶子不算缺钱,郑伯,郑飞兄弟人都不错,要是能帮就帮上一把。” 杨安不再多想。 进了里屋,很快见到了那满头花白头发的何老先生,他说明自己的来意。 杨宁心地善良。 待人极好,见何老先生年龄大了,膝下又没有儿女伺候,逢年过节她没少往何老先生家里送吃的送喝的,有时还帮忙缝袄子、棉被。 以至于这会。 何老先生一听是杨宁最近有些气血不好,赶忙从压箱底的药箱里拿出两根二三十年的血参,塞给杨安。 连钱都没要。 就催促道:“赶紧回去,给你姐熬上!” 杨安笑了,他把血参收好。 没有立刻走,反而捋起袖子,对何老先生撒了个谎道:“老先生,我前几天在山里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吃完后胳膊上就出现了这条黑绿色的线,您看看我这可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 何老先生不敢大意,赶忙掏出银针,让杨安伸出手臂,随后用银针在他那条出现绿线的胳膊上几个穴道扎了下去。 扎了一会儿,他将银针拔了出来。 只见那银针依旧银亮无比,没有半分变色。 何老先生又让杨安张开嘴看看舌底。 还在他身上几处穴道按了按。 极为细致的检查一大圈后,何老先生也没看出杨安身上有什么异常。 他揪着胡子道:“血气旺盛,精神饱满,骨血充沛,不像是中毒了。” 杨安试探着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毒药,需要几天后才发作?又或者是某种蛊毒?” 经杨安如此提醒。 何老先生灵光一现道:“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蛊。你手上这条青黑色的线,确实有些像某些蛊虫的毒线。” 杨安一喜。 没想到何老先生还真懂这行,连忙问道:“那老先生可有解救之法?” 何老先生瞥了杨安一眼道:“蛊哪有那么好解的?蛊虫一般雌雄一对或是子母一对,想要解蛊必须得到这蛊的母虫或者是另一半,方能将其慢慢引出来。” 都不用想。 蛊虫的另一半肯定那狗女人手里! 可惜杨安拿不到。 他要是有本事拿到,此时也没有必要来找何老先生解毒了。 “老先生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杨安愁眉苦脸地说。 何老先生安慰他道:“蛊虫很难对付,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不过二郎莫急,我看你这身体没什么大碍,这蛊虫应该没有毒性,就算有也不会太大。我这些天翻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决的办法。” 毒性确实不大。 也就五天后会被吃光内脏暴毙而已。 杨安叹了口气,何老先生也只是个街坊里的赤脚大夫。 指望他解开那狗女人下的毒。 确实有些难为人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就算何老先生能帮他解开五日断肠蛊,他也不会直接吃,只会先拿着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杨安清楚他现在一点实力没有。 对抗不了林业平、崔万州两家,有他们两家在,就算解开了五日断肠蛊自己也得继续苟在安乐公主身边发育。 万一让狗女人发现自己偷偷解了毒。 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杨安道:“那就先谢过老先生了。对了老先生,这事您可千万别跟我姐说。” 帮病人保密是大夫最基础的准则。 何老先生没二话,就答应下来。 回到了家里。 杨安将血参给了正在带着满满一起做熏肉干的杨宁,姐姐已经做了一箩筐肉干。 往杨安嘴里塞了一个,味道不错。 满满依旧发挥稳定。 做的没有她自己吃得多。 也不怕养不起满满,黑鹰还有几千斤的肉都在雪岭山上埋着呢,找个时间搬回家够她吃一阵子。 过几天就要参加院试。 也是国子监的入学考试,对于进入武院杨安志在必得,连续三次不中的杨安,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吃了两块肉干后。 他回到房间当起足控,临时抱佛脚。 认真翻看起桌子上那堆板砖似的书,淹死在知识海洋的杨安,完全不知道,王狗儿的老婆此时正在告他的黑状。 金风坊。 是云州城最贵的坊,这处坊里。 每户院子都价值千金。 王狗儿的宅院便在其中,此时到处挂白,王狗儿的妻子陈怜,披麻戴孝跪在脸上长着黑痣的孙铭身前。 她垂泪哭道:“参军大人,我夫君死的冤啊,他一辈子没做个过什么恶事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求大人为民妇做主!抓了贼人杨安!” 孙铭上下打量了这夫人一番。 陈怜虽已三十多岁。 却因常年被王狗儿养在深宅大院,皮肤白嫩、身段丰腴,一身素服更衬得楚楚可怜。 眼神闪过一丝欲色。 他冷声道:“本官上午来问话时,你说不知凶手是谁,此刻又指认是那什么杨安是凶手,莫非在戏弄本官?” 陈怜娇躯一颤。 她硬着头皮道:“民妇不敢戏弄大人!万万不敢!确实是贼人杨安杀了我丈夫!还求大人做主!” “不敢?我看你这贱妇太敢了!” 孙铭脸上黑痣一动一动的与刘莽道:“本官要亲自调查这贱妇!你把门关上,没有本官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至于她身边那几个丫头,你也带出去好好调查!” “是,大人!” 刘莽满脸喜色,一把扯过两个青涩稚嫩的丫鬟,色急的跑了出去。 等他关上门后。 孙铭站起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怜,黑痣上黑毛晃动,满面淫笑着到她面前。 “大人,民妇真…真不敢欺骗大人…” 陈怜恐惧到结巴。 “不要怕。”孙铭摸着她细皮嫩肉的脸颊道:“你丈夫是不是杨安杀的这件事。” “说没有用,口才有用。” “明白吗?” 陈怜明白了,抬起手颤颤巍巍的伸向孙铭的腰带。 半晌。 嘴巴红肿的陈怜,哭哭啼啼地蜷在孙铭怀里,“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只要您把杨安抓了,民妇还有宅子都是您的。” 孙铭未直接应下。 陈怜对杨安恨怨到情愿出卖财色也要报复的态度,反倒让他心生疑虑。 怕这杨安不好对付。 他问道:“先说说,这杨安是何人?” 陈怜道:“不过是个住在万寿坊的破落户!穷读书的落榜过好几回!不知从哪得了些机缘成了武者,便无法无天杀了我夫君……嘤嘤嘤,大人杀了他,求大人为我夫君报仇!” 孙铭放下心来。 但凡在云州家里有点权势的,谁会住在又穷又破的万寿坊? 更何况。 云州每年科举开始前。 有权有势的公子小姐们就已经疏通关系,榜上有名了。 那杨安能落榜三次。 绝对是个没背景、也没本事的破落户。 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不过他突然成为武者,身上的机缘有些意思,把他杀了后拿到后兴许会有用处。 心里打了一番算盘。 孙铭粗大的手顺着陈怜滑溜溜的身子,探了下去,威严道:“那杨安罪大恶极,犯下如此重罪天地不容,本官明天就带人将他绳之以法!” “嗯嗯~多谢大人~” 第31章 杨宁的梦 书房里。 有着丰富落榜经验的杨安,开始在脑海里回想大夏的科举都考些什么。 他记得大夏的科举考试分为四项。 第一是老生常谈的四书五经及前人经典,杨安桌子上那几部板砖一样厚实的书籍就是。 其二是算术。 其三是诗词。 最后是文章。 杨安印象里大夏朝的科举,并没有清明那般变态的八股取士,四书五经校考的都只是很正常的解读文意、填空以及默写。 算数也就是小学六年级以内的内容。 所以四书五经与算术两项。 杨安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几乎每一次都能拿到满分,让他三次落榜的主要原因是第三项的诗词与第四项的文章。 杨安从很小就开始读书。 一直读到现在。 也算是十年寒窗了,其才华不能说是才高八斗,那也可以说是焚书坑儒。 上次参加院试时诗词给的题目是雪。 看到雪字的刹那。 杨安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文思如泉涌,才思如尿崩,不假思索写下了一首《咏雪》。 “风吹云卷一大片,一片两片三四片。” “要问到底有几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全文没有一个雪字,却将雪景写到淋漓尽致,当时杨安写完后,自信此名篇一出,天下写雪者在无人能出自己之右! 颇为傲然的将考卷交上。 以至于杨安至今还记得。 当时考官看到他这首《咏雪》时表情有多震撼。 以及落榜回家后。 看到这首《咏雪》的那一刻,始终坚信着他能中举的姐姐,眼神中都出现了一丝动摇。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自己。 尴尬得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杨安老脸一红,如坐针毡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来回转了几圈才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 赶忙将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删除。 他不断告诉自己,现在的他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杨安了! 自己现在是大文豪——杨安! 有两世记忆相助。 脑海里装下整个世界的诗词歌赋,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震撼大夏文坛! 如此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 杨安才从面红耳赤中缓过神来。 傲然道:“等着吧,等五天后,就是我杨某人、杨大文豪雪耻的时候!”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 他还是坐到桌子边上,拿出对待高考的态度翻看起那一摞板砖来。 ……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等到天色渐晚快要到饭点时,李岩扛着小木床回来了,是给满满准备的。 杨安见姐夫脸色有些复杂。 心中暗道:郑伯伯那边恐怕真出来什么问题。 吃完饭后。 趁着杨宁带着满满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空档,李岩与杨安道:“二郎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杨安:…… “姐夫别玩这一套了,你就直接说吧。” “那就先说好消息,郑守田那里确实有货,我拿了两瓶酒老酒从他打听到,几年前他曾经在云岭山见到过一条七品的红磷角蟒,上好的筑基材料。” “那坏消息是啥?” “坏消息是这条红磷角蟒巅峰过头了,已经开始化蛟了,听说角都长出来了……” 杨安:…… 凶兽肉身极强,远强于同境界的武者,难以对付,蛟龙类的凶兽更是其中佼佼者,没有七八个武者练手,根本打不过。 一条长出角的红磷角蟒。 拿头打! 李岩直嘬牙花子道:“本来也不是不能对付,蛟蟒虽然是凶兽中最为厉害的,但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它们身上长有逆鳞,配合郑守田的敛气功夫,把它逆鳞拔了,力量会大减。” “可……唉!” 想起了在何老先生家碰到郑飞的事情,杨安猜到:“姐夫,可是郑伯家出什么事了?” 李岩点头。 “那老小子没事总喜欢往山中禁区钻,身上不知道染了什么东西,他倒是没事,可郑家嫂子中招了,背上长了个囊肿,不能见风,不能见光,才几天的功夫已经瘦脱相了。” “郑守田已经急疯了。” “天天在找救嫂子的法子,没有空帮咱们。” 李郑两家交情很好。 杨安有心帮帮郑守田一家,但听完后也是无力,云岭山深处的禁区神秘无比,听老人言里面不只有高品凶兽,还有一些解释不清的诡异。 那里面流出的东西不是自己能处理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李岩道:“二郎莫要担心,我卡在八品多年,服用下一百五十年份的黑玉莲花,突破到七品境界也是水到渠成,我七品那红磷角蟒也是七品,也不一定真就怕了它!” 担心李岩在因此受伤。 杨安道:“姐夫这两天咱们准备一下,去云岭山里先看看情况再说,要是那红磷角蟒太厉害,就算了。” 有【魔主太岁】天赋。 本来就潜力无限。 虽然一等筑基能在短时间内给他提供强大的战斗力,但是没有也不用强求,苟在安乐公主身边慢慢发育就是。 李岩答应,“也是,咱们先去看看。” “你们说什么呢?”两人刚说好话,杨宁就牵着满满回来了,狐疑的打量着他们,“怎么感觉你们最近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怎么会呢!” “我们能有什么事,还需要瞒着你。” 杨安李岩揣着手坐排排,一前一后的说道。 “没有就好。 ”杨宁打了个哈欠,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一家四口准备回房休息。 杨家虽然家境普通。 但祖传的院子倒是宽敞。 杨家姐弟,上门女婿李岩一家三口连住屋都没有住满,空着好几间。 更不用说两侧的客房了。 平日里,这些空屋堆放着旧衣服、旧被褥等杂物。 杨宁想着家里来了新人。 便打算给满满收拾一间屋子,然而满满对安乐公主的话言听计从,牢记着“来杨家给杨安当女官”的吩咐。 一听杨宁要给自己安排单独房间。 满满当即抱住杨安的腿往上爬。 小小一只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说什么都不愿意松手。 杨安:…… 杨宁费了好大劲也拽不开。 怎么劝她也都不听。 折腾了半天实在拗不过满满,杨宁只得作罢,但还不放心,满是警告的瞪了杨安一眼,这是在告诉他满满还小,别乱来! 杨安满头黑线。 只觉得自己的人格都被侮辱! 他又不炼铜,怎么可能对个十一二岁的小豆丁有非分之想?! 在姐姐满是警告意味的注视下。 杨安拎着满满,还有她的小床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虽然不大。 但放下两张单人床还是够的。 跟学生宿舍一样,将满满的小床布置在房间另一头,铺好被子。 顺手也把她扔了过去。 除了吃外。 满满对一切好像都没有追求。 公主府的绸缎锦被能睡。 杨安家普通的棉被也能睡。 坐在床榻边上,满满穿着粉色秀鞋脚丫晃荡着,两只脚尖一碰一碰。 刚吃饭完。 她手里还抱着三四斤肉干在啃。 肉干十分坚硬。 满满每吃一根都得“咯吱咯吱”咬上许久。 吃的太慢。 有些不耐烦了。 满满试着将一整根肉干塞进嘴里,想直接咽下去,结果肉干卡住了喉咙,把小脸蛋憋得通红,朝杨安伸出小手救命! 以前差点噎死时都是找公主救命的。 公主不在只能找杨安。 杨安:…… 在她背上拍了几下。 嫌弃帮她把肉干拍出来。 满满心有余悸,不敢直接吞了,只能继续满脸痛苦吃那些肉干。 还挺可爱。 觉得当个妹妹养着她也挺好。 杨安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小脑袋,然才刚碰到满满的头发。 砰的一声。 他的腹部就挨了一拳。 满满小小的拳头很是有力气,当场打的杨安捂着肚子弓在床上,胃里的苦水都要吐出来了。 缓了好一会。 杨安才坐起来恨恨道:“你打我干什么!” 满满左边腮帮子鼓鼓的咬着肉干道:“公主说,你要是突然碰满满就是想做坏事,就让满满打你。” 我不炼铜! 又被侮辱一次。 杨安气得恨不能找秦裹儿那个狗女人拼了,但一想到自己连满满都打不过。 顿时又泄了气。 他安慰自己道:“不管怎么说,是确认满满的实力了,有她在家里的确安全不少。” …… 李岩杨宁那边。 “什么?二郎要学武?!!” 杨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摆着胸膛保证,绝对会帮杨安保守秘密的李岩,刚回屋就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不行,绝对不行!” “爹娘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二郎学武!这事没有商量!”杨宁大怒。 声称自己不怕老婆的李岩。 赶忙端来一杯水送到杨宁手边,“阿宁,你先消消气。” 等杨宁喝了茶水。 李岩才小心翼翼地说:“二郎这孩子从小就最有主意,他既然决定了,拉都拉不回来,不如顺……” “顺什么顺?” 杨宁“啪”的一声将茶碗拍在桌子上,抄起擀面杖,怒声道,“要是拉不回来,那就不拉!我现在就去把他的腿打断!”说着,杨宁就要冲出去找杨安。 李岩吓得赶紧从后面抱住她的肩膀。 将她拉回床边坐下。 杨宁红着眼眶质问道:“你拦着我作甚?你也是学武的,岂是不知习武有多凶险?” “我们家就剩阿弟一根独苗!” “他去练武!万一出什么意外,我们家可就绝后了!我还怎么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杨宁如机关枪般叨叨了一堆。 李岩听完后耐心劝说道:“可是不练武,就能没有凶险了吗?这次咱家若不是二郎,早就家破人亡了,阿宁凶险的从来不是武道而是世道!” 杨宁愣住了。 杨安深夜与王狗儿搏命的事,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一想起来。 就后怕不止,心像被人攥紧般发疼。 趁着她不说话的功夫。 李岩赶忙将国子监武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宽慰道:“二郎是天赋武者,这样的人注定会在武道一途飞黄腾达,只要考上国子监成了监生,就能领官了,到时候背靠朝廷,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 见杨宁还在犹豫。 李岩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郑重道:“实在不行我向你起誓,就算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二郎出事,这样你可安心了。” 杨宁眼圈泛红。 捶着李岩的胸口道:“乌鸦嘴!你胡说什么!我们一家三口谁都不许死!” 知道杨宁算是应下来。 李岩心里松了口气,笑道:“好,谁都不许死。” 这些天来。 几番生死,杨宁身心俱疲。 哭了一阵后,身体和精神都到达极限,没一会儿她就依偎着李岩睡着了。 李岩灭了灯。 抱着杨宁也沉沉睡去。 随着夜渐渐深沉,许久不做梦的杨宁突然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着火的房屋。 她抱着满身是血的小杨安就坐在火海里。 周围有人。 有很多人围着他们。 他们的眼神像豺狼一样,盯着他们笑,狰狞的狂笑! 杨宁很害怕,抱紧了怀里的杨安。 见那群人冲上来时。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等她眼睛再次睁开,杨宁看到那冲过来的人被一位黑发男子拦住了,而自己还有弟弟,此时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抱着自己还有弟弟的白衣女子很漂亮。 眼睛很好看。 可不知为何杨宁刚看见他们。 就忍不住鼻酸想哭。 保护着她们的男子片刻间,臂膀便被人斩断一条,滚烫的鲜血洒在焦黑的土地上,他急声喊道:“来不及了,快送孩子们走!” 画面一转。 杨宁抱着杨安坐在一处传送阵上。 黑发男子与白衣女子在法阵外。 众人不断的往他们这边压来,眼看着越来越近,白衣女子启动了阵法,道:“阿宁以后你要照顾好弟弟。等他长大了,让他读书,当个才子,考个举人,再娶个贤惠的妻子。” “对不起,对不起。” “不能陪你们长大,不能见到你们成家,不能再抱抱你们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们是谁? 杨宁不明白,但是满脸泪水的她感觉自己很难受很痛苦。 当阵法的光芒笼罩她跟杨安。 要被送走瞬间。 黑发男子将一点金光打入她们的眉心之中,残留的声音传入杨宁的耳朵。 “若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们……” “若是二郎最终还是选择武道,阿宁你就把这个给他……” 睡梦中的杨宁泪水打湿被褥。 眉心之中闪烁金光愈发璀璨,似乎在孕育着什么,里面的东西想要挣脱束缚般,骨碌碌的顶起她眉心皮肤。 轰! 惊雷般破门声在小院炸响。 金光消散。 杨宁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听外面有人喊。 “武侯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罪徒杨安何在!”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第32章 上门抓人 李岩也被惊醒。 转头便看见妻子满脸泪痕,他关切道:“阿宁,你怎么了?” 醒来的杨宁记不清梦境内容。 迷茫地摇了摇头。 这时屋外的呵斥声再次传来:“贼人杨安听着,速速束手就擒!若是不然格杀勿论!” 一听有人来拿弟弟。 杨宁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急声道:“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走出房间。 数只冰冷的长枪就杵到他们面门,李岩大惊失色赶紧将妻子护在身后,看见院子里站满了黑甲军士,腰间挂着长刀,手中握着长枪。 好似一大片乌云。 就连四周的院墙上都站满了。 身为云州不良人,李岩认得这群黑甲士的身份,乃是武侯卫! 大夏朝在各州郡均设武侯卫。 掌管地方治安。 与同样维护治安的不良人分工不同,不良人负责普通案件,而武侯卫专管武者涉入的案件,通常只在武者犯事时出动。 以至于他们品级不高但权力极大! 不管是什么人。 一旦落在他们的手里不死,也会脱半条命下来! 以至于市坊间常以黑无常称呼他们! ‘黑无常怎么会盯上二郎?莫非是王氏钱庄的事发了?’李岩心里升起不安。 就当他护着杨宁往后退时。 杨安也拎着满满出来了。 天还没亮就被惊醒,杨安起床气爆棚,拎怒气冲冲的出来一瞬,就见乌压压一片黑甲士手持长矛朝自己围了上来。 院墙上黑甲军士们。 吱呀吱呀绷紧弓弦,齐齐将弩箭瞄准了他。 杨安:…… 事实证明起床气是可以控制的。 杨安立马消了怒气。 暗道:‘难不成是林业平知道是我杀了林皓,带着云州军杀上门来了!?’ 不能坐以待毙! 就当他准备把还没睁开眼睛的满满扔进人黑甲士里,跟他们鱼死网破之际。 一个略带惊讶的笑声传来。 “冤家路窄,居然是你?” 杨安寻声望去,看到黑甲士里面站着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汉子,一个龅牙汉子,他瞬间认出了这两人。 这两人不就是欺负王石头的两个狗官。 云州法曹参军孙铭! 跟他手底下的武侯卫队正刘莽! 认出是他们两人。 本已经打算鱼死网破的杨安反倒是松了口气,他连忙按住想要一脑门冲进人群去的满满,疯狂的转动大脑:‘武侯卫所属云州府,不属于林业平的节制。’ ‘如果我杀林皓的事暴露了。’ ‘林业平来灭门。’ ‘也只会带云州军杀来,根本没有必要脱裤子放屁找武侯卫的人。’ ‘既然不是因为林皓。’ ‘那武侯卫因为什么事突然上门?’ 就在杨安飞速的思考之际。 “哈哈哈,你是杨安?”此前在杨安手下连吃两次屎的刘莽怒笑着拔刀喝道:“本来还想过几天整治你,看来现在不用了!”兄弟们上!拿下他!” 黑甲士列队上前。 锋利的长枪,跟辰时射穿云雾的光芒一样锐利。 李岩赶忙拦在众人之间。 用自己宽阔的背影将杨家姐弟还有满满,全部保护起来,他忙向人群中央的孙铭行礼道:“大人,不知我妻弟犯了何罪?怎劳武侯卫诸位大爷劳师动众至此?” 虽然从王狗儿老婆那里得知。 杨安是个没有背景的破落户。 但孙铭怕阴沟里翻船,在来杨家之前,还是将杨家三口的底细已经查了个遍。 确实没有一点背景。 随便一脚就能踩死,比蚂蚁强不了多少。 李岩一介小吏。 品级都没有的穷酸小官。 孙铭懒得跟他说话,瞥了刘莽一眼。 刘莽立时心领神会,怒声呵斥道:“你便是云州不良帅李岩吧?好你个李岩!你那小舅子杀害王氏钱庄十四口性命!你会不知道?!” “我看你是有意包庇!知法犯法!” “你该当何罪?!” 听到王氏钱庄四个字杨安脸色微变。 不对啊,我当时已经将王狗儿、郑怀义等一干恶贼等悉数诛杀。 整个钱庄没留下半个活口! 不仅如此。 我还把银票分给了那几个被郑怀义掳至王氏钱庄的落难女子,她们收了钱就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如果我被抓。 她们也会被当成同党人头落地。 如此不可能有人供出我! 难不成这两人有诈? 杨安眯起眼来不等李岩开口,他便抢先装出一脸茫然的模样,试着从刘莽口中套话道:“大人,什么王氏钱庄?小人实在不明白!这事怎么会与小人有关?” 刘莽骂道:“你这刁民、贱民!事到如今还想抵赖?王狗儿的发妻陈怜亲自找到孙大人状告你杀人行凶劫掠财货!事已至此,你还狡辩什么?!” 一听是王狗儿的妻子告发。 杨安更是不理解了! 杀人时,王狗儿的老婆根本不在王氏钱庄!若当时她在场,自己必然也会一并解决,她怎么会知晓是我干的? 杨安当即质疑,“可有证据?” 刘莽听到“证据”二字,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等把你抓进大牢,自然让你看到证据!”他轻蔑地摆摆手。 几排黑甲士大步上前。 发出库库的声音,将杨安一家四口全部围了起来。 “慢着!” 做了许久不良人的李岩熟知抓人流程。 “证据”二字让他眼前一亮。 赶忙喊道:“大夏律:官差抓人前须有人证、物证定罪,且需将人证、物证上交州府查验!再由刺史签发正式逮捕文书!你们的逮捕文书在哪!” 连证据都没有。 孙铭刘莽哪来的逮捕文书? “大夏律背得挺熟啊,做个不良人真是委屈你了。”刘莽走到李岩身前,笑呵呵的道:“可老子抓人就不用文书,你能奈我何?” “给我抓!敢阻拦者,杀!” 黑甲士们“铮”地拔出长刀,弓弦绷紧对准四人! 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道理。 李岩不死心的向武侯卫中为首的孙铭喊道:“大人!办案总得讲法吧!” 孙铭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岩。 “法?你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跟本官讲法?告诉他,法有我的话管用吗?” 刘莽转头向一众黑甲士问道:“兄弟们告诉这位李不良,法有没有咱们孙参军的话管用?” “没有!” 一众黑甲士跟着哄笑。 面对这群一丘之貉,李岩沉默了。 他不理解。 既然穿上了这身官服,为何却将大夏律法视若无物?既然不愿遵守律法,又何必披上这身代表公正的官衣? 黑甲士们拎着刀狰笑着向杨安四人压去。 被丈夫弟弟保护着的杨宁。 看着这群黑甲士狰狞的模样,眼前场景渐渐勾起了她梦中看到的画面,痛苦地抱住脑袋嘶吼。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欺负我们?!” “为什么总是欺负我们?!” “啊!!!”杨宁像是疯了一般,尖叫着冲向站在黑甲士前方的孙铭! “找死!” 刘莽双眼倒竖,拔刀便向她脑袋砍去。 就当长刀要落在杨宁脑袋上时。 一声铮鸣! 杨安抱住姐姐,单手攥住刘莽砍下的刀刃,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流下,染红了漆黑的刀锷。 也落在了杨宁的脸上。 霎时间。 杨宁双眼空洞,像是失去了魂魄。 一动不动了。 刘莽抽刀却纹丝未动,对上杨安那双漠然的眸子,他不知道怎的心里有点发毛,怒喝道:“你这刁民竟敢袭击朝廷命官!你是想造反吗!” 看到杨安流血。 满满攥紧小拳头朝刘莽走去,却被杨安的眼神制止。 杨安虽然心中杀意汹涌。 但很冷静。 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杀人,林业平现在没找上门来,就是因为他是普通人 一个无用书生。 一只可悲的蚂蚁。 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眼中,林皓骑着的火焰狮子都能拍死他,就没有丁点可能杀了林皓。 如果现在让满满杀人还是杀官。 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他这只蚂蚁是有毒的,而且是能毒死武者。 那找上门的就不只是法曹参军! 而是云州节度使林业平与云州刺史崔万州了! “不敢。” 杨安松开刀刃。 后退几步,将呆滞的杨宁送到姐夫怀里,同时极其隐晦的将白衣女子的令牌也塞进李岩的手中。 跟姐夫对了个眼神后。 杨安沉着声音与孙铭道:“大人既然是抓我,那我跟大人走就是,跟我姐姐姐夫无关,还请大人不要为难他们。” 当众吃了两次屎。 刘莽对杨安恨到了心里怒骂道:“贱民!你哪来的资格讨价还价!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过吗?!杀了十多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这可是连坐的大罪!” “你们家一个人都逃不了!” “把他们都抓了!” 不理一旁叫嚣的刘莽。 杨安直视孙铭道:“大人,我还没签字画押呢,不是吗?” 孙铭闻言眯起双眼。 做事向来小心的他思索道:‘确实只要杨安没画押,李岩与杨宁就仍是无罪之身。’ ‘李岩还有官身。’ ‘有二级爵位在身是个上造。’ ‘早年曾入伍过,颇有人脉,与云州盐铁使相熟,若强行拿人恐生事端。’ ‘不如先把杨安抓回大牢里。’ ‘到时有的是手段炮制他。’ ‘只要杨安乖乖认罪,杨宁李岩这两人也不可能跑的掉。’ ‘尤其是杨宁……’ 极为好的的孙铭贪婪如蛇,上下打量杨宁一番,见其模样身段都是上品,他心中大动,咧嘴笑道:“你既这般识相,便先抓你。” 刘莽急声道:“大人不可!他们一家都是刁民,得全抓起来!” 啪! 孙铭挥手抽在刘莽脸上,“本官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多嘴了。” 挨了一巴掌。 刘莽冷静了几分,不敢多言只怨毒的瞪了杨安一眼。 孙铭指派左右黑甲士,待擒住杨安后。 他打了个哈欠道:“收队!” 随着哗啦啦的脚步声,武侯卫如潮水般褪去,杨家小院重归宁静。 见杨安就这样让人抓走。 靠在李岩怀里的杨宁头痛欲裂,不断的扯自己的头发,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眉心里钻出来。 温婉的脸蛋疼到扭曲。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这副模样把李岩吓坏了,“阿宁你怎么了!” 杨宁攥着李岩的袖口哀求道:“相公,快带我救救阿弟,救救二郎啊!我答应过……答应过要照顾好他的……” “我知道,我会救二郎的你先别急。” 杨宁这会的状态很不对。 李岩将她拦腰抱起,几步冲进屋里将她安置在床上。 “相公求求你了,快带我去救二郎!”杨宁不断挣扎。 李岩急得满头大汗。 怕杨宁出什么事,赶忙将手里的玉牌拿出来给她看。 玉牌是刚才杨安偷偷塞给李岩的。 知道杨安什么意思。 李岩拿着玉牌安慰杨宁道:“阿宁忘了吗?留下这玉牌的白衣女子说过,若遇难处,咱们可拿它去国子监找她帮忙!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国子监求她救二郎!” “那你快去,别管我!” 杨宁催促着。 云州大狱不是人待的地方,就算武者进去都得脱层皮。 嘱咐满满别乱跑,好好照顾杨宁后。 李岩不敢有半分拖延。 带上玉牌朝着国子监方向狂奔而去。 然此时此刻。 藏身在杨安家附近的百骑卫,从随身的笼子里掏出一只青色鸽子,将杨安家发生的一切写成书信,塞入鸽子脚边的信笼中。 随后张手一扬将鸽子扔上天空。 那青色的鸽子恢复自由的刹那,化成一道青色的流光,向着一处方向疾飞。 不是别处。 正是安乐公主府。 第33章 安乐公主:就宠他一次吧 李岩还没跑出万寿坊,便被里正拦住。 武侯卫目中无人。 办案时横行无忌。 半个万寿坊的人都看到,杨安被他们锁在囚车里带走了,里正急切问道:“李不良,出什么事了?我怎么看见二郎那孩子被黑无常带走了?!” 此时李岩已急得满头大汗。 哪有时间与里正多说。 他只道:“天降横祸,我还得去请人来救二郎!先不跟里正说了!” 里正却道:“你这般跑着去寻人,等到了地方,黄花菜都凉了!你先等一会儿!我给你牵匹马来!” 不带李岩回话。 他匆忙回到院子里,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黑马,才刚睡醒的李老太太端着水盆走出来,正要泼水的她看到这一幕警觉道:“老头子,大早上的你牵马做什么?” 里正赶紧将杨安被武侯卫抓走的事说了一遍。 李老太太一听。 顿时把水盆扔哗啦扔到一边,水流了满地很快结成薄霜。 她道:“不许借!” 里正气道:“人家性命攸关,急着用马,借一下怎么了,还能骑死怎地,那么小家子气?!” 李老太太恼怒。 掐着里正的胳膊骂道:“他们家那个杨二郎本身就跟他姐一样不是个好的!” “都被武侯卫的人抓走了肯定犯了事!” “知不知道还有几天大宝就要科举了!你现在借马给他们,万一连累到大宝怎么办?!常人遇到这种事,那个不是能躲就躲,你倒好怎么还上赶着往前凑?!是不是有毛病!” “有我在这马就是不许借!” 李老太太抢里正手里缰绳。 里正也怒了,“杨二郎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乖巧有礼的好孩子,他能犯什么事!你给给起开!” 里正脖子一梗,推开她。 牵着马就往外走。 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借,追着里正拦着他不让他走,不料走的太着急脚下没当心,踩到了薄冰上。 “噔”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哎呦哎呦的喊着疼。 里正回头瞅了她一眼,趁着李老太太没追上来,没停脚步赶忙快步出门。 眼看是拦不住他了。 李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嚎:“你这个挨天杀的!要是连累了我孙儿的科举我跟你没完!” 牵着马来到门外。 里正将缰绳递到李岩手中,催促道:“李不良,快些去吧!” 李岩抱拳道:“多谢里正!这番恩情,我们李家记下了!” 里正摆摆手:“救人要紧,别啰嗦!快走吧!”李岩不再多言,跨身上马,抡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骏马嘶鸣。 化作漆黑利箭飞奔出去。 马蹄踩在冻土上,溅起一片片霜花。 …… 自从安乐公主到了云州。 每天都阴云密布的下雪。 今天却是少有的一个大晴天,暖洋洋的阳光驱散冬日的冷意,心情颇好的秦裹儿来了兴致拉着阿兰等一众女官在花园里踢毽子。 虽值冬日。 公主府的花园却依旧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各个节气的鲜花竞相绽放。 花丛中。 安乐公主换了一身花间色的鲛绫襦裙,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在发梢简单挽了个髻,末梢系着一条亮红色丝带。 踢毽子时。 发尾随着她灵巧的动作如鹿尾似的一甩一甩,端丽明艳中又透着灵动活泼。 比世上最美的风景还要好看。 阿梅将毽子踢向她。 秦裹儿裙摆轻扬,笑嘻嘻的快跑两步。 迎着飞来的毽子。 她穿着红底镂金绣鞋的脚儿轻轻一勾,用五级凶兽羽毛做成的毽子便稳稳落在足尖上,在阳光下泛出一片灿烂华光! “阿兰接着!” 秦裹儿玩的兴起。 脚儿扬起毽子腾飞半空,高高的抛向阿兰的方向。 陪公主踢毽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仅严令使用武艺。 若毽子在谁脚下落地,还要罚俸禄。 阿兰见毽子飞来,紧张地昂着脑袋左跑跑右跑跑,满满当当的胸口波澜壮阔,看着都怕掉出来,赶在毽子落地前。 她撑着腰用脑袋一顶才稳稳接住。 才松了口气的阿兰,又生怕毽子落地。 赶忙踢给秋儿冬儿两姐妹。 毽子要转一圈才能回到自己脚下。 阿兰忽然想起一要紧事赶忙禀报道:“公主,昨天春儿夏儿帮郎君准备完美筑基所需的材料时,发现存在库房里的那枚锁欲蛊丢失了。” “有汪公公坐镇。” “整个云州没人有本事,能在咱们公主府偷东西,奴婢推测是家贼作案,如此不正之风不能纵容,还请公主严查!” 已经踢了许久。 秦裹儿也是热了。 本就明艳的脸蛋,在香汗的点缀下比剥皮的葡萄还要好看,光彩熠熠。 才抬起小手。 就有宫女拿着丝锦替她擦拭脸蛋。 安乐公主不甚在意的道:“锁欲蛊而已,虽然稀罕,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玩意丢就丢了吧。” “万万不可啊公主!” 阿兰急道:“那锁欲蛊虽然不害人性命,但是中蛊后就会断情绝爱,就算日后有所动情也只能对下蛊之人动情,万一有人用这种蛊害公主怎么办!” 秦裹儿笑眯眯道:“没事没事,没人能害本宫。” “可是公主……” “本宫说了没事!” 安乐公主有些生气了,还想再劝的阿兰不敢多哔哔,弱弱的哦了一声。 这会毽子又转回秦裹儿这边。 不等毽子落地。 她轻轻跃上半空,长裙翩翩若蝶舞、身姿矫美若游龙,随着雪白亵衣包裹下的长腿向后探出。 只用后脚往上一点。 秦裹儿跟便将毽子稳稳停住。 正要踢出时。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云端落下,直直飞入公主府中,认出那是百骑卫专属的通讯凶兽青光雀。 阿兰吹了声嘹亮的哨子。 抬起指尖。 青光雀便熟练的落在她食指上。 “大早上的,百骑卫怎么就有消息送来?” 阿兰奇怪的打开青光雀脚上的信匣,从里面抽出一指长的信纸,看清里面的内容顿时脸色大变。 事情有关杨安。 她不敢有半点质疑,赶忙向公主禀报:“公主,王氏钱庄事发,半炷香前,武侯卫将郎君抓入云州大狱。”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秦裹儿脚下毽子如雷霆般激射而出,卷着劲风嗤的一声射穿七八丈外的假山,直直钉在公主府的内墙上! 感受到秦裹儿身上的寒意。 周围的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女官也收起笑意站成两排,为首的阿兰小心翼翼道:“公主消消火,奴婢这就去把郎君救出来,严惩武侯卫那群虫豸。” 阿兰本以为。 公主会第一时间去救杨安。 没想到她背手淡淡道:“云州的水比看上去还要深,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救狗东西不难,只是救了他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本宫的人,尤其崔林两家也会知道。” 阿兰愣了一下道:“公主郎君都在林皓死的那天去过云岭山,公主是担心林业平知道郎君是公主的人后,会怀疑郎君杀了林皓,会对郎君不利?” “聪明,狗东西也看出这点了,所以才没直接把本宫搬出来,吓退武侯卫。” “那公主,咱们还不救郎君?” 安乐公主嗔道:“当然要救,狗东西没有第一时间把本宫搬出来,不就是在等着本宫去救他呢,就宠他一次吧!” “哼!满脑子小算计,骨子里就是个不老实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转眼间,安乐公主有了主意。 勾勾手指。 阿兰很懂事的靠了过去,秦裹儿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一番。 安乐公主的美让女子都心动。 如此近距离听她说话,阿兰的耳朵都红了。 听完秦裹儿的吩咐。 阿兰眼睛一亮,“公主妙计!” …… 国子监。 大夏的最高学府。 除京城外,只在各州郡各设一所。 李岩策马狂奔赶到附近,他远远望去,只见国子监学宫外墙朱红,青色瓦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而且景色竟与外界迥异。 正值隆冬整个云州城霜雪冰封、一片苍白,而沐浴在阳光下的国子监却仿若春日。 门前芳草萋萋。 左右两边鲜花盛开。 更有百千株黑竹错落有致。 两尊金玉铸就的狻猊蹲守在大门之前,更添几分威严庄重,就连门前的玉阶都比普通人家的屋檐还要高,足有六七米! 好像神仙居住的地方。 其实这里还真就是“神仙”的住所。 作为大夏的最高学府。 能在此国子监读书成为监生,便相当于有了半个官身,就读期间就可以在各地代职,只要顺利完成学业就能拿到真正的官衔。 并非李岩这样不入流的小吏。 而是正儿八经入了品级的官员,最低也是九品上阶。 官与民中间隔有天堑。 寻常百姓来看,这里不是神仙住的天宫是什么? 国子监周边不仅没有百姓居住的坊间。 平日里就是出行。 百姓们都会躲着这里走。 如果不是为了救杨安,李岩也不太敢来这种地方。 一天之计在于晨。 国子监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大门走来,他们全然不似过冬的模样,个个身着春装,步履悠闲。 李岩走到国子监的玉阶前。 将马拴好后身上竟然微微出汗。 他这才惊觉国子监周遭竟温暖如春。 恍若置身春日! 几个国子监的学生注意到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李岩,皱起眉头,疑惑道:“怎么会有平民来这儿?” “谁知道呢,许是走错路了。” “管这个土包子做甚!上课抢座要紧!听说姜首座会在云州停留一阵子,今天亲自授课,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 “怪不得大家都顶着哈欠这么早就来了!” “快走快走!” 辛辣的嘲讽声从耳边掠过。 李岩装没有听见的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将马拴在国子监外的马厩里,踏入这个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地方。 他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可眼下杨安情况危急,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李岩硬着头皮。 贴着六七米高的玉阶边缘往上走,刻意避开那群衣着鲜亮的学生,不跟他们走在一起。 待走完高高的玉阶。 来到国子监大门前,李岩只见两尊金玉铸成的狻猊蹲守两侧。刹那间,本是死物的神兽竟似活了过来,同时扭过头对准他。 它们兽眼金光一闪。 一股可怖的气势骤然爆发。 李岩汗流浃背,双腿僵在原地,并非无法动弹,而是直觉告诉他,若再往前一步必死无疑。 可不进去怎么找那女子救二郎。 李岩咬紧牙关,就要不管不顾的闯进去时,一位手持钢鞭,身披亮银盔甲的守卫大步走到他跟前。 双眼如两盏灯笼。 他凶神恶煞的盯着李岩,厉声道:“来者何人?这般鬼鬼祟祟!来国子监想干什么?!” …… …… 求求了~ 大哥大姐们发发电吧~ 孩子吃不上饭了~ 第34章 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 李岩就看见对方手中钢鞭泛起灿灿光芒,拿在手里没有砸下,便涌出股骇人的压力! 此番动静。 引得一众国子监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 瞧着被门将挡住的李岩感觉好笑道:“没有通行令,就想闯国子监这人疯了不成?” “难不成是来国子监闹事的?” “不是吧,得疯成什么样,才敢来咱们这里闹事,不怕让张旦将军打死。” 众人的注视下。 李岩额头沁出冷汗。 见门将张旦随时都有打过来的意思,他不敢迟疑,赶忙掏出玉牌,不知道有没有用,硬着头皮给那门将看道:“小……小人有事求见贵人。” 玉牌出现在众人眼前刹那。 整个国子监外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连风刮过草地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众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国子监中就读的学生,没人不认识这块玉令。 国子监乃是大夏最高学府。 换句话说就是大夏第一门派,除了坐镇京师的祭酒之外,地位最高的便是每个学院的院首。 他们也被称为首座! 而李岩手里的玉令,便是只有首座才能使用的令牌! 尤其上面还刻着一个“姜”字。 国子监中姓“姜”的首座。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想到了那倾城绝世的白色身影,张旦盛气凌人的脸色顷刻凝固,冷汗从额头涔涔流下。 他一改刚才鼻孔看人的模样。 浑身哆嗦着,双手抱拳向李岩惶恐拜道:“下官无礼,冲撞大人,还望恕罪!” 围观的国子监学生们这会也是大为震惊,难以置信地低声议论,“这人是谁?怎么会有咱们姜首座的玉令?!” “谁知道啊!看模样那么寒酸跟个破落户一样!” “呸!你们懂什么?这叫衣不重彩、抱朴含真,是古代先贤的风范!” “有理!” 方才还被众人称作“破落户”的李岩。 在拿出玉令后,转眼就成了“古代先贤”,他这时也看出这枚玉令份量不轻。 赶着求白衣女子救杨安。 李岩着急的对门将回礼道:“有劳大人,帮我引荐玉令主人。” 张旦慌忙摆手:“大人客气了!” 他随即挥手叫来两名军士,“你们俩带大人去贵客室歇息,备好茶水!”吩咐完他才颤颤巍巍从李岩手中接过玉牌:“大人稍候,下官这就为您传话!” 拿着玉令,张旦一刻也不敢怠慢。 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国子监。 国子监内处处春光宜人,唯有一处雅致的两层阁楼,依旧笼罩在不化的冰雪之中。 姜纯熙一袭白裙斜靠在绿竹榻上。 身前架着一张小桌。 整张桌子几乎都被书籍堆满,地上还堆了一大片,几乎都没有落脚的地了。 一眼望去足有千百本之多。 从一些书的名字以及摊开的内容可以看出,这里堆放的全是诗词集。 姜纯熙与珂珂主仆两人。 此时已经不知道在这小阁楼里看了多久,抓着玉箫的珂珂顶着黑圆圈精疲力尽地躺在书本里面。 粉色的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别说她了。 就连姜纯熙太过久坐的缘故。 肩膀发酸的她原本笔直腰身都弯了下去,将身前的满满当当饱满倾在桌子上。 清冷的仙气少了一些。 不过却多了几分慵懒美态。 躺在书籍里的珂珂,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姐,咱们都找了这么多诗词了,难道就没有一首让您满意的吗?其实这里面也有几首意境还可以的,实在不行您就将就将就吧。” 姜纯熙提起几分精神。 认真道:“武道怎么能用‘将就’二字?而且那几首匠气太重,缺乏意境。” “可是市面上的名篇,能用的您早就用光了,只剩下这些水平的诗词了,实在不行小姐您换个灵相修行吧。” “遇到难处就换功法,那日后修行其他功法再遇瓶颈,岂不是还要再换?” “可是一直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珂珂忽然想到个主意,扒开身上书籍起身道:“小姐不是嫌弃这里的诗匠气太重吗?那这样好了,过几天不就院试了,小姐把诗词项的题目改成‘寒’,院试考生大都是年轻人意气风发,说不定他们写的诗有用。” 姜纯熙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有道理。” 珂珂脸上一喜,还以为要从这书海里逃出去了,但又听姜纯熙道:“但还是先把这些书看完,等真没有合适的再说。” 珂珂:…… 她像条快死的鱼,绝望的扑腾了两下。 重新躺在了书海里。 阁楼外忽传来丫鬟的敲门声。 “小姐张旦将军说,外面有人拿您的玉令前来找您。” 拿玉令来找我? 回想起王氏钱庄遇见的杨安,姜纯熙心道:莫非是那人的姐姐姐夫? 还不等她应声。 看书看得昏昏沉沉,几欲“自杀”的珂珂,抓住出去放风的机会。 一个猛子从书堆里蹦起老高! 箭步冲出门。 “小姐你忙,这种小事不用打扰您,我去替您看看!”她拎着玉箫,从丫鬟手中抢过玉令向小院外跑去。 姜纯熙:…… 离开阁楼里堆积如山的书海。 跑出门外的珂珂享受着阳光与甜美的空气,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玩着手里的玉令。 她道:“整个云州有小姐玉令的,只有那位大哥哥的家里人。” “莫非是那位大哥哥来了?” “他还活着?!” 珂珂开心极了,兴冲冲地一路跑到国子监候客室,踢开大门,就在“大哥哥”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看见位木沉沉的黑脸大汉。 珂珂:…… 灵气十足的小脸蛋上瞬间没了表情。 语气淡淡道:“原来是大黑脸叔叔,来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吗?” 李岩对这个和满满年龄相仿的女孩有印象是姜纯熙身边的侍女,他赶忙将杨安被武侯卫抓走的事情如实相告。 而后抱拳恳求道:“我那妻弟已经被抓走好一会了,恐有性命之忧!” “还求贵人出手搭救!” 珂珂一开始还有些疑惑,转动小脑瓜想着杨安是谁。 很快她反应过来。 杨安不就是那位特别好看的大哥哥吗! 他没死!! 他真的还活着!!! 珂珂开心的得都快要欢呼起来。 但听李岩说武侯卫把杨安绑走了,珂珂又有些难以理解,疑惑地问李岩道:“武侯卫为什么要抓大哥哥,而且他们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了?有这块玉令在他们怎么敢抓人的?” 珂珂摊开小手。 晃了晃手中的玉令。 李岩:? 不是?! 这玉令有这么厉害?给武侯卫看一眼就没事了?! 李岩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憋的脸上黑红。 看着他的反应,珂珂一脸震惊道:“你不会没把玉令给他们看吧?” 你只说遇到麻烦拿玉令来国子监! 也没说玉令可以给别人看啊! 李岩内心大喊。 大概了解什么情况了。 珂珂有些无语的吩咐一旁丫鬟道:“你去禀告小姐,就说我救那位在王氏钱庄遇见的大哥哥了,下午之前准时回来。” 二十多岁的丫鬟闻言。 对十来岁的珂珂十分恭敬应道:“是,珂珂姐。” “黑脸叔叔,咱们走吧。” 珂珂攥着玉令出门。 李岩默认了这个外号,跟在珂珂身后,他心里不安的泛起嘀咕,不知道这位小姑娘行不行。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国子监,李岩解开自己骑来的骏马,牵到珂珂身前,他看了看珂珂,又看了看马,犹豫着问:“要不……珂珂小姐你坐?” 连马车都没有? 珂珂满脸无奈,拎起裙摆又扭头跑回了国子监。 片刻后。 一架青铜铸就的马车从国子监中走出。 拉车的并非马匹,而是一头一丈多高的白鹿,脚下缠绕这雾白色的流云,宛若仙家坐骑。 见到那辆马车。 路上的学生无不驻足行礼。 坐着姜纯熙专用的马车,珂珂从车窗外探出小脑袋道:“黑脸叔叔,咱们快走吧,要是晚了,大哥哥被人欺负了可就不好了。” …… 云州大狱。 孙铭、刘莽二人拿下杨安后。 连审讯的过程都没有,一路将他押送至死牢中。 杨安上半身的衣服已被尽数扒开。 半身赤裸。 紧紧绑在铁架之上,身前摆着各种各样刑具,还有腾腾燃烧的火盆。 插着在里面的铁棍烧到通红。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跳。 杨安人这会已经有点麻了,姐夫拿着玉令肯定会去国子监找白衣女子求助,怎么他们还没来。 他们没来也就算了。 狗女人不对! 美丽善良的安乐公主怎么到现在也没来!她给我下五日断肠蛊,还让满满保护我,虽然不知道什么目的,但绝不可能让我死的那么潦草! 到现在还不来是不是在搞我! 吱呀。 监狱大门打开。 杨安抬头看去心头微沉,是孙铭刘莽两人走了进来。 等刘莽拿袖口擦拭干净短凳。 孙铭坐到杨安身前。 他拿出写好的认罪书读道:“小人杨安见财起意,于今岁十二月,谋害王氏钱庄东家王狗儿,以及回春堂东家郑怀义等一十四人性命,其自知罪孽深重,甘愿认罪。” 读完。 孙铭将认罪书甩到杨安面前道:“看到这些刑具了没有?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刑具挨个体验一遍后,签字画押。” 杨安扫了一眼桌子前的刑具。 钢针、钢锯、老虎钳上锈迹斑斑,因为常年染血,这些铁锈已经变成阴冷血腥的红褐色。 烤着火盆。 杨安心里依旧是有点发凉。 他果断问道:“第二种呢?签字画押了,是不是就不用受皮肉之苦?”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孙铭刘莽两人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 坐在凳子上的孙铭,看向杨安的眼神,像是在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般,戏谑道:“你不是喜欢帮别人出头吗?当时为那烙饼的小贩出头时,不是很神气吗?” “还以为有什么本事。” “没想到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不过本官就喜欢折磨你这种蠢货,第二种选择,先签字画押,再把这些刑具用一遍在你身上。” 第35章 动你汗毛了! 杨安冷着声音道:“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切莫要欺人太甚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要欺人太甚?” “你想笑死本官吗?!就你一个贱民,一个一脚就能踩死的贱民,凭什么跟本官说日后?你还想有日后?” 孙铭满眼鄙夷地说:“本官不仅不给你留一线,也不给你姐姐和姐夫留一线。” “对了,你姐姐叫杨宁对吧?” “皮肤白皙,身量高挑,一双腿又长又直,一看就是个好女人,真不知道玩弄起来是什么滋味?” 自幼跟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节衣缩食将他拉扯长大,杨宁就是杨安的最大的逆鳞,他道:“不要侮辱我姐。” 孙铭拍了拍手笑道:“本官侮辱你姐又怎么样呢,告诉你你姐也注定跑不了,等本官玩腻了她,就把她送进教坊司,让她当最下贱的妓子。” “我说了不要侮辱我姐。” 杨安身上捆着的铁链震响,他双眼冰冷如刀,死死瞪着孙铭,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杨安越是这个样子。 孙铭就越是高兴,“哟,生气了?”他对一旁的刘莽道:“瞧见没,这就是有骨气,来到云州大狱还那么大的脾气,哈哈哈。” 刘莽冷笑道:“什么骨气,一条欠打的狗而已。” “欠打的狗?说得对。”孙铭迎着杨安的目光咧嘴笑道:“你就是一条狗,一条随便就可以踢死的狗。” “看你的眼神,很想杀了本官啊?” “可你有这个能耐吗?你动得了本官一根汗毛吗?贱民!” 杨安沉默了。 片刻后脸上愤怒也随之渐渐消散。 孙铭笑道:“怎么骨气这就散了?还没打就散了?” “对小人就是贱民。”杨安忽然换了一副笑脸抬起头道:“小人愿意用个秘密换自己活命,大人可知道,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怎么杀了王狗儿和郑怀义两位九品武者的吗?” 孙铭本就对这秘密感兴趣。 本想等用刑时杨安撑不住的时候。 再行逼问。 没想到杨安竟主动提及,他便装作不在意地问:“哦?你是怎么杀的?” “不瞒大人,小人在云岭山里迷路遇到一片果园,里面结满了果子,小人吃了几个力气就大了甚多,这才侥幸斩杀二人。”杨安话音刚落,孙铭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精芒! 王狗儿发妻也曾这说过。 杨安在云岭山里可能得到什么机缘,如此才杀的了王狗儿。 看来那机缘就是红色的果子。 孙铭心惊。 才吃了几个果子,还能让普通人一日内拥有斩杀两位九品武者的力量! 可见不俗! 恐怕是什么罕见的灵药。 而且还有一果园,要是自己吃了八品实力或许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连带着官职也能在往上一步! 这贱民当真是无耻。 竟然吃了本官几颗宝药! 孙铭满是厌恶瞪着杨安喝问道:“那片果园在哪!说清楚!” 杨安道:“大人先答应我,只要说出机缘,就饶过我姐姐姐夫。” 孙铭怒道:“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吗?不说本官就把你姐姐姐夫抓来!” “别别别大人!”杨安急声道:“我说!不过果园就在……” “在哪?” 最后几个字孙铭没听清,靠近几步。 杨安声若蚊蝇道:“就在……” “就在什么!”孙铭听不清,又往贴耳过去。 霎时间。 杨安满眼煞气,凶暴咬住孙铭的耳朵。 果然就算是八品武者。 耳朵也是脆弱的! 用力一扯,生生将他整个耳朵咬了下来,连着血水吐进火盆里! 杨安嘴角挂着血渍哈哈狂笑。 震的浑身铁链哗哗作响,“煞笔畜牲!老子动你一根汗毛了!哈哈哈哈!” “老子就动你了!怎么了!” “哈哈哈哈!” 孙铭那只被咬掉的耳朵随着杨安的狂笑。 瞬间被火盆里的烈焰烧焦。 冒出一股难闻的黑烟! 他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根惨叫:“啊!你这贱民!我杀了你!本官要杀了你!” 刘莽大惊失色怒喝道:“你这逆贼,居然敢伤孙大人!我看你是找死!”他从火盆里拔出烧红的棍子。 还不等他出手。 半张脸上满是鲜血的孙铭抢过铁棒,将刘莽踹飞到一边!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根。 瞪着杨安眼睛都要裂开,暴怒道:“你这该死的刁民贱种、杂碎!很好,你彻底激怒本官了!本官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刘莽,去把他的嘴撬开!” 孙铭握着烧得赤红的铁棍子。 向杨安的脸上捅去。 他厉声笑道:“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快活似神仙!” 然杨安半点不惧。 【魔主太岁】的加持下。 全属性提升十倍的他,早在刚才动手时,就听见门外有阵匆忙的脚步声。 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果然,刚等刘莽从地上爬起来时。 “砰”的一声巨响! 牢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飞起的门板砸在孙铭身上,这一撞让他身形歪斜,手中烧红的铁杵也跟着捅偏,狠狠捅在刘莽鼻子上。 嗤嗤! 刘莽的面头鼻子瞬间被捅瘪。 塌陷下去。 烧的滋滋冒烟,血肉焦黑一片! “啊!!!”他捂着鼻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孙铭愤怒地回头,朝着牢门外吼道:“都tm说了没有本官的吩咐不许进来!哪个不长眼的猪狗,坏了本官的好事!” “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老夫来都不行吗?”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孙铭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怒意顿时消了几分,他赶忙回头定睛一看。 门外站着一群身着银甲的军士。 而在这群军士中间。 最左边的站着一位高大的黑脸汉子。 是李岩。 中间是一位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十来岁小女孩。 然而看到最右边那位年过五十胡子都花白的老者后,孙铭心里一颤。 这老者名叫吴哲。 云州别驾。 正四品官员,地位仅次于云州刺史…… 孙铭有点懵。 别驾大人这样大人物怎么会来云州大狱? 又为什么会跟李岩一起出现? 孙铭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不容多想。 赶忙扔掉手中烧红的铁棍,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吴别驾!不知别驾莅临,有失远迎!” 李岩珂珂见杨安被铁索绑在铁架上。 急忙上去解救。 这两个刁民!孙铭就要厉声大喝。 而话卡在喉咙里,额头上冷汗留下,令他更为难以理解的一幕却发生了,只见吴别驾也向杨安跑去,竟然比李岩两人跑的还快! 堂堂云州别驾、四品大员。 吴别驾跑到杨安身边,亲手将他从铁架上解救下来。 看到杨安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 吴别驾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郎君没有受伤,不然可没法跟公主交代。 …… …… …… 加更! 求各位大哥大姐! 兄弟姐妹可怜可怜孩子吧! 发发电吧!杨安冷着声音道:“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切莫要欺人太甚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要欺人太甚?” “你想笑死本官吗?!就你一个贱民,一个一脚就能踩死的贱民,凭什么跟本官说日后?你还想有日后?” 孙铭满眼鄙夷地说:“本官不仅不给你留一线,也不给你姐姐和姐夫留一线。” “对了,你姐姐叫杨宁对吧?” “皮肤白皙,身量高挑,一双腿又长又直,一看就是个好女人,真不知道玩弄起来是什么滋味?” 自幼跟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节衣缩食将他拉扯长大,杨宁就是杨安的最大的逆鳞,他道:“不要侮辱我姐。” 孙铭拍了拍手笑道:“本官侮辱你姐又怎么样呢,告诉你你姐也注定跑不了,等本官玩腻了她,就把她送进教坊司,让她当最下贱的妓子。” “我说了不要侮辱我姐。” 杨安身上捆着的铁链震响,他双眼冰冷如刀,死死瞪着孙铭,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杨安越是这个样子。 孙铭就越是高兴,“哟,生气了?”他对一旁的刘莽道:“瞧见没,这就是有骨气,来到云州大狱还那么大的脾气,哈哈哈。” 刘莽冷笑道:“什么骨气,一条欠打的狗而已。” “欠打的狗?说得对。”孙铭迎着杨安的目光咧嘴笑道:“你就是一条狗,一条随便就可以踢死的狗。” “看你的眼神,很想杀了本官啊?” “可你有这个能耐吗?你动得了本官一根汗毛吗?贱民!” 杨安沉默了。 片刻后脸上愤怒也随之渐渐消散。 孙铭笑道:“怎么骨气这就散了?还没打就散了?” “对小人就是贱民。”杨安忽然换了一副笑脸抬起头道:“小人愿意用个秘密换自己活命,大人可知道,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怎么杀了王狗儿和郑怀义两位九品武者的吗?” 孙铭本就对这秘密感兴趣。 本想等用刑时杨安撑不住的时候。 再行逼问。 没想到杨安竟主动提及,他便装作不在意地问:“哦?你是怎么杀的?” “不瞒大人,小人在云岭山里迷路遇到一片果园,里面结满了果子,小人吃了几个力气就大了甚多,这才侥幸斩杀二人。”杨安话音刚落,孙铭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精芒! 王狗儿发妻也曾这说过。 杨安在云岭山里可能得到什么机缘,如此才杀的了王狗儿。 看来那机缘就是红色的果子。 孙铭心惊。 才吃了几个果子,还能让普通人一日内拥有斩杀两位九品武者的力量! 可见不俗! 恐怕是什么罕见的灵药。 而且还有一果园,要是自己吃了八品实力或许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连带着官职也能在往上一步! 这贱民当真是无耻。 竟然吃了本官几颗宝药! 孙铭满是厌恶瞪着杨安喝问道:“那片果园在哪!说清楚!” 杨安道:“大人先答应我,只要说出机缘,就饶过我姐姐姐夫。” 孙铭怒道:“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吗?不说本官就把你姐姐姐夫抓来!” “别别别大人!”杨安急声道:“我说!不过果园就在……” “在哪?” 最后几个字孙铭没听清,靠近几步。 杨安声若蚊蝇道:“就在……” “就在什么!”孙铭听不清,又往贴耳过去。 霎时间。 杨安满眼煞气,凶暴咬住孙铭的耳朵。 果然就算是八品武者。 耳朵也是脆弱的! 用力一扯,生生将他整个耳朵咬了下来,连着血水吐进火盆里! 杨安嘴角挂着血渍哈哈狂笑。 震的浑身铁链哗哗作响,“煞笔畜牲!老子动你一根汗毛了!哈哈哈哈!” “老子就动你了!怎么了!” “哈哈哈哈!” 孙铭那只被咬掉的耳朵随着杨安的狂笑。 瞬间被火盆里的烈焰烧焦。 冒出一股难闻的黑烟! 他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根惨叫:“啊!你这贱民!我杀了你!本官要杀了你!” 刘莽大惊失色怒喝道:“你这逆贼,居然敢伤孙大人!我看你是找死!”他从火盆里拔出烧红的棍子。 还不等他出手。 半张脸上满是鲜血的孙铭抢过铁棒,将刘莽踹飞到一边!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根。 瞪着杨安眼睛都要裂开,暴怒道:“你这该死的刁民贱种、杂碎!很好,你彻底激怒本官了!本官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刘莽,去把他的嘴撬开!” 孙铭握着烧得赤红的铁棍子。 向杨安的脸上捅去。 他厉声笑道:“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快活似神仙!” 然杨安半点不惧。 【魔主太岁】的加持下。 全属性提升十倍的他,早在刚才动手时,就听见门外有阵匆忙的脚步声。 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果然,刚等刘莽从地上爬起来时。 “砰”的一声巨响! 牢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飞起的门板砸在孙铭身上,这一撞让他身形歪斜,手中烧红的铁杵也跟着捅偏,狠狠捅在刘莽鼻子上。 嗤嗤! 刘莽的面头鼻子瞬间被捅瘪。 塌陷下去。 烧的滋滋冒烟,血肉焦黑一片! “啊!!!”他捂着鼻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孙铭愤怒地回头,朝着牢门外吼道:“都tm说了没有本官的吩咐不许进来!哪个不长眼的猪狗,坏了本官的好事!” “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老夫来都不行吗?”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孙铭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怒意顿时消了几分,他赶忙回头定睛一看。 门外站着一群身着银甲的军士。 而在这群军士中间。 最左边的站着一位高大的黑脸汉子。 是李岩。 中间是一位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十来岁小女孩。 然而看到最右边那位年过五十胡子都花白的老者后,孙铭心里一颤。 这老者名叫吴哲。 云州别驾。 正四品官员,地位仅次于云州刺史…… 孙铭有点懵。 别驾大人这样大人物怎么会来云州大狱? 又为什么会跟李岩一起出现? 孙铭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不容多想。 赶忙扔掉手中烧红的铁棍,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吴别驾!不知别驾莅临,有失远迎!” 李岩珂珂见杨安被铁索绑在铁架上。 急忙上去解救。 这两个刁民!孙铭就要厉声大喝。 而话卡在喉咙里,额头上冷汗留下,令他更为难以理解的一幕却发生了,只见吴别驾也向杨安跑去,竟然比李岩两人跑的还快! 堂堂云州别驾、四品大员。 吴别驾跑到杨安身边,亲手将他从铁架上解救下来。 看到杨安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 吴别驾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郎君没有受伤,不然可没法跟公主交代。 …… …… …… 加更! 求各位大哥大姐! 兄弟姐妹可怜可怜孩子吧! 发发电吧! 第36章 两种可能 吴哲卖相不错,虽已四五十岁。 但身为四品高官,久居高位,虽然老态,但面容白净,留着一把西柳丝的长须。 整个人颇为精神。 能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英俊潇洒。 杨安虽不认识此人。 也清楚姐夫同样不可能认识这样的人,如此只剩下一种可了,这位别驾大人是安乐公主派来的救兵。 ‘果然狗女人来救我了。’ 杨安心中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感激。 若不是中了“五日断肠散”的话,对她感激的意味恐怕会更浓。 下了用刑的铁架。 杨安赶忙抱拳谢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敢问大人姓名?” 听杨安不认识吴别驾。 孙铭顿时觉得悬在悬崖边的心又能跳动几分了,心道莫不是吴哲把认错人了,不是来救杨安的? 是个乌龙? 他赶忙向吴哲禀报杨安杀人之事。 “大人,这杨安是个贼人!他在王氏钱庄杀了一十四条人命罪大恶极!” 说完又呵斥杨安道:“这是云州别驾吴哲大人!你这贼人还不跪下!” 你让他给我跪下?! 你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哪尊神吗! 是不是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吴哲闻言心里一颤。 若不是多年养气功夫,险些破口大骂,怒火攻心之下,吴哲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孙铭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 抽得孙铭在半空连转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孙铭半张脸瞬间血肉模糊。 半嘴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放肆!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吴哲怒斥完孙铭,立刻换上一副温和至极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杨安的手,语气亲切道:“郎君不用听这厮胡言乱语,什么跪不跪的,本官姓吴名哲是这云州别驾。” 挨了一巴掌。 孙铭立时清醒了,看出吴别驾就是来找杨安的,一个字不敢多言退到了一边,想逃,然而整个狱房都被银甲军士包围起来了,密不透风根本逃不掉。 一旁的李岩也是有些懵。 不知道这位四品大员为什么会来救自己的小舅子,他赶忙赶忙下拜:“下官云州不良人李岩见过别驾大人!”同时示意杨安不要失礼。 杨安跟着姐夫一同行礼。 吴哲哪敢受杨安这一拜,急忙托住他就要弯下的双臂,连声道:“在本官治下,竟然让杨郎君这样有功之人被奸人迫害,受到天大的委屈,实在是老夫之过,哪里还有脸受杨郎君一拜?” 吴哲说的每一个杨安都能听懂。 但连在一起后就怎么都听不懂了。 有功之人? 我? 我有啥功劳?投靠公主的功劳吗? 杨安有点懵了。 吴哲冷眼瞪着躲到一边的孙铭道:“就是你抓了杨公子吧?我们云州竟出了你这种欺压百姓、残害有功忠良的败类!简直该杀!” 他语气杀意凛然,森寒无比! 吓得孙铭脖子一缩。 急忙高声辩解:“大人,下官冤枉!下官没有残害有功之臣!杨公子,确实是在王氏钱庄杀了一十四人!” “看来你这狗官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 随着吴别驾一声呵斥。 跟着他一同前来银家军士中,一位面容与吴哲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大步走出。 哗啦一声。 那年轻人冷笑着从袖口中扔出一沓沓纸张。 如雪花般洒落在孙铭身前的地板上。 孙铭低下头看去。 眸子骤然紧缩,这一沓纸张不是别的,竟是一张张通缉令,不多不少正好十四张! 上面的画像也不是别人。 正是王狗儿、郑怀义等一众恶霸,画像下方,还用朱笔加红了四个大字,生死无论! 孙铭如坠冰窟全身上下都在打颤。 王狗儿怎么就突然被通缉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然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更可怕。 孙铭渐渐有点明白了,他踢到铁板了,杨安根本就不是什么落魄书生! 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杨安的背景大到远超自己的想象! 吴别驾对孙铭道:“现在你知道自己所犯何罪了吧?谋害有功之臣,本就该流放。而且你本身是八品参军,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等着杀头吧!” 随着杀头二字落下。 孙铭脸都白了,汗水不要钱的滚落而下,向吴别驾求饶道:“大人!下官根本不知道这些通缉令,要是知道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抓杨郎君,而且也不是我抓的杨郎君!” 见事情扛不住了。 孙铭果断把锅扣在刘莽的头上,“大人是他,是这个叫刘莽的跟杨郎君起了口角,故意报复杨郎君,把郎君抓来大狱,下官什么都不知道,还求大人轻罚啊!” 从吴别驾等人进入狱房开始。 就哆哆嗦嗦跪在一边的刘莽,闻言怒骂,“把所有事都推我头上,孙铭你怎么那么毒!” 他也向吴哲告起了孙铭的黑状。 “大人都是孙铭,都是孙铭干的,是他把杨郎君抓到云州大狱来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刘莽!你放屁!” “你才放屁!”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 吴哲笑道:“没事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全都杀头。” 刘莽绝望了。 砰砰砰不断的往地上磕头求饶。 磕到血都喷洒出来。 而孙铭虽然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但还有底气他道:“大人!我是国子监学生!高祖皇帝曾有言!国子监学子乃是天子门生!触犯法律,需将罪行呈上长安由圣上亲自处罚!” “您不能直接判我!!!” 孙铭几乎把这句话喊出来。 吴哲面色一僵,还真没想到孙铭有这一层身份。 是国子监的学生。 如此确实不能直接审判,他有点麻爪了。 孙铭伸出手道:“吴大人,收监我吧。”他瞥了杨安一眼,藏着眼底的阴翳,暗道:只要不审判,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有靠山,我也有靠山,这事没完!等我出来定要你好看! 而就在这时。 再次见到杨安便一直凑在他身边,脸上傻呵呵地笑着的珂珂,听到“国子监”三个字后。 耳朵倏地支了一下。 从杨安的身边走出来,珂珂瞧了孙铭一眼,见他矮胖如猪,脸上还有一颗黑痣。 长的极为难看。 她拧着小脸道:“欺负了大哥哥!你是坏人!我们国子监才不要有你这样的坏人,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国子监的人了。” 孙铭:? 他气的笑了,压着怒意道:“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黄毛丫头,难不成能代表国子监吗?” “我是代表不了,但我家小姐可以。” 说着。 那小丫头张开小手,亮出了一枚玉牌。 在看到那枚玉质令牌的一瞬间。 孙铭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是院首专用的玉令!谁的玉令?怎么会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而当他看清玉令上的“姜”字后。 “轰”的一声。 孙铭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开,这个“姜”字玉令,国子监中就没人不知道! 国子监与宗门相同。 除了文院之外。 还分有体、兵、法、丹、器、阵六院,每院设院首一位,地位仅在祭酒之下,而姜院首,姜纯熙乃是国子监自成立以来。 唯一一位三院院首! 拿着姜纯熙的玉令。 珂珂狐假虎威地道:“来的时候我们家小姐说了,开除你的国子监学籍,从今天开始你便不也是国子监的学子了。” 这是你说的还是你家小姐说的? 杨安狐疑的看着珂珂。 珂珂小脸认真的转向吴别驾道:“瘦瘦的老爷爷,他现在已经跟我们国子监没有关系了,您可以随便审判他了。” 来时候云州大狱的时候。 吴哲在云州大狱门口见到珂珂乘坐的马车,那马车不仅有踏云神鹿拉车,车上还刻着一个“姜”字,小丫头定然是与国子监的姜院首关系匪浅。 最少也是个心腹之类的。 信了她的话,吴哲当即冷下脸来与那些银甲军士道:“还不把他拖下去砍了!” 孙铭吓得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他心里清楚,不管是这个神秘的小丫头,还是吴哲都是来救杨安的,这时候只有求杨安自己才有一条活路! 他跪在地上爬到杨安身前。 二话不说,就开始狠命地抽自己的脸。 下手极重。 巴掌落在脸上,发出如沾了水的鞭子抽打般的“啪啪”声响,本就红肿的脸颊很快被抽得血肉模糊。 黑痣都抽成了血红色。 他一边流泪,一边哭喊:“杨公子,我错了!我就是个畜生,是个贱骨头!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求求您,饶了我吧!” “杨公子!您行行好!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要赡养,三岁的女儿要抚养,求求您放了我吧!求求您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像什么样子,赶紧把他拉走杀了!”随着吴别驾一声令下,几个银甲军士要把孙铭拉开。 杨安道:“吴大人,且慢。” 听到这话,吴哲面色微微一变。 孙铭还以为杨安心软了。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他更加声嘶力竭地哀求:“多谢郎君!多谢杨公子饶我性命!” 吴哲以为杨安要放过孙铭,急忙劝阻:“杨公子,这狗官绝不能放过啊!” 放过他? 开什么玩笑! 对企图伤害自己家人的敌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杨安不带半分感情地道:“大人,我可以借用这间狱房先审审他还有刘莽吗?审完在把他们杀了?” 孙铭:! 吴别驾笑道:“郎君请随意。” 他带人走出狱房。 杨安与李岩珂珂道:“姐夫你帮我一起审,珂珂姑娘在外面等我一会行吗?” 珂珂笑道:“好的大哥哥!” 离开大狱前,珂珂将玉令塞还了杨安。 整个狱房只剩下。 杨安李岩还有绑在铁架上的孙铭跟刘莽。 杨安没废话 直接抓起那烧红的铁棍杵在孙铭脸前,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从哪知道王氏钱庄的案子是我做下的?” 这个事杨安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 王氏钱庄那晚。 能杀都杀完了,不能杀的也都塞了钱,让她们跟自己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敢报官,所以孙铭到底是从哪知道,案子是他做下的? 至于孙铭说是王狗儿老婆告的自己。 杨安半个字也不相信。 “赶紧说!” 杨安又将铁棍伸过去几分。 那铁棍散发的灼热温度,把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孙铭想往后缩,可绑在铁架上的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用力的侧着脸。 孙铭脸上瞬间布满汗水。 双眼写满惊恐。 平日里总用这些刑具折磨别人的他,太清楚这些刑具有多可怕,他嘴唇抖得厉害,声音发颤:“我说……我说了,郎君可能……可能会饶了我?” 杨安淡淡道:“现在说了,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若是不说,那就先把你折磨到愿意说,再杀了你。” 孙铭一听横竖都是死。 顿时哭着哀求起来:“你不是说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杨安笑了:“你也知道做人要留一线?” 烧红的铁棍往前一送。 直接捅在了孙铭的左眼窝,“呲啦”一声,黑烟瞬间冒起,孙铭的左眼当即被灼烂,撕心裂肺的嘶吼从牢狱中传了出去。 经常审犯人的李岩。 此时见杨安下手如此狠戾,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半个时辰后。 两人从牢狱中走了出来。 杨安擦着手上的血迹,面无表情。 而狱中的孙铭刘莽。 不仅没了人样,也没了半点气息。 杨安皱着眉头与李岩道:“姐夫根据他们两人的供词看,孙铭没有说谎,他真是从王狗儿老婆那里得知王氏钱庄的血案是我干的。可我杀那几人的时候,王狗儿老婆绝对不在王氏钱庄。” 李岩帮着分析道:“如此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王狗儿的老婆真在王氏钱庄,你没有发现她。” “第二种可能是有人先告诉了王狗儿的老婆,让王狗儿的老婆告你行凶,而孙铭只是他们利用的一颗棋子。” 杨安也是这样想的。 第一种可能倒还好,说明孙铭这件事只是个意外,如今把孙铭杀了便结尾了。 可如果是第二种…… 杨安眯起眼来,隐隐感觉到一股被算计的阴冷。 第37章 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进入云州大狱后。 杨安半身衣物被扒掉,其他东西也被收缴,这会从狱卒的手里取回衣物,将安乐公主送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 杨安才同李岩走出云州大牢。 仅仅在牢狱里待了半天。 重新见到蓝天白云后,杨安觉得连干冷的空气都格外清爽。 珂珂吴别驾等人还未离去。 杨安走到向吴哲身前真诚谢道:“此番多谢吴大人出手相助,今日大恩,在下必定铭记于心,将来定当偿还!” “哈哈,杨公子不必如此言重!你是有功之人,受了冤屈,本官为你昭雪,乃是分内之事。” “吴大人高风亮节,在下佩服。” 两人寒暄了几句。 吴哲心中暗自盘算,林业平是云州节度使,崔万州是云州刺史,两家联姻后,云州已经被他们两家做成铁板。 若无外力。 我这四品别驾一辈子都要低他们一头。 这位杨公子的公主青眼。 巴结他就是巴结公主,若是能跟他打好关系,日后我一身四品绯红云燕官服说不定能换成三品紫色鸿鹄! 将来前往长安当官也不是梦! 念及此,吴哲搓着手热切道:“杨公子,如今现已晌午正是饭点。云鹤楼的酒菜还算不错,本官摆席,为杨公子接风洗尘!” 换做平时。 杨安也许就答应了,与吴别驾这样的大官攀上交情,于情于理都是好事。 但今天不行。 王狗儿妻子状告他这件事太过蹊跷,尤其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杨安极其的不舒服。 孙铭就是一颗棋子。 他嘴里有用的东西太少。 想要弄清楚这件事,唯有去王狗儿家一趟,最好能抓住王狗儿老婆问个清楚! 这事宜早不宜迟! 最好现在就去! 打王狗儿老婆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哪有功夫与人吃饭?杨安抱拳道:“抱歉,吴大人,还请恕罪!今日还有要事,实在不能赴宴,要不他日杨某摆宴请您。” 吴别驾还以为杨安要去公主府。 哪里敢耽误他的时间,赶忙说道:“那就等杨公子便时再说!” “还望大人到时赏脸。” “哈哈哈,我等着杨公子的好宴了,今天先走一步了。”说完吴别驾也不再多留,带着那队银甲军士离去。 等他走后。 李岩悄悄的道:“二郎可是想去王家钱庄?我陪你一起去。” 杨宁此时一个人在家。 虽然有满满跟在身边保护。 但那小豆丁有点呆,生怕在出现王狗儿上门欺辱那样的事,杨安摇了摇头道:“姐姐还在家里,姐夫先回家照看姐姐。” 杨安被抓走后,杨宁的状态就很不对。 不仅起了高烧还一直头疼欲裂。 李岩也是放心不下,想着二郎手里有着姜首座的玉令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他犹豫片刻后叮嘱道:“二郎,你可千万莫要冲动,要是遇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赶紧跑。” “放心吧姐夫,天底下谁有我惜命啊?” 杨安咧嘴一笑。 李岩骑上马仍不放心,走出几步回头又道,“你可一定要小心!” 杨安摆摆手示意他安心。 云州大狱前就剩下珂珂还有杨安两人。 黏在杨安身边的珂珂也准备离去。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道:“大哥哥,珂珂也先走了,大哥哥有以后有空的话,可不可以来国子监找珂珂玩?” 看着小丫头身边的青铜车。 由一头丈高的白鹿拉着。 那鹿头顶长着的那对鹿角散发出惊人寒意,仿若方天画戟,身下四蹄踩着雪雾般的流云。 这卖相比林皓的火焰狮子还要威武! 杨虽然胆子大。 但也不是真的不怕死,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闯王家,还是有点心虚的,鬼知道王家现在没有大坑等着他跳!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去。 瞥了那神鹿拉着的青铜车一眼,杨安准备狐假虎威一下,他与珂珂道:“珂珂姑娘,你急着回去吗?” “不急的,珂珂不急的。” 一想到回国子监后。 就要陪小姐趴在阁楼里,翻看那一堆让人头疼的诗词,珂珂就开始头疼。 她巴不得晚些回去些。 杨安微笑道:“那珂珂姑娘能否与我一同去个地方?”他生得本就英武俊美,笑容漾开,更是将十分的魅力拔高到十二分。 甚至十五分的水准! 在珂珂眼里,这时的杨安连眼角眉梢都似浸着光,小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握着玉箫的小手扭捏着攥紧了。 羞涩得不敢看他眼睛,珂珂低着头轻轻点了两下。 片刻后。 杨安坐上姜首座的青铜车,随着白鹿脚下流云涌动,朝着王狗儿所住的金风巷赶去。 ……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杨安因斩杀王氏钱庄王狗儿、郑怀义等王氏钱庄十四人被捕入狱的事,已在开始在云州大街小巷中渐渐传开。 云州主街。 云香楼三层的雅间里。 杨安的未婚妻赵贵真,听丫鬟翠儿眉飞色舞地讲着:“小姐,我刚听一惊人的消息!那杨安被武侯卫的人抓进云州大牢了!” 赵贵真纳闷道:“武侯卫抓他做什么?” “小姐可还记得前天王氏钱庄的大案?一晚上,十四口人全部殒命。” 这件事闹得很大。 几乎整个云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贵真自然也是知道,她惊讶道:“难道杨安跟这件事有关?武侯卫是因为这事抓他的!?” “何止有关!好多人都说,就是他干的!这姓杨的可真狠心,整整十四条人命,没留一个活口!我听人家说,当时满地都是血,肠子,杨安这样残忍也不怕冤魂找他索命!” 说着,翠儿把自己吓缩了缩脖子。 赵贵真脸蛋也是苍白了几分。 娇生惯养的她听不得这些瘆人的话,忙拿扇子扑打小翠的肩膀道:“快别说这些了!”她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香的茶水压压惊。 也给小翠倒了一杯。 喝完之后。 小翠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小姐慧眼识珠,早就看出那杨安不是个好人,离他远远的!这么凶狠的杀人狂魔,小姐要是嫁给他,怕是一辈子都毁了!” 赵贵真同样心有余悸地说:“哎,算了,别再说他了。反正已经进了云州大狱,杀了那么多人,怕是这辈子也出不来了,说不定脑袋都保不住。如此也好,我与他的婚约,也不用再主动去提解除一事,人死账消,一了百了。” “对,不说他了!” 小翠挤眉弄眼地说道:“一会崔公子就来了,为这样一个坏东西,坏了小姐的兴致可不好。” “敢调侃我?”赵贵真满脸羞恼,抓起扇子就要往小翠身上打去。小翠连忙笑着躲开:“不敢不敢!” 主仆二人正打闹间。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声音从外传来,“赵小姐可在?” 赵贵真和小翠眉眼皆是一亮。 “是崔公子来了!” 赵贵真赶忙整理一番衣裙,等整理好了后让小翠前去开门,小翠两步并作一步跑到门外。 打开门。 正要甜甜地喊“崔公子”时,她却见门外只站着位十四五岁青衣少年,并不陌生,是常跟在崔公子身边的书童。 “怎的只有你?你家公子呢?”小翠问道。 书童拱手赔笑道:“我家公子临时有事,特让小人来转告赵小姐,今日不能来赴约了,望赵小姐见谅。” 听到“不能来赴约了”这几个字。 赵贵真纤细的秀眉瞬间蹙起。 起身走到门前,她轻声问道:“郎君向来守约,平日就算有事也会提前告知今日怎么这般突然?是何事可方便告知?” 小书童道:“瞧赵小姐这话问的,郎君的事,小人哪敢过问?” 赵贵真瞥了小翠一眼。 小翠见状很是懂事的从钱袋里摸出一锭足斤足两的银锭子,硬塞到小书童手里。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小书童苦着脸连连推辞:“赵小姐小人真的不知情啊,若是知道,定不敢隐瞒!” 书童这般模样不像是作态。 看来是真的不知情。 赵贵真温和笑道:“这么好让小倌白跑一趟,不过许银子而已,就留给小倌平日里买些茶水喝。” “多谢赵小姐!赵小姐果然温婉贤惠!” 白得了几十两银子。 那小书童很是开心,抱拳拜了拜,而后便不再久留。 待他走后。 赵贵真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略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上半月来才匆匆见过一两面,满心欢喜等到了今天却又扑了一空,如此算来,一个月见面尚不足一手之数。” “哎,也不知他心中到底可有我。” 如此被冷落。 赵贵真不由得想起杨安,想起总是在她身边围着她转的杨安。 与杨安相好时。 不管是出游、去书院,还是做其他什么,都是他早早的等着自己。 不管让他等多久。 只要自己到地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他温煦的笑容…… 看着赵贵真脸色有些落寞。 小翠开导道:“放心吧小姐,崔公子心中自是有您的。” “小姐先坐一会儿吧,要不我叫下面送点吃食上来?”小翠提议。 想起杨安的好。 赵贵真心烦意乱摇头道:“人都没来,还吃什么饭?我们回去。”说完,她戴上遮面的斗笠。 主仆二人就这般没滋没味的下了茶楼。 走出茶楼。 此时日头正盛,前几日街面上存的冰大多融化,积水在路面上形成一片片污腻的水渍。 因今日是出与人来私会。 赵贵真怕被人认出,出行并未乘坐家中马车,眼下看着满地泥污。 一时不知如何落脚。 小翠道:“小姐莫急,此处离租车行不远,奴婢去租一辆回来。” 赵贵真点点头。 就在小翠提着裙摆,准备踩着泥污去租马车时,远处忽有一道华丽的光芒闪烁而来。 “大白日的,什么这么亮?” 主仆两人不禁疑惑的顺着光望去,定睛一看,竟是一头丈许高的白鹿。 正拖着一辆由青铜浇筑而成的车驾! 那白鹿神威赫赫。 蹄下流云若华! 即便走在如此泥泞的道路上。 白鹿与青铜车依旧纤尘不染,白色的流云将泥水完全隔绝开来,尽显华贵。 小翠看得满眼惊艳:“好俊美的白鹿!好贵气的青铜车!看这样式,似是专为女子所制,也不知车里坐的是哪家权贵的夫人。” 赵贵真虽出身富庶之家。 父亲却不过是个七品官员。 与真正的权贵相比,还差着一大截,此时见到这般华贵的车驾她也是满目艳羡,“是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 听出了赵贵真语气中的羡慕。 惯会拍马屁的小翠笑道:“小姐何须羡慕他人?等您嫁给崔公子,成了咱云州刺史的儿媳妇,自然也能坐上这等气派的马车!” 赵贵真美目闪烁。 心道:小翠说的对,只有嫁给崔郎君,我才能成为权贵,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杨安就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他能让我坐上这样华贵的车吗? 更何况他现在都被关进云州大狱。 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说! 赵贵真脸上落寞的神色,渐渐被欲望所替代,炙热的看向青铜车,仿佛这辆车就快要是她的了。 就当踩着流云的白鹿与她擦肩时。 拉车的白鹿打了个喷嚏。 带动的风掀起路边赵贵真的裙摆,遮面的面纱也随之轻晃。 与此同时。 青铜车上原本合着的窗帘,也被风吹得撩开些许,望着这辆青铜车的赵贵真与小翠,同一时间从车窗中看到了一张令她们无比熟悉的侧脸。 赵贵真、小翠两人浑身一颤。 赵贵真长袖中素白的小手攥到发青,而小翠因太过震惊,脚下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泥水里! 杨安! 马车上坐的人是杨安!? 两人不敢相信急忙在往那车窗看去。 然随着车帘合上。 等那青铜车走远,两人再也看不到车里的人了。 跌进泥水里的小翠。 身上的裙袄当时已被泥水浸湿大半。 她慌忙从泥水中爬起来,也顾不得擦拭身上肮脏与赵贵真:“小姐,咱们刚才一定看错了!” “杨安现在还在大牢里呢!” “而且他都进山当猎户了,书都读不起了,怎么可能坐上这样的青铜车?!” 赵贵真也觉得不可能是杨安。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攥紧指尖松了下来,点点头:“对,也许是我们看错了。”而后她又坚定的说了一遍,“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 马车上。 专注于与珂珂聊天(套话)的杨安,全然没注意到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很快从珂珂口中得知。 她家小姐名叫姜纯熙,国子监兵、法、丹三院院首,以及至今未婚这些信息。 还想着接着往下打探消息时。 青铜车骤停,到王狗儿家了。 杨安不再多言,跳下青铜马车只见此时正值晌午,王家大院的大门却紧闭着。 要知道王狗儿才离世两天。 现在本该是亲友前来吊唁的时候,门外连迎客的人都没有,关着门算什么?岂不是把前来吊唁的宾客拒之门外? 实在不合常理! 事出寻常必有妖。 杨安知珂珂不善争斗,便嘱咐道:“珂珂姑娘,你在车上别下来,我去看看情况。” 珂珂也知道自己是个小废物。 不添乱。 在自己随身小包里,翻出一张蓝色符纸塞到杨安手里,她道:“大哥哥,要是有危险,就扔出去!” 杨安看了一眼蓝符。 制作很精致。 蓝色的符面上刻着一笔力素雅的“寒”字,应该是那位姜首座给珂珂保命的宝物。 向珂珂道了一声谢后。 杨安将那蓝色符纸倒扣在手腕下面,这样遇到危险时,能以最快速度扔出符纸。 再用千幻面具扮成位黄脸汉。 这才满身戒备的走到王家门前。 …… …… …… 求求了! 各位兄弟姐妹别养书哇! 我都是大章四千多字!跟两章是一样的!只是懒得拆开! 孩子求求了! 最后求发电!! 第40章 安乐公主:我累了 安乐公主上来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 杨安差点没绷住。 知道狗女人就是在玩自己。 他自动屏蔽这些话,调整好情绪,悲声哀求道:“公主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您最忠心耿耿的手下!” 阿兰等一众女官暼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秦裹儿“噗嗤”乐出声来,笑骂道:“你这狗东西就是个讨人嫌的!还忠心耿耿!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蛋。 笑容绽放后更显绝美,仿佛一瞬间,后花园里所有的鲜花、灵鱼、景致,都在她的笑容中黯然失色。 只剩她独绽风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杨安也得承认狗女人确实漂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刚看到她背影开始。 自己心里就有点痒痒的,很想靠近她。 杨安压下这种想法,赶忙表忠心道:“我这条命都是公主您的,绝对忠心不二。” 从云岭山第一天见面起。 安乐公主便看清杨安无法无天,目无尊卑的本质,对他嘴里这些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将手中饵料尽数洒入池水。 她拍拍小手,回眸嗔道:“你嘴里的话有一半是真的,本宫就心满意足了。说说吧,本宫不是才刚从云州大狱把你捞出来吗?怎么又让本宫救你?”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杨安是懂得感恩的人,对秦裹儿派吴别驾出马的救命之举感激不已,接着又神色凝重道:“可公主这事似乎还没完。” “如何说?” 秦裹儿伸出手来,旁边伺候着的宫女仔细帮其擦拭。 啧啧啧。 万恶的旧时代啊。 擦个手都得要人服侍。 杨安心中吐槽一句,随即王狗儿、郑怀义两家人横死,以及自己在郑怀义家里遭遇刺客的事,讲述了一遍。 “你是想说除了林业平还有人在害你?”听完,秦裹儿背着阳光向杨安走去。 身影笼罩在杨安身上。 等她走到近处。 弯腰下拜的杨安,不经意间瞥见,她走动时,弓裙随步伐轻轻摇晃,裙摆下,一双秀美玉足若隐若现。 穿着白锦编织而成的袜子。 看上去比雪还要白腻。 杨安不敢多看收收心,抬起头来应道:“对啊,公主!从孙铭的事情,到王狗儿王氏钱庄出事,甚至我姐夫李岩被人打断腿,可能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哦,那你可知道到底是谁在害你?” 秦裹儿故意问道。 杨安道:“来公主府的路上,我怀疑过林皓,毕竟我姐夫受伤是一切的开始,但如今林皓已死在我手里了。” “可黑衣人仍然存在。” “所以林皓不可能是幕后真凶,排除他外便没有其他人选了,毕竟我们杨家都是老好人,与别人生气都很少,更别说得罪过别人了。” 秦裹儿道:“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姐夫受伤根本不是开始,对方的谋划、布局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呢?” 杨安闻言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看着他这呆愣的样子。 安乐公主有些气,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的傻,心里还在意那个贱女人呢。 她朱红色的丹唇中吐出一个名字来。 “赵贵真。” 说实话,自死过一次。 又觉醒上一世的记忆,算是二世为人的杨安,早就把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忘到九霄云外。 此刻被提及。 相关的记忆才慢慢回笼,想起自己曾围着她身边,像个龟男似的舔了两三年。 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说出“赵贵真”三个字后,秦裹儿便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杨安脸上的表情变化。 见他脸都黑了,对那赵贵真只剩厌恶。 不仅心头气愤消散,安乐公主还乐得小手连连拍在杨安肩膀上,“咯咯咯,真可怜,未婚妻被人抢走了呢~” 狗女人! 还以为秦裹儿是在嘲笑自己。 杨安绷着脸心中怒骂。 而后,他便听秦裹儿笑眯眯地道:“如果把你未婚妻被人抢走的事,也放进这一连串的事里……” 这事还跟赵贵真有关? 不太可…… 等等! 跟赵贵真勾搭的那人是谁来着? 随着一个不算熟悉的名字浮现,杨安猛地抬起头,看着秦裹儿那双比黑宝石还要明亮的眼睛,背后不禁打了个冷颤,急声道:“崔文彦!崔万州崔刺史的儿子崔文彦!” “跟林皓是表兄弟!” “林皓伤我姐夫那晚,身边同行的几人里就有他,很可能就是他在背后害我!” 果然狗东西是个聪明的。 随便提点两句,就能把事想明白,秦裹儿对杨安越发满意了。 杨安激动过后,眉头仍未舒展。 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公主,如果凶手真是崔文彦,就为了争风吃醋,就要对我家下死手?这未免太过了吧?而且赵贵真不是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吗?既然人都到手了,崔文彦还有必要对我们家赶尽杀绝?” 秦裹儿纠正杨安道:“首先,你没有证据,不能证明背后的凶手就是姓崔的虫子,只能说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他的家人,或者就是刺史崔万州。” “其次,别把人想得太简单,不管是谁做的这个局,有这样能力的人都不会是个争风吃醋的蠢货。”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傲然:“最后,若一个女人的价值只来源于美貌,除非她能美到有本宫一两分的水准,不然她在权贵眼中只是一件漂亮衣服。” “所以。” “那只或是那些虫子为什么要对你们家下手?问题的答案你或许该问自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着。 秦裹儿探出指尖轻轻点在杨安胸口。 弄的杨安心里有些痒痒的。 而且随着这一点点触碰,他的心底竟然生出更多渴望,渴望与安乐公主更多的接触,手更是跟生出意识一样,去抓她的手。 还没抓到。 不给他碰的秦裹儿,便收回手来语气不善道:“狗东西你想干嘛?” 杨安大惊。 赶忙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欲望。 怕秦裹儿追究他刚才的冒犯,顺着安乐公主刚才的话,转移话题道:“公主,您知道的我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家里一穷二白,怀璧其罪无稽之谈啊!” “就算家里有宝物我也早就用了。” “哪里还会被王狗儿一群人欺辱,若不是我突然觉醒杀了他们,如今怕是早已家破人亡,坟头草都长了几米高。” 阿兰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杨安有意隐瞒家中藏着的宝物,不想让公主知道,她直言道:“郎君大可以对公主坦诚些,世上并非人人都会觊觎你家的机缘宝物。” 杨安不仅无奈还有点麻。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很坦诚了。” “我也想回到家里时,姐夫李岩忽然告诉自己他是法相强者,姐姐告诉我,我们姐弟是某世家走失的嫡系子弟,从此让我过上游手好闲、为非作歹的生活。” “可问题我真不是啊。” 秦裹儿盯着杨安仔细打量,片刻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这狗东西,向来不老实,不管知不知道都不会说的,说那么多本宫累了。” 累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可以走了吗?可还说没怎么解决崔文彦呢?我还不能走啊! 杨安不理解,就听阿兰吩咐宫女搬软塌过来,秦裹儿却拦住了她,盯着杨安笑眯眯:“不用。” 迎着狗女人的目光。 杨安心道:‘难不成让我去?’于是他很懂事道:“公主,我去给您搬软榻!” “本宫说了不用。” 长裙飞扬。 秦裹儿穿着雪白锦袜的秀美脚丫,下一瞬与杨安的侧脸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随后“砰”地将他踹倒在地! 该死的狗女人又要干什么! 杨安惊怒。 然还不等他起身。 秦裹儿就已经捋着宫裙,俏生生的坐到他肚子上。 …… …… …… 两更! 你们满意了吧! 可以电了吧! 第41章 封爵!二等上造! 不要软塌! 把我当成软塌是吧! 受此屈辱杨安大怒,但是敢怒不敢言。 不断催眠自己。 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 然而随着安乐公主盈盈坐下。 感受着她娇嫩弹软的触感,嗅着她媚人的体香后,杨安又觉得不对劲了! 他呼吸越发急促身上燥热无比。 火气蒸腾。 身上更是隐隐升起不受控制的异动! 无比渴望安乐公主的身体! 跟个tm痴汉一样! 杨安又惊又疑但来不及多想,生怕被狗女人发现异常,他急忙收紧肚子,往下沉着腰。 然秦裹儿一眼瞪了过来。 被当成软榻的杨安,又只能将肚子放软让她舒服的坐着,杨安稳着呼吸道:“公主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秦裹儿玩味地托着下巴。 杨安有苦难言,只能祈求的看着她。 “难道害羞?”秦裹儿笑嘻嘻的吩咐周围道:“转过去。”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 还有一众在旁服侍的宫女们,齐齐背过身来,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杨安:…… 强行压着躁动不安的火气,与蠢蠢欲动的欲望,杨安接着说起崔文彦的事,试着转移注意力,“公主我现在该怎么办?” “没什么好办法。” 秦裹儿把玩着秀发,语气悠然:“害你之人心机深沉,隐藏极深,对方所求不明,便难寻破绽。就说孙铭之事,你以为就这样便结束了吗?” “还没结束?” 杨安皱着眉头疑惑道:“孙铭都死了,难道他还能生出什么事来不成?” 啪! 安乐公主扬起白嫩嫩的小手拍在他额头上道:“动动脑子,别被表象迷惑,把所有事情串起来看。” “莫非这里面还有别的深意?” 杨安低下头陷入沉思。 他本就生得十分俊美,此刻认真思索的模样。 更添几分沉稳与厚重。 秦裹儿托着香腮,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玉指绕着一圈乌黑的长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这个狗女人! 杨安好不容易才忍下去的火气又开始腾腾燃烧,见他难受的模样,秦裹儿眼底藏着愉悦提点道:“现在整个云州都知道,是你杀了王狗儿与郑怀义。” 秦裹儿话音刚落。 杨安眼中欲色尽散,背后陡然升起恶寒,他跳脱出自身视角,灵魂升空。 居高临下。 将所有事件串联成网后,他看到无数条血色丝线如绞索般勒住了他的脖颈。 “孙铭这步棋不是随手的一子!” “是终盘的绝杀!” 杨安额角冷汗留下,他忍着心惊道:“孙铭若能搞垮我们家最好!若不能,也无关紧要!因为崔文彦只要借他闹出事端!闹大声音把我牵扯进入王氏钱庄的案子就够了!” “如今整个云州都知道,王氏钱庄案是我所为,也就说我一夜斩杀两位九品高手的消息,所有人都会知道!” “林业平也会知道!” “先前有“文弱书生”的伪装,林业平不可能认为是我杀了林皓,可现在这层伪装彻底破了!林业平定会把林皓之死怀疑到我头上!” 理清所有脉络。 杨安越发觉得崔文彦人阴险狠毒!只用了孙铭那么一个莽撞的废物,便不知不觉的把他送到林业平那头怪物的爪子下! 若不是秦裹儿出言提醒。 怕是等林业带着大军,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他还浑然不知怎么回事呢!死都知道怎么死的! 此刻公主府后花园明明暖如春日。 杨安却如坠冰窖。 慌了神的他抓住秦裹儿柔若无骨小手,求救道:“公主!我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能不管我啊!” 安乐公主心里一颤。 急将小手从杨安大爪子里抽出来,瞪着他道:“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随便碰本宫!再敢有下次把你杀了!” 那你倒是从我身上起来啊! 杨安不敢哔哔。 果断认错。 秦裹儿冷哼了一声,在杨安肚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侧倚在他上身,横陈的小脚丫在华丽裙摆下翘着优美的弧度。 一晃一晃的。 阳光下比锦鲤还要秀气漂亮。 安乐公主慢悠悠道:“解决这事并不难,只是你得受点委屈。” 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能活命就不错。 哪里还管什么委屈! 杨安就要答应下来时,恍然又想起这狗女人有多恶劣,试探了一下道:“公主说的什么委屈?” 秦裹儿瞥他一眼,“没什么,就是将本该属于你的功劳,分出大半给你那位姓李的姐夫。” “我有什么功劳?还分给姐夫?” 杨安有点懵逼。 …… 离开云香楼后。 坐在马车上。 赵贵真和小翠都有些沉默。 没办法。 杨安乘坐华贵青铜车从飞驶而过的画面,对她们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即使赵贵真和小翠已经反复说服自己。 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杨安。 车内的气氛依旧持续压抑,像是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能把人憋死。 小翠绞尽脑汁。 想着找点高兴的事打破僵局,突然拍手兴奋道:“对了!还有半个月小姐的爵位就要下来了吧?小老爷可真是疼爱小姐!” “宜州大灾,寻常官爷最多也就捐个千八百两意思意思,可老爷以小姐的名义,竟足足捐出了三万两白银!就为了给小姐谋个一等公士的爵位!老爷爱女如此,整个云州城独小姐一家!” 对于这件事。 赵贵真也颇为荣耀。 她脸蛋上的阴霾散去几分,捂嘴轻笑两声:“不过是父亲捐来的爵位,算不了什么。” 小翠连忙反驳道:“那可不能这么说!不管这爵位是怎么来的,它总归是爵位。整个云州城官家小姐虽不少,除去几个县主外,真正有爵位的,又能有几人?” “小姐一等公士已经凤毛麟角。” “是贵族!是荣耀!” “就杨安那种人,就算哪天侥幸从牢里出来,身上背着污点,也别想评上爵位,一辈子都混不上小姐这样的贵族身份!” 小翠十分骄傲的说道。 不知怎的。 话题又绕回杨安身上。 不过这会赵贵真倒是从容了些,笑道:“也别这么说,杨安他姐夫不也有爵位吗?将来要是……” 他话没说完。 小翠就抢白道:“他姐夫的爵位是在战场上拿命滚出来的!就算将来传下去,也只能传给李姓族人,哪轮得到姓杨的?杨安读不了书,还进过大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赵贵真细想,觉得小翠说得在理。 大夏法律森严。 杨安杀了人,进了监狱,一辈子确实可以盖棺定论了,她不禁为杨安叹了口气,摇头惋惜。 不过嘴角确是扬起的。 可见先前压抑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 拉车的骏马突然一声嘶鸣。 马车猛地急刹。 毫无防备的主仆二人差点撞在车壁上,即便马车内壁包着软垫,肩膀仍被撞得生疼,险些摔在地上。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赵贵真吓得花容失色,小翠急忙搂住她,顺着窗户探出头怒骂:“你这蠢奴才,怎么驾的车?伤了小姐,把你一身贱皮扒下来也不够赔!” 拉车的马夫听了这话心头火。 暗骂道:“不过是个丫鬟,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自己说到底也是个奴才,还好意思骂别人是奴才?”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小翠虽是奴才,但赵贵真是官家小姐。 他得罪不起。 马夫连忙惶恐地往自己脸上扇着巴掌:“今日惊扰了贵人,还请贵人恕罪!实在不是小人有意冲撞,而是前方官府告示处不知怎么突然聚了这么多人。” 听到马夫称呼自己“贵人”二字。 小翠挺了挺胸脯。 脸上刻薄尖酸的脾气也消了几分,她做足了姿态训斥道:“算了,你这蠢奴才也就这样了,比不得我家小姐府里的用人!” 说罢。 小翠顺着马夫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见告示处聚集了百十号人,议论纷纷,把整条主道都堵住了,只留下窄窄一条通路,不少马车都堵在这儿。 看样子一时半会过不去。 小翠把脑袋缩回马车里,跟赵贵真讲明情况,好奇地问:“小姐,不知那告示上贴了什么大事,竟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要不要让马夫过去看看?” 赵贵真也觉得好奇。 而且一时半会堵着路也过不去。 她便道:“也好。” 小翠吩咐马夫前去查看,马夫不敢违抗,急忙下马,很快挤入人群之中。 没过多久。 他满面红光、兴冲冲地折返回来,隔着窗帘对车内二人说道:“小姐!大好事啊!” “什么好事?” “告示上说,有位姓杨名安的义士杀了王狗儿、郑怀义等一众恶贼,受朝廷嘉奖呢!” 杨安? 受朝廷嘉奖!? 他不是被扣进云州大狱了吗?!! 赵贵真刚舒缓下来的心情又难受起来了,只觉这人就像一团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乌云。 小翠也急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个杨安还在蹲大狱你!朝廷怎么可能嘉奖他?” “真的是嘉奖!告示上写着,要赏杨郎君银千两!还有良田!还有爵位!” “爵位!?” “什么爵位!!?” 赵贵真小翠,两个人都不好了。 郑怀义的药店遍布云州。 不少人都被他骗过。 马夫也曾上当,如今郑怀义死在杨安手里,他也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越说越兴奋道:“告示上面写要封赏杨郎君为二等上造!比公士老爷还要大上一级!显贵几分哩!这么多年了,朝廷终于干了件大好事!” 二等上造! 上造! 比公士还要大上一级的上造! 赵贵真胸脯剧烈起伏,呕的血气不顺,几乎要当场昏死。 小翠慌忙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转头冲马夫骂道:“你这睁眼瞎,识得字吗?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小姐莫急,奴婢亲自去看!” 说罢小翠跳下马车。 奋力挤进人群。 推搡间,身子被几个藏在人群里的无赖偷摸了几把,她也顾不上恼怒。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 她看到那告示榜上贴着的官文里,赫然写着:“李岩杨安剿灭王狗儿、郑怀义等贼寇有功,李岩为主功,封三等爵簪袅;杨安次功,封二等爵上造,另赏金银良田以彰其勇!” 落款处。 鲜红的云州府大印像一把染血的匕首,刺得小翠眼眶生疼。 也直直刺穿了她的心脏。 小翠脸色煞白地跌回马车,呆坐不语,赵贵真摇晃着她的肩膀,好半天才让她回过神。 在赵贵真祈盼的目光下。 小翠哭丧着脸点点头,“小姐是真的……” 赵贵真如遭雷击。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光,瘫倒在软凳上,眼中无光的喃喃:“所以……我们在云香楼前看到的白鹿马车…里面坐着的人也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 小翠缓缓点头。 指甲扣进手心,赵贵真死死咬着下唇,艳红的唇瓣被咬得发白渗血。 二等上造。 华贵的白鹿马车。 这些明明该是我享有的! 可为什么…… 可为什么现在都是他的?! 见自家小姐一副快要呕死过去的模样,小翠赶忙安慰道:“小姐莫急!杨安这爵位不过是沾了李岩的光!” “杨安一个读书人!” “杀只鸡都费劲!上哪杀死武者去!” “李岩是八品武者,一定是他剿灭的贼寇!那杨安只是混了功劳而已!” “一个靠着家里人的废物! “有爵位又怎么样!没什么荣耀的!” “更比不上崔公子半分!” 闻言。 赵贵真回过一口气来,眼中重新焕发神采。 对! 杨安不过是个靠家里人的废物! 他没什么荣耀的! 比不上崔公子! …… …… …… 今天就先这样了。 各位明天见。 <(`^)> 第42章 安乐公主:允许你舔一下 把杨安贬低了一通后。 主仆两人皆是松了口气。 小翠是脸上已经重新挂上笑容,与赵贵真道:“小姐杨安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没必要管他,还有几天科举就开始了您好好准备,崔公子在国子监等着您呢。” 听闻国子监三字。 赵贵真眼中出现向往之色。 …… 公主府里。 秦裹儿似是坐累了。 侧了个身往后倚了倚,真把杨安当成了软榻,小半个后背都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道:“吴哲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手脚还算麻利,想来现在你封爵的消息,整个云州城都知道了。” “有你姐夫这层伪装在。” “整个云州城的人,不会有人认为是你杀了王狗儿,你便可以继续扮成文弱书生,林业平自然也没有理由怀疑你。” “只是……” 安乐公主顿了顿,接着说道:“把功劳都归到你姐夫身上,对你来说多少有些吃亏,毕竟那些功劳是你一刀一枪用命拼出来的。” 说完。 她便回过身来去看杨安的眼睛。 只见其眼中除了不要脸的情欲外,没有半分失望、不满、不情不愿。 身体补过头+锁欲蛊双重效果下。 安乐公主这般贴靠过来时。 杨安仿佛置身温暖花海,狗女人身上的体香直勾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面对持续躁动不安的身体。 他只能屏住呼吸,不去闻秦裹儿身上的香味,声音僵硬道:“公主说笑了,我有什么吃亏的,姐夫养了我这么多年,为我付出无数,这点功劳算得了什么?” “就算全给他,我也心甘情愿。” 虽然从杨安来赴死那天。 秦裹儿便知道他的品行,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此刻见他坦荡如此。 还是心中微动。 毕竟在大夏。 爵位意味着财富与特权,为争爵位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比比皆是。 就连宗室之中也屡见不鲜。 然而杨安一介布衣。 在名利面前依旧对亲人赤诚如一,实在难能可贵,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太少,秦裹儿看向杨安的眸中笑意更浓,一众女官也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阿兰渐渐明白。 为什么公主会钟意杨郎君了。 聪明机灵。 虽有野心却也识时务,最重要的是极其重感情…… “不错不错,本宫真是越发中意你了。”秦裹儿笑眯眯的探出指尖,挑起杨安的下巴,“不过,这事到底让你受了委屈,本宫从不让底下的人受委屈,该奖赏你点什么好呢?” 杨安拍马屁道:“对于属下来说,陪在公主身边已经是最大的奖赏了。” “花言巧语!” 安乐公主娇声嗔怪。 不过灼灼其华的精致脸蛋上却满是欢喜。 可见是极为高兴的。 她左右扫了一眼,正好看到旁边果盘里有新鲜的大荔枝。 顿时就有了主意。 “本宫拿颗天底下最甜的荔枝给你吃。”说着,安乐公主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荔枝出来,杨安伸手去接,秦裹儿却没有给他,“现在这样还不是最甜的。” 那什么样才是最甜的? 杨安疑惑时见安乐公主剥开荔枝后,轻启红唇再上面咬了小口,而后将那染着胭脂的荔枝送到了他的嘴边,笑嘻嘻道:“现在就是天底下最甜的了。” 这是调戏吧! 狗女人是在调戏我吧! 不可否认,本就处于躁动中的杨安,这一刻心狠狠的动了一下。 荔枝很甜吗? 很甜。 但杨安知道有比它更甜的存在,望着安乐公主娇艳欲滴的嘴唇,心道:既然是她先调戏的我,那我反击回去没问题吧! 血气顶上头。 杨安不管不顾再次猛地向秦裹儿嘴唇嘬去。 瞬间。 银光闪烁。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挡在他面前。 刃尖对着杨安的眼睛,安乐公主拔出他腰间那把匕首,凶巴巴道:“下流的狗东西,你又想干嘛!?” 杨安:…… “属下想吃荔枝。” 冷静下来了。 杨安乖巧的将秦裹儿手里染着胭脂的荔枝吃掉后,重新躺回地上继续当软榻。 秦裹儿乐的花枝乱颤。 匕首丢到了一边。 一双小爪子左右揉搓着杨安的脸道:“怎么样甜不甜?” 杨安屈辱的回道:“甜。” “有多甜?” “天底下最甜……” 安乐公主愈发开心,而杨安心中早已火冒三丈。 玩吧! 狗女人你就玩吧! 千万别让我等到修为超过你的那天!我要把今天所受的耻辱百倍千倍还给你!到那哭也算时间! “你不会在想以后怎么报复本宫呢吧?” 安乐公主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杨安:!!! 莫非这女人还会读心不成? 这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心道:不可能,要是安乐公主真能读心,自己私下里编排过她那么多次,哪还能活到现在? 杨安放下心来。 被秦裹儿揉着两边脸颊的他,瓮里瓮声笑道:“怎么可能呢,我永远都是公主最忠心的属下……” “希望你是!” 秦裹儿轻哼了一声收回小手。 两人闹了一会。 杨安张张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腮帮子后,接着说起正事,他脸色依旧有些担忧,秦裹儿的计策虽然很厉害。 一张封赏官文。 便将林业平的危机暂时给压了下去。 可崔文彦还一直在暗处盯着。 尤其郑家少年说过,崔文彦要活捉姐姐杨宁,杨安很是担心姐姐在家里是否平安,崔文彦会不会对姐姐下手。 看出杨安脸上顾虑之色。 秦裹儿拍拍他的脑门道:“想什么呢?” 杨安没有隐瞒,将心中担忧如实与安乐公主道出:“公主殿下,我姐姐现在发着烧,身体不好,属下想赶紧回家。” 秦裹儿道:“有满满在,不会出事。” 虽然杨安知道满满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但总觉得她不过是个笨蛋小吃货。 让她看家实在放心不下。 然他就听秦裹儿再次强调 “满满很厉害,本宫既然让她去保护你们家,自然就不会发生半点意外。” 此刻永寿坊。 杨家。 李岩还在赶回家里的路上。 三个黑衣人,躲过坊中居民的视线,潜伏在杨家院落外墙的一片阴影里。 为首的黑衣人道:“我先翻进去看看。等我进去,若是里面没什么动静,我便吹声哨子,你们再跟着进来。” 两个黑衣人点头应下。 那为首的黑衣人身手极其矫健,踩着墙面一蹬,便越过了那丈多高的院墙,看这身手,即便还没凝聚神相,也是一位完成血肉筑基的高手。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在院外耐心等待。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 先前说好的哨声始终没响起,两人面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又等了片刻。 第二个黑衣人忍不住了,他沉声道:“老大里面怕是出事了,我进去看看,老三你在外面守着。” 老三总觉得不对劲。 想喊住老二让他别冲动先撤,可不等开口,老二也已随着老大的步伐,踩着墙翻了进去。 只剩老三一个人在院墙外侧守着。 生性谨慎的老三又等了半炷香后,见老大老二都没有动静,心底越来越凉! “里面定然出事了。” “不能再等,得赶紧跑!” 老三刚转身欲逃,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险些尖叫出声,满头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不知何时。 他身后竟站着一人! 定了定乱颤的心肝。 老三才看清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还没到腰高,怀里抱着一袋肉干,鼓着腮帮子咯吱咯吱地咬着。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毫无情绪地盯着他看,有点呆。 发现只是个小孩,看着还不太聪明的样子,老三松了口气,随即又生了凶意,这丫头看见了自己,绝不能留。 此时日头正烈。 两人的影子倒映在雪地中。 就在老三的影子拔刀瞬间,满满瘦小的影子陡然膨胀数倍,瞬间便将老三的影子吞噬了进去…… …… 安乐公主说的那么认真。 杨安心里也是稍稍安心了几分,不过他还是想要回家,除了照顾姐姐外,还得准备科举。 崔林两家在云州扎根多年,蒂固根深。 极其难以对付。 所以考入国子监这事刻不容缓。 进入国子监,成为国子监的学生后,不仅有渠道获得高品神相,还能获得天子门生的身份。 到了那时。 不管是崔家还是林家那时再想动他,都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崔林两家的谋害,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了。 杨安想着该怎么请辞时。 背着身子的阿兰,听安乐公主和杨安贴在一起闹了好半天,心里急得像揣了只兔子。 生怕杨安占了公主的便宜。 眼看日头已经升高,她赶忙插话道:“公主,已到午饭时辰,可要传膳?” 正好在杨安身上有些坐累了。 秦裹儿瞥了他一眼,款款起身道:“与本宫一同用膳。” 距离院试还有四天的时间。 时间紧迫。 杨安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他顺势请辞,“属下还有点事赶着回家就不打扰公主了,属下告退。” 然还没等他爬起来。 就又被安乐公主穿着雪白罗袜的脚丫给踩了回去,“你能有什么事?” 考国子监的事肯定瞒不过安乐公主。 不过杨安也没必要瞒着。 毕竟考上国子监后,也算是为秦家效力,他半拍马屁半实话实说:“属下要参加几日后的院试,进入国子监日后更好的为公主效力!” 此言一出。 整个公主府陷入诡异的寂静。 秦裹儿、阿兰,还有春夏秋冬,梅兰竹菊等一众女官,就连在旁忙碌的小宫女,全都如石像一般安静。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杨安困惑地问。 然回应他的,是秦裹儿清脆的娇笑声。 紧接着,阿兰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连平日里表情寡淡的秋儿冬儿两姐妹,也撇过小脸蛋偷笑。 杨安满头黑线。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狗女人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太欺负人了! 杨安忍不住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们到底笑什么?” 秦裹儿好不容易压下笑意。 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握着小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随后夸张地一张开小手,拖着长音念道:“咏雪!杨云深作!” 好了! 不用说了! 杨安知道狗女人什么笑了!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自己了!脚趾头也开始不受控地疯狂抠地了! 安乐公主声情并茂地将他那篇“传世大作”一字不差背了出来,“风吹云卷一大片,一片两片三四片。要问到底有几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背完后。 她笑得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不等杨安站起身来。 安乐公主又坐回他的身上,两只小手抓住杨安的左右耳朵来回搓揉,笑得连连娇颤:“咯咯咯,狗东西怎么这么可爱呀!” 杨安面无表情。 社死到想要自杀! 笑了好半天,秦裹儿才缓过劲来,比美玉还要滑嫩的小手捧着杨安的脸,认真劝道:“乖,狗东西你听本宫的,你这辈子基本和科举无缘了,专心练武吧。” 说罢。 没忍住的安乐公主又开始咯咯娇笑,红色宫裙下包裹着饱满果实的诃子颤颤,笑的腰都弯了,抱着杨安的胳膊。 半边身子依在他的身上。 旁边阿兰等一众女官也跟着笑作一团,肩膀抖个不停。 杨安咬牙切齿。 什么叫基本上告别科举了! 太瞧不起人了! 太侮辱人了! 杨·大文豪·安,就要当场赋诗一首,震碎狗女人的嘴脸,亮瞎狗女人的双眼时。 忽然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所谓相处本质是互相了解的过程,在秦裹儿各种拿捏杨安的同时。 杨安也大概摸清了她的性子。 狗女人漂亮、恶劣、傲慢、骄奢、智多近妖,喜欢玩弄人心、武道品级不明,虽然从面板上看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可并非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她的缺点极其显而易见! 狗女人太骄傲了! 几乎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还是个爱玩的性子!在她眼里怕是所有人都跟虫子没有区别! 这秉性固然十分气人。 可若是加以利用说不定能赢过这狗女人一次!说不定能把身上的五日断肠蛊解开! 念及此。 杨安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有了想法!躺在地上的他对安乐公主出言挑衅道:“公主可敢与我赌上一次?若我考上国子监,那你待怎么办?” 果然这话一出口。 秦裹儿想也不想就上当了。 她深深看了杨安一眼,而后便笑眯眯道:“你竟这般有自信?好,本宫陪你玩一次!若是你能考上国子监,本宫……本宫可以奖励你一次。” 然杨安还没高兴起来。 就听秦裹儿又戏谑道:“可是你要考不上的话,等过了冬月,本宫回长安时,你就随本宫一同进宫,跟在身边伺候着吧。” “进宫?” 这算什么惩罚吗? 杨安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背着身子在一旁的阿兰眼观鼻、鼻观口,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般解释道:“男子想要进宫的话,需得去势,简单的说就是阉割。” 该死狗女人! 竟然想让我当太监! 杨安胯下一凉,又惊又怒的夹紧了双腿,秦裹儿瞧着他吓得跟鹌鹑一样的模样,咯咯笑了两声:“怎么?本宫的杨大才子怕了?” 谁不怕了! 不吃馒头还争口气呢! “当然要赌!”杨安梗着脖子追问,“公主刚才说要奖励我,什么奖励都行吗?” 秦裹儿眨了眨眼睛,“是呢,什么奖励都行……就算是稍微冒犯本宫的奖励,说不定也可以呢~” 冒犯? 怎么冒犯都可以吗? 杨安咽了口唾沫,脑海里涌现出不少少儿不宜的画面,突然觉得用这个机会解开五日断肠蛊有点浪费…… 脑海里刚升起这种想法。 杨安就用力的摇摇头。 不对! 狗女人肯定是在骗人!她也就嘴上说的好听,实际连手都不让碰,谁要是真冒犯了她,怕是会当场暴毙! 千万不能上她的当! 杨安极为冷静的沉声道:“那公主帮我解开五日断肠蛊。” “不行!” 秦裹儿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公主刚刚说过什么事都可以!” “本宫现在重新说,除了解开五日断肠散,什么条件都可以。” “公主这说话不算数!不讲道理!” “本宫的话就是道理。”秦裹儿得意的道:“你重新提个奖励吧。” 提个屁! 最终解释权都在你手上,谁能玩过你! 杨安想要掀桌子。 狗女人太气人了,不想再跟她玩了。 见杨安气呼呼的模样,秦裹儿笑得更开心了,又俯身在他耳边,“又生气了?若是你赢了,本宫还给你吃胭脂,好不好?” 又是胭脂包是吧! 谁要吃那东西?! 上次一大包还放在抽屉里呢! 想用同样的招式糊弄圣斗士两次别做梦了,杨安冷冷一笑,直接拒绝。 已经糊弄不了这狗东西了。 秦裹儿思索了片刻。 抬起长裙下玉嫩的小脚丫,其上包裹着的白色罗袜在温暖的阳光下,时而像一团雪,时而似一块玉十分好看。 如此灿灿生尘的罗袜。 杨安猜测是用最好的丝绸缝制的,怕是得值几百两银子,甚至几千两银子! 万恶的旧社会啊。 还不等感慨完。 杨安便见安乐公主那只美玲珑足尖尖,点在他的小腹,而后往上轻轻撩过。 小腹。 胸口。 脖颈。 最后嘴角边上…… 安乐公主昂着精致绝美的脸蛋,凤目里闪烁着绯色闪烁,高傲如洗尽铅华不染尘的仙子垂下怜悯。 “本宫允许你舔一下。” …… …… …… 又是五千字大章。 我简直是太棒了。 有没有电。 <(`^)> 第43章 约定奖励 这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呢? 还有狗女人你兴奋了吧! 你肯定兴奋了吧! 望着秦裹儿那双水光潋滟眸子,杨安心中腹诽。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输了就得跟她进宫当太监,赢了还要舔她的脚?这输了赢了不都是她占便宜!自己一点好处没捞着! 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安试图跟安乐公主讲道理。 然见杨安没有欣喜若狂的答应舔脚的要求,安乐公主娇艳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寒霜,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感觉到了杀气。 杨安不敢讲道理了立马乖巧道:“愿意!属下愿意!” 秦裹儿满意了。 收回脚儿时,还嫌弃的踹了杨安一下。 杨安:…… 从认识安乐公主到现在。 憋了一肚子气的他,真的不想放过这次,能赢狗女人的机会。 要是不抓住。 等到再一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难不成要一直忍下去? 那不真成龟男了! 玛德谁爱龟谁龟,老子受够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必须赢狗女人一次! 杨安违心的道:“能…能…舔公主的玉足虽然很诱人,可公主大人毕竟是要奖励属下,奖励具体是什么,可不可以由属下定?” 安乐公主心情不错。 翘着可爱的小脚丫斜睨他一眼道:“都给你舔脚了还不满足?贪得无厌的狗东西,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奖励?” 要不就不玩。 要玩就玩把大的。 不然怎么算翻身当主人? 就赌安乐公主不会直接把自己拍死,杨安瞥了一眼她那一晃一晃的小脚丫。 小心翼翼地。 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道:“属下想……用一下……” “用一下?用什么?” “大点声。”安乐公主奇怪地瞅了杨安一眼。 杨安左右看了看阿兰等女官。 秦裹儿顿时懂了他的意思,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重新坐回他道肚子上,凑近了些,将耳朵贴了过去。 杨安对着她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 安乐公主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从杨安身上跳了起来,精致明艳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连晶莹的耳垂。 纤细的天鹅颈都红透了,快要滴血! “下流的狗东西!” “龌龊的狗东西!” “色狗!臭狗!坏狗!” 没想到想到这杨安居然敢说出那么色胆包天的话,安乐公主又羞又急又闹,抬着脚儿连连往他身上踹去。 杨安护着脑袋大喊道:“公主饶命!” 安乐公主理都不理。 连着往他身上踹了二三十脚。 阿兰秋儿冬儿等八位女官,漂亮的小脸蛋上皆是疑惑之色。 郎君说什么? 怎么惹得公主那么生气? 直到秦裹儿上下起伏不定的胸脯渐渐平静下来,杨安已经鼻青脸肿了,赶紧求饶道:“属下错了!属下不赌了!公主饶命!!” “不赌?” “哼!你以为冒犯了本宫后,说句不赌就可以了事了吗?”安乐公主羞红未消的脸上挂着冷笑道:“必须赌!而且本宫答应你这个条件!” 居然答应了? 杨安心中一喜。 然没等他高兴一秒就听秦裹儿道:“不过,赌约内容得改一改,还是以这次院试为赌约,只要你能考中案首,本宫便用脚帮你…帮你…” 杨安说的那两个字太过下流。 秦裹儿脸蛋羞的红了又红也没好意思把那两个字说出口,恍然间想起钱婆婆曾经说过。 杨安身子太好了,好过头了。 需要疏解…… 她才故作镇定道:“本宫就帮你疏解…可你若是没考案首,你以后天天都得跪在本宫身边,舔本宫的脚!!!” 杨安:…… 考进国子监不难。 但是想要靠案首很难很难。 案首指的是院试考第一名,想要拿到这个功名,不仅跟答卷答得好坏有关,还得看字迹是否工整。 所用的字体是否合审卷考官的心意。 行文方式是否对考官的胃口。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若是仅凭几首好诗就能拿到案首,那古代那些文豪诗人,个个都该是状元之才。 杨安试着跟安乐公主讨价还价:“公主,咱们降低点要求行吗?比如我考进前十?” “不行!”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杨安的脸色难看后。 安乐公主的脸蛋上重新挂起笑容,“狗东西,你不是想玩吗?那本宫就好好陪你玩,你可要好好加油,若是输了本宫可是会好好宠爱你的。” 你说的‘宠爱’。 怕不是要弄死我的意思。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得跳下去,杨安瞥了一眼安乐公主红裙下娇嫩雪软的小脚丫,他眼中有战意在燃烧! 妈的,不就是案首吗?! 老子这就回家看书,就不信考不上! 只要考上了…… 狗女人,你给我等着!!! 不浪费一丝一毫时间,杨安向安乐公主请辞:“公主,那属下先回去看书了。” 安乐公主道:“不是说了吗?留下来陪本宫一起用膳。” 杨安心头冷笑。 想故意耽误我读书的时间是吧? 我才不上你的当! 他当即道:“属下还是不打扰公主了。” “真不陪本宫用膳?” 杨安点头。 安乐公主也不勉强,吩咐阿兰吩咐道:“他既然不要,你去把一等筑基、二等筑基要用的东西都收回去吧。” 一等筑基? 二等筑基?” 杨安脑袋里升起大大的问号。 难不成狗女人说的用膳就是血肉筑基?! 意识到这一点,杨安赶忙改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属下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回家什么的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什么要紧,还在陪着公主殿下用膳重要。” 阿兰、冬儿、秋儿等八位女官。 还有周围的宫女。 同时鄙夷地瞅了杨安一眼。 安乐公主道:“花言巧语!刚才不珍惜现在没机会了,阿兰送他出府。”说完她扭脸就要走。 一等筑基需要七品凶兽的精血。 杨安现在极难得到。 如果跟姐夫一起猎杀不了那头红磷角蟒,那就只能先完成二等筑基以后再靠着【天降魔主】的天赋吞噬天材地宝,把体魄慢慢补上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二等筑基只能增加五百斤力气。 一等筑基却能增加一千斤,差了五百斤,要是算上【命犯太岁】的天赋,里外里差了足足五千斤! 大敌人在前。 极度渴望力量的杨安无法接受。 眼看安乐公主要走。 躺在地上的杨安,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脚踝,果然那双罗袜的手感极其滑腻。 没有时间细细体会。 杨安急声喊道:“公主!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在给我一次陪您用膳的机会吧!” 被抓住脚踝的瞬间。 安乐公主像是被烙铁烫到似的,急忙从杨安手里抽回脚来,凶着俏脸抬脚踹在杨安的脸上! “说多少遍了?!” “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碰本宫!” “不敢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就杀了你!”安乐公主瞪了杨安一眼却也没真难为他。 毕竟那些材料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秦裹儿吩咐阿兰道:“去把那份凶兽血,还有那两颗天灵果包起来,给这狗东西。” 阿兰领命。 很快端着两个盒子送到杨安手里。 完美筑基需要武者完成一等筑基后。 才能开始。 安乐公主道:“东西给你了,你自己拿回去筑基,记着在科举之前全部炼化,不然本宫就拆了你这身骨头拆!” 苦求不得的东西就那么到手了。 这就是富婆吗! 谁说公主恶劣!公主简直太棒了! 杨安大喜过望。 连忙对着安乐公主拜谢道:“多谢公主!公主文成武德,寿与天齐!” “没出息的样子。” 安乐公主娇嗔一声,随即道,“行了,东西也拿到了,回去吧记得好好准备院试,别忘了与本宫的赌约。” 放心吧。 这次院试就是我翻身的开始! 看在你帮我筑基的份上,以后少让你哭一声! 杨安自信满满,拿上盒子告退。 等他走后。 阿兰虽然不知道公主跟杨安的赌约是什么,但能感觉是不太正经的东西,怕公主被占便宜了,她有些担心地道:“公主,万一郎君真考上案首怎么办?您难道真要……” 秦裹儿嗤笑道:“就他那点才学,怎么可能考上?” “说的也是。” 阿兰想起杨安作的那首《咏雪》。 没忍住又笑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胸脯呼之欲出。 秦裹儿瞥了一眼过去。 阿兰赶忙委屈巴巴的收了下去。 “稍微对那狗东西好一点,就开始得寸进尺,等府试结束本宫赢了后一定要教育他!” 似乎已经看到。 杨安跪在地上舔她脚的画面。 秦裹儿娇笑连连,笑了一会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考不考得上案首无所谓,但国子监必须让那狗东西考上。” 阿兰问道:“公主为何?” “百密还有一疏的时候,那狗东西本就是个不老实的,还跟本宫隔着心,本宫还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不成?” 秦裹儿略有心累的叹了口气道:“进入国子监就是天子门生了,还有爵位在身。” “这样一来,不管是林业平,还是躲在背后的那些魑魅魍魉,再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不能再把他当成能随手杀掉的普通百姓,如此他也算是有点自保之力了。” 阿兰道:“郎君让公主费心了。” 安乐公主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今年主持院试的好像是云州国子监的博士吧?阿兰,你去……算了,本宫亲自去,明日摆驾国子监。” 跟阿兰交代完这些。 安乐公主又问春儿和夏儿:“完美筑基的材料准备得如何了?能在院试结束后备好吗?” 春儿和夏儿顶着一对小酒窝。 你一句我一句十分可爱的回道:“回禀公主,大半材料都已备齐,如今只差一份七品火系凶兽血,还有一枚筑基丹。” “凶兽血好办。” “回头阿兰往外发一篇悬赏兽血的榜文,自然就会有想要讨好本宫的虫子送来。” “可是怎么会差筑基丹?府库里不是还有很多材料吗?”安乐公主略微皱眉。 春儿夏儿有些尴尬。 捏着衣角低声道:“公主,我们炼丹的造诣不够,炼不出上品筑基丹,只能炼出中品的。可若用中品丹药,完美筑基就有失败的可能。” 安乐公主闻言恍然。 她六岁就已完美筑基,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早忘了其中关节,她道:“本宫这个月的丹药份额还有,直接从长安调一颗过来便是。” “我们已经调了…” 夏儿委屈道,“可长安那边回消息说,神圣的亲族最近也在筑基,您这个月的份额已经让给他们了……” 阿兰怒道:“这群外戚!寄生虫一样的东西!欺负其他人也就算了!居然抢到公主头上了!找死不成!” “公主莫气奴婢这就回长安教训他们!” 背后给他们撑腰的人不倒。 在怎么教训也是无用。 安乐公主淡淡道:“不必了,春儿夏儿你们先去准备其他的材料,至于筑基丹本宫明日去国子监的丹院看看情况再说。” “是。”春儿和夏儿应下。 …… …… …… 第44章 杨宁:我想起来了 四季如春的国子监里。 唯独姜纯熙所在的小院依旧风雪密布。 此时珂珂已经回来多时。 姜纯熙坐在小榻上翻着诗词,珂珂坐在她腿边左手拿着糖葫芦又是抱着玉箫,叭叭地讲着刚才的事,从云州大狱一路讲到杨安在郑家遇袭,事无巨细。 “小姐,大哥哥好坏呀,”珂珂舔着冰糖葫芦,开心笑道:“他居然假扮你的学生,拿你的身份去吓唬人!” 没计较杨安扯虎皮做大旗的事。 姜纯熙反而瞥了珂珂一眼:“这么说,我给你的那张法符,你给他用了?” “不就是一张法符嘛,小姐你一天能画好多张呢,不打紧的对不对?” “不打紧,不过你这个月的例钱没了。” 珂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抱着姜纯熙的腿嗷嗷大哭:“小姐不行啊!一个月没有月钱,就是一个月没有零食吃!珂珂会死的!” 姜纯熙:…… 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姜纯熙没辙道:“两天的例钱。” 刚刚还哭成花猫脸的珂珂。 顿时笑逐颜开起来。 顺着姜纯熙的裙摆爬到她腿上,“吧唧”在她侧脸上亲了口:“小姐最好啦!” 姜纯熙满眼嫌弃,拎着珂珂的后颈。 扔进旁边的书堆里。 珂珂却又屁颠屁颠跑到她脚边坐下,仰着脸问:“小姐这里的诗词你看完了吗?可找到有用的没?” 姜纯熙摇了摇头:“没有,老气横秋没有半点灵气。”她叹了口气,“只能依你说的,明天去找博士,将这次院试诗词改成以‘寒’为题,看看有没有希望。” 珂珂也跟着叹了口气。 而后忽然想起一事,她眸子亮亮道:“小姐小姐,大哥哥好像也要参加这次院试呢!小姐你说,大哥哥有没有可能能写出你要用的词?” “要是大哥哥写的诗词与小姐有用。” “小姐可以收大哥哥当学生吗?这样珂珂就能天天找大哥哥玩了!” “你似乎很喜欢他?” 姜纯熙斜了珂珂一眼。 珂珂小脸红红抱着玉箫扭捏笑道:“也没有啦,珂珂还是最喜欢小姐的~” 姜纯熙收回目光:“若他真能写出这样的诗,收他当个学生也不是不行。” …… 出了公主府。 没留下来陪安乐公主用膳的杨安腹中有些饥馁,来到王石头的烧饼铺子。 王石头朴实。 他家的饼子也朴实,在云州也算是卖出名的,到了饭点铺子里几乎坐满了人,杨安笑道:“石头哥,今天生意真不错呀!” 王石头见杨安来了。 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拿抹布给他擦了个干净的空位热切的招呼道:“安哥,吃两个饼子再走。” 杨安没在公主府吃饭。 正有此意。 很快,王石头就送来了五个热腾腾的肉饼和一碗油茶,油茶里的蛋花肉丝明显比别人多了不少。 杨安笑道:“多谢了,石头哥。” 王石头嘿嘿一笑:“安哥你先吃,俺去忙活了。”说罢便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杨安边吃肉饼,边琢磨着事。 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崔文彦,他害我们家到底是为什么呢? 听那郑家少年的话。 他们要自己死,却要活捉姐姐… 杨安眯起眼,三两口吃完一张肉饼,灌了口油茶,心道:莫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姐姐身上? 万寿坊。 家中高烧昏迷的杨宁眉心中的金光,在多次刺激下终于突破了封锁。 “哗”的一声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守在小院里,正专心对付肉干的满满,猛然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身上像炸毛一般,嗖地将没吃完的肉干塞进嘴里。 化作一道黑线闯进杨宁的卧房。 满满进来的一瞬,那缕金光已全部消散,收回了杨宁的眉宇间。 原本昏迷的杨宁。 脑海中突然多出一段玄奥的口诀。 高烧退却她缓缓睁开双眼,喃喃道:“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要把这段口诀告诉二郎…只能告诉二郎……” …… 搞不懂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杨安盘算道:现在有用的信息太少,回家问问姐姐再说知不知道什么,另外崔、林两家的事不能再瞒着姐夫、姐姐了。 小人报仇没日没夜日。 以后王狗儿、孙铭这类事,恐怕以后还会有,虽然家中有满满在,但也得让他们日后小心些才行。 杨安吃的很快。 就当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时,忽然察觉有道目光在窥视自己! 杨安猛地转头看向那道视线的方向,却见巷口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触及到杨安的目光。 小乞丐像被吓到了,赶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瑟瑟发抖。 真乞丐还是假乞丐? 不会是崔林两家的人来跟踪我的吧! 杨安趁着小乞丐低头的功夫,悄悄拔出腰间那把无坚不摧的匕首。 藏进了袖口。 转而他又向王石头要了两张饼子包好。 朝着那小乞丐走了过去。 等杨安走近。 那小乞丐本就发颤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杨安压着藏匕首的手,把饼子递到他面前,“小兄弟饿了吧?这两张饼子给你吃。” 小乞丐闻言又是缩了缩脖子。 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 杨安准备试探他一下,如果真是崔林两家的人,止住后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 做好出刀的准备后。 杨安蒙的攥紧那小乞丐的手腕! 小乞丐疼得眼泪都涌了上来,半点没有半点抵抗,怕喊出来的他死死咬着下唇,很快咬出血来。 攥着小乞丐的手腕。 杨安发觉他胳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臂瘦得像麻杆,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断,身上更没有半点练武的痕迹。 顿时知道自己误会了。 这真是个普通乞丐。 杨安赶紧松开小乞丐的手腕,将饼子地塞进他手里,赔罪道:“抱歉了小兄弟,是我鲁莽了,这两张饼子,算我请你的。” 小乞丐还是没说话只摇摇头。 “不会说话吗?”欺负了这样一个可怜人,杨安心里更觉亏欠,从怀中掏出一锭大银给他时。 转念一想。 小乞丐身子单薄,一锭明晃晃大银直接给他,说不定会害了他。 于是杨安将银子一点点拧碎。 捏成小块。 这才塞到小乞丐手里。 “这些银子你藏好,”杨安叮嘱道,“若是还记得家人在哪,就去寻他们吧。” 小乞丐依旧没什么反应。 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杨安道:“那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说完。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等杨安走远了后,小乞丐拿着热乎乎的饼子,慢慢抬起脑袋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细声细气道:“我会说话的…” …… 从云州大狱出来后。 李岩直接就返回家中,很快回到了万寿坊里。 他胯下的马是从里正家中借来的。 刚回地方。 李岩便牵着马还给里正,里正心里挂着杨二郎,一直站在房间里翘首以盼。 见李岩牵马回来了。 他上前关切问道:“怎么样?二郎没事吧?” 里正此时鼻青脸肿,脸上和胳膊、手背上还有抓痕,看这样子李岩就知道他肯定又和李老太太打起来了。 里正惧内。 这在村里是众人皆知的事。 李岩装作没看见,只是感激道:“感激里正照拂,二郎已经没事了。” “哈哈没事就好!” 里正也是松了口气,已经六七十岁的他在万寿坊快要生活一辈子了,村里大部分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希望每家人都能平安顺遂。 李岩还回了马匹道了谢,心里挂念着杨宁他也没与里正多做寒暄,道了声告辞后匆匆往家赶。 路过村子里的大柳树时。 以李老太太为首的几个老妪正坐在树下晒太阳,迎面撞上,李岩虽然知道李家老太太对自家颇有偏见,却也不好装作没看见。 抱拳行礼,打了声招呼。 此时杨安被武侯卫抓走的事,早已通过李老太太的嘴传遍了整个万寿村。 几个老太太立刻七嘴八舌地追问:“二郎怎么样了?” “怎么就进大牢了?” “犯了什么错?还能出来吗?” 李岩本不是善于言辞之人,面对七嘴八舌的问话,他连连应付了几句句“已经没事了后”,便匆匆离开。 等李岩走后。 坐在人群中央的李老太太阴阳怪气地说:“进了云州大狱,哪还能没事?不死也得脱层皮。” 云州大狱有多可怕。 云州人尽皆知。 进去后就没有能全个走出来的,李老太太这样说,其他老太太也深以为然,纷纷叹息:“是啊,杨家二郎肯定是出事了,要是没事怎么没跟李不良回来。” “也不知道杨安那孩子到底犯了什么法,怎么就被抓进去了。” “不管怎么回事,肯定不光彩,就算能从出来,有这黑点背在身上,日后怕是连老婆都讨不到。” “唉,李不良真是倒霉,摊上这对姐弟。前几天刚受伤好利索,又得为杨二郎奔波。” 提起这事。 李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年我那外甥女多能干,不过是黑了点、矮了点、模样普通点,其他哪点不比杨宁强?媒婆都跑断腿了,死活不愿意,就非得娶杨宁这个狐狸精。” “美色迷惑,落得这下场,全是自己做的!” 李老太太身为里正的妻子。 而里正掌管着整个万寿坊。 加上里正又是坊里爵位最高的三等簪袅,整个坊中的老太太都以她马首是瞻。 她们应和着:“李姐姐说得对,还是你看得透彻!娶亲就得娶贤良的,就说杨安和杨宁这对姐弟,看那模样就不是安分的人,早晚要出事。” “可不是嘛,前几年看杨安还挺老实,如今怎么突然就闹进云州大牢了,还是李姐姐家的孙子好啊,才十五六岁就考上童生了,将来肯定是咱们坊里最有出息的娃。” “瞧你说的什么话,杨安哪能跟李姐姐家的大宝比。” 提到自己的孙子。 李老太太立刻换上骄傲的神情,跟刚下了蛋的母鸡一样道:“这话说得在理!我那孙子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十个杨安也比不上他。” “那我们可提前恭喜李姐姐了!” “李姐姐发达了别忘了我们。” 就在一众恭维之际。 忽然一队人马卷着风尘疾驰而来,约十余人皆身着亮银色甲袍,在阳光下寒光闪烁,如舞动的银龙般气势不凡。 瞬间吸引了所有老太太的目光。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是知道啊,动静这么大肯定有事!” “他们穿着甲胄、带着兵器,一看就不好惹。” 李老太太想起杨安被关云州大狱的事,突然惊道:“莫非杨安犯了抄家大罪?没错了这定是朝廷派人来抄家的!不然哪来这么大的阵仗?” 其余老太太纷纷点头附和。 “李姐姐说的对。” “看着他阵仗杨二郎真的要完了!” “何止是杨安,咱们大夏法律实行连坐,看着阵仗怕是李岩杨宁都跑不了。” 李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大夏的连坐罪,若是罪名过重话不仅亲戚要受牵连,关系密切的邻里也难脱干系。 里正曾借给李岩马匹! 那我们家会不会也被牵连!? 李老太太脸色瞬间大变,急得咋呼着跳了起来,就要往家跑。 就在这时。 领头的军士似乎辨不清方向。 张望着环顾四周,见大柳树下坐着一群老太太,便策马飞驰而来。 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李老太太。 军官翻身下马客气地问:“敢问老夫人,可知李岩家住在坊中哪片?” 听那军官询问李岩家所在。 李老太太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 完了真是来抄杨家的! 还找上我来! 已经自己连坐了的李老太太“哇”地一声瘫坐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老身跟他们家没关系啊!” “莫要牵连我!” “姓李的你个老王八蛋!老身早说了别把马借给他们,你偏要借,现在完了吧!” 她瘫在地上哭嚎不止。 这番举动把问路的军官整懵了,我不过是问个路,怎么就扯上抄家了?! 还以为老太太犯了疯病。 银家军士吓得后退一步,再向其他老太太打听,却见众人在李老太太的带动下,都以为是来抄家的。 瞧着军官看向她们。 腿脚好的老太太拔腿就跑,腿脚不好的跟李老太太一样,也都吓得瘫倒在地哭嚎起来。 银甲军官都麻了! 而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你们在碰瓷!你们想讹我是不是?” 看透了老太们的诡计,银甲军官邪魅一笑,“呵呵,这世上能讹我吴桐的人还不存在!” 话落。 这位叫吴桐的军官。 往地上一躺,混进满地撒泼打滚的老太太里面,也发出杀猪一般的哀鸣! “打人了!” “打官了!” “老太太殴打朝廷命官了!” 吴桐一时间声音竟然压过了老太太们。 老太太一听。 这军官开始栽赃陷害她们了,这怎么能行!当时也不顾老命的扯着嗓子嚎! 悲怆之声此起彼伏。 杨安刚进坊就听见了,“莫非是又有老人没扛过这个冬天去世了?” “谁家孝子贤孙哭得这么伤心?” 心中纳闷的他接着往前走。 只听哭声越来越大。 等走到坊子中央那棵大柳树旁时,杨安才看到并非谁家办丧事,而是一群老太太在地上打滚呢。 银甲军官突兀的混在其中。 还抱着几个衣衫凌乱嗷嗷痛哭的老太太。 这是干嘛呢…… 见过邪门的,没见过那么邪门的! 由是杨安都眼角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 没看错。 就是那么邪…… 嗯,不对! 那个穿银甲的军官怎么有点眼熟。 杨安想起来了,吴哲大人在云州大狱救他的时候,银甲军官就拿着通缉令跟在旁边。 第45章 封赏到家 杨安眼力极好。 一眼就看到李家老太太也在这群人中间,而且就属她哭喊得声音最大,在地上滚得最厉害。 她原本敷着白粉的老脸。 此刻已经滚得跟煤炭一样漆黑一片。 杨安心道。 莫非是这军官在欺负她们? 虽说他看不上李老太太,但里正对自己一家很好,于情于理都不能当作没看见。 这般想着。 杨安走到那棵大树下迟疑道:“敢问军爷,您这是在……” 还不等吴桐回答。 李家老太太见杨安走过来。 本就吓得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腾地从地上弹起来。 一把抓住杨安的衣服。 她装疯卖傻地喊道:“赵家的傻二牛!你昏了头来这做什么?!这些军老爷是来抄杨家那小子的家的,要是连老身的也一并抄了可怎么好?你快把那杨家小崽子喊来!让他有罪认罪!莫要牵连老身啊!” 话是这样喊。 李老太太慌乱的眼珠子里,只剩下三个字:赶紧逃。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拧巴的人。 他们说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多坏,平时没事总找你茬,看不上你,但真到落井下石的时候,他们也做不出来。 就跟个癞蛤蟆一样,不咬人但恶心人。 很难绷。 李老太太就是这种,虽说对杨安、杨宁这对姐弟成见极深,但怎么说也是在一个坊子里住了十来年。 要是杨安在云州大狱蹲上几年。 那她得张灯结彩,挑着脚的叫好,可杨安家真到抄家杀头的时候,老太太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会要是杨安跑了。 她们家就不会连坐了。 杨安自然是不知道李老太太心里的这些戏,听完她的话,脑袋上像是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哈? 公主手底下的人来抄我家? 杨安越发觉得这事情邪门了,不太相信的看向银甲军官。 对上杨安的目光。 躺在地上的吴桐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松开怀里还在嗷嗷叫的老太太。 跟个没事人一样。 从满地老太太中爬了起来,整理了一番威风凛凛的盔甲后向杨安道:“杨郎君,在下吴桐先前在云州大狱有过一面之缘。” 杨安点点头:“在下记得军爷,只是军爷这是在……”他指了指满地的老太太。 吴桐道:“哦,我玩呢。” 玩…… 杨安嘴角抽搐,“军爷真是好兴致…” 吴桐哈哈大笑。 一旁的李老太太惊了。 没想到吴桐居然认识杨安。 那自己刚刚当着他的面帮杨安逃跑…… 李太太太瘫坐到了地上,绝望的捶着地面嗷嗷嚎道:“完了啊!完了啊!这下真要连坐了!” 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杨安可不相信,公主的人会来抄他家,问吴桐道:“军爷可是有事找我?” 吴桐笑道:“杨兄与我一般年纪,什么军爷不军爷的喊我吴桐好了,来此是替家父送来朝廷对郎君的嘉奖,郎君看那边的箱子,朝廷的赏赐我都一并带来了。” 是从秦裹儿哪里听说过自己得了爵位。 但杨安没想到封赏那么快就来了,疑惑道:“论爵不是要上报至长安吗?怎么才半天就批下来了?” 吴桐笑道:“杨兄想差了!我大夏以军功论级,军士、百姓斩首敌军或擒拿匪寇,皆能论爵。” “要是所有爵位都汇禀到长安审批,洛阳的官员们哪忙得过来?所以只有大夫以上的爵位才需上报洛阳,其余的爵位各州郡便可论赏。” 说到这。 吴桐挤眉弄眼一番道:“当然常人的爵位不可能当天批下最迟也要月余,可常人岂能与杨兄相比,杨兄的爵位自然要特事特办。” 杨安听懂了。 公主殿下还在发力。 到此杨安也算是弄清楚的事情原委。 可他还有一事不明,瞅了眼吴桐身上的银甲,以及那对杀气腾腾的铁骑。 “往常朝廷嘉奖,都是由礼部官员,吴桐兄怎么持刀枪而来?”杨安道。 吴桐挺起胸膛 “这样不显得气派吗!” 是气派。 确实气派。 都被人当成抄家了能不气派吗? 强忍着无语的冲动杨安请道:“我家就在前方,劳烦吴桐兄随我来。” “有劳杨兄。” 两人回到来到那一队银甲军前,见杨安没有马吴桐便让手下腾出了一匹马给他。 这队银甲军士骑的马也不普通。 它身上覆盖的并非铁片,而是天生的银甲,摸上去冰凉无比,更奇特的是,它的四只蹄子上还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愈发显得不凡。 杨安夸上去。 坐在银甲的军士中间。 看着左右一脸严肃的银甲军士,怎么有种押解犯人的感觉…… 走在回家的路上。 杨安心中感念安乐公主恩情,在大夏有爵位跟没有爵位天差地别。 没有爵位在官面前就跟蚂蚁一样。 随便踩死你。 但有了爵位最少明面上不能乱来了。 就比如孙铭那次,杨安没有爵位孙铭可以随便逮捕他,但没有做成铁案前不能逮捕有爵位的李岩。 吴别驾杀孙铭。 也是拿出一叠墨水都没干的通缉令出来当证据,直接把案子做实。 现在有爵位护体。 杨安彻底不用担心林业平在没有证据前,直接开云州军过来,将他们家碾死。 摸着怀里的筑基资源。 杨安叹口气。 只觉得自己欠安乐公主的越来越多了,而且完全搞不懂安乐公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回想着狗女人让他舔脚时的傲慢模样。 杨安皱眉。 莫不是真想让我与她当狗? 与杨安并驾齐驱的吴桐见他脸色沉沉,奇怪的问道:“杨兄这是怎么了?得了封赏,看你却不太开心的样子,莫非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杨安想了想,隐晦地问吴桐:“吴兄,若是有人给你钱,或者给你很多好处,让你给他当狗,你愿意吗?” 吴桐大喜道:“愿意啊,为何不愿意?遇到这样的好事,怎么会不愿意?” “为什么?” “你想啊,只要答应下来直接解决了‘钱难挣、屎难吃’两大难题,根本拒绝不了一点。” “……” “吴兄说得对……” 杨安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正常,专心带路不跟他多说了。 等他们两人还有一队银甲军士离去。 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老太太们都没回过神来。 不是来抄家的吗? 怎么变成宣读嘉奖令了?! 进大牢还能得嘉奖?!! 不行必须得去看看! 老太太们最爱看热闹,见没了危险,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队伍往杨家赶去。 本来都绝望的李老太太。 听不是来抄家的心里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难受起来,封赏?凭什么封赏他们?回过神后,她也匆匆跟了上去。 杨家。 李岩关切地问杨宁:“夫人,您这会可好些了吗?” 躺在床上的杨宁点点头。 她的高烧已经退了一阵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莫名其妙地。 脑海里突然多出几句极为玄奥的口诀,像是扎根在了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闭上眼就能清晰浮现。 除此之外,心底还有个念头不断催促她,赶紧去把这口诀告诉二郎。 长这么大。 杨宁从未经历过如此奇异的事,心里难免不安。 她好几次想向李岩询问此事。 可话到嘴边,另一种强烈的感觉便会涌现,警告她这件事至关重要,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李岩也不行! 一旦说出去,就会给家里招来祸患。 会让李岩染上不幸。 心中憋着这样一个秘密,却无人可以商量,杨宁满心盼着杨安赶紧回来。 好向他诉说。 于是着急催促道:“二郎怎么还不回来?” 李岩笑着回应:“夫人,你这会儿都问五六次了,放心吧!我同二郎一起出的大狱,他身边还有珂珂姑娘跟着,不会有什么事的,估摸着马上就会回来了” 他这话刚说完。 “姐姐姐夫,某回来了!”门外便传来杨安的吆喝声 “可算回来了!” 李岩和杨宁都松了口气。 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的杨宁下了床,与李岩一同出门迎接。 然夫妻二人刚走出院子。 就看见院子里除了杨安,还有一队银甲官兵。 这些官兵个个肃穆威严。 手持刀枪弩盾,队列严整,银甲上透着森森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而杨安就在他们包围中! 李岩:!!! 杨宁:!!! 杨宁浑身的血都凉了,李岩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还以为朝廷又派人来抓人了。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接连被欺负。 李岩杨宁绷劲的情绪濒临崩溃,决意与这些人拼死相搏之际。 就见为首的银甲军官十分客气地向他们拱拱手说道:“想必二位就是李不良和家李娘子吧?恭喜二位,李不良与杨兄立下大功,朝廷特赐封赏,还请几位接旨。” 嗯? 封赏? 这阵仗不是来抄家的吗? 不是来抓人的吗? 不是来杀头的吗? 李岩夫妇顿时都愣住了。 杨安见他们呆立在原地,像木头人一般,赶忙走到两人身边,轻轻戳了戳他们的腰,小声提醒:“别愣着了,快接旨姐夫姐姐!”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云里雾里的跟着杨安一同抱拳拜下。 吴桐清了清嗓子。 展开嘉奖令,开始宣读起来。 “云州李岩、杨安剿灭十四人盗匪团伙,其中九品武者两人,功勋卓著,朝廷特予赏赐:主功李岩封爵簪袅,授八品法曹参军之职,五日内上任。从功杨安封爵上造,另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良田十顷,以彰其忠勇。” 李岩:??? 杨宁:??? 两人这下更加懵了,尤其杨宁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自家弟弟杀了人朝廷不仅没有追责,反而还要嘉奖? 阿弟的了爵位,相公居然还升官了? 吴桐笑道:“李不良,赶紧接旨吧,还有你的官服!”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李岩稍稍回过神,银甲士兵已经将官服送到他面前了,下意识接到手里时,看到八品武官服上绣着的犀牛。 他伸手出去的手停住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王氏钱庄的事。 李岩心里明镜似的。 王狗儿、郑怀义,还有那些泼皮无赖,全是杨安一人拼死剿灭的,这功劳是杨安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和自己毫无关系! 这三等簪袅爵位还有这身官服。 分明该属于杨安! 自己凭什么去接?! 李岩正直无比,抬起头来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就要说出实情。 杨安心里暗叫不好。 这事一旦捅破,他们家定会被林业平盯上! 眼疾手快。 杨安赶在李岩把实情讲出来前推了他一把,抢话道:“姐夫!这是你应得的,快些接旨吧!” 李岩为人虽正直,却并不愚钝。 不然也当不上不良帅。 看出杨安是故意让自己接旨,读懂了杨安的用意后,李岩虽满心羞愧,却还是接过了旨意。 送完旨意。 吴桐算是忙完了差事对杨安等人道:“下官任务至此结束,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吴兄留步!” 杨安岂能让人白来一趟,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走上前,塞进吴桐袖中,“吴兄辛苦,家中简陋没有茶水,还请路上买杯茶喝。” 吴桐眼前一亮。 攥着杨安的手感激道:“从今天开始,杨兄就是我吴某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杨安有些奇怪:“不就是些银钱吗?吴兄不必如此。” 吴桐却唏嘘道:“杨兄,听说过奇迹吗?” 杨安摇摇头:“莫非吴兄见过?” 吴桐点点头:“一个月前,我去教坊司押妓,大茶围的时候没想到遇上了我爹,被他一顿痛打,逐出家门,还断了我这个月的银钱不给吃不给喝。” “身上最后只剩三文钱。” “走投无路的我为了活过这一个月,拿着这三文钱进了赌场。” 槽点太多。 以至于杨安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他道:“莫非吴兄运势极佳,赚回了银子,撑到了现在?” 吴桐道:“输完了。” 杨安:…… 他从钱袋里又掏出一锭大银。 塞到吴桐手里。 要不是人多吴桐就直接给杨安跪了,他感激不已道:“杨兄,别的话也不多说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日后若有任何吩咐,只管直说便是,在下万死不辞!” 总不能一直被动的等崔林两家来害他们,杨安道:“我还真有事劳烦吴兄帮忙。” 吴桐道:“杨兄但说无妨。” “先前黑衣人杀郑家子弟时,似乎在找什么账本,说不定是个线索,可否劳烦吴兄帮我查查郑、王两家的底细,以及他们跟什么人交集密切?” “小事一桩,交给某了。” “有劳吴兄。” 两人说完话,靠着八字硬挺过这个月的吴桐揣着银子,满心欢喜离开。 围在李家院子里的老太太们。 以及后续听到动静敢来看热闹的众人瞬间沸腾起来,“杨郎君被封为上造了!这么年轻就得了二等爵位!” 何老先生满面红光哈哈大笑道:“杨二郎十岁考上童生那会儿,老夫就断言他绝对不是一般孩子,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十几岁的上造!二郎就是咱们坊最有出息的!” 众人满是羡慕的说道:“李不良也了不得!竟得了簪袅!咱们万寿坊原本只有里正大人一位簪袅,现在又多了一位,李家往后可要兴旺发达咯!” “叫什么李不良,现在是李参军!八品大官!” “最幸福的还得是杨娘子,有这样一位好弟弟,好丈夫,苦尽甘来了。” “哎,要说咱们万寿坊的年轻娘子,谁有杨娘子这般贤淑?”有老太太感慨道,“每年逢年过节,她总惦记着我们这些无人照料的老婆子,送来米面粮油。除了她,谁还把我们放在心上?心地这么好的人,活该享福!” 人群里。 看着摆在杨家院子里的那几箱封赏。 李老太太眼都红了。 刚刚吴桐宣读那些赏赐时,她就难受得要命。 如今听别人这般议论。 心里更是发酸。 什么时候杨安变成最有出息的娃了!刚刚坐在大柳树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老太太挤进几个老婆子中间。 故作平淡地说道:“不过是个公士爵位而已,也算不得什么,而且这爵位杨安还不是靠着李不…李参军才得来的,又不是他自己的本本事。” 往常几个围在她身边的老婆子。 这时只瞥了李老太太一眼没在拍她马屁,甚至都没理她,扭脸就跟着人群恭贺杨家兄妹还有李岩去了。 李老太太被晾在原地。 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她脸色铁青,差点没给自己气死。 “这些势利眼!” 受不了这委屈的她掉着眼泪往家跑去。 …… …… …… 又是将近五千字大章捏。 <(`^)> 第46章 暗流涌动 “呜呜呜……我那苦命的皓儿啊……” 云州刺史崔万州的府邸内,一位面容标致、身段风韵的中年美妇正攥着帕子抹泪,对着身旁另一位模样端庄姣好的美妇哭诉。 此人女便是林浩的生母。 林夫人泪流道:“姐姐,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被她称作“姐姐”的。 自然就是崔万州的夫人崔夫人。 崔夫人拍着她的手安慰道:“谁说不是呢?那皓儿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遭此横祸……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安乐公主身份非凡。 没证据就将她杀了林皓的事宣扬出去,说不定会被其倒打一耙,反告污蔑,林业平行事小心就连自家老婆也瞒着没说,以至于林夫人始终认定,害死儿子的凶手就是杨安。 “哪里是没找到?!” 林夫人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是我那憨直的丈夫不愿为苦命的孩儿报仇罢了!皓儿遇害那天,整个云岭山只有那姓杨的狗崽子去过。” “尤其前几天!” “那狗崽子的家人还故意找茬打死了皓儿养的宠兽!定是他们家怀恨在心,杀了我的皓儿!” 崔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妹妹可有证据?若是有证据,我这就派人把那狗崽子捉拿归案!” 林夫人哭道:“哪有什么证据?到现在连浩儿的尸身都没找到,恐怕早被云岭山上的狼虫虎豹叼去吃了!” “我让相公去抓那姓杨的!” “他却推三阻四,说那狗崽子有爵位在身,还说他后面站着什么吴哲,不能随便动。” “什么吴哲!区区一个四品官而已!” “直接杀了又能怎样?整个云州,难道还有人能翻我们崔、林两家的天不成?!” 崔夫人:…… 她不敢苟同,大夏虽然将诸生乱像,但还在那稳稳的立着呢,没有通过朝廷直接去杀四品官,怕是活够了。 就当崔夫人不知如何安慰林夫人时。 “姑母,这事恐怕不太对。” 坐在下首。 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崔文彦道:“那杨安我也认得,书读不成三次落榜,还手无缚鸡之力,说是个废物也不为过。”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了表哥?” “不是他,又还能是谁?” 林夫人抹着泪,满眼怨毒的说道:“就算真不是他,可他去过云岭山,生前还得罪过皓儿,就凭这些,他也该为我家皓儿陪葬!” 崔文彦还想再说什么。 坐在他身侧的崔文礼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崔文礼与崔文彦有四五分相似,不过长相却更为阴柔。 狭长的眼睛稍稍眯起。 顿变成了两道细缝,他笑呵呵道:“弟弟,这你就不懂了。你年纪还小,没见过多少事,不知道人心险恶。” “那杨安虽说没什么武艺,但他姐夫是不良帅啊。” “那又如何?”崔文彦不解。 崔文礼慢悠悠道,“不良不良,说好听点是个小吏,说难听点就是带着一群地痞流氓的贱民头子罢了。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杨安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得,林皓表弟的死,就是他们一家蓄意报复。” “原来如此。” 本就瞧不上杨安的崔文彦对其又厌恶了几分,同时心中暗自庆幸,早早结识了赵贵真,没让她掉进杨家火坑。 林夫人道:“文礼说得对!定是他们一家干的!可恨啊,就是没证据,拿他们没办法。” 崔文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道:“姑母莫急。他们能使阴招,咱们也能想别的法子。官府那边不方便动手,咱们自能找到别的路子,几条贱命而已,只要给钱有的是人愿意出手。” “文礼的意思是找杀手?” 林夫人眼前一亮,旋即又皱起眉,“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认识这些来路不正的人啊。” “姑母放心,这事交由我来办便是。” 听崔文礼这样说。 林夫人顿时喜上眉梢:“好!文礼若是能为皓儿报仇,便直接来云州军中任职,到时候,你姑父这个位置,说不得就要由你接手了。” “姑母说笑了,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崔文礼谦卑地应道。 林夫人见他这般懂事,越看这两个子侄越满意,又转向一旁的崔文彦道:“文彦最近也要入国子监了吧?筑基完成了没有?最少也得是一等筑基才行,二等太寒酸,配不上咱们崔林两家的身份。若是需要七品凶兽的血,尽管跟我说,我让你们姑父从军库里调一份给你。” 崔夫人心中欢喜开口应下。 崔文礼却说道:“姑母不必费心,下午公主府发榜,寻购一头七品火系凶兽。” “我已经揭了榜,等明日云岭山雪化,便让手下的人上雪岭山上打听,届时帮公主猎杀凶兽,既能取血顺便帮我这弟弟筑基了。” 林夫人与崔夫人先是一愣。 而后崔夫人想到了什么,惊喜道:“文礼,你莫非是对公主有意?” 此言一出。 林夫人。 还有崔文彦都惊讶地看着他。 崔文礼羞赧点头,“若能借此得公主青眼,自是我的福分。” 崔夫人大喜。 若是大自家大儿子能能成驸马,说不定他们崔家又能再往前再进一步! 崔文彦望向崔文礼的眼中也满是钦佩。 大哥不愧是大哥。 居然想要求娶公主,不过确实,大哥文武双全,能配上公主的想来也只有大哥这样的人。 林夫人“啪”地拍响手掌,喜道:“好!甚好甚好!若是文礼能得公主青睐,这对咱们崔家、林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越想越欢喜。 林夫人瞥了眼守在身边的年轻人,她冷声吩咐道:“林奴,你这些天不必跟我回去了,就留在崔府听用,帮文礼猎杀凶兽。” 叫林奴的少年面无表情。 冷的像个木头人一般,低低应了一声:“是,主母。” 见他这副沉闷的模样。 林夫人顿时来了气,激动骂道:“短命的奴才!外来的野种!”没骂两句,她眼泪又涌了上来,“为何死的不是你?偏偏是我的浩儿……我的浩儿啊……” 林奴垂下眼帘。 任由林夫人的辱骂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一言不发。“呜呜呜……我那苦命的皓儿啊……” 云州刺史崔万州的府邸内,一位面容标致、身段风韵的中年美妇正攥着帕子抹泪,对着身旁另一位模样端庄姣好的美妇哭诉。 此人女便是林浩的生母。 林夫人泪流道:“姐姐,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被她称作“姐姐”的。 自然就是崔万州的夫人崔夫人。 崔夫人拍着她的手安慰道:“谁说不是呢?那皓儿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遭此横祸……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安乐公主身份非凡。 没证据就将她杀了林皓的事宣扬出去,说不定会被其倒打一耙,反告污蔑,林业平行事小心就连自家老婆也瞒着没说,以至于林夫人始终认定,害死儿子的凶手就是杨安。 “哪里是没找到?!” 林夫人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是我那憨直的丈夫不愿为苦命的孩儿报仇罢了!皓儿遇害那天,整个云岭山只有那姓杨的狗崽子去过。” “尤其前几天!” “那狗崽子的家人还故意找茬打死了皓儿养的宠兽!定是他们家怀恨在心,杀了我的皓儿!” 崔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妹妹可有证据?若是有证据,我这就派人把那狗崽子捉拿归案!” 林夫人哭道:“哪有什么证据?到现在连浩儿的尸身都没找到,恐怕早被云岭山上的狼虫虎豹叼去吃了!” “我让相公去抓那姓杨的!” “他却推三阻四,说那狗崽子有爵位在身,还说他后面站着什么吴哲,不能随便动。” “什么吴哲!区区一个四品官而已!” “直接杀了又能怎样?整个云州,难道还有人能翻我们崔、林两家的天不成?!” 崔夫人:…… 她不敢苟同,大夏虽然将诸生乱像,但还在那稳稳的立着呢,没有通过朝廷直接去杀四品官,怕是活够了。 就当崔夫人不知如何安慰林夫人时。 “姑母,这事恐怕不太对。” 坐在下首。 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崔文彦道:“那杨安我也认得,书读不成三次落榜,还手无缚鸡之力,说是个废物也不为过。”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了表哥?” “不是他,又还能是谁?” 林夫人抹着泪,满眼怨毒的说道:“就算真不是他,可他去过云岭山,生前还得罪过皓儿,就凭这些,他也该为我家皓儿陪葬!” 崔文彦还想再说什么。 坐在他身侧的崔文礼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崔文礼与崔文彦有四五分相似,不过长相却更为阴柔。 狭长的眼睛稍稍眯起。 顿变成了两道细缝,他笑呵呵道:“弟弟,这你就不懂了。你年纪还小,没见过多少事,不知道人心险恶。” “那杨安虽说没什么武艺,但他姐夫是不良帅啊。” “那又如何?”崔文彦不解。 崔文礼慢悠悠道,“不良不良,说好听点是个小吏,说难听点就是带着一群地痞流氓的贱民头子罢了。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杨安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得,林皓表弟的死,就是他们一家蓄意报复。” “原来如此。” 本就瞧不上杨安的崔文彦对其又厌恶了几分,同时心中暗自庆幸,早早结识了赵贵真,没让她掉进杨家火坑。 林夫人道:“文礼说得对!定是他们一家干的!可恨啊,就是没证据,拿他们没办法。” 崔文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道:“姑母莫急。他们能使阴招,咱们也能想别的法子。官府那边不方便动手,咱们自能找到别的路子,几条贱命而已,只要给钱有的是人愿意出手。” “文礼的意思是找杀手?” 林夫人眼前一亮,旋即又皱起眉,“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认识这些来路不正的人啊。” “姑母放心,这事交由我来办便是。” 听崔文礼这样说。 林夫人顿时喜上眉梢:“好!文礼若是能为皓儿报仇,便直接来云州军中任职,到时候,你姑父这个位置,说不得就要由你接手了。” “姑母说笑了,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崔文礼谦卑地应道。 林夫人见他这般懂事,越看这两个子侄越满意,又转向一旁的崔文彦道:“文彦最近也要入国子监了吧?筑基完成了没有?最少也得是一等筑基才行,二等太寒酸,配不上咱们崔林两家的身份。若是需要七品凶兽的血,尽管跟我说,我让你们姑父从军库里调一份给你。” 崔夫人心中欢喜开口应下。 崔文礼却说道:“姑母不必费心,下午公主府发榜,寻购一头七品火系凶兽。” “我已经揭了榜,等明日云岭山雪化,便让手下的人上雪岭山上打听,届时帮公主猎杀凶兽,既能取血顺便帮我这弟弟筑基了。” 林夫人与崔夫人先是一愣。 而后崔夫人想到了什么,惊喜道:“文礼,你莫非是对公主有意?” 此言一出。 林夫人。 还有崔文彦都惊讶地看着他。 崔文礼羞赧点头,“若能借此得公主青眼,自是我的福分。” 崔夫人大喜。 若是大自家大儿子能能成驸马,说不定他们崔家又能再往前再进一步! 崔文彦望向崔文礼的眼中也满是钦佩。 大哥不愧是大哥。 居然想要求娶公主,不过确实,大哥文武双全,能配上公主的想来也只有大哥这样的人。 林夫人“啪”地拍响手掌,喜道:“好!甚好甚好!若是文礼能得公主青睐,这对咱们崔家、林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越想越欢喜。 林夫人瞥了眼守在身边的年轻人,她冷声吩咐道:“林奴,你这些天不必跟我回去了,就留在崔府听用,帮文礼猎杀凶兽。” 叫林奴的少年面无表情。 冷的像个木头人一般,低低应了一声:“是,主母。” 见他这副沉闷的模样。 林夫人顿时来了气,激动骂道:“短命的奴才!外来的野种!”没骂两句,她眼泪又涌了上来,“为何死的不是你?偏偏是我的浩儿……我的浩儿啊……” 林奴垂下眼帘。 任由林夫人的辱骂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一言不发。 第47章 拿到口诀 万寿坊本就不算大。 一下午的时间。 杨安受封赏的事一下午便传遍了整个坊里,人尽皆知。 众人皆听闻李家李岩被封三等簪袅。 杨安获封二等上造。 还得了好几箱金银珠宝,整个坊里的人都认定,李家即将一飞冲天,一时间,无论平日是否往来,街坊邻居都纷纷拿着礼物上门拜访杨安。 甚至这消息还传到了其他坊间。 几个与李岩素无往来,甚至都不认识的远房堂亲、表兄弟也登门道贺,拉着他攀亲戚。 杨安看着络绎不绝涌入的客人。 忙前忙后应酬的姐姐和姐夫,不禁感慨,李家从未像此刻这般热闹过,顺手将回来时买来的蜜饯、枣糕喂给满满。 连啃了两天肉干的满满。 终于换了口味,吃着甜丝丝的蜜饯,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很开心。 就这样从中午一直热闹到晚上。 登门拜访送礼的人才渐渐散去,李岩与杨宁夫妇应付完众人后,累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近乎瘫倒在椅子上。 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 不过尽管疲惫不堪,两人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喜气,这辈子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甚至高兴的怕是在做梦。 李岩拉着杨宁的手感叹道,“我们有个好弟弟。” “是我有一个好弟弟!” 杨宁剜了他一眼强调道。 “对对对,是你有一个好弟弟,我有一个好小舅子。”李岩哈哈大笑,杨宁也跟着笑起来。 杨安抱着满满陪着笑。 这样安宁又快乐的时光,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三人说笑了一会。 李岩将朝廷赏赐下来的财宝搬回了屋子里面,杨宁两眼直勾勾地盯里面装着的黄金白银还有名贵的布匹,眼睛都变成了铜钱状。 “好多钱!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杨宁猛地转头盯着李岩和杨安,警告道:“你们两个可不许乱花!” 李岩听惯了杨宁的话。 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杨安不服管教举手道:“姐,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了才实在。” 说着。 身上只剩黄金的杨安,准备从箱子里拿几十两银子用用时。 杨宁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擀面杖。 砸在了箱子上。 砰! 杨安想要拿银子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恼道:“你还是我亲姐吗,拿点银子都不给!” 杨宁翻着白眼道:“哪能乱花?这些钱可都是将来给你娶媳妇的!” 指着身前的几个箱子。 她喜滋滋地盘算起来:“这一箱钱,给你在云州内城置办间三进的大房子。这一箱钱,给你娶个品貌兼优的正妻。省下的这些钱多给你娶几房小妾!” “到时候也好给咱老杨家开枝散叶!” “早点人丁兴旺起来!” 杨安收回刚才的话,“姐,你果然是我最亲最亲最亲的姐姐了!” 李岩嘴角抽搐。 他觉得他们老李家同样需要开枝散叶,可这话到了嘴边怕杨宁跟他拼命,又咽了回去。 杨宁将钱仔细数了一遍又一遍遍后。 兴奋地给几个钱箱子换上新锁,又用封条将箱子一一封好,忙活完这一大通,她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把汗。 可仍觉得不踏实。 生怕这些钱会飞走也生怕这是一场梦。 杨宁拉住杨安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二郎,咱家真的过上好日子了?姐姐不会是在做梦吧?”杨安笑着道:“怎么会呢?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出这话后。 想起崔林两家,杨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他们家距离真正的幸福。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看到杨安脸色突然变化,杨宁问道:“二郎,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 知道他总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杨宁抿着嘴唇道:“二郎,咱家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家里还有我,有你姐夫呢。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商量,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崔林两家手段太过阴险。 而且杨安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实在难以防备,为了让姐姐姐夫今后多长几个心眼,杨安便将王狗儿、郑怀义两人设下圈套暗害他们。 孙铭上门拘捕。 以及今天上午王狗儿、郑怀义两家人全部被灭口的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给了杨宁和李岩听。 得知背后的事跟崔林两家有关后。 李岩遍体发寒。 王狗儿的王氏钱庄是云州最大的钱商,他堪称云州第一富户,而郑怀义则垄断了整个云州的药材生意,都是在云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而这样的两个人。 居然只崔林两家来害他们的棋子! 一位是云州刺史。 一位是云州节度使,整个云州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居然都盯上了他们家,还费那么大的功夫想让他们死,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 因为他救人时打死了林皓的凶兽? 李岩觉得对不起杨家姐弟,脸上发苦道:“二郎,阿宁,是我连累你们了。” 杨安:…… 别这样说姐夫。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是我跟姐连累的你…… 杨宁攥紧了杯子。 冥冥之中她有种直觉,崔林两家盯上他们,与自己脑海中那段神秘口诀脱不了干系。 得赶紧找机会把这段口诀告诉二郎! 李岩神色凝重:“二郎,咱们离开云州吧!反正如今咱们有钱,大不了搬到天南海北去。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换作曾经,杨安或许会答应李岩。 可如今。 经历来几番生死厚他已经彻底想通。 想要在这扭曲的世道里求生,必须攥紧权势与力量,想要害你的人,绝不会因你的软弱哀求而手下留情。 只有你手里的屠刀比他们更锋利时。 他们才不敢将刀砍向你! “离开云州又能去哪?”杨安目光坚定,“不搬,我们就留在这儿!姐夫,放心,虽说崔林两家眼通天,但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之前不是说攀上高枝了吗?” “吴哲大人就是应她之命来救我的,有她在咱们家定不会出事!” 说着怕李岩不信。 杨安将安乐公主送的筑基材料拿了出来,打开其中兽血,七品凶兽的精血刚打开就有煞气冲出! 浓郁的煞气凝聚成凶兽。 凶神恶煞的从瓶口中猛扑出来,杨宁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李岩从身后及时扶住了她。 满满一看到凶兽血。 眼睛瞬间亮了。 连手里的蜜饯都觉得不甜了,嘴角还忍不住流着口水。她坐在杨安腿上,仰着小脑袋蹭着杨安的下巴。 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想吃啊?”杨安瞥了她一眼,满满小鸡啄米般飞快的点头。 “想屁吃!” 杨安冷笑一声,“啪嗒”一下盖上瓶盖,将兽血重新放回了玉盒里。 满满:…… 满满气鼓鼓地从杨安腿上蹦下来。 小短腿一蹬。 转身就爬到了杨宁腿上坐好,还故意背对着杨安,小肩膀微微耸着。 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 “这是七品巅峰的兽血!”李岩瞪大眼珠子惊声道,本来这几天他还在为杨安的一等筑基材料犯愁,没成想转头的功夫,材料就已经备齐了。 而且细看那品质。 恐怕不是普通的七品凶兽。 得是七品巅峰的凶兽才行! 李岩压下惊恐道:“只这一小瓶凶兽精血,怕是比朝廷赏赐的几箱珠宝加起来还要贵重。能将这样贵重的东西随手赏赐给人,可见杨二郎确实寻到了一个极有分量的靠山!” 受伤躺在床上,等再起来时。 家里的顶梁柱就已经换成了杨安,李岩既欣慰,又由衷地高兴,他感慨道:“咱们家的二郎,一下子就长大了。” 杨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岩笑道:“既然二郎心中有谱,那姐夫就放心,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去做。姐夫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好歹有一把子力气。”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不管怎么样,姐夫都站在你这边。” 杨安感动道:“好!” “你也累了一天了,姐夫和姐姐就不打扰你了。”李岩起身,准备与杨宁回房休息。 杨宁却道:“相公,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想和二郎聊聊。” “还有事?” 李岩见状,明白姐弟俩大概是有悄悄话要说,点点头便先行回房。 等李岩离开后。 杨宁让腿上的满满也先出去。 杨安奇怪道:“姐姐,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怎么那般神秘?” 杨宁却有些犹豫。 她觉得此事太过离奇,说出来有点傻,但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催促着她赶快说,赶快告诉二郎。 杨宁一咬牙。 将做梦的事以及那段口诀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梦里的具体内容。 杨宁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几句口诀,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听她讲完后,杨安也愣住了。 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真让那狗女人说对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难道我们家真有什么让人眼红的东西?” 将口诀说出来后。 杨宁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头脑也变得神清气爽,她急切地问道:“二郎,你可知道这口诀是怎么回事?” 杨安摇了摇头。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几句口诀。 …… …… …… 两更! 这次真的燃尽了。万寿坊本就不算大。 一下午的时间。 杨安受封赏的事一下午便传遍了整个坊里,人尽皆知。 众人皆听闻李家李岩被封三等簪袅。 杨安获封二等上造。 还得了好几箱金银珠宝,整个坊里的人都认定,李家即将一飞冲天,一时间,无论平日是否往来,街坊邻居都纷纷拿着礼物上门拜访杨安。 甚至这消息还传到了其他坊间。 几个与李岩素无往来,甚至都不认识的远房堂亲、表兄弟也登门道贺,拉着他攀亲戚。 杨安看着络绎不绝涌入的客人。 忙前忙后应酬的姐姐和姐夫,不禁感慨,李家从未像此刻这般热闹过,顺手将回来时买来的蜜饯、枣糕喂给满满。 连啃了两天肉干的满满。 终于换了口味,吃着甜丝丝的蜜饯,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很开心。 就这样从中午一直热闹到晚上。 登门拜访送礼的人才渐渐散去,李岩与杨宁夫妇应付完众人后,累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近乎瘫倒在椅子上。 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 不过尽管疲惫不堪,两人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喜气,这辈子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甚至高兴的怕是在做梦。 李岩拉着杨宁的手感叹道,“我们有个好弟弟。” “是我有一个好弟弟!” 杨宁剜了他一眼强调道。 “对对对,是你有一个好弟弟,我有一个好小舅子。”李岩哈哈大笑,杨宁也跟着笑起来。 杨安抱着满满陪着笑。 这样安宁又快乐的时光,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三人说笑了一会。 李岩将朝廷赏赐下来的财宝搬回了屋子里面,杨宁两眼直勾勾地盯里面装着的黄金白银还有名贵的布匹,眼睛都变成了铜钱状。 “好多钱!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杨宁猛地转头盯着李岩和杨安,警告道:“你们两个可不许乱花!” 李岩听惯了杨宁的话。 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杨安不服管教举手道:“姐,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了才实在。” 说着。 身上只剩黄金的杨安,准备从箱子里拿几十两银子用用时。 杨宁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擀面杖。 砸在了箱子上。 砰! 杨安想要拿银子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恼道:“你还是我亲姐吗,拿点银子都不给!” 杨宁翻着白眼道:“哪能乱花?这些钱可都是将来给你娶媳妇的!” 指着身前的几个箱子。 她喜滋滋地盘算起来:“这一箱钱,给你在云州内城置办间三进的大房子。这一箱钱,给你娶个品貌兼优的正妻。省下的这些钱多给你娶几房小妾!” “到时候也好给咱老杨家开枝散叶!” “早点人丁兴旺起来!” 杨安收回刚才的话,“姐,你果然是我最亲最亲最亲的姐姐了!” 李岩嘴角抽搐。 他觉得他们老李家同样需要开枝散叶,可这话到了嘴边怕杨宁跟他拼命,又咽了回去。 杨宁将钱仔细数了一遍又一遍遍后。 兴奋地给几个钱箱子换上新锁,又用封条将箱子一一封好,忙活完这一大通,她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把汗。 可仍觉得不踏实。 生怕这些钱会飞走也生怕这是一场梦。 杨宁拉住杨安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二郎,咱家真的过上好日子了?姐姐不会是在做梦吧?”杨安笑着道:“怎么会呢?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出这话后。 想起崔林两家,杨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他们家距离真正的幸福。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看到杨安脸色突然变化,杨宁问道:“二郎,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 知道他总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杨宁抿着嘴唇道:“二郎,咱家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家里还有我,有你姐夫呢。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商量,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崔林两家手段太过阴险。 而且杨安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实在难以防备,为了让姐姐姐夫今后多长几个心眼,杨安便将王狗儿、郑怀义两人设下圈套暗害他们。 孙铭上门拘捕。 以及今天上午王狗儿、郑怀义两家人全部被灭口的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给了杨宁和李岩听。 得知背后的事跟崔林两家有关后。 李岩遍体发寒。 王狗儿的王氏钱庄是云州最大的钱商,他堪称云州第一富户,而郑怀义则垄断了整个云州的药材生意,都是在云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而这样的两个人。 居然只崔林两家来害他们的棋子! 一位是云州刺史。 一位是云州节度使,整个云州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居然都盯上了他们家,还费那么大的功夫想让他们死,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 因为他救人时打死了林皓的凶兽? 李岩觉得对不起杨家姐弟,脸上发苦道:“二郎,阿宁,是我连累你们了。” 杨安:…… 别这样说姐夫。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是我跟姐连累的你…… 杨宁攥紧了杯子。 冥冥之中她有种直觉,崔林两家盯上他们,与自己脑海中那段神秘口诀脱不了干系。 得赶紧找机会把这段口诀告诉二郎! 李岩神色凝重:“二郎,咱们离开云州吧!反正如今咱们有钱,大不了搬到天南海北去。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换作曾经,杨安或许会答应李岩。 可如今。 经历来几番生死厚他已经彻底想通。 想要在这扭曲的世道里求生,必须攥紧权势与力量,想要害你的人,绝不会因你的软弱哀求而手下留情。 只有你手里的屠刀比他们更锋利时。 他们才不敢将刀砍向你! “离开云州又能去哪?”杨安目光坚定,“不搬,我们就留在这儿!姐夫,放心,虽说崔林两家眼通天,但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之前不是说攀上高枝了吗?” “吴哲大人就是应她之命来救我的,有她在咱们家定不会出事!” 说着怕李岩不信。 杨安将安乐公主送的筑基材料拿了出来,打开其中兽血,七品凶兽的精血刚打开就有煞气冲出! 浓郁的煞气凝聚成凶兽。 凶神恶煞的从瓶口中猛扑出来,杨宁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李岩从身后及时扶住了她。 满满一看到凶兽血。 眼睛瞬间亮了。 连手里的蜜饯都觉得不甜了,嘴角还忍不住流着口水。她坐在杨安腿上,仰着小脑袋蹭着杨安的下巴。 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想吃啊?”杨安瞥了她一眼,满满小鸡啄米般飞快的点头。 “想屁吃!” 杨安冷笑一声,“啪嗒”一下盖上瓶盖,将兽血重新放回了玉盒里。 满满:…… 满满气鼓鼓地从杨安腿上蹦下来。 小短腿一蹬。 转身就爬到了杨宁腿上坐好,还故意背对着杨安,小肩膀微微耸着。 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 “这是七品巅峰的兽血!”李岩瞪大眼珠子惊声道,本来这几天他还在为杨安的一等筑基材料犯愁,没成想转头的功夫,材料就已经备齐了。 而且细看那品质。 恐怕不是普通的七品凶兽。 得是七品巅峰的凶兽才行! 李岩压下惊恐道:“只这一小瓶凶兽精血,怕是比朝廷赏赐的几箱珠宝加起来还要贵重。能将这样贵重的东西随手赏赐给人,可见杨二郎确实寻到了一个极有分量的靠山!” 受伤躺在床上,等再起来时。 家里的顶梁柱就已经换成了杨安,李岩既欣慰,又由衷地高兴,他感慨道:“咱们家的二郎,一下子就长大了。” 杨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岩笑道:“既然二郎心中有谱,那姐夫就放心,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去做。姐夫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好歹有一把子力气。”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不管怎么样,姐夫都站在你这边。” 杨安感动道:“好!” “你也累了一天了,姐夫和姐姐就不打扰你了。”李岩起身,准备与杨宁回房休息。 杨宁却道:“相公,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想和二郎聊聊。” “还有事?” 李岩见状,明白姐弟俩大概是有悄悄话要说,点点头便先行回房。 等李岩离开后。 杨宁让腿上的满满也先出去。 杨安奇怪道:“姐姐,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怎么那般神秘?” 杨宁却有些犹豫。 她觉得此事太过离奇,说出来有点傻,但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催促着她赶快说,赶快告诉二郎。 杨宁一咬牙。 将做梦的事以及那段口诀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梦里的具体内容。 杨宁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几句口诀,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听她讲完后,杨安也愣住了。 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真让那狗女人说对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难道我们家真有什么让人眼红的东西?” 将口诀说出来后。 杨宁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头脑也变得神清气爽,她急切地问道:“二郎,你可知道这口诀是怎么回事?” 杨安摇了摇头。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几句口诀。 …… …… …… 两更! 这次真的燃尽了。 第48章 三段记忆 不管怎么说。 这口诀肯定至关重要。 说不定崔林两家一直害他们的目的就是这段口诀,念及此杨安神色凝重的追问,“姐,你没把这八句口诀告诉过其他人吧?” “我连你姐夫都没说,还能告诉谁?” 杨宁翻了个白眼。 杨安郑重嘱咐道:“姐,这件事以后就只有咱们俩知道,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杨宁犹豫了一下:“那你姐夫呢?” 李岩是跟杨宁一样的亲人。 可以相信。 告诉他也无妨,但…… 杨安语气有些沉重道:“还是别告诉姐夫了,咱们姐弟已经连累姐夫太多,万一害咱们的人真是冲着这口诀来的,姐夫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杨宁觉得这话在理,哀叹一声。 杨安笑着安慰道:“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姐夫的!” 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还多弟弟。 杨宁轻轻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我的傻二郎,姐姐更想你保护好自己。” 说完自己知道的。 帮不上忙的杨宁也不多打扰杨安,随李岩回屋歇息去了。 黏着杨安,硬要跟他睡一个屋子的满满跟着杨安回屋后。 抱着买零嘴。 坐在杨安吧嗒吧嗒地吃着。 时不时的瞅瞅认真的杨安。 虽说杨安对这段口诀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无所谓。 有【魔主太岁】的天赋在,【凶神之威】悟性拉满的加持下,杨安只在心中默念几遍,便基本上全都明白了。 似乎是一种筑基的功法。 但是并不完整,只有个开头后面缺了一大半,杨安手上正好有一等筑基二等筑基的材料,蠢蠢欲动想试着修炼这口诀。 可又担心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毕竟姐夫从没提过有什么筑基口诀,而且狗女人也只给了筑基材料,没说过有什么筑基功法。 按道理说。 正常筑基只需吞服这些天地灵物。 将其炼化淬炼身体就行。 就没有功法一说,鬼知道这口诀练了之后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杨安犹豫片刻后。 心想:若真是这几句口诀招来幕后黑手对杨家的迫害,那这口诀必然至关重要,说不定是世间顶级功法。 总不会有人闲着没事抢臭狗屎玩吧? 如果真是宝贝,是能修出顶尖法相的神级功法,放着不练岂不是守着金山不自知!? 杨安眼中燃起火苗,攥紧了拳头。 赌一把! 赌赢了会所嫩模妹妹多多! 赌输了继续抱狗女人大腿! 横竖不亏! 干了! 不过不能愣着头的干,杨安转头看向身旁的满满,笑眯眯道:“满满,你待会帮我护法好不好?” 满满两腮鼓得像小松鼠。 听杨安跟自己说话。 她飞快地嚼着嘴里的零嘴,咽下肉干跟蜜饯,眨着大眼睛脆生生地问:“护法是什么?” “就是看我练功时要是不对劲,就把我叫醒。” “那什么时候才算不对劲?” 杨安:…… 护法这种高端任务,对小笨蛋来说还是太难了。 杨安不禁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硬性规定道:“记住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后要是我还没醒来,你就想尽办法把我叫醒,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行!” 满满这下听懂了。 又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杨安不再浪费时间,盘膝坐在床上。 打开玉盒。 将盒子里的地灵果两三口吞下。 旁边的满满都馋哭了。 馋也不给她,杨安默念那几句口诀开始修炼,顺着口诀中血气搬运的方法,尝试引导地灵果的药力,来淬炼全身。 然后奇怪事发生了。 杨安明明是第一次修炼这段口诀,甚至从杨宁口中听闻时还觉得晦涩难懂,但开始修炼后,他的身体却对这段功法异常熟悉! 几乎无需刻意引导。 只需稍作牵引,地灵果的药力就像沿着规划好的高铁线路,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所过之处竟有种故地重游的奇妙感觉! 都不用他去控制。 全身血气、血肉、骨骼已经开始在口诀的驱动下,自行接受药力的淬炼。 杨安感觉整个人像泡在了温泉里。 又像是浮在半空。 周身无处着力,却又无比舒畅,仿佛回到了母胎羊水中被包裹的状态。 五感渐渐都与外界隔绝开来。 随着杨安沉入深度修行之际,完全不知道,坐在他身边的满满早已丢掉了怀抱中的蜜饯、绿豆酥和其他零嘴。 黑宝石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杨安。 哗啦啦流起口水! 那口水如同瀑布一般,两只小手怎么擦也擦不完。满满脑海里甚至分裂出两个小人,一白一黑正争执不休。 黑色小人咽着口水:“杨安好香啊!?满满吃了杨安吧!” 白色小人阻拦道:“不行!杨安是公主的人,不能吃!” “偷偷吃没人知道的。” “那也不行!杨安是好人,杨安给满满东西吃!” 黑色小人嘴边满是口水的哀求道:“那舔一口,就一口,舔一口不算吃!” “舔一口确实不算吃。” 白色小人犹豫了。 黑色小人赶忙抱住它,诱惑道:“就舔一口,真的就一口!满满难道不想舔吗?杨安好香啊,比什么都香!” 白色小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就只舔一口?” 随着白色小人被说服,满满跳下板凳,顺着杨安的裤腿爬到他身上,流着口水的小脑袋探向他侧脸。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杨安。 随着修行越发深入。 杨安开始血肉筑基,在丹田内凝聚二等道基之时,居然发现,他体内已有道基,只不过那道基破烂不堪,似被人打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为何会有道基的存在?”杨安大惊,然还不等他惊完,忽然眉心之中传出一阵剧痛,丹田内也有苦痛传来。 整个人好像突然破碎了! 难道这功法有问题!真出岔子了!? 不敢继续往下修炼下去了。 杨安来不及多想,急忙停止运转功法,此刻要命的来了,他居然失去了对那功法的掌控,根本停止不了修炼,无法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丹田内。 眉心上。 两边的痛苦还在加剧,感觉精神都快要破碎的杨安怒道:满满在干嘛,还不叫醒我! 这会爬到杨安身上的满满。 准备舔他的脸时,见杨安忽然脸色煞白,牙齿都咯吱咯吱咬响,额头上青筋随着暴雨般的汗水凸起,气息完全乱掉了。 她抿了抿嘴。 深处小手按在杨安的灵台上,随着一股真元注入,杨安快要崩溃的精神稍稍稳定了下来。 就当他提起一口气。 抓住机会准备从修炼中挣脱出来时,杨安恍然听到一个苍老雄厚的声音。 “六岁便完美筑基!” “好个小崽子不愧是老子的种!爷爷没白疼你!哈哈哈!” 声音有点熟悉还有点亲切。 杨安感觉在哪听过,强忍着眉心撕裂的痛苦,他试着回想,然才刚动思绪便被拉进一段记忆中。 记忆里。 处于江口的寨子。 站着一大群喜气洋洋的人,人群中央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爷爷,高大魁梧,乌黑的胡子拉碴,半点不显老态,反而双眼的如两团火似的。 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他兴高采烈的抱着五六岁的杨安。 高高举起。 哈哈大笑与一群属下炫耀道:“那狗日的大夏帝,不过是生了个五岁筑基的孙女,就开始满天吹嘘,还他娘的有凤来仪!呸!也配!” “能跟老子的孙儿比吗?” “六岁便完美筑基,此等天赋旷古烁今!翻遍古书也在难找到一位!” “哈哈哈!上天佑我老李家!” “诞如此麒麟子,只需他成长必然推翻那沟槽的大夏,夺了那狗皇帝的鸟位!” 老人用钢针般的胡须。 扎着小杨安的脸道:“好孙儿,等你再大一点,爷爷帮你弄尊法相好不好?”小杨安被逗得哈哈直笑,听到法相两个字他眼睛亮亮的道:“好!” 旁观着这一幕。 杨安捂着刺痛的脑袋道:“这位老爷爷是谁?为什么会说是我爷爷?我不是姓杨吗?这段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他疑惑,画面一转。 小杨安长大了些,身处一片火海之中,还有数十人向他围杀而来。 小杨安浑然不惧。 “神相魔眼!开!” 随着一声大喝,他裂开的眉心中,赫然闪烁着一颗血色的眼睛,咕噜噜四周乱转。 眼睛魔光扫过。 围杀他的人被磨去血肉,众人皆骇然大惊,急忙开启神相抵抗! “魔眼厉害,也不可能一直动用!” “其反贼可以放走!必须杀了他!这小畜生天赋太高,若是放跑了他后患无穷!” “不要怕!一个孩子!大家围猎他!” 小杨安大怒,“围猎我!有胆的来试试!” 【命犯太岁】陡然发动! 十倍战力加持小杨安蹬地而起,魔眼猩红的血色之威,映红了他背后的天空! 一道暗红色的魔光。 陡然从他眉心之中绽放而出,如一把锐利剑,沿途斩过围猎他的众人。 腿脚慢的当即被斩掉脑袋血水喷洒。 拦腰截断肠子流出。 腿脚快的也被斩出手脚! 魔光之下满地残肢!杀的满地猩红血河滚滚!小杨安立在半空中黑发狂舞,哈哈大笑,如一尊还未长成的人间太岁! 就当他准备追杀众人之际。 金光撕裂他身后绯色的天空,小杨安身上寒毛炸起,才刚回头。 就被一只金光璀璨的手。 捏碎四肢! 打碎了完美道基,浑身浑身鲜血入注,小杨安霎时间从天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小杨安挣扎的想要起身。 围猎他的人群如水流分开,有位少年头插一朵粉色簪花,飘然而出,肩上还担着一根翠色的玉竹。 那玉竹莹莹若华。 能长能短,似棍似鞭,他轻手杨起,玉竹落下便打断了小杨安的脊背,而后白衣少年脚不落地的走了过去,“莫要怪,也莫要怨,不该是你的东西,沾染了就是你最大的错。” 说罢。 那少年笑眯眯抠出小杨安眉心魔眼,额头鲜血淋漓! 看着这段记忆。 强烈的痛苦与不甘涌上杨安心头,就连被人扣去魔眼时的痛处。 他也重新体会了一遍。 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杨安发出声声低吼:“到底怎么回事?这些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是谁!” “他们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第三段记忆这时如潮水般袭来。 点着香茗的书房里。 爷爷坐在桌边研究这一本陈旧泛黄的古本,四五岁的小杨安顺着他的裤腿爬上去。 拽着他的胡子问:“爷爷,这是什么书啊?您怎么每天都在看?” 老爷爷合上这本没有名字的书。 抱着杨安,笑呵呵地说:“这是本很她娘厉害的功法,传说上古时期,有位叫‘霸王’的大能,凭借这本功法凝聚一尊绝世法相 纵横天下,无敌于世间。” “这么厉害!” “爷爷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天下无敌啦?” 老爷爷吹胡子瞪眼。 咚的一声。 他抬手一个爆栗,敲在小杨安脑袋上,“小兔子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要是练成了,早他娘的干翻大夏帝那狗日的了!” “让你爹当太子,你当圣孙!” “天天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 “想干嘛干嘛!想干谁干谁!” “大夏帝最疼爱的小孙女,那什么叫什么安乐的,抢来给你当压寨夫人,岂不美哉?” “还他娘天天在这水寨里吃糠咽菜?” “受鸟人们的狗屁窝囊气!” 小杨安不理这话,捂着脑门讶然道:“世间还有爷爷练不成的功法吗?” 老爷爷那雄浑的嗓子沉默了。 良久后。 他叹了口气道:“因为有群高高在上的人,不许有人将这本功法练成。” “那肯定是那群人害怕了!他们因为害怕,才不让别人练成这功法!” 小杨安昂着小脸蛋理所当然地说。 老爷爷一怔。 而后十分豪迈的大笑起来,“狗日的还挺有悟性!爷爷没白疼你!没错没错说得对极了!他们确实怕了!怕到骨子里!” “爷爷。”小杨安拽着老人的胡子晃个不停,“我要练这门功法!我肯定能练成,爷爷教我好不好?爷爷教我!” “好!爷爷教你,要是你他娘的学不会,老子定然教你腚上开花。”老爷爷笑着翻开那本暗黄色的古籍。 从第一页开始。 一字一句念给腿上的小杨安听。 旁观这段记忆的杨安大惊!上古流传下来的功法!还被无数强者忌惮! 听到这些关键信息。 杨安虽不清楚这些记忆究竟从何而来,到底怎么回事,但也也不急多想了,能改变命运的机缘就在眼前! 他急忙强撑着精神。 硬顶着那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剧痛,将那满心的不甘与痛苦搁置一边,侧耳倾听。 而后杨安发现。 那本没有名字的古籍上,最开始的几句口诀,竟和姐姐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果然那几句口诀只是个开头! 后面还有内容! 杨安压制住激动继续往下听着,很快从这位满嘴脏话的老爷爷口中,得到了完整的筑基口诀!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老爷爷念完筑基篇的口诀后,旁观的杨安正见他翻开的那一页上,赫然写着神相篇三个字! 杨安心头狂跳! 莫非是上古时期,那位霸王所有修绝世法相的凝炼之法!难道是一条完整的法相序列! 一定是了! 要不然怎么会被人那么忌惮! 杨安屏住呼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瞪着老爷爷粗糙的手指翻过书页,眼瞅着就要神相篇的内容时。 啪嚓。 记忆片段如镜子般碎裂。 化成一片片光点散开。 精神到达极限,杨安头昏脑胀的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小屋,看着坐在他腿上的满满。 懵逼了片刻,他勃然大怒。 额角上的青筋暴起。 “艹!” “断章狗!” …… …… …… 明天可以请个假嘛~ (?) 第49章 一等筑基成! 杨安正生着气。 忽然感觉脸上一片湿润,回过头,就看见满满像批腻子似的,在他侧脸颊上糊了一大片口水。 “你干嘛呢?” 杨安将她从身上拎了起来。 满满支支吾吾道:“没…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那你弄我一脸口水是怎么回事?” “满满也不知道。” 还以为满满又在调皮。 杨安拎着她的脖子扔她自己的小床上。 擦干净脸后。 杨安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三段记忆,眉宇间拧起一团乱麻。 我体内破碎的道基。 以及眉心的刺痛,都能佐证那三段记忆确实是我五六岁时的经历。 我其实姓李? 那个满嘴脏话的老人是我的爷爷。 所以我和姐姐究竟是谁? 那只把我打废的手是谁的?那个夺走我魔眼神相的簪花少年又是什么来头?还有那白衣少年所说的“不该沾染的东西”。 指的是魔眼神像还是那本无名功法? 强忍着眉心传来的阵阵刺痛。 杨安顺着目前掌握的线索思考,心中很快有了判断,崔林两家应该跟这群人是一伙的!说不定,十几年前围猎我的那些高手里,就有他们两家的人! 如果他们是为了魔眼,如今魔眼已经在他们手里。 我已经是个废人。 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除非他们是为了无名功法来的! 定是这样! 如此也能解释,郑家少年为什么说,幕后的贵人一定要活捉姐姐!毕竟开启功法的钥匙在姐姐身上! 终于弄清了崔林两家害自己的原委。 杨安眼中燃起凛冽的杀意。 回想着被一群武者围猎时的愤怒,被那金色手臂捏断四肢、打碎道基的刻骨恨意,还有被簪花少年抠去眉心魔眼时的锥心屈辱。 他打开玉盒。 取出那瓶七品巅峰的兽血,刚一拧开,浓烈的煞气便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坐在小床上的满满馋得不行。 使劲往嘴里塞着肉干和点心,不行又把小脑袋埋进杯子里,撅着屁股在外面催眠自己:“满满不想吃,满满不想吃……” 多说无益。 想要报仇,想要灭了他们。 唯有力量! 杨安仰头一口将整瓶兽血尽数吞了下去,随即开始运转那无名功法中记载的筑基篇口诀。 随着口诀运转。 七品巅峰凶兽的精血化作一股股灵力,注入杨安早已破碎的道基之中,先前吞下的两枚天灵果之力尚未散尽。 此刻与兽血的灵力交织。 不断滋养着那片曾如废土般死寂的完美道基,在功法的引动下,原本破碎不堪的道基竟渐渐泛起生机。 死灰之中,有萌芽正悄然萌发。 这时满满又嗅到杨安身上开始散发出食物的香味,忍不住流口水了。 怕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把杨安吃了,满满使劲忍着那股饥饿感乖乖坐小床上,没敢再去尝尝。 随着杨安进入深层次的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一轮玄月高挂在无云的夜空,清辉遍洒。 云州城没有宵禁。 虽已深夜,酒肆、赌坊却依旧热闹,红灯笼高高挂着,招揽着往来客人。 而最是喧嚣的。 当属烟花巷里教坊司,彩灯如昼,处处透着靡丽,里面女儿家的娇媚软语与男子的纵情欢笑交织在一起。 丝竹声、劝酒声不绝于耳。 一派纸醉金迷,咚咚的鼓点混着乐曲飘出墙外,在夜色里荡开层层涟漪,将这深夜的繁华推向极致。 咚咚咚。 教坊司下辖的飞花小院后门。 传来一阵敲门声。 青衣打扮的小倌打着哈欠拉开门,门外却站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头发黏成一团。 身上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酸馊恶臭,他手里紧紧攥着两张不知从哪摸来的饼子。 小倌上下打量他一眼。 顿时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现在还没到放泔水的时辰,你来早了!”他嫌恶地皱着眉,“等两三个时辰,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泔水桶才会送过来,到时候再来!” 小乞丐努力地开口:“不…不要泔水…我…我…找福妈妈……” “找福妈妈?” 小倌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整个飞花院,多少红倌清倌想见她一面,都得排着队候着,轮得到你?你这脏乞丐也配见福妈妈?” 见他要关门。 小乞丐急忙往前凑了半步,忍着恐惧辩解:“我、我认……认识……”一害怕,他话越发说不顺畅。 “你想强闯不成。” 那小倌顿时火起,抬脚就将小乞丐踹倒在地,小乞丐拿着的两张饼子掉在地上。 “野狗一样的东西!” 小倌指着他怒喝,“赶紧滚!再敢来叨扰,俺打烂你的脑袋!” 小乞丐趴在地上捡饼子,见那一直没舍得吃的饼子沾了灰,他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默默将饼子揣进怀里。 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门内的小倌还在骂骂咧咧:“怎么还想讨打?还不……” “滚”字尚未出口。 一道锐利的白光骤然划破夜空。 再看时。 那小乞丐已不知何时站在小倌身后一丈,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正是那小倌的。 他随手将脑袋扔掉。 身后失去脑袋的身体也随着脑袋的落地。 一同倒下。 小乞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像是随手捏死一只虫、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将刀刃上没有沾染半分血迹的短刀重新藏在身上。 周围没有人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顺畅且小声道:“现在已经在云州城了,使用修为不算违规吧?” 没了阻拦。 他猫着身子藏在阴影之中,而后身法灵动似鬼,几个闪烁之间,便在人满为患的飞花小院里悄然无声地穿过。 来到了福妈妈屋前。 期间愣是没有被半个人察觉,没有敲门,他像黑猫一样顺着窗户摸跳进去,脚下无声的走到一浓妆艳抹的女子身后,喊道:“福妈妈。” 打着算盘。 开心盘算着今天营生多少的福妈妈,吓得心肝都快从口中跳出来。 还有敌家找上门来 急忙回身一掌,然出掌还未触及那小乞丐,福妈妈看清来人之后,双眼骤然紧缩,急忙撤回掌力! “花月怜?” 福妈妈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惊愕,而后她抱着小乞丐痛心疾首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哎!我们莲花神教是让朝廷灭了吗?堂堂神感仙子怎么闹成这般样子?!” 在福妈妈面前。 小乞丐没那么紧张害怕了,说话也流利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挣开她的怀抱道:“刚刚进门…有人拦着我…我说不过他…就把他杀了……” 福妈妈半点没当回事。 围着她细细查看一圈,见身上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随口道:“不过是个腌臜奴才而已,冒犯了你死也是该死!回头找两个人,在后院随便找个树下挖坑埋了便是。” 见花月怜脏的不成样子。 她赶忙传丫鬟送桶热汤来,福妈妈撸起袖子,亲自伺候花月怜更衣。 忍着那股酸臭味。 她将花月怜身上都快粘在一起的脏衣服一层一层扒下来,见她怀里还揣着两张凉透了的饼子,也要一起随手扔掉。 花月怜却急忙拦住:“别扔。” 福妈妈道:“这饼子都冷透了,看着都快馊了,不能吃了。” “没馊,能吃的。” “这饼子还能吃?咱们神教穷疯吗?小祖宗要是饿了,我这就给你备上精致吃食,等梳洗完了好好吃。” 花月怜眉宇有些不喜。 不想说话的她,从福妈妈手里夺过饼子,抱在怀里。 福妈妈:…… 拗不过花月怜,福妈妈只得道:“那待会给您热热,行不?总不能吃凉的吧?” 花月怜这才勉强应下。 将饼子还有怀里的碎银子。 一同交给福妈妈,嘱咐她妥善放好。 衣服都扒光后,只见她原本冷白如雪的细腻皮肤上,已结了一层厚厚的泥垢。 堂堂神感仙子。 怎么就变成泥孩子了? 难以接受的她,赶忙将花月怜按进木桶里,左手拿着一把刷子,右手取来香乳,在她身上使劲搓洗。 没一会儿。 那桶泡着花瓣香的热汤就变得黑滚滚的,臭不可闻,跟河里的淤泥没两样。 来回换了三桶水之后。 小乞丐终于洗净了身上的泥污,福妈妈将她从浴汤里捞出来,闻了闻,见其身上已没有臭味,香喷喷的了。 便拿莲白的衣裙给花月怜穿上。 再将她那头乌黑的长发细细编织起来。 一番打扮后。 花月怜终于恢复了白莲神教,神感仙子的模样,眉儿弯弯、眸子清亮、嘴儿含粉、脸蛋莹白,怯怯的模样没有那么精致美艳,却十分惹眼。 像是一张白纸。 又像一片雪景。 从里到外都透着“纯真”二字。 福妈妈终于松了口气,她坐在花月怜身边连连问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还来的这般晚,再晚来几天都要错过麒麟宴了!到时候选不上花魁怎么办!怎么去跟其他神女竞争圣女的位置?!” 福妈妈的问题太多。 花月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抿了抿粉色的嘴唇道:“饼子呢?” 那饼子就那么好吃!? 福妈妈一拍额头有些想死,却也无可奈何,忙吩咐丫鬟们把热好的饼子端上来。 花月怜又道:“银子呢?” 碎银子早在洗浴前就被福妈妈单独收好,放在一个钱袋子里。 她当即把钱袋子递过去。 接过钱袋。 花月怜拉开袋子将碎银子倒在桌上,一个一个仔细的数着,确认十九粒碎银子一粒不少后,才放心地将它们都收进小巧的香囊里,贴身放好。 福妈妈坐在一旁陪着心里有些奇怪。 她从小看着花月怜长大,从前这孩子可没这么在意钱财,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看重银子了? 就这十来粒碎银。 竟还得一个个仔细数过。 福妈妈道:“小祖宗,莫非您最近缺钱?要不我从账上支个千儿八百两银子,您先调度着用?” 花月怜只是摇了摇小脑袋。 而后拿起那两张已经热好的饼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福妈妈:…… 等她把两个肉饼子全部吃光,福妈妈又给她倒了水顺了顺嘴里的咸味,才把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花月怜擦了擦嘴。 简短的解释了一下变成乞丐的由来。 大概就是。 为了圣女的竞选,神教给她的考察任务,是不许使用修为,也不许带银子,利用自己的美貌骗取钱财,穿越半个大夏从总坛来到云州分舵。 白莲神教的神感仙子。 无一不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这种级别的考核任务,对于她们来说,不过像拿起水杯喝水这般简单。 然而花月怜是个例外。 她天生社恐。 跟生人正常讲句话都做不到,利用美貌骗钱这种高端手段,对她来说实在太难。 但任务又不能不做。 于是花月怜靠着八字,三天饿九顿。 一路风吹日晒,趟河下江,靠着两条腿硬生生走到云州,期间从神感仙子走成小乞丐的花月怜也曾努力过,试着骗钱。 然她跟别人对上视线都会害怕。 更别提主动搭话骗钱了。 花月怜本以为就这样,自己不可能用美貌骗到钱,考核任务也肯定要失败。 垂头丧气的进了云州城。 走在大街上,饿了十几天的她嗅到街边肉饼香味,走不动路,站在墙角眼巴巴的多看了几眼。 然没想到这样就骗到钱了! 还骗到两张肉饼子! 要不是太社恐,花月怜当时就要感动哭了,如此她才会格外珍视那包碎银子,那两张饼子。 听完花月怜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 福妈妈眼前发黑。 有种神教未来要完了的感觉。 说完这些伤心事,花月怜重新振奋精神道:“福妈妈,最近可有什么任务吗?” 福妈妈道:“小祖宗哎,您现在已是神感仙子了,不用再去执行那些刺杀任务,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您现在当务是筹备花魁选拔……” 还等福妈妈说完。 花魁选拔? 我? 花月怜吓傻了,嗖的钻到板凳下面,头摇的飞快,“花魁什么不行的!我只会杀人!” “可是您不选花魁,将来怎么当圣女?” 福妈妈蹲在板凳边上劝她。 “选花魁要好多人看着!我不行的,我会死的!”花月怜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福妈妈:…… 压力太大了。 社恐症犯的了的花月怜,想要杀杀人解压,她从凳子下探出小脑袋道:“有没有人刺杀任务?” 拗不过她。 福妈妈叹了口气道:“截止到昨天的刺杀任务,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嘛……今天下午倒是接下了有人找到我们,给的价钱很高,花一千两黄金,买一普通人性命。” “那人住在万寿坊叫杨安。” …… 清晨。 杨安盘坐在床榻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有金芒夺目而出。 经过一晚上的修行。 他那已经破灭的完美道基成功复苏,其上开花结果,凝聚成了一等道基。 往常。 一等道基凝聚之后,武者便会迎来一次蜕变,拥有一千斤的力气。 杨安握紧拳头随手一挥。 带起呼呼风声,将身旁空气砸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手臂上的衣物都绷紧了,险些撕裂。 散去力道。 杨安感受着这新获得的力量,淡笑道:“不算天赋的加持,便有一千五百斤力气,比寻常一等筑基武者多出了五百斤。” “毁过一次的道基。” “如今借助那无名功法重新凝聚后,竟然比先前更进一步!” “那无名功法果然神奇。” 那无名功法上还记载着神相篇,说不定是完整的法相序列。 杨安试着回想。 然眉心之中传来剧痛的疼痛打断了他,捂着脑袋杨安有种感觉,眉心的伤势似乎还没好。 估计得等完成完美筑基后才能愈合。 到那时候。 他不仅能回想起儿时全部的记忆了,也能回想起无名功法中记载的神相篇。 …… …… …… 这都没有请假。 我实在太勤劳了。 (?) 第50章 安乐公主在国子监。 杨安道:“得尽快完成完美筑基才行。” 从那几段记忆片段里。 杨安获得了完整的筑基功法,也知晓在一等筑基之上还有完美筑基,更清楚完美筑基该如何铸就。 所谓一等筑基。 需要炼化一头七品巅峰凶兽的精血,用其精血中的灵性,来淬炼自身! 而完美筑基。 则是需要炼化五头七品巅峰凶兽精血来淬炼自身,且这五头凶兽并非随意挑选,必须分别具备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到这一步。 完美筑基依旧不一定能成。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地尚有缺憾。 万事万物若求尽善尽美,便有违天和。 完美筑基自然也是如此,即便集齐了五种五行属性的凶兽精血,能成功凝聚完美筑基的人也不过十之一二。 所以还得需要一枚筑基丹加以辅佐。 以此提升筑基成功的概率。 筑基丹的品级越高,修成完美筑基丹可能也就越大。 一旦完成完美筑基。 即便尚未凝聚出灵相。 身体也会迎来更深层次的蜕变,力气能增长四五千斤。届时,就算没有凝聚神相,也足以与普通的九品武者交锋。 杨安自语道:“姐夫上次说的红鳞角蟒,七品巅峰凶兽,似乎还是火属性的,倒是上好的筑基材料,就是不知道姐夫能不能打得过。”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杨安瞥了一眼流着口水啃被单的满满,伸了个懒腰,轻手轻脚地走出门没吵醒她。 准备去找姐夫李岩商量这事。 刚出门。 杨安便看到姐夫李岩在举着石锁打磨力气,得益于姜纯熙出手接续经脉,再加上服用了一百五十年份的黑玉莲花。 几天过去李岩不仅腰伤痊愈。 境界也成功突破到了七品。 早日的阳光下,古铜色皮肤的他一身肌肉虬结,好似一尊暗黄色的铁塔,手中千斤石锁扔出五六丈高,在单手接住! 耍的是虎虎生风! 察觉到杨安走过来,李岩放下石锁笑着道:“二郎,怎么起怎么早。” 都是一家人说话自不必客套。 杨安道了声“早上好”后。 便把完美筑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李岩说了。 李岩从未听说过完美筑基。 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哈哈笑道:“以前不知道有完美筑基也就罢了,既然现在知道,二郎有这份心,姐夫定然全力帮你。” 这就是李岩。 家里最能靠得住的顶梁柱。 杨安咧嘴笑道:“那就多谢姐夫了,看天气云岭山上的雪已经化开了,趁着天还早,咱们赶紧进山。” 杨安就要回屋快收拾了铁胎弓。 皮甲这些家伙事。 李岩却拦住他:“二郎,你在家好好读书,过几天就是院试了,这两天多看看诗词,不说写的多好,至少别在写出咏雪了……” 黑历史再次被提及。 杨安顿时老脸一黑。 恨不得穿越回前些年把自己掐死,他下定决心,这次院试一定要写一篇技惊四座,传世名篇出来。 来洗刷掉曾经的耻辱! 李岩顿了顿又道:“还有那红鳞角蟒太过凶猛,你现在修为未成,去了也是碍事,还是姐夫一个人去吧。” 我? 碍事? 杨安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石锁,问道:“姐夫,你手里这石锁有多重?” 李岩道:“怕得有一千八百多斤。” 他的话刚说完。 杨安单手一提,就从他手中抢过那比磨盘还大一圈的石锁。 学着李岩刚才的样子。 他手臂肌肉筋骨绷紧,往上荡个两下而后用力掷出,那磨盘还要大上好几圈的石锁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出了五六丈高! 做到这一步还不止! 石锁落下之际,杨安不躲不闪摆出霸王举鼎的架势,双臂绷紧,横掌往上! 只听“砰”的一声! 他竟硬生生将那一千八百多斤、从高空砸落的石锁打停! 李岩:!!! 将石锁放回地上。 杨安大气不喘一点,掸了掸沾了灰的衣袖云淡风轻的道:“姐夫,如何?” “二郎,你实话告诉姐夫,你现在有多少力气?”李岩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 杨安淡淡道:“没多少也就一千五百斤,但要是算上天赋的加成,能有五千斤上下。” 他心里还补了一句。 若是将【命犯太岁】全开,估摸着有一万五千斤左右。 李岩:…… 牛逼是很牛逼。 甚至可以说惊世骇俗。 李岩就没听说过,那家武者还没凝聚神相就有五千斤力气! 他什么时候有五千斤力气的? 都已经九品中段了吧? 压下心惊,李岩本想好好夸赞杨安一番,但见这小子满脸臭屁的模样,李岩没忍住一巴掌搂他后脑勺上,“跟我还装上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 杨宁揉着眼睛从主卧走出来,看着小院里站着的两人,她奇怪地问:“怎么了?大清早的动静这么大?” 李岩满脸兴奋。 正要告诉杨宁,你们老杨家,出了个不得了的武道天才。 杨安已经抢先一步捂着后脑勺。 向自家姐姐告状道:“姐,姐夫打我!” 杨宁脸上的困意顿时消散,小手里擀面杖自动生成,眸子锐利的盯向自家丈夫。 李岩:!!! 半个时辰后。 鼻青脸肿的李岩带着杨安,买下两匹卷毛青鬃马,骑着飞奔出了云州城,直奔云岭山。 …… 国子监。 接待贵客的雅院内。 虽值冬日却风和日丽,院中绿草如茵、鲜花绽放,翠石与清潭相映,风雅至极。 厅堂中。 国子监云州博士张文浦带着文帽,长须垂胸,垂手恭立,恭敬问道:“公主怎么这般有闲,莅临国子监?” 绛纱掩面的安乐公主反问道:“按张博士的意思,本宫来不得?” “公主说笑了,公主乃是大夏最为璀璨的明珠,想来随时都能来,您来了我们国子监蓬荜生辉。”张文浦笑道。 “客套话不必说。” 安乐公主表情淡淡,“本宫此次前来,是有件事需劳烦张博士。” 张文浦道:“请公主吩咐。” 秦裹儿抬眸示意阿兰。 阿兰心领神会,上前与张文溥福身一礼:“见过祭酒大人。我有位表弟,几日后要参加云州院试,还请祭酒预留一个国子监的录取名额。” 所谓的表弟正是杨安。 张文浦总管云州科举,这样的小事,对他来说只是点点头便能办成。 然而他并未直接应允。 而是问阿兰道:“小姐所说的那位表弟,可是武勋之后?” 阿兰答:“乃是布衣出身。” 张文浦面露难色:“若为布衣,想入国子监,唯有院试中榜。按例,需在院试中排名前三十,方有资格录取。” “那让我那表弟中榜不就行了?”阿兰道:“张博士不就是今年云州的主考官吗?想让谁中榜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张文浦心道。 若那人是武勋之后,不参加院试,直接走个后门,先安排进入国子监旁听几个月,找机会开除一个寒门子弟,再运作一下把寒门子弟的学籍转给他。 如此卖给公主一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但若是布衣出身。 想通过参加科举进入国子监,那就难了。 每年院试中。 前三十名的中榜名位,一个名次一个价钱,早在一个月前就都被世家大族本地官员抢购一空。 用来安置自家亲族或拉拢别人。 如今临近考试只剩几天的时间,收钱办事岂能临时更改? 改了岂不是得罪世家还有本地官员? 可不改就要得罪安乐公主。 张文浦略有纠结,而后心想这安乐公主最多在这云州待两三个月等冬月一过,来年春月就得回京。 可世家豪族们可是一直都在。 强龙不压地头蛇。 本地的“地头蛇”万不能得罪,只能得罪公主这条“过江龙”了。 片刻的功夫想清了其中利害。 张文溥挺直腰杆,如松竹般挺拔,正气凛然地荡开袖摆,负手在身后道:“那怎么能行?科举乃是立国之根本,岂容儿戏!想走后门公主怕是找错人了!” “你怎敢这般与公主说话?” 阿兰双眼一寒,饱满的胸口颤颤。 当即就要拔剑。 安乐公主轻轻抬手,拦住了她,早在来国子监之前,就知道这云州国子监已经彻底落在世家豪族手中。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亲自跑一趟。 凤目微抬。 秦裹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文浦淡淡道:“张博士倒是颇有风骨。” 张文溥傲然拱手:“多谢公主夸奖。若无事,在下就先告退了。若公主想在国子监游览,下官自会派人引路。” “游玩不着急。” 安乐公主目光落在身前的青玉色的茶案上,似笑非笑道:“上好的青玉,有清净宁神之效,坐在这茶桌前修行速度都能快上不少,张博士,这茶案价值不菲吧?” 张文溥只当她看上了茶桌。 倒也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道:“既然公主喜欢,下官便送给公主了。” “张博士还真是财大气粗,这样的宝物说送就送了。”安乐公主道:“看来这国子监博士的位子,当真是油水丰厚,刚来云州便有人向本宫进言,恳请本宫禀明神圣,云州国子监有人贪腐买卖监生名额。” “本宫原本还不太相信,如今想想,查查这事好像也不是不行。” 听闻此话。 刚刚还满身傲气的张文浦,脸色一僵。 但想着背后有世家撑腰。 他顿了顿道:“公主……若想查,便查吧……” 秦裹儿做思索的模样道:“查自然是要查,可该让谁来查呢?大理寺案件堆积如山,他们自顾不暇。刑部那群酒囊饭袋整日也是焦头烂额……” “对了!找百骑吧?” “听说百骑最近可是清闲得很。” 一听“百骑”二字。 张文浦脑袋上汗水哗哗啦啦的落下。 所谓百骑。 乃是跟随大夏高祖皇帝打天下老兵,他们随高祖征战数十年,战功赫赫。 天下太平后,这群老兵无儿无女。 他们不愿回乡安享富贵,便被高祖皇帝怜其忠勇特设为亲兵,直接承接皇命,不受十二卫管制! 分有龙骧武骧两卫。 其中龙骧卫守护皇城,保护皇帝。 武骧卫监察天下,先斩后奏! 凡是被百骑盯上的官员,只要证据确凿,即便位极人臣,也难逃抄家灭族的下场! 张文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强撑着说道:“这点事……还不至于惊动百骑吧?况且,百骑只听皇命,公主应该没有动用百骑的……” 还没等张文浦说完。 啪嗒。 站在安乐公主身旁的阿兰,冷笑着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扔落在张文浦面前。 张文浦捡起来一瞧。 顷刻间吓得面无血色,只见那令牌通体漆黑如墨,正面龙飞凤舞的书写着百骑二字,而背面刻着鎏金色的武骧卫之名! 看清上面的字迹。 捧着烫手的令牌,张文浦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公主!臣突然觉得万事都能商量!” 贪污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事。 自神圣废帝自立。 政局糜烂成这样,何止是云州国子监贪腐,就算是京城国子监,乃至全天下的国子监,又有哪个不贪? 张文浦刚入官场时。 也曾意气风发。 立志要为国为民,忠君爱国,即是官场污秽,他也要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 可踏入这片名利场之后。 他明白了莲花长在淤泥里。 每日汲取烂泥污水而生,即便长成后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浸透腐臭,难以自清。 再说,‘官’字上下两张口。 你若不贪,拿什么孝敬上官?上官又怎会重用你?你若不贪,哪来钱财奖赏属下?属下又怎会信服你? 国子监买卖学籍这种事。 本就是‘不上称没有两斤,一上称千万斤都打不住’上下牵连无穷无尽,谁会去管? 谁又敢去查? 大家都装作看不见,便相安无事。 如今安乐公主突然要“掀桌子”,这让张文浦如何受得了? 一旦事情闹大。 百骑真的来了,世家豪族、地方大员自有底蕴周旋,届时抛出几个替死鬼便能脱身。 可他呢? 他上哪儿找替死鬼去? 他这个国子监博士,就是权贵们首当其冲的替死鬼! 生死关头。 张文浦风骨刹那间全部消散。 跪在地上,他满脸谄媚地道:“公主殿下,一切好说,不就是上榜的事吗?老夫做主了,前三十里必定有那位杨公子的名字。” 秦裹儿并不应话。 只侧过小脑袋,看向那厅堂中挂着的字画道:“这字画看起来也不错,似乎是出自名家之手,怕是价值不菲呢。” 张文浦咬牙道:“前十……” “呦,这琴案上的暖炉本宫也见过,似乎是前两朝宫里用的老物件。” “一甲!前三!” “真不能再多了!” “求公主饶了小老儿一命吧!” 张文浦跪在地上,用脑袋往地板上撞去,砰砰砰三下,额头上枯树般的老皮撞破。 殷红的鲜血。 血顺着他的眉心,流过鼻梁骨,滴在地上。 秦裹儿暗忖。 ‘前三这个名次差不多了,既能让那狗东西考上国子监高兴几天,又不至于让他真考中案首,最后还是本宫赢得赌局。” “哼!下流的狗东西!” “想赢过本宫,还想对本宫做不要脸的事!” “做美梦去吧!” “以后就等着天天跪着舔本宫的脚吧!” 安乐公主心中冷笑,面上神情不变的道:“阿兰,还不快谢过张博士。” 阿兰微微欠身道:“多谢张博士了。” “哪里敢要公主的谢!” 侥幸捡起一条性命,张文浦身上的袍子早已被汗水浸透,双手捧起令牌。 跪走上前,恭敬地递还给阿兰。 阿兰接过令牌,用帕子仔细擦拭了几遍,才重新收回腰间,冷声道:“这件事如果传入第四个人的耳朵里,奴婢想张博士应该知道后果。” 张文浦磕头道:“下官今日从未见过公主!” 安乐公主道:“起来吧。” “多谢公主!” 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张文浦身上一松,近乎精疲力尽的趴了起来。 如此杨安国子监入学的事情板上钉钉。 接下来还要帮他筑基。 安乐公主心道,完美筑基的材料还差七品巅峰火系凶兽的精血,以及筑基丹。 火系兽血已经有着落了。 昨日发布悬赏榜文后,崔家那群蠢货居然接了榜,愿意贡献兽血。 现在只欠上品筑基丹一颗。 秦裹儿准备前往国子监的丹院碰碰运气,看丹院中有没有人能炼制上品筑基丹。 若是没有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安乐公主叹了口气。 阿兰搀扶着她才起身,忽然听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博士有贵客到访,现在实在不方便,还请首座大人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我没时间!” 好熟悉的声音。 这人是谁来着,不等秦裹儿想到答案。 哗啦。 屋门从外打开,风雪灌入。 袭袭白裙、宛如蟾宫仙子的姜纯熙披风戴雪款步进门,身后还跟着位怀抱玉箫的贴身小侍女珂珂。 安乐公主凤目闪过错愕之色。 姜纯熙进门后。 看到一身红色宫裙的秦裹儿,也是双脚猛然顿住。 不管是秦裹儿。 还是姜纯熙。 谁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对方。 …… …… …… 又是五千字大章! 我实在太棒了! 不许质疑! 记得发电,没电的就算了! <(`^)> 第51章 阴差阳错 跟在姜纯熙身后的珂珂。 打着哈欠没看路。 一脑袋撞到她挺翘饱满的大月亮上,娇小身子被弹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疑惑自己小姐怎么突然不走了。 珂珂侧过小脑袋瞧瞧怎么回事,看到安乐公主瞬间她大惊失色,怎么遇到公主了!完了马上又要打起来了!! 珂珂赶忙找了角落躲了起来。 却见阿兰早早的已经躲在了这里,将中央留给各自的主子。 阿兰跟珂珂也是老熟人了。 “阿兰姐姐好!”珂珂笑着打招呼,阿兰应了一声,奇怪道:“珂珂,你家小姐怎么也在云州?” 还不等珂珂回答。 安乐公主率先回过神来,捂着小嘴咯咯娇笑道:“瞧瞧瞧瞧,本宫遇见谁了,这不是一百四十九吗?哎呀呀,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听到一百四十九。 姜纯熙清冷如玉石的脸蛋上骤然凝起寒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声道:“区区一百四十八,不过领先一次你得意什么!” 这两个数字。 是她们各自交手的败场。 从年幼相识至今。 她们两人不管做什么都要争个高低,一共交手五百余次,除去平手外。 安乐公主赢了一百四十九次。 姜纯熙赢了一百四十八次。 安乐公主暂时领先。 秦裹儿摆弄着指甲得意道:“看来一百四十九很不服气啊,可那又怎么办呢,还不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姜纯熙沉着脸道:“废话少说,你来我们国子监干什么?” 见到姜纯熙。 安乐公主找到解决筑基丹的办法了。 不准备去丹院了。 重新坐回软榻,她慢悠悠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在这国子监有何不妥?倒是姜姐姐,小半年不见,本宫还以为姜姐姐找到了如意郎君,丢下妹妹与人私奔了呢。” 你才跟人私奔! 你全家都跟人私奔! 姜纯熙反唇相讥道:“我是不如公主早晚远嫁漠北和亲,保我大夏边疆百年安定。” 安乐公主目光骤冷如剑刺去。 姜纯熙半点不惧。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似能迸出滋滋的火花,阿兰和珂珂抱在一起,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姜纯熙找张文浦还有事。 一番嘴炮后。 她不跟秦裹儿纠缠,冷哼道:“想打架找别人去,我现在没功夫理你。” 秦裹儿淡淡道:“到现在连第三尊灵像都没凝聚出来,姜姐姐太弱了,本宫完全提不起兴趣与姜姐姐交手呢~” “靠家世堆出来的修为,你也好意思炫耀?” “堆出来的修为怎么了?那也是本宫自己的修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也不嫌丢人!” “没本事的手下败将才丢人。” “你!” “本宫怎么了?还是那么美艳动人讨人喜欢~” 秦裹儿娇声欢笑。 姜纯熙被气得胸口颤颤起伏,其规模竟能跟阿兰一较高下,冷白色的脸颊泛怒红。 她平日清冷习惯了。 话少不善言辞,实在说不过秦裹儿。 知道吵下去吃亏。 姜纯熙压着火气无视安乐公主,转头对张文浦冷冷道:“院试的考题还未定下吧?将诗词的题目定为与‘寒’有关的诗句。” 姜纯熙出身五大世家。 是姜家的嫡女,又是国子监三院首座,地位极高仅次于坐镇长安的国子监祭酒。 本就靠着世家势力立足的张文浦。 哪里敢违背她的命令。 当即就要答应此事。 安乐公主阴阳怪气道:“刚刚还讥讽本宫靠家世,姜姐姐如今不也在倚仗家族威势肆意妄为?姐姐不愧是长安人人称赞的女君子呢~” 姜纯熙强压怒意:“这是我以个人身份与他说的,和我家世有什么关系?” “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自己罢了,他难道不是看在你是姜氏嫡女的面子上才答应?” “他怎么想我管不着!再说了又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本宫的事?” 安乐公主勾起嘴角道:“张文浦。” 刚被秦裹儿教训过的张文浦,赶忙对她深深一拜。 “院试诗词题改了,换成词曲。” “词牌名……” 她思索片刻,目光落在身前青玉色的茶案上,笑道:“有了,就叫《青玉案》。” 姜纯熙冷声喝道:“别听她的!考题还是换成以‘寒’字为题的诗!” “本宫说了改成词!”秦裹儿寸步不让。 “换成诗!” “改成词!” “诗!” “词!” 两人又呛了起来。 安乐公主摆明是找事来的,姜纯熙再是好脾气这会也是被激怒了,她怒火中烧,周身寒意暴涨,“秦裹儿,你这般与我作对,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姜纯熙脚下寒芒骤闪。 冰棱破土而出,瞬间将地板凝结成霜! “区区两尊灵像也配叫嚣!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秦裹儿轻笑一声。 轰隆! 赤色火焰双翼般自她身后翻涌席卷! 滚滚如海。 眨眼间将安乐公主身下蒲团与周围字画尽数燃成灰烬! 寒霜与烈焰轰然相撞。 在两人中激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姜纯熙道:“既然你如此讨打,那我现在便将你这一百四十八次败北改写成一百四十九次!” 两人灵气疯狂激荡。 偌大的屋子。 让冰与火分隔两边,见她们真要打起来了,阿兰和珂珂有心要阻拦。 被两股威压震得不敢上前。 张文浦大喊道:“公主殿下!姜首座!我这国子监庙小,经不住二位的神威啊!” “诗与词……诗和词都考!都考!” 二人僵持片刻。 姜纯熙毕竟身为国子监首座,若真在这大打出手,国子监难免损毁。 就当她准备收起周身寒气时。 安乐公主已经率先收起了一身火焰道:“毕竟是国子监的地方,本宫今天就给张博士一个面子,饶姜姐姐一次。” “我用你饶?” 姜纯熙快要脑溢血了,“你我去演武场,战过一场!” 安乐公主感觉钓鱼钓的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她道:“姐姐现在境界太低,本宫对姐姐可没半点兴趣。不过姐姐若想比,我们倒可以比些别的。” 姜纯熙道:“比什么?无论比什么,我都不会输给你。” “姐姐还真是自信呢,那就比刚刚那两首诗好了。” “什么意思?” 秦裹儿眼底藏笑,图穷匕见。 “一首诗,一首词,院试发榜后,如果是以寒字为题的诗写的最好,那便是姜姐姐赢,若是本宫提的青玉案写的最好,那边是本宫赢,如何?” 姜纯熙冷声道:“就如此。” “姜姐姐莫要答应得太早,本宫还没说完呢。”安乐公主道:“单赌输赢太过没趣,这次加加码输家要答应赢的一件事。” “我岂会怕你?就这么定了!” “姜姐姐爽快,那本宫先告辞了。” 言罢。 安乐公主在阿兰的搀扶下离去。 坐在凤辇上,准备回府之际,阿兰陪伴安乐公主多年,瞧得出她的心思,疑惑问道:“公主,姜首座极擅丹道,您与她打赌是为了郎君的筑基丹吧,可万一要是输了怎么办?” “本宫怎么可能输?” 安乐公主淡笑道:“回头你从翰林院,找几个有才学的酸秀才,以青玉案为题写首好词。等院试的时候,让那吴哲找个能信得过的巡考官塞给那狗东西,让他照抄便是。” “……” 阿兰:“公主聪慧。” 随着青鸾展翅,凤辇化作一抹流光。 径直飞向公主府。 安乐公主走后,姜纯熙也离去了,然路过国子监长廊时,先前被安乐公主激怒而有些上头的她,陡然清醒过来。 要问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秦裹儿。 那必然是姜纯熙了。 她那双幽寒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不对,秦裹儿虽然娇蛮自负、阴险卑鄙、做事不择手段!却从不胡乱挑衅,她此举定是有所指!” 念及此。 姜纯熙陡然停下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珂珂又没留神,一头撞在她挺翘的大月亮上,差点被弹得摔在地上。 牵着珂珂的手。 姜纯熙掉头重新找到了张文浦。 一番威逼利诱后。 本就是背靠世家的张文浦,顶不住压力姜纯熙这位顶尖世家女的压力,将安乐公主交代的事,巴拉巴拉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姜纯熙听闻后愕然一惊。 连珂珂都听呆了。 再三从张文浦嘴里确定这事的真实性后,两人才敢相信,杨安居然跟安乐公主有关系! 而且杨安和那群酒囊饭袋一样走后门! 姜纯熙对他不错的印象。 顿时差了许多。 知人知面不知心!还以为他有一腔热血少年英才,没想到也是个群带之徒,害群之马!想在我国子监徇私舞弊绝不可能! 姜纯熙冷冷道:“张文浦,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等到院试之时。” “杨安的卷子由我亲自审!” “他若是有本事给个案首也是理所当然,可若是没有本事,休想进国子监大门!” …… 连续几日风和日丽。 淹没云州的酷寒在温煦的阳光里消散了几分。 云岭山上。 过腰深的积雪才刚开始融化,为了熬过冬天、维持生计,猎户们便纷纷走出家门,往山中进发。 郑家父子郑守田、郑飞便是其中之一。 父子俩背着兽夹、带着弓箭,装备齐整的行走在滴落着水珠的松树林里。 此时已过晌午。 郑飞叹了口气道:“爹,咱昨天在山里守了一夜,到现在连半只凶兽的影子都没见着。要是打不到凶兽换钱,娘的病可咋办啊?” 郑守田也是面色凝重。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发凉发硬的饼子,递给郑飞,“先吃饱,等会咱们往山深处走走,碰碰运气。” 今年云州的雪比往年都要大。 大雪封山。 不少人家里都快没了存粮,郑母重病更是花光了家中积蓄,郑飞接过粗硬的饼子,掰下一半递给父亲,“爹,你也吃。” 郑守田没接。 从树梢上抓了一把雪,混着能吃的草根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你吃,赶紧吃完赶路。” 郑飞不愿意。 硬塞了半块饼子给郑猎户。 父子两人吃完东西。 一路翻过云岭山外围的几座小山,路上郑飞摘了几颗拇指大朱血果藏在怀里。 郑猎户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吃?” 郑飞笑嘻嘻道:“前几天俺在何老先生家里碰到安哥了,他说杨宁姐姐身子虚,朱血果最补气血,摘几颗回头俺给他送到家里去。” 郑猎户与李岩关系极佳。 两家时常走动,私交极好,郑猎户闻言叹了口气,“家家都不好过啊。” 两人一路前行往深处行进。 走到松树林时,郑守田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郑飞别动,郑飞从十几岁就跟着父亲上山打凶兽,如今已有五六个年头。 当即屏住呼吸压低声音:“爹,周围有凶兽的动静?” 郑守田没说话。 从背后取出铁铲,往脚下雪面杵了杵。 又往前走了几步继续在雪地上戳了戳。 他开口道:“果然,这雪面有点硬,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打了窝,咱们小心点,沿着边子扒开看看。” 郑守田扔给郑飞一把铁铲。 父子俩围在发硬的雪面旁,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没过多久,雪坑被挖开。 一头掩埋在底下的黑鹰出现在两人眼前,合着翅膀都有几丈大小! 郑飞盯眼睛都看直了。 惊喜喊道:“爹!底下真有货!这么大一头黑鹰!瞧这体长,怕有几千斤重,咱们要发财了!娘买药的钱有着落了!”他扔下铁锹,兴奋地拽着父亲的胳膊。 郑守田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沉声道:“怕是有凶兽捕猎后吃不完,才埋在雪里。这片松林多半是它藏粮的地方,咱们赶紧把黑鹰拉上来分解带走,千万别惊动那凶兽。” 郑飞点头应下。 跳下雪坑与父亲将绳索拴在巨鹰身上。 郑守田虽练的都是不入流的杂相。 但好歹也算是入了品武者,郑飞也已经筑基,两人合力之下,虽费了一番周折,终究将几千斤重的黑鹰从雪坑中拽了出来。 当看清黑鹰全貌。 尤其是它身上那几道利刃切割出的伤口后,郑守田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随即彻底消散。 他沉默片刻,从包里翻出锯子,朝着黑鹰的腿骨锯去,郑飞不解:“爹,还锯什么?直接用绳子捆好拉回去不行吗?” “不行!” 郑守田头也不抬,“你娘买药花不了那么多,一条后腿足够了。” “这么大一头黑鹰,少说值千两银子,不拿走不是扔钱吗?”郑飞急道。 郑守田猛地停下动作。 瞪着郑飞怒道:“这黑鹰身上有刀伤,明显是别人猎杀后埋在这里的猎物,不是凶兽藏的食物!咱们虽是猎户,身份卑微,但也得有骨气,能做偷别人东西的事吗?” 郑飞挠了挠头不太理解的道:“可是爹,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偷吗?” 郑守田锯腿的手顿了顿。 整个苍老了几分低声道:“不是咱们,只是是爹在偷,你没偷。” 说话间。 他已将一条完整的黑鹰后腿切下。 抱起来掂量了一下,连毛带骨少说有八百多斤,卖掉至少能换一二百两白银,足够给孩子他娘看病了。 郑守田没再多割一两肉。 带着满脸可惜的郑飞,将黑鹰重新埋回雪堆底下。 至于那条切下的黑鹰腿。 郑飞想帮忙扛,却被父亲拒绝。郑守田独自将八百多斤的黑鹰腿背上肩头,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望着父亲的背影,郑飞心中五味杂陈。跟在姜纯熙身后的珂珂。 打着哈欠没看路。 一脑袋撞到她挺翘饱满的大月亮上,娇小身子被弹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疑惑自己小姐怎么突然不走了。 珂珂侧过小脑袋瞧瞧怎么回事,看到安乐公主瞬间她大惊失色,怎么遇到公主了!完了马上又要打起来了!! 珂珂赶忙找了角落躲了起来。 却见阿兰早早的已经躲在了这里,将中央留给各自的主子。 阿兰跟珂珂也是老熟人了。 “阿兰姐姐好!”珂珂笑着打招呼,阿兰应了一声,奇怪道:“珂珂,你家小姐怎么也在云州?” 还不等珂珂回答。 安乐公主率先回过神来,捂着小嘴咯咯娇笑道:“瞧瞧瞧瞧,本宫遇见谁了,这不是一百四十九吗?哎呀呀,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听到一百四十九。 姜纯熙清冷如玉石的脸蛋上骤然凝起寒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声道:“区区一百四十八,不过领先一次你得意什么!” 这两个数字。 是她们各自交手的败场。 从年幼相识至今。 她们两人不管做什么都要争个高低,一共交手五百余次,除去平手外。 安乐公主赢了一百四十九次。 姜纯熙赢了一百四十八次。 安乐公主暂时领先。 秦裹儿摆弄着指甲得意道:“看来一百四十九很不服气啊,可那又怎么办呢,还不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姜纯熙沉着脸道:“废话少说,你来我们国子监干什么?” 见到姜纯熙。 安乐公主找到解决筑基丹的办法了。 不准备去丹院了。 重新坐回软榻,她慢悠悠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在这国子监有何不妥?倒是姜姐姐,小半年不见,本宫还以为姜姐姐找到了如意郎君,丢下妹妹与人私奔了呢。” 你才跟人私奔! 你全家都跟人私奔! 姜纯熙反唇相讥道:“我是不如公主早晚远嫁漠北和亲,保我大夏边疆百年安定。” 安乐公主目光骤冷如剑刺去。 姜纯熙半点不惧。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似能迸出滋滋的火花,阿兰和珂珂抱在一起,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姜纯熙找张文浦还有事。 一番嘴炮后。 她不跟秦裹儿纠缠,冷哼道:“想打架找别人去,我现在没功夫理你。” 秦裹儿淡淡道:“到现在连第三尊灵像都没凝聚出来,姜姐姐太弱了,本宫完全提不起兴趣与姜姐姐交手呢~” “靠家世堆出来的修为,你也好意思炫耀?” “堆出来的修为怎么了?那也是本宫自己的修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也不嫌丢人!” “没本事的手下败将才丢人。” “你!” “本宫怎么了?还是那么美艳动人讨人喜欢~” 秦裹儿娇声欢笑。 姜纯熙被气得胸口颤颤起伏,其规模竟能跟阿兰一较高下,冷白色的脸颊泛怒红。 她平日清冷习惯了。 话少不善言辞,实在说不过秦裹儿。 知道吵下去吃亏。 姜纯熙压着火气无视安乐公主,转头对张文浦冷冷道:“院试的考题还未定下吧?将诗词的题目定为与‘寒’有关的诗句。” 姜纯熙出身五大世家。 是姜家的嫡女,又是国子监三院首座,地位极高仅次于坐镇长安的国子监祭酒。 本就靠着世家势力立足的张文浦。 哪里敢违背她的命令。 当即就要答应此事。 安乐公主阴阳怪气道:“刚刚还讥讽本宫靠家世,姜姐姐如今不也在倚仗家族威势肆意妄为?姐姐不愧是长安人人称赞的女君子呢~” 姜纯熙强压怒意:“这是我以个人身份与他说的,和我家世有什么关系?” “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自己罢了,他难道不是看在你是姜氏嫡女的面子上才答应?” “他怎么想我管不着!再说了又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本宫的事?” 安乐公主勾起嘴角道:“张文浦。” 刚被秦裹儿教训过的张文浦,赶忙对她深深一拜。 “院试诗词题改了,换成词曲。” “词牌名……” 她思索片刻,目光落在身前青玉色的茶案上,笑道:“有了,就叫《青玉案》。” 姜纯熙冷声喝道:“别听她的!考题还是换成以‘寒’字为题的诗!” “本宫说了改成词!”秦裹儿寸步不让。 “换成诗!” “改成词!” “诗!” “词!” 两人又呛了起来。 安乐公主摆明是找事来的,姜纯熙再是好脾气这会也是被激怒了,她怒火中烧,周身寒意暴涨,“秦裹儿,你这般与我作对,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姜纯熙脚下寒芒骤闪。 冰棱破土而出,瞬间将地板凝结成霜! “区区两尊灵像也配叫嚣!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秦裹儿轻笑一声。 轰隆! 赤色火焰双翼般自她身后翻涌席卷! 滚滚如海。 眨眼间将安乐公主身下蒲团与周围字画尽数燃成灰烬! 寒霜与烈焰轰然相撞。 在两人中激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姜纯熙道:“既然你如此讨打,那我现在便将你这一百四十八次败北改写成一百四十九次!” 两人灵气疯狂激荡。 偌大的屋子。 让冰与火分隔两边,见她们真要打起来了,阿兰和珂珂有心要阻拦。 被两股威压震得不敢上前。 张文浦大喊道:“公主殿下!姜首座!我这国子监庙小,经不住二位的神威啊!” “诗与词……诗和词都考!都考!” 二人僵持片刻。 姜纯熙毕竟身为国子监首座,若真在这大打出手,国子监难免损毁。 就当她准备收起周身寒气时。 安乐公主已经率先收起了一身火焰道:“毕竟是国子监的地方,本宫今天就给张博士一个面子,饶姜姐姐一次。” “我用你饶?” 姜纯熙快要脑溢血了,“你我去演武场,战过一场!” 安乐公主感觉钓鱼钓的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她道:“姐姐现在境界太低,本宫对姐姐可没半点兴趣。不过姐姐若想比,我们倒可以比些别的。” 姜纯熙道:“比什么?无论比什么,我都不会输给你。” “姐姐还真是自信呢,那就比刚刚那两首诗好了。” “什么意思?” 秦裹儿眼底藏笑,图穷匕见。 “一首诗,一首词,院试发榜后,如果是以寒字为题的诗写的最好,那便是姜姐姐赢,若是本宫提的青玉案写的最好,那边是本宫赢,如何?” 姜纯熙冷声道:“就如此。” “姜姐姐莫要答应得太早,本宫还没说完呢。”安乐公主道:“单赌输赢太过没趣,这次加加码输家要答应赢的一件事。” “我岂会怕你?就这么定了!” “姜姐姐爽快,那本宫先告辞了。” 言罢。 安乐公主在阿兰的搀扶下离去。 坐在凤辇上,准备回府之际,阿兰陪伴安乐公主多年,瞧得出她的心思,疑惑问道:“公主,姜首座极擅丹道,您与她打赌是为了郎君的筑基丹吧,可万一要是输了怎么办?” “本宫怎么可能输?” 安乐公主淡笑道:“回头你从翰林院,找几个有才学的酸秀才,以青玉案为题写首好词。等院试的时候,让那吴哲找个能信得过的巡考官塞给那狗东西,让他照抄便是。” “……” 阿兰:“公主聪慧。” 随着青鸾展翅,凤辇化作一抹流光。 径直飞向公主府。 安乐公主走后,姜纯熙也离去了,然路过国子监长廊时,先前被安乐公主激怒而有些上头的她,陡然清醒过来。 要问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秦裹儿。 那必然是姜纯熙了。 她那双幽寒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不对,秦裹儿虽然娇蛮自负、阴险卑鄙、做事不择手段!却从不胡乱挑衅,她此举定是有所指!” 念及此。 姜纯熙陡然停下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珂珂又没留神,一头撞在她挺翘的大月亮上,差点被弹得摔在地上。 牵着珂珂的手。 姜纯熙掉头重新找到了张文浦。 一番威逼利诱后。 本就是背靠世家的张文浦,顶不住压力姜纯熙这位顶尖世家女的压力,将安乐公主交代的事,巴拉巴拉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姜纯熙听闻后愕然一惊。 连珂珂都听呆了。 再三从张文浦嘴里确定这事的真实性后,两人才敢相信,杨安居然跟安乐公主有关系! 而且杨安和那群酒囊饭袋一样走后门! 姜纯熙对他不错的印象。 顿时差了许多。 知人知面不知心!还以为他有一腔热血少年英才,没想到也是个群带之徒,害群之马!想在我国子监徇私舞弊绝不可能! 姜纯熙冷冷道:“张文浦,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等到院试之时。” “杨安的卷子由我亲自审!” “他若是有本事给个案首也是理所当然,可若是没有本事,休想进国子监大门!” …… 连续几日风和日丽。 淹没云州的酷寒在温煦的阳光里消散了几分。 云岭山上。 过腰深的积雪才刚开始融化,为了熬过冬天、维持生计,猎户们便纷纷走出家门,往山中进发。 郑家父子郑守田、郑飞便是其中之一。 父子俩背着兽夹、带着弓箭,装备齐整的行走在滴落着水珠的松树林里。 此时已过晌午。 郑飞叹了口气道:“爹,咱昨天在山里守了一夜,到现在连半只凶兽的影子都没见着。要是打不到凶兽换钱,娘的病可咋办啊?” 郑守田也是面色凝重。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发凉发硬的饼子,递给郑飞,“先吃饱,等会咱们往山深处走走,碰碰运气。” 今年云州的雪比往年都要大。 大雪封山。 不少人家里都快没了存粮,郑母重病更是花光了家中积蓄,郑飞接过粗硬的饼子,掰下一半递给父亲,“爹,你也吃。” 郑守田没接。 从树梢上抓了一把雪,混着能吃的草根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你吃,赶紧吃完赶路。” 郑飞不愿意。 硬塞了半块饼子给郑猎户。 父子两人吃完东西。 一路翻过云岭山外围的几座小山,路上郑飞摘了几颗拇指大朱血果藏在怀里。 郑猎户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吃?” 郑飞笑嘻嘻道:“前几天俺在何老先生家里碰到安哥了,他说杨宁姐姐身子虚,朱血果最补气血,摘几颗回头俺给他送到家里去。” 郑猎户与李岩关系极佳。 两家时常走动,私交极好,郑猎户闻言叹了口气,“家家都不好过啊。” 两人一路前行往深处行进。 走到松树林时,郑守田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郑飞别动,郑飞从十几岁就跟着父亲上山打凶兽,如今已有五六个年头。 当即屏住呼吸压低声音:“爹,周围有凶兽的动静?” 郑守田没说话。 从背后取出铁铲,往脚下雪面杵了杵。 又往前走了几步继续在雪地上戳了戳。 他开口道:“果然,这雪面有点硬,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打了窝,咱们小心点,沿着边子扒开看看。” 郑守田扔给郑飞一把铁铲。 父子俩围在发硬的雪面旁,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没过多久,雪坑被挖开。 一头掩埋在底下的黑鹰出现在两人眼前,合着翅膀都有几丈大小! 郑飞盯眼睛都看直了。 惊喜喊道:“爹!底下真有货!这么大一头黑鹰!瞧这体长,怕有几千斤重,咱们要发财了!娘买药的钱有着落了!”他扔下铁锹,兴奋地拽着父亲的胳膊。 郑守田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沉声道:“怕是有凶兽捕猎后吃不完,才埋在雪里。这片松林多半是它藏粮的地方,咱们赶紧把黑鹰拉上来分解带走,千万别惊动那凶兽。” 郑飞点头应下。 跳下雪坑与父亲将绳索拴在巨鹰身上。 郑守田虽练的都是不入流的杂相。 但好歹也算是入了品武者,郑飞也已经筑基,两人合力之下,虽费了一番周折,终究将几千斤重的黑鹰从雪坑中拽了出来。 当看清黑鹰全貌。 尤其是它身上那几道利刃切割出的伤口后,郑守田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随即彻底消散。 他沉默片刻,从包里翻出锯子,朝着黑鹰的腿骨锯去,郑飞不解:“爹,还锯什么?直接用绳子捆好拉回去不行吗?” “不行!” 郑守田头也不抬,“你娘买药花不了那么多,一条后腿足够了。” “这么大一头黑鹰,少说值千两银子,不拿走不是扔钱吗?”郑飞急道。 郑守田猛地停下动作。 瞪着郑飞怒道:“这黑鹰身上有刀伤,明显是别人猎杀后埋在这里的猎物,不是凶兽藏的食物!咱们虽是猎户,身份卑微,但也得有骨气,能做偷别人东西的事吗?” 郑飞挠了挠头不太理解的道:“可是爹,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偷吗?” 郑守田锯腿的手顿了顿。 整个苍老了几分低声道:“不是咱们,只是是爹在偷,你没偷。” 说话间。 他已将一条完整的黑鹰后腿切下。 抱起来掂量了一下,连毛带骨少说有八百多斤,卖掉至少能换一二百两白银,足够给孩子他娘看病了。 郑守田没再多割一两肉。 带着满脸可惜的郑飞,将黑鹰重新埋回雪堆底下。 至于那条切下的黑鹰腿。 郑飞想帮忙扛,却被父亲拒绝。郑守田独自将八百多斤的黑鹰腿背上肩头,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望着父亲的背影,郑飞心中五味杂陈。 第52章 欺人太甚 临近晌午郑猎户父子扛着黑鹰腿。 走出雪岭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云岭山上的雪化开后,不只是大大小小的猎户走山客重新往来山中开始活计。 山脚下外围的空地上。 也早就停满了云州各家商户的马车,第一时间从猎户,跑山人手中收购山货。 至于凶兽肉这种需求量大的山货。 官府更设有专门的收购部门,当然了官老爷自然不会亲民到亲自跟这些猎户走山人打交道,一般会将收购凶兽的任务,承包给当地富商,如此还能捞上一笔油水。 就比如云州。 从官府手中,接手凶兽收购生意的商户有三家。 一是王氏钱庄的王狗儿 二回春堂的郑怀义。 三是烟花巷的黄鹏。 如今郑怀义与王狗儿一同暴毙,便只剩下黄鹏一家独揽这凶兽生意。 郑守田乃是云州城最好的猎户。 对此自然门清,扛着黑鹰腿穿过人群,很快找到了烟花巷的摊位。 黄鹏正坐在马车厢内的软榻上喝茶,瞧见郑守田来了,他笑呵呵的打招呼道:“郑猎户又有货来了。” 云州城猎户虽然多。 但只有郑守田能稳定的搞到凶兽肉,在猎户里名气很大,黄鹏认得他。 郑守田应了一声。 手脚很是麻利的将背上的黑鹰腿解开绳索放到地上,他弯着腰点头道:“黄掌柜,您看看今天的货。” 黄鹏长得颇为富态。 穿着一身暗金黄色丝线缝制的华服。 肥硕的耳朵上挂着两块拳头大小的金坠,随着他扭头打量地上的黑鹰腿,金坠也跟着晃了晃。 “不愧是云州城最有名的猎户,还是这么有本事,每次都能弄到好货。”黄鹏夸赞道。 以往听到这番赞许。 郑守田脸上总会浮现几分傲意,可今日却怎么都自得不起来了,跟个霜打的茄子,他把头埋得更低,藏着脸上的尴尬道:“东家能看上就行。” 如今大雪封山。 城里寻常的野味都紧俏得很,价格都涨了小半,更何况凶兽肉了,黄鹏自然看的上这上好的鹰肉,他招呼身边小厮:“去称称多少斤,好给郑猎户折算银子。” 在郑守田的忐忑中。 几个小厮将黑鹰腿扛到马车后的大秤上,约莫片刻,领头的小厮张强回来抱拳道:“东家,去掉羽毛和无用的骨头,还剩一百九十八斤七两。” 听到这个数字。 低着头的郑守田愣了一瞬。 而后他赶忙抬头对黄鹏道:“东家,是不是称错了?那条黑鹰腿我先前掂量过,少说也有八九百斤,就算去掉羽毛和骨头,也得五百斤往上,不可能只有两百斤啊!” 如今云州城凶兽肉价格飞涨。 黄鹏从云岭山外低价收购到运回云州城高价抛出,一来一回就有大把银子可赚。 把郑猎户这边的价格压得越低。 他的利润就越高。 若是换作平常,做这样的事无异于杀鸡取卵,自毁招牌,可现在郑怀义王狗儿已经死了,往后整个云州城承包凶兽生意的只剩他一人。 郑守田这样猎户除了把肉卖给他。 还能卖给谁? 如此还不是他说多少斤就是多少斤? 黄鹏面露不悦道:“怎么,郑猎户觉得我会坑你?” 郑守田不敢得罪黄鹏,连连抱拳道:“不敢,只是小人背来的这条黑鹰腿确实不可能只有两百斤啊。” 黄鹏嗤笑一声。 “既然郑猎户不信……”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强,“听到没?郑猎户说不信,还不赶紧把大秤推出来,当着他的面再称一遍。” 张强闻言称是。 冷笑着瞪了郑守田父子一眼,随后和几个小厮一起,将马车后的大秤推到跟前。 当着郑守田的面重新过秤。 结果大秤刻度赫然停在一百九十八斤的数字上。 黄鹏笑道:“郑猎户现在可满意了?” 郑守田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他岂会不知黄鹏在故意坑人? 而跟在他身后的郑飞攥紧拳头,忍不住的怒喝道:“你们这是黑心秤!故意坑我们!我爹当三十多年猎户了,用手一拎就知道多重,你们这些奸商,这肉我们不卖给你……” 话音未落。 只听“啪”的一声。 张强扬手一巴掌扇在郑飞脸上,郑飞脸颊上立刻留下清晰的红肿掌印。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东家开门做生意,岂容你这般诋毁?” “嫌价格低就赶紧滚,滚去找别家卖!” “少在这儿tmd胡言乱语!” 张强活动着手腕,“呸”地朝郑飞脸上啐出一口唾沫,郑守田用身子挡过。 哪里还有别家。 郑王两家已死。 整个云州收凶兽肉的,只剩下烟花坊的黄鹏了。 不把肉卖给他。 哪有钱给家里老婆治病? 郑守田按住气得发抖的儿子,佝偻着身子替郑飞跟黄鹏赔罪道:“东家莫要怪罪,我们山野之人不懂礼数。” 见郑守田服软。 坐在马车上的黄鹏端着茶水抿了一口心中暗笑,这些穷鬼就是好欺负。 无论怎么欺负都不敢反抗。 明明六七百斤的黑鹰腿,自己说两百斤斤,他们也只能认,哈哈哈。 里外里又能多赚几百两银子。 黄鹏心情很是不错。 从身旁的钱袋子里掏出张一百两银票,他如赏赐般顺着窗口扔出马车,打发郑猎户道:“你们也不容易,不到两百斤的肉,最多也就九十七八两银子,我心善给你折个整,这是一百两银子,拿着滚吧。” 冷风呼啸,百两银票在微风中飘转。 落在身前的雪地上。 郑守田望着地上的一百两银票,望着他放弃尊严“偷”来的钱,依旧还被如此盘剥。 他咬紧后槽牙。 站在雪地里的身体很是挣扎 张强见他不捡又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过东家大恩,捡起银子滚!” 没有办法。 为了救老婆郑守田放下所有的尊严。 两腿一弯跪了下来。 郑飞捂着红肿的脸颊,拉着郑猎户怒道:“爹!你跪他们干什么!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人!不要跪他们!快起来!” 郑猎户屈辱的按住郑飞。 向黄鹏叩首,他恳切哀求道:“东家,求您开恩!孩子他娘重病,急等着银子抓药,求您多给点吧!” “不是已经给你一百两了?还想要什么?你当我开义庄的?”黄鹏脸色骤然冷下。 “一百两真的不够!” “东家您就行行好吧!孩子她娘重病需要二百两汤药钱救命,不然熬不过这个冬天!这黑鹰腿五六百斤最少值三百银子。” “俺是要二百两!” “多出来的一百零情愿奉给东家!” “还求东家开恩!” 郑守田低下头连拜三下。 “好你个郑猎户,多给你几两银子还不满足,还说我占你便宜了!”黄鹏满脸怒容的看了张强一眼,张强立刻心领神会,喝骂道:“贱种!东家已经多给了,你还得寸进尺,简直不要脸!” 他大步上前。 抬脚狠踹在郑守田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郑守田的鼻骨被踹断,鲜血顿时从鼻孔中喷涌而出。 “啊!你们欺人太甚!” 先前挨了一巴掌的郑飞,见父亲如此受辱,气的胸膛快要炸裂,他抄起背在身后的钢叉。 冲上去就要和张强拼命。 满脸是血的郑守田急忙拉住他,得罪黄鹏就等于断了妻子生路,郑守田喊道:“东家!小人是贱种,您骂得对!只求您再多给一点,孩子他娘等着救命啊!” 进了钱袋子的银子还想让我拿出去? 做什么梦! 黄鹏冷声道:“我黄某在云州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想跟我耍无赖,简直笑话!给我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得了命令。 张强带着一帮人手持铁棍,狞笑着围住郑氏父子,七八根铁棒呼啸抡下。 周围的走山人不忍直视。 纷纷扭过头小声议论:“也不知道郑猎户抽什么风,咱们从云岭山弄来的山货,向来不都是城里老爷说给多少就拿多少吗?” “可不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万一得罪了人,以后山货卖不出去,大伙都得饿死!” “就是啊,咱们这些人哪有资格跟老爷们讲价?一百两银子不少了,这郑家父子实在太贪心了!” 郑守田年岁大了。 练的还是杂相。 血气倒退后难以动用神相之力,只能死死的护着郑飞,硬扛这些铁棍。 “东家已经多给你银子了,不知足,竟然还想多要!” “你说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 “怎么那么贪心!该不该打!!” 张强边打边骂,抡起一棍子“砰”地砸在郑猎户的脑门之上,看着殷红的鲜血顿时顺着老父亲的脸颊流淌下来。 滴到了自己的脸上。 郑飞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俺杀了你们!”怒吼着,他冲开郑猎户的保护,猛然拎着手里钢叉朝着张强抡来的铁棍砸去! 当啷一声脆响! 炽红色的星火飞溅! 双手握着铁棍的张强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袭来,震得他双手剧痛,一瞬间被打得噔噔噔往后退了数步。 再看他握着铁棍的双手。 皮肉已然撕裂,殷红的鲜血不住流出。 张强心中震惊不已,他跟黄鹏乃是表兄弟,这些年靠着黄鹏的接济,花了好千八百两银子,成就了二等筑基,有着四五百斤的力气! 如今让一猎户之子击退。 顿难以接受! “兔崽子,张爷要打断你这两条腿!”张强以声助威,忍着双手的疼痛,抡起铁棍。 然说是打腿。 他手中棍影极其狠毒的瞄着郑飞脑门! 然而发了狂的郑飞不等他铁棍落下,反而不退反进,“噗”的一声闷响。 他用后背硬扛了这一棍。 平常人挨上一下。 怕是半边身子的骨头都要被打碎,脊柱也得断裂。但郑飞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怒吼着冲到郑强面门! 郑猎户乃是云州最好的猎户。 寻常猎户,或许两三年都未必能弄到一块凶兽,可他每隔三五个月,便能靠着一手隐蔽气息的功夫偷袭得手,带回一块来。 多了一二十斤,少了四五斤。 几十年来靠着这门手艺。 攒下了不菲的家私。 哪个当爹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才,当了一辈子猎户的郑守田知道猎户有多卑贱。 为了郑飞不走自己的老路。 他早就将攒下的家底,全都用在了郑飞身上,在郑飞十几岁出头时。 便帮他完成了二等筑基。 郑猎户虽没本事偷袭七品巅峰凶兽,继续帮郑飞完成一等筑基,但九品凶兽的精血也是不缺。 日积月累下。 二十岁不到的郑飞,一把子力气,虽没有千斤力,可说也有七八百斤的力道! 尤其那虎头虎脑的一身骨架。 壮实的犹如凶兽! 此时硬挨了一棍的郑飞左手拽着钢叉,直往张强的面门刺去,钢叉尖上寒芒锐利,张强吓得急忙侧头偏闪! 可那三股钢叉左右分岔。 他躲过中间,再想躲两边已来不及。 只听“噗嗤”一声! 左边的叉尖已然戳瞎了他的右眼,红的、白的、黑的霎时间喷出眼眶! “啊!!!” 剧痛之下,张强双脚用力一蹬踹在郑飞腹部。 郑飞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成一团。 呜地吐出大口血来,被踢飞出去,丢了钢叉,后背摔在雪地上,溅起大片飞霜,然才刚落地,郑飞便像一头凶兽般猛地转过身来。 手脚并用。 飞身将张强扑倒在地,一拳一拳往他脸上砸去,嘶吼着:“杀了你!杀了你!” 挡不住郑飞的力气。 快要被打死的张强,双臂护着脑袋,嘶声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把这小子打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看傻了的几人,在张强一声厉吼之后才反应过来,拿着铁棍急吼吼向郑飞身上打去。 不等他们的铁棍落下。 砰砰砰! 一道人影忽然闯进了人群,三拳两脚之间,几个打手皆口吐鲜血的倒飞出去。 随即中气十足的怒喝。 在众人耳边炸响,“你们闹什么呢?不知道大夏严禁持械私斗吗!!!” 这声音犹如惊雷。 震的黄鹏,一众吐血倒地的小厮,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连发疯的郑飞也清醒了过来。 闻声望去。 却见喊话的是一位黑脸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 与他站在一起的。 还有一位英武俊朗的少年。 少年虽身着粗布衣衫,却格外引人注目,双眉如墨,眸似灿阳,冰天雪地中,阳光洒落,似在他黑发镀上一层光芒,宛如天神般夺目。 不是杨安李岩两人又能是谁。 杨安拍着郑飞的肩头安慰道:“郑飞兄弟,没事了。” “安…安哥,他们欺负俺!”郑飞似见到了亲人,泪水模糊眼眶,滚滚落下。 染血的拳头,使劲擦着都擦不完。 马车上的黄鹏看清来人是谁,那张富态的面皮哆嗦了两下,耳朵边戴着的金坠子也跟着七上八下晃动起来。 心中惊呼。 这不是李岩李参军和他小舅子杨安吗?! 要说整个云州城最近谁风头最盛。 那必然是李岩和杨安! 两人杀了王狗儿、杀了郑怀义,进了云州大牢,不仅没惹上麻烦,还获了爵位。 一个三等簪袅。 一个二等上造。 尤其是李岩现在可是法曹参军,谁要是得罪了他,说今天拿你下狱就不会等到明天! 黄鹏自认在云州城也算有头有脸。 但终究只是个没有官身,也没有爵位的普通生意人,甚至连王狗儿和郑怀义都比不过,哪里敢得罪这两位煞星。 当瞧见杨安似与郑家父子认识。 更是人都麻了! 黄鹏赶忙跳下马车,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挽回! 然而双脚还未着地。 张强趁着郑飞大哭时,从他身下挣脱出来,捂着瞎了飞眼睛向李岩厉声骂道:“我们干你这黑大汉什么事?且不说那对不识好歹的贼人,持械伤人,打瞎了老子的眼睛,老子要打废他告官,拿他们偿命!” “就我们黄东家的事你也敢管!” “吃tm熊心豹子胆了!!找死是不是!!!” 张强我cnm!!! 听到这话。 黄鹏的脸吓得都绿了,慌乱中没有注意到脚下,登时踩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 哎呦一声。 他咕噜噜滚了几圈。 跟个西瓜似的摔进雪水里。 第53章 玉令显威 张强见到黄鹏下车时摔了 不顾瞎眼的伤势,他慌忙推开众人,第一个跑过去搀扶,“表哥您慢点,何必这么慌张?不过是几个泼皮无赖而已,您在马车上坐着就好。” 他一边搀起黄鹏。 一边恶狠狠地朝杨安两人骂道:“你们这两个生瘟的贱种,也敢管我们烟花坊的闲事?害得东家受惊摔了这么大一跤,看老子待会怎么收拾……” 话还没说完。 黄鹏的脸色已经由绿转紫,整个人气得几乎冒烟。 他怒吼道:“放你妈的屁!” 猛地一脚踹开张强。 抡起那如猪蹄般粗壮的巴掌,狠狠扇在张强脸上。 黄鹏也有修为在身。 这一巴掌直接将张强扇的脸砸地上,贴着地飞出两三丈远才停。 等张强从雪地里把头抬起来。 半张脸的脸皮差点被打烂,满嘴牙齿更是碎了大半,被打懵的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挨打,到底哪里做错了。 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 张强惊恐地看到,黄鹏打完他后浑身肥肉颤颤巍巍跑到那两个“闹事”的家伙面前,点头哈腰地赔笑道:“两位贵人莫要生气!刚刚那个杂役,是我们烟花坊新来的!” “根本不是我表弟!” “我都不认识他!” “那厮不懂事口无遮拦得罪了两位,对不是我们烟花坊指使的!跟我们烟花坊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人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说着,黄鹏先是向杨安、李岩深深一拜,而后起身时,十分懂眼色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大沓银票。 粗看一眼。 每张银票都是百两银子,这一沓下来少说也有一二十张,谄媚的往李岩手里塞去。 一股冷气从尾椎骨直直蹿到天灵盖。 张强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这两人是黄鹏都要巴结的人,他却给得罪了! 恐惧让他脸上的疼痛都减轻了! 为了活命。 张强忍着苦痛一边狠抽自己那张血淋淋的脸,一边跪在地上求饶道:“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 杨安懒得看他。 将郑飞还有郑猎户都扶了起来。 李岩向来秉公执法,铁面无私。 哪里会收黄鹏的钱? 他一把挡开黄鹏冷冷质问道:“本官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打人?为什么要私斗!快如实招来!!” 李岩气势威严,压迫感十足。 黄鹏被这股气势一压,顿时汗流浃背,手里的银票都湿了,他咽了口唾沫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一点小纠纷而已。”说着,他赶忙给郑守田父子使眼色,示意他们帮忙圆场。 郑守田心道。 凶兽肉如盐铁一般。 都是由朝廷管控严禁私人买卖。 黄鹏能得这样的生意,背后定然有官府背景,若是把事情闹大恐怕会牵连李岩。 念及此。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道:“多谢李不良!确实如黄东家所说,只是些小纠纷而已。” 小纠纷能把人打成这样? 而且就看刚才的架势。 那群人分明要把郑飞往死里打,看出郑守田没说真话,李岩道:“郑兄不必顾虑,若有冤屈尽管说出来,我一定给你做主!” 怕李岩惹火上身。 郑猎户心里感动却连连摇头。 杨安有心帮他们出头,见郑猎户不说真话,便问郑飞道:“郑飞兄弟,你刚才说他们欺负你是怎么回事?” 郑飞是个上下通透的直性子。 最是藏不住事。 憋了一肚子委屈的他听杨安问自己,顿时就忍不住了,怒指着黄鹏,还有跪着抽自己耳光的张强恨搭道:“安哥,就是他们欺负人!” 郑守田大惊失色。 赶忙伸手去捂儿子的嘴,却因身受重伤没拦住,郑飞红着眼眶与杨安倒苦水道:“安哥!你不知道!俺和爹带来的黑鹰腿,就算去掉羽毛和骨头,最少也有五六百斤,他们非说只有两百斤,只肯按两百斤的价格算钱!” “故意坑俺们银子!” “俺们急等着这笔钱救娘性命,爹苦苦相求都给他们磕头了,这个姓黄的就是不给,还诬陷俺们是无赖,让人打俺们!” 郑飞越说越激动。 到最后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听完这番话,李岩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看向郑守田,沉声道:“郑兄,当真如此?” 事到如今,郑飞已经把话说尽。 郑守田也只能无奈点头。 一旁的黄鹏吓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急忙辩解道:“大人!贵人!不是这样的,真的只是误会……” “不必多说!”李岩冷声打断,“本官不会轻信一面之词。去,把那黑鹰腿搬出来!重新找个秤,放在上面秤上一秤!真相如何一切自有定论!” 一听要验黑鹰腿。 黄鹏浑身僵硬,那动过手脚的秤、被压价的黑鹰腿。 如何经得起查验? 李岩见他不动呵斥:“没听见本官的话?怎么,还要本官亲自去取?” 没办法了。 黄鹏只得硬着头皮让几个手下把那黑鹰腿抬了出来,放在众人面前的雪地里,真会黑鹰腿还未褪去毛皮。 看到鹰腿的瞬间杨安顿时愣住了。 黑鹰是他亲手猎杀。 对其何其熟悉,别的不说就坠下悬崖摔断的爪子都一模一样!打眼一看他便知道这鹰腿就是自己宰杀的那一头。 我猎杀的黑鹰怎么成郑伯伯…… 结合郑飞刚才所说。 杨安稍微思索大概清楚了其中缘由,想来是郑伯无意间发现了他藏的黑鹰,郑伯母重病在身,缺钱没有办法这才拿了一条腿。 旁观郑伯跟郑飞的遭遇。 杨安不由得想起独上雪岭山采药的自己,叹了口气感慨道都是苦命人啊。 没把黑鹰腿的事说出来。 而李岩看到那条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黑鹰腿后,都不用称重,就气得要笑出来。 指着那条比两三人还粗的黑鹰腿。 他怒声骂道:“这么大的黑鹰腿,你们竟敢说只有两百斤?到底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黄鹏胆子不大。 平日里也就欺负欺负百姓。 跟王狗儿郑怀义这样的大恶没法比。 李岩才刚动怒,他就吓破胆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李参军勿怪!是小人疏忽了!是小人该死!可小人也是被蒙蔽的啊!” 本着死贫道不死道友。 黄鹏把所有事都推到张强身上道:“都是他!是张强这厮说黑鹰腿只有两百斤,小人太相信他没有仔细查验,这才犯了糊涂!” “打人的也是张强,跟小人无关!” “大人莫要生气!回头小人就把他送到衙门该打打该关关!” 还在扇自己嘴巴。 扇到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张强,听闻此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表哥。 他没想到黄鹏的心竟如此狠毒。 当场就想反水反咬黄鹏。 但话都到嘴边了他不敢说出来,他替黄鹏做的脏事太多,有太多把柄在黄鹏身上。 这会被送进衙门。 最多挨顿毒打,关个两年就能出来。 可要是敢出卖黄鹏。 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张强绝望地低下了头。 余光瞥见张强识时务。 黄鹏松了口气又连忙说道:“小人这就去把钱补清,绝对不会少郑猎户半分!万求大人给小人一次机会!” 跟郑飞站在一块的杨安听着黄鹏的话。 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着实没想到,原来在这封建社会,也有专门顶包扛雷的“临时工”,黄鹏把所有事都推给了张强,做好切割全身而退。 姐夫现在就是想治黄鹏也有心无力。 毕竟黄鹏确实没有直接动手打人,大夏的法律定不了他的罪。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郑守田叹了口气。 郑飞气的牙根痒痒。 黄鹏心里暗自得意,觉得没人能奈何他的时候,“国子监每月消耗的凶兽肉,也是由黄东家供应的吧。”杨安走出来,笑眯眯的说道。 黄鹏下意识点头。 凶兽肉常年食用能增长修为,是武者重要的资源,而国子监的学生是天子门徒,大夏的一处重要根基。 所以凶兽肉会优先供给国子监。 这件事虽然算是个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少,黄鹏不奇怪杨安会知道这些,只是不明白杨安说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他在国子监有什么关系不成?怎么可能,吓唬人的吧。 就当他心头嗤笑时。 就见杨安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令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黄鹏:!!! 国子监院首玉令!见玉令如见院首!地位仅次于国子监祭酒的院首!杨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黄鹏面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杨安走到黄鹏身边。 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听闻国子监贪腐严重,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似乎查查也不是不行,就先查查每月供给的凶兽肉吧?黄东家觉得……” 噗呲! 杨安话还没说完。 黄鹏以手做刀斩断了自己两根手指,凶兽肉利润巨大,国子监里不少人都从中分了油水,若是这事闹开后果他承受不起! 十指连心。 失去两根手指的黄鹏不住的颤抖。 他向杨安哀求道:“郎君我真的知道错了!求郎君宽恕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安将玉令收回怀中。 漠然道:“黄东家不应该求我。” 黄鹏也算是个人精了,听懂杨安的意思,急忙转身向郑家父子磕头认错求饶。 郑家父子都惊住了。 在他们的视角下,杨安不过是在黄鹏耳边说了两句话,就吓得黄鹏自断手指,怕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熟悉的杨安。 郑猎户觉得有些陌生,而向来崇拜杨安的郑飞,对其更崇敬的无以复加! 周围看戏的走山人猎户也在窃窃私语。 “黄鹏欺行霸市那么多年,居然让这少年吓成这样!这少年是谁啊!” “孤陋寡闻,连杨安杨郎君都不知道!人十岁就考上童生的天才!” “神童啊!难怪如此了得?!” 听到众人对杨安的夸赞,李岩也是嘎嘎自豪,他哈哈大笑两声与郑守田道:“郑兄,你们说要怎么处置这黄鹏?” 看着黄鹏彻底服软跪下道歉。 还自断两指。 郑守田父子已经心满意足,而且以后还得靠着卖凶兽肉做活,不想得罪死黄鹏怕他狗急跳墙。 日后再生事端。 郑守田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李岩虽然执拗,并非不通人情世故,担心黄鹏事后报复郑家父子说道:“日后若再遇到此事,你们直接来找我。” 接着他又看向周围围观的走山人和猎户,大声道:“不只是郑兄,各位皆是如此,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我们也可以? 围观的走山人猎户面面相觑。 有点不敢相信。 然后他们就见李岩冷着脸看向跪在身前的黄鹏,沉声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今后你还敢压榨这些走山人,本官必亲手将你绳之以法。” 黄鹏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颤声道:“大人放心,小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小人回头就将郑守田的银子还给他!” 拿到银子娘就有救了。 郑飞感激的向杨安李岩拜道:“多谢安哥! 多谢李伯伯!”杨安扶起了他笑道:“自家兄弟,有什么好谢的。” 如此这事算是了结了。 接下来还得狩猎红磷角蟒,又跟郑猎户父子说了几句话,杨安李岩不再多留,翻身上马一同离去。 两人的骏马刚跑出几步。 身后那群被黄鹏等商贩欺压了一辈子的走山猎户中,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多谢李青天!” 紧接着,众人纷纷跟着高呼。 “青天大老爷!” “感谢李不良!” “多谢青天大老爷啊!” 听到这些呼喊,李岩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潮有些兴奋,跟在一旁的杨安促狭地笑道:“姐夫装了一把,感觉怎么样?” 本是一句玩笑话。 不料李岩却认真思索片刻,随后直言:“颇爽。” 不愧是姐夫! 杨安哈哈大笑。 李岩也跟着爽朗地笑了几声。 两人抽起马鞭,胯下奔马如电,向山里疾驰而去。 却没有发现。 山林中潜伏着四道黑影跟上了他们。 等他们彻底走远。 连影子都看不见后,黄鹏这会才敢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锦袍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透了。 捡起断掉的手指用冰雪裹住。 等着回城找人接上。 黄鹏瞥一眼整个嘴都被自己抽成香肠、半边脸烂得没法看的张强。 怒骂了一句晦气。 使唤两个小厮赶紧押着他送去云州衙门。 杨安有国子监背景。 还有院首玉令在身,黄鹏半点不敢得罪他,生怕杨安日后来找茬,他一改先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十分客气地将十来张银票塞给郑守田。 “郑大哥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这点钱你拿着,就当小弟一点心意,还望郑大哥不要推辞。” 然郑守田只从那一沓银票中抽出三张。 三百两足够救他妻子,剩下的多一分都没要。 “郑大哥莫非还是在生小弟的气?” 黄鹏紧张道。 郑守田摇头,“东家,我能拿的只有这些。”说完,他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带着郑飞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黄鹏将没送出的银票重新叠好揣回怀里,纳闷道:“还有不要银子的,真他妈奇怪。” 不仅黄鹏不理解。 就连郑飞也困惑不已,“爹,咱们被他们打得那么惨,要是没遇见安哥李伯,早就被他们打死了,为什么不要他们的钱?” 郑守田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郑飞紧跟在父亲身后。 走出一两里地后,忽然听见郑守田开口道:“黑鹰原本是人家的猎物,咱们偷了人家的猎物,已经是不对的事,得时时刻刻记着这份亏欠,日后若知道是谁的猎物,一定要上门赔罪,任打任骂。” “还有二郎与李不良的恩情。” “咱们也得牢牢记住,日后找机会报答。” 郑飞认真地点头:“爹你放心!虽然不知道这猎物是谁的,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到那人。” “但安哥家就住在万寿坊。” “杨宁姐身体不好,刚帮她摘的朱血果,前面忘给安哥了,下午俺就给他们送过去。” 郑守田道:“好。” 第54章 红鳞角蟒 杨安和李岩骑马的身影渐渐没入云岭山深处。 一片树荫底下。 悄无声息的四道黑影慢慢聚拢。 从中走出四个人来,四人模样有着三四分相似乃是四个兄弟。 而皆一脸凶相,各持利器。 一个挎着长刀,一个带着长枪,一个背着狼牙棒,还有一个扛着盾牌站在最后。 扛着盾牌的那人名叫陈小四。 在四兄弟中年龄最小。 他凑到挎着长刀的老大陈大身边,问道:“大哥,你说李岩最近刚升了官,得了朝廷封赏,又不愁吃喝,来云岭山做甚?” 陈大冷着声音道:“管他作甚?咱们得了少爷的命令,要取下杨安的首级,听命行事便是。” 扛着狼牙棒的陈小三粗声粗气道:“既然如此,周围也没什么人,老大咱们为什么不一拥过去给他灭了?到时候把李岩跟杨安的脑袋一同送给少爷,说不定少爷高兴了,还能多赏咱们几个钱,藏在这里做甚?” “就你多嘴!” 不等陈大说话,扛枪的陈老二一脚踹在陈小三屁股上,“莽夫东西,用你脑子想想,那李岩能一夜之间就把王狗儿、郑怀义两个人了,能是好对付的吗?” “更何况,那李岩修的还是黄品凡相八品修为,咱们兄弟四个,也就老大与他相当,咱们仨都是杂相,难速杀李岩!” “万一让他护着那姓杨的小畜牲逃出去,暴露了少爷的事,可怎么办?!” “杨家小崽子今非昔比,不仅身上有爵位,还有四品大官,万一刺杀的事情闹大了,少爷为了平事不得把咱们四个扔出去顶雷?!” 陈老二说的头头是道。 陈小四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陈小三听完这一套道理,只觉得脑子不够用,甩了甩头道:“那二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陈老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转向陈大道:“咱们身处的这条路,是云岭山下山最近的路,大哥,您是不是想在这儿设个陷阱,守株待兔?等李岩、杨安两人主动送上门来?” 陈大看了眼四兄弟里最聪明的陈老二,点头道:“不错。”说着,他手腕一翻,掌中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四面小旗。 自己拿了一面。 把其余三面分给兄弟三人。 陈小四问道:“大哥,这旗做什么用?” 陈大道:“这东西叫‘四合正旗’乃是八品法宝,少爷怕咱们兄弟把事办砸特意给的。” “四合正旗有两个能力。” “第一个能力只需将这旗子布在这片区域。咱们四人以真元催动旗子化成结界,只要背着旗子罩住,便是七品巅峰也跑不掉。” “第二个能力能将咱们真元连在一起,合力之下不弱于七品武者!” 陈老二大喜道:“有这旗子在手,定能让李岩、杨安躲不过今天的死期,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陈老三哈哈道:“到时候,大哥、二哥还有四弟,可别跟我抢,我要用手中的家伙敲碎他们的脑袋!” 陈小四兴奋道:“只要杀了李岩和杨安,少爷慷慨之下,咱们兄弟下半辈子说不定就能衣食无忧,回老家给咱老娘盖三层小楼。” 陈老大沉声道:“莫要多说,赶紧将旗子插好,把这片区域罩住。都仔细点,莫要出什么意外。” 三人抱拳应道:“是!” 而此时。 李岩和杨安还不知道自己已被人盯上。 正骑着马往云岭山深处前行。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林间厚实的积雪融化成汩汩流水,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两人在林子里走了一圈。 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大半,满身水气。 走出这片林子后。 李岩勒停马,对杨安指道:“二郎看到前面那片湖水吗?名叫云栖湖,郑猎户说那头红磷角蟒就躲在湖中蜕变。” 杨安顺着李岩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有一大片池水,水汽升腾,如云雾般缭绕弥漫在水面之上,看上去仿佛有云群栖息在这里。 看着这般奇异景象。 杨安笑道:“怪不得叫云栖湖呢。这般美景,那红磷角蟒倒是会选地方。” 李岩翻身下马,将马绳交到杨安手中,道:“那头畜牲还不知道死期到了,二郎你看着马,我这就将它打醒。” 话音落下。 李岩身上真元如团火焰般熊熊燃起,只见其双脚下的雪水,在他那真元掀起的气浪下,往四面八方飞溅。 杨安牵着两匹马往后退了几步。 避开飞起的风雪,只听见李岩大喝一声:“天兵相!开!” 那宛若实质火焰的真元。 凝结于身后,化成一团明黄色背光,随着光芒闪烁而过,李岩全身上下已被金光闪烁的甲胄覆盖,头盔上面红缨招展,脚踏铁靴震雪。 气息竟比先前强上了数倍不止! 他双腿屈起,弯腰蹬地一弹,随着巨响飞跃一二十丈之远! 飞至那云栖湖上空。 杨安被其腾空而起的气劲吹得险些跌倒在地,他抓紧身旁两匹卷毛青鬃马。 抬头望去。 只见跃至半空之中的李岩,右拳上青蓝色的真元汇聚,犹如握着一团小火焰,又如一道流星一般,轰然砸入云栖湖。 炮弹爆炸般的声音在湖面炸响。 平静的湖面陡然激起数十丈高的水波,湖面上的云雾被这水波瞬间撕成粉碎,坠落时拍打在湖面上,又掀起一片骤雨哗啦落下。 本就云雾缭绕的水面。 经此一击,更显得烟雨朦胧。 随着李岩拳力散去,一声似蛇鸣又似兽吼的怒啸从湖底勃然响起,蕴含着恐怖的冲击。 随着音浪掠过。 杨安陡然架起双臂,护在两匹受惊的骏马身前,仅凭这声浪,便将他的双袖撕毁,其身畔长满青苔的巨石上更是震出了一片片裂纹! “这就是红鳞鲛蟒吗?” “只一声怒吼便有如此破坏力!” 杨安心头微惊李岩撕开雾气,如一道流光般落到他身边,凝重的护着他。 而与此同时。 朦胧的水雾之中,出现一团杀气森然的火红色火光,不断将周围的雨气、烟雾、云雾蒸腾消散! 满天水汽犹如左右掀开的帘幕。 红鳞角蟒展露真容! 杨安虽想象过它无数次的模样,此刻见状,还是瞳孔骤缩,只见那头红鳞角蟒,约莫十丈长,身躯足有两三丈宽。 全身上下包裹着赤红色的鳞片 头顶生出两个鼓包。 那鼓包已有成人手臂之长,呈透明之色,隐隐能看到其中孕生的双角,原本光滑的蛇头此时也变得嶙峋凶恶,褪去了阴冷。 嘴角两侧更是长有长长的胡须。 若不是它通体光滑、没长爪子,杨安都要以为这红鳞鲛蟒已然化蛟! 撕裂水雾。 红鳞角蟒扬着身子屹立在湖面上,看着这两个打扰自己蜕变的蝼蚁。 眼中燃烧着痛恨的火焰。 他狂吼一声,近乎转化为灵力的真元陡然化作滚滚火焰,裹挟着咆哮之势。 朝着李岩和杨安两人扑来! 还未靠近,火焰上澎湃的热力便已将云栖湖的水面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巨响,连周遭的冰雪都在红光映照下快速融化。 躲在李岩身后的杨安看着。 发狂是红鳞角蟒,紧张道:“姐夫,你确定能抵得过它吗?” “它七品,我也七品,我有何惧?” “二郎你带着马躲远点,别被卷进去了!”李岩豪迈一笑。 杨安看出自己还不够红磷角蟒一口吞的。 也不废话。 拉着两匹卷毛青鬃马,往后跑出百米远,躲在巨石后面拿出铁弓,准备放冷箭帮忙。 然就见。 在他躲好后,李岩周身真元在先前爆发的基础上,又迸发出更为强大的气势。 身后的背光陡然一分为三。 每一轮背光代表着一转修为,李岩如今七品对应三转。 三轮背光齐开! 犹如三颗太阳般在他身后升起,随着澎湃的真元在光芒中往身上汇聚,李岩震喝:“天兵相!撼岳!” 李岩身形陡然暴涨一丈之高。 本空无一物的双手上。 凭空出现一对如炽霞般的八瓣银锤,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迎着扑咬过来的红鳞鲛蟒,李岩拎着双锤,不躲不闪,悍然正面迎上。 璀璨若夜空繁星的银锤被他举过头顶。 李岩绷紧腰背。 如天神般向着周身裹满火焰的红鳞角蟒硬砸过去,两眼有金光溢散,口中爆喝,“畜生,你的死期到了!” 见此一幕。 杨安热血沸腾,看向李岩的目光中满是崇拜,“姐夫真帅啊!” 片刻之后。 “二郎快逃!那畜牲太凶!姐夫敌不过它!” 杨安:…… 李岩灰头土脸,头顶冒烟,半边衣服都被火焰烧毁了,来不及多说的他连那两匹卷毛青鬃马都顾不上了,光着半个屁股。 拉着杨安就像风一般往山下逃去。 红鳞鲛蟒在身后紧追不舍。 硕大的口中不断往两人方向喷出汹涌的火焰,红鳞鲛蟒体内蕴含蛟龙血脉,虽十分稀薄,但也并非普通的七品武者能与之交手的。 打的李岩杨安毫无还手之力。 一番追击。 炙热的火焰红云连番轰炸,不止李岩近乎全裸,就连杨安身上的衣服也焚毁大半,眼看着都要光屁股了。 “红鳞角蟒正在化蛟。” “不敢在众人面前现身,姐夫咱们出了云岭山外围,就安全了!!” 杨安李岩往最快出山的路跑去! 这会。 陈家四兄弟已经将四合正旗布置在这条最近的路上,陈大带着老二老三吃饭补给。 陈小四负责放哨。 靠在树梢上的他,叼着小枝打哈欠时,忽然听到轰隆轰隆的响声顿时来了精神。 陈小四抬眼望去。 就见两个浑身满脸黢黑,像是从煤堆里跑出来的汉子,一人直接光天化日遛鸟,另一人也是衣不蔽体,满面地惊恐往这边跑来。 杨安李岩此刻满脸黢黑。 陈小四没认出来是杨安和李岩,便没管他们,伸了个懒腰提了提神。 直到两人如风一般从他身边跑过。 陈小四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两人的体型好像跟李岩、杨安一模一样,是不是有点巧了…… 操,不会就是李岩和杨安吧?! 陈小四一拍大腿,急声回头,却见李岩跟杨安已经快要跑出他们四合正旗的笼罩范围了,他急忙吹响哨子! 听到嘹亮的哨音。 正在吃饭的陈大等三兄弟,猛地抬头,也看到浑身黢黑、跟烟熏过似杨安李岩,就要跑出他们四合正旗的范围! 陈大摔碎手里饭碗,“兄弟们,快!” 话音刚落,还不等四人反应,赤红色的火云狂涌而来,其滔天的热量瞬间将沿途的树木焚成灰烬,岩石都给融化了。 陈家四兄弟被这火焰灼得愣了一瞬。 回神时被灼得满眼赤红。 什么都看不真切,顾不得许多怕杨安李岩跑了,陈大带头转动四合正旗。 随着结界闭合。 火云消散,陈家四兄弟恢复视线后急忙往大阵里面看去,只见四合正旗所笼罩之处,并没有杨安和李岩的影子。 反而蜷着有一条十丈长的蛇形怪物。 那怪物浑身红云缭绕,口角流出的火线落在地上,犹如岩浆一般,将地面烧出一片漆黑。 这几吧什么玩意?!! 陈大惊失色,赶忙寻找杨安、李岩的踪迹,却见两人片刻不停,此时已经跑出他们身后数十丈之外。 艹! 煮熟的鸭子要飞! 陈大吼道:“兄弟们,莫要管这怪物,快去追杀李岩、杨安!快撤旗!” 然四人撤旗时, 被困在四合阵旗中的红鳞脚蟒,当陈家四兄弟跟杨安、李岩是一伙的, 勃然大怒下。 卯足劲撞在四合正旗凝结出的法阵之上,那结界所受的震动均匀地反震到四人身上,将四人都撞得胸口一闷。 嘴里腥甜要吐血! 老二捂着胸口,欲哭无泪道:“大哥,不能撤啊!这畜生盯上我们了,撤了旗恐怕得死在它嘴里!” 说话之间。 红鳞角蟒又在大阵上撞了几次,都没有撞开,发现自己被困住后,凶性大发口中红云弥漫,渐渐布满流火。 吐出一道如瀑布般的流火! 向着四人狂涌而去。 逼得陈大四人更是不敢撤去阵结,只能稳守自身一边,倾尽全力支撑着四合大阵。 红鳞鲛蟒太过强大。 即便四人维持着大阵,阵的边缘依旧开始出现碎裂之声,修为最弱的陈小四,此时整个人都快被红鳞鲛蟒的高温烘烤成人干了。 跑出老远的杨安和李岩。 忽然发现红鳞鲛蟒没追上自己,好奇回头却见有四位好心人将红鳞鲛蟒拦在了身后。 杨安大喜道:“姐夫你看!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李岩深以为然。 粗着嗓子向那四人喊道:“几位兄弟,多谢了!” 陈大闻言气得喷出一口鲜血,快要顶不住红磷角蟒冲击的他怒道:“谢你妈!还不赶紧来帮忙!” 红鳞鲛蟒喷涌的流火汹涌而来。 轰隆隆的交战声一片。 杨安没听清陈大喊的是什么,疑惑地问李岩:“姐夫你听清了吗?好心人喊什么呢?” 李岩也没听清。 思索片刻后他猜测道:“听着好像是催让咱们赶紧走。” 第55章 第三次前往公主府 杨安望了一眼那四位好心人。 见他们手中的阵旗神异,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精妙无比,天衣无缝,顿时明悟道,“姐夫你看,四位好心人配合的默契十足。” “一看就是多年操练出来的” “他们让咱们走,是怕咱们贸然上去帮忙,还会影响他们之间的配合,打乱他们的节奏。” “如此,姐夫咱们先走吧。” 李岩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不能恩将仇报,打乱他们的阵型,咱们快走吧。” 遥遥向着那四人再次道了一声谢。 杨安李岩撩腿往山下跑去。 陈家兄弟四人强顶着红鳞角蟒的攻击,望着他们飞速远去的背影,气到眦目欲裂。 连连怒吼道:“畜生啊!畜生!” 李岩和杨安一路狂奔。 直到奔至云岭山外围,直到听不见红磷角蟒的动静,两人才放下心来。 不顾身下的雪水又湿又脏。 两人直接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喘息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瞧见彼此狼狈的模样,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笑声还没停。 身后就传来一声野兽的怒吼,震的血水飞溅! 杨安:! 李岩:! 两人大惊失色,还以为是那红鳞角蟒没被四位好心人拦住,追了过来。 急忙从雪地中弹身起来。 回头往那兽吼声的方向望去,却见不是,而是一头一丈多高的棕熊。 这头怪熊浑身黑亮如油。 胸口处有几道交错的白色鬃毛,满眼杀气地盯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美味珍馐。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李岩一眼就看出这头怪熊最多不过九品,想到刚才在红鳞角蟒那里丢了面子,狰狞笑道:“正愁没有衣服穿,不知道怎么回家,送衣服的这就来了。” 正要出手。 杨安却横臂拦住了他,活动着手腕道:“姐夫,交给我了。” 两人脸上的冷笑让怪熊心头一怵。 怎么着两人都不害怕我! 怎么看上去还蠢蠢欲动的! 不好! 惹错人了! 怪熊额角上冒出冷汗,果断掉头就往林子里钻。 可杨安哪里容它逃掉? 陡然开启三倍战力,大步追了上去,砰砰几声闷响撂倒怪熊后,拔出腰间匕首,了结了它罪恶的一生。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 衣服被毁太阳下遛鸟的李岩,已经穿上了熊皮大衣。 杨安也一样。 用熊皮在赤裸的身上裹了几圈,两人手脚麻利是又将分割好的熊肉捆好,背在身上。 收拾停当。 李岩叹了口气道:道:“那红鳞角蟒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这云岭山上到处都是猎户,消息怕是已经传开了。” “如此上好的材料。 “就算没落在那四个好心人手里,也会被其他人盯上,估计轮不到咱们了。” 李岩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二郎莫要担心,回去后我再找找郑猎户问问,看可有其他七品凶兽的消息。到时候咱们多召集些人手,再去围猎。” 有着【天降魔主】的天赋。 只要吞噬便天材地宝能增长修为,杨安清楚完美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对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安慰李岩道:“没关系的姐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在云岭山上还埋着一只黑鹰,咱们出来半天了,姐姐怕是在家都等着急了,咱们赶紧拿上黑鹰回家吧。” “好。” 没有红鳞角蟒的追杀。 两人不紧不慢的来到松树林,藏鹰的地方,李岩是入了品级的武者。 力气极大。 拿出铲子,找好位置开始挖掘,没过多久,就挖出一个大坑,将黑鹰翻了出来。 看到黑鹰少了一条腿。 杨安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此时李岩却愣住了。 他记得杨安往家里扛的黑鹰肉里面有没有鹰腿,疑惑道:“怎么会少一条腿?”猛地想起郑家父子卖的那条黑鹰腿有冻过的痕迹…… 李岩对杨安道:“二郎,刚刚郑猎户卖的黑鹰腿,该不会是……” 杨安笑着点头,“应该就是咱们的。” “好一个郑守田怎么敢做这种偷盗之事?才几天不见怎么变得如此不堪?”李岩颇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憋屈感,他怒火中烧:“二郎莫气,姐夫定替你讨回公道!” 看着怒到想要找人干架的姐夫。 杨安强忍着笑意。 拉住李岩粗壮的胳膊劝道:“不是我莫生气,是姐夫莫生气,姐夫,其实我早在黄鹏那,就看出那条鹰腿是咱们的了。” 李岩急得跳脚:“你早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说?!那可是你用命换来的东西,怎能便宜了贼?便宜了偷鸡摸狗之辈!!!” “姐夫!郑伯伯哪里是偷鸡摸狗的人!” “而且刚刚郑飞说,他们是缺钱救家里的郑伯母,想必不是故意偷猎盗。” 杨安劝说下。 李岩渐渐冷静下来,不过正直入骨的他还是摇头道:“郑守田与我相识多年,是至交兄弟。他缺银子找到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帮他们凑出来。” “可怎么能偷盗呢!” “偷就是偷,不管什么原因,是否故意,只要违反了大夏法律,就是错的,必须惩戒!” 听李岩大有要把郑家父子抓起来意思。 杨安反问道:“姐夫说得对,可如果是世道把好人逼成了盗贼,去行窃,那姐夫认为是人错得多,还是世道错得多?” “人错了尚有法可罚。” “可要是世道错了呢?怎么去罚?该怎么罚?谁去罚?” 杨安的话令李岩哑口无言。 将遵纪守法,忠君爱国几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他,从未思考过这种问题。 直到扛着黑鹰走下了云岭山。 李岩仍想不出答案。 最终他只得叹了口气道:“二郎,姐夫现在有点相信,几天后的院试你能考上一甲头名了。” 杨安自信道:“我本来就能!” “那你姐得开心坏了。”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云岭山下商会处,杨安李岩都是武者,修炼需进补,自然不会把这凶兽卖掉。 扛着凶兽回家不知道得走多久。 两人找到黄鹏租了马车。 黄鹏正头疼不知道怎么巴结两人,一听两人要坐马车,急忙将自己的马车让给两人用。 在他一句句不要钱中。 杨安留下一锭银子,没多言语跟李岩一起将凶兽肉堆进马车里,赶着回云州城。 黄鹏马车脚力很快。 回到城中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 杨安心里盘算着,自己中了五日断肠蛊,再过三天就得服用解药,三天后正好开始院试。 科举不许提前交卷。 万一毒发在考场上可就糟了。 念及此。 杨安对李岩道:“姐夫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晚些回去。” 知道杨安有自己的秘密。 李岩也不多过问,只是嘱咐道:“早些回来,我跟你姐晚上等你吃饭。” 杨安点点头。 待李岩走后,他戴上千幻面具。 换了副容貌,向公主府快步走去。 …… …… …… 加更!!! 不管男女老少! 都利索点!!把发电交出来!!! ヾ( `)杨安望了一眼那四位好心人。 见他们手中的阵旗神异,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精妙无比,天衣无缝,顿时明悟道,“姐夫你看,四位好心人配合的默契十足。” “一看就是多年操练出来的” “他们让咱们走,是怕咱们贸然上去帮忙,还会影响他们之间的配合,打乱他们的节奏。” “如此,姐夫咱们先走吧。” 李岩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不能恩将仇报,打乱他们的阵型,咱们快走吧。” 遥遥向着那四人再次道了一声谢。 杨安李岩撩腿往山下跑去。 陈家兄弟四人强顶着红鳞角蟒的攻击,望着他们飞速远去的背影,气到眦目欲裂。 连连怒吼道:“畜生啊!畜生!” 李岩和杨安一路狂奔。 直到奔至云岭山外围,直到听不见红磷角蟒的动静,两人才放下心来。 不顾身下的雪水又湿又脏。 两人直接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喘息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瞧见彼此狼狈的模样,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笑声还没停。 身后就传来一声野兽的怒吼,震的血水飞溅! 杨安:! 李岩:! 两人大惊失色,还以为是那红鳞角蟒没被四位好心人拦住,追了过来。 急忙从雪地中弹身起来。 回头往那兽吼声的方向望去,却见不是,而是一头一丈多高的棕熊。 这头怪熊浑身黑亮如油。 胸口处有几道交错的白色鬃毛,满眼杀气地盯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美味珍馐。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李岩一眼就看出这头怪熊最多不过九品,想到刚才在红鳞角蟒那里丢了面子,狰狞笑道:“正愁没有衣服穿,不知道怎么回家,送衣服的这就来了。” 正要出手。 杨安却横臂拦住了他,活动着手腕道:“姐夫,交给我了。” 两人脸上的冷笑让怪熊心头一怵。 怎么着两人都不害怕我! 怎么看上去还蠢蠢欲动的! 不好! 惹错人了! 怪熊额角上冒出冷汗,果断掉头就往林子里钻。 可杨安哪里容它逃掉? 陡然开启三倍战力,大步追了上去,砰砰几声闷响撂倒怪熊后,拔出腰间匕首,了结了它罪恶的一生。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 衣服被毁太阳下遛鸟的李岩,已经穿上了熊皮大衣。 杨安也一样。 用熊皮在赤裸的身上裹了几圈,两人手脚麻利是又将分割好的熊肉捆好,背在身上。 收拾停当。 李岩叹了口气道:道:“那红鳞角蟒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这云岭山上到处都是猎户,消息怕是已经传开了。” “如此上好的材料。 “就算没落在那四个好心人手里,也会被其他人盯上,估计轮不到咱们了。” 李岩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二郎莫要担心,回去后我再找找郑猎户问问,看可有其他七品凶兽的消息。到时候咱们多召集些人手,再去围猎。” 有着【天降魔主】的天赋。 只要吞噬便天材地宝能增长修为,杨安清楚完美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对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安慰李岩道:“没关系的姐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在云岭山上还埋着一只黑鹰,咱们出来半天了,姐姐怕是在家都等着急了,咱们赶紧拿上黑鹰回家吧。” “好。” 没有红鳞角蟒的追杀。 两人不紧不慢的来到松树林,藏鹰的地方,李岩是入了品级的武者。 力气极大。 拿出铲子,找好位置开始挖掘,没过多久,就挖出一个大坑,将黑鹰翻了出来。 看到黑鹰少了一条腿。 杨安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此时李岩却愣住了。 他记得杨安往家里扛的黑鹰肉里面有没有鹰腿,疑惑道:“怎么会少一条腿?”猛地想起郑家父子卖的那条黑鹰腿有冻过的痕迹…… 李岩对杨安道:“二郎,刚刚郑猎户卖的黑鹰腿,该不会是……” 杨安笑着点头,“应该就是咱们的。” “好一个郑守田怎么敢做这种偷盗之事?才几天不见怎么变得如此不堪?”李岩颇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憋屈感,他怒火中烧:“二郎莫气,姐夫定替你讨回公道!” 看着怒到想要找人干架的姐夫。 杨安强忍着笑意。 拉住李岩粗壮的胳膊劝道:“不是我莫生气,是姐夫莫生气,姐夫,其实我早在黄鹏那,就看出那条鹰腿是咱们的了。” 李岩急得跳脚:“你早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说?!那可是你用命换来的东西,怎能便宜了贼?便宜了偷鸡摸狗之辈!!!” “姐夫!郑伯伯哪里是偷鸡摸狗的人!” “而且刚刚郑飞说,他们是缺钱救家里的郑伯母,想必不是故意偷猎盗。” 杨安劝说下。 李岩渐渐冷静下来,不过正直入骨的他还是摇头道:“郑守田与我相识多年,是至交兄弟。他缺银子找到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帮他们凑出来。” “可怎么能偷盗呢!” “偷就是偷,不管什么原因,是否故意,只要违反了大夏法律,就是错的,必须惩戒!” 听李岩大有要把郑家父子抓起来意思。 杨安反问道:“姐夫说得对,可如果是世道把好人逼成了盗贼,去行窃,那姐夫认为是人错得多,还是世道错得多?” “人错了尚有法可罚。” “可要是世道错了呢?怎么去罚?该怎么罚?谁去罚?” 杨安的话令李岩哑口无言。 将遵纪守法,忠君爱国几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他,从未思考过这种问题。 直到扛着黑鹰走下了云岭山。 李岩仍想不出答案。 最终他只得叹了口气道:“二郎,姐夫现在有点相信,几天后的院试你能考上一甲头名了。” 杨安自信道:“我本来就能!” “那你姐得开心坏了。”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云岭山下商会处,杨安李岩都是武者,修炼需进补,自然不会把这凶兽卖掉。 扛着凶兽回家不知道得走多久。 两人找到黄鹏租了马车。 黄鹏正头疼不知道怎么巴结两人,一听两人要坐马车,急忙将自己的马车让给两人用。 在他一句句不要钱中。 杨安留下一锭银子,没多言语跟李岩一起将凶兽肉堆进马车里,赶着回云州城。 黄鹏马车脚力很快。 回到城中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 杨安心里盘算着,自己中了五日断肠蛊,再过三天就得服用解药,三天后正好开始院试。 科举不许提前交卷。 万一毒发在考场上可就糟了。 念及此。 杨安对李岩道:“姐夫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晚些回去。” 知道杨安有自己的秘密。 李岩也不多过问,只是嘱咐道:“早些回来,我跟你姐晚上等你吃饭。” 杨安点点头。 待李岩走后,他戴上千幻面具。 换了副容貌,向公主府快步走去。 …… …… …… 加更!!! 不管男女老少! 都利索点!!把发电交出来!!! ヾ( `) 第57章 来自杨安的第一反击 经过几番相处。 杨安对秦裹儿那恶劣的性子也了解了不少,狗女人刚才问的是今天妆容跟之前的区别。 以她那自恋又傲慢的性子。 如果说今天比昨天更好看,她怕是会冷冷回一句“你的意思是本宫昨天不好看?”然后拿匕首刺过来。 所以重点不能放在“好看”上。 而是要找出今天跟昨天的区别。 然后两边都夸好看! 找到解题思路所在,杨安仔细观察着安乐公主今天的妆容,看了一会啥也没看出来,只觉得今天的秦裹儿跟昨天完全没什么区别。 腮红和眉形都相差无几! 比在一群奥特曼里一眼挑出迪迦还难! 杨安迟迟不回答。 安乐公主脸蛋也沉了下来,“再给你最后5秒钟,要是在说不出来。”匕首往杨安的脖子上又贴了几分。 感受到匕首上散发的寒意。 杨安额角渗出冷汗,忽的想起之前盯着狗女人嘴唇看,被她戏弄的事。 随着记忆浮现。 他突然发现,这狗女人今天的唇色似乎比那天稍稍显眼了几分,莫不是换了胭脂? 虽不确定,但5秒钟转瞬即逝。 来不及多想的杨安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赶在秦裹儿抹他脖子前夸赞道:“今日的公主灿若明珠,夺目绚烂。而前日则清雅绝俗,流光盈盈!” 安乐公主明艳的脸蛋浮现喜意。 赌对了。 杨安松了口气,然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就听安乐公主娇声嗔骂道:“色狗,哼,竟然敢把本宫记得这么清楚,果然是觊觎本宫的美色!狼子野心!不能留!” 赌对了也不行?! 该死的狗女人! 杨安麻了辩解道:“属下这是时时刻刻把公主放在心里,没有野心,完全是忠心耿耿啊!求公主明鉴!” “你这狗东西真有这么忠心?” “属下绝对忠心,日月可鉴!” 安乐公主笑眯眯的拿开匕首在手中把玩,“既然你这么忠心,本宫是不是该给你一点奖励?你能将本宫的妆容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喜欢的,有了!给你画一个与本宫一样的妆好不好?” 想一出是一出的秦裹儿。 刚做出决定就让阿兰拿来胭脂水粉去了,根本不管杨安的意见。 很快。 阿兰端来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 里面摆满了各式胭脂、眉黛、香粉,琳琅满目。 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化什么妆? 杨安想要拒绝。 安乐公主道:“怎么?你不喜欢?” 杨安不敢不喜欢,“公主的胭脂太过名贵,属下怕浪费了。” “没事没事,不浪费。” 安乐公主笑眯眯地按住他两边脸颊,不给他乱动。 还是第一次给人化妆。 秦裹儿兴致勃勃地拿起两支胭脂笔,蘸了蘸胭脂盒中最鲜艳的桃红色,不由分说就往杨安脸上招呼。 左画一笔,右画一笔。 很快杨安脸上抹出了两大片红晕。 跟个纸人娃娃似的。 连他的薄唇,转眼也涂满了比秦裹儿自己唇色还要鲜艳的艳红色,瞧着像吃了死孩子。最后,她还在杨安整张脸上敷了白粉。 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桃花细钿。 一番折腾下来。 秦裹儿丢开胭脂笔,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着没有人样的杨安,她咯咯娇笑的依在杨安身上,“真乃人间绝色!以后你就叫杨美人了。” “来,杨美人给本宫笑一个。” 被秦裹儿挑着下巴的杨安心里不断默念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狗女人的对手。 不就化个妆么。 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过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向安乐公主扯出一个笑容,那脸上的妆本就滑稽,这么一笑更显怪异。 安乐公主笑得腰都软了。 连阿兰、冬儿、秋儿等女官也都捂着嘴偷笑。 整个公主府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除了杨安。 如此闹了一阵,安乐公主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蛋,带着点埋怨在杨安胸口拍了一下,问道:“说吧,你这个不怀好意的,今天又来找本宫作甚?” 见安乐公主心情正好。 杨安也不迟疑,直接说明来意:“还有几天就要院试了,属下身上还中着断肠蛊,特来求公主赐下解药。” 没想到这次安乐公主在刁难。 很反常的道:“就这点小事啊,给你。” 杨安又惊又喜,忙道谢:“多谢公主。” 然后他见安乐公主翘起小指,在自己娇艳的下唇上轻轻一抹,将沾着脂粉的小指俏生生的伸到他面前。 杨安愣住了,“公主这是何意?” 安乐公主笑嘻嘻道:“这便是解药,舔吧。” 耍我对不对?! 还想戏弄我对不对!! 看着安乐公主似笑非笑的模样,杨安无奈道:“公主莫要如此,属下不敢冒犯公主,还求公主莫开玩笑,赐下解药。”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忘了自己是怎么中蛊的吗?”安乐公主板起小脸蛋。 杨安闻言一怔。 回想起来,那日他确实是喝了安乐公主那杯带着胭脂味的残茶后,才中了蛊毒。 莫不是……这胭脂当真就是解药? 可这也太屈辱了。 杨安试探着问:“可有其他解药?” 安乐公主扬了扬下巴:“解药就在这,你爱要不要。不舔的话,就等着蛊毒穿肠而亡吧。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本宫会将你风光大葬的。” 那就是没得选了? 为了活命,杨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屈辱抬起头,一点点向着安乐公主的小指探去。 就在他的嘴快要碰到那小指时。 安乐公主的脸蛋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不给他碰到飞快的收回小手。 坐在杨安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笨狗狗还真舔啊!” 秦裹儿两只小爪子一左一右捏着他的脸颊,用力揉捏,“可爱的狗东西,怎么本宫说什么你都信,咯咯咯~” 艹! 太屈辱了!太憋屈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这狗女人戏耍到这份上,杨安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半点咽不下这口气! 一定要报复回去! 他先是瞄了眼安乐公主的嘴唇。 想起前两次偷袭都被她轻松拦住,便打消了这念头。 接着琢磨这么报复。 杨安忽然灵机一动想起雪岭山,还有昨天,不小心抓到狗女人脚踝时,她反应都极大。 莫非这脚丫是这狗女人的弱点? 杨安余光瞥向她那穿着精美绣鞋的两只脚丫。 就在自己手边,触手可及! 天助我也! 此仇不报非君子! 怒气上头的杨安也不多想,探手朝着狗女人那对晃来晃去的小脚丫抓了过去。 安乐公主娇笑着,毫无防备。 两只玉嫩的脚丫瞬间落入杨安掌中,隔着绣鞋,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娇嫩,稍一用力都怕给捏坏了似的。 果然如杨安所想。 脚丫落入他手中的刹那,安乐公主像是触电一般,娇躯微颤,原本的娇笑声骤然停止,满眼不可思议看向杨安。 “你……”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话还没出口,杨安便带着报复的意味的用力捏了一把,坐在他身前的安乐公主脸蛋红的快要滴血。 朱唇中更是溢出娇美腻人的轻哼。 “嗯~” 柔媚得如同天籁。 区区狗女人不过如此。 杨安心中正得意,还想再行报复,却骤然察觉到一股惊人的寒意从安乐公主身上蔓延开来。 只见她精致美艳的脸蛋瞬间褪去羞红。 抬起的小脑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 完…完犊子了。 杨安识时务地松开了安乐公主的小脚丫,护着自己的脑袋道:“求公主轻一点……” 下一瞬。 砰!砰!砰 安乐公主攥着小拳头,一脚接一脚往杨安身上踹去。 “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 “本宫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碰本宫!你居然还敢乱碰!今天本宫就把你杀了!!!” 杨安抱着脑袋连连求饶:“公主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心里却含恨发誓:狗女人你等着,等我考中案首那天! 就算你求我,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哭也算时间! 安乐公主连踹了二三十脚,气到起伏不断的小胸脯才渐渐平静下来,狠狠瞪了眼鼻青脸肿的杨安,她吩咐阿兰道:“拿个没人用过的杯子来,倒点茶水。” 阿兰依言将倒好茶水的杯子递到安乐公主面前,秦裹儿往里面撒了点什么,冷声与杨安道:“这就是解药,赶紧喝!喝完了就滚,本宫今天不想再看见你!” 杨安从阿兰手里接过杯子。 心里仍有些怀疑,这狗女人莫不是又在耍他?但见她还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只得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 嘴上涂满胭脂的杨安。 在那杯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嘴唇印。 他忙撩开手腕上的衣服,只见小臂上原本快要蔓延到胳膊肘的青黑色,竟真的重新退回到了原点。 杨安大喜过望,“多谢公主赐药!” 安乐公主背过身子不理他,只对阿兰道:“送客。” 那么快就不折腾我了? 真的让我走了?还有这好事呢?! 杨安心中一喜忙向安乐公主告了声“告辞”。 就要离去。 可旁边的阿兰却一动不动,没半分送杨安走的意思,不仅如此还拉住他的衣袖使着眼色。 公主争在气头上,郎君确定现在要走? 不走还等着在这过年? 见阿兰不送自己,杨安也无所谓反正也认识路,他来过公主府好几次,对这里的布局早已轻车熟路,便抬步想离开。 可刚迈出脚。 杨安顿时尾巴根一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升起预感。 这一步跨过的不是公主府。 而是奈何桥。 杨安果断收回步子,转身回到安乐公主身边拜道:“公主,求您了,让属下再陪您一会儿吧,属下真的一刻钟都离不开您啊。” 安乐公主轻蔑冷笑。 正要教育教育这个不听话的狗东西时,有一个小宫女跑到凉亭外,禀报道:“公主殿下,云州刺史家的大公子崔文礼求见。” 崔文礼。 杨安对这个名字颇有印象。 是崔文彦的大哥。 虽现在的他缺乏证据,还不能判定到底是不是崔家在背后害自己,但杨安对崔家还有林家,都没有半分好感。 这个崔文礼来公主府做什么? 杨安不禁有些奇怪,眯起眼来,就当他思忖时,听安乐公主道:“你的仇人来了,想不想见见?” 杨安哪敢做这个主。 忙说一切由公主决定。 安乐公主笑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传令的小宫女领命,退出院子去传报。杨安赶在崔文礼到来前道:“公主,属下在这里混会耽误您的事?要不要躲一躲?” “你以为其他人也跟你一样,想见本宫就可以见了吗?”秦裹儿拧着杨安的耳朵。 随着她话音刚落。 守在一旁的八位女官中,阿竹、阿菊、阿梅已然挑开帷幕,将这处闲亭的四面全都遮挡了起来。 从外面看不见亭内分毫。 而从亭内却能清楚的看到外面。 杨安想起上次云州节帅林业平来公主府时,也是架起这样的帷幕,先前惹恼了安乐公主,他急忙拍马屁道:“多谢公主看重,属下感激之至,此生都愿为公主赴汤蹈火。” 知道这狗东西嘴里没一句真话。 安乐公主抬起脚丫子踹在杨安脸上,把才站起来没多久的他又踹倒在地。 踩着杨安的胸口不让他起来。 秦裹儿轻叹一口气,坐回软椅上,“你这心里,什么时候能有你嘴上说的一半好听?” 杨安敢怒不敢言连连安慰自己。 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安侧过头,透过帷幕看去,只见一个与崔文彦有着四五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人双眼狭长,颧骨颇高,下巴略尖,看上去颇为阴柔。 他便是崔文礼了。 走到闲亭边缘,崔文礼很有分寸地不再往前迈步,隔着帷幕他压着心中激动的情绪,向安乐公主行大礼拜道:“见过公主殿下。” 前年京察时。 崔文礼曾随父亲进过京,那年恰逢明楼完工,神圣大喜,大宴百官,他有幸跟着父亲崔卓一同入席,在宴席上。 远远见过安乐公主一面。 那年安乐公主刚及笄,却已光华夺目照耀天下。只那匆匆一瞥,便像一把刻刀,在崔文礼心头留下了重重一痕。 即便不去想。 那风华绝代的身影也会时常浮现在他心头。 此时终于再次得见公主。 虽然搁着帷幕,什么也看不见。 崔文礼依然悸动不止。 第57章 来自杨安的第一反击 经过几番相处。 杨安对秦裹儿那恶劣的性子也了解了不少,狗女人刚才问的是今天妆容跟之前的区别。 以她那自恋又傲慢的性子。 如果说今天比昨天更好看,她怕是会冷冷回一句“你的意思是本宫昨天不好看?”然后拿匕首刺过来。 所以重点不能放在“好看”上。 而是要找出今天跟昨天的区别。 然后两边都夸好看! 找到解题思路所在,杨安仔细观察着安乐公主今天的妆容,看了一会啥也没看出来,只觉得今天的秦裹儿跟昨天完全没什么区别。 腮红和眉形都相差无几! 比在一群奥特曼里一眼挑出迪迦还难! 杨安迟迟不回答。 安乐公主脸蛋也沉了下来,“再给你最后5秒钟,要是在说不出来。”匕首往杨安的脖子上又贴了几分。 感受到匕首上散发的寒意。 杨安额角渗出冷汗,忽的想起之前盯着狗女人嘴唇看,被她戏弄的事。 随着记忆浮现。 他突然发现,这狗女人今天的唇色似乎比那天稍稍显眼了几分,莫不是换了胭脂? 虽不确定,但5秒钟转瞬即逝。 来不及多想的杨安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赶在秦裹儿抹他脖子前夸赞道:“今日的公主灿若明珠,夺目绚烂。而前日则清雅绝俗,流光盈盈!” 安乐公主明艳的脸蛋浮现喜意。 赌对了。 杨安松了口气,然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就听安乐公主娇声嗔骂道:“色狗,哼,竟然敢把本宫记得这么清楚,果然是觊觎本宫的美色!狼子野心!不能留!” 赌对了也不行?! 该死的狗女人! 杨安麻了辩解道:“属下这是时时刻刻把公主放在心里,没有野心,完全是忠心耿耿啊!求公主明鉴!” “你这狗东西真有这么忠心?” “属下绝对忠心,日月可鉴!” 安乐公主笑眯眯的拿开匕首在手中把玩,“既然你这么忠心,本宫是不是该给你一点奖励?你能将本宫的妆容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喜欢的,有了!给你画一个与本宫一样的妆好不好?” 想一出是一出的秦裹儿。 刚做出决定就让阿兰拿来胭脂水粉去了,根本不管杨安的意见。 很快。 阿兰端来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 里面摆满了各式胭脂、眉黛、香粉,琳琅满目。 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化什么妆? 杨安想要拒绝。 安乐公主道:“怎么?你不喜欢?” 杨安不敢不喜欢,“公主的胭脂太过名贵,属下怕浪费了。” “没事没事,不浪费。” 安乐公主笑眯眯地按住他两边脸颊,不给他乱动。 还是第一次给人化妆。 秦裹儿兴致勃勃地拿起两支胭脂笔,蘸了蘸胭脂盒中最鲜艳的桃红色,不由分说就往杨安脸上招呼。 左画一笔,右画一笔。 很快杨安脸上抹出了两大片红晕。 跟个纸人娃娃似的。 连他的薄唇,转眼也涂满了比秦裹儿自己唇色还要鲜艳的艳红色,瞧着像吃了死孩子。最后,她还在杨安整张脸上敷了白粉。 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桃花细钿。 一番折腾下来。 秦裹儿丢开胭脂笔,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着没有人样的杨安,她咯咯娇笑的依在杨安身上,“真乃人间绝色!以后你就叫杨美人了。” “来,杨美人给本宫笑一个。” 被秦裹儿挑着下巴的杨安心里不断默念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狗女人的对手。 不就化个妆么。 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过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向安乐公主扯出一个笑容,那脸上的妆本就滑稽,这么一笑更显怪异。 安乐公主笑得腰都软了。 连阿兰、冬儿、秋儿等女官也都捂着嘴偷笑。 整个公主府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除了杨安。 如此闹了一阵,安乐公主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蛋,带着点埋怨在杨安胸口拍了一下,问道:“说吧,你这个不怀好意的,今天又来找本宫作甚?” 见安乐公主心情正好。 杨安也不迟疑,直接说明来意:“还有几天就要院试了,属下身上还中着断肠蛊,特来求公主赐下解药。” 没想到这次安乐公主在刁难。 很反常的道:“就这点小事啊,给你。” 杨安又惊又喜,忙道谢:“多谢公主。” 然后他见安乐公主翘起小指,在自己娇艳的下唇上轻轻一抹,将沾着脂粉的小指俏生生的伸到他面前。 杨安愣住了,“公主这是何意?” 安乐公主笑嘻嘻道:“这便是解药,舔吧。” 耍我对不对?! 还想戏弄我对不对!! 看着安乐公主似笑非笑的模样,杨安无奈道:“公主莫要如此,属下不敢冒犯公主,还求公主莫开玩笑,赐下解药。”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忘了自己是怎么中蛊的吗?”安乐公主板起小脸蛋。 杨安闻言一怔。 回想起来,那日他确实是喝了安乐公主那杯带着胭脂味的残茶后,才中了蛊毒。 莫不是……这胭脂当真就是解药? 可这也太屈辱了。 杨安试探着问:“可有其他解药?” 安乐公主扬了扬下巴:“解药就在这,你爱要不要。不舔的话,就等着蛊毒穿肠而亡吧。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本宫会将你风光大葬的。” 那就是没得选了? 为了活命,杨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屈辱抬起头,一点点向着安乐公主的小指探去。 就在他的嘴快要碰到那小指时。 安乐公主的脸蛋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不给他碰到飞快的收回小手。 坐在杨安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笨狗狗还真舔啊!” 秦裹儿两只小爪子一左一右捏着他的脸颊,用力揉捏,“可爱的狗东西,怎么本宫说什么你都信,咯咯咯~” 艹! 太屈辱了!太憋屈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这狗女人戏耍到这份上,杨安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半点咽不下这口气! 一定要报复回去! 他先是瞄了眼安乐公主的嘴唇。 想起前两次偷袭都被她轻松拦住,便打消了这念头。 接着琢磨这么报复。 杨安忽然灵机一动想起雪岭山,还有昨天,不小心抓到狗女人脚踝时,她反应都极大。 莫非这脚丫是这狗女人的弱点? 杨安余光瞥向她那穿着精美绣鞋的两只脚丫。 就在自己手边,触手可及! 天助我也! 此仇不报非君子! 怒气上头的杨安也不多想,探手朝着狗女人那对晃来晃去的小脚丫抓了过去。 安乐公主娇笑着,毫无防备。 两只玉嫩的脚丫瞬间落入杨安掌中,隔着绣鞋,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娇嫩,稍一用力都怕给捏坏了似的。 果然如杨安所想。 脚丫落入他手中的刹那,安乐公主像是触电一般,娇躯微颤,原本的娇笑声骤然停止,满眼不可思议看向杨安。 “你……”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话还没出口,杨安便带着报复的意味的用力捏了一把,坐在他身前的安乐公主脸蛋红的快要滴血。 朱唇中更是溢出娇美腻人的轻哼。 “嗯~” 柔媚得如同天籁。 区区狗女人不过如此。 杨安心中正得意,还想再行报复,却骤然察觉到一股惊人的寒意从安乐公主身上蔓延开来。 只见她精致美艳的脸蛋瞬间褪去羞红。 抬起的小脑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 完…完犊子了。 杨安识时务地松开了安乐公主的小脚丫,护着自己的脑袋道:“求公主轻一点……” 下一瞬。 砰!砰!砰 安乐公主攥着小拳头,一脚接一脚往杨安身上踹去。 “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 “本宫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碰本宫!你居然还敢乱碰!今天本宫就把你杀了!!!” 杨安抱着脑袋连连求饶:“公主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心里却含恨发誓:狗女人你等着,等我考中案首那天! 就算你求我,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哭也算时间! 安乐公主连踹了二三十脚,气到起伏不断的小胸脯才渐渐平静下来,狠狠瞪了眼鼻青脸肿的杨安,她吩咐阿兰道:“拿个没人用过的杯子来,倒点茶水。” 阿兰依言将倒好茶水的杯子递到安乐公主面前,秦裹儿往里面撒了点什么,冷声与杨安道:“这就是解药,赶紧喝!喝完了就滚,本宫今天不想再看见你!” 杨安从阿兰手里接过杯子。 心里仍有些怀疑,这狗女人莫不是又在耍他?但见她还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只得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 嘴上涂满胭脂的杨安。 在那杯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嘴唇印。 他忙撩开手腕上的衣服,只见小臂上原本快要蔓延到胳膊肘的青黑色,竟真的重新退回到了原点。 杨安大喜过望,“多谢公主赐药!” 安乐公主背过身子不理他,只对阿兰道:“送客。” 那么快就不折腾我了? 真的让我走了?还有这好事呢?! 杨安心中一喜忙向安乐公主告了声“告辞”。 就要离去。 可旁边的阿兰却一动不动,没半分送杨安走的意思,不仅如此还拉住他的衣袖使着眼色。 公主争在气头上,郎君确定现在要走? 不走还等着在这过年? 见阿兰不送自己,杨安也无所谓反正也认识路,他来过公主府好几次,对这里的布局早已轻车熟路,便抬步想离开。 可刚迈出脚。 杨安顿时尾巴根一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升起预感。 这一步跨过的不是公主府。 而是奈何桥。 杨安果断收回步子,转身回到安乐公主身边拜道:“公主,求您了,让属下再陪您一会儿吧,属下真的一刻钟都离不开您啊。” 安乐公主轻蔑冷笑。 正要教育教育这个不听话的狗东西时,有一个小宫女跑到凉亭外,禀报道:“公主殿下,云州刺史家的大公子崔文礼求见。” 崔文礼。 杨安对这个名字颇有印象。 是崔文彦的大哥。 虽现在的他缺乏证据,还不能判定到底是不是崔家在背后害自己,但杨安对崔家还有林家,都没有半分好感。 这个崔文礼来公主府做什么? 杨安不禁有些奇怪,眯起眼来,就当他思忖时,听安乐公主道:“你的仇人来了,想不想见见?” 杨安哪敢做这个主。 忙说一切由公主决定。 安乐公主笑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传令的小宫女领命,退出院子去传报。杨安赶在崔文礼到来前道:“公主,属下在这里混会耽误您的事?要不要躲一躲?” “你以为其他人也跟你一样,想见本宫就可以见了吗?”秦裹儿拧着杨安的耳朵。 随着她话音刚落。 守在一旁的八位女官中,阿竹、阿菊、阿梅已然挑开帷幕,将这处闲亭的四面全都遮挡了起来。 从外面看不见亭内分毫。 而从亭内却能清楚的看到外面。 杨安想起上次云州节帅林业平来公主府时,也是架起这样的帷幕,先前惹恼了安乐公主,他急忙拍马屁道:“多谢公主看重,属下感激之至,此生都愿为公主赴汤蹈火。” 知道这狗东西嘴里没一句真话。 安乐公主抬起脚丫子踹在杨安脸上,把才站起来没多久的他又踹倒在地。 踩着杨安的胸口不让他起来。 秦裹儿轻叹一口气,坐回软椅上,“你这心里,什么时候能有你嘴上说的一半好听?” 杨安敢怒不敢言连连安慰自己。 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安侧过头,透过帷幕看去,只见一个与崔文彦有着四五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人双眼狭长,颧骨颇高,下巴略尖,看上去颇为阴柔。 他便是崔文礼了。 走到闲亭边缘,崔文礼很有分寸地不再往前迈步,隔着帷幕他压着心中激动的情绪,向安乐公主行大礼拜道:“见过公主殿下。” 前年京察时。 崔文礼曾随父亲进过京,那年恰逢明楼完工,神圣大喜,大宴百官,他有幸跟着父亲崔卓一同入席,在宴席上。 远远见过安乐公主一面。 那年安乐公主刚及笄,却已光华夺目照耀天下。只那匆匆一瞥,便像一把刻刀,在崔文礼心头留下了重重一痕。 即便不去想。 那风华绝代的身影也会时常浮现在他心头。 此时终于再次得见公主。 虽然搁着帷幕,什么也看不见。 崔文礼依然悸动不止。 第58章 冷暖自知 安乐公主一脚一脚往杨安身上踩去,随意问道:“你云州刺史的儿子?所以你来求见,有何事?” 安乐公主的声音。 既像山泉一般清脆,又像骄阳一般灼人。 亲耳听到公主对自己讲话。 崔文礼竟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强忍着身体的微微颤抖,赶忙回应道:“在下接了公主悬赏七品巅峰凶兽的榜文,今日正好得到一条红鳞角蟒的消息,特意来请教公主,这红鳞角蟒是否于公主有用,若是有用的话,在下尽快将其擒来献于公主。” 杨安心头一沉。 果然今日在云岭山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红鳞角蟒的消息估计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 上好的筑基材料轮不到自己了。 不过杨安有些好奇,安乐公主要红鳞角蟒做什么? 思索之间。 见安乐公主的左脚直奔自己脸面而来。 杨安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安乐公主本就还在生气,见他还敢挡,更生气了脚上用力几分,踢开了杨安护住脑袋的双臂,其一直拿在手中的玉杯,也在此刻被踢飞出了帷幕。 滚落在地。 在崔文礼身侧发出叮当的响声。 崔文礼闻声探头瞧去,只见那只玉杯上留着一圈胭脂的痕迹,不知道这是杨安嘴上留下的。 还以为是公主用过的杯子。 他喉结滚动,顿时有种想把那玉杯捡起来好好收藏的冲动。 安乐公主瞪了杨安一眼。 见他不敢挡了,可爱的小脚丫重新踩在他的肚子上,不咸不淡地与崔文礼道:“你也算是有心了,红鳞角蟒价格不菲,你开个价。” 崔文礼满心满眼都是那只玉杯。 琢磨着不知怎么向安乐公主讨要,闻言当即道:“在下不要别的,只要地上这只杯子就行。” 秦裹儿杨安皆是一愣。 两人停下了打闹。 同时回过头,隔着帘幕疑惑的看向崔文礼。 杨安也心里嘀咕。 这人要我喝过的杯子干什么? 安乐公主也是不明所以,直说道:“你想要那就赏给你。” 崔文礼大喜。 隔着帘幕连连向安乐公主拜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在下定要将这杯子珍藏一生。” 杨安满脸黑线。 这哥们怕不是有病吧? 藏我一个男人用过的杯子干嘛?! 恶心!!! 杨安从云岭山回来时。 天色就已经过了晌午,此前又跟安乐公主闹腾了一阵,眼见着就快要到饭点了。 安乐公主将玉杯赏给崔文礼后。 也不跟他多言,“到饭点了,本宫不便留你,退下吧。” 得到玉杯的崔文礼已然心满意足。 哪里还敢再多奢求什么。 千恩万谢地告辞后,被两个小宫女领着出了公主府。 出了公主府。 崔文礼急忙坐回马车上,迫不及待地将那枚玉杯拿了出来,望着着玉杯上印着的那抹胭脂,他满眼渴望。 看着看着。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奇怪,这玉杯上的唇印怎么会这么大?安乐公主的嘴唇没这么大啊。 怎么有点像男人的…… 崔文礼连连摇头。 赶忙将这疑虑从脑海中抛出,自言自语道:“我见安乐公主已是几年前的事了,人这几年间总会有变化的,而且公主的帷幕里面怎么可能有男人。” 崔文礼哂笑一声。 看着玉杯上的胭脂印,最终没有抵住诱惑,慢慢低下头含了上去。 片刻后。 “呕~” 崔文礼痛苦的抬起头,“怎么没有半分女子的口舌甜美,反而有男子的雄浑之气?!”沉吟片刻,他又自语道:“玉杯没问题了一定是我有问题!我在试试!” “呕~” “肯定是我的问题,再来!” “呕~” …… 崔文礼走后。 闲亭四周的帷幕重新拉开。 杨安躺在安乐公主身前,好奇问道:“公主,您要红鳞角蟒做什么用?” 秦裹儿没好气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说着,她将踩在杨安肚子上的小脚丫收了回来,又道:“随本宫一起用膳。” 杨安来公主府之前答应过姐夫回家吃饭,想着姐姐姐夫都在家里等着自己,请辞道:“属下晚上还有事,就不打扰公主了。” “你有什么事?” 杨安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姐姐姐夫等他。 “是吗?” 安乐公主愣了下,不过也没强留杨安。 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让他走了。 怕秦裹儿还没消气,真走了说不定又要挨揍,杨安从地上爬起来试探道:“公主,属下真的可以走吗?” 安乐公主不耐烦道:“滚,赶紧滚!” 这肯定是没问题了。 杨安再次向安乐公主告辞,转身离去。 两人身边。 阿兰看了眼落寞的公主脸上,又看了眼快步走出闲亭半点没有停留意思的杨安,她叹了口气与安乐公主道:“公主,奴婢去送送郎君。” 得到安乐公主的同意后。 阿兰快步追上了杨安。 一路陪着杨安往外走,即将出府的时候,阿兰突然停住脚步喊住他道:“郎君,可知道完美筑基?” 没想到阿兰会说起这个。 杨安本想说自己知道,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书生,知道这个恐怕不太正常,便改口道:“什么是完美筑基?” 阿兰用简单的跟他解释道:“完美筑基便是在一等筑基之后,再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五种七品巅峰凶兽的兽血,加以筑基丹辅助,让身体再次蜕变,凝聚出最强的筑基。” 杨安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模样,震惊道:“这么厉害啊?不过阿兰小姐,与我说这个干嘛?” 阿兰不知杨安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叹口气直接挑明道:“公主早在几天前就在准备完美筑基的材料,现如今其余四种七品巅峰的凶兽血都已经齐了,只差一头火属性的凶兽,只等崔文礼将红鳞角蟒送来。” 杨安双眸骤缩,如遭雷击。 秦裹儿武道修为深不可测,身为的八位女官也都不是凡人,她们根本用不着筑基。 所以完美筑基是为谁准备的。 已经不言而喻。 不敢相信秦裹儿会对自己那么好,杨安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阿兰打断,“郎君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说出来。” 她又道:“奴婢自作主张与郎君说这些,已然是对公主不忠。言尽于此,只希望郎君日后对公主能稍微好一些。” 言罢阿兰欠身向杨安行了一礼。 转身颤颤巍巍地回府去了。 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凑齐完美筑基材料,公主竟然已经快帮我准备好了,得知这一消息的杨安出神的往公主府外走去。 连脸上乱七八糟的妆都忘记擦了。 说实话。 杨安对安乐公主印象极差。 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死在她手里,血洗王氏钱庄后虽然被秦裹儿所救生出感激,但那点好感也早就在她对自己在翻来覆去地各种玩弄中消散了。 杨安扪心自问。 对于秦裹儿他想着除了狠狠报复。 就剩馋她身子了。 可现在…… 人心都是肉长的,冷暖自知。 此时从阿兰口中得知这些事,得知秦裹儿对自己这般好,杨安的心中未免五味杂陈 良久后才过神来。 他沉声道:“下次再来公主府时,带件礼物给狗…给公主吧。” …… …… …… 加更! 感谢碧岚老板的礼物! 燃尽了。 t_t安乐公主一脚一脚往杨安身上踩去,随意问道:“你云州刺史的儿子?所以你来求见,有何事?” 安乐公主的声音。 既像山泉一般清脆,又像骄阳一般灼人。 亲耳听到公主对自己讲话。 崔文礼竟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强忍着身体的微微颤抖,赶忙回应道:“在下接了公主悬赏七品巅峰凶兽的榜文,今日正好得到一条红鳞角蟒的消息,特意来请教公主,这红鳞角蟒是否于公主有用,若是有用的话,在下尽快将其擒来献于公主。” 杨安心头一沉。 果然今日在云岭山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红鳞角蟒的消息估计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 上好的筑基材料轮不到自己了。 不过杨安有些好奇,安乐公主要红鳞角蟒做什么? 思索之间。 见安乐公主的左脚直奔自己脸面而来。 杨安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安乐公主本就还在生气,见他还敢挡,更生气了脚上用力几分,踢开了杨安护住脑袋的双臂,其一直拿在手中的玉杯,也在此刻被踢飞出了帷幕。 滚落在地。 在崔文礼身侧发出叮当的响声。 崔文礼闻声探头瞧去,只见那只玉杯上留着一圈胭脂的痕迹,不知道这是杨安嘴上留下的。 还以为是公主用过的杯子。 他喉结滚动,顿时有种想把那玉杯捡起来好好收藏的冲动。 安乐公主瞪了杨安一眼。 见他不敢挡了,可爱的小脚丫重新踩在他的肚子上,不咸不淡地与崔文礼道:“你也算是有心了,红鳞角蟒价格不菲,你开个价。” 崔文礼满心满眼都是那只玉杯。 琢磨着不知怎么向安乐公主讨要,闻言当即道:“在下不要别的,只要地上这只杯子就行。” 秦裹儿杨安皆是一愣。 两人停下了打闹。 同时回过头,隔着帘幕疑惑的看向崔文礼。 杨安也心里嘀咕。 这人要我喝过的杯子干什么? 安乐公主也是不明所以,直说道:“你想要那就赏给你。” 崔文礼大喜。 隔着帘幕连连向安乐公主拜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在下定要将这杯子珍藏一生。” 杨安满脸黑线。 这哥们怕不是有病吧? 藏我一个男人用过的杯子干嘛?! 恶心!!! 杨安从云岭山回来时。 天色就已经过了晌午,此前又跟安乐公主闹腾了一阵,眼见着就快要到饭点了。 安乐公主将玉杯赏给崔文礼后。 也不跟他多言,“到饭点了,本宫不便留你,退下吧。” 得到玉杯的崔文礼已然心满意足。 哪里还敢再多奢求什么。 千恩万谢地告辞后,被两个小宫女领着出了公主府。 出了公主府。 崔文礼急忙坐回马车上,迫不及待地将那枚玉杯拿了出来,望着着玉杯上印着的那抹胭脂,他满眼渴望。 看着看着。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奇怪,这玉杯上的唇印怎么会这么大?安乐公主的嘴唇没这么大啊。 怎么有点像男人的…… 崔文礼连连摇头。 赶忙将这疑虑从脑海中抛出,自言自语道:“我见安乐公主已是几年前的事了,人这几年间总会有变化的,而且公主的帷幕里面怎么可能有男人。” 崔文礼哂笑一声。 看着玉杯上的胭脂印,最终没有抵住诱惑,慢慢低下头含了上去。 片刻后。 “呕~” 崔文礼痛苦的抬起头,“怎么没有半分女子的口舌甜美,反而有男子的雄浑之气?!”沉吟片刻,他又自语道:“玉杯没问题了一定是我有问题!我在试试!” “呕~” “肯定是我的问题,再来!” “呕~” …… 崔文礼走后。 闲亭四周的帷幕重新拉开。 杨安躺在安乐公主身前,好奇问道:“公主,您要红鳞角蟒做什么用?” 秦裹儿没好气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说着,她将踩在杨安肚子上的小脚丫收了回来,又道:“随本宫一起用膳。” 杨安来公主府之前答应过姐夫回家吃饭,想着姐姐姐夫都在家里等着自己,请辞道:“属下晚上还有事,就不打扰公主了。” “你有什么事?” 杨安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姐姐姐夫等他。 “是吗?” 安乐公主愣了下,不过也没强留杨安。 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让他走了。 怕秦裹儿还没消气,真走了说不定又要挨揍,杨安从地上爬起来试探道:“公主,属下真的可以走吗?” 安乐公主不耐烦道:“滚,赶紧滚!” 这肯定是没问题了。 杨安再次向安乐公主告辞,转身离去。 两人身边。 阿兰看了眼落寞的公主脸上,又看了眼快步走出闲亭半点没有停留意思的杨安,她叹了口气与安乐公主道:“公主,奴婢去送送郎君。” 得到安乐公主的同意后。 阿兰快步追上了杨安。 一路陪着杨安往外走,即将出府的时候,阿兰突然停住脚步喊住他道:“郎君,可知道完美筑基?” 没想到阿兰会说起这个。 杨安本想说自己知道,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书生,知道这个恐怕不太正常,便改口道:“什么是完美筑基?” 阿兰用简单的跟他解释道:“完美筑基便是在一等筑基之后,再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五种七品巅峰凶兽的兽血,加以筑基丹辅助,让身体再次蜕变,凝聚出最强的筑基。” 杨安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模样,震惊道:“这么厉害啊?不过阿兰小姐,与我说这个干嘛?” 阿兰不知杨安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叹口气直接挑明道:“公主早在几天前就在准备完美筑基的材料,现如今其余四种七品巅峰的凶兽血都已经齐了,只差一头火属性的凶兽,只等崔文礼将红鳞角蟒送来。” 杨安双眸骤缩,如遭雷击。 秦裹儿武道修为深不可测,身为的八位女官也都不是凡人,她们根本用不着筑基。 所以完美筑基是为谁准备的。 已经不言而喻。 不敢相信秦裹儿会对自己那么好,杨安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阿兰打断,“郎君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说出来。” 她又道:“奴婢自作主张与郎君说这些,已然是对公主不忠。言尽于此,只希望郎君日后对公主能稍微好一些。” 言罢阿兰欠身向杨安行了一礼。 转身颤颤巍巍地回府去了。 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凑齐完美筑基材料,公主竟然已经快帮我准备好了,得知这一消息的杨安出神的往公主府外走去。 连脸上乱七八糟的妆都忘记擦了。 说实话。 杨安对安乐公主印象极差。 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死在她手里,血洗王氏钱庄后虽然被秦裹儿所救生出感激,但那点好感也早就在她对自己在翻来覆去地各种玩弄中消散了。 杨安扪心自问。 对于秦裹儿他想着除了狠狠报复。 就剩馋她身子了。 可现在…… 人心都是肉长的,冷暖自知。 此时从阿兰口中得知这些事,得知秦裹儿对自己这般好,杨安的心中未免五味杂陈 良久后才过神来。 他沉声道:“下次再来公主府时,带件礼物给狗…给公主吧。” …… …… …… 加更! 感谢碧岚老板的礼物! 燃尽了。 t_t 第59章 白莲教 冬日时节,白日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 杨安离开公主府时天还大亮。 可刚出内城,太阳就像下了班的打工人一样,一溜烟没了踪影。 随着天色渐暗,路上行人的脚步也少了很多。 杨安加快步子蒙着头往家里赶。 出了内城后又走过两条小路,等到周边行人几乎全部消失之时,他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莲花的气息。 与此同时身前出现一片阴影。 杨安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皮肤白皙,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俊秀和尚挡住了他去路。 这和尚浓眉大眼,模样亲和。 身上的袈裟却并非杨安印象中常见的黄色或红色,而是纯白色的,有股圣洁之意。 那年轻和尚见杨安停了下来。 含着微笑。 他左手捧着一只燃着香的紫炉,右手上拿着一只金色莲花的法器,对着杨安拜了一拜,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小僧元性见过杨安,杨施主。” 杨安心头一紧。 自从被崔、林两家时刻盯着,他行事向来小心至极。此时虽离家不远,只剩一段小路,他脸上却依旧戴着千幻面具,这和尚怎会认出我来的? 杨安心头纳闷压下疑惑,回以微笑道:“大师认错人了,小的姓秦名过,并非大师要找的人。” 说完便加快步伐,不愿停留。 元性和尚叹了口气,将左手中的紫色香炉收进怀中,道:“杨施主何必跟我撒谎。” “小僧来找施主,是有一段天大的姻缘要送与施主。这世间疾苦,特来度施主回归真空家乡。” 话音未落。 和尚右手扬起,攥着那金色莲蓬状的法器,眉眼带笑地向着杨安后脑勺抡砸过去! 出手就是杀招力气极大。 那莲花状的法器在他抡砸之间,化作一道金光。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意,杨安霎时间身体绷紧,反身往后跃起躲过这一击! “砰”的一声巨响。 那和尚手中的莲花法器竟将杨安方才所站之处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坑。 莲花法器在砸到地面后。 其上的十二朵金色花瓣当即如雪片般飞散到半空。 杨安本以为这和尚手中的法器太过脆弱碎掉了,却见那和尚捏起一个佛指。 朝着自己的方向探指而出。 空中那十二片金色莲花花瓣,像是装了自动瞄准器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鸣声,嗖嗖地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是法器! 杨安反应极快,余光瞥见脚边有一块巨石,当即一脚将巨石踢飞出去,迎向那些莲花花瓣。 只顷刻间。 随着十二道花瓣化作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那一米多长、半米多粗的巨石瞬间就被削成拳头大小的石块,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 十二片莲花花瓣霎时间飞至杨安面前。 要将他洞穿。 杨安后仰下腰,做了个铁板桥,十二道花瓣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切断了他几根细长的发丝。 才等他刚起身。 身穿白色袈裟的元性和尚已持着莲花法器迎面打来! 随着十二片花瓣飞去。 那法器在他手中去掉花瓣后,赫然化作一只降魔杵,上头锋芒尖锐,带着划破空气的锐啸刺向杨安胸口! 来不及躲闪了。 杨安地拔出腰间匕首,斩开气流朝着降魔杵砍去,“叮”的一声脆响。 耀目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爆发。 秦裹儿所赠的匕首乃是法器,与降魔杵碰撞之下并不吃亏,怎奈杨安力气不及元性和尚,随着火星飞溅,他握着匕首的手腕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十四五步。 还不等杨安站稳身体。 就听身后有劲风呼啸而来,他当即沉下一口气,双腿蹬地一跃,整个人蹿起一丈之高,在空中蜷着腿将身体收成一团。 下一秒,十二道由莲花瓣所化的金光贴着他的鞋底飞驰而过,若是他刚才的反应再慢上瞬间,他便要被拦腰截断! 杨安暗道:这和尚力气极大。 手中的莲花法器极其厉害,正面恐怕打不过他。 念及此杨安脚尖刚一点地。 便极为果断地扭头就跑,转眼逃进小路旁一侧幽深的暗巷之中。 “老僧送施主前去极乐家乡,拜见无生佛母,施主为何要逃呢?”元性和尚一脸惋惜,抬手一招,那十二片莲花花瓣便重新插回法器,降魔杵又变回莲花模样。 他提着法器。 向着杨安钻进的黑巷急追而去。 巷子幽深,杨安跑出几丈后,身影便模糊在黑暗之中。 元性和尚紧追不舍。 追出巷子后,却见眼前是条三岔路,早已不见杨安踪影。 元性和尚笑道:“施主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也太天真了。”他自言自语着,从怀中再次取出那只紫色炉子,以真元催动,炉中渐渐升起烟来。 不过那烟并未四散。 只凝结在头顶上空,元性和尚愣了一下,暗道:“莫非杨施主就在这里?” 念头刚起。 其身后忽有风声袭来,原来杨安早已在黑暗中躲到巷口上方,此刻眼中带着杀意,手中匕首直取元性和尚后脑。 元性和尚是个有本事的 在匕首即将刺进他后脑之际,以极快的速度侧身回身,甩出一只手臂,精准地打在杨安手腕处,拦住了这致命一击。 不过杨安早料到此招会被接住。 当即抡起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中赫然捏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青砖。 狠狠砸在元性和尚脑门之上。 砰! 青砖应声爆碎。 元性和尚顿时眼冒金星,眉心间渗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趁其恍惚之际。 杨安得势不饶人,瞬间开启【命犯太岁】,十倍战力陡发。 尚在下落中的他。 双脚使出李岩曾教过他的军阵拳招式,如蛟龙探海般,狠狠踹在元性和尚胸口。 炮鸣般的巨响震动! 杨安双脚所踏之处,元性和尚身上洁白的袈裟当即爆碎,露出一片精壮的肉身。 一击得手。 杨安顺势借力再次双脚齐出,将元性和尚蹬飞出去,自己则一个翻身,借势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再看那元性和尚。 闷哼一声后他鼻孔、嘴角同时溢出鲜血,胸口赫然印着一对淤血的脚印! 虽在这几招中占了上风。 杨安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没能将这元性和尚打倒,绝对是入了品的高手,怕是自己开启【命犯太岁】也不是其对手! 没有作死想着越级反杀,临阵突破。 杨安趁着与其拉开的距离往家跑,家中有姐夫在,有满满在,跑到家就安全了! 望着他逃跑的背影。 元性和尚擦去脸上血迹,温润脸色消散换成了一副漠然之色,他道:“小僧来送机缘,来超度施主早登极乐,那施主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对小僧痛下杀手,既然如此不通情理,那施主就不要怪小僧无情了。” “神相食速鬼,开!” 随着元性和尚一声轻喝。 杨安背后升起了一道耀眼的明黄色光芒。 知晓对方开启了的神相。 还是跟姐夫李岩一样黄品的神相,杨安连头都没敢回,逃得越发快了。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这幽暗的巷子。 青色的旋风从他身后追来。 【命犯太岁】开启后,杨安的感知能力也在此时大幅度增强,察觉到那股青色的锋芒,若是被卷入进去会死。 他卯足劲做出鱼跃之状。 从巷子口中跳出,而后身躯仍然不停,以背部着地的杨安,再次往左侧一滚躲,青色的旋风正好从巷子中肆虐出来! 躲过去的杨安抬头望去。 青色旋风所过之处,地面墙壁像是被刀锋割裂一样,留下遍地疮痍! 随着青风散去。 元性和尚重新出现在杨安视线中。 此时的他彻底变了样貌,原本和蔼的面孔中长出凶恶的獠牙,光秃秃的头顶上也生出青长发,浑身的皮肤似被夜幕所侵蚀,一片漆黑。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双腿。 先前人类的腿变成了两条类似马腿的蹄子,只不过脚掌并非马蹄那般圆润,而是长出五根若刀一般的利爪,膝盖上也有两道尖刺。 在这两条腿畔。 还有数道如流云般的青风环绕,地上的石块碰到青风,像是被刀子斩过,留下数道指深的长痕。 杨安对付不了开启神相的武者。 如今又被这家伙拦住回家的去路,无处可逃的他现在只寄希望于,安乐公主真的派人在他身边监视。 杨安试着拖延时间,问着元性和尚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杀我?我到底得罪你什么了?” 元性和尚并不答话。 随着他一声冷笑,缠绕着青风的双蹄迈出,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眨眼间扑至杨安面前! 左手挥舞降魔杵上缠着青风横扫过来。 杨安用上吃奶的劲,才矮下身子堪堪躲过这快若闪电的一击,其身后的墙面只是让那缠绕着青风的莲花法器蹭了一下,就被斩开。 哗啦一声倒塌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有大片尘埃与夜色作为遮掩。 杨安趁机从元性和尚身前逃开,速度增加十倍后,就算是一般的武者怕是也比不过他。 然才刚跑出两步。 杨安身后便传来元性和尚的笑声:“想在我神相食速鬼面前逃跑,施主是不是太天真了?” 瞬间就被元性追上。 知道下一击就要来了,杨安没时间多想,急忙再次矮下身子往侧边跳开。 他的预感没错,才摔到地上。 滚了几圈的杨安就看到元性和尚手中的金色莲花便再次抡砸而下,青色旋风斩过,地面上出现一道近两丈长的斩痕! 连续两次躲过自己的杀招。 此时元性和尚也看出了杨安的不同寻常,赞许道:“看来杨施主果然没有表面上看的简单,怪不得有人会花重金买你性命。” 听到有人买自己的命。 杨安顺势道:“大师,我愿出十倍的价格把我的命买回来,可否?” 元性和尚摇了摇头。 准备下一招彻底解决杨安。 随着真元涌动,他身上青风大盛,锋芒之意比先前猛烈,吹得杨安长袍猎猎,“杨施主还是莫要挣扎了,放心小僧很快的。等你再睁眼时,便已身处真空家乡、极乐世界。” 瞬间元性和尚闪至杨安面前! 缠绕着两道旋风的双手,向着杨安的脑袋罩去! 四面八方都是青色旋风! 杨安躲无可躲,若是被那刀片般的旋风卷过,怕是尸骨无存。 怎么办! 怎么办! 眼见杨安就要遭殃之际,怀里姜纯熙玉令散发微光时,忽有一道由水汽化成的蔚蓝色长龙撕裂了青色风幕。 只听“当当当”几声。 搅碎了元性和尚双臂上的青色旋风! 随着真元扫过,开启了神像的元性和尚竟被震退了数丈之远。 捡回一条性命的杨安喘着粗气。 怀里的玉令也重新沉寂。 他发现自己身旁插着一杆通体漆黑如墨的长枪,顺着长枪飞来的方向回身望去,却是位年龄与他差不了多少的少年。 年轻人垂着眼帘。 身着粗布黑衣,虽比不上杨安那般英朗,却也自有一番清俊。只可惜,其额角上有一块像烫伤般的狰狞疤痕。 黑衣少年脚步沉稳地向这边走来。 杨安心道:莫非是公主的人? 元性和尚见这突然闯入的少年挡住了自己一击,戒备地向他喊道:“敢问施主是谁?” 黑衣少年不语。 元性和尚再问:“你认识这位杨施主?” 黑衣少年依旧不说话。 元性和尚烦躁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插手?” 黑衣少年无言。 只是握住了自己的长枪。 “既然不说话,那佛爷就送你一起回归真空!”连续三次被其无视,元性和尚大怒,带着风啸之声跃至半空,双手卷起两道青色旋风,疾驰而下,向着那少年撕扯而去。 黑衣少年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 用力一握。 随着真元流动,长枪上赫然漫出水汽,化作长龙,悍然迎着元性和尚的两道青色旋风扫出! 水汽纵横,挥洒而过! 漆黑的长枪顷刻间便将元性和尚周身的青色旋风搅碎,劈向元性和尚面门! 身在半空难以躲闪。 元性急忙交错双臂护在身前,啪的一声脆响,一旁的杨安看到,元性和尚双臂撕裂,血肉模糊,从半空坠落。 落地后在地上犁出数丈长痕。 又撞碎一片老墙,方才倒在尘埃之中! 元性的神相已然崩溃。 又变回了原身模样,满面痛苦,自知敌不过黑衣少年,摔在地上的他不顾伤势,洒着血飞跃至墙头往远处逃窜。 哪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杨安喊道:“别让他跑了!不可放过这人!” 可那黑衣少年却并未追赶。 还横枪拦住了欲要追击的杨安,他道:“白莲教徒,杀了他,会遭无穷报复。” “白莲教?” 杨安讶然,无论是现在所处的世界,还是重生前那个世界,白莲教都是大名鼎鼎,只要是造反,就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怎么会被这样麻烦的邪教盯上? 杨安皱眉。 白莲教徒逃远 黑衣少年便将长枪拧开成两节,背在身上离去,半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去。 杨安原本以为这黑衣少年是公主府的人,现在却感觉不太像。 毕竟公主府的人对自己都十分客气。 杨安喊住黑衣少年,抱拳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过我好像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阁下为何救我?” 黑衣少年脚步不停,“路过。” 杨安:…… 草!这人好装逼啊! 眼见其快要走远,杨安再次喊道:“敢问阁下叫什么姓名?我叫杨安,他日也好寻机报答!” 听到“杨安”这个名字。 黑衣少年步子顿住,眼中第一次有了表情,略有诧异的回头望了眼杨安,不过下一秒又回到一汪死水的模样。 他垂着眸子道:“林奴。” …… …… …… 感谢 人间太岁神 溯而复始 实战中打出哈基咪连招 目不错珠的鬼无青 四位老板的礼物,祝老板夜夜笙歌。 ps.今天实在更不出来了,明天加更。 t_t 第60章 地位犹如天堑 说完自己的名字。 林奴身影一闪,便如幽灵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奇怪的名字。” “谁家好人父母会给孩子起名叫奴?” 杨安吐槽一句。 余光忽然瞥见,地上的尘埃之中,有一团闪亮的东西,他走过看清楚了,发光的是一只紫色的香炉。 正是元性和尚先前揣在身上的那只。 想来是方才衣衫爆碎时从身上掉下来,那和尚逃跑时太过慌张忘了带走了。 杨安回想先前情景。 元性和尚往这紫色香炉里注入真元后,散发的烟似乎能定位他的位置。 “看来,他就是凭着这个炉子,识破了我脸上的千幻面具。”杨安皱起眉头,“所以这和尚就是专门来杀我的,可我与白莲教无冤无仇,之前见都没见过,为什么要杀我啊。” 杨安能想到的可能有两个。 要么是白莲教也觊觎他身上的无名功法。 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们。 只是现在缺少证据,他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可能。 杨安眉头紧锁道:“回家跟姐夫商量商量。” 般想着他看了眼废墟中的香炉。 紫色香炉虽有些灵异。 看上去是个宝贝。 可终究是白莲教的邪物,贸然带回家去,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杨安干脆搬起巨石连砸几下,将那炉子砸毁了。 见没什么危险,才捡起来。 杨安没有直接回家,揣着破炉子绕了一个大圈,找到一处河堤边,将紫色炉子往河里一丢。 眼看着那炉子沉入水底。 他才放下心来,转身往家赶去。 天上乌云散去,弯弯的月牙高高挂在清冷的夜空之中。 杨安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推开家门走进院子。 他便是一怔,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只见小院里堆满了挂着红绸的礼物,他赶忙退出去看了看门牌,确实是自己家没错。 “怎么才回来?” 杨宁听到动静,快步迎了出来,“你再晚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杨安笑了笑,跟着杨宁走进客厅。 客厅里也堆着不少礼物,有颇为灵巧的摆件,有名家的字画,甚至还有一些玉器文玩之类的东西。 看上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怕是得值不少银子。 杨安将买来的小点心扔给坐在饭桌前的满满,自己也在桌旁坐下。 此时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 为了怕凉,上面还用瓷盆盖着。 等杨安落座,一家人齐了,杨宁才喜滋滋地掀开瓷盆,桌上菜式丰盛:有腊肉、河鲜,还有几道李岩杨安爱吃的小菜。 摆在中央的主菜是一对红烧熊掌。 家里因李岩练武饭量大,盛饭食的盆子都是特制的,比寻常的要大上几圈,此刻那两个熊掌躺在盆中,油光锃亮。 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料气味。 那两只熊掌刚掀开,满满馋得两只大眼睛都快变成了熊掌的模样。 小手紧紧攥着筷子。 连连咽着口水。 坐在高凳子上,两只不沾地的小脚丫飞快的晃着。 见她这副模样。 杨宁眉眼弯弯的笑了,从中央的熊掌上切下一大块,夹到满满碗里,“快吃吧。” 此时在满满的世界里。 杨宁已经成了继公主和杨安之外,第三好的人,她欢快地抱着熊掌啃起来。 杨安一早上跟着李岩上山。 中午也没怎么吃饭,早就饿了,见满满吃得香甜,他的食欲也被带动起来,端着米饭大口大口扒拉。 杨宁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每一道菜都十分对他的胃口。 杨宁见弟弟、丈夫还有满满吃饭都吃得这么香,骄傲地挺起腰板,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家里有三个吃货在。 她做再多饭菜也不会剩下,很快,原本摆满的饭桌就被风卷残云般吃得七七八八,除了两只分量特别大的熊掌,其他菜都见了底。 待吃得差不多了。 杨安看向姐姐和姐夫,好奇地问道:“家里这些礼物是怎么回事?” 杨宁道:“那还不是你姐夫升官闹的。八品官已经不是从前不入流的小吏了,而且还做的是法曹参军这样要紧的职务,能调动武侯卫那群人。” “云州城里许多消息灵通的富商,都想提前与你姐夫打好交道,上门送礼的络绎不绝,推脱都推不出去。” 原来如此。 杨安打趣一旁的李岩道:“哈,姐夫现在在云州城也是一号人物了。” 李岩板着脸道:“这些人大抵是心里有鬼,才会赶着上门送礼物。谁知道送来的东西是干净的还是脏的?上面有没有沾着血?” “我跟你姐已经商量过了,待会就把这些名贵的礼物全部封存起来,等我上任时,便带到衙门中,一一登记入册。” 李岩就是这样的人。 称得上一句刚正不阿,根本不懂得和光同尘一说,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普通路人,去得罪云州节帅林业平的儿子。 杨安当然希望世上当官的都像姐夫李岩这样,可事实并非如此。 相反像李岩这般刚直的人。 在官场上本就难立足,除非背后有人护着,否则根本生存不下去。 怕李岩吃亏。 杨安有心劝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时杨宁叹了口气道:“除了那些富商,还有好多咱们房里的乡邻也来送了礼。” “自从神上登基这些年,日子越发难过。今年云州先是旱情刚过,又遭水灾,如今雪下得比往年大了不知多少,这几天才刚放晴,好多乡亲连饭都吃不上,却还勒着裤腰带送礼来,” “瞧见那包米糕没有?就是住西头的陈寡妇送来的。我本不想收,可她却以为是哪里得罪了我们,吓得都快要跪下了。” 这便是大夏。 官与民一字之差,便有如天神与凡人之间的差别。 姐夫虽只是八品官。 看上去不大。 可已经很普通百姓间隔开一条天堑,在乡民眼中,李岩以及整个杨家都是高高在上必须孝敬的存在! 清楚自家姐姐最是菩萨心肠。 见不得人间疾苦。 杨安心道:以前没能力帮不上什么,现在既有能力了,对同住一个坊子里、相识十多年的乡民,能帮一把自然要帮一把。 “姐姐是怕乡亲们熬不过这个冬天吧?其实这事也好办。”杨安笑着道:“今天跟姐夫上云岭山打下的那头黑熊,有三四千多斤重,那头黑鹰也有一两千斤重。” “官府虽然严禁凶兽私下贩卖,但没说不能送人。姐夫不是升官了吗?咱们正好明天摆酒,请乡亲们都过来热闹热闹,到时把黑鹰的肉分给他们,每家分个一二十斤。” “如此不管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卖给官府,乡民都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听杨安要将猎物分给乡民。 杨宁顿时有些迟疑,“阿安,这可都是你猎来的呀,而且你要练武,没有肉吃怎么可以。” 不过是些猎物。 跟让姐姐高兴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安笑道,“姐放心,你弟我有的是力气,咱们留黑熊自己吃,等吃得差不多了,我再去山上打就是。” 听杨安这般说。 杨宁才勉强答应下来。 如此边聊边吃,吃了小半个时辰杨安和李岩吃得肚子都快撑破了,还有大半只熊掌没吃完。 然满满却还没饱。 依旧捧着碗,盯着半只熊掌意犹未尽。 杨安大笑将剩下的半只熊掌夹到满满身边,而后喊上李岩到一旁喝茶,说起了白莲教之事。 李岩听完大惊失色。 “这白莲教曾是佛门净土宗的一个分支,不知怎的突然就跟禅宗、密宗闹翻,如今已是咱们大夏最大的反叛势力之一。二郎,你怎会得罪这样一个邪教?” 杨安道:“我也不知道。” 李岩道:“莫非……跟崔、林两家有关?” 通过上次的三段梦境。 杨安知道,恐怕想要害他和杨宁的人不止崔、林两家,他也难以确定是不是崔文彦、崔文礼兄弟俩串通白莲教来害他,苦笑道:“现在手头上没有证据,不好判断。” “那就先不管崔、林两家,先盯着这白莲教。”李岩冷声道,“二郎你别怕,咱们背靠大夏朝廷,就算是被白莲教那群反贼盯上也不用怕。” “姐夫还有几天就要上任。” “等我到任后,便调动武侯卫严查。这白莲教向来隐蔽在乡间野寺之中,我会让人好好盘查周围村镇,若云州真有白莲教的踪迹,定要将其连根拔起。” 杨安听姐夫说要为自己调动武侯卫严打白莲教,忍着笑调侃道:“姐夫你这算不算徇私枉法?” 李岩脸上一僵,而后义正言辞道:“白莲教罪大恶极,本官身为云州法曹参军,有保一方安定之责,怎可容忍这等邪教在辖境内作祟?本官是为朝廷剿贼,谈何徇私枉法。” 本来担心姐夫太过正直会吃亏。 杨安原想跟他说说“和光同尘”的道理,但见他在家人面前底线也相当灵活,便安心下来,笑着道:“那草民就先多谢李青天了。” 李岩老脸一红,没再接话。 两人说罢。 杨宁已将饭桌收拾妥当。 满满还抱着半根熊掌啃得欢,李岩看天色不早,便和杨宁准备烧热水回房休息。 临走前李岩回头对杨安道:“对了二郎,忘了告诉你,那颗熊心放在厨房里给你留着呢。那黑熊勉强能算九品凶兽,精血炼化了说不定能增点力气,你晚上别忘了吃掉。” 杨安应了声。 等姐夫姐姐离开后,瞅了一眼还在抱着半只熊掌啃的满满,拎着她的后脖颈子,去厨房拿了放在大碗里的黑熊心。 顺路回到自己屋里。 黑熊心蕴含的精粹与灵性,可比熊掌中多得多,满满一见那颗红彤彤的心脏,顿时觉得手里的熊掌不香了,眼巴巴地瞅着杨安,小眼神里满是渴望。 杨安她放到身旁的小凳子上。 没好气道:“你又想干嘛?” 满满将啃到一半的熊掌递给杨安,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熊心 “想跟我换啊?” 满满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小脑袋。 一脸期待。 咚! 杨安抬手敲在满满漂亮的小脑门上,“想屁吃呢?” 满满吃痛。 漂亮的额头当时鼓起只红彤彤的小鼓包,皱着小眉头,气呼呼地瞪着杨安,就要将杨安的名字从她心里的好人名单中划去。 然杨安将大碗里的熊心先撕了一半。 递到她面前道:“吃吧。” 公主那边便已经快把完美筑基的材料准备好了,杨安现在也不差这一颗熊心的资源。 看着面前的半颗熊心。 此刻杨安在满满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眼看着都要与安乐公主并驾齐驱了! 对杨安展露个笑脸。 伸着小手就要去拿他手中的熊心,杨安大手一抬,满满抓了个空,杨安笑眯眯地说道:“别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答对了,便把这半个熊心给你。” 满满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小脑袋。 念着秦裹儿的好。 杨安准备在下一次去公主府的时候,给她带点小礼物,可又不知道秦裹儿喜欢什么,于是问满满道:“你可知道公主平日里有什么喜欢的?” 满满想了想道:“漂亮的裙子。” 每次去见安乐公主其穿的裙子都不一样,而且做工极其精美。 杨安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但估摸着,怕是一条裙子的价格都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了。 若是随便买一条裙子送给她。 以狗女人的脾气,估计还以为是在拿便宜货羞辱她呢,到时候又得挨脚丫子。 杨安再问:“除了裙子呢?” 满满道:“首饰。” 首饰也得花钱,杨安没钱。 他比比划划道:“还有没有,就稍微特别一点的?” 满满理解不了杨安说的“特别”指的是什么,呆呆地摇了摇小脑袋。 行吧,问这小笨蛋也是白问。 杨安叹了口气,将那半颗熊心给了满满,天材地宝生熟都可以直接吃。 满满喜滋滋的接过。 两三口就咕哧咕哧将那半颗熊心塞进肚子里,眼睛像是吃了蜜饯一样甜,大眼睛都亮晶晶的。 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 杨安伸手去揉满满的小脑袋,可刚碰到她的头发,“砰”的一声,满满的小拳头就捶到杨安的肚子上。 差点没把他送去见太奶。 杨安脸色煞白晚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他怒道:“你又打我作甚?我给你吃的你还打我!白眼狼!” 满满乖巧道:“公主说,你碰满满就打你。” “前几次摸你的头,你不都没动手吗?!” “公主说两个人时你碰满满才算。” “……” 你赢了! 杨安捂着肚子缓了一会起身时。 忽然灵光乍现。 狗女人养了一个戏台子,似乎是喜欢听戏?要不抽空写个戏本,等下次去公主府时送给她? 写梁祝好呢? 还是白蛇传好呢? 还是牛郎织女好呢? 第61章 占便宜没够 第二天一早。 里正老爷子拎着五十多斤鹰肉,欢欢喜喜地走进门,喊道:“老婆子,看看我拿什么好东西来了?” 此时李老太太正在厨房忙着做一家人的饭食。 听到里正的喊话。 她油腻的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两把,不高兴的探出脑袋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刚从厨房里探出头。 李老太太就看到里正手里拎着的猎鹰肉,当即挪不开眼,从厨房里跑出来。 一把从他手中抢过肉。 五十多斤肉压的她差点闪着腰趴倒地上。 还好里正扶了她一把。 李老太太十分兴奋道:“咱们家都快小半个月没吃过肉了,哪来这么多肉?正好院试时候到了,给咱们家的大宝补补脑子,到时候考个案首!” 里正笑呵呵道:“还能哪里来的,是人家杨安给的!二郎有本事啊,从云岭山打下一头四五个人大小鹰,分给整个坊子里的乡亲们,人人有份。” 说着他想起先前借马的事。 里正数落起李老太太。 “你之前还不愿意借马给人家,你看看,二郎一家多好的人啊!之前借了咱家一次马,就送过来那么多肉,寻常人家只给二十斤,他却给咱们送来五十多斤!” “还是凶兽肉! “拿去卖给官府都能卖三十多两银子!” “看看人家多重情义,你就是心眼太小,才觉得人家不好。” 李老太太对杨二郎一家偏见极深。 而且上次杨二郎家里受朝廷封赏。 旁边的乡亲们只顾着恭贺他们,冷落了自己,这让李老太太又难受了整整两晚没睡着觉。 此刻听里正说杨家人的好话。 她怒上心头,正要开口骂回去,却突然愣住,抓住里正的胳膊问道:“你上一句说什么?整个万寿坊都能去领肉?人人都有份?” “是啊。” 里正一脸奇怪,“这有什么问题?” 李老太太赶忙扯下围裙,从屋里喊出正在读书的孙儿大宝和儿媳妇。 急匆匆就要出门。 里正在后面喊道:“你们干什么去?”李老太太头也不回道:“你不是说人人都能领肉吗?那我也去!带着咱家大宝和儿媳妇一起去,这样还能多领些。” 里正整个人都呆住了。 占便宜也没有这样占的! 丢不起这人的他捂着脸喊道:“一家人只能领一次!人家二郎都亲自把肉送到咱们家了!哪还能再去领?活不活的起了!” 李老太太振振有词。 “咱们能跟其他人一样吗?要不是咱们借马给李岩,说不定杨安那小子现在还在云州大狱里没出来呢!” “蹲上几年有可能!” 李老太太昂首道:“知道这叫什么吗?这是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就给咱们几十斤肉?” “哼,这跟打发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李家的儿媳妇跟李老太太一样泼辣。 在旁帮腔道:“娘说得对!” 李老太太满意地笑了,揉着孙子大宝的脑袋问:“大宝想不想吃肉?奶奶带你去要肉,晚上就给你吃,好不好?吃了肉,几天后院试说不定能考个头名出来。” 一听有肉吃。 大宝兴奋地喊道:“好!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拦不住他们的里正气的直咳嗽,觉得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满心绝望的他捂脸仰天悲呼。 “造孽啊,造孽!” 听说杨家分肉。 整个万寿坊的百姓都来了。 杨家小院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杨宁和李岩忙活不过来,杨安也去帮忙三人手脚麻利地给乡亲们分肉。 满满依旧蹲在杨安身旁啃肉干。 领到肉的乡亲们满脸喜气洋洋。 拎着肉连声感谢。 今年冬月大旱,又逢大雪封山,日子极难过,许多人家早已没了存粮。 此时从杨家领到一块凶兽肉。 简直是救了一家老小的命,有的乡亲激动得当场落泪,还有人要给杨安一家三口跪下,场面热闹非凡。 怕他们忙不过来。 住在对面的何老先生也赶来帮忙。 杨安见老爷子来了,赶忙上前搀扶:“何老先生,您先歇着,当心累着!” 何老先生笑呵呵地说:“别看我年岁大,身子骨还硬朗着,有几年好活呢!你们一家子心肠好,往我家里送了百斤肉,老朽哪吃得完?不帮忙干点啥,心里都不踏实!” 周围人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 不少人感慨道:“二郎、李大哥和李大嫂一家三口,心肠确实好,都是大好人啊!” “今年冬月这么难熬都缺粮少米,要不是杨家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这一家人都是菩萨心肠!以后谁要是敢说他们家半句不好,俺二狗第一个跟他拼命!” 听着众人的话。 杨宁也是心里暖暖,此时肉分到了陈寡妇那里,知道陈寡妇孤儿寡母日子比其他人都难,杨宁与她多割了一斤肉递了过去。 接过肉陈寡妇瞬间红了眼眶。 丈夫早年间死于大旱,独自带着女儿艰难度日,她一介女流,手上没什么力气,这几年地里收成又差。 家里的米缸都落灰了。 眼瞅着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如今得了这十来斤肉,若换成银子,不仅能换得家里小半年口粮,连开春的种子钱都有着落了。 如此大恩近乎再造。 陈寡妇带着十几岁的女儿。 扑通一声跪在杨宁身前,不住磕头:“杨娘子,杨郎君,还有李参军,你们都是活菩萨!若不是你们我们孤儿寡母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只要杨娘子不嫌弃,往后我们娘俩给您当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 心肠最软的杨宁见不得这般情景。 赶忙去扶陈寡妇母子,“陈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快起来!” 陈寡妇却死活不愿起身。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杨宁一时手足无措。 一旁的杨安分肉分的手都麻了。 见陈寡妇模样还算周正他心想。 往后日子总要越过越好,总不能让姐姐整日操持家务,那得多累,迟早要找几个使唤丫鬟,与其出去买不如寻个知根知底的人。 陈大姐寡了那么多年。 日子那么难过,都没有人嚼她舌根,可见是个人品好的。 杨安道:“姐,您就收下陈大姐吧。” 杨宁面露难色。 十几年来都是平头百姓,突然要收个丫鬟,她心里总觉得别扭。 看出姐姐窘境。 杨安示意她不必担忧,笑着与陈寡妇母女说:“陈大姐,莫再说什么当牛做马的话。往后您就来我们家帮忙干活,我姐姐每月会给您银钱,您看这样可好?” 还有钱拿?! 陈寡妇赶忙摇头,“郎君、娘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银子是万万不敢收的。若有什么杂活,您尽管吩咐!” 杨宁也觉得不能白使唤人。 而且给月钱雇陈大姐做活,她心里也舒坦了些。 “陈姐姐,不要银子怎么行?媛媛都十来岁了,再过一两年就要找婆家,手头没些银钱可不成。就听二郎的吧,您若再推辞,我可真不敢留你们了。”杨宁温和的拉起陈寡妇和她女儿陈媛的手。 陈寡妇母女感动得直掉眼泪。 自从丈夫死后就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过。 母女两人又要给杨宁、杨安磕头。 算是答应了这事。 众人见状。 纷纷感慨这母女俩是有福气,攀上杨家这棵如日中天的大树,往后日子定能转运。 就在这时。 “呦呵,怎这么多人呢!” 不咸不淡的吆喝从院外传来。 李老太太带着儿媳和大孙子走进院子,众人看是她来了脸色一变,纷纷躲开。 刚从地上起身的陈寡妇母女还没来得及躲,便被李家儿媳推开一边。 李老太太趾高气扬地吩咐杨宁道。 “分肉是吧?我们这儿有三人,给我们每个人割个几十斤来!” …… …… …… 加更。 说到做到。 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