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开局一破碗,老婆全靠捡》 第1章我媳妇这么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中药味道,李阳慢慢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屋内家具都是些简陋的桌椅板凳,色泽陈旧。 “夫君…你,你终于醒了!” 李阳抬头,就见门口站了一个美貌女子。 身材高挑,肌肤胜雪,吹弹得破,相貌仙气飘飘,尤其那眼神清澈如水,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虽荆钗布衣,也难掩倾城之色! 可仔细看去,发梢蓬乱枯黄,面有憔悴,眼中似有血丝,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和过度操劳所致。 小臂衣袖高高挽起,却有好几处乌青色淤伤,不知怎么搞的。 “你是…我媳妇?”李阳一阵恍惚,刹那间,信息流疯狂涌入大脑,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自己穿越了,此为大周王朝,原身和自己同名,是个家道中落的书生,和前世身份有天壤之别。 而眼前之人名叫林初雪,乃原身的结发妻子,不过原身身子虚弱,婚后未与这女子圆房。 李阳在前世经历非凡,见过太多的美女,可和这位比都成了庸脂俗粉。 还没等说话,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倒,满脸都是惊恐畏缩,像是怕挨打的样子。 “夫君,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把我都快急死了…以后切莫寻什么短见,钱…我会熬夜做活赚回来的。” 李阳记忆渐渐清晰,想起妻子身上的淤伤都是自己原身殴打所致。 放在床头那根藤条就是殴打妻子常用之物,握柄处磨得光滑无比,定是天天使用,看了让人触目惊心! 李阳伸手就想要把人搀扶起来。温和地说道:“快起来说话,跪着干啥。” 哪知道林初雪竟然吓得闭紧双眼,已经准备着经受藤条毒打! 苦苦哀求道:“夫君刚苏醒,若动肝火怕对身子有损,恳请身体康复后再打,那时任凭责打,绝无半句怨言。” 李阳双手僵持在半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几天没吃饭,一经活动,肚子传来了咕噜声。 “夫君一定饿了,我…这就去准备饭食。” 林初雪赶紧站起来,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很快便端进来一个托盘,上面热气腾腾一碗小米粥,杂粮馒头,菜肴是熬青菜,还有个煮鸡蛋。 明明家里都穷成了这样,居然还有个鸡蛋,这在古代可是相当不错的饭了。 李阳随口说道:“你也坐下吃啊,厨房还有吧?我去端。” 林初雪大吃一惊,丈夫在家何曾做过端饭这种粗活? 这肯定是嫌弃饭食差,要到灶房找吃的,若没有好吃的,怕又是一顿毒打啊! 便赶忙从后面追上去,想要堵住厨房门,可是已经晚了。 李阳已经呆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摆放的野菜粥和野菜团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林初雪已经吓坏了,想到被藤条抽打的苦痛,吓得脸色苍白。 神色惶恐的说道:“这…野菜都是我吃的,夫君晚上饭早就备好了,家里还有半升黄米呢。” “若要责罚,还求莫要用藤条打手板,身子其他地方任凭夫君。晚上还要做锦绣还债,手肿了怕是赶不出活来…” 听了这几句话,李阳不由得颇为感慨。 前世美女见得多了,可都为了自己的亿万家产,没想到,今日还能体会到这份真心实意。 李家和林家本都是名门望族,二人成婚之后,朝廷动荡,父亲得罪朝廷,导致家道中落。 林家却过了半年就官复原职,依旧是朝廷重臣。 出身名门的林初雪不离不弃,却落得这么个挨打受骂的境地,真是令人唏嘘。 “夫君,求你别再到外面借钱了,京城娘家和我断绝来往,县城里远亲也说过,绝不会再借钱给咱家啊…” “上次夫君要参加诗会,借了十五贯还没还上,再借债的话…是真还不起呀。” 李阳苦笑道:“我…没借钱,更不会去让你低三下四去求别人借钱的。” 林初雪泪眼朦胧,摇头道:“夫君就别瞒我了,每次你略有温存,必定又负新债…” “到底借了多少和为妻说,我拼命做活,去求债主宽限几日,天无绝人之路,钱…还是有办法的。” 李阳不由得哑然无语,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了。 “咣咣!”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粗嗓门。 “林家娘子,还伺候那个废物呢?死了倒好!” “这锦绣如果不能按期交货,要十倍赔偿!到时有人来收这小院地契,可别说没有!” 林初雪慌忙出来把小院门打开,大咧咧便走进来一个粗壮婆子。 “林娘子,你请郎中借了张财主不少钱吧?还有,三天后就要交锦绣活计,赶得及么?” “听说你天天守着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哭,一点活都没做吧?不打紧,此事好商量。” 林初雪听到这话喜出望外,赶紧说道:“多谢王妈妈,我夫君已经好了,这活赶几个通宵就行。” “不必了。”王妈一脸坏笑,“这锦绣是张财主娶第十房小妾用来做彩礼的,没有这个当聘礼女方必然悔婚。” “你耽误了好事,哪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张财主大人有大量,不嫌弃你是个残花败柳。” “活也不用做了,赶紧让这废物写个休书,坐上花轿嫁到张家!” 林初雪又气又羞,说道:“王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圣人言妇以夫为纲,我和夫君终生不离不弃。” 王妈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掏出一纸契约来。 “那好,逾期不交十倍赔偿!就算拿出地契也赔不起!” “没了房子就是流民,死了都没人管!张财主和县太爷称兄道弟,江湖上也都有朋友,黑白两道通吃!” “除非你嫁过去,不然张财主必会宰了那个废物,再把你卖到窑子里!” 这婆娘越说越是凶狠,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林初雪哪见过这种粗鄙之人发飙,吓得向后退去。 却只觉得身体撞在一个温暖的躯体上,回头一看,正是丈夫李阳! 第2章区区钱财罢了 王婆子态度嚣张跋扈,早就让李阳怒火中烧! 自己就在旁边,这婆子一口一个废物,丝毫没有顾忌,看来原身真是懦弱到了极点。 当即上前一把夺过契约,略一看,就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对方脸上! “还有三日交货,来吵闹什么?张财主那么爽,你这死婆子还不赶紧去洞房里享福?” 王婆子呆在原地,做梦也想不到,平时懦弱温和的李秀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哑口无言。 却见李阳左右一踅摸,伸手就将顶门杠抄在手中。 王婆子吓得肝胆俱裂,赶忙抱头鼠窜出了院门。 “李阳!你…你等着!张员外上通官府,江湖上也有朋友,定会收拾你,三天后要你的命!” 李阳作势追出门外,那婆子吓得一溜烟跑远了。 林初雪吓得双眼含泪,就像这些祸事都是自己带来的一样。 小心翼翼的说道:“夫君,我昼夜不停的做活,说不定…也能来得及。” “都是为妻没用,还请夫君等几日,把这批货赶出来,那时…任凭责打绝无怨言。” 说这话的时候,双手颤抖着挡在胸前,双目含泪,一副怕挨打的样子。 李阳注目细看,只见如同春葱般的纤纤玉指上有不少细密伤痕。 虽然不懂锦绣,可也知道是织锦刺绣之类的活,这些伤痕都是被针刺的! 正所谓十指连心,指尖被扎成这样,可见要忍受多么难熬的痛楚! 刚刚在病床边陪了自己三天三夜,还要不眠不休在如豆油灯下通宵赶工,怕是铁人也熬不住。 “不,你在家安坐。”李阳说道,“家里气闷,我在城里逛逛。” 说完走回屋内,风卷残云般把两个野菜团子吃了,野菜粥一饮而尽,快步就向外面走去。 “夫君,你这是哪里去。”林初雪从后面急切地问道。 李阳知道妻子胆小,又经常被原身毒打,太过亲热反而会害怕,只是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看到丈夫远去的背影,林初雪也只得回了屋,看到桌子上的小米粥和鸡蛋,一时不知所措。 李阳边走边整合原身记忆,已经大概差不多了。 这大周王朝承平日久,朝廷讲究无为而治,倒是民生富足。 这座县城名为屏山县,商贾云集,是一个货物中转的枢纽,有钱人实在是不少。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生意就得有本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自己举目无亲,妻子在这座县城只有一个远亲,看来只有先去借点本钱再说。 李阳直奔县城南区的林宅,就看到朱漆大门,两边有家人侍立两边,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 还没等往里走,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败家子!赶紧滚,我林家不许你进门一步!” 李阳回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刚从马上下来,怒气冲冲奔自己而来。 这人算是妻子的远房表哥,不知道为何这种态度。 还没等说话,后面小轿也走下一位老者,倒是慈眉善目。 “淮山,不可无理,好歹也是咱林家女婿,请到堂屋说话,顺便让他写下和离书,京里又催了。” 那个老者也认识,是当地富绅之一林华堂,是林淮山的父亲, 虽然言语客气,直至走进林宅,整个过程却从不拿正眼看李阳一眼。 等到了堂屋,众人落座之后,林华堂来了个开门见山。 “论起来你也算林家女婿,之所以这些年屡试不中,也不是你才学不及,无非是朝廷那些陈年往事,影响了进阶之道。” “你岳父做了许诺,只要写了和离书,保你高中就是,说不定还能让李家重振门楣。” 说完,林华堂一挥手,家人把笔墨纸砚拿了上来,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哪像是商量,根本就是强逼自己和妻子和离啊! “李阳,听说你前几天投河自尽?害得我那个侄女衣不解带伺候你。” “那张财主不是善类,居然敢打初雪的主意!你手无缚鸡之力,无法顾得周全。” “写了和离书你能扬眉吐气,施展抱负。初雪也能回到娘家,过上安稳舒心的日子,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林山堂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却是句句打动人心,实在是个老江湖的做派。 李阳却只是淡淡一笑:“这是我夫妻二人私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 “如果初雪想要离开我,随时都可以走。可如果不走,我也会尽力让她幸福。” “就凭你?” 旁边的林淮山再也忍不住了,腾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早就打听了,三天后要赔偿二十两!你用房子还么?” “难道要让结发妻子陪你上街要饭?住土地庙,睡稻草么?你李家丢得起这个人,我林家丢不起!” 这话简直和骂街差不多,李阳却半点也不着急:“大丈夫当有吞吐天地之志,区区钱财算得了什么?” “借我十贯钱做本,三天后还了本息,二十两我闭眼也能赚到!” 这番话把林淮山真是气得发疯,刚想发作,却被他爹林华堂的眼神制止了。 “好,大丈夫言而有信,十贯钱怕是不够,我给你二十贯钱。” “若是生意赔了,给你的钱都不用还,张财主那二十两我也都帮忙还了,刚才所有承诺依然有效。” “只是…咱们要写下字据,三天后还不上欠款,可是要写下和离书啊!” 第3章做个小生意 “一言为定。”李阳淡然说道。 拿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字据,那真是笔走龙蛇,铁钩银划。 本以为自己不怎么会用毛笔,却发现得心应手,看来原身的才学也都融为自身所用了。 很快,后面家人拿来了一个褡裢,里面满满都是铜钱。 “你没做过生意,银子虽然好携带,但买卖时颇为不便,还是铜钱好找零变现,好自为之吧,送客。” 李阳背上褡裢便出了林府,在准备举办庙会的街市上逛了起来。 转了一大圈,这才发现大周王朝还真是一个好时代。 东西琳琅满目,堪称应有尽有,只是科技应用上太过欠缺,基本等同于商周时期。 盐糖也都是粗制的,在李阳这个几乎全科高材生看来,真是到处都是发财的机会。 又看了一圈买卖铺户准备的货品,李阳已经做到心里有数,发财的买卖有了! 先找到当地保甲,租了一处临时铺面,交了定金,就直奔旁边的烟花店铺。 “店家,你这硝石怎么卖?” 掌柜听了,赶紧满脸堆笑的跑了过来。 “店里有满天星,滚地雷,铁树银花,绿珊瑚…爆竹种类更多了,花皮,红皮,还有白药爆竹,那玩意儿更响!” 李阳笑着说道:“我是问硝石怎么卖。” 其实李阳这等于到澡堂买拖鞋,饭店买筷子了。可这位老板和气生财,依旧是笑脸盈盈。 “这位客官,咱们此地盛产硝石,那真叫一个物美价廉,我给您列个价目单子,一看便知。” 这老板别看是个做买卖的,却是通文墨,很快把硝石的价格和档次写的明明白白。 李阳看了下,便说道:“好,我买上五贯钱的上等货,今天不取,等明日找个伙计帮我送到庙会摊位去。” 一看这生意做成了,老板乐的是眉开眼笑,赶紧连连答应。 李阳有了本钱,心中不慌,走大街逛小巷,在不少摊位面前都订了东西,也都是一样规矩,明日送到指定铺面。 再买了卤肉烧鸡,打了一壶黄酒,还特意买了脂粉皂角,这才用手提了,慢慢走回家中。 却见王婆子鬼鬼祟祟躲在门外,见面立刻迎了过来。 “李秀才,我去张财主那里替你求情,员外爷大度,说不但不用还钱,还要给你一大笔银子。只要你再签份契约便可。” 说完,将一纸契约递了过来,李阳展开一看,不由得心头火起! 这契约写得明白,只要是李阳写下休书,就赠予八百两纹银。 换句话来说,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让自己卖媳妇啊! “八百两啊!李秀才,前两年咱们周边州府都遭了天灾,黄花大闺女十两银子就能买来。” “有这么多钱,不但可以三妻四妾,还能买个院子,弄上十几亩地,岂不是做了富家翁?何乐而不为啊。” 李阳冷笑道:“张财主果然慷慨,你几次登门也实在是辛苦,我也得有谢礼才说得过去啊。” 王婆子喜出望外,这事如果能成,她也有一份好处,听说还有谢礼,乐得赶忙凑上前来。 “李秀才啊,这才叫识时务,什么谢礼不谢礼的,咱们乡里乡亲不用这么客气。” 王婆子正说得兴高采烈,李阳早就是怒目横眉! “客气?你也配!” “啪啪!” 王婆子还没明白过来,脸上已经被重重的正反抽了两记耳光! 当即打得鼻血长流,牙齿松动,一头栽倒在地,半天也没爬起来。 “回去告诉那个姓张的,我李阳乃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任人欺辱,有什么明枪暗箭尽管使来!” “竟敢觊觎我那妻子,让他记住,我必会讨还公道!” “滚!” 王婆子被揍得昏天黑地,挣扎着爬了起来,再也不敢说什么硬话,一溜烟跑远了。 此时林初雪早就在家里做开了锦绣,因为总是挂念丈夫,分神扎了两次手指。 正在担心之时,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听起来正是自己丈夫! 林初雪赶忙放下手中的活,一溜小跑出来开了门,果然正是自己的夫君,还闻到一股酒肉香气。 等进了屋子,李阳又把买来的脂粉皂角拿出来摆在桌上。 林初雪出身名门望族,是颇有眼力的,这些虽然都是市井货色,可也是上等品,怕是两贯钱都不止! 自己丈夫哪儿来这么多钱?不会是借了高利贷吧? 可不管心里再怎么着急,林初雪却不忍心说丈夫一句。 “夫君…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钱啊?”林初雪怯生生的问道,“高利贷都是利滚利,是借不起的。” “我还有一块贴身玉佩,是娘去世前留下的念想,实在不行…拿去当了吧。” 说到这里,林初雪双目垂泪,这是自己和母亲唯一的情感维系,说出这话时真是心如刀割。 丈夫多次要钱,非要外出游学拜师,可不管被藤条怎么抽打,林初雪也一直舍不得拿出来。 可也听说过,借了高利贷被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都是寻常事。 这次看来是无法过关了,只能把这和性命一样珍贵之物忍痛拿了出来。 李阳却不伸手去接,说道:“不必了,些许钱财罢了,小事而已。” “三日后,此事自然有我解决。” 第4章这就是命 夫妻二人回到屋中,李阳让妻子坐在饭桌边,自己却拿着买来的东西来到厨房。 在前世中,李阳精力充沛,爱好极其的广泛,人人都称他为小超人,意思是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会的。 要是论起厨艺,那绝对也得是个职业厨师的水平,这卤肉是一大块,烧鸡也需改刀,所以到厨房里加工一下。 林初雪在饭桌前哪里坐得住,自从二人成婚之后,所有的饭都是自己做,丈夫没事还用君子远庖厨来敲打自己。 今天这是刮了哪阵风?丈夫居然亲自上厨房忙活,心里不由得一阵惶恐。 这厨房虽然不是什么凶险之地,可要是个大外行来了,还真容易闹出点事故。 尤其看到丈夫伸手就把明晃晃的菜刀拿在手里,这心里面更是心惊肉跳。 “夫君,赶紧把刀放下,读书人哪能干这种粗笨的活计,放着我来就好。” 这李阳也不说话,下刀如飞,一大块的卤肉全都变成了均匀一致的薄片,就是馆子里的大厨也不过如此。 林初雪可知道丈夫从不做饭,在旁边一颗心几乎都到了嗓子眼,看着明晃晃的刀锋贴着丈夫手指上下翻飞,心都跳成了一个! 李阳三两下把肉切完,紧跟着把烧鸡按照部位拆成了一块块的。 再把腔子用刀斩成均匀的八块,全都堆到碟子里,居然还是一只完整的烧鸡。 林初雪都看傻了,做梦也想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丈夫还有这手艺? “愣着干什么,帮忙端菜呀。”李阳说道。 林初雪这才缓过神来,赶紧帮着把两盘菜端到饭桌,只听得厨房一阵风箱拉动的声响,水汽蒸腾出来。 只过了几分钟,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就端了上来,要说做饭的利落劲,比自己那可是强多了。 “我喜欢喝这种粉状的杂粮粥,刚才看缸里没有多少了。今天出门看外面河汊纵横,应该有不少水磨坊吧?” 听到丈夫的问话,林初雪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其实家里快断粮了,一直不敢跟丈夫说。 但现在问到这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夫君,这磨坊是什么?只有杵房,我改天买些杂粮,去杵碎就是。” 李阳听了不由得哑然失笑,看起来这个所谓的大周王朝虽然物产丰富,但各行各业处于相当落后的状态。 按照妻子的说法,像是水磨坊这种东西居然没听说过,还是用杵米这种效率极其落后的方式来加工粮食。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大展拳脚了。 这心里想着事,就听林初雪说道:“夫君,我已吃饱了,你慢慢用饭。” “啥?你吃啥就饱了?”李阳惊讶地往饭桌上看去,发现妻子只把杂粮粥喝了,烧鸡卤肉一块没动。 “不爱吃?或者是天生不吃荤腥吗?”李阳颇有些奇怪地问道。 林初雪脸微微一红,轻轻地摇下头,又赶紧点了点头。 再仔细观察,发现喉头有吞咽的动作,明显是馋得正在咽口水呀! 其实林初雪已经好久没吃到荤腥了,看到桌子上的卤肉烧鸡那真叫一个垂涎欲滴。 可是自己也知道物力艰难,丈夫不知道深浅,不知从哪儿借了钱,买了这么一大堆好吃的。 既然东西已经买了,那只能让丈夫好好享用,自己是万万不敢吃的。 平时只要是饮食不好,或者早晨少了每日一个的鸡蛋,丈夫立刻就会大发雷霆! 为了这事,不知挨了多少次的骂,幸亏是个读书人,不然的话只怕早就挨打了。 李阳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心里面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这么美貌的妻子对如此贫困的家庭不离不弃,已经是达到了忠贞不渝的水平。 有点好吃的都不敢动筷子,可见平时受了多少委屈。 “别动,闭眼,张嘴!” 李阳把脸一板,装出生气的表情。 林初雪吓得花容失色,哪敢忤逆丈夫,赶紧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张大了嘴巴。 还没等明白过来,只觉得满口盈香,两块肥瘦相宜的卤肉被塞到了嘴里。 脂肪的香气,瘦肉的鲜美,几乎让林初雪幸福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早就忘了,今天丈夫这是怎么了,居然搞起这些夫妻间的小情趣来。 两块肉一下肚,自己觉得身体热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吃肉的作用还是想到了夫妻之事。 睁开眼睛刚想开口道谢,却看到李阳脸依旧板着。 “我让你睁眼了吗?把嘴张开!” 李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边自己吃,一边把没有骨头的烧鸡肉块和卤肉往妻子嘴里塞。 没过多长时间,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好了,你看你,饿得脸色都不对了,再这么下去,什么样的美人胚子也都成了黄脸婆,以后让你吃就吃!” 李阳端起碗筷,来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水,费力地刷起油脂麻花的碗碟来。 “这没有洗洁精是不行啊…我去…这玩意儿怎么刷呀…” 其实做饭和刷碗都是泡女孩的奇淫巧技之一,对于这位万花丛中过的总裁来说都是小伎俩。 只可惜今天这碗刷得实在是不痛快,真不知道古人当年都怎么把油给刷下去,看来搞点小发明创造是相当必要啊! 林初雪现在还坐到饭桌前,只觉得刚才犹如恍然一梦,慢慢地也想明白了。 看起来丈夫这是嫌弃自己容颜憔悴,所以才买了肉食来滋补,难道是动了色心? 看来根本就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夫妻感情,纯粹是动了男女之欲,心中不由得颇为失落。 只不过丈夫是个文弱书生书生,身子太弱,不能人事。 偏偏又信奉什么一滴精十滴血,成婚之后从不行房。 看起来今天晚上丈夫要行夫妻之事,林初雪脸色微微发红,轻轻叹了一口气。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这就是命呀…” 第5章喝开水才是国粹 林初雪在这儿自己瞎寻思,李阳哪知道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满头大汗的总算把碗给刷完了。 刚回到屋里,林初雪心里担忧,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夫君,不知你想想做什么生意,能否说来听听?” “现在还不能说。”李阳说道,“这明天就是庙会的日子,东西还没买全呢,趁着天还没黑,我还得出去忙活。” “哪有卖木盆木桶的?体积是越大越好,还有,咱们附近哪儿的井水好?” 听了丈夫的话,林初雪一颗心可是越来越沉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难道用木盆盛了井水去卖? 可是丈夫问了,也只得说道:“要说木盆倒是好买,去到南街柳木巷全都是卖这个的。” “要说好井水,咱们城里面的井水都是最好的,十里八乡都说咱们灌县的水井是琉璃井,还都是甜水呢。” 李阳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背上装钱的褡裢,急匆匆地就出了门,直奔南街柳木巷而去。 离着柳木巷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得乒乒乓乓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大多都是做各种器具的店铺。 走进去一看果然如此,小巷里面到处都堆着木料,往里面看去,各种器具也是应有尽有。 李阳转来转去,一直走到巷子的最深处,找了一个生意最差的店铺。 当年做生意讲究一个门面朝向,这间铺面在巷子的最里面,一般很少有人走到这里,这生意能好就怪了。 这个老板四十多岁年纪,满脸愁容坐在店铺里面,木桶木盆,还有一些小家具堆积如山,一看这生意就不景气。 “店家,有木盆卖吗?” 听到有顾客上门,这个店掌柜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就堆出笑容。 “有有!大小各种规格是应有尽有,如果有什么特殊需要还能定做,不知想要什么样的?” 李阳用手一指,说道:“像这个规格的,来上十个,还有这大木盆也来上十个。” 店铺的掌柜激动得不能自已,这已经是三天没开张了,却不想来了一个大主顾! 尤其木盆这种东西特别抗用,家家户户来买也顶多一两个,像是一口气买二十个大盆的,实在是头一回见到。 “这位贵客,您真是太有眼力了!我这木盆滴水不漏,就是用他个十年八年也不在话下,您贵府在哪?我让伙计推车送过去。” “先不着急。”李阳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明天就是庙会了,店家你对里面的买卖铺户熟吗?” “熟啊,我在这几十年,哪能没点朋友故交。”这个掌柜殷勤地说道, 毕竟人家是大主顾,再说这钱还没交呢,肯定是要巴结着的。 “那…有没有地方能把井水烧开?然后再帮忙把开水送到指定摊位的?” “自然有啊。”掌柜赶忙答道,“有专做这生意的,我们管这个叫做烟水灶,什么茶馆,澡堂都需要他们供应热水。” “这帮人以前都是城外搬进来的,和不少樵夫过往甚密,所以这柴火钱就便宜了许多,卖的就是这个热水。” “其实挣的就是个辛苦钱,便宜得很,不要说买卖铺户,就是城里的住家也经常去买热水。” 李阳不由得点点头,心里最后一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这井水虽然可以入口,但毕竟是生水,很容易引发肠胃问题。 自己做的这个生意可是要直接入口的,要是闹出个食品问题,别说发财了,说不定刚穿越过来就落了个谋财害命! 可是把水烧开就不一样了,毕竟喝开水属于另类的国粹,基本可以避免因为水质而闹肚子的问题。 “这位贵客,我和那烟火灶的掌柜倒是有几分交情,若是你想谈这个生意,我倒是可以帮忙。” 这个掌柜看李阳迟迟也不掏出钱来,心里那真是急得百爪挠心,殷勤得不要不要的! “那就多谢了,我先把木盆钱付了,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跑下腿,若是谈的价钱合适,以后你这买卖我经常光顾。” 这个掌柜双手接过李阳递过来的铜钱,乐得那是眉开眼笑,拍着胸脯做了保证,马上就会把此事办妥。 李阳又打听了卖粗布的店铺,自己先出门,很快便订了数丈的粗布。 而且也不分什么颜色质地,只要求不透光,价格是越便宜越好,也是说好了明天送到指定摊位。 忙活完了这一切,李阳回到木桶店,认可了对方谈的价钱,付了定金,这才溜溜哒哒打道回府。 可是却不知道,身后始终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如蛆附骨盯着! 跟在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上门威胁的王婆子! 自从被李阳撵出门之后,这个该死的王婆子就陷入了两难境地,因为这家伙在张财主那里做了保证的! 说是李阳这个窝囊废寻死觅活,林家娘子肯定是赶不出工,更赔不起十倍锦绣的价格,必然会乖乖听话。 哪里知道,李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手持顶门杠把自己给撵了出去。 王婆子不敢回到张财主那交差,就一直远远地跟着,到底要看看这家闹什么幺蛾子。 没过多长时间,我看到李阳去林宅,一下子弄出来好几十贯钱,十有八九是借的。 紧跟着在市面上胡买乱买,什么木桶,蜂蜜,粗布,热水,牛羊乳,各式的鲜花水果不一而足。 王婆子在后面悄悄地跟着,每次当李阳离开买卖铺户之后就会上前打听,把买的东西都详细做了记录。 能瞧得出来,这个窝囊废是想在庙会上大干一场,做点小生意以应付赔款,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锦绣是用金箔做线,再经过精心刺绣的一种技法,造价极其昂贵,耗时耗力,一般人是绝对没这个本事的。 这林娘子别看嫁给个穷鬼,却居然懂得这种高级女红,这才把活儿揽了过去。 二十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就凭卖点儿吃的热水就能赔得起?而且离还债日子只有三天,根本就来不及! 王婆子这回做到了心中有数,风风火火就来到了张财主宅子门外。 “我要见张员外,你们俩赶紧进去通报!” 第6章王婆子的毒计 看门的家人见是王婆子来了,那还真是不敢怠慢,赶忙进去通报。 张财主听了,口里连声叫道:“快请,赶紧地把人叫进来,茶和点心也伺候着!” 这个张财主平时都用鼻孔眼看人,最是一个唯利是图,之所以如此殷勤接待,那都是王婆子给他许下的承诺。 这个王婆子自己也没有正经的营生,所以平时靠给大户人家跑腿为生。 因为在县里面人头熟,大户人家有什么需求她就给帮忙办妥,像这个锦绣活计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婆娘心肠恶毒,还特别善于观察有钱人的心态,当得知张财主是个好色之徒之后,就经常夸林初雪的美貌。 一来二去,张财主就动了心,让这王婆子从中斡旋,只要能把美人弄回家,养老送终的所有开销都包了。 正因为如此,这王婆子在和林初雪签订协议的时候,故意把条件定得十分苛刻,就是想抓住机会要挟对方。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张财主日盼夜盼,就等着林初雪走投无路。 等王婆子进来之后,就赶忙问道:“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没有?” “张员外,这林家娘子是肯定完不了工的,要赔偿您二十两银子呢!”王婆子先来个报喜不报忧。 紧跟着话锋一转,说道:“可他们家那个酸秀才李阳却不甘心,今天买了一堆东西,要在庙会上做生意!” “这是清单,所有买的东西我都做了记录,请张员外过目。” 这个张财主赶忙把清单接过来一看,上面乱七八糟一大堆,看完了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生意。 “这…这是要卖甜品和茶水吧?可弄那么多木盆干啥?这粗布…是要搭凉棚?还有硝石?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财主是个生意人,勉强看出这个清单是要做所谓的从食生意,所谓从食就是零食的意思。 “张员外您好眼力!”王婆子恭维地说道,“我看他煞有其事,去林府借了不少本钱,可不能让他得逞啊!” “只要是三天后他赚不到二十两银子,员外把他的院子一收,人都给赶到街上。” “到了晚上,找地痞无赖把这李秀才一顿好打,林娘子不就无依无靠了?到了那时,张员外您来个英雄救美,肯定抱得美人归!” 张财主听得是心花怒放,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 赞道:“好你个王婆子,心肠够毒,手段够黑!也就是个女流之辈,不然肯定能闯下一份家业!” “我这人言而有信,只要林娘子到了我怀里,给你买一口上好的寿材,养老送终的钱我也都包了!” 说到这里,张财主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犹豫着说道:“人家都说读书人有本事,他这些东西古古怪怪,我也看不懂。”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让他在庙会上的生意做不成才行!不然我这心里面总是觉得不踏实啊。” 王婆子一听,赶忙谄笑着说道:“这有何难,他卖啥咱卖啥呗。员外你家大业大,又不怕赔钱,和他飙着干!” “我看他是想卖甜品和茶水,员外你把周围的店铺都包下来,和他卖一样的吃食,价格再压低两成,还不挤死他!” “这穷秀才借了林府好几十贯钱,又欠了员外二十两银子,就凭他那小肚鸡肠的气性,肯定又得再次投河自尽!” 张财主听了之后抚掌大笑,王婆子也在旁边随声附和,这两个心肠歹毒之辈把杀人夺妻的事情当做笑谈! 而李阳早早回了家,又带了不少好吃的,这次林初雪心里有了准备,倒是乖乖地吃了起来。 以前也都是这样,每当丈夫胃口大开,十有八九要想三想四,虽然次次都是不成事的,可自己也算是尽了为妻之道。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哪里知道,到了傍晚天都快擦黑的时候,丈夫又出了门,说是要准备明天的庙会事宜。 这一等竟然是足足几个时辰,到了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才听到院门响。 打开门一看,李阳兴冲冲地走进门来。 “这回算是行了,梁棚已经搭好,明日还要麻烦娘子跟我一同去庙会,有你这个大美人坐镇,才能对得起我卖的这珍馐美味。” “那个狗屁锦绣不许做了,累死累活把眼睛都累坏了,赚那点钱图什么。” 说完了这话,李阳自顾自回了屋,打了两桶井水洗漱了一下,当即倒头就睡,弄得林初雪倒是不知所措。 男女之事就是这样,若是不想,也就那么回事,可一旦是动了心思,想要再淡定下来可就难了。 听着丈夫轻微的鼾声,林初雪心绪难平,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愣是没睡着觉。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打扮了起来,穿了长衫,还把头面洗得干干净净。 “娘子,你有什么好衣服也都穿上,今天卖的东西价格昂贵,我给你买了皂角胭脂,一定要好好打扮,不可有半点的马虎。” 林初雪对于李阳言听计从,丈夫只要开了口,不管有多难的事,也会乖乖照做,今日也是如此。 别看家里穷,可真有一身压箱底的好衣服,一直没舍得典当。 林初雪从箱子里找了一身白绸衣裙,洗漱完毕又薄施粉黛,对着铜镜一照,自己也怦然心动。 虽然操劳了这么久,可只要稍微一打扮还是能看出青春颜色。 “我的天…媳妇,你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李阳这才见识到自己媳妇真正的美丽程度,不但是倾国倾城,还有一股端庄静雅的气质。 自己前世倒是有过不少女人,可有这种气质的却是绝无仅有。 “娘子,就凭你这长相,今天我卖的货价格得翻一番才行!” 第7章打一个大赌 等二人到了庙会,因为时辰尚早,还没有太多人来。 李阳在前面带路,领着林初雪来到自己租的临时店铺面前。 因为民生富足,又是一个商贾云集之地,即便是为了庙会而临时搭建的店铺也是十分讲究。 每一间铺面都有上百个平方,用一寸多厚的松木板搭建而成,根据售卖的货品在门口挂着不同的幌子。 只不过这间店铺门口又用竹竿粗布高搭凉棚,好像是替过往行人遮阳用的。 过了一会儿,来了不少的小伙计,肩上都扛着沉重的货物,流水般送进店铺里面。 李阳指挥着小伙计把货品按照次序摆好,却一直没有动手忙活,好像在等什么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有几个推水车的人来了,领头的是一个精壮的汉子,听口音就像是城外的山民。 “店家,我们按照吩咐昨夜就把水烧开晾凉。后面几辆车都是刚打的井水,也一并给您搬进去。” 这些人手脚利索,好几辆水车停稳之后,大桶大桶的凉白开都搬进了店铺里面放好。 “夫君…你这是想卖凉茶和从食甜品吧?”林初雪也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道道,说话的时候面有忧色。 从刚才开始,就已经看到周围的店铺大多数都是卖茶和卖甜品的,现在正值夏季,卖这种东西的店铺不在少数。 可是说来奇怪,一般情况下都应该分散开,避免互相抢客人,但今天却出奇地扎堆! “夫君,这里同行太多,实在不行你把价格降下来,好歹不会亏了本钱,至于欠款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听到妻子的嘱咐,李阳却打了个哈哈:“怎么能降价呢,红花还需绿叶配,今天我要发财,还全得靠这些同行的衬托!” 其实李阳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不但是和自己卖的东西一样,而且都用牌子把价格写了出来。 一看就知道,周围这帮人全都是赔本赚吆喝,售价远远不及成本,这明显是针对自己来的! 别看是个女流之辈,可林初雪却是识文断字,当看到附近店家都把价格写出来之后,更是觉得心惊肉跳! 毕竟平时维持家计,对于市面上的货品大抵心中有数,心里也马上明白,这是有人想故意挤兑死自家的买卖! 正要再劝说什么,却看到王婆子满脸坏笑地走了过来,站在店铺门口叉着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李秀才,我可听人说了,叫做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今天要做买卖肯定要赔得倾家荡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模样,哪有半点有福气的样子?看清楚旁边的牌子了吗?今天非把你逼得再跳河不行!” 李阳并不说话,只是含笑不语,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那目光充满了讥讽和鄙夷。 王婆子刚开头说得还挺来劲,可是在这一双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婆子一直在市井中厮混,还真没怕过什么人,可李阳这双眼睛目光凛然,简直让人不敢正视! 王婆子不敢再和李阳说什么,调过头来对林初雪说道:“林娘子,今日你家男人定会把借来的钱赔得精光!” “三天之后,地契可就归别人了,你上街成了讨饭婆,被千人撵,万人骂,难道就不想找条退路?” 还没等林初雪说话,李阳便把妻子拽到了身后。 “王婆子,我和你打个赌,今天我一定会赚足二十两银子,若不够这个数,当晚便投河自尽。” “可是若是这数量够了,你就去南城外的尼姑庵,剃发修行,持一个闭口禅,修行三年方可还俗,你可敢吗?” 这所谓的闭口禅是一种非常高的修行境界,除了吃饭喝水之外,不吐一字,不出一言。 这王婆子最是一个话痨,让她一时三刻不说话都要憋出病来,更别说三年当哑巴了。 可今天王婆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当即大咧咧地说道:“好,你李秀才是个有功名的人,竟然是言而有信!” “咱们以日落前为限,若是钱不够,还不肯跳河,别怪我找帮泼皮把你装麻袋里扔进去!” “若是数够了,我就持那闭口禅,只要说一个字,不管谁听见都可以大耳刮子抽我!”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现在庙会上人已经渐渐的多了,王婆子在这儿连咋呼带喊,已经吸引过来不少人,正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不少人都围了过来,争相起哄,要双方立下字据。 李阳也不多说,拿出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个文书,双方签字画押,各自取了一份。 林初雪吓得脸都白了,不知道丈夫今天这是犯了什么邪,居然用性命和他人打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婆子不知道串通了谁,安排了这么多人用价格挤兑,今天是肯定要赔钱了! 李阳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是日上三竿,天气开始燥热了起来。 “娘子,别愁眉苦脸的,做生意和气生财,记住要保持微笑服务。” 说完,李阳掀开布帘就走了进去,就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响,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眼看着周围的同行都已经开始忙活,热茶摆了出来,只需要一个铜钱就能喝上一碗。 还有一些用水果蜂蜜,红糖汁水调制的甜品,价格也是卖得非常低廉。 因为天热的关系,周围的店铺生意都相当的红火,只有林初雪孤零零地站在摊位面前,心里犹如百爪挠心。 看来丈夫实在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再加上有人暗中针对,只怕今天晚上真的要投河自尽!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绝不苟且偷生,必然随丈夫一起去了。 这种担惊受怕的苦日子实在是够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来喽!冰激凌,冰激凌,初雪牌冰激凌火爆上市!有钱的老板都看过来啊!” 众人循声望去,惊愕地看到李阳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一碗碗都是晶莹剔透的冰碴,在烈日炎炎下飘着森森冷气! 上面堆满了蜂蜜牛羊乳,五彩缤纷的水果和糖汁,简直是让人目眩神迷! 这三伏的盛夏之日,怎么能平地生出冰雪来?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第8章不良人 庙会刚才还是人头攒动,叫卖声络绎不绝,到处都是人声鼎沸。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附近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惊愕地盯着那托盘中一碗碗的冰雪甜品! 在大周王朝盛夏能吃到冰雪的,那只有达官贵族,而且必须是在京城里的。 想要盛夏吃到冰雪,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深挖冰窖,这个工程规模可不是一般的大。 别看物产丰富,可这个时代生产力十分地低下,工程机械更是连提都别提。 这冰窖要深挖到地下,在冬天取冰的时候最少也要三尺见方,不如此在夏天根本就保存不住。 而这么大小的冰块十分沉重,不是王公贵族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财力人力。 即便是在京城,也只有皇家才拥有大规模的冰窖,一般的大臣也只能靠皇族赏赐才能享用到。 灌县只不过是个小地方,这还是头一次在盛夏季节见到冰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多少钱一碗。”一个身穿华服的商人颤抖的声音问道,“不…不管多少钱,我要一碗!不,两碗!” 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在这大周王朝夏日吃冰可是个身份的象征,只有皇族和位高权重的大臣才能吃到! 作为普通的商贾能吃到冰雪甜品,那简直就是无上的殊荣,说出去脸上都倍有面子! 李阳轻轻捅了一下媳妇的后腰,小声说道:“一百文钱一碗,声音稍微放大点。” 林初雪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轻启朱唇:“百文铜钱一碗,这个…品种请自选。” 在这大周王朝,要说起普通的城里百姓,一天的收入最多也就是一百文钱,要是论起来,这甜品价格相当昂贵。 可是屏山县县这个地方比较特殊,是一个交通枢纽,四面八方的商人都把这里当成中转站,所以商贾云集。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相当有钱的,比起平常的老百姓那更是阔绰的太多了。 这百文钱看似不少,对这些人来说倒也算不了什么。 这个商人交了钱,随手就拿了两碗蜂蜜牛乳配鸭梨片的,和自己老婆当街就吃了起来。 现在正是日上三竿烈日炎炎,这庙会上人又多,几乎每个人都热得大汗淋漓。 在这个时候吃上一碗冰雪甜品,那真是从里到外的舒服! “彩!这味道硬是要得!再来两碗!” 这人还真有钱,而且出手阔绰,这一下子可起到了带头作用,周围不少有钱人都挤了过来,纷纷解囊。 李阳并不在外面招呼,而是赶紧转头进了铺面,又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跟凿冰的声音。 林初雪在外面负责卖货,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丈夫让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果然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这种高档食品如果没有一个美人来售卖,那档次就会无形中降低不少。 只见林初雪穿了一身白绸衣裙,肌肤胜雪,犹如传说中的天山仙女。 在五彩缤纷冰雪甜品映照下,那真叫一个相得益彰,更增添了商品的档次。 托盘中的冰雪甜品眨眼就卖光了,李阳跑前跑后地忙活着,可还是供不应求。 没过多长时间,后面已经供应不上了,前面不少商人拿着钱大声吆喝,场面是极度的混乱。 林初雪也没见过这个场面,虽然强制镇定,但心里面却是有些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各位,都别着急,我这里早就准备好等候牌了!先把钱交上,然后拿着牌子继续逛庙会就行。” “到了谁的号码我会大声喊叫,能听到的就过来领甜品,听不到的也不用着急,过一阵再来取用也就是了!” 这一下子更不得了,一串串的铜钱放在柜台上,那些有钱的商贾拿了牌子便走,店铺前面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 又有更多的人前来交上定金,想要品尝一下这传说中只能皇族重臣才能吃到的冰雪甜品。 可是在桌子上的竹牌子倒是有数的,等发到第三百名的时候,桌上连竹牌都没有了。 听到外面吵吵,李阳赶忙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各位,这制冰造价高昂,工艺繁琐,还特别地花费精力。” “我这一天从早做到晚也最多做上三百份,若是继续做,恐怕这条小命都得交代。” “明日庙会还有机会,我在这里连卖三日,从此之后绝不会在此地再做这个生意,还请各位多多珍惜这个机会吧。” 听到这么说,本来还在犹豫的人也赶紧把钱交上,说是没有竹牌不要紧,可以拿支笔先记下来,明天来取也是可以的。 大家伙都明白,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三天之后再想吃甜品,恐怕你就是金山银山也是买不到的。 李阳在这里忙活着,可对面坐着看热闹的王婆子已经是呆若木鸡,两只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天热成这样冰从哪来的? 百枚铜钱吃上一碗,一天要卖掉三百份,那可就是三十贯钱啊! 按照大周王朝的兑换比例,一贯铜钱能换一两白银,光是今天就能把张财主的欠款全部还清! 王婆子不由得慌了神,自己可是和人家打下赌了,要是输了可要持闭口禅。 自己可是个有名的话唠,要是三年不说一个字,那还不如一刀捅死来得痛快呀! 王婆子慌慌张张站了起来,赶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李阳说些什么话来羞臊自己面皮。 其实这婆子哪里知道,李阳早就在店铺里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发财发财,讨个彩头。” 有几个身穿皂色劲装的年轻汉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个个满脸堆笑,站在店铺前面就是不走。 林初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些人可是得罪不起的! 在大周王朝各县都有自己的衙役班底,但很多事情这点人手是忙不过来的,此时便需要所谓的“不良人。” 顾名思义,不良人就是有劣迹的人,往往是地面上的泼皮。 这些人做事强横,处理起一些小事比正常的班头铺头还要有效率。 只不过这些人是没有任何薪水的,完全县衙自己出钱雇佣,基本上等于地方财政负责。 可是县城的衙门也没多少钱,这帮人工钱少的可怜,自然就会自寻门路。 今天这几个不良人就是负责庙会的治安,这是挨个摊位收取所谓的彩金。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第9章一个好汉三个帮 林初雪心里面明白,若是一口回绝,以后必然会招惹麻烦。 要说起这些不良人,也都不是什么太坏的品性,讨要这些保护费无非也就是为了养家糊口。 但是说归说做归做,若是你不给他这钱,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找你的麻烦,那是不胜其扰。 林初雪小声地说道:“各位班头,我是一个女流之辈,做不了这个主,待我叫夫君出来说话。” 还没等叫呢,李阳已经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各位班头在这里弹压地面,风吹日晒,刀口上舔血,不就是为了咱们老百姓过上踏实日子吗?” “今天我虽然说是卖三百份,其实早就把各位班头的份额给留出来了,初雪,还不把桌上的甜品给班头端过去。” 这几个不良人倒是吃了一惊,说句实在话,其他的店铺虽然大多数都给了所谓的彩头,可那面皮上确实极不好看。 当面那些商铺自然不敢说什么,可只要转过身没走几步都是摔摔打打,甚至有的出言讥讽。 可是老婆孩子都要吃饭,为了吃这碗饭也只得忍了。 这还是头一次受到如此的尊重,但是刚才听得非常明白,这一碗冰雪甜品就要百枚铜钱,自己哪里吃得起。 带头的这个叫做马六,赶忙笑着说道:“李秀才,我们都知道你是个有功名的,本来也不敢前来叨扰。” “这是兄弟们不懂事,我想拦着的时候已经晚了,实在是抱歉。若说这彩头,给个二三十文钱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这些甜品据说都是皇族贵胄才能吃得起,我等可是受不得,快些拿回去。” 李阳心里面不由得颇为欣慰,看起来这些不良人也无非是生活所迫,并不是那种敲诈勒索的恶徒。 便笑着说道:“怎么说这种见外的话,若是有了行凶歹徒,不还得各位班头舍命擒贼?这些小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千万不要客气,能给几位班头消些暑热,那是我李阳的荣幸,赶紧吃,咱们再客气几句,可全都化成水了。” 马六心里感动,又是一个爽快的汉子,看人家这么慷慨大方,也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推来推去。 只犹豫了一下,便伸手端过一碗大口的吃了起来。有他这么一带头,其他的不良人也都纷纷大快朵颐。 “天呀…原来夏天吃冰雪是这么个滋味,难怪人人都想升官发财啊。” “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也知道做皇族大臣是个什么滋味,这都多亏了李秀才慷慨大方啊!” 这个马六穷是穷了一点,可做人干净利落,绝对不欠别人的人情。 刚才吃了李阳好几碗冰雪甜品,这可是几百文钱的人情,那是必须要还的。 “李秀才,我等就在这庙会上来会儿巡逻,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平日里在县城咱们也能碰得上,以后咱多多亲近!” 李阳听到这里,却是叹了一口气:“唉,要说事情还真有,只不过大热天的可不想麻烦各位班头啊。” 马六一听就来了精神,大声地说道:“有事尽管说,这么客气干啥,李秀才总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粗人吧。” “这话从何说起,这事儿吧…”李阳故意吞吞吐吐,卖了个关子,“其实就是一个赌,和那王婆子当着众人的面立过字据。” 说着,李阳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张字据,摆在了柜台上。 别看马六是个粗人,可是早年也上过几年私塾,这字大半是认得的。 一看这字据就明白,是王婆子和李阳打赌,若是三天还不上二十两,李阳便要投河自尽。 可是如果这钱能够还上,王婆子就要去南城的尼姑庵剃发修行,持一个闭口禅,为期三年整。 等看完了,马六沉声说道:“李秀才,这事不消说了,不就是怕那个王婆子不认账吗?” “双方签好了契约,自然要按约履行,像是这种地面上的事情我们自然是管得的。” “这样,等三天之后李秀才你把钱还了,这王婆子去尼姑庵也就罢了,若是不去,我把她头发剃光送了去!” 李阳面带微笑:“哎呀,各位班头真是热心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咱们以后常来常往,找个酒肆说古道今!” 马六带着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人道谢离开,看到人走远了,林初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般的老百姓见到不良人,不是心生厌恶,避而远之,就是畏之如虎。 没想到丈夫和这几个人侃侃而谈,倒像是要交往一样,不由得暗自感到奇怪。 因为平时丈夫以读书人自居,那真是清高得很,不要说这些有过劣迹的不良人了,就是一般的百姓都懒得搭理。 可今天看着人情世故,那真叫一个圆顺通达,倒像是一个经常和别人打交道的样子。 其实李阳前世身为商业巨子,各种商务洽谈应酬不知多少,什么关系学心理学的书也看了如车如海。 正是因为这样,深深知道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 别小看这些不良人只不过是一些粗人,可这也是基层的暴力执法机关,到时候是绝对能起关键性作用的! 自己这个原身平时太过清高,连个朋友都没有,如何在这世上立足? 今天不过三言两语,用几碗冰激凌就把朋友给交下了,别的不说,王婆子这脑袋是剃定了! “夫君啊…若是想和他们交往,给点铜钱就好,这冰雪甜品价格昂贵,制作起来耗心费力,我实在是有点舍不得呀…” 林初雪毕竟是个女人,听到李阳刚才一通忽悠,还真以为制作冰雪甜品成本代价高昂呢。 李阳哈哈一笑,看到店铺前面已经没人了,一把就将妻子拽到了店铺里面。 “娘子请看,这玩意儿不值钱,弄点硝石就能制冰,今天就能把张财柱的欠款还了,明天我再去一趟林宅。” “估摸着三天卖下来…大概能有个…四五十贯钱的结余吧。” 林初雪听到这个钱数,不由得用手扶住了门框,这才没因为眩晕倒地。 “夫君,你真是天底下第一等聪明的人!” 第10章白铜包铁环 幸福来得太快,简直让人有些眩晕,林初雪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现在还觉得是一场梦! 自己丈夫除了读书,从来是大事小事皆不过问,连最起码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无师自通掌握了神奇的法术,能够平白无故在盛夏变出冰雪。 又一拨客人之后,柜台前暂时清静了一阵,李阳拉着媳妇就进了后面。 进来一看,地上大大小小都是木盆,旁边装有凉白开的水桶水罐依次排列。 桌子上,案台上摆满了鲜花水果,还有一些石钵成了许多果汁,五颜六色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娘子,这话法不传六耳,可千万不要和人说呀。硝石能够吸热,只需要大盆套着小盆,都放满清水,再把硝石放在大盆中即可。” “你瞧,这小盆里面的水都结成冰,再加上牛羊乳蜂蜜,鲜花果品就行,其实成本并不高,咱这地方硝石便宜得要死。” 林初雪这才明白,弄了半天丈夫平时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可绝对不是瞎扯的! 就说这硝石制冰的法子,除了丈夫谁也不知道,这必定是圣贤书里面写到的! “我为了怕别人推测出制冰的法子,同时还买了一些硫磺木炭,还有点生石灰粉,朱砂之类的玩意儿。” “即便是有人知道了我买的物品,想要自己琢磨配方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多半还会招灾惹祸!” 林初雪听了有点心惊肉跳,小声地说道:“夫君,我听你说干完三天就再也不做这笔生意了?为啥呀?” “一天就能卖出去三十贯钱的冰雪甜品,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呀!” 李阳笑着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偶尔做一次这个生意也就罢了,时间久了必遭嫉恨!” “这天底下就是有这么一帮歹毒之人,若是你生意做得发达了,他生出妒忌之心,就会暗中加害。” “咱们家现在根基太薄,是绝对护不住这个方子的,所以三天之后,我会把这个方子以高价转卖,淘到第一桶金!” 林初雪想想,觉得丈夫说的确实对,若是天天都赚几十贯钱,不知多少人会觊觎自家的富贵。 丈夫手无缚鸡之力,自己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若是碰到恶人摸上门来,岂不是招灾惹祸? 正当林初雪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李阳又小声地说道:“看到咱们周围这些同行没有?眼光都不善!” “这些人互相都是认识的,却故意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必定是有人指使前来要对咱家不利!” 周围的这些人都是张财主家的手下,为了挤兑李阳的生意,特意花高价把周围的铺户转包了下来。 李阳目光犀利,很快就看出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早就加了小心。 既然对方想击垮自己的生意,而又没有得逞,下一步说不定就会铤而走险!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看到马六那帮不良人前来讨要所谓的彩头,就故意慷慨大方,把这帮人结交了下来。 只要有这层关系,最起码在庙会上不会有人敢来寻衅,当然这些事情也不好跟妻子说,免得担惊受怕。 两口子夫唱妇随,一个凭借高智商躲在后面制造冰激凌,另一个花容月貌在前面卖货。 到了下午的时候,铜钱满满当当堆满了褡裢。 “夫君,这回咱们算是发财了!不但可以还了张财主的欠款,你去林宅借的那些钱明天也都能还上。” 林初雪高兴得像个孩子,手里面拿着这些铜钱数来数去,都舍不得放下。 看着妻子这么高兴,李阳笑着说道:“这三百份已经卖出去了,咱们早点回家,免得节外生枝。” “走之前我做个小玩意儿,娘子在这里安坐,千万不要离开店铺半步。” 说着话,李阳从石钵中拿了两根擀面杖,都是一尺半长,小鸭卵粗细。 这两根擀面杖前面都沾满了斑斓的颜色,是用来在石钵捣果汁用的。 李阳把擀面杖用布擦得干干净净,用一块布包了,出了店铺,便在庙会上溜达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前面叮叮当当传来了打铁的声音,顺着声音走过去,果然是家铁匠铺。 别看大周王朝科技水平极为落后,李阳约莫着最多也就是西汉初期的水平,但是物产却丰富到了极点。 有时候工艺这个玩意儿是跟资源有关的,这里的铁矿石十分优质,工匠已经掌握了渗碳炼钢法。 李阳从怀里面掏出两根擀面杖,走进店铺中,马上就有个铁匠师傅过来打招呼。 “这位贵客,不知想打什么样的农具器皿?只要说出个大概其,我们就能给出图,只要不是大东西,当天就能取。” 李阳笑着说道:“我这就做个小玩意儿,这两根木棍都帮我镶个铁环,中间再用白铜链子连上即可。” “链子不用太长,估摸着有一巴掌长短就可以了,大概需要多少钱?我今天急等着用。” 这铁匠挠挠头:“弄这么个玩意儿干啥?瞧着有点像乡下打麦子用的链枷,咱这县城里也用不上啊。” “我这买卖用得上,回家锤打沤麻用的。”李阳说道,“确实是急等用,工钱我不计较。” 听到不计较工钱,这个铁匠眼里不由得一亮:“这个…我给您用厚白铜包裹铁环,保证牢靠无比,外面再用云纹雕花。” “这白铜链条我也给您锻打,就是用上一辈子也绝不会开裂,把其他活都放下,先干您这个急活。” 李阳心里面暗暗好笑,铁匠这套路子在商圈里面经常见到,先来个铺平垫稳,后面就得狮子大开口要价了。 果不其然,这铁匠咬着后槽牙,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毕竟是赶工,二百枚钱不知道是否…” 还没到铁匠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李阳痛快地说道:“好,我不还价,还请师傅多多用心,不知何时能取?” 这铁匠听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乐得嘴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两个…不,一个时辰您就来拿,我包您满意!” 第11章歹毒的张财主 李阳在庙会上赚得盆满钵满,王婆子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做梦也想不到,这么个一无是处的酸秀才居然有如此生意经,一天工夫居然能赚了几十贯铜钱! 张财主那边可还等着信儿,就等李阳被挤兑得倾家荡产,然后收地契,抢女人,这黄粱美梦可是说醒就要醒! 王婆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深深知道自己怕是做到头了! 别看张财主家有钱,可却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为了把李阳挤兑得倾家荡产,花重金转租下来那么多的铺货,这每天的花销绝不在少数。 结果倒好,李阳卖的是冰雪甜品,张财主的手下是一份也卖不出去,赔的钱还能少吗? 要是被张财主知道这事儿,必然会怀恨在心,以其人做事的手段,非找人把王婆子的两条腿打断不可! 王婆子惶惶不可终日,跑回家里冥思苦想,还真让她想出一条险中求活的计策来! 张财主正在家里安坐,等着从庙会上传来好消息,却突然听说王婆子在门外求见。 “哈哈,看来计策成了,林娘子,你这就要快进我的被窝了!” 张财主乐得是眉开眼笑,赶紧让管家把人带进来,可是婆子一进门,气氛就有些不对头。 只见王婆子哭丧着一张脸,进门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句话也不说,磕头如同捣蒜! “你这什么意思?抬起头来说话!”张财主没好气地说道。 “财主爷,坏事了。”王婆子声泪俱下,“李阳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个妙方,能够在盛夏季节制造冰雪。” “我在庙会上看了,一碗就要百枚铜钱,他还做的竹牌子,说是一天最多就卖三百碗,那真是供不应求啊!” 这可是一个晴天大霹雳,雷的张财主外焦里嫩,半天才缓过乏来。 “该死的东西,为什么不打听明白?知道我为这次庙会花了多少钱?你这个死婆子赔得起吗?” 张财主目露凶光,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这家伙虽然是个有钱的,可出身却见不得光! 他本来就是附近牛头山上面的盗匪,因为做事周密,从不留活口,在数年间积攒了不少钱。 毕竟刀口舔血的日子不能长久,这家伙摇身一变,带着手底下最为亲近的手下进了灌县,改名姓张,成了个土财主。 毕竟县城里商贾云集,有不少外来客商选择在这里定居,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出身来历。 可虽然做了几年富家翁,这杀人的戾气却半点也没有减弱,看到婆子办事不力,已经动了杀心! 王婆子可是在市井中打滚的人,什么人性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看到张财主面目狰狞,吓得是魂飞天外,知道自己性命已经到了旦夕之间! “财主爷,这事儿还有转机,你听我仔细说呀!” 听到这话,张财主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说到底自己也是金盆洗手,如果这件事情闹大,很有可能牵连出以前那些破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有转机吗?你起来慢慢说话,只要是这招管用,我既往不咎,所有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兑现。” 王婆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忙说道:“财主爷,这李阳脑子虽然好使,可说到底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从庙会到他家有一段路十分偏僻,员外爷您从城外找几个生面孔,在这里下手不就得了!” “当然了,人命关天,也别动手杀人,只要把这秀才打得半死不活,那事情可就成了一半!” “林初雪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事肯定慌了手脚,员外爷买通个大夫去下几副猛药,定能让李秀才去见阎王!” 张财主脸上阴晴不定,心里面暗自嘀咕:“这个王婆子幸亏是个女流之辈,要是论心肠歹毒,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条计策还真是行得,把李秀才打了也不算什么大案子,只要是打人的泼皮跑了,多半会不了了之。 过几天吃了虎狼之药病死,别人也只不过认为是伤重难治,谁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张财主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又有了笑模样。 “王妈,瞧把你吓得,一点小事至于吗。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了,记住,一定要守口如瓶,不然…” 张财主并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用目光阴森森地盯了对方一眼,这王婆子吓得已经是浑身颤抖,赶忙告辞离去。 看到人走了,张财主点手把自己的管家叫到跟前,这人名义上是管家,其实在山上的时候就是个副当家。 “那李秀才不识进退,你去城外乡下找几个泼皮,要心黑手毒的,今晚把李秀才腰腿给我打断!” “让他炕上拉,炕上尿,我就不信那个林初雪还能伺候这种废物!不怕多花钱,要找嘴严实的!” 那管家话不多,只是点头应承,去账房取了钱,急匆匆地去城外找人了。 “……” 而李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溜达着来到铁匠铺,取回了自己那两根擀面杖,付了二百枚铜钱。 只见两根擀面杖两头都有厚铜皮包裹,其中一端镶了一个铁环,中间有小拇指粗的白铜链条相连。 这云纹雕花十分的细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李阳也是非常满意,揣着这两根擀面杖回了店铺。 看到丈夫弄回这么一个玩意儿,林初雪也觉得好笑。 “夫君呀,这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我随父亲去那些田园庄子避暑,看到有人拿来打麦,可这个也太短了一点。” 李阳也不多做解释,拿着两根擀面杖比划了一下,塞到长衫里面在腰带上,走了两步,觉得并不累赘。 “娘子,这就是个小玩意儿,等有空给你演练一番,便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了,时辰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家。” 这庙会上的店铺都有专人负责,当店家要走的时候只要把幌子翻过来,就自然有专人把这店铺上锁。 此时日头刚刚偏西,夫妻二人沿着城内的河道向前走,渐渐地来到了一片柳树林。 这里十分僻静,是乘凉避暑的好所在,林初雪到底是个娇弱女子,已经有些走不动了。 “夫君…我…能不能稍微歇一会儿。” 今天庙会生意火爆,林初雪一直站着招呼客人,自然是十分辛苦。 看到妻子累成这样,李阳刚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看到柳树林走出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几个人目露凶光,已经挡住了去路! 第12章阿嗒! 一看到这几个粗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林初雪心里就暗觉不好。 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来意不善! 因为家境贫寒,现在是住在城西,这里住的大多都是穷人,自然是鱼龙混杂,治安条件比较差。 林初雪每次出门都找人最多的时候,而且都是急匆匆地来去,不敢在外面逗留。 也曾经听说过,在附近经常发生地痞无赖殴打他人抢劫财物的事情。 今天夫妻二人好不容易赚了这么多钱,都用来还债的,要是没了这钱,跟没了命也差不了多少。 “夫君,这些可不像是好人啊…” 林初雪毕竟是个娇弱的女子,吓得已经躲在了丈夫身后,小声地提醒着,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这个丈夫才学过人,满腹经纶,可就有一样,虽然个子高挑,却是个身材瘦弱的书生。 看现在这个意思,就是想跑恐怕也跑不了! 当年的钱可不是什么纸币,都是实打实的铜钱。 一贯钱是一千文,三十贯可就是三万个铜质大钱,那可不是一般的沉重! 丈夫用褡裢背在肩上,能走到这里不喊累,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在这几个汉子的包围之下,背着这么沉重的铜钱,想要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初雪不愧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子,很快就做了决定。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夫君,你赶紧把铜钱丢在地上,咱们速速离去才是道理。这钱可以再赚,可人却不能受伤呀。” 听到这话,李阳心里不由得暖暖的,自己这个媳妇在关键时候还有这般见识,绝不是个糊涂婆娘。 而且听最后这句话,明显能看得出来是心疼自己的,心里自然是十分受用。 “娘子莫慌,这些都是绿林好汉,我正想与这样的人结交。这样,你带上钱先走,我与他们理论。” 李阳还真是说到做到,把肩上沉甸甸的褡裢摘下来,直接就给放到了林初雪到怀里。 “娘子快走,这钱就是咱们的命,若是没这些钱,我可打了赌要投河自尽的!” 看到李阳一副舍命不舍财的样子,林初雪心里面真是五内如焚,埋怨丈夫不能审时度势。 可自古有云,夫唱妇随,这个观念牢牢地印刻在林初雪的心里。 即便明知道这么做根本就行不通,但看着丈夫不停地挥手示意,让自己赶紧走,也只能含着眼泪转身跑去。 “哈哈哈…这个秀才是不是个傻子?把我们几个当成木桩子了吧?” “谁说不是啊,你看他媳妇跑那几步,那小腰扭的,就是咱们睡上一觉,她也跑不出两里地啊。” 这几个家伙说的还真是实情,林初雪身子娇弱,沉重的铜钱一上肩膀,那真是压得几乎直不起腰。 本来就是一个迎风细柳的身子骨,再加上从小学的就是大户人家的礼仪。 就算是下着瓢泼大雨,也得宁可湿衣不可乱步,根本就没有撒开腿全速奔跑过的经验。 虽然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一步三挪,这速度和一般人快走也差不了多少,惹得后面那几个粗汉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先把那小娘子给摁住了,铜钱拿到手里才是正经,我今儿个也活动活动筋骨,把这个酸秀才好好伺候一番!” 为首的这个黑汉子身高九尺,因为天热的关系敞着个环,胸口一把抓不开的护心毛。 长得也是膀大腰圆,这体格完全就是碾压级别的,听这意思要把李阳活活打残! 他那两个手下嬉皮笑脸地从李阳身边擦肩而过,直奔扛着铜钱逃跑的林初雪。 就在那两个手下从李阳身边经过的一刹那,突然听到极其细微的金属撞击声,好像是链条的抖动。 刺目的阳光下只见白光一闪,紧跟着就传来了沉闷的打击声! “嘭!” 左边那个手下只觉得后脑勺挨了重重的一击,眼前发黑,身体就像是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扑通!” 肥硕的身子摔倒在地,尘土都飞起老高,把这家伙的门牙都给磕飞了! 另一个手下只是一愣神,就看到这个秀才好像是手扬了一下,紧跟着自己的膝盖就传来一阵的剧痛! “啪!啊!” 随着打击声,还伴有轻微骨折的声响,这个家伙抱着小腿在地上拼了命地打滚,疼得用嘴直啃土地。 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倒在地上,一个人事不省,另外那个断了一条腿! 为首的黑汉立刻就停住了脚步,惊愕得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手中居然拿了两根短棍。 这两根短棍倒是没有多长,但是中间用白铜链条给连在一起,短棍的头上都用厚白铜皮包裹起来。 略微一挥,那真是嗖嗖作响,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而且这个酸秀才挥动短棒的方式异常特别,两根短棒在手中犹如闪电般的游走! 有时候夹在腋下,有时候左右手连续挥棒倒换,想要看清短棒在什么位置都做不到。 “嗖嗖嗖嗖!” 两根短棒简直化成了一阵的光影,让人目眩神迷,眼花缭乱,那黑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林初雪听到声音,等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两个歹人已经被打倒了。 再仔细一看,自己丈夫简直是英明神武,把两根擀面杖玩得出神入化,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蛟龙在手中辗转腾飞! “今天让你开开眼界,这叫做双截棍!”李阳笑着说道,“已经好久没玩儿了,没想到手还没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歹人居然拦路行劫,按照大周王朝的律法,当街打死勿论!” “阿嗒!” 随着李阳一声怪叫,手中的双截棍如同飞跃的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抽出! 幸亏这个黑汉子还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反应比一般人要快了许多,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下意识地用手一挡。 “嘭!”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出,就这一下,当场就打断了左手的两根掌骨,疼得这家伙眼泪都出来了! “阿嗒,阿嗒,啊哒哒哒!” 随着李小龙式的招牌怪叫,双截棍犹如雨点般砸在这黑胖子的脑袋胳膊上。 沉闷的打击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惨叫哀嚎就像是杀了猪一样! “饶命啊!我服了!” 李阳抽身撤步,一副宗师气派! “要我饶你也容易,得答应我几件事方可!” 第13章以后你跟我混! 黑大汉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为了这么点儿钱把命丢了,实在是不划算。 现在这脸也不要了,跪在地上满口应承,只要饶他一命,干啥都行。 “夫君…别打了,我,我有点害怕…” 林初雪再也抱不动铜钱,褡裢已经摔落在地。身体缩成一团,眼神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即便是大周王朝铜钱形制单薄,个体又小,但几十贯钱也不是个女流之辈能抱得动的。 虽然丈夫打的都是为非作歹的恶人,可是看到晕倒的胖子满口满脸都是鲜血,断腿的瘦子嚎得嗓子都哑了。 黑大汉最惨,一脑袋的螺圈大肿包,胳膊手背也全都肿了,那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到底是个女流之辈,看到这鲜血淋漓的暴力场面,实在是心惊肉跳。 李阳一看媳妇脸色苍白,连身体都有点摇晃,生怕有什么晕血的毛病,赶紧停下了手。 几步来到跟前,将林初雪单手抱住,说道:“娘子莫怕,我饶他们几个的性命也就是了。” 这并不宽阔的胸膛,显得那么的伟岸温暖,林初雪被搂在怀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感。 “饶命啊…我等只是受了他人的蛊惑,为了两贯钱来做这等恶事。” 那个黑大汉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是因为嘴上挨过一棍,掉了两颗牙,嘴唇也肿得和香肠一样。 毕竟是逃脱了一条性命,现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赶紧就把实话说了。 李阳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娘子开口求情,非把你活活打成肉酱不可!今日可知道了我的厉害!” “知道…知道厉害了,您简直就是武圣重生,什么教头镖师都比您差远了!” 这黑大汉为了活命,嘴里面一个劲地拍马屁,但这些话说得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李阳可不是一般人,智商高达185,是门萨俱乐部其中的一员,任何学科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掌握。 而且富有挑战基因,最喜欢的就是极限运动和对抗性的搏击项目,为此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 如果不是因为这副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李阳连这个双截棍都懒得准备,凭赤手空拳打倒一二十人不在话下。 这是估摸着张财主有可能对自己不利,所以才来了个就地取材,用两根擀面杖做了一副双截棍。 “何人买凶前来害我?” 听到李阳冷冰冰的话,这个黑大汉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觉得一股寒气笼罩了全身! 此人也算是在这市井当中一名亡命徒,整天和其他的泼皮无赖抢夺地盘,刀棍相交都是寻常事。 自认为胆气豪壮,这世上就没有怕的人,可今天就像是遇到了宿命中的天敌一样! 这个李秀才虽然身材并不魁梧,长相也是十分的俊朗秀气,可不知为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不怒自威! 在对方的眼里,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只赤裸羔羊,而对方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斑斓猛虎! “我…我本名叫做牛二,平时不在这城里居住,是城西牛家村的人氏。” “这次来找我们的人并不是一个熟面孔,大概有七尺高,黄焦焦的面皮,留了三撇小黑胡,那双眼睛倒是挺阴的。” “找到我之后就给了两贯铜钱,说是事成之后还有一半,只需要在这里埋伏,把你打残了就行…” 这牛二倒是没说半句假话,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干净净。 听到此人的说话,林初雪倒是吃了一惊,小声地说道:“这人我好像见过,是张财主身边的管家,都叫他黄三。” “当时那个王婆子带着这个黄三来过咱家,特意嘱咐了锦绣的要求,我过目不忘,是记不错的。” 其实就是妻子不说李阳也能猜得出来,雇佣这个牛二的,必定是张财主手底下的人。 看起来这是知道自己在庙会上赚钱了,特意安排人想要把钱抢走,顺便将自己打残,日后也好下手除掉。 树欲静而风不止,穿越过来之后便遇到这些糟心事儿,想要和漂亮媳妇过安稳日子怕是不行了。 既然这样,那也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天下还没有他李阳过不去的火焰山! 想到这里,李阳微笑着说道:“我也猜是张财主的人,可如果抓了这人去见官,对方肯定矢口否认。” “光靠人证怕是无法定罪,还是假以时日,找到机会再作道理吧。” 一听到李阳这么说,那个牛二咣咣的就磕起头来。 这要是把自己抓去见官,估计碰到个宅心仁厚的也得流放千里,遇到个杀伐决断的县老爷,必然是秋后问斩啊!这李秀才果然是大人有大量,看这意思说不定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干爹,只要你饶了俺这条性命,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我手底下也有一帮弟兄,以后都听您的还不行吗?” 李阳淡淡一笑:“既然这样,那就写下认罪书,我留下做个凭证,以观后效也就是了。” “从明日起,你就把那些兄弟带上来庙会,我有大用!” 第14章我得弄死姓张的啊 看着李阳那一双看似风轻云淡,但实则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双眼,牛二怂了。 这家伙到底是身体强壮,虽然被打了个满头罗圈包,居然还能扛着一个,扶着一个,慢慢走到前面人多的地方。 有一个代写书信为生的老者,正坐在道边摊位上打盹,却听到有人轻拍桌子。 “老丈,借笔墨一用。” 这老头眼还没睁开,心里就十分的起腻歪,自己代写书信,别人来借笔墨那还赚个屁钱? “不借,要借也行,给五文钱。” 这老头也够黑的,平日里写一封书信也就要三个铜子,人家借笔墨使使,却张口就要五文钱。 李阳听了也有点啼笑皆非,不过也不愿计较,就想从褡裢里面拿出铜钱。 可是这些铜钱都已经系好了,想要解开是需要时间的。 再加上大周王朝铜钱特别小,绳结和钱孔挤在一处,实在是不怎么方便。 牛二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老头居然敢狮子大张口,气得不由得哼了一声。 因为李阳就在背后,自然是不敢大声,但这个老头却听得清清楚楚! 别看只是一个代写书信的小摊子,附近的地痞无赖也是经常过来打秋风,心里是怕极这些泼皮的。 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眼前站立一名黑大汉,肩膀上扛着个胖子,右手扶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瘦子。 虽然满头的罗圈大包,可是相貌凶恶,一看就非良善之辈! 就在这时,李阳也把铜钱给解下来了,笑着递过来说道:“老丈,那我们就自便了,牛二,你认字儿不?” 别看这牛二常年在市井中厮混,是个不折不扣的泼皮无赖,但小时候家境相当好,上过好几年私塾。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凭着好勇斗狠体魄强壮,再加上认识字,这脑子也比一般人活泛,这才当成为这帮无赖的头。 听到李阳发问,赶忙回道:“小的认识字,四书五经也是读过,只不过多年不看已经荒废了。” 说完,把瘦子扶到一边,又把仍然昏迷不久的胖子丢在地上,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李阳在旁边冷眼旁观,心里也是微微吃惊,没想到这个牛二居然写了一笔好字。 不仅如此,这个认罪书写的是条理分明,用词简练,意达通顺,还真是颇有点文采。 牛二做事挺到位,写完认罪书之后,就站着旁边的墨水按了手印。 还把那瘦子胖子的手也都按过了,这才双手将认罪书递了过来。 “李秀才,您拿着这份认罪书,就等于把我兄弟的命全攥在手心里了,求高抬贵手,日后一定结草衔环相报。” 这牛二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对于大周王朝的律法心知肚明。 就凭这份认罪书,人家李秀才拿去告官,那真是一告一个准。 现在只能表现出最大的诚意,然后乖乖听话,先把眼前的这个难关过去再说。 至于张财主那边如何应付,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万万没有想到,李阳就像是能看破别人的内心。 把这张认罪书接过之后,笑着问道:“那你如何和黄三交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儿可不容易就这么过去吧?” 牛儿赔着小心说道:“李秀才说笑了,我等把钱退给主家,认打认罚也就是了。” “我们街面上的泼皮答应了别人,按理说就一定得把事情做了,不然再也没有抬头做人的机会,也没人怕了。” “张财主是什么人我也知道,等明天帮李秀才你做完事情之后,我们哥几个就远遁他乡,寻个僻静的地方过安生日子吧。” 李阳点点头,就凭这几句话便能看出牛二是个聪明人。 “牛二,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回去把那些不相干的人遣散,就留几个心腹兄弟跟着我做生意,以后咱们干正行。” “只要跟着我,大富大贵不敢说,吃口安稳饭,娶个媳妇置办几亩地,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你意下如何?” 牛儿不由得呆住了,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李秀才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只不过对方说得轻松,那张财主名声在外,做事凶狠毒辣,恐怕一定会找自己算账的。 虽然李秀才有一身功夫,但毕竟是个穷人,怎么能斗得过家大业大的张财主? 想到这里,牛二不由得犹豫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我明白你有顾虑,放心,不用多久,我就让那张财主灰头土脸,如果一切顺利,还能让他进大牢!” 这番豪言壮语把牛二说得是目瞪口呆,就连身后的林初雪也听懵了。 感觉丈夫本事是有的,可这吹牛皮的本事才是正经得天下无敌呀! 这刚刚赚了三十贯钱,打了三个地痞无赖,就扬言要把张财主送进大牢。 谁不知道,那个姓张的财主有良田千亩,手底下仆从就有几十个,据说还和县里捕头关系不错。 不是不相信李阳有本事,实在是双方力量相差太过悬殊,话说得有点太满了吧? 李阳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说道:“牛二,先回去吧,记得明天一早带着人去庙会就行。” 说完,挽着林初雪的手,夫妻二人双双把家还。 只见绿水青山,阳光明媚,鸟儿鸣唱,李阳心情不由得大好。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把家还…”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李阳在前世为了泡小妹妹,那真叫一个多才多艺,随口就唱起黄梅戏的天仙配来。 林初雪被丈夫拉着手,小心翼翼在后面跟着,听到这初次耳闻的戏文,不由得入了神。 “夫君…你这是唱的什么呀?实在是太好听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戏文呢。” 李阳也意识到自己唱漏了嘴,边随口编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都是圣贤书里面记载的。” “你要愿意学也简单,等我回去教你唱,这个本来就应该男女合唱的,你一句我一句。” “来,我教你啊,你耕田来我织布…” 林初雪面色潮红,心头小鹿乱撞,不知道为何,眼前的这个丈夫变得既陌生又亲切。 明明过不去的难关,在丈夫眼前却如履平地,又是文武双全,风趣亲切。 这颗被丈夫往年冰冷态度固化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第15章你这是自己找死! 要说林初雪对丈夫的感情多半都是源自于礼法,从小是大家闺秀,自然全都是三从四德的教育方式。 自从嫁给李阳之后,因为种种原因,那真是受尽了冷落,大部分时候都成了出气筒,受气包。 这些年以来虽然对丈夫忠贞不渝,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但基本上并不是出于男女感情。 就在这两天,丈夫判若两人,做起事来温和体贴,又颇有情趣,实在是让人有点心动。 林初雪今年正是青春好年纪,应了那句话,哪个少女不怀春。 只可惜丈夫一门心思地读书,体格又太虚弱,房事方面实在是不成的,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子嗣。 这两天看到丈夫心情大好,经常有一些亲热的举动,难道今晚要同房不成? 林初雪心里暗想,脸上不由得飞起了红霞。 就在这个时候,李阳唱得兴起,回头一看,却发现妻子满脸通红,可是吓了一大跳。 现在天气炎热,在庙会上就忙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又受了惊吓,难道这是病了? “娘子,别动。” 李阳伸手就按住了妻子的额头,实际上就想试试体温,看看是中暑还是发烧。 可是用手一接触,觉得体温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因为担心手不够敏感,干脆用嘴唇亲在额头上。 嘴唇的感受神经更加丰富,对温度的体会自然也是更准确的,所以才使用了这种方式。 “没事儿啊…怎么脸红成这样,咱们赶紧回家,多喝点水,也许是脱水了。” 李阳倒没往深处想,背着铜钱加快了脚步,这黄梅戏也不唱了。 林初雪脸红得更厉害了,心跳犹如急鼓! 刚才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到处都是行人,丈夫竟然亲自己,这可真是羞死人了! 幸亏旁边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倒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这颗心才总算安稳了下来。 李阳在路上又买了些吃食,等回到家之后,手脚利落倒了一碗凉白开端了过来。 “娘子,也许是出汗太多,这是有点脱水了,赶紧喝上,我去把饭做了。” 也不管林初雪想要说什么,李阳直接就给按在了竹椅上,拿着吃的东西,风风火火就进了厨房。 李阳这人好胜心极强,甭管什么都想压别人一头,即便是烹饪水准也是如此。 虽然这大周王朝的厨房比不了现代社会的,可最起码有个铁锅,这就有了炒菜的基础。 在前世的历史中,到了北宋时期用铁锅炒菜方才普及,这个朝代就像是点错了技能树的文明。 很多东西因为资源极大丰富,民生富足的缘故而早早诞生,但偏偏不求甚解,没有开发出其真正的功能。 去了县城才知道,这年头连金属甲胄都少,县城的兵丁虽然穿着盔甲,但也只是简单的皮甲。 由此看来,在这个朝代里大有可为,就是气吞天地,逐鹿中原也是有机会的。 李阳天生具有的就是冒险基因,绝不可能偏安一隅,苟活一世,心中早就有了野心勃勃! 这心里面想着事,手下其实半年也没有减慢,很快,两个热菜加一碗汤就做好了。 “来喽,醋熘白菜,黄瓜清水丸子汤,加两碗糙米!” 李阳学着酒楼店小二的样子,刚从厨房出来就唱着菜名,将一个大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把饭菜一一摆好。 “娘子,真不是我手艺不行,这菜刀也不知道谁打的,连夹钢工艺都不懂,实在是不够锋利,影响了我刀工的发挥啊。” “还有这盐…我刚才尝了一下,粗盐味道略带苦涩,这个…等我自己想想办法,最起码咱们家自己偷着用点精盐。” “这清水丸子汤别看清如水,但是鲜美得很,用来泡米饭吃是最合适的。” 李阳在前世就是个这种性格,对哪个美女也是殷勤备至,感情都是真的,可是一个爱一个也是真的。 林初雪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由得脸上发烧,颇有些自惭形秽。 大周王朝物产丰富,做菜却没有那么多的花样,即便是酒楼中的菜肴也是比较单调的。 林初雪出生于大户人家,也算是吃过见过,家里的厨子都是特意请的,按理说手艺绝对没得挑。 可桌子上的这几样菜色香味俱全,尝过之后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是远远不如的。 以前虽嘴里不说,可也觉得丈夫除了读书啥也不会,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了! “夫君啊…你这菜从哪儿学的?圣人书里怎么什么都教呀…” “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是吃过宴席的,要说这口味可远远不如夫君你做的。” “怨不得人家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们读书人还真是了不起呀…” 听了这话,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妻子这么想可是有点隐患的,真要是说出去非常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 想到这里,李阳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不是书里看来的,那是我梦中遇到仙人所教,这叫做天授!” “这些事情莫要外传,省得别人听了之后一惊一乍,说我危言耸听那就不好了。” 林初雪哪知道丈夫真是信口胡说,赶紧连连点头答应。 可是回想起张财主,心里依旧是惴惴不安,忍不住说道:“夫君,那张财主家大业大,是斗不过的。” “明天去了庙会,只要把甜品卖完,咱们把钱还了也就是了,千万不要和这种人发生什么争执。” 李阳只是笑笑没说话,能看得出来,林初雪是个善良的女孩,但这话实在是有点儿一厢情愿了。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张财主惦记上林初雪的美貌,绝不肯善罢甘休。 这已经派出牛二行凶,如果不加以反击,对方只会得寸进尺,更加的咄咄逼人! “一山难容二虎…姓张的,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李阳的自言自语声音极小,几不可闻,但却透露出凛然的杀意! 第16章两人一起洗 到了入夜时分,李阳坐在院中的躺椅上仰望星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张财主明明是县里面的富商豪绅,但做事情却毫无底线,一上来就剑走偏锋,居然雇凶意图将自己打残! 种种迹象表明,张财主觊觎自己美貌的妻子,想要夺之而后快! 正在想着,听得一阵阵的水声不断,妻子正在厨房忙活着烧热水,然后用木桶提到堂屋里面。 李阳知道自己家里有一个硕大的木桶,是专门用来洗浴的,估计妻子忙活的就是这件事。 “初雪,天气炎热,你就别忙活了,等会儿我打通井水擦洗一下就行,瞧你忙的这一身汗。” 林初雪红着脸回道:“这怎么能行,夫君忙了一整天,如果被冷水一激有了内火,说不定就会闹出病来。” 其实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场面话,深层次的林初雪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自己丈夫阳气虚弱,也就是在夏天才偶尔提出做夫妻之事,到了秋冬季节只知道缩成一团,是万万成不了事儿。 就这种身体素质,哪敢洗冷水澡,真要是被冷水激到了,就是大鹏鸟也得变成了小雏鸡了。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看起来自己这个原身身体羸弱到了一定程度,在盛夏之际洗个冷水澡都受不了。 在前世中自己野外生存都是顶尖特种兵级别的,今天却成了个乖宝宝,连洗澡水都得妻子给打。 今天天气炎热,加上暴打牛二这帮人,还真出了一身汗,便站起身来向堂屋走去。 进来才发现,大木桶中热气升腾,清澈的洗澡水中还加了一些味道奇怪的药材。 李阳随手捞起来一闻,只觉得味道刺鼻,毕竟是个野外生存的资深玩家,知道这些可不是什么中药材。 很多植物甚至有一定的毒性,对于皮肤也会产生不良的刺激,不知道妻子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丢在洗澡水里。 真要是进去洗个澡,即便不至于生病,可多半也会浑身燥热,会导致长夜难眠。 想到这里,李阳有些尴尬地问道:“娘子,放这些劳什子干啥?” 林初雪俏脸一红,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这不明知故问吗…夫君阳气虚弱,需要用药材调理。” “这是村头的林神医祖传秘方,用了之后效果显著,赶紧下水吧,不然药性都随着水气散了。” 李阳听完不由得露出了苦笑,能看得出来,这个大周王朝实在是落后的可以。 不但是其他的行业,就连医药界也是处于盲人摸象的状态,估计还是医巫不分家的时代。 这些所谓的药材根本就治不了病,不但如此,还会让人有轻微的中毒,这不是没事找罪受么。 李阳把脸一板,正色道:“什么神医!根本就是欺世盗名之辈!等我改天去找这个姓林的理论!” 就这一句话,林初雪吓得就像是小猫咪见了恶犬,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李阳这个原身以前对妻子就是这个态度,林初雪早已习以为常,现在大气也不敢喘,静静等待丈夫训斥。 可是听见木桶里水声哗啦哗啦水响,李阳拿了一个木瓢,将上面那些所谓的药材全都盛了出去,直接就被丢到院里的土中。 林初雪看到这些“药材”被随意丢了,那真是心疼得要死。 在这大周王朝根本也没有什么懂得医术的医生,绝大多数人都是依靠总结来汲取一些经验。 某种药吃得多了病人康复,那就认为此种药物有疗效,却根本不考虑毒性和病人自愈的问题。 不要说这小小的县城没有什么名医,就算是皇宫大院里面的那些御医也不过是一知半解,但依然能在世上扬名。 “娘子,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李阳说完快步出了院,奔着河边儿一路小跑,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初雪也不知道丈夫这是闹到哪一出,幸亏没过多久,李阳又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手中抱着一团乱七八糟的植物。 这些植物里面有草本植物,还有一些树枝条,林初雪看得是莫名其妙。 “这世上的庸医太多,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当成药材,真正适合泡澡的却没人去采。” “娘子你瞧,这是藿香,这是桂枝,还有薄荷和桑叶。拿这些东西用来泡澡,可以去热散风,还能保护皮肤呢。” 这事如果发生在昨天,林初雪自然是不信的。 可是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能够证明,丈夫乃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奇男子! “娘子,须知物力艰辛,这么大一桶水我自己洗澡太浪费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样吧,你我二人共同洗浴,毕竟要勤俭持家嘛。” 看着丈夫那双炽热的眼神,火辣的言语,林初雪心慌意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7章我这身子不中用呀! 林初雪听不到丈夫说的话,羞得脸像红布一样,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结婚这些年以来,丈夫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甚至称得上道貌岸然,那绝对是个不越规矩礼法半步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说出这种调情的话,让人实在是惶恐。 林初雪的年纪正是少女怀春之时,对生理上的要求自然是有的。 毕竟是正式的夫妻,所以害羞归害羞,还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夫君,能否请先移步院外,我…有点怕。” 李阳心中明白,这大周王朝民风未开,自己的妻子又是个大家闺秀出身,自然不能当面宽衣解带,便走到了院子里。 刚一出门,就听到背后木门响动,已经被妻子轻轻地掩上了。 过了良久,这才听到屋里说话声:“夫君…我…准备好了。” 李阳在前世是个钻石王老五,风花雪月的事见得多了,要说起来也是没羞没臊到了极点。 当即兴致勃勃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美女入浴图! 只见屋内大木桶里水气升腾,萦萦绕绕,如同仙气飘飘。 而妻子貌美如花,肌肤胜雪,眉角眼梢带着羞涩又有几分期待。 “娘子,我来了啊!” 李阳二话不说,三两下就把衣服脱掉,羞着林初雪赶忙闭眼扭头。 可是半天也没听到动静,心里面跳得极快,可又不好意思睁眼看。 其实林初雪哪里知道,李阳看着自己的身子骨,不由得愣住了。 在前世里可是一个运动健将级的人物,胸肌背肌发达,八块腹肌,那真是扇子面的身骨! 现在倒好,脱下衣服来一看,四肢纤细,连肋骨胸骨都能看得到,整个一大青虾般的体格! 说句实在话,这可真把李阳给打击到了! 以前对自己伟岸的身躯颇为自信自得,没想到这个原身明明个头高挑,身子骨却羸弱到这种程度。 妻子虽然缩在水里,可也能透过清水看到躯体,那叫一个完美无瑕呀。 这李阳兴致勃勃,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甭管心理上怎么兴奋,可这身子骨居然有点不中用! “我勒个去…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阳到底是个聪明人,短时间就想明白了,明显是原身天天在家读书,身体比较弱。 今天在庙会上就感觉无比的疲劳,能感觉得出来,这个书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林初雪含羞带臊,眼神里却有风情万种。 现在的场面可是极度的尴尬,要是再这么下去,那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这个…娘子,今日庙会实在是有点累了,我这洗得也差不多了,咱们…早点安歇了吧。” 李阳也尴尬得不行,直接跑回屋先躺下了。 林初雪直到现在还是处于懵逼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回家,丈夫就显得兴致勃勃,净说些调情的话,最后还要玩什么鸳鸯浴。 可不知为何,真到了肌肤相亲的时候却又打了退堂鼓,真是让人感到费解。 仔细一想,也许是丈夫读圣贤书读得太多了,觉得这样夫妻嬉戏有违礼法,所以才来个悬崖勒马? 可对方悬崖勒马容易,林初雪倒是心绪难平,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收拾完了堂屋,这才回屋躺在丈夫的身边。 本以为今晚会亲热一番,就算是干忙活也好过没有,结果倒好,李阳简直就如如老僧入了定! 现在李阳躺在床上睡不着,身体安静了,李信又重新占据了智慧的高地。 俗话说的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很容易被张财主这种歹毒之辈所害! 现在开玩笑必须未雨绸缪,赶紧准备好万全之策才行! “娘子,附近最近的铁匠铺在哪?对了,有没有做棉袄棉袍的铺子或者裁缝?” 听到丈夫莫名其妙问到这种事情,林初雪也觉得有些奇怪,赶紧回道:“顺着这条街走到头,便是石铁匠的铺子。” “他手艺虽然一般,可咱们这一片儿都是穷人住的地方,收费要比起其他铁匠铺便宜不少。” “要说做棉袍嘛…其实我就会做,要是非要找外人做的话,就找咱们这条街上的李婆姨。” “这个李婆姨以此为生,做棉袍工期短,手艺好,针脚密密匝匝,我是看过她的活计的,绝对是一个好手艺。” 李阳反正也睡不着觉,从被窝里爬起来,解下几串铜钱,穿好了衣服,迈步就要出院。 林初雪赶忙问道:“夫君,天都黑透了,这个时辰出去干啥呀。” “我要做点东西,着急用。”李阳说道,“今天晚上我就去找这两家,最好能连夜开工。” 看到丈夫远去的背影,林初雪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丈夫醒了之后,总是神神秘秘,做出一些让人感到极度费解的事情。 可是事实又证明,这些事情在关键时候都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林初雪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保佑,望我夫妻二人渡过这次难关,千万不要让那张财主得逞,再让我夫君金榜题名…” 李阳拿着几贯铜钱已经来到了石铁匠的铺子跟前,此时已经到了戌时,相当于晚上八点多钟。 古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石铁匠也早早躺下了。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有人砸门。 “石铁匠,快起来开门,有大生意来了!” 第18章让钱烧的难受 石铁匠性格粗鲁,平时对谁都没个好气儿,听到喊话声就知道,这不是街里面住的那位李秀才吗? 记得这个李秀才平时以读圣贤书自居,和邻居们都不打招呼,那叫一个眼高于顶,见到石铁匠自然也是一个腔调。 “别嚎了,也不听听打更的动静,此时已经到了戌时,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 石铁匠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转过身来又想睡觉,客厅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开门啊,我有大生意,足有数百斤,你若是不开门,这生意可就跑了!” 像是这种低级的铁匠,打造的东西大多也都是些粗重的农活用品,基本上是按照重量收费的。 一听有数百斤的铁器生意上门,史铁匠一个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兴奋得两眼直放光! 自己给人家打个锄头,无非也就是三五斤铁,这李秀才是从哪发了财?居然能一下子拿这么多钱打造铁器? 现在也顾不得多想,石铁匠跟头把式地跑到院门口,把大门拉开,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哎呀,刚才我没听清楚,原来是咱们这条街学问最大的李秀才!失敬失敬。” “刚才听说有数百斤的铁器生意,这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这活儿交给我来做,保证让您满意!” 李阳淡淡一笑,心里暗道:“哪个时代也是一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石铁匠,我这先给你五贯的定钱,我订上几样器械,你要细心把我打了,到时候保证亏待不了你。” “这图纸我现在就给你画,千万记住,这些东西可是要极精确的,要是马虎大意的话,我一文铜钱也不会给你!” 这就叫做财大气粗!看到李阳背上褡裢里的铜钱,石铁匠乐得嘴都合不上! 这可了不得,一出手就是五贯铜钱的定金,整条街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拿得出来! 再加上石铁匠平时就是一个财迷,只要你能给他钱,那真是比亲爹都亲! “李秀才放心,我把所有的活都推了,专心致志地帮您打造铁器!若里面有半点差池,我把脑袋赔给您!” “这个…铁架现在是二十五文一斤,不知道您需要打多少斤的铁器?” 李阳心中还记得,大周王朝的斤两倒是十两一斤,也就是说一百文钱就能买两公斤铁。 如此推算下来,十贯钱便有两百公斤了。 “多少斤的铁器现在我也摸不准,这样吧,咱们就按照十五贯铜钱来做,我先画图。” 石铁匠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十五贯铜钱,简直是天大的手笔呀! 这秀才看来是真发财了,一下子就要了六百斤铁来打造器物,真不知道这么多的铁,是要打铁牛还是铁马! 李阳和史铁匠要来了笔墨纸砚,在这桌子上就画出图纸来,虽然毛笔画画有点费劲,在总体上来说还是非常精确的。 只不过石铁匠看得一头雾水,只见李阳用毛笔画了一个一个的铁盘子,中间还有孔。 有几根长短不同的铁杆,有直的有弯的,大概有粗蜡烛粗细。 最后又画了一些铁凳子,着重说明上面要用棕麻包裹,再贴上一层小牛皮,当然这些钱也包括在工钱里面。 像是这些东西虽然没有打造过,但说句实话,难度不是很大,就是那根长铁杆需要重新刻制铸造槽。 “就是这些,我给你两天时间,除了这些铁杆要打磨之外,其他的浇筑出来即可,不知能不能完工?” “能!我现在就把火桶开,把那几个徒弟都喊来!”石铁匠大声地答应道。 心里可是知道,这是百年难遇的财神爷,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就算是自己铁匠铺忙不过来,转手把活给别的铁匠铺帮忙,那也能够大赚一笔! 李阳点点头,把五贯铜钱给了史铁匠作为定金,拿了收条之后便直奔李婆姨的住处。 别看石铁匠睡得早,这李婆姨屋里面却还亮着灯。 以前像这种做针线活的女人大有人在,白天黑夜的点灯熬油,实在是异常的辛苦,赚的就是个体力钱。 现在虽然天已经黑透了,可是月亮特别好,坐在院里面甚至可以读书。 李婆姨心疼点灯费油钱,坐在院子里面飞针走线,正在忙活着手中的活计。 “啪啪…请问李婆姨在吗?有急活需要赶工啊。” 只要是别的男人敲门,这么晚了是万万不敢开的,可听清楚是李秀才之后,李婆姨倒是放下心来。 谁不知道李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平时温文尔雅,傲是傲了一点,但绝对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便起身把院门打开,果然李阳笑脸盈盈地站在院外。 “李婆姨,这么晚还得麻烦您,实在是打扰了。” 就这一句话,李婆姨都愣住了,谁不知道平时这位秀才傲气十足,走路都拿鼻孔看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不管咋说,作为一个有功名的秀才,能和自己这么说话也是非常难得,便赶忙客气了几句。 “今晚前来叨扰实在是有个急活,是一个长款的棉袍,这图纸形制我现在就画出来,工钱我给双倍。” 一听到给双倍工钱,李婆姨心里就是一动!今天可听说了,这个秀才在庙会上卖冰雪甜品,赚了一大笔钱! 看起来真是有钱了,大夏天的就预制冬装,也算是破了天荒。 既然买卖上门,又有双倍工钱,自然不能怠慢了这种顾客。 李婆姨赶紧拿来支笔让李阳画图样,自己站在旁边仔仔细细地看着,生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只见李阳用毛笔画了一款长款的棉袍,式样颇为奇特,好像把全身都护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有厚厚的高领。 “还请您以棉甲以棉花十五斤,用布缝如夹袄,两臂用脚踹实,以不胖胀为度。最好加水湿透之后,多反复几次。” “最后麻烦晒干收用。只要是这过程不偷工减料,就能做到见雨不重、霉鬒不烂。” 说句实在话,这李婆姨做了一辈子棉袍,也没听说过用十几斤棉花做棉袍的。 还需要加水压实再晒干,这玩意儿搞下来,那还能保暖吗? 正在疑惑间,又听到李阳笑着说道:“对了,我这人喜欢铜钉做饰,还麻烦给我从上到下镶满了为好!” 李婆姨心里暗想:“这秀才看来是让钱烧的难受啊!” 第19章不是说打残了吗?! 李阳在前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业巨子,怎能为了些许铜钱就失去了常性。 之所以打造铁器和制作棉袍,完全都是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危机! 张财主做事情没有任何底线,明明有的是钱,却不通过正常的商业竞争来达到目的。 反而雇凶伤人,这可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大周王朝时局混乱,基层的治安早已经崩溃,平民百姓完全就是生活在丛林法则中,谁拳头大就是爸爸! 第二,时局尚且稳定,但是张财主这人却是一个为非作歹的出身,只不过现在转入正行,但做事依旧是原来的风格。 李阳在前世也是从草根阶层成长起来的,见过不少这种靠好勇斗狠出人头地的土老板。 张财主这种做事风格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必须早做提防。 张财主派出牛二来堵自己,估计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这几个行凶的人都是赤手空拳。 可是吃了这次亏,张财主如果再派人来必定会手持凶器,挨上一下那可不得了! 李阳在前世有的是钱,特别喜欢冷兵器格斗,其中也包括全甲格斗这种有国际比赛的项目。 可是大周王朝律法森严,私自持有甲胄最少也得判个流放。 要说李阳让铁匠打造一身锁子甲之类的也不是难事,可却没办法堂而皇之地穿出来,只能另辟蹊径。 这种棉袍压实,外面再衬着铜钉,是一种非常初级的棉甲,按理说布里面应该衬着铁片,可那样就犯忌讳了。 虽然只是一个初级的棉布甲,但是防御力却相当了得,只要不是锋利的军用器械,市井无赖用的砍刀匕首都能扛得过。 要是拿些棍棒之类的,那更是犹如瘙痒痒一般。 大周王朝虽然法律规定得极为严格,可对于甲胄有着明确的定义。 只有硬化过的皮革和金属制品制成的防护服装,才能称之为甲胄,这种棉袍自然是不会犯忌。 现在自己的财力人脉都无法和对头相提并论,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体能和勇气! 李阳将制作工艺详详细细地和李婆姨说了好几遍,也是付了定钱,吩咐千万不能偷工减料。 看到这么多的铜钱,李婆姨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李阳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成贯的铜钱就这么花出去,一般老百姓哪见过这种世面! “李秀才,您把心放在肚子里,定金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一定尽心尽力替你把这棉袍做好!” “我连夜就把做同样活计的老姐妹召集起来,昼夜不停地赶工,最多三天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听了这话,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那个小院儿也成李府了,能看得出来,有了钱,别人的态度都完全不同了。 等回到家,林初雪居然一直没有睡,睁着眼睛等丈夫回来。 越是这样,李阳心里面越是有点忐忑,这不中用的身子骨真是耽误事啊! 眼瞅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躺在床上,却只能被迫坐怀不乱,这可以说是最大的煎熬了! 用不了多久,自己要让妻子看看,什么才是一夜七次郎!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先是把那根双截棍揣在怀里,然后带着妻子刚一出门,就看到牛二带了七八个人就站在街口。 看到门开了,这帮人赶紧走上前来,一齐躬身施礼。 齐声说道:“见过秀才爷,今日有何安排请尽管吩咐!” 还别说,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异口同声,看起来平时相交莫逆,颇有些心意相通的意思。 还没等开口,牛二就点头哈腰地说道:“秀才爷,我把其他不相干的人都遣散了,这八个弟兄是最过命的!” “在城西我们有个名号,叫做托塔天王,八大金刚,说的就是我们九个人。” 话说到这里,牛二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这只不过是闲人给我们起的绰号,实在是担不起这个名头。” “如果李秀才觉得名不副实,那随便称呼也就是了,就是草头神加八个小鬼也行啊。” 李阳笑了,说道:“这个名头好,能唬住人。你们昨天没把事办成,张财主必然让黄三前来责问。” “到时候你只需要说我愿意制冰秘方相赠,只求三日平安,过了这三天把债还上之后,就把秘方告知你等。” 牛二听了之后,立刻答道:“是,我等都记住了!” “还有,以后你们不许为非作歹,每天到我这里打煞气力,顺便跟我练习武艺,有你们出人头地的时候!” 牛二和他那八个手下连连点头,那真叫一个毕恭毕敬,半点也不敢怠慢。 其实昨天牛二和那两个家伙回到城西,那些同伙都吓傻了,谁不知道自己这个头有多能打,怎么闹成这样? 这牛二被打了个满头包,左掌骨也有点骨裂,为了遮掩,更是把李阳形容得犹如武学大宗师一般。 只有这样,自己挨打的事情才显得更加合理。 那些手下自然是信之不疑,这八个人和牛二都是过命的兄弟,生死不离,所以就都一起来了。 李阳来到庙会,按照昨天的路子照样卖冰,还是仅限于三百份,只不过价格从百枚涨到了一百二十枚铜钱。 还放出话来,明天要涨到一百五十个铜子,即便这样,前来买冰雪甜品的富人把店铺的柜台都快挤倒了。 而与此同时,张财主已经得到了消息,气得暴跳如雷! “黄三,不是说昨天就把李秀才打残了吗?事情怎么办成这样?马上去问牛二是怎么回事儿!” 第20章我得满足娘子呀 这黄三也没想到,以牛二为首的这帮地痞无赖,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都收拾不了。 被张财柱劈头盖脸一阵臭骂,自然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怒气冲冲地赶往城西,很快就找到了牛二。 刚一见面,黄三就吃了一惊,只见牛二满头都是罗圈大包,左手也用纱布包着,看来是受伤了啊! “牛二,你怎么搞成这样?昨天让你去把李秀才给打残,可我刚刚知道,人家在庙会又卖了一整天的冰雪!” “加上昨天的,他已经赚了六十多贯铜钱,这回可把我主家的事情都耽搁了,你怎么解释?” 牛二沉住的气,先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李阳教给自己的话,这才慢悠悠的开了腔。 “你急什么,这秀才就是只鸡崽子,想拆骨头的还不容易?说哪天动手就哪天动手!” “昨天我带人找到他了,这里秀才跪地求饶,说是愿意制冰雪的秘方作为交换,求三天的平安。” “这个秘方如果弄到手,不知能赚多少钱财,我自然是答应了,所以才没收拾他。” 黄三一听就急了,指着牛二的鼻子吼道:“你可是收了定金的,在街面上厮混怎能言而无信?” “谁言而无信了?”牛二撇着嘴说道,“你他妈懂个屁,我这是等三天,把他秘方骗出来再说!” “等到三天之后,他把秘方给了我,再把骨头给断,给你交差也就是了。至于这个秘方…如果你有钱,也可以卖给你嘛。” 黄三简直气得是哑然无语,心里暗骂这帮地痞无赖不讲规矩。 为了自己搞一个秘方卖钱,事情非要拖到三天之后办,不过仔细一想,倒也不是坏事。 张财柱要的是李阳被打残废,至于早三天,晚三天倒没什么所谓,而且还能多得一个秘方! 谁都知道这个秘方的含金量,像是李秀才穷困潦倒,本钱少得可怜,两天都赚了几十贯的铜钱。 如果这个秘方从牛二手里买来,凭张财主财大气粗,这个生意做到京都也不成问题呀! 想到这里,黄三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好,三天后你约那个李秀才在这里见面。” “先把配方给他要过来,然后就把他的腰腿全都打断!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带人来,愿花白两白银买你的秘方!” 牛二露出了一幅狂喜的神态,大声地说道:“果然是敞亮人,那咱们一言为定,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实这套说辞都是李阳预先安排好的,三天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黄三哪知道这些,兴高采烈回去见到了张财主,把这套话一说,果然得到了赏识。 “好,黄三你这件事情办得漂亮,林初雪我也要,制冰雪的秘方也是我的!” “城西那帮泼皮无赖居然还想从中捞一笔?做梦!三天后你带上二十个人,去城西交接秘方。” “到时候一文钱也不用给,给我把这帮泼皮无赖一顿狠打,然后再把李秀才给我抓到府中,让林初雪以肉身来换人!” 说完,张财主仰天狂笑,面目狰狞,又露出了在牛头山落草为寇的凶态! 连黄三都不由得有些畏惧,能看得出来,自己这个主子脾气暴戾凶残,真是伴君如伴虎。 自己现在还有用,所以这日子过得还比较安稳,但弄不好哪天就会出什么幺蛾子。 看起来以后要早做打算,不是金盆洗手,远走高飞,就是找个机会下手,取而代之! 李阳和妻子忙活了一整天,赚了足足三十六贯铜钱,一个人是说啥也背不动了,还是夫妻二人共同协力才把钱扛回家。 等回到家中,把两天赚的钱都堆在桌子上,那真叫一个满满当当! 林初雪开心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在两天前,丈夫投河自尽,接连好几天都昏迷不醒。 自己为了照顾丈夫,耽误了锦绣的交货日期,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真是穷困潦倒到了极致。 可是现在一口气赚了这么多钱,就是平常人家也远远不及,而且明天还能再赚一天,加在一起,可就有百贯钱了! 在大周王朝,家里有百贯铜钱在百姓中就算得上是不错的人家,可以安心过上好久的舒服日子。 丈夫虽然不再读书,也没提什么考功名的事情,反而经商致富,这绝对是更接地气的! 虽然这些钱不少,可李阳在前世是个商业巨子,这点钱怎么可能放在眼里,自然是不当回事。 可是看到林初雪高兴得眼含泪花,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感慨。 “娘子,咱们今天回来得有点仓促,路上也没买什么吃的,你在家等着,我出去买点现成的回来吃就好。” 林初雪赶忙连连点头,真是犹如小鸟依人般让人怜爱。 李阳一时间有点恍惚,想起自己这身子骨这才冷静了下来。 等随手拿了几串铜钱,刚想开门出去,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还夹杂着铁器相撞的声音。 “李秀才,开门啊,我是石铁匠,你的东西我先打好了一部分,看看合用不合用,我们后面的也好斟酌着办。” 等打开门一看,石铁匠满头大汗推着一辆木车,旁边几个小徒弟也都扛着沉重的铁器。 一看就知道,石铁匠今天可没闲着,打造出一批健身器械,来咨询客户的意见呢。 “都搬进来吧。” 李阳把院子中的杂物清理了一下,腾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史铁匠和徒弟们把铁器纷纷堆了起来。 李阳挑选了几个杠铃片,都穿在打造好的杠铃杆上,用手掂量了一下,还真是足斤足两,石铁匠并不亏心。 木车上还有一些卧推凳之类的东西,也都拿了下来,全都按照李阳的吩咐给摆好了。 “李秀才,这些都是上好的熟铁,实在是花了不少功夫。咱这地儿常年干旱,就算是摆在户外也是不容易生锈的。” “我还给你在外面刷了的几层清油,估计也能够顶些时日,若是想要打磨除锈,尽管吩咐,我是分文不取。” 石铁匠得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心里的感激溢于言表,还增加了售后服务。 李阳用手轻轻抚摸这些健身器材,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前世的健身房。 “娘子…你再等我俩月,保证让你心满意足!” 第21章为了媳妇性福 李阳嘴里边念念叨叨,弄得史铁匠和他的徒弟们面面相觑,也听不懂这位秀才爷说的是些什么。 “好,这些东西我很满意,来来,不能让你们白跑腿,拿上这些铜钱,出去喝点小酒解解乏,也算我一片心意。” 李阳在前世就是个慷慨大方的老板,大手大脚惯了,随手解开细绳,弄了一大把的童子,倒在石铁匠的手里。 别看大周王朝的铜钱非常单薄细小,可是购买力那可是相当了得的。 这一大把铜钱最少也有百十枚的样子,足够石铁匠和徒弟们出去喝顿酒的。 这么大手笔的客户这些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个赶忙连声道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等把这些人送走,李阳便出了门,直奔两条街以外的集市。 这里每隔三天就开一次集市,卖什么的都有,等逛了一圈,李阳基本上对大周王朝的物价做到心中有数。 要想在大周王朝成为人上人,就绝对不能在底层,一定要想尽办法出人头地,不然这生活质量就给局限住了。 李阳买了二十斤鸡蛋,猪牛羊肉和各式青菜嫩笋若干,又买了十斤糙米。 回来的时候累得不行,在路上歇了两趟这才走了回来,更感觉到锻炼身体迫在眉睫! 一回家,林初雪就吓了一大跳:“夫君,你买这么多的鸡蛋干啥,现在天热,吃不上呀。” “能吃上,我一天最少吃十个,不…这朝代的鸡蛋有点小,那怎么也得吃十七八个吧…” 林初雪都听傻了,在大周王朝,就算是殷实之家也轮不到一人一天一个鸡蛋,丈夫居然要吃十七八个? 就算是能吃得下,这人能消化得了吗?吃了非积食不可呀! 正在发愣的时候,李阳和前两天一样,拿着肉菜就进了小厨房,没过多长时间,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端了上来。 “娘子,米饭做得稍微有点糊,实在是抱歉,不过这菜做得却绝对没问题。” 林初雪看着满桌的菜不由得又呆住了。 这桌子上居然有三个荤菜一个素菜,还有一大盆的莼菜鸡羹汤。 虽然丈夫这两天确实赚了不少钱,可这花钱也实在是太大手大脚了,如此下去可不是个过日子的样子呀。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自己媳妇想什么。 笑着说道:“娘子啊,钱绝对不是靠攥出来的,都是靠挣钱才能发家致富。”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能挣会花听过没?放心吧,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用不了多久,咱们家比张财主还要富得多!” 听着丈夫的豪言壮语,吃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林初雪这颗心真是暖洋洋的。 虽然丈夫以前冷言冷语不断,可自从跳河没死成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而且这书是真没白读,从里面能学到在夏天如何制冰,怎么做美味佳肴,甚至还学会了人情世故。 越是这样,林初雪心中越是忐忑,生怕丈夫旧态复发,再责打自己。 今天李阳饭吃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米饭鸡蛋,肉菜都吃了不少。 然后说自己要休息一个小时,闭目养神去了。 林初雪刷完了碗筷,又偷偷跑到房中去继续做锦绣的活计,毕竟家里的开支不能全压在丈夫一个人的身上,干一点是一点。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院子里面发出了咣啷咣啷的铁器声,心中不由得感到奇怪。 等趴在窗户往外一看,可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丈夫脱了一个光膀子,躺在皮凳子上。 双手拿着铁杆,两边挂着大铁盘子,正咬牙切齿地放下推起,连额头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现在可是盛夏季节,丈夫每做个八九下就把这沉重的铁器放在架子上休息,循环往复,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林初雪心中不由得着急,丈夫行为也实在是太古怪了,这么累死累活的图啥呀? 可是作为妇道人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听着耳边咣当咣当直响,足足将近半个时辰才结束。 更让林初雪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李阳居然从井里面打了一桶水,哗哗的用木瓢往身上泼! “夫君,万万不可!这样会伤了精气的!” 林初雪再也忍不住了,赶紧跑出房外,用手拉住木瓢死活也不松开。 李阳不由得感到啼笑皆非,知道这是自己的妻子不懂得现代健身。 剧烈运动后用冷水冲击,可以让肌肉减少炎性的程度,有助于快速恢复,这都是最新的运动科技的总结。 但是在古时候看来,身子滚烫再用冷水去冲,冷热相激之下肯定会出问题的,其实这都是非常落后的观念。 李阳笑着松开了手,任凭妻子把木瓢抢过去牢牢抱在胸前。 “娘子啊,这精气不是靠养出来的,而是要靠练出来的!” “咱俩成婚好几年了,也没有个子嗣,重要原因就是在于我身体太弱,所以需要健身才行啊。” “如果不用冷水冲,乳酸堆积的程度就会更高,明天周身剧痛,会影响训练效果的,把木瓢拿来吧。” 林初雪这才明白,弄了半天,丈夫不惜如此地吃苦耐劳,累成这样还拿冷水浇身,全都是为了练出精气! “呜呜…” 林初雪再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那真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啊! 心中更是惶恐不已,只怕丈夫久不能行房,憋出一肚子邪火,怕是又要用藤条发泄在自己身上! “夫君,愿我不争气,没有子嗣都是女人的原因,哪能让夫君吃这种苦头。” 李阳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古时候的女人地位真低呀… “娘子,为了你的性福,吃再多苦,受再多罪也心甘情愿!你等我!” 第22章啥是巧取豪夺? 李阳健完了身,这才知道前世和现在的体能差距有多大! 等明天的庙会结束之后,就是和黄三摊牌的日子。 虽然自己准备了几张底牌,可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的时候只能当一回拼命三郎! 想到这里,李阳又急匆匆地来到了李婆姨的住处,发现这个棉袍的进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现在虽然下半部的防护服装还没有做好,可是上升基本已经完工。 李阳用手摸上去,感觉到质感密密匝匝,软中带硬,就像是橡胶轮胎差不多。 李婆姨也是从石铁匠那里弄了不少的铜钉,正往棉袄上镶嵌呢。 “秀才爷,今天晚上怕是不行了,估计到了明晚也干不透,估摸着怎么也得晾他个三天五日的才可以。” “要说完工倒是快,等明天我把棉袍上下两节都给您送去,然后教会初雪怎么在阴凉处通风晾干。” 李阳点点头,说道:“下半截儿先别管了,把上身棉袍一定先给我做好,明天一早我就来取。” “干不干都无所谓,先凑合着,等忙过了这一段,你再帮我弄好也就是了。”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李婆姨听着这些话都是疯言疯语,却也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这个棉袍足有十几斤,虽然现在把水分都给压出去了,可依然潮湿得很,分量那是相当重的。 这玩意儿别说保暖了,穿在身上又沉又湿,非得病不行! 尤其现在是盛夏,穿这么个棉袄上街和疯子还有区别吗?不过想归想,李婆姨还是满脸堆笑。 “放心吧秀才爷,今天晚上我也不睡了,把这棉袍吊起来,拿蒲扇给您扇一晚,多少能干一些。” 看着李婆姨满脸讨好的笑容,李阳自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随手拿出一把铜子丢在了桌上。 “那就麻烦了,明天一早千万不要忘了。” 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李婆姨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是读书读傻了呀…” 一夜无话,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李阳还没等开门呢,李婆姨已经把棉袍送到了。 别看是棉花做的,可是层层叠叠的棉花压实,那可不是一般的刀子能捅透的! 外面的铜钉也有核桃大小,钉得浑身都是,看起来金光灿烂,多少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用手摸上去半干不湿,李阳心里知道,搞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看着李婆姨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应该是整晚没睡,这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李阳回屋拿了把铜子又要打赏,这回连李婆姨都没脸去拿,说要赶工,急匆匆就回去了。 林初雪已经准备好出门了,梳洗打扮化完妆之后,看到丈夫捧着这么沉重的棉袄,心头就是一沉! 打小就听说过,这疯子分为文疯子和武疯子,最近丈夫虽然待人体贴,可却有诸多的不同寻常之处。 大热天的拿了件棉袍要去庙会,这本身就透着诡异。看着棉袍半干不湿,上面还镶满了那么大的铜钉,这到底要干啥呀… 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心中总是存着三从四德的想法,也不敢多问什么。 夫妻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庙会,刚一打开门,李阳立刻就发现铺子里面有些不对劲! 虽然按照庙会的规矩,商家只要把幌子反挂了之后就要关门落锁,可这却并不保险。 像是这种锁头寻常的偷儿都能开启,既然没有撬锁的痕迹,那昨晚肯定有人偷偷开锁进入店铺了。 环绕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但李阳目光敏锐,心思缜密,已经看出少了一些原材料。 这些原材料只得动用了少许,而且几乎每一样都丢了点,硝石丢的是最多的,但也不过一两斤左右。 看到这里,李阳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自己这几天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必然会有不少人暗中觊觎,想要得到秘方只有两种途径。 一是巧取,二是豪夺! 张财主就属于力大飞砖的那种,凭借自己的财力人力,完全就是硬抢硬夺。 而另一种就想走斗智不斗力的路线,偷偷潜入店铺之中,根据现场的摆放来攫取原材料的比例。 只要是取得精确,那配方自然而然就会浮出水面。 其实这些宿小哪里知道,李阳棋看五步,已然是料敌在先,提前做好了布置规划。 买的材料不仅仅有硝石,还有木炭,硫磺,朱砂,黄丹,水银之类炼金用的原材料。 每天在离开铺面之前,李阳总是故布疑阵,把这些原材料煞有其事地摆放好,就像是制冰的时候必须按比例抓取的样子。 还把那些水都倒掉,反而弄个炼丹炉煞有其事地摆放在中间,底下还堆一些烧过的火炭。 其实制冰只需要硝石一种,要是按比例配备,哪里是什么制冰的东西,根本就是土造炸药! 真要是小偷按照比例偷盗回去,根据现场分析,必定是把原材料都丢进炼丹炉里用火烧,那不炸才见了鬼呢! 这玩意儿一旦加热不但是有爆炸力,里面的有毒物质也会随机挥发,让小偷绝讨不了好去! “夫君,怎么了?”林初雪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刚才有只老鼠跑过去了。”李阳笑着随口说道,“来,开工,咱夫妻俩今天要赚个盆满钵满!” 第三天的生意是最火爆的,虽然说是限制三百份,但剩了那么多的硝石,李阳干脆一股脑全都做成了冰雪。 这一天下来,保守的估计也有五百份出头,足足得了七十五贯铜钱! 这钱实在是有点太多了,连李阳心里面都微微有些忐忑。 先不说路上有没有见财起意的贼人出现,就说往回搬这些钱也搬不动啊!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到马六领着那几个不良人又巡查到附近,李阳眼前不由得一亮! “马班头!这边!” 第23章班头,你也跟我混吧 听到是李阳喊自己,马六赶紧带着人来到跟前。 “怎么了李秀才,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们哥几个都听招呼。” “说来惭愧,我身体羸弱,搬不动这些钱。”李阳用手指着满柜台的铜钱说道。 “这样吧,劳烦兄弟们帮我把钱抬回家,用五贯铜钱买点茶水,只当是一片微薄的心意,不知各位能否屈尊大驾?” 马六的脸上皮肉微微抽动,心里面暗叫一声:“李秀才,我的财神活菩萨爷,您这是散财童子啊!” 赶紧说道:“多谢李秀才慷慨仁义,兄弟们,还不赶紧道谢!” 马六这帮不良人平时薪水微薄,日子过得相当不宽裕。 每天还需要到处巡逻,缉拿匪患,维持地面的治安,实在是相当辛苦的。 再加上捕头为人贪腐,经常吃拿卡要,让这些不良人主动拿出钱财来孝敬,否则就鸡蛋里挑骨头。 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日子比一般的百姓过得还要差一些。 正因为如此,逼着这些人平时只能小打小闹,和过往的商铺要点所谓的彩头,不如此,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地过日子。 今天听到李阳让自己兄弟帮忙,光是跑腿费就许诺了五贯铜钱,这个数目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看到马六这帮人尚在犹豫,李阳诚恳地说道:“马班头,钱是赚不完的,只有散财童子才能长久的富贵呀。” “我带着这么多钱上路,路上不知有多少宵小在暗中觊觎,我又偏偏手无缚鸡之力,真是把人愁死了。” “真要是班头帮我这个大忙,咱们以后多亲多亲,这点钱算得了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说着话,李阳已经拿出五贯铜钱,一股脑地塞在马六的手里。 这马六倒是个十分讲义气的人,并不私吞,而是将钱解开,大致地分成了几堆,当场就和兄弟们分了。 古语有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马六一拍肋下的铁尺,挺着胸脯说道:“李秀才,您如此慷慨大方,真是有古人之风,我马六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今往后,只要有用得着兄弟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再给什么钱财了,我等无功受禄,实在是惭愧得紧。” 说完这话,直把手一挥,那几个不良人抢上前来,把这些铜钱全都背在了身上。 “李秀才请指路,若是路上有贼人,我等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得把这钱给保下来!” 李阳笑着在前面带路,后面这帮不良人目露凶光,手都按在肋下的兵器柄上,大踏步沿着道路向前行。 周围的老百姓赶忙纷纷躲避,也不知道这帮不良人这是跟谁要玩命。 这一路自然是平安无事,没走多久就到了李阳的小院,这帮人实在是有点意犹未尽。 马六为人仗义,怀里面揣着人家李阳给的酬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才好。 李阳也看出对方的意思,便把马六拉到一边,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开了口。 “马班头,我知道你这人无功不受禄,义薄云天,在咱们县里人人都知道你的威名。” “去年县里闹匪患,官兵出城剿匪,结果这帮山匪却来了个声东击西,居然混进县城大肆抢掠。” “县衙内的捕头贪生怕死,还是你带着兄弟们硬闯进了兵库,拿了甲胄兵器出来迎敌。” “你们十几个人和近百山匪恶战,死了一个,重伤两名,其他的也都是人人挂彩。” “可正是你们有了舍生取义的豪勇,那帮山匪这才没有得逞,县里的人都是感激的!” 其实这件事情满县城全都知道,这帮不良人平时因为家境贫寒,迫不得已出去收点保护费。 可大家伙虽然心里面不痛,可基本上也是给的,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当年的义举。 听到说起当年的往事,马六不但没有什么洋洋得意的表情,反而更加的羞愧了。 “李秀才这是哪里话,我们拿了人家县衙的酬劳,自然要保护地方上了百姓,无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这都是本分里的事情,千万不要谬赞了。” 李阳心里也更加得明白,眼前这个马六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若是刚才提及往事便洋洋得意,那多半只是一个好勇斗狠之辈,可现在能看得出来,此人确实有公义之心! 像是这样的人,确实是可以托付事情的。 李阳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马班头,我有一场富贵要送给你,就看有没有这个胆色了!” 马六眼前一亮,问道:“什么富贵?” “就在这两天,有人要洗劫我家!”李阳冷静地说道,“只怕来的人不少,不知马班头敢不敢冒这个险?” 大周王朝的制度规定,不良人缉拿盗匪要论功行赏,如果没有功绩,甚至会导致没有任何薪水发放。 一听到李阳说要有盗匪登门洗劫,马六的眼睛都亮了! 上次在县城迎战山匪,当时的赏银足足让兄弟们快活了大半年。 这些人都是悍不畏死好勇斗狠之辈,连那么多的山匪都敢应战,哪怕什么人多人少。 马六当即说道:“李秀才,我早就想与你结交,只不过你是个读圣贤书的秀才,我只是个粗人,一直不好开口。” “你对兄弟们如此慷慨大方,居然有人敢打你们家的主意,简直是不知死活!这事我管定了!” 听到马六一口应承,李阳也不说话,从身上又解下来五贯铜钱,一把就塞到了马六怀里。 “这是干啥!” 马六是真有点急了,这位李秀才事发了才不假,可这钱也不是涨潮涨上来的,还没办事儿,咋能又要人家的钱。 “马班头,这件事情是要让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若是这钱不拿着,你们走就是。” 李阳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决绝的样子,没有半点的回旋余地。 “明日我有一笔欠款要还,但我刚刚探听到了消息,对方已经埋伏好人手,想要将我打残,逼问制冰雪的秘方!” “我本想一走了之,来个远走高飞,可是妻子体弱,怕是跑不出几十里地就被人追上。” “我左思右想之下,县城之内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只有马班头义薄云天,才能帮我这个天大的忙啊!” 这马六钱也拿了,恭维的话也听了,那还有别的选择吗? “李秀才,您说个时辰地点,我带着兄弟们去会一会这帮王八蛋!” 第24章有钱了不起吗?! 李阳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千金散尽还复来! 马六这个人讲义气,够朋友,而且手底下功夫也硬,还有一帮生死不离的兄弟。 别看作为不良人好像是人人都瞧不起,但这些人以后可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明日申时,债主约我到城西杏花酒肆见面还钱,把欠债一笔勾销,到时还望马班头提前做好布置啊。” 马六重重地点了下头,便带着人回去了。 等这帮人走了之后,林初雪这才走了过来,破天荒用抱怨的口气发起牢骚来。 “夫君,这钱财来之不易,怎么拿来送人?以前我想要赚这十贯铜钱,不知道要浆洗缝补多少衣服,熬夜做多少锦绣。” “马六这些人看着都凶巴巴的,夫君,你可是个读书人,最好少跟他们交往得好。” 要是搁以前,林初雪是说什么也不敢有什么抱怨之词的,可是最近李阳体贴入微,这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 看到妻子的转变,李阳的心也暖暖的,便故意调侃着说道:“娘子居然敢教训起我来,岂不知妇以夫为纲吗?” “扑通。” 还没等李阳明白过来,就看到林初雪已经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里泛着泪花,脸都白了,竟然是吓得! “夫君恕罪,原谅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心疼钱财,一时就失了分寸,请夫君任意责罚!” 说句实在话,李阳都懵了,古代和现代是不一样,开句玩笑媳妇儿就给自己下跪,这实在是尴尬到了极点。 哄了好几天,林初雪的胆子刚刚大了一点,就因为一句玩笑被吓成这样,看来古时候的男尊女卑实在是够瞧的啊! “娘子快快请起,刚才我就是和你说笑,怎么还跪下了,以后万万不可如此。” 李阳把林初雪扶了起来,两个人这才赶紧回了家。 现在桌子上的铜钱已经放不下了,很大一部分都堆在炕头上,黄澄澄地看着都让人眼晕。 这头一天赚了三十五贯铜钱,第二天是四十五贯,今天送出去十贯,还有六十五贯。 加在一起,足足有一百四十五贯铜钱! 要是论起来,平常百姓不吃不喝,四个年头下来也就挣这么多! “够了,够了!”林初雪开心地说道,“咱们借了林家二十贯,张财主那边欠了三十贯,咱们能剩好多呢!” “有了这个钱,夫君可以去外地游学拜师,考取功名就有望了!” 在当年赶考可不那么容易,李阳已经是个秀才,这是县一级的考试,如果还要再考举人,就要到省里参加会考。 可是以前家里实在太穷,去趟省里赶考必须四处借贷。 有了这个钱,便可以到省城最著名的书院挂单,听从名师讲解,对于中举人便有了几分胜算。 李阳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可听了妻子的话,却笑着说道:“我并非才学不济,只是受人排挤罢了。” “不管去哪里拜师游学,只要是没解决家父的事情,终身也是考不上举人的。” 这个原身的父亲以前也是朝廷的大臣,但是因为得罪了奸臣被贬之后,李阳也受到了连累。 每次去省里赶考必然会被针对,考多少次,问卷写得如何,落榜的结果都是不会改变的。 只不过以前原身性格爱钻牛角尖儿,明知道如此还非要赶考,所以才郁郁而终。 李阳是一个超级务实的人,绝不会被这种虚名所累,而且也不会做任何无用功的事情。 正所谓条条大道通罗马,凭自己的能力,在这方兴未艾的世界中有太多的办法可以成功了。 别看林初雪是个女流之辈,但这一层其实早就想通了,但不敢和夫君说也就是了。 现在听到李阳这么说,激动得无以复加! 李阳看外面天色尚早,对林初雪说道:“娘子,这二十贯钱是你娘家远亲的,还是早借早还得好。” “娘子在家里等着,回来等我做饭就行,你这双手应该保养了,等给你买点护手霜之类的。” 李阳扛着二十贯铜钱,很快就来到了林府,还没等开口,旁边两个家人脸上却都有了笑模样。 前几天来借钱的时候,这些下人们在私底下就议论,都说这李秀才不自量力,非赔得底儿掉不行。 可就在这几天里,庙会的盛况一传十,十传百,在城里几乎是人尽皆知。 大家伙都知道李秀才突然得了一个天授的秘方,能在夏日制造出冰雪,赚的是盆满钵满。 像是这些下人都有一个毛病,大部分是看人下菜碟的。 你若是没钱,便是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他要把你当臭狗屎。 可若是有了钱,就算是大字不识,满口粗鄙之言,这帮人也会把你当亲爸爸! 看到李阳身上背了个大脸,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铜钱,门口两个看门的心里就明白了。 这李秀才今时不同往日,人家赚了钱来还债,可是不敢怠慢。 一个家人在门口笑脸相迎,另一个早就飞奔进去送信。 此时老爷子林华堂和儿子林淮山正在聊天,说的就是李阳在庙会上做买卖这件事。 “爹,你说这不活见鬼了?李阳平时啥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得初雪打算照顾,这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林华堂叹了一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还以为这次肯定能把事办成,还给初雪他爹去了封信,说此事万无一失。” “现在倒好,真是骑虎难下,要是京都那边怪罪下来,咱们这些远房的旁系亲属恐怕就更没地位了。” 正聊着,那家人匆匆进来禀报,说是李阳,背了好几十贯铜钱,像是来还欠款的。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林华堂叹了口气:“得了,把他喊进来吧。估摸着李阳必然会意气风发,淮山,你少说两句。” 林淮山气得没有说话,心里却憋了一股气儿! 第25章我看这人有出息! 不一会儿工夫,李阳背着铜钱走了进来,见到这父子二人,先来了个深深一躬。 林华堂和林淮山都暗自惊讶,本来以为李阳平时孤高清傲,这回扬眉吐气之后,肯定会言语不逊。 哪知道见了面之后却如此的谦卑,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双方客套完了落座之后,李阳把铜钱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这次真是多谢林家慷慨解囊,我这才渡过难关。” “庙会三天,托二位的福,生意总算是过得去,勉强略有盈余。今日连本带利,咱们把账清了吧。” 林华堂做了一辈子的买卖,拿眼一扫就知道铜钱的数量。 自己借出二十贯铜钱,可摆在桌子上的数量却要远远超出。 “咱们当时说好了,这钱是不要利息的,只取二十贯本钱就行,淮山,你让管家清点一下,顺便把借据拿来。” 林华堂办事敞亮,做事情丁是丁,卯是卯,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完全按照契约上的来办。 可是林淮山心中有气,本来寻思着这一下就能把这个穷亲戚给挤兑趴下,可却是这个结果! “李阳,你从哪儿学的奇淫巧技,大白天的都能做出冰雪来,该不会是和那帮炼丹的道人搅在一起吧?” “那帮人整天瞎捣鼓,还说什么可以让人延年益寿,羽化成仙,全都是一帮彻头彻尾的骗子!” “告诉你,整天捣鼓这些早晚出事儿,就在昨天,咱们县城里的龙虎观炸了鼎,连丹房都炸塌了!” 别看林淮山说话的时候气势汹汹,可李阳却一点也没生气。说句实话,这个远房亲戚说得还真有道理。 在大周王朝鬼神之说盛行,像是林淮山这种清醒的人倒成了少数。 有不少所谓的炼丹士天天瞎捣鼓,动不动就冒出一场大烟花,轻则伤人,重则丧命,却依旧是乐此不疲。 听林淮山的意思也很明显,是担心自己靠炼丹术来制作冰雪,言语虽然无礼,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伤了人没有?”李阳关心地问道。 一猜就明白,进庙会店铺偷取材料的,必然是龙虎观那帮所谓的炼丹士。 李阳就担心有人从配方上分析出来,所以故布疑阵,果然收到了奇效! “人倒没伤着,那帮炼丹的鬼着呢,说是看到焰火颜色不对劲儿,人都跑大街上了。” “结果倒好,丹房被炸塌了,砖头瓦块四处乱飞,还冒出一股五彩斑斓的毒烟,把道观里面的老道熏晕了好几个!” “据说龙虎观的观主首当其冲,闻了毒烟之后整天是浑浑噩噩,说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 “做个冰雪算什么本事?你要是能把龙虎观的观主给治好了,我以后见你就鞠躬作揖!” 李阳也笑了,解释道:“淮山兄,我这是天授良方,梦中有个白胡子的老神仙手把手教会的,断不会出什么纰漏。” “多谢一片关爱之心,我定谨记在心,绝不会行差踏错。” 这林淮山劈头盖脸把对方训了一顿,但是李阳不但没有上火,反而还态度谦和地道谢。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几句话一说,林淮山也彻底没脾气了,坐在那里自己生闷气。 他爹林华堂并没有说话,可是冷眼旁观,心中却对这个李阳有了极大的转变。 以前也曾见过这个酸秀才,张口都是好高骛远之词,好像天底下的人都是碌碌之辈,只有他才是天纵奇才。 但实际上手无缚鸡之力,遇到事情只知空谈误事,半点主意也拿不出来,除了书读得不错,实在是个废物! 可今天看到李阳待人接物,那叫一个人情练达,不得不刮目相看! 能把欠条拿来,清点完了铜钱之后,那多出来的利息,林华堂是执意不收。 李阳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加纠缠,而是彬彬有礼地告辞。 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林华堂低声地说道:“淮山,看来咱们把这人给看错了,这小子说不定是个能人。” “以前好高骛远是不假,可听说他前一阵投河自尽,侥幸未死,也算是两世为人。” “我可听说过,有不少人自尽之后侥幸得活,大多都会变了一个人,我看李阳就是如此!” “你看看这才几天,从里到外全都变了,看见刚才那眼神没有?连我都不太敢和他对视啊!” 李阳在前世可是一个挑动风云的传说,虽然努力控制着,但在不经意间还是会流露出些许气场。 林华堂活了这把岁数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可是林淮山却不以为然,哼地一声说道:“他有个屁的本事!不过侥幸做了个梦罢了。” “我刚才讲了他一军,说要能把龙虎观主给治好,你看他敢应吗?” “爹,他无非就是个酸腐的秀才,你不用那么把他当回事儿!” 正在说话的时候,却听到院外面好像有人吵闹,仔细侧耳一听,居然好像是自己府里的下人。 林淮山本来就在火头上,当即让管家把人带进来,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出去没多一会儿,一下子带进五六个人来,全都是林府中的下人。 这里面有洗衣服的粗壮婆子,也有在门口负责看门的家人,一个个衣衫不整,脸上都带着伤。 “你们怎么搞的?为什么事打成这样?尤其你!不在院门口看门,怎么打起来了,这门还有人看吗?” 这几个家人都低着头,一声都不敢言语,大家伙都知道林淮山的脾气暴。 还是林华堂待人宽厚,缓缓地说道:“不要怕,把话说清楚也就是了,为何打成这样?” 旁边的管家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小声地说道:“刚才李秀才走的时候拿出十贯铜钱,说是老爷少爷赏给下人的。” “这钱摆在桌子上就走了,这几个货为了分钱多少吵了起来,最后又大打出手,我去了还不停呢!” 听到这话,林家父子这才明白,人家李阳看到不收利息,随手就把十贯铜钱赏给了下人,这是多么大的手笔! “淮山,还不服气吗?”林华堂说道。 “李阳并非豪富之身,却能视钱财如粪土,我看此人日后是会有大出息的!” 第26章这尼玛中毒了呀 而此时的李阳并没有回家,正急匆匆地赶往龙虎观。 这里的道士虽然手脚不干净,跑到庙会偷自己的配方,是应该受到一些惩罚,但小惩大诫即可。 万万没有想到,爆炸的威力有这么大,估计是这些炼丹士又自己瞎琢磨,把偷来的假配方做了大幅度的改进。 大周王朝物产丰富,各种矿物质在地表的矿脉就可以采集,所以炼丹士也随之兴起。 只不过因为时代太过落后,完全处于盲人摸象的层次,不但没琢磨出什么像样的配方,反而动辄就有伤亡事故。 幸亏这个年头鬼神之说盛行,即便是道观里面成天乌烟瘴气,倒也没有什么人去干涉。 等来到龙虎观的门口,李阳往里面一看,心里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满院全都是碎砖头,一座青砖盖的单房只剩下两堵墙,其他的墙壁连同屋顶全都塌了。 院里面正有不少小道士在忙活着收拾,有好几个都用布包着脑袋,能看得出来,昨天晚上还真伤了不少人。 李阳心中也是稍微有点愧疚,虽然这事儿不是自己的责任,可毕竟也是因自己而起。 别人也就罢了,龙虎观的观主倒是必须救的。 根据原身的记忆,此人原来是个大财主,本来可以特别享受地过完这辈子。 可此人痴迷于炼丹术的研究,到了人近中年之后,觉得这么活着百无聊赖,干脆去道观当了道士。 除了留有一部分家产养活老婆孩子之外,其他的都拿来研究炼丹术,这方圆百里都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做人做事有点儿荒诞不经,可却是一个好心肠的。每逢灾年,龙虎观必然会搭设粥棚,来拯救黎民百姓。 据说道观里面的粥可以立筷不倒,每逢灾年可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所以大家伙对这个老观主也十分尊敬。 在林家还债的时候听说老观主被熏倒了,李阳心里面十分不落忍。 这次来不是为了别的,如果力所能及,一定要让这个大善人康复如初。 在前世李阳智商卓绝,各个学科均有涉猎,对于医学也是相当了解的。 只不过在古代一没有抗生素,二没有各种血清解毒剂,能否把老观主治好也没什么把握。 “快出去!这里刚刚炸过鼎,人是待不得的,你们几个为什么不按我说得用湿布掩住口鼻!赶紧去弄!”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长相颇为和善,即便是训人也显得温文尔雅。 就凭这两句话便知道,这个道士还真懂得点儿真东西,知道用湿布掩住口鼻可以做一定程度的防护。 其实刚才在外面就闻到味道刺鼻,李阳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走。 赶紧说道:“老观主怎么样了?我此次前来是想探望病情,如果有可能…说不定能够治好呢。” 这个中年道士露出了苦笑,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吧,炼丹之术岂是你一个读书人能懂的?” “我真懂…”李阳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见面也行,能否告知老观主病症情况?说不定会有办法啊。” 其实李阳在化工方面颇有建树,像这种古代的炼丹术,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幼儿园的娃娃撒尿和泥般简单。 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病急乱投医,这个中年道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老观主现在浑身疼痛,尤其以腰肾为甚,上吐下泻,头疼头晕,而且浑身乏力,现在连床都起不来。” 李阳一听就明白了,典型的急性汞中毒现象。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原料里面就有这种成分。 估计是这帮道士在琢磨着炼制冰雪的时候,加大了水银的投放量,所以爆炸之后产生了水银蒸汽。 现在挥发一天了,那些小道士虽然在废墟周围毛,应该也没有太大的事情。 可老观主估计是炼丹的时候熏着了,那中毒剂量就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 李阳立刻说道:“道长,炸鼎之前炼制的材料是否加了水银?也叫铅精,元水,分量不少吧?” 这中年道士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个秀才对于炼丹术是个大内行!连水银的别称都知道,说不定还真有点本事! “确实如此,不知可有解法?” 李阳心中慨叹一声,看来这大周王朝的炼丹也是个初级阶段,连起码的救治能力都没有。 如果自己不来,恐怕这老观主算是彻底交代了! “有救,只是要略微花费一些银钱,你现在立刻命人出去买牛羊奶,豆浆,还有生鸡蛋,越多越好!” 龙虎观缺啥也不缺钱,这中年道士二话不说,点手就叫过来几个小道士,每个人发了钱,让他们速速买来。 虽然现在天已经擦黑了,可是龙虎观经常开设粥棚救人,一看道士来买东西,那些店铺也都不怕麻烦。 没过多长时间,几个道士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有地抱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豆浆,还有地提了两个瓦罐,装满了刚挤出来的羊奶。 还有个道士抱着一个大竹篮子,白皮鸡蛋怕是最少也有几十个。 这些东西都放在了李阳的面前,道士们都等着李阳的吩咐,目光中透露出期盼的眼神。 “你们两个,去把灶火桶开,这羊奶一定要煮沸晾凉,切不可喝生羊奶,这里面有病菌。” “你,把这豆浆煮沸浓缩一下,也是要晾到温凉不盏才可以,赶紧去办。” 这两个小道士提着东西一溜烟地去了,李阳一把将那个大竹篮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些鸡蛋,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龙虎观看来是真有钱啊,这么一大篮子鸡蛋眉头都不皱就买了回来。 普通人一天都舍不得吃一个,但是今天可得糟践东西了! “拿大海碗来!” 随着李阳的一声招呼,早有道士一阵风般端来了两个大海碗,还有一个扛了个桌子都摆在眼前。 李阳下手飞快,拿起鸡蛋就磕碗边儿,鸡蛋清向佐,鸡蛋黄向右,一口气就打了二十个! 这帮道士都傻了,不知道这位秀才搞什么鬼,但一个个闭气凝神,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道长,把这碗鸡蛋清儿端好了,咱们给老观主一口气灌下去!” 第27章交个朋友吧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帮道士都把李阳当成了救命的稻草,前呼后拥着陪着进了老观主的卧房。 进来之后,李阳只看了一眼,心便放了下来。看来这种汞中毒不是通过呼吸道进入,倒像是口服造成的症状。 老观主躺在床上,嘴角流涎,肉眼可见牙龈红肿,糜烂出血,这是典型的通过口服造成汞中毒的现象。 “请问,这老观主到底是如何中了毒?如果不说清楚,恐怕就是神仙下凡,恐怕也是…” 那个中年道士也顾不得隐瞒了,尴尬地说道:“昨日单房炸了鼎,老观主本来已经没事了,却非要返回看一看鼎内残留。” “结果…结果看到一些残存的洁白之物,便不顾劝阻,非要尝尝,就闹成这样了…” 中年道人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眼神也不敢看李阳,明显是有点心虚。 看到这种情况,李阳也明白了,偷自己配方的果然就是龙虎观的人,这个中年道士也是知情的。 估计是炸了鼎之后,有一部分残留的化合物是洁白的晶体,老观主就以为冰雪炼成了。 但是哪里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一些汞的化合物,这玩意儿吃到嘴里那还有个好吗! 真要是通过呼吸道造成的汞中毒,李阳这个土办法起到的作用不大,可要是通过口腔吞食造成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李阳把一大碗生鸡蛋清放到了老观主口边儿,掐着鼻子一个劲地硬灌,看到旁边的道士直皱眉。 没过多长时间,生鸡蛋馅儿还真都被灌下去了! 这老观主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一逆来顺受,没过多长时间就要跑茅房。 没过多久,羊奶和豆浆也晾好了,李阳抖擞精神,捏着鼻子硬灌,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 “你…你这天杀的等我好了之后,和你没完…” 李阳为了救人,也顾不了那么许多,把这老头给折腾的长得肚子翻江倒海,嘴里面一个劲儿地咒骂。 但是旁边的道士们都知道,良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到了现在也只得忍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李阳也忙活得够呛。 站起来说道:“把剩下的也都热了,鸡蛋清也是,灌下去再排出来,能够吸附汞离子。” “我家中还有事,明天一早再来看看老观主的身体如何。另外…以后想要什么方子明说,切莫再干那偷鸡摸狗的蠢事啊。” 就最后这两句话一说,那个中年道士脸立刻就红了,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被说到了痛处。 李阳也担心林初雪等得太久,一路走得飞快,离着自家小院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就看到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妻子挑着一个小灯笼,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张望,眼神中尽是焦急和担忧! “娘子,我回来了!” 李阳心头不由得一热,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林初雪把灯笼往地上一丢,居然也跑着迎了上来。 还没等李阳站稳,林初雪已经一头扎入了丈夫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可回来了…带了那么多的钱外出不归,我还以为…刚才真是急死了,幸亏总算是人没事。” 李阳心头暗暗感慨,感觉到妻子是真心实意地心疼自己,关心自己。 这份情感比任何宝物都要珍贵千倍万倍! “娘子别怕,我是先到林家把钱还了,然后听说龙虎观的老观主病倒了,所以去除了个主意,明早还要去探望病情。” “这事儿就忘了打招呼了,我指天发誓,以后绝不让你再这么担心,如果有违此誓,我愿天打五雷…” 这轰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林初雪用柔软的小手一把捂住了嘴。 “夫君万万不可发此毒誓,是我刚才一时失了分寸,这男人出门在外应酬天经地义,我只是…怕出什么意外。” 李阳笑着说道:“放心,我有这两根擀面杖护体,寻常几个壮汉也不在话下。” “咱们先回屋,你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能把饭做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气,来到桌前一看,荤素搭配,有稠有稀,林初雪早就把饭做好了。 这些饭菜还是热气腾腾,但是炒的青菜都已经蔫儿了,明显是热过好几回。 这一看就知道,林初雪一直等到现在也没吃饭,这份心意真是让人感动不已! 到了次日,吃过早饭之后,李阳便赶往龙虎观。 这次倒好,刚一进门,那些小道士都跑了过来,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秀才爷,您真是神医在世!老观主的病已经全好了!” “我们都是老观主收养的孤儿,要是他老人家走了,我们都愿意下地底去陪他,您真是积了大德!” 李阳毕竟是个现代人,看到这么多人下跪,实在是有些尴尬,可这些人怎么扶也不起来。 正在闹哄哄的时候,那个中年道人闻声快步赶来,见到李阳便是一躬到地! “秀才爷,昨天有眼不识泰山,弄了半天您就是在庙会上盛夏制冰雪的那位李秀才!” “老观主的身体虽然治好了,可是心病难医,依旧躺在床上不起来。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求李秀才发天恩啊!” 这一听就明白,老观主虽然没事儿了,可是对盛夏制冰雪的秘方却心心念念,就像是青春少年患了单相思。 李阳淡淡一笑:“不就是个方子吗?我说与他听也就是了。老观主救了那么多的人,这点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那个中年道士感动得热泪盈眶,谁不知道这个盛夏制冰雪的方子有多高的价值,而这位李秀才却慨然应诺! 中年道士突然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第28章弄个大杀器 这位清风道长其实就是老关主的儿子,在父亲不顾一切要做炼丹道士的时候,自然是得到了全家族的反对。 只有这个儿子至仁至孝,宁肯抛却红尘,也要跟着自己的父亲,为的就是能在身边尽孝。 这件事情当时在县城引起了轰动,有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清风道长赶忙把李阳带到了老观主的卧房,今天一见面,果然气色大不相同。 尤其嘴角的溃疡有了非常明显的改观,可以看得出来急性汞中毒得到了控制。 昨天老观主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今天都已经能坐在椅子上有问有答,这变化可不是一般的大! “李秀才,要不是你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我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在这儿了。我那儿子也是一片孝心,有得罪之处,千万莫怪。” 李阳笑着说道:“清风道长一片孝心,我这次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这制冰雪的方子直言相告。” 听到这句话,老关主脸上的皮肉都抽动了一下,眼里闪放着精光! “清风,扶我起来。” 旁边的清风道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把父亲扶了起来,只见这位老观主调整好了方向,恭恭敬敬地站好。 李阳正在莫名其妙,就听到“扑通”一声,这位老观主居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李秀才简直是义薄云天,将这价值连城的秘法坦诚相告,如此大恩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清风道长一看自己跌跪下了,自己也赶紧跟着跪下,父子二人情真意切,可把李阳弄了个大红脸。 要是论起来,甭说眼前的这位老观主了,就是清风道长也年长自己二十岁有余。 李阳也顾不了别的,赶紧把两个人奋力掺了起来。 “我说二位,你们这样可是折我的寿呀!只不过一个制冰雪的方子,何至于这样?” 老观主摇摇头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了这个方子,甭管是谁都能够发家致富,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送到官府,这也是有功于朝廷,估计最少也能落个县丞的职位,这可是一场大富贵啊!” “既然李秀才你视钱财如粪土,那我也保证,这个方子就烂死在我们父子肚子里,绝对不会外传!” “我二人都是痴迷于炼金术,只想知道这大千世界的奥秘,绝非想用这个方子做些什么。” 李阳心中不由得感慨,别看这两个是古代人,可是却有着极其旺盛的求知欲,真是具有科学家的潜质啊! 而李阳就不同了,之所以想要结交老观主,那是有着非常强的目的性! 昨天在废墟里面只看了几眼就知道,龙虎观炼丹房内材料是应有尽有,是一个搞化工炼制的最好所在! 只要是能和老观主搞好关系,以后想要通过化学手段炼制一些特殊物品,那可就省了太多事了。 尤其这两位只不过是醉心于探索世界的奥秘,这个方子答应不外传,那自己还可以凭借制冰雪的方子牟取利益。 如此一来,真是何乐而不为! “老观主,借纸笔一用,我现在就把这方子写下来。” 这清风道长赶忙跑前跑后,把笔墨纸砚全都拿了过来,老观主亲自磨墨,这父子二人称得上是毕恭毕敬! 等李阳写这个方子的时候,两个人不错眼珠地盯着,还以为这个方子要写半天,哪里知道,这几行字就交代明白了。 老观主拿着这张纸看来看去,和自己儿子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这才知道,制冰雪的方子竟然如此简单,只需要大量硝石就可以,看来这天授仙方就是要超出凡人的想象啊! “无功不受禄,我负责二人得了你这个大恩慧,又蒙救命之恩,总得让我二人表表心意呀!” 老观主的话极其恳切,拉着李阳的手不肯松开。 “这个嘛…既然如此,那我倒有一事相求。”李阳微笑着说道,“我也醉心于炼丹术,以后恐怕要经常前来叨扰。” “今天我就要在龙虎观炼制一点东西,不知道能否借用一下炼丹房,当然了,材料费我会照价付钱的。” 老观主听了这话,兴奋的两眼放光! 没想到李秀才居然也醉心于炼丹术,人家有仙人传授,自然拥有不知多少奇思妙想! 自己负责二人瞎捣鼓好几年了,虽然误打误撞有了点成果,但因此受了好几回伤,中毒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 如果有这么一个大能人经常来指点,那自己父子二人的炼丹术还不得突飞猛进? “这话可就见外了!”老观主急切地说道,“昨天炸了一个丹房,可是后院还有一个,材料请随意取用,切莫谈钱!” “不过…李秀才炼制什么器物,我父子二人想要旁观一下,不知可否应允?” 这就叫两好嘎一好,李阳这回有了免费的化学实验室,心情大好! 其实之所以来龙虎观,就是因为应付晚些时候的黄三! 既然这家伙能够买通牛二想要行凶,那有了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 上一次没有做成,这一次黄三必定带着更多的人手前来,晚上说不定是一场恶战! 自己虽然做了周密的准备,把牛二那几个人已经策反了过来,算是多了几个帮手。 马六那些不良人也答应前来,可是他们都是官面上的人,作息时间不能随心所欲,万一临时有公务就麻烦了。 真要是到时候对方来了大批的人,就只能先靠牛二和自己死撑了! 现在的装备有了一个棉布甲,等会儿再去铁匠铺弄个趁手的家伙,可也不是十分的保险。 毕竟身体还是不够强壮,不弄个大杀器心里实在是不安稳,而龙虎观就是制作降维打击武器的最佳场所! 这父子二人陪着李阳,很快来到了后院的丹房,进来一看,各种材料准备得那叫一个齐全。 现在已经快晌午了,李阳也顾不得客套,紧锣密鼓地就开始忙活起来。 谁也不知道,大周王朝威力最大的武器,即将诞生在龙虎观中! 第29章惊天雷算是有了 “清风道长,你倒是给搬把椅子呀,让老观主坐着看。”李阳边忙活边笑着说道。 这清风道长也是醉心于炼丹术,刚才和他爹不戳眼珠地盯着,生怕漏过任何细节。 听到李阳都开了口,自己也是觉得脸上发烧,赶忙搬了一把太师椅,让自己亲爹坐着慢慢看。 而清风道长自己拿来了小本和毛笔,把李阳现在做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 李阳烧开了一口大锅,把大量的上等硝石放进去煮沸,然后又将水倒到木桶里,直接放到井中透凉。 等再拿上来的时候,水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结晶体,李阳将这些结晶体拿出,再次煮沸晾凉。 反复数次,这些结晶体越来越少,大概只有原来的一成,但是看上去晶莹剔透,和刚开始大不相同。 “这叫做萃取,可以提高硝酸钾的纯度,化工产品最注重的就是成分的纯粹,千万不要吝啬那些被消耗的杂质。” 李阳各个学科都有涉猎,一边忙活着一边给这父子二人上课,这可是大周王朝第一节基础化学课! 这父子二人听得入神,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因为要赶时间,李阳只是说了点非常基础的,就专心致志地忙活了起来。 所谓的黑火药都说是什么一硝二硫三木炭,实际上这种比例是绝对不科学的。 黑火药的威力要想达到极致,是要有一个非常精确的配比,而且各个成分都要非常纯粹才行。 若把这种古代的硝石直接拿来用,因为里面的杂质太多,化学反应的时候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李阳经过反复多次的萃取,把硝石提纯为高纯度的硝酸钾,优选了最好的精致木炭,还有上等硫磺。 这三样按照特定比例配好,却又打了不少的鸡蛋清放在里面搅和! 这父子二人彻底看傻了,这仙人配方果然不同凡响,自己就是想破脑袋也不能把鸡蛋往黑火药里打呀! 等打进去之后,李阳趁着这火药稀溜溜的,拿了个细孔筛子就忙活了起来,将这些黑火药筛成极小的均匀颗粒。 别小看这个步骤,也是能够大大提高黑火药威力的重要手续之一。 这叫做火药颗粒化,能让火药瞬间全部点燃,这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看了半天,这老观主和清风道长倒是有点泄了气,本以为李秀才要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哪知道在这儿搞烟花玩。 这种黑火药在大周王朝只有一个用途,就是年节的时候燃放爆竹烟花。 可是等火药忙活完了,李阳却又拿过一大罐的红糖,在丹房里面找了一会儿,好像是缺什么材料的样子。 清风道长那是非常有眼力劲儿的,赶忙问道:“是否缺什么材料?我立刻派人去买。” “这个倒不用买。”李阳笑着说道,“去找几个小道士捡那种细腻的黄泥,然后都给制成黄泥汤子。” “这数量最好多点,速度要快,我怕娘子在家等急了。” 清风道长一声令下,小道士们倾巢而出,剪附近黄泥细腻的地方挖了不少,片刻就做了好几大罐子的黄泥汤。 送进丹房之后,李阳寻了一个大漏斗把黑漆漆的红糖都放在漏斗里,然后拿着黄泥汤就浇了上去! 清风道长心里面咯噔一下,本以为自己亲爹就是本朝最败家的炼丹道士了,可和这李秀才比,差了一大截呀! 别看这只不过是粗制的红糖黑糖,但是在古代,糖类是非常重要的热量来源,价格相当昂贵。 这么多的糖被倒上黄泥汤子,那可不就全糟践了? 正在想着,就看到漏斗哩哩啦啦淌下了黑水,而漏斗中的红糖却渐渐变成了白色的结晶! 一遍,两遍,三遍… 虽然有了一定的消耗,可是漏斗里面全都是白晶晶的糖霜,把这父子二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老观主颤巍巍地走过来,用手拿了点白霜往嘴里一放,甜的那叫一个入心! 像是红糖里面都有一些杂质,杂味,而这种白霜糖只有单纯的甜,这可是从亘古以来都没有过的东西啊! “二位,咱们可有言在先,这些方子你们二人知道就行了,可千万不要传出去,记录的这个本子也最好藏起来。” “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有人知道二位知晓了这么多奇方秘法,恐怕又动了杀人的心啊!” 李阳的话让这父子二人连连点头,这两位都上了点岁数,家里又有的是钱,根本就不想凭这些方子求什么荣华富贵。 说白了,这就是有钱人烧得难受,想要探索一下宇宙的奥秘,相当于古代第一批科学家的先驱。 “放心吧,丹房里面的一切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我二人都会把听到的看到的烂在肚子里!” 李阳点头,上医院里取了一些已经晾干的黑火药粒,放到一个陶罐里面,然后又抓了两把白糖放到另一个小罐里。 “老观主,清风道长,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多亲多近,舍不得,还要经常来麻烦。” 这父子二人千恩万谢,亲自把李阳送出了门口,就赶紧跑回丹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阳快步如飞,等快到家门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个树林比较僻静,便一头钻了进去。 这些白糖的分量都是用天秤量好了的,一股脑加入那个黑火药罐,拿了根树枝充分地搅拌均匀。 很多人都不知道,黑火药这玩意儿一旦沾了白糖就能威力大增,当然这个比例需要非常精致,常人是试不出来的。 有了这个看家的法宝,李阳心里算是彻底有底了! 等回去把这个罐子好好加工一下,如果马六这帮人能够赶得及,那自然不用怕黄三多带人来。 可如果因为公事耽搁了,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敌得过也就罢了,若真是寡不敌众,就给他来个惊天雷! 李阳把这瓦罐仔细地包好,溜溜达达回到家里。 今天晚上,且看惊天雷动! 第30章交出来! 等吃过了午饭,李阳便来到了石铁匠的铁匠铺,刚一进门,就看到里面热火朝天地正忙活着。 “哎呀,我的秀才爷,您怎么还亲自来一趟,放心吧,你看我这些徒弟昼夜不息,就是给您赶工呢!” 石铁匠还以为李阳前来监工,搓着手一个劲儿地解释。 李阳却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是来催的,是想让你帮我打两个东西,晚上就要。” “我听说城东有条黄花溪,那里水浅鱼多,所以就想弄两根长通条去扎鱼,要轻重和手,能做不?” 石铁匠哈哈一笑,大声地回道:“这有什么不能做的,我们这儿有现成的百炼钢条,大概只有小指粗细。” “这玩意儿就是三四尺长也不沉,我再给秀才爷安个把手,握柄的后面配上重量,这样拿着也不前沉。” 石铁匠说做就做,找了两根现成的钢条,大周王朝物产丰富,这全都是优质的铁矿石,懂得加碳工艺就能制作钢铁。 只不过因为承平日久,用金属制造兵器铠甲的工艺却异常的落后。 李阳这哪是做了什么扎鱼的通条,说白了,这就是西方的迅捷剑! 这玩意儿如果在战场上那是狗屁都不是,只要面对身穿铁甲的敌人,破甲效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如果是在市井中私斗,那大家伙都是无甲胄的状态。 这种迅捷剑重量轻,长度优势,还都是贯穿伤,就成了一种杀伤力恐怖的兵器! 石铁匠哪里知道这些,还真以为这个秀才爷要去抓鱼呢,很快就忙了起来。 这手艺好就是了不得,也就是小半个时辰,两个安了配重把手的迅捷剑已经做好了。 “这个不行,你得给我安两个护手。”李阳说道。 “啊?这扎鱼要什么护手啊?”石铁匠也懵了,“难不成鱼还会蹦起来咬了秀才爷的手吗?” “让你安就安,怕我不给钱吗?”李阳没好气地说道,“你再给我准备一把铁钉,到时候一起带走!” 石铁匠吓得一缩脖,赶紧老老实实安了两个小碗口大的铁盘当作护手。 李阳把这两把迅捷剑拿在手里,略微一挥,那真叫一个嗖嗖作响,而且极其轻便。 别看这钢条只有小指粗细,但因为质地坚韧,是绝对不可能折断的。 “活做得好,做得快,这钱赏你了。”李阳随手丢下两贯铜钱,拿着东西就走。 石铁匠手里面拿着钱,激动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铁,没听说过两根钢条就能换两贯钱呀!难道这李秀才是财神爷转世?又或者是散财童子的化身? 李阳回到家中,把那个火药罐拿了出来,将买来的铁钉子用棉线密密麻麻绑在了罐体周围。 毕竟是古代,做不了破片手榴弹,可是这经过强化的黑火药一旦爆炸,那威力也是相当的惊人。 到时候这些铁钉就像是一只只的杀人蜂,沾上就死,挨上就亡! 这可不是李阳心狠手辣,而是见识了大周王朝丛林法则后才做了选择。 自己这还是生活在县城里面,一个财主就敢在光天化日买凶伤人,而且做事根本没有任何顾忌。 能看得出来,虽然看起来民生富足,但实际上在和平的景象之下暗流汹涌! 那些富人为所欲为,高高在上,将平民百姓视为蝼蚁一样! 在这个世道,只有刀把子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李阳在前世也曾经历过治安不好的年代,在那时候经商也是风险极大,很多生意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什么车匪路霸,老毛子那边的强匪甚至有真家伙,自己也都是凭着智慧和勇气闯了出来。 渐渐地,日头西沉,已经快到了和黄三约好还账的时辰。 双方约好的是在城西的杏花酒肆,李阳告别了妻子,带着东西刚一出门,就看到牛二和他那八大金刚已经等候多时了。 每人都扛了一个草叉子,这都是李阳提前吩咐的。 虽然这玩意儿光后面的木棍就长达六尺,前面一个三头铁叉,实在是有些累赘,但都老老实实地准备妥当。 “李秀才…你这都带些什么东西呀?” 牛二看得也有点傻,就看到李秀才肩膀上有个装了铜钱的褡裢,怀里抱了个用纸包的罐子,两根通条别在后腰上。 尤其背后还背了个包袱,看体积就不小,这哪像是还债,感觉跟搬家也差不了多少。 “还在那看着,赶紧帮李秀才扛着!” 也幸亏有这些人,李阳现在实在是体力不行。 光是那个半湿不干的厚棉袍就十几斤,加上乱七八糟的这些东西,还有那么沉的铜钱,根本就走不了多远。 “等到了地方之后,你们装作和我关系不睦,看了黄三如何。若是他只要欠款,那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黄三想要强取豪夺,杀起来时,你们要并肩前行,齐进齐退,千万不可乱战!” “大丈夫在世,哪能当一辈子的泼皮!” “我能在三天赚到百贯铜钱,想要飞黄腾达易如反掌。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都可以变成员外老爷!” 李阳这叫画大饼式的战前动员,可是古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些心灵鸡汤还格外好使! 话说完了,又从褡裢里掏出一串串的铜钱,直接就塞到这些人的手里! 包括牛二在内,每个人都分到了五贯铜钱! 这就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牛二和手底下那几个弟兄都激动得热血沸腾! 表示了衷心,走起路来都雄赳赳气昂昂的! 这么多人前呼后拥,一直出了西城门,往前走了三四里地就来到了杏花酒肆。 等到了地方之后,李阳把东西都堆到自己的桌子上,让牛二那些人去另一张桌子坐好。 一直等到天都快擦黑了,就看到官道上来了一辆马车,不多时停在了酒肆门口,下来的正是黄三! 比较出人意料的是,这人居然单人独骑,没有带任何的帮手,脸上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李秀才,我早就听说了,你在庙会上发了大财,来,咱们把欠账清了,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李阳不动声色,先把铜钱和欠条交接了,倒要听听对方怎么说。 黄三阴险的一笑,冲着牛二这几个人招了招手。 “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秀才。既然欠款已经还清,那咱们就该说说制冰雪的方子了。” “李秀才,老实交出来,免得皮肉受苦!” 第31章比人多是吧? 牛二这几个人装作和李阳关系不睦,都阴沉着脸围在周边不说话,倒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黄三身边有这么多的帮手,自然是有恃无恐,吃定了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酸秀才! “冰雪方子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你。” 李阳正眼都不看对方,喝着茶慢悠悠地说道,那真叫一个好整以暇。 黄三用手指了指牛二这几个人,说道:“看到这几位英雄好汉了没有?若是交了方子,我让这些人把你护送回去。” “如果非要是不交,这几位爷就给你松松筋骨,整整骨头!到时候连炕都爬不上去,你家的小美人可就守了活寡!” 要是说别的,李阳也不着急,可这句话还真说到了痛处! 因为原身体格太弱,李阳和林初雪也只是有夫妻之名,还没有夫妻之实。 黄三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黄三,你只不过是张财主的一条狗,被人当做狗腿子一样呼来喝去,却恬不知耻地自以为是!” “像你这种天生的奴才,真配合我同桌喝茶,你只配喝那沟边里的脏水!” 黄三听了这话,把桌子猛力一拍! “李秀才,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牛二,先把这个秀才爷给我按到路边的脏水沟,请他喝个饱!” 在古代也不讲究个什么环境保护,像是这种在大道两边的酒肆把后厨的废水脏水都是往沟里倒。 现在又是个盛夏季节,蚊虫肆虐,离得老远就听见苍蝇嗡嗡响。 黄三满脸的得意洋洋,很明显是吃定了对方。在这县城里面,谁不知道张财主财大气粗,就是伤个人也不算什么。 只要不闹出人命,张财主和县衙里的刘捕头关系不错,花点钱就可以打发了。 “牛二,还不赶紧动手,愣着干什么!” 看到身后没有人上前,黄三心里也有点奇怪,赶忙大声地催促了起来。 李阳淡然一笑:“听到了没有,黄三爷金口玉言,既然说了,你们可得照做呀。” 牛二和手底下的八大金刚早就准备了多时,心里面知道,跟着张财主朝不保夕,跟着李阳却天天发财!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人家一介书生都不怕,自己又怎么能怕张财主手底下的一条狗? “兄弟们,还不赶紧伺候着!” 牛二一声令下,手底下几个兄弟一拥而上,就像是抓小鸡崽子一样,把这黄三从凳子上拽出去,几下就来到了脏水沟。 黄三都懵了,嘴里面不停地喊着:“你们疯了?我让你们去弄那个酸秀才!咕噜咕噜…” 这话刚喊了半截,脑袋已经让这几个大汉可以按到脏水里面,咕咚咕咚喝起个没完。 这水是又脏又臭,黄三边喝边吐,那场面就别提多惨烈了! “差不多了,再灌就灌死了,拉回来讲话。” 李阳虽然说话声音不大,可是牛二和这八大金刚却如同听到了圣旨,横拉竖拽就把黄三给押了回来,牢牢按跪在地上。 现在这个黄三都没人模样了,脸被呛得发紫,浑身上下都是臭水,还有两条蚂蟥趴在脸上吸血。 可即便是这样,这家伙却极其的嚣张,拼了命地喊叫道:“我是张员外的人!你们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牛二,别以为手底下有几个弟兄就了不得,张员外一声令下,大院里面有几十号人,明天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唉,黄三口干舌燥,说得什么我也听不清啊。”李阳笑着调侃道,“再去喝一会儿吧,把嗓子润好了再来。” 这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黄三又被按到了脏水沟,这次直灌倒翻了白眼,人都开始抽搐了,这才被拖了回来。 黄三可嚣张不起来了,这脏水喝的是直打饱嗝,眼神都快散了。 “李,李秀才…你得罪了张员外,以为就能没事儿吗…真以为我一个人来吗?敢不敢把我松开…” 这家伙说到这里,白眼一翻,已经晕死了过去。 看到黄三人事不省,这些人都松开了手,牛二毕竟是在街面上混的,伸手就在黄三怀里搜了起来。 摸索之下,拿出了一个花炮,双手呈现到李阳面前。 “李秀才,我说这个黄三刚才如此说话,看来也是做了两手准备啊。幸亏刚才没让他有反手的机会,估计在附近埋伏着人呢!” “这是江湖上惯用的东西,只要把这锁绳一拉,放出来的花炮两里地都能看得见!” 李阳没有说话,心里面已经明白自己猜的果然是没错! 张财主绝非善类,从一开头雇凶伤人,就透着一股相当明显的江湖气息,绝非正常的买卖人。 看起来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已经不信任牛二这些人了,所以在附近埋伏了大量的人手。 要是牛二这些人听话,那就没啥可说的,可要是反了水,或者抢了秘方想自己独吞,那黄三就会拉响花炮叫人。 这是典型的黑吃黑手段,看来自己如此慎重地准备了大量装备是绝对有必要的。 黄三也够倒霉的,来了之后手都没腾出来,直接就被灌得昏死了过去。 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趁这个机会悄悄溜走,但这样治标不治本,以后张财主还会暗中下手。 第二就是彻底摊牌,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对方斗垮! 李阳不动声色,伸手接过了花炮,将锁绳狠狠一拉! “嘭!啪!” 现在天已经擦黑了,一团金色焰火在半空中高高升起! “李秀才,你这是干什么!” 牛二都急疯了,李秀才这到底是搞啥名堂?明知道这花炮是叫人的,怎么还给拉弦了? 可现在着急也没用了,周围人影晃动,有不少人朝这边急奔而来,脸上都蒙着面。 “快走,你们几个护助李秀才,咱们往野地里跑!” “不用,就待在这里。”李阳冷静地说道,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紧张。 这些人蒙面行劫,按照大周的律法,全都是死有余辜!杀了他们不但无罪,衙门反而奖赏花红!” “咱们就在酒肆里迎敌,杀他个干干净净!” 第32章杀! “把家伙都拿出来!” “听到我喊,你们立刻趴下!” 牛二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心中暗暗叫苦。 这李秀才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但把人家埋伏的人主动喊过来,还愣是不跑! 现在看周围到处都是人影,就是想夺路而逃也来不及了。 只能把提前准备好的草叉子握在手中,按照吩咐背靠背结了一个圆阵,把李秀才围在当中。 张财主果然是早有准备,这一下子也算是倾巢而出,足足来了六七十号人! 这帮人手里倒没有什么正经的器械,拿的都是一些棍棒或者两三尺长的短刀。 这次来无非也就是对付一个酸秀才,最多收拾几个不听话的泼皮无赖,这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帮人来到跟前,这才发现黄三已经晕了,赶忙扶起来急救,揉了半天前心后背,人这才醒了过来。 “黄三爷,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别…别说了,寨主有令,把他们都打残了,装…装在袋子里,悄悄运回府中,慢慢拷问收拾…” 黄三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可这几句话说的是杀意十足,很明显提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个领头地让人把黄三扶到一边,带着人黑压压地就围了上来。 这个酒肆三面土墙倒是十分厚重,可是前脸却是门户大开。 这帮人一拥而上连踢带踹,已经把酒肆前脸的木板柜台全都拆了。 “牛二,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居然敢跟员外爷作对,和这个酸秀才搞在一起?” “你才疯了!”牛二大声地吼道,“爷们儿混的就是一个胆正命平,我管你什么张员外,李员外的!” “你家员外有钱,区区两贯就要取人性命,人家秀才爷拿铜钱赏人眼皮都不眨!这人我今天护定了!”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李阳大撒金钱,换来的就是牛二这些人豁出去的卖命!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气氛压抑的和铅块一样,一场生死鏖战即将展开! “可穿上了…真他妈重啊。” 李阳终于穿上了这个厚重的棉袍,手里面抱着个纸包的罐子。 一只手用筷子夹了块火炭,另一只手拿了两根通条,笑着走了出来。 因为这个打扮实在是太过古怪,包括带队的那个蒙面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来了这么多人啊,我给你们做个普法教育吧。” 李阳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按照大周王朝的律法,在县城五里范围之内抢劫,一律斩立决。这里距离城墙不到五里,你们犯的可都是死罪。” “我有上天好生之德,都把家伙放下,然后两手抱头在墙根那蹲着,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牛二和他手底下的八大金刚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这李秀才说话是真够没谱的啊! 人家是自己这边七八倍的人,居然还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难道这秀才真疯了?连牛二心里面都打起鼓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蒙面人刚开始是三三两两,慢慢地,所有人都捧腹大笑了起来,有几个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说李秀才,人人都说你读书读傻了,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我等今日就是不降,你奈我何?” 那个领头的蒙面人把手一挥,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向前步步紧逼了过来。 李阳站在牛儿这些人的身前,淡淡地一笑。 “既然不降…那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话音未落,只见李阳拿嘴一吹,筷子上的火炭立刻变得通红! “嗤嗤…” 这怀中的纸包罐子不知为何喷出火星,让人看得莫名其妙。 “走你!” 李阳奋力往外一掷,这个罐子越过前排人的头顶,落在这帮蒙面人的人堆里。 这里面有个小子还手疾眼快,一伸手就把这个罐子接住了,看着小火星子乱冒,还拿到眼前想看个仔细! “都趴下!” “轰!” 牛二这帮人和李阳刚刚把身子伏低,这个火药罐就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这可是经过反复提纯的硝化钾,用最佳比例制造出来的黑火药!而且经过颗粒化的加工,外面还绑了无数铁钉! 爆炸的位置还是在人群中央,一下子当时就炸翻了几十个! 抱罐子的那小子两条手臂都炸碎了,旁边的人倒了一大片,那些铁钉子如同飞蝗般在半空肆虐,好多人都中了招! 一时间鬼哭狼嚎,最少有十多个不是炸死就是昏了过去,还有好多被冲击波和铁钉子伤到了要害,躺在地上都站不起来。 大周王朝的科技水平最多也就是西汉前夕,无非是因为物产丰富这才有了不少东西。 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识过如此巨大威力的炸弹,明明只有神明才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趁着这帮人惊惧不定,李阳一声不吭,手持两把迅捷剑已经冲了过去! 在前世李阳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人,鲜血和死亡并不陌生! 现在正是刺刀见红,你死我活的时候,剑剑致命,下手绝不容情! 迅捷剑因为重量轻,出手速度快,对于不穿甲的人,有着恐怖的贯穿杀伤力! 李阳出手全都是照着胸腹要害猛刺,只要挨了一下不是气胸,就是内脏受到重创,当即倒地不起。 一眨眼的工夫,连扎人带补刀,已经有十几个人死在了李阳的手里! “愣着干什么,富贵险中求,这些人都是盗匪,杀了有功无罪,杀!” 随着李阳一声怒吼,牛二这帮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刚才巨大的爆炸和李阳杀伐决断,简直把这帮人给震惊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杀起人来如此的凶狠! 自己这帮人平时总是吹嘘是什么英雄好汉,和人家一比,简直连根毛也不是啊! 牛二只觉得脸上发烧,狂吼一声,拿着手中的草叉子就冲了出去。 这几个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九把草叉子齐进齐退,就如同一片小树林子相仿。 夜色下惨叫哀嚎此起彼伏,天上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就像是苍天也知道,一位盖世英雄正在开创伟业! 第33章这朋友能处 黄三带了将近七十人,现在已经有一小半的人倒在地上,剩下这些也有不少挂了彩。 可这帮人毕竟都是盗匪出身,比起一般的市井泼皮更有战斗力,虽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却没有四散奔逃。 “别怕,他们也就有十个人,不要怕,杀光他们!” 黄三在后面大声吆喝着,那帮人渐渐围拢起来,和这帮人厮杀起来。 李阳头上扣了一个古怪的毡帽,这是昨天在家里特意准备的,是用两层厚毡帽套叠起来,扣在脑袋上也是个软头盔。 身上的棉布甲透达盈寸,坚韧无比,这些人棍棒打上去毫无反应,就是砍刀也只能划破表面一层。 除了打向头部和腿部的攻击,李阳完全不躲不闪,两把迅捷剑就像是两条毒蛇,一剑一个绝不留情! 这种泼皮无赖的打斗自然没有甲胄护体,李阳简直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而身体侧面是牛二带的草叉队,这帮人同进同退,家伙又长,对方根本就近不了身。 真是一场凶杀恶战!一个个躯体沉重地倒下去,有的浑身抽搐,有的直接就变成了尸体。 只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黄三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 现在一看,自己带的人大概也就二十多个还能保持战斗力,而且基本上也属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被对方整齐的阵型逼得连连后退,时不时地有人重重摔倒在地,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怕一个都跑不了! 其实这帮人大部分都已经被吓破了胆,李阳那个杀手雷实在是太吓人了,直到现在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风紧,扯呼!” 黄三不愧是当过副寨主的人,当机立断,第一个转过身来就想逃命。 “干什么的!都给我停下!” 道路上来了十几个黑衣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铁尺,手戟,正是马六那一帮不良人! 本来应该早来一阵的可是进了衙门就是身不由己,到了傍晚的时候,又有了一趟公差,不得不跑一趟。 等忙活完了,马六急匆匆带着自己这帮弟兄赶往城西,路上碰到了大雨,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兆。 离得老远就看到酒肆门口有人正在恶战,而且地上躺了一大堆! 在暴雨如注下,地面上的积水都被染红了,简直如同血海! 虽然马六也是见过世面的,绝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但是看到如此场面,也不由得心神震动! “马班头!是我,李阳啊!” 马六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穿臃肿棉袍,脑袋上扣了一个古怪毡帽的人正在大杀特杀! 倒地的也赶上前去补上几下,但脸上却带着微笑,还真就是李秀才! “这些人蒙面行劫,按照朝廷的律法一律是杀无赦!马班头,切不可有妇人之仁,这一场大富贵我就送给你了!” 这些不良人都站在原地,全都看着自己班头。毕竟都是些不良人,是要擒盗抓贼立功才有出头之日。 李阳刚才已经喊了,这场功劳不要,全都要送给自己这些不良人弟兄! 粗略一数,蒙面匪徒不下六十多人,如果将他们赶尽杀绝,那可是一场天大的功劳! 可如果要是留下活口,到了县老爷那里实话实说,自然就会知道功劳应该是属于李秀才的。 “杀!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马六阴沉着脸,咬着后槽牙下了命令!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让这帮蒙面劫匪不开眼,为了自己和手下这帮弟兄,只能大开杀戒了! 十几个不良人一拥而上,从背后展开了夹击。 黄三领的这些人早已经失去了斗志,刚才正要夺路而走,却被堵了个正着,胆气已经彻底地完了。 现在只想落荒而逃,当即化整为零,三三两两地从道路两边散开,想要逃脱性命。 只可惜这些人大部分都受了伤,行动起来颇不灵便,很快就被李阳和马六带着人追上去,一一杀死在泥地里。 毕竟这帮人实在是太多,等把人杀得差不多了,放眼望去没有站着的贼人了,大家这才收了手。 李阳一声不发,仔细看着周围的地面,突然说道:“不好,有脚印往东边去了,看着像是要回城。” 马六也不说话,只把手一挥,带着手底下的人就从后面追了上去。 现在大雨滂沱,又都是泥地,逃走的人脚印清清楚楚,很快就看到前面有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在拼命逃窜。 “是黄三!” 马六身边有个人眼神特别好使,再加上黄三没有蒙面,穿的是平时绸缎衣服,一眼就给认了出来。 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可是这家伙已经跑到了河边,一头跳了进去,只见激流汹涌,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马班头,这么急的水估计是淹死了吧,咱们还要到下游去找吗?” 马六略微想了一下,说道:“罢了,这么大的水,他又受了伤,多半会淹死,等把事情忙过了,再去下游找尸体。” “如果能找到黄三的尸体,也算是有了真凭实据,张财主手下出了这么个人,看他怎么和县老爷交代!” 等领着人回到酒肆门口之后,看到李阳正在牛二的帮助下脱那个古怪的棉袍。 脱下来往桌子上一扔,砸得咣当作响,也不知道这个棉袍到底有多少斤重。 “李秀才,你果然不是常人,虽然你的剑法我见所未见,可我马六在年轻的时候也曾得到过高人指点,还是有点眼力的。” “这剑法凶狠迅捷,招招夺命,没有半点的花架子,当真是杀人的绝技!” 李阳听了哈哈一笑,却不接这个茬。其实这个剑法并非中原的,而是西欧的剑术,实在是不好和别人解释。 只是说道:“马班头,我等都是平民百姓,虽然是自卫杀人,可是杀得也实在是有点多呀。” “虽然按照朝廷的律法有功无罪,可是要是让外人知道此事,恐怕对我等都会退避三舍,连个朋友也没有了。” “这些功劳还请马班头领了去,毕竟你们都是穿官衣的,杀得是名正言顺,说不定还能得两壶酒钱呢。” 马六感动的嗓子哽咽,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一把紧紧握住了李阳的双手,久久不肯松开! 这朋友…能处啊 第34章杀杀人,泡泡妞 这天底下的人形形色色,可是来者熙熙,皆为利来,去者攘攘,皆为利往,就没有不爱财的人! 而这个李阳身为有功名的人,却对自己这些不良人没有半点的歧视嫌弃,还当成好朋友一样交往! 光是这几天,每个人都得到了李秀才不少的赏钱,今天又把这一场天大的功劳拱手相让! 马六是个红脸汉子,平时不善言辞,到了现在也说不出个谢字。 可是心里面早就下定了决心,以后枪林剑雨誓死相随,刀山火海也不在话下! 等揭开面纱一看,全都是生面孔,马六这帮不良人是一个也不认识。 其实张财主虽然来了个所谓的金盆洗手,但实际上自己在县城做富家翁,牛头山上还留了一部分人马。 今天让黄三带人过来收拾李阳,出于谨慎起见,没有动用自己府中的人,而是从牛头山叫了一部分喽啰。 马六看完了颇为欣慰,笑着说道:“我整天在市面上混,如果是县城里面的人,怎么也能认识一个半个的。” “可这些都是生面孔,估计都是山上的强匪,这个功劳可实在是不小,说不定…我们这些不良人还真能穿上官衣!” 这大周王朝衙门里的人不够用,所以才发展了不良人的这个制度,为了鼓励基层的人好好干,有一系列的奖罚措施。 若是小偷小摸,抓得再多也不算是什么大功劳,可如果杀死拦路抢劫的抢匪,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要是这功劳全归了自己,在场粗略一数六十多个,每个弟兄都能分上好几个人头奖励。 这可了不得,勇斗强匪,杀伤了这么多贼人,报到县里之后,这些不良人都有可能积功变成真正的捕快衙役。 要是按现代社会的说法,基本上等于辅警立了大功,然后办了转正手续一样。 其实上次马六带着兄弟在县城和山匪恶斗,就应该得到这种奖励了,可惜都被刘捕头私吞功劳。 今天这些尸体就在眼前,甭管谁也抢不去,看来自己和兄弟们终于熬出头了! 马六一边派人把当地保正叫来,另一方面清理场地,把尸体都堆到路边用芦席盖住。 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总算是彻底忙完了,此时天已经黑透,雨也停了,空气中透着新鲜的气味。 当地的保正叫来了好几辆大木车,让骡马拉着,把尸体都堆在顶上,浩浩荡荡就赶往县衙。 到了地方把尸体往县衙大院里一卸,差点把县老爷的魂都给吓飞了! 这几十具尸体往院里一摆,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县衙大院立马就变成停尸房! 这要是县里面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那自己这个官是肯定干到头了。 这位县太爷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马,马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死了这么多的人?” “回禀老爷,李秀才做生意得了一些钱财,被贼人就惦记上了,想要在城西行劫。” “我等兄弟外出喝酒的时候偶然路过,看到此情此景,自然是义愤填膺!一个个舍生忘死,和强匪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虽然这些贼人们人数众多,可我们一想到大老爷您平时的谆谆教导,只觉得热血上涌,当时就把生死放在了一边!” “正所谓一人舍命,万夫莫敌!我们兄弟们齐心协力的杀敌,就把这些强匪…全都给了结了。” 要说这马六也算是个老江湖,别看笨嘴拙舌,那也得分是什么时候! 这可是最关键的时期,功劳大小先放在一边,能不能得到县老爷的认可和支持,这才是最重要的。 老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县老爷听了马六这番吹捧,又知道死的都是强匪,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好,干得好!马六,没想到你和手底下这帮人还真能干,一下子剿灭了这么多的山匪,真是可喜可贺!” “咱们附近有牛头山匪患,剿了这么多年也是束手无策,官军每次去了都是铩羽而归,没想到你却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我马上就写呈报,把你们这些人的功劳讨下来!咱们县一直只有刘捕头,按理说应该有两个捕头才对。” “等批文下来,你和手底下的弟兄就是咱们县衙里的人了,和刘捕头平起平坐,以后也能扬眉吐气了!” 马六心中一颗石头算是落了地,看来人家李秀才给了这场大富贵真是实至名归! “那个…李秀才没事儿吧?此人也算是名门之后,我也算是他父亲手底下的门生,只不过官职太低,也不敢帮他。” “这样吧,你去县衙取上两贯钱,去好好安抚他一下,要是上面派人下来问,你也教教他怎么说。” 马六又不敢怠慢,赶紧上帐房那儿支了两贯铜钱,急急忙忙赶往李阳的家。 现在的李阳早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中,和媳妇谈笑风生,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连一滴血都没有。 林初雪看到丈夫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以为顺顺当当地还了债,平平安安回了家。 她哪知道刚才那场凶杀恶战腥风血雨! “夫君,咱们现在一共还剩下七十贯铜钱,不知道以后这个日子怎么打算,还要做冰雪生意吗?” 李阳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说了,这生意只做三天,而且还要赶紧把这方子交出去。” “现在庙会的事情也就咱们县知道,如果传出去之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会暗中觊觎。” “只有把这个方子献给合适的人,别人才不敢说三道四,咱们夫妻这个小家才能平平安安呀。” 林初雪非常聪明,一听就知道丈夫这番话深了去了!绝对是安身立命之道! 就在这个时候,马六兴冲冲地来到李阳家的门口,一个劲儿地拍起门来。 “李秀才,快开门,县太爷让我捎两贯钱给你!还有,据说那个黄三已经在下游被捞上来了,人居然还活着!” “我看啊,那个张财主算是做到头,该收拾了!” 第35章不能坐吃山空 马六刚刚得到个消息,从下游捞上来一个受伤的人,早已经昏迷不醒,正是黄三! 这要是抓到县衙里面大刑伺候,很快就能把张财主咬出来。 关于张财主觊觎李阳媳妇的事,马六其实也听过一耳朵,所以特意前来报喜。 把县衙赏的两贯钱也放在了桌上,然后匆匆告辞离去,说是要盯着黄三的审讯,有消息第一时间过来通知。 可是哪里知道,黄三这个人却是非常讲义气,虽然动了大刑,可却没有招认一个字。 李阳也到大堂上指认,说是黄三找了一大帮的蒙面劫匪,意图行凶打劫。 黄三对这些事情倒是全都承认,可就是不承认自己是受到张财主的指使,只是说自己司通匪患,老爷根本就不知情。 又过了两天,这黄三本来就受了伤,顺流而下的时候肺部就呛了水,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肺炎。 再加上伤口感染,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这大周王朝也没个抗生素,病了两天直接就一命呜呼。 此事传出去之后,张财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消息,中书丞要到县城视察,更要核实马六这帮人剿匪的事情。 没过几天,上面的人已经来到了县衙里面,县老爷赶紧做了接待工作,可这位中书丞大人却极不好应付! “你上报说是手底下的不良人杀了几十名的强匪,此事可当真吗?据我所知,你手下那些不良人最多也就十几个!” 县令赶紧说道:“这确实是事实,马六这些人也都是浑身浴血,拼了命才把贼人全歼的!” 中书丞冷冷地说道:“卷宗我都看了,里面破绽百出!说是那些贼人正在抢劫一个秀才,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县令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也不知道这位上司为何有此一问。 “荒谬!抢一个秀才用得着六七十号人吗?胡编乱造都不会,以为我们这些当上司的都是傻子不成?” 中书丞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一个秀才能有多少钱?值得这么多人抢?抢来够分的吗?” “你速速把人给我找来,我要当面问问这个当事人,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水分!” 县令心中暗暗叫苦,以往上面也没有这么较真,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但大人已经说话了,哪敢有丝毫怠慢,赶紧病人把李阳叫到县衙。 李阳来到县衙之后,见这个中书丞只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清冷,一脸的正气,看来倒像是个好官。 “你就是那个叫李阳的秀才?我且问你,当日带了多少钱财?能让那么多的贼人惦记你!” 李阳不卑不亢地说道:“黄三约我到城西,就是为了让我还清前一阵的欠债,在下一共带了三十贯铜钱。” 中书丞听了之后仰天大笑:“我说这事是假的吧,这钱本来就是欠款,那黄三既然把你约出来,这钱就是人家的。” “既然钱已经到手了,他为何还要找那么多人去劫你?那时你应该身无分文,难不成浑身都是金子做的?” 不得不说,这个中书丞思维缜密,一点小事都能看出问题,实在是一个能员干吏。 可李阳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只是微笑着说道:“大人容禀,黄三叫那么多人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抢走我的一个秘方。” “再加上当时有义士牛二等人舍身相护,所以黄三才带了那么多的人前来。” “秘方?什么秘方?说来听听。”中书丞冷冷地说道。 “小人前一阵偶得一梦,梦中有仙人传授了个妙法,可以在盛夏季节制造出冰雪来。” “凭借此法,在下在庙会期间赚了不少钱,县城的人都知道,有不少富户亲口吃过我做的冰雪甜品,皆可作证。” 还别说,这事儿中书丞还真不知道,听得是瞠目结舌,一脸的不敢置信。 “盛夏期间制造冰雪?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就算是京都的皇族也都是挖冰窖储冰,绝无这种法子。” “这秘方…可否说来听听?” “不可。”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乃天授仙方,凡人福分有限,只能浅尝即止。” “当日仙人梦中传授的时候曾经说过,此法只能卖上三天,如果再继续持有,必定会有天大的灾祸!” “既然大人来了,那我可以找个地方当众演示,然后由大人把这方子呈现上去,说不定还有助于大人高升呢!” 中书丞听了大为震惊,仔细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好,你给我找个地方演示一下,如果是真的,我立刻上奏朝廷!” “此等方子只有皇族才配拥有,李秀才,你识大体,重大局,不愧是读书人的楷模,我也会据实上报!” 李阳带着中书丞和县令一干人,直接就来了龙虎道观,借用了炼丹房,很快就单独给中书丞演示了一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中书丞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不定要官运亨通! 这个秘方呈现上去,不知多少皇族贵胄会因此而受益,自己必能让龙心大悦! 到了现在,自然也不再怀疑马六剿匪的真假,心思也都放在了秘方身上。 等看完卷宗之后,便说马六劳苦功高,不日就会下达正式的公文,让这帮不良人全体转正! 然后带着秘方匆匆返回,忙活自己的仕途去了。 接下来最近这段时间里,李阳并没有出去做买卖,而是花了不少钱购买了各种高蛋白的食品。 每天在家里什么引体向上,卧推,深蹲硬拉,各种力量训练走起,身体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手无缚鸡之力,可现在看上去已经有了些训练痕迹,身体也强健了不少。 眨眼之间又过了一个月,在科学的锻炼方法和饮食的双重作用下,李阳已经是改头换面。 变成了一个身体强健的帅小伙!丈夫身材好了,林初雪看的是暗暗欢喜,春心萌动。 可哪里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迫近,夫妻二人面临着生死劫难! 第36章东夷岛国的娘们儿 对于大周王朝的女人来说,夫君就是天,弱质女流只有仰望的份,能有少许怜爱,就已经是天大的欢喜了。 林初雪心里明白的,天底下再也没有像这样疼妻子的丈夫,这份心意实在是难能可贵! 到了晚间,林初雪精心做了几个小菜,等着李阳健身完毕。 李阳刚刚挥汗如雨地练完,打了冷水把身体冲刷干净,一边擦着赤裸的身体,一边走进屋内。 “吆,今天这么多菜,还都是我爱吃的。” 李阳笑着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尝了几个菜,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味道跟自己的已经有八九分的相像,能看得出来,媳妇这可是用了心的。 其实大周王朝物产丰富,又因为已经好多年没有战事,外贸流通也十分的方便,原材料种类多样。 在这个时代里,基本上佐料都能够见得到,甚至类似于胡椒辣椒之类的东西也不是希罕物。 李阳还记得,自己前世中学过历史,胡椒在古代可是极其珍贵的,甚至可以当做大臣的薪水来发放。 可是在这大周王朝,就在这小县城里转一转,胡椒就摆在摊位上可以随便买卖,价格也不是很贵。 可是佐料种类虽然齐全,锻铁工艺的发达,让铁锅也提早诞生,但是要论起这烹饪手段,那就不敢恭维了。 李阳在这段日子经常在县城转悠,实地考察过一些饭庄酒楼,菜肴几乎都是千篇一律,不但种类不多,口味上也是一言难尽。 只有回到家中,吃上自己或者妻子做的菜,享受到美味佳肴带来的快感。 看着丈夫吃得这么香甜,脸上带着微笑,强健的肌肉让人看了怦然心动,林初雪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夫君,咱们已经两月有余没有进项了,虽然打煞气力,强筋健骨是好事,可如果长此以往,就怕咱们家坐吃山空呀。” “为妻还懂得锦绣这门手艺,实在不行我出去揽点活,也算是能补贴一些家用。” 林初雪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深知不能对夫君有任何的不尊重。 如果直言不讳让丈夫出去谋生赚钱,那可是有违礼法的,所以就来了一个旁敲侧击。 还记得以前丈夫动则动手殴打,说话时更加小心翼翼。 这话刚一说出口,李阳就笑着说道:“看来是家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想让我出去找个活干对吧?” 林初雪吓得赶忙低下了头,勉强辩解道:“绝无此意,家里还剩下五十多贯铜钱,节约着用,就是过上几年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我小时候也读过书,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还请夫君多读圣贤之书,我养家是可以的…” “切,口是心非。”李阳拿起筷子边吃边说,“最近我也没闲着,出去考察了一下市场,已经定下要干啥了。” “这里物产丰富,只可惜人人都不懂得烹饪之道,我想从此入手,先盘下门面,做饮食方面的生意。” 林初雪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夫君,能不能换个行当?我可听说了,在咱们县城想做酒楼饭庄的生意可不容易,据说盘剥得厉害。” “县里最大的饭庄的就是客满楼,是由城里的刘捕头亲戚家开的,谁家的生意也不能比他家的好。” “只要是哪家饭庄酒楼红火了,就刘捕头必然会找一帮泼皮无赖前去闹事,甚至亲自下场,这事儿可有过好几回了。” “如果想做这个生意,就得给刘捕头花红银子,不然的话,在这县城里怕是干不下去的…” 在林初雪看来,自己的丈夫只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书生,凭着做梦得了个制冰雪的办法,赚了一笔钱而已。 这些事情也都是从街头巷尾听的,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李阳只是淡淡地一笑:“放心吧,我只是公买公卖,别人也拿不住我的把柄。” “这酒楼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打出名头。这个县城不过是一隅之地,就像是一潭死水,绝不可久困于此。” “丈夫我有凌云之志,展翅当高飞九万里,什么刘捕头,牛捕头的算得了什么,好好吃饭。” 林初雪不由得暗自担心,丈夫又要夸夸其谈,只怕会招灾惹祸啊! 而李阳却心里早有了主意,我想让酒楼红火,那就必须招男女招待! 这里接近入海口,经常有一些东夷女子在此地卖艺为生。 这些女人虽然个子小巧玲珑,但性情却极其的温柔,据说是从东边岛国辗转高丽,经过长时间跋涉才来到中原地带。 在天周王朝,所有跑堂的都是男的,只觉得男人体力好,腿脚快,却不知道女招待的妙用! “两个月了,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李阳伸了下懒腰,告别了妻子林初雪,将那根两截棍插在后腰里。 然后外面披上长衫,打开门大踏步行去! 等先开起酒楼,就弄一帮东夷岛国的娘们儿在身边使用! 第37章想松松皮子?! 出得家来,李阳就开始在大街小巷中考察期闲置铺面,转来转去竟然没有什么收获。 县城那些好铺面都被人占了,想找一处地角不错的闲置铺面是相当不容易的。 转来转去,突然就见一栋三层木楼赫然矗立,装修得倒是富丽堂皇,挂着一个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松月楼。” 别看这栋木楼十分的气派,可里面居然是门可罗雀,现在已经接近晌午吃饭的时候,却看不到一个人在里面坐着。 仔细一瞧,这件掌柜的没精打采站在柜台后,那几个小伙计戳在门口直打哈欠,看起来有日子没客人了。 李阳心中暗笑,亏自己今天踏破铁鞋,没想到回首竟在灯火阑珊处,这不就是一处闲置的铺面吗! 尤其这栋酒楼地处繁华地带,周围也都是卖吃食的地方,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经营如此不善。 想到这里,李阳迈步进了酒楼,那几个小伙计居然毫无反应,一个个都在打瞌睡冲盹儿。 “店家,怎么客人来了都不招呼,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听到李阳说话,柜台后面的掌柜这才如梦方醒。 “你们几个东西,贵客上门还不赶紧招呼着,赶紧通知后厨把火都给捅开,买卖来了!” 看掌柜激动得这个样子,就知道有多久没来客人了!酒楼里面的人跑前跑后,一会儿工夫这茶水也端了上来。 李阳冷眼旁观,发现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都是待人热情,却没有半点敷衍。 喝了一口端上来的茶水,也是在这个时代里数得着的好茶叶,就连茶碗也是青瓷的。 李阳看着挂在墙上的水牌子,点了几个看起来还行的菜肴。 在这个时代虽然有了铁锅可以炒菜,但是手法单一,烹饪技术讲究一个力大飞砖,简单粗暴。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李阳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没想到,这些菜端上来一尝,还真说得过去! 今时不同往日,牛二和马六那些人也经常登门走动,难免要去饭庄酒楼吃个饭。 所以李阳对饭菜烹饪技术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这家松月楼的厨子绝对是中上水准。 等把饭吃完了,李阳把掌柜叫了过来。 这个掌柜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意不好愁的,两鬓早已斑白。 “老丈,我在楼外看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这家酒楼不懂得经营之道,可没想到这菜做得还不错。” “能否问一下,为什么生意惨淡至此,我看旁边的几家酒楼生意都不错呀?” 这几句话一说,简直戳到了这位老者的泪腺,还没等说话,先来了一个老泪纵横。 “这位公子,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脸上有书卷气,应该是个读书人吧?” “等会儿吃完了饭,千万不要从前门出去,老朽让伙计领着你从后门走,不然怕是会给贵客你招惹麻烦。” “我这已经许久没开张了,今日招待完公子你最后一个客人,明天我就把酒楼关张,回乡下去了…” 这话说得是悲悲切切,而且让人听了云山雾罩。 自古酒楼招待客人,都是前门进前门出,伙计笑脸相迎相送,哪有前门进后门出的道理? 而且看这意思明天就要关张,应该是彻底干不下去了。 本来李阳就想接这么一个闲置的铺面,这真是瞌睡来了枕头,可一看就知道,老者心里有事,不问清楚可不行。 “老丈,我问你的话还没回呢,为何这酒楼生意如此惨淡,而旁边的那些同行生意都不错呀?” 老掌柜用手指着对面的一座酒楼,恨恨地说道:“算我倒霉,选铺面的时候没长眼,和客满楼打了擂台!” “本来是刚开业的时候生意火爆,可自从对面这家酒楼开起来之后,每日都有泼皮无赖上门寻衅。” “客人都是来吃饭消遣的,谁愿意整天被人骚扰,所以自然就不敢来了。我让公子从后门走,提防的就是这个。” 李阳一听便说道:“可以报官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泼皮闹事难道就没人管吗?” “管?不向着他们就不错了!”老掌柜越说越是激动,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 “这话说了可别外传,对面这个客满楼的真正东家是县里面的刘捕头,那些泼皮无赖就是他找来的!” “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松月楼就从贵客盈门变成了门可罗雀,我的身家性命都在这楼上,活不了啊!” 老掌柜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对象,连说带比划,老泪纵横,让人看了真是心里面难受得很。 李阳走到窗口向外一看,果不其然,对面酒楼挂的牌匾还真是客满楼! 临出门的时候,妻子还反复嘱咐,说是干这一行不太平,当时自己还将信将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万万没有想到,身为不良人的马六为人不错,而作为上级的刘捕头居然是这么一个货色。 让这样的人干捕头,县城里面的这些商户们什么滋味,那就可想而知了。 李阳掏出钱来付了账,又安慰了几句老掌柜,便迈步向前门走去。 “公子,赶紧回来,那些泼皮无赖都在外面等着,见到吃完饭的客人就会寻衅殴打,你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阳心中有怒,脸上倒是风轻云淡,还微笑着回头向老掌柜摆了摆手。 等从前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对面的巷子里面蹲了几个人,个个都是歪戴帽子斜瞪眼,衣服敞着怀。 看来哪个时代都有这么一帮人,连穿着打扮都极为类似,甭问,这必定是刘捕头特意安排的人! “哪儿来的酸秀才,腰里揣几个铜板就敢进酒楼吃饭,看着就他妈来气!” “哥儿几个,给他松松皮子!” 第38章想做人还是做狗 李阳半点也不慌张,自己可不是两个月前那个状态了。 这几个泼皮无赖衣着单薄,腰里面也没有藏有短刀等器械,只有三个人。 像是这种货色,以李阳拥有的现代职业搏击水准来看,绝对是足以应对。 “说你呢,还往前走!今天教你一个乖,再要赶进这松月楼吃饭,把你两条腿打断!” 李阳微笑着说道:“要是按这么说,我吃饭前就应该拦着,为何吃完饭才来寻衅?” 这三个泼皮有个领头的,说道:“就是要让你花了钱,还把东西吐出来,不然能能长记性吗?” “给我按住了,把他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都给打出来!” 这三个泼皮无赖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斗殴的主儿,当即分散开来,成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包围。 李阳脸上带着笑,手已经轻轻按在了腰后面的双节棍上? “阿嗒,阿嗒!” “嘭嘭嘭!” 李阳出手如电,还没等这三个家伙明白过来,头上已经重重挨了双截棍沉重打击,登时就头破血流的一头栽倒! “秀才爷,什么人居然敢和您动手?” 旁边跑过几个人来,都是面红耳赤,酒气熏天,正是牛二和八大金刚! “这三个人在外堵截,别在这里说话,进巷子!” 李阳几句话,牛二和八大金刚这才明白,自己这位大恩人居然被人堵了! 牛二一挥手,八大金刚两三个伺候一个,把这几个人都拖到阴暗的小巷里拳打脚踢。 只一眨眼的工夫,三个人都被打得鼻口蹿血! “居然敢打秀才爷的主意,你们都是哪儿的,报上名来,不然的话,今天我就把你们都拖到城西种荷花!” 种荷花就是将人绑上石头,直接丢到水里淹死! “牛二…我不怕你!”一个泼皮被打得大口吐血,却依旧嘴硬,“告诉你,我们是刘铺头的人!” “赶紧…把我们都放了,别看你牛二嚣张跋扈,可是在刘捕头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 一听到刘捕头三个字,牛二也是吃了一惊,心里面暗叫不好。 俗话说得好,光棍儿不斗势力,这刘捕头专管县城弹压地面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居然打了他的人!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人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算是彻底得罪了。 “快松手。”牛二有些慌张地说道,“这个…怎么不早说,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倒动起手来。” “这样,我赔些银子,这件事情就算揭过去了吧。” 那三个无赖脸上都有了有恃无恐的神色,看起来把刘捕头这块金字招牌往外一拿,这县城里面没有不怕的! “牛二,这事儿没完!打完了赔点钱就行?我呸!等着,看我回去告诉刘捕头,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巷子外面走去,牛二脸色阴沉,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一辈子当狗,还是挺直腰杆做人?” 突然,李阳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牛二! “做事情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绝!见到硬的就缩回去,这辈子也只能跪在地上当狗!” “你乃堂堂正正七尺男儿,怎能如此奴颜婢膝,这几个人放了反而徒增后患,这点都看不透吗?” 李阳字字句句如同尖刀锥子,把牛二这颗心扎的是四处流血,可是却疼醒了这个莽汉! “拉回来,封上嘴!” 随着牛二一声吩咐,八大金刚也是如梦方醒,飞一般赶上去又把人拽回到巷子里。 每个人狠狠补了几下拳脚,全都打得昏厥了过去。 “秀才爷,您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要做人,不做狗!求您给指条明路,刀山火海我牛二闯了!” 这个汉子终于下了决心,明白这个世界真正的法则到底是什么,强者愈强,而弱者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去多买几瓶酒,浇在这些人的身上,咱们扶着这几个醉了的兄弟去城西去看荷花吧。” “在这个世道,强者通吃,你若是软上一次,人人便都敢将你踩在脚下。” 李阳说话时风轻云淡,却有着毋庸置疑的杀伐决断! 第39章捕头了不起吗? 李阳绝没有半点的妇人之仁。 心里明白在这波谲云诡的时代中,没有点狠辣手段,根本无法出人头地。 这几个地痞无赖平日里为非作歹,今日也算是遭了报应! 牛二立刻吩咐手底下的兄弟去周边酒楼买了好几壶酒,回来之后,在阴暗的小巷里把这些酒浇在这三个人的身上。 自己这帮人也是酒气熏天,两个人架着一个,其他的人在外面遮挡行人的视线,便向城外走去。 不管是牛二还是这几个泼皮,一般的老百姓根本就不敢惹,远远望着就把头低下。 一般的老百姓对这些人都是退避三舍,并没有太多人注意,顺顺当当就出了城。 城西是河流纵横地带,有不少的深潭湖泊,不多时已经来到了城西外的一个野湖旁边。 周围万籁俱静,根本就没有人经过。牛二一声吩咐,手底下的人马上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先是在旁边的老树上扯下不少藤条,轻车熟路就编了几个网兜,又找了几块大石头放在里面。 然后把这三个人手脚牢牢地捆住,把这绑了大石头的网兜紧紧捆在身上。 “秀才爷,都准备好了,今天多亏您指点迷津,不然的话只怕会惹上一身祸事啊。”牛二心有余悸地说道。 “噗通,噗通…” 说这话的功夫,八大金刚,几个人抬一个,一直走到深水区,这才把人丢了进去。 生怕枯水期的时候把人露出来,过去几个水性好的,在湖底横拉硬拽,往深处又拖了老远。 李阳看到这帮人如此的轻车熟路,便问道:“牛二,没想到你小子手底下还有人命,不是第一回干了吧?” 听到这话,牛儿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解释道:“秀才爷,您可千万别误会。” “要说拿人钱财,去把谁暴打一顿,这种恶事我确实是没少做,但我手底下的人命却从来没有普通百姓。” “我们这些市井之徒为了争地盘,动辄刀斧相加,相互之间都有些人命,不这样的话,我恐怕也早让人埋了呀。” 其实牛二不说李阳也知道,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像是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只不过牛二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泼皮无赖,也算是一身的毛病,如果不加以调教,恐怕日后会生出反骨。 想到这里,李阳说道:“这县城里面像你这样的人多吗?你在里面有几分份量?” 听到这话,牛二脸上立刻有了自得的表情。 “秀才爷,不是我牛二吹牛啊,我在城西那也是有一号的,甭管是谁,只要到了城西这块地方,都得给我拜山。” “前一阵子跟着秀才爷干了一件大事,在这县城里干我这行的无人不知,算是大大的扬了名。” “要是论起来,这县城里只有两伙人能拿得上台面,第一就是我牛二,第二就得说是刘黑达,据说他叔叔就是刘捕头。” 别看这牛二吹起来一副洋洋得意,但是李阳心知肚明,这牛二是绝对怕那个刘黑达的。 刚才知道那三个是刘黑达的人,牛二脸上的神色尽是慌张,能看得出来内心有多紧张。 李阳笑着说道:“你说的这话我是信的,你牛二是肯定不怕刘黑达,只不过怕他的叔叔而已。” “别看这个刘黑达不是你的对手,可如果事情闹大,他叔叔伸了手,恐怕就只有磕头求饶的份了,对吗?” 听到这话,牛二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身后那几个八大金刚也有点不好意思。 犹豫了半天,其中有个人说道:“秀才爷,老话说得好,光棍不斗势力,我们总不能和穿官衣的斗啊。” “在这县城里面,我们牛大哥为人仗义,又敢拼命,比那个刘黑达强多了。真要是没有他叔叔,说弄死就弄死!” 李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有雄心壮志,可是在这个县城里,就算是当了泼皮无赖的头,又能怎样?” “说白了,别看百姓怕你们,但心里却把你们当成臭狗屎一样,现在血气方刚,自然可以好勇斗狠,老了怎么办?” “江山代有人才出,等年轻的一辈长起来,那可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把你们这些前浪都会拍死在沙滩上啊!” 话是开心锁,这一番长篇大论把牛二和八大金刚说的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像是这些人除了牛二以外,都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上是极其浅薄的,自然也没有什么远见。 可是李阳这番话丝丝入扣,把这些人的前景一眼看穿,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泼皮无赖老年之后都是十分凄惨的。 尤其牛二还读过几天书,比那几个手下更明白事理,心里面早已经着了慌。 “秀才爷,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还觉得这日子过得不错,哪知道这么活下去,越活越完蛋啊!” “我等都是一些粗人,还请秀才爷指点迷津,给我们指一条金光大道,以后一定结草衔环,一心一意地辅佐您!” 李阳微微一笑:“这个世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想要长久富贵,就必须一步步地往上爬!” “只有你坐到了高位,才敢说安身立命这四个字。明日你把手下人召集起来,就带到这里,我有大用。” 牛二自然也不敢多问,千恩万谢之后带着人去了。 而李阳又回了城,直奔松月楼而去。 这买卖要不就不干,要干就干最大的!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斗最强的强敌! 若是不把刘捕头斗倒,只怕日后再也没了活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李阳心意已定,这几天就除了此贼! 第40章这是要憋大招啊! 看到李阳去而复返,松月楼的老掌柜颇有点感到奇怪,但看到这个书生身上没受伤,倒也松了一口气。 “老掌柜,你说明天要关张歇业,那楼闲置着多可惜?我最近想开一个酒楼,觉得你这儿就相当不错呀。” 老掌柜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个秀才刚才来过,把这个酒楼如此萧条的原因都打听了去。 应该知道对面就是客满楼,后台大老板是刘捕头,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拿棒槌往脑袋上砸吗? 老掌柜还真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虽然把这楼盘出去能够大大减少损失,但却心有不忍。 “这位公子,刚才我可跟你说得清清楚楚,这个酒楼任谁也是干不下去的。” “要是把这地方盘给你,我倒是能吃上一口安稳饭,可话说回来了,怎忍心让你年纪轻轻遭这份罪呀!” “罢了,公子还请打消这个念头,这事还是莫要再提。” 李阳心中暗暗点头,这古代人就是朴实。 明明可以清水捞银子,却不忍心自己被别人欺负,就凭这份心肠,盘下酒楼的要价也不会太高。 李阳深深一躬,正色道:“老丈,非是我不自量力,要是说起来,我在县里面也是有点势力的。” “别人怕这个客满楼,我却不怕!就说刚才吧,那几个泼皮无赖出门就纠缠上我,你看可有半点损伤?” 这老掌柜也没词儿了,人家确实是有点本事,在松叶楼吃完了饭全须全尾能溜达回来,这可透着不一般。 “我诚心诚意想要盘下这座酒楼,只不过本小利薄,现在家中只有五十贯铜钱,还需要置办酒蔬菜肴,这都需要本钱。” “老丈这酒楼我是想转包下来的,就是不知要价几何?还请说个实数。” 这一看就知道李阳绝对是诚心诚意的,把自己本钱多少都说得这么详细,可不像是在这瞎对付。 老掌柜犹豫了一下,说道:“就算你在县里有点势力,怕也斗不过那个刘捕头啊。既然公子有诚心,那…那就先干着。” 这话说得可有点模棱两可,先干着到底是什么意思并没有说清。 李阳是个现代穿越过来的,非常富有契约精神,自然要问个明白。 “老丈,你尽管直言,若是我本钱不够,自然也会知难而退的。” 老掌柜连连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想让你折了本钱呀。让你先干,就是说这转包费用先不拿。” “若能在这站稳脚跟,扛得住客满楼的无故寻衅,真是把真金白银赚到了,那咱们再谈转包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这楼你随便用,要是被人挤得干不下去,只要和我说一声就行。” “其实我回乡下之前还需要打理一些事情,估计半月之内是走不了的,咱们就以半月为期,你看这么做行吗?” 不得不说,李阳这也算是福星高照,真是碰到厚道人了。 这要是换个唯利是图的,肯定二话不说就把酒楼转租出去,至于你干不干得下去,赔偿多少本钱,和人家有啥关系? 这老掌柜真是称得上宅心仁厚,把李阳都给感动了。 “多谢老丈,没想到您如此体贴后辈,若是我李阳有朝一日发达了,一定不忘您这份恩德。” 老掌柜听了叹了口气:“唉,这算什么恩德,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这个世道好人难做,恶人横行啊!” 老掌柜还真办事儿,绝不是随便说说,领着李阳在酒楼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所有的事情都详细做了介绍。 然后还把伙计大厨账房都叫到一起,说从明日开始,就要听这位李阳公子的,工钱还是按照以前算。 这些人听了,都高兴得不得了,毕竟如果酒楼倒了自己这些人还得另找患者,现在有了新东家,那可是件大好事。 李阳却不着急开业,让这些人从明天开始一大早就来,把酒楼上下打扫干净,然后在下午接受职业培训。 老掌柜在旁边听着,心里面却多了几分指望。 心里明白,凭着常规手段,想要和客满楼竞争难上加难,这个秀才搞得神神秘秘,说不定还真能出奇制胜。 李阳把事情忙活完了,等回到家里吃完了饭,便写起东西来。 林初雪在外面看到,心里面十分的欣慰。看起来丈夫又要读书了,恢复了做读书人的本分。 最近天天练那些铁疙瘩,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毕竟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啊。 没想到这一写就没个完,一直到了晚上掌灯时分还在忙,便过去帮忙拨亮灯火。 笑着说道:“这是招工启事,我打算招揽一些东夷卖艺女子当女招待,必然能日进斗金。” “东夷女子?”林初雪的脸不由得变得绯红,下面的话也不好意思说了。 谁都知道,这些东夷女子虽然是卖艺不卖身,可也是看给的价码高低。 每个人都是能歌善舞,据说个个都有狐媚之术,特别吸引男人,看来这夫君是要憋大招啊! 在天周王朝男尊女卑,既然丈夫已经做了决定,自然也不好敢什么反对意见。 扭捏了半天,林初雪这才红着脸说道:“我听说那些东夷女子有狐媚之术,夫君莫要心猿意马才好。” 李阳笑了,说道:“那些女子不过是庸脂俗粉,怎比得上媳妇你国色天香。” “只要找来这帮东夷女子,保证能赚得盆满钵满!” 第41章这就要发财了 林初雪虽然没有去过,但是松月楼可是一个县城的老牌酒楼,听总是听过的。 想起家里只有五十贯铜钱,林初雪不由得有些忐忑。 “夫君,咱家只剩下五十贯铜钱了,这么大一个酒楼,估计伙计掌灶的人数就不少,每个月都需要工钱呀。” “再说人家转让买卖也需要付一大笔定金,这点钱能够吗?如果不够的话,趁着天还热,咱们再卖上几天冰雪吧。” 李阳笑了,自己这方子都给了中书丞大人了,说不定都拿去换了官位。 自己当时说得明白,什么仙人所授,自己福薄命浅,最多只能卖三天,要是现在还拿出来卖,肯定会惹来麻烦。 方子交给了朝廷,那是谁也没辙,可要是自己还拿出来大发其财,不能让皇族独享,那可就来罪了! 所以李阳只是说道:“本钱够的,这几天我画几套图,咱们附近河汊纵横,居然没有磨坊,实在太可惜了。” “想要赚钱门路多得很,这磨房就是发财的好机会,现在这吃食太糙,只要有了精米精面,还是能卖出好价的。” 毕竟生活这么长时间了,李阳对大周王朝有了更充足的认识。 所谓的精米白面那是绝对没有的,刚穿越来的时候,妻子曾经说家有白面,吃的也是馒头,可是入口之后才觉得不对。 现在科技水准大概相当于西汉初期,标准的石墨还没出现,只是用石杵来舂米。 这种工艺加工方式速度慢,而且极其费力。 在当年,机械工艺处于十分原始的状态,也没有办法利用水利工程,只能用人力来舂米。 所以当李阳一吃才知道,这些所谓的白面,其实就是麦子的粗粉,入口十分粗糙。 为了增加白皙度,售卖的商家又加了一些粗米粉,这口感可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但是在当年,这已经是最好的主食了,像是那种有纯小麦碾制的细面粉是不存在的。 作为一个穿越人想发财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只要你拥有相应的知识,那绝对是遍地黄金! 虽然身体现在强悍了,可是李阳却对和林初雪亲热这件事情犹豫了起来。 对方待自己实在是太真诚了,而自己干的事情却多少得有点铤而走险! 在前世中培养出来的冒险精神是融入到基因里的,到了大周王朝也难以改变! 在这个县城当一个富家翁,老婆孩子热炕头,对李阳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 可既然穿越到此,那就要让风云变色!早晚有一天,自己要登上财富和权力的巅峰! 可这一路上必然是充满了鲜血荆棘甚至是死亡,妻子林初雪如此贤惠,又何必陪着自己冒这些险? 一夜无话,等睁眼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院墙上,李阳起身草草吃过了饭,直奔城西。 牛二和八大金刚来得更早,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看到李阳来了,赶紧上前打招呼。 “秀才爷,人我都已经集合好了,现在手底下听我们招呼的大概有四五十人,都是些好勇斗狠之辈。” “按照您的吩咐,都在昨天那个野湖边上等着,木棍也准备好了,不知道要让我们做什么?” 李阳快步前行,边走边说道:“你们好勇斗狠是不假,但都是一些散兵游勇,一盘散沙罢了。” “还记得前一阵子雨夜那场恶斗吗?对方是咱们的六七倍,实力不可谓不悬殊。” “可是一场恶战下来,对方死得一个不剩,咱们连轻伤都没有,你们想过没有,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牛二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这才说道:“还不是秀才爷懂得法术,那一个掌心雷发过去,当时就炸倒了小二十个人。” “非也非也。”李阳笑着摇了摇头,“再想,还有什么?” “这个…是因为秀才爷您英明神武,穿了个棉袍大杀四方,所以对方自然就屁滚尿流了!” 八大金刚中的一位也是个马屁精,不过这话倒说得没错,李阳当时那杀人的狠劲儿确实够瞧的。 “非也非也。”李阳还是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再怎么能打,毕竟还是寡不敌众,再想。” 牛二毕竟是读过几天书的,听到这话终于明白了,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我知道了!是因为秀才爷提前嘱咐,让我们同进同退,那些人一触即溃,肯定是这个原因!” 李阳点点头:“还是牛二读过书,这脑子就是不一样,是因为你们有组织性,纪律性,这才能以少胜多!” “我当时让你把闲杂人等遣散,只找过命的兄弟,就是这么个原因。一般人胆小,见死人就有跑的,必然扰乱军心。” “只有你们几个都是生死之交,所以打起来才有战斗力,那天你们也看到了,这些人只敢瞎招呼,却不敢靠前。” “很多时候兵贵精不贵多,想要在市面上横行无忌,第一凭的势力,第二就是这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劲儿!” “你们虽然招了那么多的人,但如果和别人斗狠,有几个胆小的转身就跑,那可就兵败如山倒了。” “从今天开始一连七天,我给你们进行军训,操练一些简单的阵型,以后有大用!” 牛二和八大金刚这才听明白,弄了半天这位李秀才不仅仅是有文韬还有武略! 这不是传说中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大英雄吗? “秀才爷,您真是太有能耐了,我们兄弟都想和你一起发大财做大官,以后必定誓死相随!” 第42章你给我找的啥人啊?! 次日清晨,李阳跟了牛二去看军训现场。 放眼望去,只见湖边有一片柳树林,四五十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站着的,全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乘凉。 离得老远就听到这帮人肆意谈笑,声音大得离谱,什么抠脚的,唱戏的,睡觉的,居然还有拉屎的! 看到此情此景,李阳也是有点心头火起! “牛二,你给我找了一帮什么人,平时他们也这样吗?” 看到秀才发火,牛二和八大金刚连吆喝带喊,拽的拽,拉的拉,还拿脚踢屁股,总算把人都给叫成了一堆。 李阳也不着急了,耐着性子把这些人按照高矮个重新排了队,高个地在前面,矮个儿的在后面,看起来就整齐多了。 “记住现在的位置,以后只要我喊集合,你们就按照现在的次序站好,听明白了没有?” 队伍里面乱哄哄传出了各种的答应声,弄得李阳是啼笑皆非。 “以后只答应两个字,明白。听明白了没有?”李阳提高了嗓音,大声地喊道。 “明白,明…” 能看得出来,确实是听明白了,可是说起话来参差不齐,有快有慢,这两个字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没人说了。 李阳是个穿越过来的人,还真没意识到古人和现代人之间的巨大差异。 在现代自己的国家有着9年义务教育,从幼儿园时期就懂得集合排队,遵守秩序等等要求。 等上了学之后更是如此,十几年如一日,这组织性纪律性就有了相当的基础。 在这种基础之下进行军训,那自然是水到渠成,只需要略微点拨就行了。 而这些人都是一些泼皮无赖,个个都是桀骜不驯,天生就是不服管的命。 除了牛二之外,读过书的人恐怕一只手就能数清楚,至于什么排队遵守秩序,那更是扯到天边去了。 别看只是一些泼皮无赖,可这也是最基本的武装力量了,自己想要飞黄腾达,这都是必须掌握的。 可看现在这种架势,绝不能再走寻常路了,必须另辟蹊径,想出办法才行。 李阳默不作声,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贯铜钱,找了棵柳树,用柳树枝把钱挂在了枝头。 “大家看到这贯钱了吧?只要是令出即行,这两个时辰之内老老实实听话,那就有百枚铜钱作为奖赏!” 就这一句话,队伍里乱哄哄的声音立刻就停了下来,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这百枚铜钱可不好挣,在大周王朝,一个熟练的工匠,或者有正经活计的人,操劳一天也就这个数。 这些泼皮无赖活得朝不保夕,穷困潦倒的时候居多,偶尔得了钱财便大吃大喝几天。 看到这百枚铜钱个个心动,那些嘈杂的说话声自然而然也就停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管用的! “有奖就要有罚!” 李阳的声音冷冰冰的,如钢铁的刀锋! “若是不听号令,交头接耳,或者是屡屡出错,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牛二,你拿着棒子在旁边,等着打军棍!” 在场的人都知道牛二是个心狠手黑的人,尤其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势力膨胀的那是相当厉害。 没想到这么一个狠角色,对于长得文质彬彬的秀才倒是言听计从,所有人都战战兢兢,队伍里变得鸦雀无声。 “听我的口令,齐步…走!一,一,一二一!” 这帮人犹豫了一下,前排的人开始向前走去,后面的人乱七八糟地跟上。 还没绕着湖走上一圈,这队伍已经乱得不成样。 虽然乱成这个样子,可是李阳慧眼如炬,已经从队伍里面看出有那么几个人悟性比较高。 这些人走路的时候步伐均匀,甚至随着李阳喊的121有节奏地踏步。 “都停下,第一排的第三个,第八个,第三排的第三第四个,你们几个都出来。” 这帮人数了半天,终于确定是自己,走出来站成一排,随着李阳的口令,在队伍前面走来走去。 “看到了没有,步伐要按照节奏口令来,这几个人练得好,有功就要赏,一人百枚铜钱!” 在众人羡慕惊讶的眼光中,李阳把铜钱数清楚,一个个地塞到这四个人的手里! “大家伙看到了没有?就是按照他们这个路子来,只要是做得好,都能得到赏赐!要是不听话,别怪我棒子伺候!” 牛二凶神恶煞般敲着边鼓,手里面拿着棒子,在队伍前面晃来晃去。 这就叫做恩威并施,队伍的整齐程度立刻就有了改观。 只过了一个时辰,队伍就能整整齐齐地前进停止,甚至还可以左转右移,简直是如臂使指! 这一上午练了两个时辰,快到晌午的时候,李阳已经发出去两贯铜钱,一小半的人都得到了赏赐。 那些没得到钱的人怨天恨地,总之是羡慕到了极点。 “各位兄弟别着急,今天只不过是队列操练,以后还有阵型变化,器械训练,人人都有机会得到赏赐的。” 李阳说完,吩咐牛二下午再练一阵,总而言之,一定要让队形极其熟练才行。 就在这时,牛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是看到东夷岛国的女孩就在城外小镇聚集。 李阳不由得心里大喜! 都说东夷女子有狐媚的本事,这绝对是亲眼目睹,各种老师育人有方啊! 身为穿越人的李阳自然是心知肚明。 今天就要好好的挑选一批,当成女招待,让自己的酒楼莺声燕语扰乱春宵! 可谁也不曾想,这一去险些踏入了鬼门关! 第43章我奉陪到底! 要是说起这东夷岛国的女子,那可是颇有芳艳之名。 据说此岛国孤悬海外,土地贫瘠,又多发火山地动海啸,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所以该国的女子漂洋过海,寻找到内陆求生。但这个时代造船业并不发达,只能就近到高丽小国, 由东北转向西南,往往要辗转数年之久,这才能来到天周王朝的中原腹地。 再加上周边小国大多数都是天周王朝的附属国,语言大部分相通。 这些女子有聪明的,在这几年就学习了中原的语言,虽然带了些口音,可也是应对自如。 这些东夷岛国的女孩普遍都是娇小玲珑的体态,天生媚骨,又都通些才艺。 平日以卖艺为生,对外宣称都是卖艺不卖身,但据豪客所言,只要是价码给的足,那就一切好说。 李阳之所以想开一个酒楼,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历朝历代若想成就大事,情报工作都是重中之重。 若是找一帮女子在酒楼当上女招待,明面上迎来送往,暗中打探情报,便可以把这酒楼当成一个情报中心! 这座县城虽然不大,可却是一个交通枢纽,来往官员客商甚多。 每个人都贪恋县城的繁华,往往在这里休整几天再走。 只要是能把酒楼的名头打响,吸引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前来消费,有女招待作为色诱,一定会套取诸多的情报。 若说东夷岛国的女子聚集的地方,就是在这县城外江边的一处小镇。 此处水网密集,水陆交通极为方便,这些女子毕竟都是外邦异国的人,便在这里聚集起来,以防止受他人欺负。 等来到这座小镇才发现,此处酒肆林立,到处都是赌局,而那些东夷女子就在里面讨生活。 有的人是卖唱炫舞,也有的作为赌局的荷官,甚至还有充当贴身护卫的! 别看表面上都是一些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但是能辗转数千里毫发无伤的来到中原地界,都是有一些傍身的本领。 在这种酒肆茶楼卖唱炫舞,自然有一些登徒子吃豆腐占便宜,这些女子也习以为常。 李阳坐在一座茶楼的角落里,看着一名女子正在拨弄琵琶,通过多方打听,此人就是那个叫叶莲的女子。 “小娘子,生的这么美,却在这里卖艺,真是何苦来哉。不如跟我回家做个偏房,何必在这里受苦。” 这种茶楼名是卖茶,但实际上和普通饭庄也差不多,就是酒水也有卖的。 一个中年汉子喝的是满面通红,不断的拉拉扯扯,行为极其的粗野下作。 可是这不比县城,周围大多都是一些贩夫走卒,不但没有人起身制止,反而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 李阳本想上前阻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可刚想起身,却看到这名女子脸上平静无波,不由得心里一动! 若是寻常的女子被这种醉汉调戏,即便是习以为常,眼神中也会闪过一丝无奈或者愤怒。 可这名女子眼神淡定自若,甚至还有一丝讥笑,好像是对这个醉汉没有丝毫的畏惧。 “来来…瞧你这衣服都没穿好,我来帮你掩上胸口…” 这个中年汉子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两只手胡抓乱摸,居然伸向了女子的胸口!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把两只手伸到人家女子的衣襟当中,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耍流氓啊! “啊!妈呀…疼死我了…” 茶楼的人还在哄笑,却突然听到这个中年汉子发出了一阵的惨叫,捧着自己的手躺倒在地,来回乱滚! 周围的人都不明所以,赶忙上前将其扶起,等看到此人的右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醉汉右手的三根指头已经贴在了手背上,早已经齐根断了,怨不得疼的像死了爹一样! 别人没看清楚,可李阳在旁边早已瞧得明白。 就在刚才电光石火间,那女子使了一个小擒拿,活生生将这汉子的手指掰断! 有句俗话说的好,叫做巧拿不如赖打,就是说擒拿这种功夫并不实用,还不如凭蛮力乱打来得有效。 可是这女子使用小擒拿这种手法却极其流畅,犹如信手拈来! 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东夷岛国女子深藏不露,有着过人的武艺在身! “你不能走!居然敢动手伤人,不过是一个外邦的女子,不想活了吗?” 那个醉汉还真有点身份,旁边两个庄丁打扮的人已经围了过来,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此人光天化日之下意图非礼,我扭断了他的手指,恩怨已了。” “可如果你们不讲道理,那我只能奉陪到底。” 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带有异国的味道,可是听起来却更添妩媚。 只见其从琵琶的底部缓缓抽出一把雪亮的刀子,有一尺多长,两指多宽,在背部刻有血槽。 这个女子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既没有威胁也没有紧张,就像是日常说话语一样的口吻。 可越是这样,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场,让这两个庄丁一步都不敢上前。 “好曲子,打赏!” 正在这尴尬紧张的时刻,李阳笑着打破了僵局,将一串铜钱丢到了桌上。 这一串铜钱足有百枚,作为打赏,绝对是大手笔了。 那女子莞尔一笑,把铜钱拢在袖中,飘飘下拜,因为弯腰施礼的关系,胸口白花花一片,让人浮想联翩。 “小女子叶莲有礼了。” “果然是人如其名,我有事找你商谈,是一笔大买卖,不知可有兴趣?”李阳笑着说道。 “我等风尘女子抛头露面只为求财,那就请公子赐教了。” 叶莲轻启朱唇,眼神中风情万种,这种妩媚之姿和那雪亮的刀子互相辉映。 就连李阳心里都不由得有些荡漾! 第44章抓回来往死里打! 李阳看周围人多,便领着这女子来到江边,交了定金租了一条小船,自己摇撸,来到江心这才停了下来。 现在江心只有这一条小船,再也没有他人在场,李阳终于开了口。 “我叫李阳,在县城中居住。刚才看你的身手绝不是艺人,不知在国内家主是谁?” 就这几句话,表情上一直波澜不惊的叶莲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在这中原地带,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千里之外东夷岛国是个什么情况,而流落到此地的人也不会谈及此事。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书生居然好像是对故土岛国了如指掌,甚至还知道家主这个称呼! 其实李阳也都是连蒙带猜,说白了,这东夷岛国的地理位置和小本子那极其吻合。 再加上听叶莲说话的口音,还有东夷女子歌舞的特点,基本就可以断定。 这个猜测果然是极其准确,叶莲半晌才开了口。 “我们这些都是没有了家主的人,全族被灭,若不逃出故土,只有死路一条!” “你既然知道我等来历,不知意欲何为?” 李阳心知肚明,按照小本子的传统,如果夫君是将领身份,女人也往往通晓武艺。 想到这里,便温和的说道:“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为了招揽你们这些东夷岛国的女子做个招待。” “说白了,就是在酒楼表演歌舞,顺便帮我打听一些事情,只要每日熟记在心,到了晚间绘制成册即可。” “至于待遇问题,可以买几处小院,专供你们这些人居住,想住多久都可以,不收一文钱的租金。” “还有…若是有姐妹想做点儿偏门生意,在这小院中即可,我保证县里的捕头衙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说到这里,叶莲脸微微一红,明白李阳说的偏门生意是什么意思,却没有出言打断。 李阳又说道:“你们在外漂泊,这样居无定所可不是个办法。” “不如跟我回到县城,那些院子就算是你们的家。每个月的工钱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来定。” “我可以做个保证,必然厚待你们,绝不食言。” 叶莲半晌无言,终于轻轻的点了下头。 这些异国女子大多数都是在国内战乱中失去了领地,因为身份的原因,除了逃离故土别无他法。 仗着姿色过人,身有武艺,这才能远渡千里,跑到中原地带过上正常的日子。 可这钱哪有那么好赚,想从那些男人兜里掏出钱来,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像是今天遇到的醉汉,几乎天天都能遇上好几回,如此下来,早早晚晚会招灾惹祸。 眼前的这个书生说的条件简直好的离谱,本来听着实在是有些古怪。 可李阳眼神中透露出的那种诚恳绝非虚假,言语之间也不绕弯子,倒像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 “这是定金,我出来的仓促没带太多,你们近可以拿去当做路费。” 李阳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把姐妹都召集起来商谈此事,我今夜就住在福顺客栈,有事情到那里找我就行。” 李阳也不多说,起身便出了船舱,轻摇橹桨,不多一会儿就把船靠到了岸边。 叶莲本以为还要再说几句,没想到李阳只是笑着招了招手,便翩然而去。 看到人走了,叶莲这才缓过神来,只觉得手中包袱体积不大,却是有些压手沉重。 找了个僻静处将这小包袱打开,里面有两锭元宝,是成色极好的银子! 这个叫李阳的书生开门见山,把事情坦然相告,也没有藏着掖着什么。 而且出手就送了这么一大笔钱当做路费,由此可见,说的那些条件恐怕也绝非虚言。 在这座小镇大致有十几个东夷岛国的女子,互相守望相助,但实际上日子过得并不太平。 毕竟都是些女孩子,即便是身有武艺也不敢保证就遇不到危险。 一旦得罪了当地的豪强,那根本就无力抗衡,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叶莲暗暗下了决心,带姐妹们冒一次险,看看这个叫李阳的是否能够兑现承诺! 若真是个正人君子,那就死心塌地的将其奉为家主,尽心竭力的替其办事! 没过多长时间,叶莲四处串联,把这些东夷岛国的女子聚集起来,将李阳的提议说了。 话刚一说完,这些姐妹们便纷纷表示了赞同。 “姐姐,咱们留在这个镇上被那个王武盘剥,剩下的钱也仅够勉强度日,我早就想偷偷跑了。” “芳子说的对呀,王武这人心狠手辣,刚开头只收一成,现在已经涨到了三成,恐怕以后还要加码啊。” 听到姐妹们的抱怨,叶莲也下了决心! “这个书生住在福顺客栈,咱们今天晚上过了亥时就悄悄的集合起来,和那个书生连夜逃走!” 别看这些女子都身有武艺,可毕竟无根无萍,也不敢和当地有势力的泼皮无赖爆发冲突。 真要是闹出官司,当地官府怎么可能向着外族人? 再说这小镇不大,地痞无赖却人数不少,十几个女子实在是应付不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可是叶莲她们在这里密谋,这小镇中的地痞无赖却早已经注意到。 平时这些女人在酒肆茶馆出没,今日却一个都看不到,很快就有人将这个消息报到了王武那里! “什么?真有此事?” 王武瞎了一只眼,总是戴着个黑眼罩,更显得凶神恶煞。 “这帮骚娘们儿要跑,吩咐下去,今天晚上瞪起眼来,真要是敢跑,给我抓回来往死里打!” 第45章女人都跟我混吧 到了亥时,小镇已经看不到一盏灯,乌云密布,月色昏暗,这些东夷岛国的女孩已经聚集在一起。 每个人只带了随身的包袱,轻手轻脚,便往福顺客栈走去,刚一到门口,就看到李阳从里面迎了出来。 “各位果然应约而来,我已经雇好了船只,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 还没等这些女孩回答,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紧跟着二十几条大汉手持刀棍,已经把道路给封锁了! “叶莲,你们当初逃难到这里,是我看尔等可怜,这才让你们在这镇上混口饭吃。”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串通了个小白脸想要暗中逃走?把我王武放在哪里?” 说着话,一个独眼大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一脸的杀气腾腾! 别看都是一些柔弱的女子,可看到陷入了绝境,居然没有一个女孩显示出慌张,反而都从身上拔出了短刃! 叶莲咬着牙说道:“你当初收留我们,那自然是感激的。这一年来姐妹们用身体换钱,把恩情已经还尽了!” “你们的抽头从一成已经涨到了三成,提供的住宿饮食价格也高的离谱,我们什么钱也留不下来。” “这么长此以往,我们都成了摇钱树,把你们这些泼皮无赖养的脑满肠肥!” “今日咱们一拍两散,恩怨了结,以后就只当做是路人吧!” 王武听了仰天大笑,说道:“恩怨了结?一拍两散?简直是做梦!明着告诉你们,在这卖艺赚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既然不想做这个行当,那就都卖到勾栏院当婊子妓女,每日赚的钱不就多了?动手!” 随着这家伙一声大喝,周围的地痞无赖都渐渐围拢,手中的刀棍也举了起来。 这些女子确实是身有武艺,可惜防身的器械只不过是把一尺多长的短刀,实在无法施展自己精通的薙刀技艺。 而且这些泼皮无赖人数众多,几乎是一倍有余,这要是动起手来肯定要吃大亏! 李阳冷眼旁观,看到这些女子即便是陷入了绝境,却没有一个跪地求饶的,当真比男子还有血性骨气! 尤其每一个女孩都颇有姿色,用在情报工作上能收到奇效,这些人如果收在麾下,日后能有大用! 想到这里,李阳朗声说道:“都住手,这里还属于城西范围,你们认识牛二吗?” 一听牛二两个字,站在最前面的王武就吃了一惊。小心翼翼的问道:“都住手,你怎么知道牛二爷的名字?”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牛二这势力范围就是在城西,这里的泼皮无赖看来也是听过名头的。 “牛二是我的故交好友,没和你们提过一个叫李阳的秀才吗?便是我了。”李阳笑着说道。 “你们做的是偏门生意,可是盗亦有道,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若是今天出了人命,你们担当得起吗?” “我要开一个酒楼,需要这些女子去做招待,今日就要把人带走,如果有什么话,我让牛二找你们理论!” 就这几句话一说,王武吓得脸都白了! 别看都是泼皮无赖,中间可就差了不少层次。要是论起好勇斗狠,这帮人可比牛二和八大金刚差飞了! 只不过这帮小子比较有经济头脑,在这小镇上闷声发大财,不像牛二那帮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这里毕竟是牛二的势力范围,王武每次见了都得毕恭毕敬,还真听过有李阳这么一个人。 别看是个秀才,牛二提起来总是毕恭毕敬,把这个书生说的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这回算是见到活的了,王武稍微已经矮了半截,满脸堆笑,手里的砍刀早就扔到一边了。 “原来是传说中的秀才爷,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弄了半天叶莲是您的人,早知道的话,我们哪敢胡来呀!” 后面那帮家伙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把手中的器械扔在地上,搓着双手,脸上都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李阳也不多说,深知这里是一个是非之地,领着这帮女孩便上了船,顺流而下,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县城。 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给门官奉上了二百枚铜钱,城门也就开了。 李阳待人以诚,用金钱开路,已经打动了这些异国番邦女子的心。 等这些女孩安顿好了,李阳把叶莲叫了出来。 小声的说道:“做生意必须消息灵通,还要劳烦各位帮我多打听各方面的消息,尤其官员和外地有身份的人更是仔细。” “不过…做女招待容易招蜂引蝶,那些男人个个别有用心,怕是姐妹们多多少少会被占一些便宜…” 叶莲只是莞尔一笑。 之所以能够辗转上千里来到中原,这些女孩都是极为聪慧,对心照不宣的事情一点就透。 说白了,就是和那些酒客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游戏,以此来探听消息。 也有些女子性格奔放,和李阳说明要做一些皮肉生意,以此来多赚钱财。 像是这些要求,李阳全都是一一满足,提供了独立的小院。 现在女招待有了,厨子也培训的差不多,牛二的保安也基本培训完毕。 如此一来,算得上是万事俱备,自己的这个名为酒楼,视为情报站的买卖就要开张! 李阳心知肚明,想要让松月楼日进斗金,还能顺利的开展情报收集工作,必须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有斗倒刘捕头的实力! 只要自己的酒楼一开业,刘捕头和刘黑达就会百般阻挠。 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必不可免,就看鹿死谁手! 第46章富贵咱要险中求! 为了酒楼开业,李阳又提拔配菜的王狗儿当了掌灶师傅,立刻开始了员工培训。 其实教的菜都是一些速成的爆炒,只不过材料的腌制,挂糊,点芡,热锅凉油等要点需要掌握也就是了。 别小看这些东西在现代并不稀罕,稍微懂点儿做菜的人大概都知道,可那是建立在信息大爆炸的基础上。 大周王朝通讯基本靠喊,交通靠走,信息的流通十分缓慢和封闭。 在这个时代里,只要有上那么一点点的绝活,就可以安身立命,而且很难流通扩散出去。 王狗儿和王师傅看到这些菜的窍门,心中都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技法都是经过几百年慢慢传承积累下来的,可谓是人类烹饪技术中的智慧结晶! 李阳让这二人不要吝啬材料,放心大胆地试做试吃,费用更是不用担心。 像是这样的东家上哪儿找去?这两个人对这些宝贵的知识如饥似渴,练得是热火朝天! 接下来的七天,李阳白天在野湖边练兵,教的都是队列阵型,器械攻防。 一般的地痞无赖互相争斗地盘大多数都是短器械,可李阳让这些人操练的都是长则丈二的长家伙。 讲究的就是一个齐进齐退,法度森严。教的也就是当兵时候学的拼刺刀技术,这玩意儿简单易学,能够速成。 牛二看到李阳每天花不少铜钱作为打赏,心中也是替这位主家有点担心。 趁着休息的时候,牛二小声问道:“秀才爷,我们终日操练些这个,可咱们毕竟不是行伍出身,学了有啥用啊?” “在街面上厮斗那是为了争地盘,能和商家要点彩钱,难不成要有一场恶战?” 看到牛二跃跃欲试的样子,李阳笑了:“打打杀杀能赚什么钱,就算是赚了钱,也留下了后患。” “这兄弟们和旁人动手难免有所损伤,若是平时伤损太多也会折了士气,我要让兄弟们发一个安稳财。” 牛二一时都不敢说话了,说句实在话,自从成了泼皮,和安稳两个字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别看整天在街面上耀武扬威,但实际上这些人过的日子还不如个平头百姓。 靠坑蒙拐骗得了一些钱财就花天酒地,但是时候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还要担心仇家报复。 真要是能和李阳说的,吃上以后安稳饭,那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牛二毕竟是这帮人的头,左思右想之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秀才爷,能不能给我透个底,等日后咱们到底干什么营生?总不能坐吃山空啊。” “前两天不再让兄弟们和别的商家讨要彩头,这进项已经彻底断了。” “每天打赏给兄弟们的钱更是不在少数,若是这样花法,就是金山银山也早晚花完了,我替秀才爷着急呀!” 能看得出来,牛二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自从跟了李阳,感觉日子都有奔头了,巴不得这位秀才爷拿出个好主意来。 李阳却不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这县里的买卖铺户都是求一个平安,县老爷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那还用说嘛,为官一任,要是地面上都不太平,那这县老爷怕也干不下去呀。”牛二赶紧回答道。 李阳缓缓说道:“既然这样,刘捕头纵容他的亲戚刘黑达敲诈勒索城里的商户,也会怕县老爷问罪。” “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地干,那些商户只不过畏惧他的权势,又打不过地痞无赖,才乖乖给钱。” “我先让兄弟们训练有素,能够以少胜多,到时候办一家安保公司,专门给这些买卖铺户保平安。” “同样是收钱,一边是门神,另一边是小鬼,要是你给钱会给谁?” 这番话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但牛二但基本上也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当看家护院的,专门和那些寻衅滋事的地痞无赖对着干。 牛二挠了挠头,没敢再说什么,其实本来想说刘黑达之所以这么嚣张,凭得可不是手底下人多,而是他叔叔刘捕头! 李阳缺了这一层势力,和人家斗的时候自然会吃大亏。 可看到李阳胸有成竹,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牛二手底下的这帮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个个站有站样坐,有坐样,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做得都是整齐划一! 操练起队形来更是如同行云流水,手中的长杆棒组成队形,如同一片小树林的相仿,那真是一个杀声震天! 事实证明,只要是待遇给到了位,再有相应的奖惩措施,想打造一支铁军并非难事! “牛二,这些商家铺户想要保住平安,每个月缴纳多少银钱给刘黑达?” 这话算是问对人了,牛二原来干的也是这个买卖,敲的钱不在少数,自然是心知肚明。 “回秀才爷,我和弟兄一般都是抽五分成纯利,刘黑达却不是这个规矩,据说每家每户都不一样。” “比如那个松月楼就在客满楼的对面,刘黑达就和人家要四成纯利,说白了,就是想把对方挤兑死。” “好,那咱们安保公司就按照你以前的规矩来,只要给五分纯利,那咱们就保他们的平安。” 所谓的五分纯利,说白了就是5%的利润,虽然也是不小的负担,可不至于让这些商铺伤筋动骨。 牛二心潮澎湃,没想到自己混了一辈子,居然能干上看家护院,这也算是正行了! “秀才爷,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有个称谓?总不能再叫江湖上那些诨名了啊。” “以后你们就自称为保安,保一方平安的意思。你牛二就是保安队长!” “我这就有个大活给你,咱们一起发财!” 第47章俺又回来了! 时间一晃而过,李阳的钱也花到只剩下二十几贯的样子。 但凡做大生意的都是挥金如土,绝不会在创业的时候抠抠搜索,李阳两世为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而就在这七天当中,刘黑达已经狂的没边儿了! 本来这个家伙虽然有他叔叔撑腰,可是因为做事情不够仗义。 对手底下的人抠抠搜索十分的刻薄,也没多少人替他卖命。 牛二这帮弟兄虽然没有什么后台,但都是些好勇斗狠,悍不畏死的血勇汉子。 双方一旦发生摩擦,这刘黑达也不能事事都麻烦那个当捕头的叔叔,所以双方暂时处于分庭抗礼的状态。 但就在这几天当中,牛二和他那帮弟兄几乎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是在市面上遇到,也不再收店铺的彩头钱。 这么一来等于把县城打下来的地盘拱手相让,差点把刘黑达给乐疯了! 以前拼死拼活,折损不少人手,才能抢下几个商户的彩头,现在一夜之间都姓了刘,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那些商户们就苦不堪言,毕竟牛二这人做事情有底线,只收五分的权利,绝不多贪多占。 除非那些杠子头的买卖铺户愣是不给,这才会使用各种手段强迫对方把钱交出来。 而现在换了刘黑达,彩头钱一下子涨了好几倍,这哪受得了啊! 这要是搁以前,人人都骂牛二不是个东西,整天不务正业,敲诈大家伙的钱财。 可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和贪得无厌的刘黑达一比,这牛二倒成好人了。 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有一些胆子大,脾气硬的店铺就愣是不给,想要和刘黑达讨价还价。 按理说街面上也有维持治安的保甲长和不良人,但架不住人家背后有人,每次动手之前都先和刘捕头打招呼。 到了打人的时候,保证一个巡逻的也没有,你就是跑去报官,也没人搭理。 一来二去,不交钱的买卖铺户生意萧条,大家伙都看在眼里,知道硬顶是绝对扛不过去的,一个个老老实实交钱。 一连数天,都没有看到牛二这帮人有什么动作,刘黑达洋洋得意。 “小山子,东街那个布店钱还没收齐是吧?多找几个人过去,把那个掌柜的一顿狠打,然后将衣服脱光了丢在街上!”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敢和我刘黑达作对,就让他没脸做人!” 小山子是刘黑达得力干将,听了吩咐,立刻带了人直奔东街。 这家布店老板长得五大三粗,而且伙计都是自己家的亲戚,打起架来同仇敌忾。 前两次小山子带了两个人过来,竟然被这布店老板带着自己家的后辈打的屁滚尿流。 这也算个硬骨头了,小山子这次可是带足了人,挑选了整整十名彪形大汉! 出了门走街过市,很快就赶到了东街,远远看着那家布店顾客出来进去,能看得出生意还真不错。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和咱们刘黑爷作对,进去之后听我吩咐,给钱还则罢了,若是不给,给我往死里打!” 小山子一马当先,迈步就进了布店,扯着嗓子嚷道:“讨彩,讨彩!” 这些地痞无赖敲诈商户的时候都喊说这么一声吉祥话,可对商铺来说不亚于催命符! 今天足足带了十个人,谅那个布店老板也不敢不交钱,可是哪里知道自己的话刚一落地,门口立刻就被人堵住了! 当先一条黑大汉,满脸横肉,一把护心毛,简直犹如凶神恶煞,正是刘黑达的死对头牛二!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刘捕头罩着,就是刘黑达看到牛二也得矮三分! 谁不知道前一阵子城西雨夜恶战,牛二和马六一口气杀死了几十人,人家是名声是靠命搏出来的! 小山子一看是牛二,这两条腿肚子差点转到前面去,再往身后一看,正是八大金刚! 今天这些人都是穿黑挂皂,浑身上下一身黑,透着就那么整齐! 每个人后腰插了短棍和短斧,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从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身白衣满脸的书生气,却显得精明强悍,目光如炬,令人不敢正视! 出来的正是李阳,身后跟着布店的老板。 “回去告诉刘黑达,大周王朝是有王法的,岂能任由宵小胡作非为。从今往后,再要是出来讨彩,你们几个就是下场!” 还没等明白过来,牛二和八大金刚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登时就把这帮人打翻在地! 别看小山子挑选的都是精兵强将,可是和牛二加上八大金刚一比,那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一会儿工夫,这帮人给打得有出气没进气,满头满脸都是血,全都给丢到了大街上。 这下子整条街都轰动了!谁不知道最近刘黑达有多么嚣张跋扈,整个县城的商家铺户都成了他家的自留地。 牛二这帮人不知道为啥偃旗息鼓,很多人都传说是怕刘捕头,甚至有人说早就被暗中除掉了。 可事实胜于雄辩,今天刘黑达的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人家牛二见义勇为,保护了布店老板的利益。 小山子这帮人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见到刘黑达的面就哭诉了起来。 “刘爷,大事不好,牛二那帮人又杀回来了!这帮人早有准备,兄弟们吃了大亏!” 这可把刘黑达吓了一大跳,等来到院里之后,只见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一看都是受伤不轻。 “好你个牛二,又想和我争抢地盘,小山子,我看你还走得动,给这王八蛋去下战书!” “约好在后天晚上黑松林见,赢了的通吃!输了地抱着脑袋滚出县城!” 这小山子暗暗叫苦,自己刚挨了一顿揍,又要去下战书,那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心有余悸地说道:“刘爷,牛二那帮人好勇斗狠,咱们怕不是对手啊。” “你懂个屁!”刘黑达得意洋洋地说道,“到时候多花点钱,让我叔刘捕头出面。” “咱们打赢了什么都不说,要是输了,就让我叔叔出面抓人,这是包赢不赔的买卖!” 第48章有话说,有屁放! 小山子只得硬着头皮出了城,直奔城西而去。 以前牛二就是在这里厮混,根本就是居无定所,要想找这人只能在这里碰碰运气。 可他前脚刚刚走出西城门,后面马上就有人跟着,等离开城墙一二里路,从树林中跳出几条大汉把路就给截住了。 “小山子,有何贵干,是不是想来踩盘子看看我们大哥在哪,暗中下手报复寻仇?” 一看是牛二的人,小山子满脸堆笑:“各位爷们儿,老话说得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我今儿个来是正经的下战书,咱可得讲点规矩啊。” “有话说,有屁放!”领头的那个黑衣大汉不苟言笑,冷冰冰得让人感到心里发怵。 “那个…我们刘爷请牛二爷后天晚上到黑松林一叙,有什么事情当面说开,说不开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我这也是上指下派,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别难为我一个跑腿的啊。” 小山子也够没骨气的,说话的时候对这些黑衣大汉点头哈腰,能看得出来,这小子是真怕挨揍! “知道了,回去告诉刘黑子,后天黑松林取他脑袋!” 这小山如蒙大赦,跑回来报信,把刘黑达气得是暴跳如雷,当即召集起人手来。 要是凭借手底下的这些人,多半不是牛二那伙人的对手,左思右想之下,刘黑达也算是豁了出去! 这家伙拿出多年积攒的钱财,在县城周围的乡镇里面大肆招揽人手,居然被他临时喊来七八十人! 算上以前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六,这可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量了! 毕竟双方已经交手很长一段时间,都彼此知根知底。 牛二那些人虽然个体强悍,但人数一直维持在七十人左右,这还是最近就半个月刚刚发展的。 双方的人数已经差了一倍,在这种地痞无赖的争斗当中,自然也没有什么章法,谁人头多那是稳赢的! 毕竟是关乎于谁能拿下县城这块大肥肉,刘黑达花了不少钱,又置办了大酒大肉,让这些人胡吃海塞! 而且许诺,如果自己得偿所愿,每个人还有钱财入账,有功者还可以加入自己的团伙,在县城里面分一杯羹! 这帮家伙听了之后,一个个欣喜若狂,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牛二这帮人彻底打散! 足足闹腾了一整天,到了后天下午,刘黑达亲自带队,浩浩荡荡开往城北的黑松林。 这里附近有一处乱葬岗,时常有歹人出没,一般的行人都不敢靠近,正是一个交手的好地方。 等到了地方,只觉得暑热难当,刘黑达这帮人都进了松树林乘凉,溜溜等了两个时辰,天都黑透了也不见人。 “牛二也不是吓跑了吧?咱们四处请人,动静闹得这么大,估计这小子早就得到了风声!” 小山子别看胆子小,但脑子倒是十分活络,跑到刘黑达旁边一通白话,还真把人给说动了。 刘黑达站了起来,向远处望去,只见山道上黑漆漆的,哪有个人影。 尤其今天晚上天上乌云密布,月亮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前面的景象。 按照时辰上来说,早就过了约战的时间,刘黑达不由得志得意满,仰天狂笑了起来! “我当牛二是什么样的英雄好汉,弄了半天不过是个缩头乌龟!像是这种货色也敢和我一论短长,真是不自量力!” “刘爷威武!” “县城是咱们的了,刘爷一定发大财!” 这帮家伙简直就如同群魔乱舞,把手中的柴刀木棍高高举起,乒乒乓乓的互相敲击。 “走,兄弟们跟我回城,好酒好肉管够,今天晚上咱们一醉方休!” 刘黑达兴奋得满面红光,带着人就向回城的路走去,可是突然间,一排火把骤然亮起,晃得人睁不开双眼! 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有那么多的人逼到了跟前,在场人居然毫无知觉! “兄弟们,成者王侯败者寇,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还是滚出城去朝不保夕,就看今晚上的了!” 牛二的怒吼简直如同隆隆作响的战鼓,震得所有人心头发颤! 这帮人更是杀气腾腾,所有人都一身黑衣,脸上用炭黑抹得横七竖八,简直跟一帮恶鬼相仿! 怨不得摸到这么近还没有看清楚,人家是有备而战! 平时牛二这帮人打起架来个个不要命,但都是胡冲乱闯,手中的器械没头没脑地乱劈乱砸。 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队列排得整整齐齐,人人手中都拿着鸭卵粗细,一丈多长的木棍! “吆喝,牛二,没想到你小子还敢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为何无故把我的人都给打了,你…” 刘黑达虽然心里慌张,可毕竟是个市井老油条,强自镇定着开始盘道。 其实很多地痞无赖互相之间的争斗往往雷声大雨点小,一番废话说下来,大部分情况都会不了了之。 说到底在古代可没有抗生素,也没有缝合手术,受了伤那是非常容易感染的。 地痞流氓之间的争斗虽然受伤都不重,但很多人往往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所以能避免动手自然是上策。 可刘黑达唠唠叨叨没说几句,就听得对面大喝一声! “杀!” “杀杀杀!” 随着这一声怒吼,牛二手底下的人齐声高喊,声音整齐划一,震得人耳膜生疼! 再看刘黑达这边的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对方先声夺人,真是夺人心魄! 这些家伙无非是为了酒肉钱财,临时凑到一起,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本来以为自己这边人多,摧枯拉朽就能把对方给彻底打垮。 哪里知道,只见灯笼火把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这是多少人! 后面的长杆棒呼啦啦地同时举起,密密匝匝如同一片小树林子! “杀!” 随着一声怒吼,牛二的人步步紧逼。 眨眼之间人已经冲到了跟前,双方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凶杀恶斗! 第49章我这也是官刀! 夜里漆黑一片,黑森林中一场凶杀恶斗! 刘辉达的人大致分为两部分,原来嫡系占一半,剩下的都是临时请来的人。 双方一交手刘黑达带领的嫡系人马首当其冲,双方硬碰硬地交了手。 这些长杆棒都有一丈多,虽然不是尖头,可是戳在身上也能把肋骨打断。 而刘黑达的人都使用的两三尺长的玩意儿,这根本连身都进不了,一个照面就被戳倒了七八个。 “进,进!” 随着高声喊喝,牛二带领着队伍步步逼近,却不着急猛冲猛打,就像是无可撼动的铁块! 刘黑达甭管怎么指挥,所有的人都离着老远便被戳倒,偶尔有几个接近的,下场却更惨。 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的队伍长杆棒尺寸不一,你就是好不容易突破第一层,后面也要面临密密麻麻的刺击。 在冷兵器时代,阵型就是一切,集体的力量要远远大于个人的发挥。 虽然牛二这边的人数只有对方一半,可是却能在局部以多敌少。 而且队伍中不停地飞出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很多人还没等靠前就被打倒,连刘黑达额头都被打破了。 激烈的厮杀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胜利的天平已然开始倾斜。 逃窜的人已经开始出现,这帮家伙都是些没有操守的地痞无赖,和刘黑达不过是酒肉朋友。 这种人吃吃喝喝永远是冲在前头,说起话来也是义薄云天,可要是遇到风险,跑得最前面的也是这帮家伙。 趁着天黑,已经有不少人在黑松林里面四散逃走,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很多人有样学样,跑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伙也看出来了,牛二这帮人虽然厉害,但是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也不好单独追赶。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如果想夺路而逃倒是落得轻松,一眨眼的工夫,队伍已经彻底地散了。 “你们这帮王八蛋!吃我的,喝我的,碰到事情就他妈脚底抹油啊?” 刘黑达气得暴跳如雷,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制止手底下的人溃退。 “快都跑进树林里,大家伙别怕,有我在,保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是一败涂地,可是刘黑达倒是颇为镇定,带着剩下的人很快撤到了林子里。 不知什么时候,官道上又出现了一波人马,这些人身穿官衣,一看就是县里面的捕快衙役!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一副大长脸,两只眼睛阴森森的,倒是有几分官威,正是刘黑达的叔叔刘捕头! “什么人在这里持械殴斗!” 随着这一声大喊,刘黑达抱着脑袋就跑了过来,嘴里面一个劲地诉苦喊冤。 “捕头大人!我等在这里捡拾柴火,想要去县城贩卖,哪里知道来了这么一帮人,不由分说就大打出手!” “你看我伤了多少弟兄,这帮人简直是穷凶极恶,还请捕头大人做主啊!” 这明明是叔侄关系,两个人却装得不不认识,明摆着要挖坑设套,把牛二这帮人定上一个罪名。 刘捕头也不多问,只是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当是谁,这不是城西的牛二吗?” “居然带了这么多的人持械殴斗,怕是我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对手啊。” “看来今日抓捕怕是难了,只能回去让县令大人发下海捕公文,慢慢擒获此贼!” 只见牛二这帮人左右分开,走出来的居然是马六!身上也是捕头的衣着打扮! 雨夜恶战之后,马六已经晋升,现在已经是县里面的第二位捕头。 只不过和这个刘捕头分工不同,一个管城里的治安,另一个主要管城外的缉拿盗匪。 二人的职位可是平起平坐,再加上马六今天气势汹汹,带着原来那帮不良人已经迎了过来。 “刘捕头,缉拿盗匪是我等的本分,刚才他们动手我在旁边都看到了,说白了,无非是乡民为了抢柴火私下斗殴。” “如果说要见官,把两边一起抓了,咱们衙门里打官司,让县太爷一个个地审!不然,将其驱散也就是了!” 马六说完,手已经按在了刀把上:“以前多蒙刘爷照顾,我们帮不良人兄弟也算是得了不少便宜。” “这份大恩大德一直没有机会回报,若是刘爷执意偏袒,那我这刀可也是官刀!” 只听得“嚓”的一声响,马六已经把肋下的官刀拽了出来,脸板得像铁块一样。 那帮不良人现在也成了捕快,一个个手持器械,拉出一副要玩命的架势! 当时这些人都在刘捕头手下做事,真是功劳被人抢,黑锅自己背,双方结了不少的仇怨。 今天是有备而来,算一算当年的总账! 刘捕头最是老奸巨猾,没想到牛二这帮人居然找到了靠山,而且是自己的死对头! 今天要是一意孤行,把事情闹到县太爷那里,自己也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思虑了片刻,刘捕头脸上就泛出了笑容:“我带兄弟来得晚,不知道原来是乡民为了捡柴互殴。” “既然马捕头已经插手此事,那就能者多劳吧。” 说完,带着队伍立刻转身离去,连自己的侄子都不管了,可见此人的性情凉薄。 刘黑达一看连叔叔都不管这事儿,灰头土脸带着人赶紧从后面跟上,生怕牛二赶尽杀绝。 李阳也是穿了黑衣藏在人群中,全程作为幕后推手。虽然现在兵强马壮,可绝对不能太过招摇。 自己作为一个文弱书生掌控全局,那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李阳看着那帮人争先逃命狼狈的背影,淡淡一笑。 “若有三千保安,便可天下无敌!” 心里明白,刘捕头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按照对方歹毒的性情。只怕对方近几日就要铤而走险! 必须未雨绸缪早做安排! 第50章不交钱也管啊? 李阳回过头来,发现手底下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打垮了对方就欣喜若狂,反而依旧把队列排列得整整齐齐。 尤其这个牛二,站在队伍的最前列,表情平静,根本就不像是刚打过一场硬仗。 整个队伍不动如山,实在是让人看了心头欢喜! “牛二,我瞧这队伍又精进了,看来最近你没少下功夫啊。”李阳笑着说道。 “秀才爷的吩咐哪敢怠慢。”牛二赶忙说道,“每日我们白天做保安,到了晚上操练一个半时辰,这都是雷打不动的。” “秀才爷写的枪法我们都牢牢记熟,兄弟们都在日夜苦练,您让做的铁哨子也准备妥当,明天就能做到人手一个。” 在这个时代,通讯基本靠喊和两条腿跑路,效率实在是低得很。 李阳根据现代体育老师常用的那种金属哨子,花了钱打造了几十个,牛二负责的就是这个事。 金属哨子在这个大周王朝可是稀罕物,吹起来数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些保安都是分散执勤,每一间商铺也就是四五人左右,如果碰到无赖的数量太多,便立刻吹响这种哨子。 周围执勤的保安便会立刻赶到现场,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再加上还有固定路线巡逻的人,可谓是万无一失。 “秀才爷,虽然近日又招了将近二十个弟兄,但是咱们的人数还是不够,有不少商家想要参保,这可咋办。” 牛二心里实在是着急,眼瞅着白花花的银子赚不到,真是犹如百爪挠心一般。 李阳微笑地说道:“不用着急,现在最注重的就是员工素质,绝不能用为了利润盲目扩张。” “员工的前期培训要延长到半个月,然后再由老员工带着上岗,作为保安队长,你可要多费心啊。” “牛二,你和兄弟们执勤的时候,碰到地痞无赖骚扰未参保商户,你们现在是怎么做的?” 一听这话,牛二立马来了精神。 “那还用说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些商户不交钱,管他做甚。再说了,没有这些人陪衬,怎么能让参保的商户觉得物超所值?” 李阳听了这话,脸色骤然一寒! “幸亏我有所一问,怎能如此!赚点钱财算得了什么?为这蝇头小利却失了人心!” “以后只要见到地痞无赖寻衅滋事,不管有没有投保,都需要奋勇上前,听到没有!” 牛二吓了一大跳,赶忙连连答应,可毕竟心里面存着疑问,犹豫了一阵,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秀才爷这些事情我们自然按吩咐去做,可是如此一来,交了钱和没交钱的岂不是一样对待,人家凭啥还给咱钱呀?” 李阳淡然一笑:“交了钱的,只要有泼皮无赖出来寻衅滋,你们就打的他连妈都不认识!” “若是不交钱的商户被人威胁,就等人被打了,货被砸了,你们在及时出现救人家于苦海嘛。” “连这么点事情都想不通,正经是一个榆木脑袋!” 牛二听了那真是哑口无言,这才明白自己和秀才爷的脑子差得实在是足有十万八千里。 说白了,李阳可不是一个妇人之仁的人,区区一个县城收点保护费如果就满足了,那如何施展鲲鹏之志!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人的志向是否高远,几乎决定了命运的走向! “秀才爷,你果然是神机妙算,知道姓刘的会带人来,我看他们并不会就此罢休,还是要多加提防才行啊!” 马六也走了过来,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吧,李阳淡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捕头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最近必定会对咱们暗中下手!” “牛二,附耳上来。我吩咐你做一件要紧的事!” 第51章咱们去告他! 刘黑达这次吃了爆亏,带去的人跑了一大半。 不但是临时雇佣来的,就是原来的嫡系都有二三十个不辞而别。 地痞无赖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看到牛二兵强马壮,三两下就把自己这帮人打的屁滚尿流,心气儿全都散了。 刘黑达找的这些人本来都没什么义气可言,现在觉得再跟着旧主没什么指望,干脆都自寻门路去了。 看着手底下的人呻吟不断,一个个灰心丧气,刘黑达也有些慌了阵脚。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总算是知道自己那个叔叔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有便宜占的时候,刘捕头总是奋勇当先。若是要吃亏,那绝对脚底抹油。 现在打也打不过,牛二手底下那些保安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县城的买卖铺户几乎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护。 如果再这么下去,刘黑达这边已经是断了财路。 手下这些人都是唯利是图之辈,有钱你是亲哥哥蜜姐姐,没钱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刘黑达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苦思冥想也琢磨不出个主意。 就在这时,小山子早就看出了便宜,来到跟前,故作神秘地说道:“刘爷,我倒有个主意,包你能翻盘!” “哦?快说来听听!” 刘黑达也来了兴致,知道这个小山子鬼主意不少, 虽然也经常出馊主意,可现在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总比束手无策好。 小山子压低了声音说道:“牛二那帮人必定有高人指点,我怎么瞧着有点像军营地把式!” “我哥哥就在县衙当库丁,教头操练的时候,我也远远望了一眼,就是这么同进同退,不过人家使的是扎枪,他们使的是杆棒。” “咱们大周王朝可不允许练私兵,即便是再有钱的财主,手底下的男性家丁也不能超过三十人,否则以谋反论处!” 别看这个小山子也是个地痞无赖,但这小子的亲戚倒是行伍出身,这些事情都是听人家说的。 刘黑达也算是听明白了,牛二这些人聚集在一处,如果是到处讨要彩钱,做那地痞无赖的行当倒没什么。 可若是组织起来,有了军营的做派,那可就是犯了朝廷的大忌讳! 要是这件事情只能定了案,只怕带头的牛二就要判个斩立决,自己的对头自然就烟消云散! “小山子没看出来啊,你小子确实是有点鬼主意!”刘黑达乐得是眉开眼笑。 “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具体该怎么办?我在地面上名声不好,难道去县衙报官?弄不好反而会惹火烧身啊。” 刘黑达的话并非杞人忧天,像是地面上的这些泼皮无赖但凡有点名气的,基本上都在县衙里面挂过号。 尤其像牛二,刘黑达等泼皮头子,即便是县老爷也有所耳闻。 设想一下,突然有一个地痞无赖头子跑到官府报官,说另一伙破皮无练习私兵,这番话又有几分可信度? 如果再碰上个明察秋毫的大老爷,一听就知道这是两会儿地痞无赖互相争斗,想来个借刀杀人,把官府当枪使! 别说告不倒对方,弄不好还会被安个罪名,发配充军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刘黑达可不是个傻子,所以才有此一问,小山子确实有两下子,还真是对答如流。 “刘爷,这事儿您自然是不敢出面的,应该找一个当地的士绅出面才行。” “我听说您的叔叔刘捕头和张财主相交莫逆,若此事有刘捕头先提出来,然后张财主出来作为佐证,县令还会不听吗?” “真有你的!”刘黑达兴奋得一拍大腿,“好,就按这个办,今天晚上我就去叔叔那儿一趟,头拱地也得把事办成!” 这刘黑达还真是说做就做,备了一份重礼,当天晚上便来到了刘捕头的住处,哪知道连门都没让进。 “哎哟,我的大侄子,你叔叔昨晚上病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连床都起不来,据说是去黑松林着了风寒。” “若不是你非要把俺家男人喊去,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估计这几天是不会见你了。” 站在门口不让进的正是刘捕头的老婆,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处处都透着两个字,要钱! 其实昨天刘捕头回到家中确实是受了惊吓,本来觉得自己带着人前去必定可以马到成功,哪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牛二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彪悍,打垮自己的侄子那么多人居然连一个伤损的都没有。 尤其以前在自己手下的那个马六,居然敢当场拔刀威胁,能看得出来,这两伙人早就搅到了一起! 以前在整个县城,刘捕头那真是说一不二,通过自己的职责敛财,这几年实在是发了家。 可是一转头,老母鸡变成鸭,不但是买卖铺户收不到钱,在衙门里面也有马六这么个对头! 如果长此以往,怕用不了几年,自己就会被人取而代之,那他妈还混个屁! 正因为上了这个火,对于自己那个无能的侄子颇有几分怨气。 觉得刘黑达用人不当,所以才故意给吃了一个闭门羹。 要说起来,刘黑达这个人可是个江湖混混,什么察言观色那都是基本的常识,对自己的叔叔更是十分的了解。 看到大门都要关了,刘黑达双手把礼物往门里一塞。 “婶婶,看我给您带什么东西来了?” 第52章你敢坏我好事? 刘捕头的老婆刚才还真没注意,现在看到礼物几乎都怼到了脸上,便瞄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这婆娘脸上就笑开了花! “哎哟喂,我的好侄子,还得说你疼婶婶!这不是胭脂水粉吗?可让你给破费了!” 这个刘黑达特别了解刘捕头家里的情况,别看自己这个叔叔在县里面是个人物,可是在家中却多少的有点惧内。 只要这件事情婶婶帮着说几句话,那情况可就有大大的改观。 所以这份礼物最少有一小半都是给婶婶用的脂粉炭笔,还有一些预防冬天皲裂的油脂。 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拿现代的眼光看甚至有些拿不上台面,可是在大周王朝已经是最高档的化妆品了。 果不其然,这些东西成了敲门砖,门也开了,脸也热了,刘捕头也阴沉着点到客厅迎客了。 “黑子,你这叫办的什么屁事儿!”刘捕头恨恨地说道,“小二百人,被人家几十号打得屁滚尿流,废物!” “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什么兵强马壮,此去必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结果呢?差点把我也搭进去!” 如果在平时,刘捕头这么一通训斥,作为晚辈的刘黑达只有乖乖听着的份儿,可今天却大不相同。 只见刘黑达淡定自若,就像骂的不是自己一样,可把刘捕头给气坏了! “好你个黑子,稍微长了点本事就觉得翅膀硬了是吧?没有我,你在县城里连个屁都不是!” “我还告诉你,以后没什么好日子了,你被牛二打的没脸见人,我又多了个马六这么个死对头,再想发财怕是难了!” “这却未必。”刘黑达那真叫一个淡定自若。 其实小山子早就把这主意掰开揉碎说了好几遍,刘黑达昨天背了一晚上,总算是烂熟于胸。 今天跑到他叔叔这儿装模作样,显示出自己并不是废物草包,而是足智多谋! 刘捕头这个人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看到侄子今天这么拽,估计是有什么话还没说。 所以并没有发作,而是耐着性子听着,要是侄子说得头头是道,那还则罢了。要是不懂装懂,当场就给他个大逼兜! “叔叔,你且听我慢慢道来。”刘黑达一脸的嘚瑟,语速也加快了不少。 “昨天我确实被牛二打得一败涂地,可却不是坏事,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哦?此话怎讲?”刘捕头也来了兴趣。 “叔叔啊,以前牛二这帮人是好勇斗狠的居多,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什么时候懂得行军打仗了?” “你看昨天这帮人的打法,根本就不像是街面上的打斗,据我手底下一个叫小山子的人来说,这都是军营里地把式!” “牛二现在纠结了一大帮人,自称为保安,人数最少也有个七八十,这明显是在练私兵啊!” 这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捕头在公门里混了一辈子,对于大周王朝的律法那是再熟悉也不过。 听到这个主意,不由得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你还别说自己这个侄子真有两下子,绝对是正经的主意! “好,黑子,没想到你最近还是长进了,能想出这个法子,说不定你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我是官面上的人,这种事情不好插手,等我去寻一个在本地有名声的人,就说牛二这帮人欺行霸市,练私兵。” “只要有这两条,牛二绝对是个流放千里的罪名,我再想个法子说马六与其勾结,把他们两个一勺烩了!” 叔侄二人在屋里密谋良久,终于商量出了一条毒计。 当天夜里刘捕头就跑到张财主那里,把这件事情一说,可谓是一拍即合! 在最近这段时间,张财主的买卖也是每况愈下。 以前这张财主的买卖有刘黑达罩着,自然不用交什么彩钱,而周边的买卖铺户却要受到盘剥。 如此一来,经营的成本就不一样,根本没有办法和张财处的铺户搞公平竞争。 可今时不同往日,李阳的保安公司一旦成立,各家各户的运营成本都大幅度的下降。 有了这个本钱之后,自然就可以大幅度让利,张财主那点成本上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再加上张财主原来只不过是个山上的盗匪,对于经营一道并不是特别擅长,自然而然就落了下风。 听到刘捕头说了计划,张财主兴奋得满面红光,拍案而起! “放心吧,那个牛二坏了我的生意,还帮着那个酸秀才坏我好事,早就想找个机会弄死这王八蛋!” “我看这条计策天衣无缝,等到了明天,我就去县衙上报,就说牛二想要造反,纠集了上百人天天练兵!” “到时候你在堂上敲敲边鼓,咱们两个一唱一和,县太爷又知道什么?还不是咱俩怎么说怎么听?” 刘捕头也开怀大笑,说道:“我就知道张员外是个明白人,咱们不动刀枪,就能把牛二给收拾了。” “马六和牛二走得很近,这在县城里人人皆知,我就说他们俩是同谋,把他们二人置于死地!”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县城咱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现在也不过是个糊涂蛋,没事还以清廉自居,简直是个笑话!” 刘捕头说的这个县官也确实如此,人倒是不错,也不是个贪官,可是能力上那是相当有问题。 此人俗称一脑袋水,往哪边搬就往哪边倒,自己是半点主意也没有,还特别喜欢偏听偏信。 若是个贪官,还需要拿出银子来送礼,碰到个清廉的糊涂官反而更加的省事。 两个人边说边谈,又摆下了酒宴,商量到深夜这才完事儿。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张财主请了状师,帮着写了一篇告发牛二要造反的状子,大清早就来到了县衙门。 这县太爷还在里面睡觉呢,就听外面鼓声隆隆,张财主亲自敲鼓,脸上一副慷慨激昂! 今天,就要让牛二发配充军,马六革职查办! 第53章这是想造反?! 要说这个张财主在当地那可是有一号的。 谁都知道,几年前县城里面来了一个有钱人,那是相当的慷慨。 到了县城之后就开始修桥铺路,人人都称他为张大善人,实在是花了不少钱,在当地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士绅。 外面的衙役看到张财主亲自擂鼓,就知道今天有大事发生,赶忙一溜小跑进去报信。 县太爷睡得是迷迷糊糊,赶忙把衣服穿上,正在穿官服的时候,衙役已经到了。 “大人,外面是张财主在敲鼓,还带了不少人,我看刘捕头也在。” “什么?”县令听了还是吓了一大跳! 虽然现在提了一个马六作为捕头,可要是论起老资格来,还得说是刘捕头。 一大早,把这二位都给惊动了,弄不好有惊天大案! “快快,赶紧帮我把官服穿好!把值班的衙役给我叫起来,马上升堂,老爷我要登堂办案!” 不一会儿工夫,县太爷穿着歪歪斜斜的官服,一溜小跑来到堂上,大喊一声:“升堂!” 张财主早就在下面等候多时,立刻带着人走上堂来,一看人数还真不少,足有十几个。 这些人也是买卖铺货老板,但都是张财主的手下,其他几个也都是和刘捕头关系过硬的人。 上到堂上,还没等县太爷发问,张财主慷慨激昂,口沫纷飞就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大人,出大事了!咱们县城出了反贼,正在纠结市井无赖,练就私兵,这可是意图谋反!” “现在这帮人正在城内大肆敛财,积蓄力量,等到他们兵强马壮之时,就会扯起反旗对抗朝廷啊!” 这个张财主说话的时候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还真把县太爷给唬住了! “张员外,你这个消息从何得知?我怎么半点风声也不知道啊。反贼的头目是谁?赶紧说来听听。” 张财主大声地说道:“此人原在城西,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泼皮无赖!名字就叫做牛二,我想大人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这个县令听了之后,赶忙是连连点头! 像是牛二,刘黑达这种泼皮无赖的头子经常惹是生非,难免有大大小小的案子。 作为县令自然经常审批案卷,名字那是相当熟悉的,一听就知这绝非善类! “这人我听说过,就凭他敢造反吗?原本是城西的一个地痞无赖的头,据说手底下只有几十人,连城都进不来呀。” “我记得去年有一个卷宗,说这牛二还算是个苦主,被人殴打致伤。这也就过去半年,就敢造反了?” 看来这个县令糊涂归糊涂,但也没有糊涂到底。 毕竟一个当地的流氓地痞说造反就造反,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可是一个惊天大案子,凡是造反的人只有一个下场,轻则斩立决,重则肢解弃市。 而且案子一旦是定了性,自己可是要上报的,要是弄出个大乌龙来,那这个县令也只有干到头了,所以十分的慎重。 “大人,人证物证俱在!” 张财主大声地喊道:“牛二现在手下已经聚集了百人,终日练兵,城内的商铺受到盘剥。” “他们自称为什么保安,每一家铺货都要拿出真金白银来孝敬他们,不然的话就要让人家家破人亡!” “这些商户都是苦不堪言之下,想要不给钱的,结果都被牛二带了人以利刃威胁,请大人明鉴!” 那些买卖铺户的老板跪在地上,乱糟糟地就开始说牛二欺负他们。 与此同时,刘捕头也让手底下的人拿上了几根长杆棒,这些东西都是仿照牛二手下人做的。 “大人,牛二手底下的人使用的就是这个,他们队形整齐划一,都是军中操练的手段。” “以前造反有个说法,叫做揭竿而起,像是这种长杆棒按上个铁头就是长枪,这明显是为了以后对抗官军所准备的!” “如果大人还不信,可以派人上街进行密访,瞧瞧那些牛二的手下是不是在街上到处乱转!” 刘捕头和张财主一唱一和,一个出人证,一个出物证,证据链叫一个完美无瑕。 在这种双重大忽悠的努力之下,又偏巧碰上一个能力平庸低下的县太爷,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这个…既然如此,刘捕头,你把手底下的人都带到县衙,老爷我要亲自到市面上看一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真是像你们说的这样,那牛二就是造反无疑!” 说到这里,县令又小声地嘀咕道:“可这个牛二就是个泼皮…这是疯了?突然造什么反啊…” 刘捕头在旁边早就等好了,当即上前一步说道:“大人,这件事还有隐情,只能私下密报!” 说完这话,也不管县令有没有表示,自己直接就来到了桌案后面,小声地耳语了起来。 “牛二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只因马六给他撑腰!” “受害商户一旦报官,马六就会出面弹压,不但不替商户做主,反而说无事生非,马六和牛二乃是一丘之貉!” 县令听了这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过了半晌才说道:“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对马六不薄,刚刚将其提拔,就要造反了!” “看来这些不良人身有劣迹,是绝对不能信的。刘捕头,这次多亏有你,不然别说官帽,恐怕这脑袋都没了啊!” 升堂之后连半炷香的时辰都没过,县太爷已经被这两人给忽悠住了。 在县衙里等了一会儿,估计商铺已经开门了,便来了一个微服私访。 县令自己换了一身有钱人穿的长衫,刘捕头手底下的捕快也换了便装,身上暗藏铁尺钢刀,在周围护卫着。 县城里最繁华的地带就是南大街,县令快步如飞,今天就要做一个实地考察! 第54章打群架啦! 现在已经过了卯时,那些买卖铺户都开始摘板挂幌准备营业,有不少的小伙计已经将店铺外面扫得干干净净。 “大人请看,看到那一队人了没有?身穿黑衣,腰后面插着短斧短棒的?” 县令扭头一看,果然就看到有五六个人排成整齐的队伍,正沿着这条南大街昂首阔步。 那些商户里面的老板伙计看了,都笑脸相迎,有的还端出茶水吃食,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 这可就把县令给看糊涂了,虽然这帮人看起来很确实够凶的,但是百姓们并不害怕啊。 若是反贼敲诈勒索商铺,应该人人避而远之,满脸的恨意怒容才对,怎么会笑脸相迎? 还没等县令想明白,刘捕头又小声地说道:“大人,若是哪家商铺不笑脸迎接,当天晚上店给烧了!” “等会儿我带大人到东大街,那里有一家商铺就是不信这个邪,昨天晚上被人纵火,现在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 “什么?还有这等事?”县令吃惊地说道。 “大人小声些。”刘捕头装作谨慎的样子,“我手下正在追查,但基本已经确定是牛二手底下的人干的。” “只不过办案的过程中受到马六那帮人的阻挠,一时抓不到凶徒罢了。” “幸亏今天马六不在,不然的话,张员外在大人这里告完了状,消息立刻就会有漏,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想善终都难啊!” 其实就在昨天晚上,刘捕头让自己刘黑达派人把东大街一家无辜商铺用火焚烧,就是为了今天的诬告。 这位县太爷又不明是非,听的是云山雾罩,心里基本上有了定论! 先不说这牛二造不造反,光凭这些罪行就够流放的! 今天可以说是眼见为实,看到那些黑衣大汉走在路上横行无忌,周围的商铺都要违心地笑脸相迎。 再加上大堂上的人证物证,这证据还不够齐全吗? “走,去东大街看看,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别说,这个县令虽然没什么能力,可是认真负责倒是做到位了。 这帮人直奔东大街,还没进街口就看到远处烟雾升腾,来到近处一看,果然是一家商铺房子都被烧塌了。 这个时代的房子以木质结构居多。只有外墙才会使用土坯,石材等等材料。 现在偌大的商铺被烧得只剩下几堵墙,店老板和伙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脸上身上都是炭灰水渍,看来都是救火闹的。 旁边还躺着一个小伙子,身上的衣服都烧焦了,早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县令赶忙过去,向店老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昨晚上走了水?为何不小心火烛啊。” 这老板现在已经是家破人亡,听到这个不开眼的县令放这些马后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心什么火烛?昨日我们店外被人泼了桐油,这么大味儿你闻不到吗?火一下子就着起来了,是有贼人纵火!” “可怜我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年,还烧死了一个伙计,怎么和人家父母交代呀!” 店老板这一通怼,把县令弄了个大红脸,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但从刚才几句话就听得明白,确实是有人纵火无疑! 刘捕头趁机小声说道:“大人,我的这些手下都是勤勉之人,昨夜已经开始追查此案。” “说是有人看到几个脸上抹了炭灰,身穿黑衣的大汉用桐油纵火,只不过因为害怕没有来得及报官。” “证人我已经保护起来了,大人可以随时调来问案,及早破获此案,也好和中书丞大人有所交代呀。” 县令连连点头,现在心里早就把这番鬼话信了个十足十。 毕竟刘捕头是个老公门,证据做得天衣无缝,就是内行人也瞧不出破绽,更别说这个糊涂县令了。 这位糊涂蛋县老爷已然认定牛二是要造反,还真拿出了杀伐决断的劲头! “刘头,刚才南大街看到有几个黑衣人,咱们折返回去,先把人拿了回去审问一番!”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御驾亲征,糊涂县令昂首阔步,身边的衙役随行,又折返到南大街。 那几个黑衣人依旧在来往巡逻,一个个不苟言笑,目光敏锐,看起来就极为警惕。 刘捕头看到这帮人走近,突然大喝一声:“拿贼!” 随着一声令下,刘捕头带来的十几个捕快衙役一拥而上,两三个伺候一个,就要把人当街拿下! 哪里知道这些黑大汉反应神速,一看有人扑过来,而且人数众多,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圆形阵。 同时间双手后伸,把背后的硬木棍和短斧都拿在了手中,双手狂花乱舞,开始了顽强抵抗! 刘捕头手底下这些捕快衙役,其实也都是公门里面的老人,捉贼拿盗也都是寻常事。 而今天却碰上了硬茬,有两个猝不及防,一个被棒子削在脑袋上,当即鲜血长流地摔倒在地。 另一个躲得还算快,没被斧头砍上,但肩膀也挂了彩,龇牙咧嘴地退了下来。 剩下的捕快衙役一看不好,也都把暗藏的器械拿了出来,双方展开了一场恶战! 别看对方人少,但是背靠背迎战减少了迎敌的面积,又都是悍不畏死,即便是受了伤也丝毫不动摇。 反观刘捕头带的那些人大多都是江湖老油条,嘴里喊得热闹,看对方如此彪悍,上前拼命地却没几个。 明明人数是对方的三倍有余,可一时之间却硬是拿不下来,把糊涂县令都给看傻了! “大人,看到了没有,这帮人训练有素,阵法也都是军中地把式,要是不谋反,练这些干什么?”刘捕头趁机添油加醋地说道。 “就这么几个人都如此悍勇,若是人数多了,只怕有千八百的就能把咱这县城给夺了!” 县令面如土色,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天际! 第55章大人,你可不能糊涂! 县令从来没听过这么响的哨子,简直震得人心头发颤! 很快,街头巷尾都有黑衣人驰援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短棍短斧,更有地拿着长杆棒, 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大人快回县衙,贼人势众,万不可以身犯险!” 刘捕头拿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大声吆喝着让自己的人断后,且战且退,来了一个脚底抹油。 幸亏那些黑衣人把人打跑了之后也不追赶,这才让县令这帮人逃回了县衙。 等回来之后,县令当真是惊魂未定,刚才的一幕依旧萦绕在眼前挥之不去。 五个反贼都如此难缠,真要是纠结了几百上千人,只怕是官兵都不是对手! 直到现在,县令的手还一个劲地哆嗦,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帮人已经成了气候,现在想要抓捕怕是难了,为何会闹成这样?这明显是有高人指点啊!” 县令虽然糊涂,但毕竟是读过书的,今天看到这些黑衣人有这般身手,就知道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牛二名字早就知道,以前就是个地痞无赖,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 可几个月不见,就成了反贼的头目,光凭一个马六出主意,恐怕也成不了气候。 毕竟马六这帮不良人的根底县里是知道的,说白了,和牛二基本上是半斤八两。 在这件事情背后,必定有一个懂得兵法,有大学问的人作为幕后推手! 刘捕头等的就是这句话,看到大老爷这么说了,赶紧说道:“据张员外了解,牛二有个军师叫做李阳!” 听到这话,县令可是吓了一大跳,赶忙问道:“哪个李阳?不会是那个秀才吧?” “正是此人!”刘捕头阴森森地说道,“我知道这人的父亲与大人有故交,可现在不是心慈面软的时候!” “这个李秀才因为父亲被朝廷罢官,常年怀恨在心,听说整天在屋里怨天尤人,甚至辱骂圣上!” “估计是觉得自己是个天纵之才,又对朝廷不满,这才串通了牛二想要造反!” 县令不由得摔坐在椅子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阳的父亲虽已病故,但那可是提携自己的恩师啊! 这毕竟是故人之子,心里面实在是不想将其治罪,可左思右想之下,却是不敢有包庇纵容之心。 说到底,就是想包庇也得分什么罪名,若是一般小来小去的事情,县令说句话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若是真想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罪过,自己只不过是个九品县官,哪敢有这个胆子! 左思右想之下,县令说道:“说李阳撺掇牛二造反可有实证?这种罪名可不能无中生有,人命关天呀!” 刘捕头是个极为奸滑的人,我知道县令和李阳之间有一定的关系,明白此事不能逼得太急。 便赶忙说道:“此事还没有铁证,咱们可以先将牛二这帮人抓到堂上,严刑逼供之下必然有所收获。” “到那时候有了人证物证,谅这个李阳也逃不出县太爷您的手掌心!” 到了这个时候,县令早已经失去了分寸,完全都任凭刘捕头和张财主的摆布了。 便犹豫着说道:“那谁去抓那个牛二?咱们县衙满打满算也就个三十几人。” “今天在南街都看到了,你手底下十几个人都奈何不了五个贼人,我可听说牛二手下有上百人,该当如何是好?” 刘捕头笑了,说道:“大人,您平时英明神武,今天怎么犯糊涂了?” “朝廷在各地有驻兵啊,只要点上二百官兵,还怕什么牛二?” 县令听了,却是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即便是到了现在,咱们也只是道听途说,连一个贼人都没有拿到,没口供啊!” “就这么没凭没据地说是县里有人造反,真要是弄出纰漏来,我这官帽还要不要?” “不管如何,也得找个机会拿到口供,最好是把牛二给抓来,只要他招了,朝廷调兵也就有了理由。” 这个县令虽然糊涂,可是对于朝廷的律法却非常明白。 当地虽然都有驻军,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可轻易动用。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是把牛二设计抓到,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大人,我有一计,可以让牛二李阳自投罗网!”刘捕头故作神神秘秘地说道。 “大人和李阳的父亲有故交,可随便找个理由,让他到县衙叙旧,不就把人诓来了?” “那个牛二是一个泼皮无赖,只要没了李阳这个狗头军师,自然是啥主意也想不出来。” “等会儿大人就让马六去找牛二,说是有人告牛二欠了赌账不还,要求当堂对质。” “如此一来,李阳,牛二,马六这三个人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只要一声令下,就全部拿在牢里。” “那些贼人们群龙无首,自然也成不了事。咱们严加询问,得到口供之后,再让将军带兵前来剿灭,这不就皆大欢喜?” 不得不说,刘捕头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儿计谋,这个计策可行性非常强,兵不血刃就能把最关键的几个人控制起来。 县令听了连连点头,心里暗想:“恩师,您儿子李阳若是犯了别的罪,我自然会法外留情,可是他造反啊!” “若是我对他手下留情,只怕朝廷的刀就会砍了我的脑袋,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刘捕头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催促,说什么兵贵神速,若是拖延下去走漏了风声,就怕这事儿就难办了。 县令一狠心,大声地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修书一封,你找个人交到李阳手里。” 刘捕头大声答应着下了堂,转过身来,脸上就不由自主露出了得意的阴笑。 “这个糊涂官,等我想个计策拿到了你的把柄,早晚让你滚蛋!” 第56章来了你就跑不了! 县令写了信,很快就派了一个老年衙役跑腿,把信送到了李阳家中。 因为前两天打垮了刘黑达,李阳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对方肯定会采取疯狂的报复! 当接到这封信之后,李阳不由得微微一笑。 县令这人虽然不坏,可既糊涂又胆小。 这几年来县令和自己从来没有任何交往,生怕惹祸上身,今天却没头没脑来了一封信,居然说要叙旧? 早不叙旧,晚不叙旧,偏偏斗垮了刘捕头叔侄,县令就要自己去县衙,这肯定是鸿门宴啊! 牛二刚派人来到李阳这里,报告了一个消息。 有一伙人在南街和牛二的人干起来了,据说人数相当多,足有十几个。 而且这帮人穿得都是便衣,手中器械不是手戟就是铁尺,明显都是捕快随身的携带之物。 据说这帮人身手都不错,牛二有两个兄弟也挂了彩,幸亏用哨子支援得及时,这才把人打跑。 像是这种对头绝不是刘黑达那种地痞无赖,更像是衙门里面的捕快衙役! 看起来对方已经动起来了,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只要是稍有马虎大意,自己和牛二这帮人都会粉身碎骨! “回去和牛二说,我吩咐他做的事情赶紧布置下去,半个时辰之后就要动起来!” “若是此事有了纰漏,只怕咱们个个都要脑袋搬家,明白了吗?” 牛二这个手下浑身一颤,吓得这颗心都狂跳了起来! 心里面也是暗自纳闷,只不过南街上发生了一场打斗,怎么这个李秀才反应如此激烈? 这名牛二的手下是八大金刚之一,跟着李阳做过好几次大事,知道这个秀才爷可不一般。 即便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强匪也毫不畏惧,杀起人来更是连眼皮都不眨! 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今天知道了一件小事却如此的郑重其事,真是不知道这些读书人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人不敢怠慢,急匆匆回去报信。 李阳走到里屋,看到林初雪居然还在那里忙活锦绣的活计,真是有点无可奈何。 “初雪,别忙了,咱们家又不缺钱,何苦把眼睛累得那么难受,你不是说夫唱妇随吗?怎么老不听话。” 林初雪听到夫君说话,赶忙把手里的活放下来,端端正正站好。 这才回道:“针织女红那是妇道人家本分,能多赚一点是一点,这小院和房子都应该修了,要花不少钱呢。” 李阳拉住了林初雪的手,温声说道:“初雪,县令请我过去叙旧,你在家等我回来。” “等明天一早,我就派人修缮咱们的房屋和院子,这个庭院实际上相当不小,只不过有些荒了。” “设计图我已经画好了,就放在我那屋的书柜里,等走了之后你好好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写上去。” 听到丈夫如此尊重自己的想法,林初雪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半天没敢说话。 在古时候,女人的地位非常低,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发言权,甭管爷们儿怎么决定,只有唯命是从的份。 不知丈夫这是怎么了,一天比一天温和,难道真的浪子回头了? 李阳嘱咐完了,换上一身白色长衫,径直往县衙中来。 到了衙门口一看,平时那些精壮的衙役一个都没有,倒是有两个半老头子在那看门。 一个个直打哈欠,懒洋洋地聊着天,十分的疏于戒备。 李阳心中暗笑,这真叫一个欲盖弥彰,县令大人这是玩得外松内紧啊。 像是这种伎俩对别人也许有用,可是对李阳来说简直如同三岁孩子的把戏。 等进了县衙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刚刚进来的小门咣当一声已经被人关上了,身后有两个精壮的捕快跟了上来。 “李秀才,大人有请,在后花园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们来。” 这两个人嘴里说得客气,但却是一左一右,态度极其谨慎,这哪里是迎客,简直就是拿贼! 李阳却装得茫然无知,只是笑着说道:“劳烦二位。” 几个人一声不吭来到了后花园,就看到凉亭里面坐着三个人。 中央的一脸糊涂相,正是县令大人。 左边一身锦袍,可是长相却彪悍凶狠,正是张财主。 右边坐着的一身官衣,不是刘捕头又是哪个! 看起来今天要唱一出三堂会审,果然是鸿门宴无疑! “哎呀,贤侄你可来了,就等你上菜呢,我们这几个人饿得可是前心贴后心。” 县令平时担心被连累,连个招呼都不敢和自己打,今天却热情得有点让人受不了。 只见他快步走出来,拉着李阳的手回到凉亭,大声吩咐着家人们上菜。 不多一会儿,酒菜都上齐了,县令满面春风,拿着个酒杯拉东扯西,就是不说什么正题。 李阳也不追问,只是谈天说地,张财主和刘捕头也拿出作陪的样子,让外人看起来,这几个人真像是多年的老友。 哪里知道,人人心中都藏有一把刀,只是不知鹿死谁手! “报!有人鸣冤,说是牛二在城西欠债不还,苦主去讨要欠款的时候还被打了。” “这还得了!”县令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牛二这个泼皮素有恶名,早就有所耳闻。” “我现在要陪贤侄喝酒,刘捕头也得作陪,这样吧,让马六跑一趟,把牛二带到这里,问问清楚也就是了。” 说完这话,县令偷眼观瞧,想看看李阳是什么反应。 张财主和刘捕头也是一模一样,三个人的目光都偷偷摸摸地瞄了过来。 却见李阳风轻云淡,该吃吃,该喝喝,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第57章知道为啥叫你来吗? 刘捕头心中暗笑:“本以为这个李阳是个厉害角色,毕竟这天下造反的人多少都得有几分本事。” “可今天这个茫然无知的样子,实在是可发一笑!” 张财主脸上不阴不阳,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心里面也早就乐开了花! 这个李阳不知大祸临头,只要此人一死,那林初雪长得倾国倾城,可就成了自己床上的玩物了! 一想到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皮肤,看一眼就浑身颤抖的花容月貌,张财主内心就急不可耐! 今天就要把李阳,牛二,马六三个一勺烩了,全都判一个密谋造反的罪名! 就算是不砍头,也得流放千里苦寒之地,让这帮人这辈子都翻不过身来! 可是这些人哪里知道李阳的本事! 要是说起前世,李阳可不是一个什么清高孤傲的文人,而是一个在商海中做生死斗的恐怖怪兽! 脸皮厚,心肠硬,下手狠,这都是做商人必备的条件,非如此赚不到大钱。 李阳把酒谈天,谈笑自若,四个人又喝了一阵酒,就看到一个看门的衙役跑了进来。 “报县令大人,马六已经把牛二带到,现正在县衙大堂下等候听审。” 县令放下了酒杯,再次满怀愧疚看李阳一眼。 说白了,这个世界人人都是自私的,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阳虽然是自己恩师的儿子,又有如此的才学,鲲鹏一般的志向。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比不上自己的脑袋珍贵呀! 谋反大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自己本来就是李阳父亲的门生,很容易招惹灾祸。 要是明知道李阳造反不管不问,那岂不是成了妥妥的同谋?只怕是满门都要被抄斩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只能把李阳给豁出去了! “贤侄,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去大堂听审,以后你必定会连中三元,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材。” “当了官之后,审案文案都是基本功,不如今天先看看大概是什么意思,以后当官也就有了底了。” 李阳心中暗笑,这个县官还真够婆婆妈妈的,做好人做不彻底,做恶人心肠又软,注定这辈子没啥出息。 倒是张财主和刘捕头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等着好戏上演! 四个人来到大堂之上,刘捕头本来就是县衙门的人,站在一边也是情理之中。 李阳身有功名,虽然只是个秀才,但也可以在旁边看着庭审。 只有这个张财主比较尴尬,别看有钱,可是按照大周律法,没有功名就必须退在堂外,要是在堂上就得跪下。 所以逼得没办法,只能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庭审过程。 牛二好像是根本不知道大祸来临,跪在地上,一脸的满不在乎。 因为天热的关系,还把衣服给解开了,露出了一大片的护心毛。 马六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只等着县令发话。 “牛二,知道把你带到这里是什么原因吗?”县令冷冷地问道。 “还能有啥事儿?马班头不是说了吗?说是有人诬告我欠了赌债,这纯属放屁!”牛二气冲冲地说道。 “谁不知道我牛二赌品最好,就是和个三岁孩子赌钱也绝对不会耍诈耍赖,谁诬告我欠赌债,我日他八辈祖宗!” 这牛二也够瞧的,跪在堂上就一通胡骂,县令和刘捕头的脸都挂不住了,怎么听着像拐弯抹角骂自己一样! “牛二,找你来非是为了赌钱,有人密报,你自练私兵,意图谋反,这可是杀头的罪!” “说,谁是你的同谋,不然大刑伺候!” 第58章赶紧抄家伙! 牛二果然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把脖子一梗,大声地说道:“什么私兵?还阴兵呢?” “还敢嘴硬!我且问你,你手下百十多人天天在干什么?”县令气得拍案大叫。 “干啥?还能干啥,做好事呗。”牛二大咧咧地说道,“那些买卖铺户被泼皮无赖骚扰,我们见义勇为!” “那些商户们看我们也不容易,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大太阳地底下来回巡逻,所以就给点跑腿费茶水钱。” 县令气得浑身发抖,拿起惊堂木狠命一摔! 大声地喊道:“一派胡言!若不是敲诈勒索,人家会平白无故把钱给你们?” “牛二,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声,以前在城西不就是敲诈那些商铺的钱财吗?进门就讨彩,不给钱就砸店,是也不是?” 这牛二胆子也真够大的,跪在地上大声喊冤:“绝无此事,都是商家铺户看我们辛苦,给的跑腿茶钱,绝无半点强拿硬要!” “是谁告的我?咱们当堂对质,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诬陷俺!” 看到这个粗汉铁嘴钢牙,县令气得是浑身哆嗦,伸手就把签子拿在手中,便想要打牛二的板子。 刘捕头却是心知肚明,像是牛二这种人属于滚刀肉的,最擅长的就是滚热堂。 你就是把所有的刑具都拿到堂上,像是这种江湖人也绝对不会招认。 如果把人打坏了也容易留下把柄,到时候说一个屈打成招,这件事情反而弄复杂了。 刘捕头走上前来,小声地在县令耳朵边说道:“大人,和这种人何必上火?张员外那边有十几个人可以对质,一问便知。” 县令压了压火,把手一挥,张员外笼络的那十几个商铺老板就走上堂来,跪下就一个劲地喊冤。 “大人啊!就是这个该死的牛二,自称什么保安,逐家逐户地敲诈钱财!若是不给,他就喊打喊杀!” “张老板说得对,这个牛二以前在城西玩这一套,现在跑到城里面为所欲为,请大人打他板子!” 刘捕头也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前一阵子牛二和泼皮刘黑达抢地盘,使用的都是军中战法!” “据说刘黑达手底下一百多人,被这个牛二不到八十人就给彻底击溃!如果不是想造反,怎能刻意去学这些东西?” 说完,旁边的衙役拿上了两根长杆棒,直接就丢到大堂上。 “大人请看,他们使用的就是这种东西,安上枪头就是长枪队,可对抗官兵,千万不可轻饶了反贼呀!” 这一回人证物证俱在,县令的脸上也得意了起来。 “我说牛二啊,现在人证也有,物证也有,你怎么没词了?刚才不是巧舌如簧,把死人都能说活了吗?” “老爷我断案如神,在县里面谁不知道?还敢跟我在这里搬弄嘴舌,简直是不自量力!” “你只不过是个无赖,必然有人给你背后指点,把同谋都说出来,也许我会留你个全尸!” 张财主在门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半天,第一个就跳了出来,扯着嗓子玩命地嚷嚷。 “大人明鉴,我听说是李阳传授给牛二的!万不可因为此人和大人有故交,就纵容包庇啊!” 县令虽然心里面十分难受,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不然就得把自己的命搭上! 可是还没等县令开口,却看到李阳笑着说道:“确有此事,保安之法确实是我的传授,这阵法也是我教的。” “我自幼有报国之志,兵书看了不少,称得上文武双全,教这个不过是举手之劳。” 刘捕头和张财主听了,简直是欣喜若狂! 看来这个李阳是真疯了,想造反想成了魔怔,像是这种事居然坦然相认,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还没等这些人这高兴,马六居然也凑起热闹开了口。 “启禀大人,牛二市面上干保安这个行当,我和手底下的弟兄都是知情的,而且平时多有照顾帮衬。” 刘捕头和张财主已经乐懵了,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啊! 这不光是李阳疯疯癫癫了,牛二和马六也来个不打自招,承认自己私下练习阵法,还说互相有照应。 这样子都不用问,几个人居然说的是明明白白,看来造反的人多半脑子都不太好使,个个都是半疯! 县令刚想说几句,却听到县衙外面乱哄哄的,好像是来了成百上千人!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毕竟现在问的可是反贼,如果外面来了大队人马营救,自己县衙这点人哪够? 怨不得这几个反贼如此的镇定,原来是早有安排! 这里面还是刘捕头胆子大一些,当即大声喊道:“快把县衙大门关了,值守的人赶紧抄家伙!” 可惜这话说得已经晚了,就看大门乌泱乌泱涌进了一大帮人,但却不是什么牛二的手下,个个都是穿绸裹缎。 现在盛夏之际,穿着粗布衣服十分炎热,大周王朝生产力非常落后,能穿绸裹缎的都是有点钱的商人。 一看就知道,这来的都是各个商家铺户的老板,前面有两个壮小伙子打着一把伞,这伞简直大得没边! 光是这根杆儿就有一丈有余,伞面五颜六色,七彩斑斓,好像是用许多绸布拼接起来的。 这伞边儿伞底挂满木制小牌子,密密麻麻写的字,也不知道什么内容。 怨不得离着老远就听见脚步声,这帮人数量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把县衙大堂和院子都挤得满满当当,连县衙门口都塞满了,而街上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儿! 县令都傻了,当官一任已有三个年头,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还没等他开口发问,就看到前面一个身穿绿绸长衫的老者跪倒在地,后面的人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青天大老爷,多谢您用保安之法保境安民,老朽徐元直带领百姓们给您送万民伞来了!” 第59章我呸! “万民伞?” 县令简直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心里估摸着,就是那把大得离谱的七彩大伞。 这可不是县令孤陋寡闻,而是大周王朝根本就没有万民伞这种东西,这种玩意儿除了李阳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当前跪倒的徐元直可不是一般人,在这县里面提起来绝对是有头有脸的。 张财主已经可以算是财力雄厚,但是和这位老者一比,那真就是什么也不是了。 徐元直乃是县城里面商会的会长,家里数代经商,人品高洁,经常扶危济困,在整个县城都享有极高的声誉! 今天居然是他带队,县令自然不敢怠慢,赶忙从桌案后面绕过来,双手把这位老者搀起。 “哎呀呀,我说徐老啊,这不是给我折寿吗?您可是前朝的举人,身有功名,怎么能给我下跪呢?” “刘头!你眼睛管什么吃的?还不赶紧给徐老搬过把椅子!” 刘捕头也算是倒霉,偏偏就站在旁边,被骂了一个结实,但却不敢表现出半点不快。 谁都知道,这位徐元直财大气粗,据说京都里面有高官朋友,是万万招惹不起的。 要是按理说,县令亲自伸手相搀就应该给个台阶就下,被人扶着站起来才是。 可是今天这位老头特别倔,跪在地上纹丝不动,膝盖就像是生了根一样! “我不起来!我们的大恩人牛二都跪在堂上,我等只有陪跪,即便是有座位,也得让这位牛义士先坐!” 这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县令不但不信,弄不好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 可要是从徐元直嘴里说出来,那可就有千斤的分量! 只不过牛二明显是假借什么保安之名,实则敲诈勒索,怎么如此德高望重的人都说他是义士? 可不管怎么追问,徐元直愣是来了个一语不发,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把县令急得是满头大汗。 刘捕头点头哈腰地在旁边陪着,腰都不敢直起来了,也是尴尬万分。 张财主一没有公职,二没有功名,院里面的掌柜老板都跪着,他也只能跪在地上陪着。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李阳却从缓缓走来,伸手轻轻的就把徐元直扶了起来。 别看县令扶的时候这老头落地生根,可是李阳是用手摆摆样子,徐元直利利索索就站了起来,那真是给足了面子。 “徐老,为什么送万民伞,您得跟县令大人说明白呀。你看把大人急的,瞧这汗,哎呀…” 别看李阳故意调侃,好歹也算是给县令台阶下了,徐元直走回大堂落座,大家伙也都能陪着坐下来。 “大人,牛义士一心为了百姓着想,保护全城商家铺户的平安,为何跪在这里?”徐元直劈头就问。 县令没敢说话,一个劲儿地向刘捕头使眼色,自己可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已经感觉到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刘捕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徐老,牛二假保安之名敲诈勒索,又自练私兵,这可是谋反的罪!故此大人…” “我呸!” 还没等刘捕头把下面的话说完,徐元直接就啐了他一个满脸花! 徐元直用手指着刘捕头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杀才,牛义士为了保境安民,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动辄和泼皮死斗!” “你们这帮当捕快捕头的不干正经事,外面那么多刘黑达的手下敲诈勒索,你们管过吗?” “这位县老爷不知道,可在座的谁不知道刘黑达就是你的侄子?牛义士打的就是他们!” “我们看到牛义士整天舍生忘死地拼命,连口热乎吃得都没有,这才拿出一点点微薄的工钱给人家弥补一下。” “到了你这儿怎么就成了敲诈勒索?我们个个都是自愿的,有这样的敲诈吗?” 这番话把刘捕头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脸的唾沫也不敢擦,只能点头哈腰地陪笑。 旁边的县令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有过去解释,不然这一脸花的就是自己了! 刘捕头毕竟是个公门中人,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彻底慌了神,居然还想到了狡辩之法。 “徐老,您是不知情,牛二自练私兵,军中的战法训练手下,这可是谋反的罪过,可不能包庇啊!” “呵…啐!” 徐元直虽然老了德高望重,但是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咬钉截铁,走南闯北的汉子,性情极其刚烈! 听到刘捕头说这话,特意酝酿了一口浓痰,啐在这家伙的脸上! 李阳赶忙上前,用手扶住了徐元直的身体:“徐老,宁可不能动怒,和这种猪狗一样的东西何必生这个气。” “还是我来解释吧,刘黑达人多势众,难不成让牛二妄自送死,让见义勇为的好汉流血流泪,敲诈勒索的泼皮无赖得意洋洋吗?” “我大周王朝的律法是为了制裁奸恶之徒,绝不是为了让忠勇之士忍气吞声,让跳梁小丑为所欲为的!” “军中战法是我教的,若这也违反了大周律法,请刘捕头拿出具体条文,告诉我犯了哪条哪款?” 刘捕头哑口无言,县令装聋作哑,张财主已经偷偷向院外蹭去。 “大周王朝地大物博,有不少偏僻所在匪患猖獗,本乡本土的子弟组织起来练习军阵之法,这叫做义勇乡兵。” “朝廷知道了不但不会责罚,反而还会补贴粮食和器械。刘捕头,好歹你也是公门中混了几十年的,连这也不知?” 刘捕头脸上顶着一脸的唾沫和浓痰,被李阳说得是哑口无言,戳在那里跟个傻木棍子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县令总算是看出死活眼了,弄了半天自己是被蒙了,刘捕头和张财主不是好人啊! 现在已经犯了众怒,如果不赶紧处理好,只怕事情闹到上面去,自己这个官是甭想当了! 想到这里,县令眼珠一转,一眼就看到跟着张财主来的那十几家商户老板了。 就是这帮人做了伪证,说是牛二敲诈勒索,现在正好替自己背起这口大黑锅! “左右,把张员外和他那帮手下都给我拿了!” 第60章给我掌嘴! 马六一挥手,手底下的弟兄上去掐脖子,扭胳膊,就把这十几个做伪证的家伙按倒在地! 可是张财主最是机灵,趁刚才乱哄哄的时候,沿着墙边早就溜出门外,倒是没有被抓。 刘捕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也受到牵连,幸亏县令倒是觉得此人可用,并没有扩大打击面。 “快把万民伞给大人拿来!” 李阳一声吆喝,两个壮小伙子扛着万民伞就来到跟前,离近了才知道这把伞到底有多大! 离得近了,县令也能看清伞底下挂着的那些木牌写的是什么了。 “县令大人洪福齐天,多福多寿!” “县令大人重用贤才,仕途坦荡!” “县令大人…” 这一个个地看下去,县令心里也明白了,看起来自己竟然被万民拥戴,如果这个官声传出去,那可是大大的有利! 大周王朝非常注重民心,如果地方官激起民变,那肯定是卷铺盖滚蛋。 可是如果能让万民敬仰,上级知道了之后,必定会重用提拔!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种主意,做出一个叫什么万民伞的东西,有了这玩意儿,那可是真凭实据! 只要摆在县城里,过往的行人自然都会知道,等消息传到中书丞大人的耳朵里,官位说不定还能有所晋升! “徐老,多谢您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做了万民伞给我扬名,晚生真是感恩戴德呀!”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都是你这位贤侄出的主意。”徐元直笑着说道。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前些日子我盘下一座酒楼,可是原来的老掌柜说这买卖是开不下去的。” “一问才知道,弄了半天刘黑达带着人在县里面敲诈勒索,若是不给他钱,必然会伤人砸店。” “我对众商家说了,这都是因为县衙当差的人太少,所以县令大人才让牛二出来保护大家。” 说着话,李阳站起来指着满院子的人:“牛二把刘黑达打跑了之后,百姓们感恩戴德,一定要向大人当面致谢!” “我在古书中查到有万民伞这个东西,大家伙一家出一块彩绸,这才拼出来这把大伞!” 李阳这口才不去说评书都可惜了,那真叫一个绘声绘色,声情并茂,死人都能给说活了! 县令听得一愣一愣的,对这个贤侄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贤侄啊…今日我受了这帮王八蛋的蒙蔽,偏听偏信,实在是愧疚得很。放心,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说完,县令一拍惊堂木,指着刘捕头的鼻子大喝一声! “刘捕头,你偏听偏信,信了贼人言语,差点把我这个好贤侄给冤枉了!念你以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从轻发落。” “从明天开始,去马六那一班当个普通的衙役,为期一个月,好好在下面跑跑腿,省得惹这些不相干的闲事!” “还有,你那个侄子刘黑达在县里面为非作歹,你给我亲手把他抓来,不然的话就是纵容包庇!” 刘捕头听了不由得暗暗叫苦,但只能点头哈腰地答应,哪敢说什么其他的话。 “还有你们!”县令气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那些张财主带来的人。 “居然敢诬告县里面的义士,颠倒黑白,实在是可恶至极!来人,每个人掌嘴三十,给我重重地打!” 大洲王朝的长嘴可不是普通的打耳光,而是用布把犯人的面部紧紧缠起来,然后用一尺半长,半寸厚的硬木板抽打! 要是普通的打耳光,最多也就是皮肉伤,可这玩意儿打完了,那牙都剩不了几颗! 这十几个商户吓得是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但也无济于事。 没多大工夫已经准备完毕,马六一声令下,手底下那帮人抡起木板就抽了起来! “啪啪啪啪!” 沉闷的冲击声响彻在县衙大院,这帮人眼珠子鼓出老高,头却被牢牢地揪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没有几下的功夫,外面的布都已经被鲜血染湿,可这也就打了十几下而已。 等把这些人打完了,一个个面部塌陷,有的被揍掉了七八颗牙,有的颧骨都被打塌了,简直都没了人模样。 就是这样,县令还是不解恨,向李阳问道:“这帮杀才特以的可恨!贤侄还想怎么处置,尽管直言就是。”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这些人无非也都是为了蝇头小利,一时迷了心窍,任人摆布而已。” “大周律法讲究重办首恶,轻惩胁从。可以问问是谁主使的就是了。” “如果说了,那他们就是一些胁从,打一顿也就行了。可要是说不出个人来,那他们个个都是主犯!” 虽然这帮人被揍得鼻青脸肿,个个牙齿漏风,可立刻争先恐后地举报起来! “张员外,就是他让我们来的…说是只要斗倒了牛二,让马六和李阳下狱,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以后做买卖的时候就不用再交彩钱,刘黑达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我等一时鬼迷心窍就…” 县令听了不由得脸上发烧,暗骂自己糊涂! 这要不是李阳聪慧过人,恐怕现在已经铸成大错,冤枉了好人谋反,朝廷岂能不下来追查? 这种惊天大案朝廷必定十分谨慎,派的都是能员干吏,肯定会水落石出! 到时候掉脑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刘捕快也看出事情不对,这李阳实在是太能说了,现在正抓着瓜蔓,一个一个地往外扯呢! 必须赶紧和张财主划清界限,不然的话恐怕自己也得被连累! 想到这里,刘捕头上前一步,大声地说道:“大人,我愿意戴罪立功!” “没想到那个张财主居然私底下和我侄子搅和在一起,最后还把我也给绕进来了!” “这两个混蛋和我有解不开的愁疙瘩,非要亲手将二人擒获,才能解心头之恨!请大人下令吧!” 县令一看刘捕头自告奋勇,心里也是十分的开心,当即拿了个签子丢了下去。 “好,既然如此,你就去戴罪立功,若是真把二人抓回来,我给你官复原职!” 李阳嘴里没说话,心里暗叹一声,这个县令真他妈糊涂啊! 第61章你往哪里走? 刘捕头不愧是一个老江湖,这几句话就又让这个糊涂县令做出了误判。 完全可以打着抓人的旗号大开方便之门,要让他去抓人,别说张财主了,就是刘黑达也得逃之夭夭。 眼看着刘捕头就要下去,李阳却说道:“且慢,刘黑达和刘捕头是叔侄关系,按理说应该回避。” “不过既然大人下了令,那也没什么所谓,只不过人多力量大,我觉得应该让牛二和马六一同前去抓捕才是。” 听了这话,县令也是一个劲地点头,一看就知道这人没什么主意,谁说听谁的。 这件事情总算是处理完了,那几百名商户的掌柜老板也都纷纷离去。 李阳刚一出县衙大门,立刻小声吩咐道:“牛二,你马上带人把城门都看严了,绝不能让这些人跑了。” “要是看到张财主和刘黑达的踪迹,马上派人来给我报信,做事要做绝,斩草要除根,明白了吗?” 牛二立刻点头,话也不说就急匆匆地去了。 李阳刚刚回家没有多久,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说是张财主已经骑马出城,去向不知所踪。 其实这个张财柱是盗匪出身,一看势头不好立刻逃之夭夭,在大堂上人还没有散的时候,这家伙早已骑马冲出城外。 但是刘黑达可以确定没有来得及逃走,因为这家伙常年和牛二这帮人发生摩擦,长得又是相貌丑陋,老远就能认出。 李阳对那个报信的人说道:“现在县令已经下了捕盗公文,你们一定要对来往的车辆仔细检查,却不可有遗漏。” 等来人走了之后,林初雪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小声地问道:“咱们县里一直太平,怎么突然就有了匪患?这到底是抓谁呀?” 看到容颜绝美的妻子,李阳心里面多少地有些担心。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张财主绝非善类,就凭今天当机立断地抛下家产逃跑,便能看得出来。 此人逃走之后,必定是会展开疯狂的报复!虽然自己的住处在县城里,可以不能不加提防。 而另一个刘黑达还在城里,抓到了那就一切好说,可如果是逼得这困兽犹斗,那可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再加上他叔叔刘捕头必然在暗中使劲,看起来自己家的安全保卫工作要提到日程上来了! 李阳拉着妻子的手坐在床上,关心地说道:“现在县城乱成一团,正在缉拿刘黑达和张财主。” “这两个人都是我一手给扳倒的,必然会怀恨在心,说不定就会铤而走险,你这几天千万不要出门。” 林初雪可是听过刘黑达的名字的,也知道此人是刘捕头的侄子,平时在县里可是为所欲为。 而张财主就更别提了,那叫一个财大气粗,手底下的家丁都是十分彪悍,哪有人敢惹! 可是刚才丈夫居然说这两个人都是他给扳倒的,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在心里,林初雪依旧觉得丈夫只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书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 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做些什么,竟然做出这种大事! 看到林初雪发愣,李阳还以为自己的妻子想事情分了神。 “初雪?我说的话听到没?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跑出去揽那些锦绣的活计,我非…” 说完,李阳一把将林初雪按在床上,轻轻地打了一下屁股。 对于李阳来说,这只不过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在前世自己就是个钻石王老五,这种行为不过是小儿科。 可是林初雪却羞红了脸,爬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愿我刚才忘了回夫君的话,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阳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媳妇哪儿都好,就是忒认真! 自己只不过开个玩笑,这媳妇就煞有其事地赔礼道歉,不过这种低眉顺眼的顺从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李阳不由得浮想联翩,想起了前世那些放浪形骸的荒唐事,一时间也恍惚起来。 想当年,也有不少女孩对自己这么逆来顺受,可又有几个真心实意地,不过为了钱罢了。 此生一定要对得起妻子的这片真心实意,在这非常时期,必须把安全工作做好! 李阳立刻出了门,看到一个正在巡逻的保安队员,让他吩咐牛二,马上派人到自己家严加看守。 每一波人不能少于六个,而且要精兵强将才行。 牛二还真办事儿,没过多久就派出六个棒小伙子来到了李阳家附近。 两个站前门,两个站后门,还有两个人分开在周边巡逻,李阳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此时的刘黑达算是遭了大罪了,仓仓如惊慌之鸟,惶惶如漏网之鱼。 刚才从手下哪里知道县衙的消息,这可把刘黑达给吓蒙了! 早晨叔叔还说马上要把县城握在手中,甚至要把县令取而代之,咋转眼老母鸡变成鸭? 尤其听说牛二和马六也在搜寻自己,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和牛二常年争地盘,互相的仇怨数不胜数,那就不用说了。 马六当不良人的时候,自己也凭借叔叔的势力,根本瞧不起人家,动辄恶语相向! 现在这两个仇家要是抓到自己,送到县衙坐牢那都是最好的结果。弄不好直接城外找块地,直接就给活埋了! 一想到牛二和马六那些残暴的手段,刘黑达就觉得自己腿肚子转筋,赶忙开始了夺命大逃亡! 这家伙还真有点主意,戴了个草帽挡住脸,装作一个赶车的,花钱雇了一辆牛车想要出城。 哪里知道,不用到城门口,光是路上那些牛二的保安队就往来搜寻,真是活活吓死人! 刘黑达见状不好,只能先退了回来,想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暂且存身。 可就在这家伙鬼鬼祟祟贴着墙低头急行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喊喝,吓得刘黑达差点坐地上! “呔!我看你该往哪里走?” 第62章难道束手待毙? 这一嗓子差点把刘黑达给吓得尿了裤子! 这家伙急转过身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牛耳尖刀! 到底是个混迹江湖的泼皮无赖,拼命的勇气还是有的! 可是当回头一看,这人却是认识,是自己一个酒肉朋友,人人都称他孙二愣子。 别看是个酒肉朋友,但这个人还算是相对比较讲义气的,没想到今天倒把自己给堵上了! “孙二愣子!咱们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平时没少请你吃酒,为何今天要挡我的道!” 孙二楞子嘿嘿一笑:“你刘黑子现在可是不得了啊,满城的人都在逮你,赏钱已经涨到了五贯!” “不过别看我没啥本事,但是卖友求荣的事情却干不出来。今天是你叔叔所托,所以才到这些熟悉的地方来找找,快跟我来!” 孙二愣子说完话也不多做解释,拔腿就走。刘黑达在后面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虽然自己这个叔叔够不是玩意儿的,说翻脸就翻脸,说卖自己就卖自己,可现在毕竟是走投无路。 既然孙二愣子能找到自己,牛二那些人早早晚晚也会在街头巷尾把自己给堵住,那时候恐怕就要欲死不能了! 现在也只剩下这颗唯一的救命稻草,刘黑达硬着头皮在后面跟着,走大街过小巷,很快就来到了县城里的一条巷子。 这个项目的人称花园胡同,顾名思义,在这条胡同里面住着的都是贩卖时令花卉的。 此处极为僻静,附近又没有什么酒肆赌局,一般情况下,泼皮无赖们很少在此地出现。 一直走到胡同里最深的一个院子,门突然打开,刘捕头露出了半张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快进来!” 孙二愣子也不多说话,转头就出了胡同,站在门口嗑着瓜子儿,给里面的人放起风来。 刘黑达一进院子,这才感觉到身心俱疲,刚才在外面没头没脑地乱窜,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黑子,千万不要怪叔叔把你给供出来,有我才有你,要是连我都被县令抓了,你只有死路一条啊!” 刘捕头也不避讳,一张嘴净捞干的说,还真把刘黑达给打动了。 这要是刘捕头见面说一些有的没的,就算是刘黑达嘴里不说,心里面也肯定会骂娘。 可现在事已至此,自己的叔叔又如此坦诚,能看得出来,今天在县衙一定发生了大事! “黑子,说多了你也听不懂,我就长话短说了。咱们这件事败了!不但没把牛二这伙人给弄死,连我都差点进了大牢!” “现在李阳又成了那个该死县令的贤侄了,马六地位在我之上,牛二被县老爷给了一个…什么保安大队的称号。” “总而言之,县城里面是人家说了算,真是人为刀斧,我为鱼俎!” 刘黑达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也猜出和八九不离十,但是听到这个坏消息之后还是变了脸色! “叔叔,那可怎么办?难道咱们就束手待毙不成?” 刘捕头冷冷一笑:“我姓刘的什么时候怕过事儿,既然他们不想让咱们活,那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黑子,我也看出来了,他们那伙人有一个出主意的主心骨,就是那个酸秀才李阳!” “以前这人神神叨叨的,屁事儿也不懂,整天就知道死读书,可最近像是变了个人啊!” 刘黑达沉默不语,回想起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比如说让牛二,虽然好勇斗狠,又是个敢杀人的,可说到底不也窝在城西,被自己挤兑的饥一顿饱一顿? 再说那马六,虽然是一个精明强大的人,但是被自己的叔叔收拾得服服帖帖,每天乖乖干活,连个屁都不敢放。 最近这两个人都长了脾气,长了能耐,必然有高人指点啊! “黑子,擒贼先擒王!你要想脱身,只有把李阳给弄死,让对面这伙人群龙无首才行!” “我听说李阳有一个漂亮媳妇,以前拿着不当回事儿,现在简直和宝贝疙瘩差不了多少。” 刘捕头好像是听到门外有些异样,侧耳倾听了半天,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可听说了,这事儿刚一发生,李阳就从牛二那里借了六个人,一直在门外守着他媳妇。” “你要是想直接杀李阳,那绝对是势比登天,可要是先把他这个宝贝媳妇抓来,那可就有了把柄!” “依我看,为了这个媳妇,李阳一定会唯命是从,给你放开一条生路。” “到了那个时候,你用他媳妇作为威胁,将李阳引到荒山里,我给你几个人手,把他们夫妻二人挖坑埋了!” 刘捕头心肠真是极其的狠毒,三言两语之下就出了一条毒计! 可是刘黑达听了之后却是一咧嘴:“我说叔叔,就凭我这三脚猫的本事能干翻六个人吗?” “最近牛二手底下那帮人天天操练,身上都有功夫。人家六个我一个,去了不等于给人家送人头吗?” 刘黑达这个人可不傻,听到叔叔的这个主意看似天衣无缝,可里面就有一个问题,拼命地是自己呀! 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战,那挑选的都是精兵猛将,随身的器械也少不了。 就自己这点能耐本事,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壮举的! “放心吧,到时候我会想个办法帮你把人调开。”刘捕头阴森森地笑了,“别告诉我,你连个弱质女子都对付不了啊。” 听到这里,刘黑达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个院里哪儿也别去,晚上不要点灯,不要生火,走路的时候都要非常小心,不能发出声响。” “什么时候让你动手,我会让孙二愣子过来通知,这是你唯一从城里面逃生的路!” “你也不去担心在路上被人看出来,我会安排一辆马车,任谁也看不出毛病!” 刘黑达连连点头,虽然知道这一次去做事必定是艰险重重,但是说到底,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虽然知道这是叔叔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李阳,自己只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但身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好,我他妈干了!”刘黑达恶狠狠地说道 第63章人被绑走了! 刘捕头还真对得起自己这个侄子,屋里面准备了棉被枕头,还有一大包的熟肉加十几个黄米做的窝头。 这一晚上可真是不好过,称得上是草木皆兵。 巷子里的狗只要一叫唤刘黑达便会紧张得要死,拿着牛耳尖刀躲在门后,一直等到狗叫平息才敢回去。 晚上一连折腾了好几回,这觉也甭睡了,熬了整整一夜,刘黑达的眼眶里全是血丝。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听到门口有人轻轻敲门,刘黑达心几乎都跳出了嗓子眼! 等隔着门缝往外一看,原来是孙二愣子,这才把心放下来,赶紧把门打开。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李阳已经出门了,咱们现在就走!” 刘黑达上了马车,车厢里面的布帘盖地紧紧的,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过了良久,马车才停了下来。 孙二愣子小声地说道:“我在这里接应,你下去把这事办了!放心,那几个人一会儿就能被调走!” 刘黑达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厢的布帘,走到胡同口我们一探头,吓得就赶紧缩了回来。 斜对面一个小院看似不起眼,但却有好几条大汉手持器械,守得极为严实! 现在刘黑达简直是度日如年,生怕有什么过路的人撞上自己,等了一盏茶功夫,突然就听到尖锐的哨声! 这个哨子的声音刘黑达非常熟悉,这正是牛二手下的保安常用的联络方式。 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来援,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有人吹哨!走,去看看!” 这几条大汉风风火火往西面去了,刘黑达趁机从胡同口钻了出来,悄悄来到小院门口。 侧耳倾听,周围没有什么脚步声,当即翻过了一人多高的墙头,双脚刚落地,就看到一个绝世大美女正站在眼前! 刘黑达并不是没见过女人,这家伙整天花天酒地,县城里面的窑子都逛遍了。 那里面也有所谓的头牌姑娘,可是和眼前这位一比,简直是云泥立判! 万万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的美人,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那个酸秀才李阳的媳妇? 现在就算是刘黑达有色心也没有贼胆,周围到处都是牛二的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争相杀过来! 刘黑达早就准备了一条长长的大口袋,趁着林初雪吓得目瞪口呆,照脑袋一套,直接扛在身上就走! “别动,你只要敢乱喊乱叫,我就拿刀子把你的心给挖出来!” 刘黑达为了节约时间,也没捆也没绑,更没堵嘴,可是却发现麻袋里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现象。 林初雪是一个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又因为猝不及防,已经吓得晕了过去,所以连喊声都没有。 刘黑达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一颗心怦怦乱跳,早就超过了每分钟120! 等着把人扛上了马车,这才勉强镇定了一下。 还没等喘过这口气,就看到孙二愣子拿出一个铜仙鹤一样的东西,肚子是个中通的,晃动火折,把里面的东西点燃。 一看东西着了,孙二愣子手疾眼快,就把铜仙鹤的嘴儿伸进了口袋,然后用牛筋牢牢地绑住。 “这就算行了,有我这五更销魂烟,这娘们儿,三四个时辰是绝对醒不过来的,咱们快点出城,省得夜长梦多。” 刘黑达心里也明白,孙二愣子用的是采花贼常用的熏香,因为怕女方喊叫,一般都用熏香开路。 这个袋子外面就是普通的粗麻布,可是里层却别有乾坤,是用好几层的蛇皮加上油纸衬托的。 这种袋子装水装烟都不会遗漏,是江湖人常用的东西。 五更销魂烟进入袋子之后,人就会受到深度麻醉,几个小时之内喊不出声,四肢也动弹不得。 这要是在平时,两个家伙说不定就会起了色心,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哪敢有这个想法。 这辆马车直奔城东,想要出门而去。只要是能出了城门,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哪里知道正在东大街向前行进的时候,就听到远远地有人高声喊喝:“马车停下,奉县令大人命,过往车辆一律搜查!” 孙二愣子是负责赶车的,离得老远已经看到在城门口有好几辆马车都堵塞交通了,可依旧不给放行。 旁边不但有县衙的兵丁,还有牛蛙那帮身穿黑衣到保安队! “不好,赶紧换路!” 刘黑达吓得声音都颤抖了,在车厢里面一个劲儿地催促。 倒是孙二愣子是比较镇定,装模作样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才向北面拐了下去。 “妈的…难道走漏了消息?” 孙二愣子也有点急了,直接调转头,又往花园胡同去了,不管怎么说,那里好歹有个安身之地。 可是刚到花园胡同附近,就看到了街巷里面有不少黑衣人进来出去,明显是在搜查! 孙二楞子吓得赶紧拨转马头,在这县城的大街上就转开磨磨了。 之所以花园胡同和城门口都增加了大量人手,保安大队像疯了一样在城里面拼命寻找,正是因为林初雪被绑架了! 牛儿那六个手下虽然经过了军训和操练,有了基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但毕竟不是专业的保镖。 这些人基本都没上过学,脑子有时候就不够灵活,听到哨音之后,下意识地就赶过去看看究竟。 结果这个哨音飘忽不定,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等快追近了,却突然消失不见。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也只得回去,想要继续在门外守着。 幸亏有一个头脑比较机灵,眼神比较尖地看出小院不对劲,虽然门是关着的,可是墙头却有人攀爬过的痕迹! “李夫人!李夫人?” 几个人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里面根本没人回答,这帮人这才明白坏事儿了! 等踹开门一看,地上有一件刚洗完的衣服,已经重新粘上了尘土,院里面的泥地上也有着男人的大脚印! 这帮人知道惹了大祸,跟头把似的跑到牛二那里报信。 此时屋里面不光是有牛二,李阳和马六也在,三个人正在商量如何揪出刘黑达,抓捕张财主的事情。 “大事不好了!李夫人被绑走了!” 第64章给我全城搜! “什么?” 牛二一听就炸了,跳起来对这几个人是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你们这几个杀才,秀才爷的夫人乃是千金之体,你们居然敢给弄丢了?还他妈有点活着回来?” 牛二简直都要气疯! 六个人守这么一个小院子,居然还能把人给弄丢了,也难怪牛二生这么大的气! 马六心头也是一惊,心里暗暗懊悔,这件事情应该自己亲自带人去守卫才对。 不用问也知道,林初雪必然是被那几个对头绑架的,那还能得了好吗? 尤其马六见过林初雪,知道这个女子长的是花容月貌,要是落到贼人的手里必定是惨遭蹂躏! 大周王朝注重礼法,如果女子的清白被玷污,那恐怕只有一死了之,不然的话根本无法立足于这个世上! “秀才爷,我带人去找!” 马六刚想往外走,却被李阳一把拽住。 “别急,问明白再找,不管碰上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乱了方寸。牛二,快停手 !” 李阳虽然心里面已然是五内如焚,可是表面却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现在表现出来的只有刀锋一般的冷静和锐利! 马六看了,不由得暗吃一惊。毕竟小时候也读过两年书,知道什么叫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过那只是书本上说说,现实中的人遇到事情哪有不慌张的,只不过是程度轻重而已。 尤其丢的还是自己的媳妇,搁谁身上也扛不住! 但是李阳却没乱了阵脚,反而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牛儿这才收了手,恨恨地说道:“赶紧一五一十地说,要是敢落下半个字,我把你们这几个人全都种了荷花!” 这几个人里面有一个领头的,已经被牛二打得是头破血流,可知道自己也是活该。 现在跪在地上,详详细细把事发的经过说了一遍,所有的细节也都没有落下。 李阳微微点头:“这事不怪他们,对方必然有内应!” “张财主已经逃出城,现在四门查得这么严,他根本没有办法回来通风报信。” “剩下的就是刘黑达和他叔叔这两个,刘黑达到现在也没有抓到,肯定是他叔叔做的接应。” “这件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以刘黑达那个草包是绝做不到的。如果有人出谋划策,毕竟是他叔叔刘捕头。” “咱们先去我家勘查现场,牛二,你去吩咐几个城门,任何车辆想要通过,都必须给我逐寸搜查。”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车上有没有女眷,就是县令大人的车也得给我这么查!” 李阳说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到了极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前世,不知遇到过多少的大风大浪,当这个时候,李阳都会进入到这种极致的冷静当中。 乱,生变。 静,泰然!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庞大的气场,每个人都从慌乱中渐渐镇定了下来。 到了此时,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大人物! “秀才爷您放心,我亲自去四个门挨个嘱咐,谁要是敢把人放走了,我灭了他的满门!” 牛二狠狠大声吼道:“你们几个分头去东西南三门,按照秀才爷的话嘱咐咱们的人!” “这次要是再给我闹出半点幺蛾子,明年今天就是你们几个人的忌日!” 牛二还没吼完,李阳却说道:“牛二,你乱喊乱叫什么,兄弟们又有哪个不想把事办好!” “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军令如山的道理,错在我自己,和你们没有瓜葛。” “都好生去办事吧,不要过于自责内疚,更不要胡思乱想,不然会乱了方寸的。” 这六个人把事情办砸了,心里面难受得是无以复加,恨不得以死谢罪。 李阳不但没有一句话的责怪,反而还拦着牛二殴打辱骂,显示出过人的胸怀! 这六个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咣咣磕响头。 嘴里面大声道:“秀才爷,多谢您大人有大量,我等日后必效死力,以报答您的恩情!” 这几句话一说,就多了几位忠心耿耿,以死效命的勇士,在日后李阳南征北战中都是舍命相随! 李阳出门之后,一路急奔来到了自家小院门口,让别人在外面守着,带着马六进院勘察。 进门略略一看,就看到泥地上有几个脚印,看样子像是牛皮快靴。 “马班头,这个脚印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刘黑达留下的。此脚印落地沉重,脚跟后陷,这人走路的重心是在后面。” “还有,左右鞋印都是外缘落地,也符合刘黑达是个罗圈腿特征。看脚的尺寸,身高体重也是相符的。” 李阳可是个全才,虽然不是个专业的刑侦人员,但是出于兴趣,看了不少犯罪心理学和痕迹学的书。 根据脚印判断出犯罪嫌疑人的身高体重,走路姿势,这都是刑侦人员的必修课。 在大周王朝,马六其实就已经算是专业捉贼拿盗的专业人士了,可听了刚才那番话,简直犹如醍醐灌顶! 听着眼前这位秀才爷侃侃而谈,言之凿凿,字字珠玑,在马六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神捕啊! 李阳出了院门,仔细在地上观察起来,慢慢走到街口才停下了脚步。 “看,这人在院里脚印突然变深,尤其以左边为甚,应该是左边肩上扛了人的。走到这里没有泥泞了,必然是上了车。” 李阳趴在地上用手比了半天,这才站起来,目光中透出凛然精光! “马班头,你吩咐下去,去找一辆车辙轮距四尺三寸的马车。左侧车轮有一个月牙形的缺口。” “等兄弟们发现之后不要动车,及时通知,我夫人就在车上!” 第65章有消息了! 大周王朝生产力非常落后,这里又不是京都,有不少路面都是用白灰炉渣加泥土夯实,并不是青石板质地。 昨天恰好下了一点小雨,所以车辙的印记在上面显得非常明显。 虽然马六也能看得出来车轮的痕迹特征,但自己毕竟就是干这个吃饭的,懂了也不稀奇。 而李阳天天在家读圣贤书,可这世上就没有人家不会得东西,马六现在已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放心吧秀才爷,我马上吩咐下去,让城里的那些眼线和讨饭的花子都动起来!” 马六以前作为不良人需要经常捉拿盗匪,没有点眼线是绝对办不成事的。 这城里面有不少地痞无赖,走街串巷的游商游贩,还有各处讨饭的叫花子都是马六的眼线。 李阳也没想到马六还有这个能耐,立刻说道:“谁能有确切消息,我赏钱十贯!” 这个数字让马六都不由得动容!十贯铜钱那可不是个小数,相当于一般家庭干好几个月的!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李阳回到家中,将箱子里面的器械一一摆出来。 再将自己最近精心制造的一个机械安装在左臂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回想起妻子对自己的点点滴滴,那些爱意,那些娇羞,都在眼前飞快地闪过。 在前世里,李阳奉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衫的信条,总觉着再怎么样的美女,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是在这一世里,妻子那真挚的情感,无条件的爱意,把自己这颗冰冷的心硬生生地给捂热! 本以为派了人保护就可以万无一失,没想到对手居然敢铤而走险,在县城里做出此等事! 现在懊恼后悔已然全无用处,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罪魁祸首揪出来! 一刀一刀把他的肉割尽,一锤一锤把他的骨头砸得粉碎! “秀才爷!有…有消息了!” 马六跑的是气喘吁吁,满头都是大汗,连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可脸上是带着几分兴奋的神情。 “在南街有人看到一辆马车来回转悠,我到软地上查了一下,确实有月牙形的车痕。” “不过这辆车好像是在很大一片区域里面来回转,现在兄弟们分散在各处,一时半时没办法确定位置。” 李阳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已经把两把迅捷剑配在腰中! “走,带我去看!” 二人迅速就赶到了南街,可是在街道里绕了半天,却没发现有什么马车经过。 眼看着日头已经偏西,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李阳不由得焦急起来。 真要是到了天黑,在这个时代里既没有照明,又没有监控,贼人想要连夜出城是绝对做得到的。 因为承平日久,现成的守城官兵为数非常少,到了晚上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只要趁着黑用长绳把人给续下去,轻易就能逃得无影无踪,必须在天黑之前把贼人找出来! “马班头,附近有没有什么车行?” 马六赶忙说道:“有,向前走三个街口,有一家张记车行,有六辆车,那个老板我是认识的。” 李阳把手一挥,快步向前走去,二人片刻就到了张继车行,等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院中。 “哎呀,原来是马班头大驾光临啊。” 这个老人赶紧站了起来,但是却没走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倒是笑得跟朵花一样。 马六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李秀才,要问你的话,必须如实回答,听到了没有!” “是。”这个老头赶紧点着头说道,脸上的神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老丈,你别害怕,我今天就是想问一下,见到一个身高八尺半左右的黑大汉吗?” “啊?没有啊。”张老头小声地说道,“我一直在院里坐着,啥人也没见到啊。” 李阳叹口气,说道:“马班头,咱们换一家再问问吧。” 说完,率先向外走去,把马六弄了个稀里糊涂。李阳来不是问车吗?怎么突然问起人来了? 但是之后在后面紧紧跟上,一直走出去几十丈远,李阳才突然停了脚步。 “马班头,这贼人就在院中!” “什么?”马六大吃一惊,刚才自己是跟着进去的,可什么也没看清楚啊。 这秀才爷就算是再有本事,可人家看到的,也是自己看到的,真是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看到马六一脸疑惑,李阳缓缓地说道:“这个老丈见到你赶紧起身,却不上前迎候就透着古怪!” “只有一个可能,他不敢随意移动位置,必定是受他人要挟,生怕他离咱们近了挤眉弄眼。” “刚才能看到老丈面孔,且还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他左侧的马车厢,贼人必定在上面!” “还有,其他的马都在悠然吃草,只有一匹马浑身都是汗水,明显是走了很久的路。” “从我妻子被绑架的时候到现在,最少已经有三个时辰,对方没有藏身之地,只能在这界面上不停地游走!” 话说到这里,马六终于是恍然大悟,虽然两个人看到的东西都是一样,但这脑子可真不一样啊! 人家秀才爷不管看到什么东西,都能敲出细微之处,而且头脑缜密,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笑自己还是一个专门捕贼拿盗的老公门,和人家一比,简直都差飞了! “秀才爷,今天我才知道这人和人的差距有多大,只要是跟了您,这天底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如何动手拿贼,请秀才爷尽管吩咐!” 李阳缓缓说道:“你站在这里等,心中默念三百个数,然后就到张记车行门口,大声让贼人下车!” “记住,一定要将官刀抽出来,但人不可向前,只站在门口,记住了吗?” 看到李阳说得如此郑重其事,马六立刻答道:“谨遵台命!” 第66章瞎动弹什么?! 李阳心中明白,马车内必然有着贼人,而且肯定挟持着妻子作为人! 看到车行的老板如此小心,举止上也透着紧张,很有可能家眷也在车内作为人质! 看起来刘黑达这家伙脑子还挺好使,知道这辆马车在街上溜达久了容易引人注目,干脆来了个浑水摸鱼。 车行里面有六辆马车,这是知根知底的人刻意去数才知道的。 在这种情况下,一辆外来的马车混迹其中,而且把车厢卸下放在一边,堆在一起很难看出破绽。 这也幸亏是李阳头脑缜密,慧眼如炬,早就看出这匹马有些不对劲! 若有一点点的马虎大意,恐怕就和妻子擦肩而过! 李阳在出门的时候带了两一个精密的机械弩,是用百炼精钢打造,表面有着层层锻打积累的雪花云纹。 这种制钢法耗时耗力,十斤钢铁剩不了半斤,其他的都因为加热和锻打的过程中消耗掉了。 也正因为如此,钢制坚韧兼有硬度,是制造宝刀宝剑的上好材料。 但李阳打造得可不是什么刀剑,而是一个复杂的机械弩,使用的是扭力弹簧。 在李阳的时代里,公元前四世纪初就发明了扭力弹簧。若不是百炼精钢,也很难做得出这种动力传动机构。 这个小弩体积不大,但是上弦的时候仅凭这臂力是远远不足的,可想而知其强劲的程度! 李阳在弩的尾部设计了一个绞盘,每次把弦上满极其费时,最少也要半分钟。 这张弩设计了往复结构,可以连发三只弩箭,但是射完之后就需要很长时间的运作周期。 正是因为如此,射击的力量大到恐怖,可以穿金裂石,20厘米粗的松树都能洞穿! 李阳一共有三只弩箭,其中两支箭头极其古怪。 一支弩箭头部犹如钢铁之花,另一只像是小铲子的模样,剩下一支最为古朴,是标准的三棱透甲锥。 李阳手心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出汗,自己妻子的命也许就在这三只弩箭上! “二十五,二十六…” 马六对李阳那绝对是唯命是从,虽然这个命令透着古怪,但依旧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李阳并不着急动身,把身上的长衫闪掉,只穿着里面的短衣,把裤腿都塞到牛皮快穴里,又将腰带紧了紧。 觉得浑身没有半点的累赘之处,这才蹑足潜踪,顺着车行的背面绕了过去。 车行四周都有围墙,而且特别高,这也是为了预防拉车的马晚上无故嘶鸣影响四邻休息。 一般人想要攀上这种墙头,没有梯子恐怕是不行的,可现在李阳早已经今非昔比! 作为一个喜欢各种极限运动的运动狂人,跑酷自然是必修课。 像是这种墙头对李阳来说跟楼梯也差不了多少,只微微助跑,脚在墙上蹬踩两下,无声无息地就趴在了墙头! 动作简直比狸猫还要迅捷无声,估计这大周王朝即便是有武林高手,那轻功也不过如此了。 从后墙头往前看,可就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那个车行的老板坐在椅子上如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回头看自己左手边的车厢。 可不管怎么着急,车行老板的屁股就像是被粘在了椅子上,死活不敢挪窝。 “瞎动弹什么!不想要你女儿命了?” 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李阳一听就知道此人正是刘黑达! 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贼人就在车里! 左臂的机械弩已经上了三只弩箭,箭头闪放着令人胆寒的微光! 李阳心中慢慢的调匀呼吸,只等着马六配合自己,时间1分1秒的过去,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六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嗓门大得惊人! “呔!刘黑达,还在车厢里面藏着呢?你马六爷爷火眼金睛,早就瞧出来了!还不赶紧滚出来,先吃我三刀!” 马六吆喝得山响,唰的一声从刀鞘里抽出了单刀! 这把刀实际上就是县衙配发的,做工谈不上什么精细,无非就是一把普通的折铁刀。 但虽然是如此,贼人见了却格外地胆寒! 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光棍不斗势力! 甭管多么好勇斗狠的贼人,和整个国家机器相比都犹如蝼蚁草芥一般。 这把刀别看做工一般,可却是县衙发出来的官刀!代表了县衙门,代表了朝廷,代表了大周王朝! 马六手里面拿着这把官刀上砍下撩,左三右四,自己先练了一趟,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甭管怎么活动筋骨,这两条腿就像是陷在泥地里一样,站在门口寸步不离。 李阳猜的还真没错,现在车厢里面挤得和沙丁鱼罐头差不了多少,足足有四个人。 其中就有刘黑达和孙二愣子,袋子里面装的是林初雪,刘黑达还搂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是车行老板的孙女! 正应了那句话,叫做贼人胆虚! 马六这么一闹腾,差点把刘黑达和孙二愣子魂都给吓飞了! 尤其看到把官刀拔出来一通狂花乱舞,更是乱了方寸! 刘黑达最是沉不住气,用手揪着车行老板的孙女就跳下车厢! “马六!你给我看好了,这牛耳尖刀可不认人!若是你敢向前半步,我就把这女娃的心挖出来!” 刘黑达心黑手毒,这把牛耳尖刀已经插入了女孩后背半寸左右,鲜血已经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这个女娃疼得钻心,当场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弄得车行老板跪地不停地磕头,哀求千万不要杀自己的孙女。 孙二愣子也从车厢后面下来,把那口袋子扛在肩上,想要寻找退路。 马六大声吆喝让对方放下刀,刘黑达嗷嗷直叫唤,让对方不许上前。 女孩是嚎啕大哭,车行老板跪地哀求,这声音嘈杂在一起,简直让人心头烦乱。 “铮!”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沉闷的弓弦响动! “噗!” 鲜血喷洒如同血雾,却没有任何人发出惨叫! 第67章别跳啊! 只见李阳已经趴在了墙头,左臂伸直,有一架古怪的弩弓已然是蓄势待发! “铮!” 随着第二声沉闷的弓弦响动,刘黑达只觉得眼前一花,紧跟着右肩头痛彻心扉,身子被一股巨力拉扯,一头栽倒在地! 想要起身,刚一动弹,就觉得整个右肩膀就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疼得眼冒金星,歇斯底里的嚎叫了起来! 不管怎么叫唤,右肩膀再也不听使唤,和地面牢牢地钉在了一起,只要微微一动就痛彻心扉! “孙二愣子!赶紧动手,杀了那个婆娘!” 可是不管这家伙怎么拼命叫嚷,孙二愣子就像是哑巴了一样,连一个字都不带回他的。 “妈的!反正也是个死罪,赶紧动手啊,不杀那个婆娘,咱们也是个死!” 就在刘黑达大呼小叫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牛皮快靴。 因为肩膀实在是剧痛难当,刘黑达只能勉强抬起头来,看到对方膝盖左右的位置,实在是无法辨认是谁走到跟前。 此人蹲了下来,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正在揉着自己的左手肘关节,像是有些痛楚。 “别喊了,原来你的同伙叫什么孙二愣子,想见他是吗,好好打个招呼吧。” 李阳将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丢,端端正正丢在了刘黑达的眼前,居然是孙二愣子的脑袋! 这双眼睛依然失神,脸上的肌肉也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格外的阴森恐怖。 饶是刘黑达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依旧是吓得狂喊乱叫! 这死人脑袋和刘黑达的脸只有不到两寸,那双失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简直能把人活活吓疯! “老丈,刚才事急从权,脏了你家的斧头,等改天定赔你一把新的。” 李阳丢掉了右手的斧子,刚才只脑袋就是用此物砍下来的,上面血迹殷然,透着一股暴力美学的味道。 车行老板哪还顾得了什么斧子,抱着自己的孙女不停地安慰,嘴里一个劲儿地道谢。 “这位侠士,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的宝贝孙女命都保不住,别说一把斧子了,就是要我这车行也尽快拿去啊!” 看到刘黑达还想试图挣扎,李阳用脚轻轻一踢,疼的这家伙扯着嗓子嚎得和野狼一样! “别瞎动弹了,你已经被我的弩箭钉在地上,等会儿帮你取,老实趴会儿。” 李阳早已经把林初雪从袋子里面救了出来,看见妻子安然无恙,虽然昏迷但呼吸均匀,总算是放下心来。 刚才第一发弩箭头部犹如平平的小铲子,是狩猎箭头的一种,专门用来切割斩断,对付大型猎物颇有奇效。 孙二愣子长的是瘦小枯干,那脖子也就是一掐掐,被这一发弩箭射断了颈椎骨,登时就见了阎王爷! 第二发弩箭射的是三棱透甲锥,透过刘黑达的肩头,又被弩箭尾部设计的倒钩钉在了地上。 说句实在话,虽然李阳两箭都命中目标,可直到现在一颗心也在怦怦乱跳。 这个弩箭自从设计调试完毕之后,并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训练,其准头还是需要改进的。 这幸亏是距离较近,如果是在旷郊野外,能否命中目标就不好说了。 另外这种有利于弹簧的装置后坐力极大,连发两下差点把李阳的肘部关节都给震脱臼了。 现在看来,不是性命攸关之事,轻易不敢动用这个大杀器了。 孙二愣子颈椎骨被折断,李阳随手拿了个斧子,将两边连着的皮肉砍断,直接就丢给了刘黑达。 在前世,为了刺激,李阳几乎精通所有的对抗和极限运动,打猎的次数也是数不胜数。 可是所有的刺激加起来,都不如刚才那两下来的爽快! 英雄出自乱世! 李阳深深体会到,自己体内的基因最适合的并不是清平乐世,恰恰相反,只有乱世中的杀伐决断才是自己想要的! “秀才爷啊,您真是神了!” 马六一脸的兴奋,看着被钉在地上的刘黑达,再看看没了脑袋的孙二愣子,脸上全都是钦佩! “料事如神…料事如神啊!这都能猜得到,秀才爷您就不是一般人,必定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就刚才那两下,我看就是从军中一等一的好手也做不到,这是什么古怪机弩?这力道也太吓人了!” 正在马六高兴的时候,却听到被安置在车厢里的林初雪发出了轻轻的呻吟,眼睛也慢慢地睁开。 现在林初雪的记忆,还停留在刘黑达跳进院子的时候,看到周围的一切十分茫然。 紧跟着就发现在地上被盯着的刘黑达,还有那具无头尸体,血淋淋的人头,不由得吓得花容失色。 “初雪,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李阳温和地安慰道,“贼人一死一伤,咱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初雪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缓缓地站起身来,茫然地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急转身,直奔院里的水井冲去! 还没等李阳和马六明带过来,林初雪用袖子遮住了脸,一头就跳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而且没有半点的先兆,连李阳也没来得及把人拽住。 “噗通!” 在院里众人的惊呼之下,林初雪居然跳井自尽! 李阳急得眼珠子都红了,贴着井壁就溜了下去,可是这井壁上青苔滑不溜手,往下溜了半截就抓不住了。 “噗通!” 李阳也摔入井中,马六和车行老板急忙跑过来帮忙,把打水的绳子丢了下去,几个人齐心协力把二人拽出了井口。 别看是夏天,可是井水冰凉,李阳赶忙把妻子抱进屋内,用被褥裹好。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阳不由得懊恼万分,刚才这一幕不但把人吓个半死,而且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马六明显也没啥主意,站在一旁发愣,倒是车行老板发了话。 “大侠,家有贤妻呀!这是被贼人所掳,为了自证清白才投井自尽,真是我辈楷模啊!” 第68章你为啥不能人事?! 听了车行老板的话,李阳简直是啼笑皆非! 仔细回想之下,大周王朝确实是极其注重礼法,若是女子被贼人所辱,那绝对是没脸活下去的。 在古时候的许多朝代,尤其在理学观念盛情的时候,女子活得十分的卑微。 仅仅是为了自证清白,就把宝贵的生命随意抛弃,绝对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车行老板感激李阳的仗义相助,亲自驾好了车,又把家里崭新的棉被褥子铺好,把林初雪安置在上面。 自己亲自驾车,把李阳夫妻送回了家。 等回到家里之后,李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忙了,苦思冥想前世中学到的急救知识,好像也没啥能用的。 现在甭管是胸部按压还是人工呼吸,好像都不太合适,只有静观其变,祈祷妻子没有呛到水得上肺炎才是正经。 在现代社会,肺炎只不过是一个小毛病,只要抗生素到位,一般情况下不会引起生命危险。 可是在古代,患上肺炎等于九死一生,得了病大部分只能靠免疫力去扛。 大周王朝只是接近于西汉时代,这时候医巫不分家,很多医生自己就极为迷信,想找个名医大夫都不可能。 李阳在妻子的卧榻前来回踱步,心中把满天神佛拜了个遍,只要有一个灵的也行啊! “嗯嗯…” 突然,林初雪悠悠转醒,举目四望,当看到李阳的时候,两行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 “夫君,咱们成婚已有数载,本想陪着白头偕老,可万万没有想到,为妻失了清白之身,真是有辱家门!” “我…我得去寻死!” 还没等林初雪起床,早就被李阳两只手牢牢地按住! “还寻死?刚才你把我吓得魂都飞了!没事跳什么井啊!大周王朝的女人脾气都这么烈吗?” “清白算得了什么,不就是让刘黑拿那家伙占了便宜吗?回头我就去牢里把他给阉了!让他以后不能祸害良家妇女!” 虽然林初雪怀了必死的心,可听了这话,脸也不由得红了,赶忙辩解了起来。 “这个…我说失了清白,却不是被那贼人给玷污了。只是我昏厥的时候一直在袋子里面,料想被人搬来扛去过…” “为妻无能…当时看到贼人跳进院里就应该咬舌自尽,却被吓得昏了过去,实在是给夫君丢人了。” 听到这话,李阳都给气乐了。 作为前世的钻石王老五,典型的霸道总裁,对于女性贞操完全就是个零概念。 妻子从袋子里面救出来的时候,衣着完整,根本就没有任何被轻薄过的痕迹,真不知道为啥气性这么大。 要是按照大周王朝的这个标准,恐怕早高峰挤一回地铁,就得有千八百的女性抹脖子上吊了! 李阳只得耐着性子地说道:“初雪,贞操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内心对伴侣的忠诚。” “咱俩相处已经两个多月了吧?互相什么心意都是知道的,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瞧把你…” 李阳劝媳妇的时候侃侃而谈,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时间观念上就出了点问题。 穿越过来确实也就是两个多月,由夏初到夏末,这个印象非常深刻,所以顺口就说了出来。 可是在林初雪听来,却觉得匪夷所思! 自己成婚已经几年有余,丈夫却说什么才相处两个多月?这岂不是活见鬼了? 仔细一想,两个多月之前发生过一件事,自己丈夫投河自尽,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但是对自己温柔体贴,这能耐也长了不少,难道水鬼借肉身还魂的事情是真的? 这大周王朝鬼神之说盛行,但凡是和神鬼沾边的东西,老百姓基本上都是照单全收。 即便是林初雪是个大家闺秀,可对这些事情却依然非常相信,脸色也变了。 “你…你说和我相处两月有余?此话何意!” 听了妻子的发问,李阳也来了个张口结舌,这才意识到,刚才已经说走了嘴。 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刚才与贼人做生死斗,一时间紧张过渡,到现在我还有点心神不安,说错话也是有的。” “不对!”林初雪的脸色愈发地严肃起来,“我说你早已经身强力壮,龙精虎猛,却一直不和我同房!” “弄了半天乃是水鬼附体,根本就做不得阴阳交合之事,对也不对!” 平时林初雪对李阳说话的时候恭敬有加,一口一个夫君,礼数也多得很,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说话的时候一口一个你,没有丝毫的客气,目光也变得夹杂着怒意恨意! “不是…你得听我说呀,这个不和你睡觉啊,事情挺复杂。”李阳解释得是满头大汗。 “有事业,还有责任…你是不知道我,在前世就没遇到一个情真意切的…” 这回算是彻底交代了!李阳毕竟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张嘴就把前世这两个字给带了出来! 本来林初雪就怀疑丈夫被水鬼附体,这回算是彻底抓住了把柄! “你这邪魔外道!我说最近怎么一反常态,原来是你把我丈夫的魂给勾走了!等着,找人来收拾你!” 还没等李阳明白过味儿来,林初雪已经跳下了床,伸手就把床头的剪子抄在手中。 “不许跟着我!要是你敢靠近,我就把自己嗓子捅出血窟窿,用着一腔热血把你这鬼气尽数除了!” 别看李阳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还真是一点招都没有,怎么解释对方也不听,愣是把自己当成了水鬼附体! 眼瞅着林初雪挥着剪刀,从院门口疾奔而出,一眨眼就跑出了街口。 到了现在,李阳真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子! 自己好不容易披荆斩棘,又玩脑子,又拼体力,来了一回英雄救美,把媳妇救回家中。 就因为说错了两句话,现在倒成了水鬼附体,这要是媳妇出门的时候有个三长两短,那还得了! 李阳只得硬着头皮悄悄出了胡同口,和做贼一样在后面远远跟着。 谁也想不到,这场误会却变成了因祸得福! 第69章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林初雪虽然是尽了全力奔跑,毕竟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子,没跑多远就呼哧带喘。 跑了不到几百米,基本上就是半走半跑的状态,这速度想要跟踪实在是太简单了。 李阳跑酷玩的贼溜,另辟蹊径,已经从院墙爬上了房顶。 虽然林初雪频频回头张望,好像是防备后面尾随的人,但是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此时刘黑达已经被抓了,街上也安静了起来,牛二领着他那帮保安队做了最后的巡查,正准备往住处走。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慌慌张张地前行,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不是秀才爷的媳妇吗? 就看林初雪发髻散乱,香汗淋漓,手中还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也不知道这要跟谁玩命。 牛二对李阳那可是真心实意的好,看到这种情况哪能不管不顾,急忙迎上前来。 “这个…夫人,不知往何处去?我等马上备下车辆,让人护送着陪您前去。” 林初雪可是见过牛二的,知道和自己的丈夫关系相当好,可越是这样越不敢信任! 以前自己的丈夫可是一个只读圣贤书的人,见了这种地痞无赖自然是嗤之以鼻。 可是说来奇怪,自从两个月前那件事情之后,这种地痞无赖见了丈夫都恭敬有加。 甭问,必然是那水鬼作祟! 一想到这里,林初雪的脸色又变了,大声地喊道:“你们不许向前,只怕都被那水鬼迷了心窍!” “速速给我闪开,不然…我死给你们看!” 牛二也是个胆包天的人,听了这句话却差点被吓尿! 自己好心好意过来想要帮忙,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绝没有半点得罪之处。 可是林初雪一脸的毅然决然,明晃晃的剪刀已然顶在了如雪的粉颈上! 这尼玛是要自尽啊! 真要是李阳的媳妇死在自己面前,到时候如何解释得清楚?吓得牛二这帮人连连后退,没有半个敢上前一步的! 林初雪逼开了众人,又向前跑去,李阳在房顶看的是连连叹息。 看来自己这个媳妇哪儿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对封建迷信那不是一般的执着! 看来不但是把自己认定是水鬼了,只要是相熟的朋友,恐怕一个也信不过,不知道此事该如何收场。 李阳也顾不得打招呼,在房顶上飞檐走壁,眼瞅着林初雪在南大街往东一拐,直奔龙虎观去了。 往东要走一条长街,走到头才是龙虎观,李阳心里也明白了,看来自己媳妇要请道士捉鬼呀! 现在也顾不得多想,当即翻身跳下了房顶,撒开两条腿,像一阵风般就冲到了龙虎观。 李阳这一进门,把好几个小道士吓了一大跳。 平时看这位秀才爷处变不惊,那叫一个温文尔雅,仙风道骨。 今天倒好,跑得满脸都是汗,气儿都喘不过来了。 “我…快快,快去把老观主和清风道长喊来,我…我有要紧的事!” 李阳甭说穿越之后了,就是穿越之前也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急,说话的时候都有点结巴了。 那些小道士对于李阳都是感恩戴德,平时又是常来的,都撒开两条腿进去报信了。 没过片刻,老观主和清风道长快步而来,一看李阳急的五官挪移,就知道必然有天崩地裂的事情! “二位,长话短说,我媳妇正往这边赶!刚才掉井里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愣说我是水鬼附身。” “我俩月前不是跳过河吗?这事还解释不清楚了…现在我媳妇拿了把剪子,见人就要抹脖子啊!” 李阳可不是一般人,不论是在前世还是在大周王朝,遇到事情都冷静得如同刀锋一般! 可是有句话也说得好,叫做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对于两世为人的李阳,这还是头一次收获到了真挚的爱情,那份珍惜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正是因为这样,自然是有点乱了方寸。 再加上林初雪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贞洁烈女,见谁都抹脖子,这搁谁也受不了啊! 即便是说得颠三倒四,老观主和清风道长毕竟是做道士的,大致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越是干这行的,越不相信鬼神一说,就像是跳大神儿的自己孩子病了,妥妥的都是送三甲医院。 “秀才爷,您千万别担心,像是这种法事我们做得多了,到时候糊弄一下也就是了,夫人绝看不出破绽。” “对了,我们做完法事之后,可千万记住以前的举止做派。” “夫人看你恢复了原状,自然也不疑有他,以后你一点点地再改过来,我们在替您敲敲边鼓,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听到清风道长的这番安排,李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多谢二位,我,我先躲躲吧…” 李阳犹如惊弓之鸟,飞快地跑到后院藏着去了,看到左手边有一棵高大的松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这棵松树枝繁叶茂,下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树中有人,是一个最佳的观察地点。 过了老半天,林初雪才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道观门口,那些小道士都得到了吩咐,故意装作爱答不理的样子。 “请,请问…家里做法事驱鬼要多少钱?” 一个小道士最是机灵,被安排在门口扫地,是专门应付林初雪的。 听到这话,便大咧咧地说道:“这可贵了去了,最少要一贯铜钱,没带钱回家取,要是带了钱,我就给你通报老观主。” 林初雪身上哪曾带着钱,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了为难之色。 “你这讨打的!客人上门居然如此怠慢!”清风道长已经粉墨登场,龙行虎步便走了过来。 “斩妖除魔乃我辈中人的本分,钱财之事先放到一边,说说你们家到底是谁着了疯魔?” “是我家夫君,名叫李阳是个秀才。”林初雪小声地说道,“两个多月前落水之后便性情大变,我怀疑是水鬼作祟。” 清风道长装模作样用手捻着胡须,像是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不得不走一趟了,不然这水鬼侵吞阳气,只怕人可停不了太长时间!” 林初雪俏脸一红,心里暗道:“怨不得夫君不和自己同房,弄了半天阳气都被吸没了呀!” 李阳树上看得明白,同时心里也在想:“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第70章秀才爷,得罪啦 老观主派了几个道士手持法器,一路护送着林初雪回家。 看到媳妇走了,李阳这才从树上溜了下来,走过来连连道谢。 “老观主,这回可是多亏您了,这事如何操办,还要多多指点迷津啊。” 清风道长在一旁笑了,说道:“这个简单,等会儿我们俩跑一趟,斩个鸡头画两道符,再拿着桃木剑转两圈,这就行了。” “秀才爷切记,一定要装出两个月之前的样子,只不过是小事一件,这种事我们经常办。” 听到这话的阳才明白,弄了半天在大周王朝相信封建迷信的大有人在,这两位道士都是心知肚明。 不过人家父子俩有钱,也不想借这种机会骗取钱财,所以都是装模作样一番,然后让别人家庭和睦罢了。 李阳连连道谢,告辞之后,悄悄的回转家中,看到林初雪坐在屋里面目光凛然,手里这剪刀半刻也不肯放下! 一看就知道,但凡自己进屋一步,就要抹脖子上吊,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幸亏等了没多长时间,老观主和清风道长一同前来,几个小道士抬着桌案,很快就在院里面做起法事。 李阳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站在院子里面像是在看热闹,脸上也故作疯疯癫癫。 “斩!噗!” 清风道长真不含糊,长剑一挥,把这大公鸡就给活生生地宰了,鲜血喷了一地! 紧跟着左手沾着鸡血,这几张黄纸条上一通乱画,估计这就是所谓的符咒了。 “秀才爷,得罪了…” 清风道长压低了声音先道了个歉,然后嗓门直接就提高了三个八度! “孽畜!定!” 还没等李阳明白过来,被鸡血写的符咒就给贴到了脑门上,热乎乎的鸡血顺脑瓜顶往下淌,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小小的水鬼也敢附身害人,斩!” 清风道长抖擞精神,拿起一把桃木剑,冲着李阳就来了个十字插花,连砍两剑,这才能回到桌案上。 “秀才爷,倒啊,赶紧往地上躺啊…” 看到李阳还没反应过来,清风道长赶忙小声提醒。 李阳这才回过味来,扑通一声躺倒在地,嘴角吐沫,身子抽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清风道长又拿了一碗清水,往李阳身上一泼,大喊了一声:“去!” 说完,这帮道士收拾道具,搬抬桌案,一阵风般去了。 李阳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摸着脑门上的鸡血,看着身上泼的水,真是一个啼笑皆非。 “夫君?你觉得怎么样啊?” 不知什么时候,林初雪已经成怯生生地站在院里,满怀希望地看着李阳。 “啊…那个…饭为什么还没做好!” 李阳心里明白,现在可不能展现出半点的温存,一定要和以前原身举止作派一致才可以。 听到丈夫的训斥,林初雪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个熟悉的书呆子又回来了! “饭马上就好,咱们家有钱了,可以顿顿吃肉!” “钱从哪里来的?”李阳板着脸问道,“银钱晃眼,铜钱腥臭!我们读书人要什么钱,都是些腌臜之物!” “是,夫君教训得好,刚才得意忘形,还望多加惩戒责罚,以后也好记得牢些。” 让李阳装样还行,真要是责罚自己媳妇,那是说什么也忍不下这个心的。 琢磨了半天,这才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罚你…每日读夫君我写的书,必须认真刻苦,不懂就问!” 林初雪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出身,听到读书二字倒是不头疼,毕竟诗词歌赋也是懂的。 李阳也不说话,板着一张脸进了书房,拿起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语文,数学,自然,生物,化学,物理…” 一眨眼的工夫,先写了一堆的书皮儿,紧跟着就开始写起教材来。 这教材先写的就是自然,其实这都是小学的课本,李阳也是凭借记忆写了个大概。 里面包含的有关于生物,植物等等最基础的知识,还夹杂了一些关于自然现象的解释。 比如雷电是怎么产生的,下雨是什么原理,而云彩的结构又是什么… 李阳奋笔疾书,今儿个还就不信自己斗不过封建迷信! 这一写起来可就没完了,虽然李阳继承了原生的毛笔字功夫,可这玩意儿和电脑打字差别还是巨大的。 足足写到了下半夜,总算是把前面几课的内容写好,自己翻看了一遍,觉得还是相当满意的。 李阳细心地把墨迹吹干,将纸张摞在一起,想用粗麻线给缝起来,没想到这活可是要了亲命! 别看李阳几乎是个全才,天文地理,化工文学无一不通,可这针线活当真是一窍不通。 看妻子飞针走线的时候如同呼吸一样自然,但自己忙活起来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尤其大周王朝的这种纸张非常粗糙,有时候甚至会夹着小竹片子,想要用针扎透可不容易。 纸张摞起来之后特别的坚韧,李阳急的是满头大汗,玩了命的一发狠,纸倒是扎过去了,不偏不斜正中手指头肚! “妈呀!” 虽然李阳是个硬汉,可是硬汉那是面对敌人的时候,自己拿大针往指头上扎,谁也受不了! 血瞬间就冒了出来,有不少都沾到了纸上,李阳赶紧把教材放下,手忙脚乱想要找个东西止血。 当妻子的关心则乱,虽然心里面还是有点怕丈夫水鬼没有退净,但还是赶紧起床过来查看。 等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李阳指头的血流得满手都是,正手忙脚乱想要从被窝里掏棉花止血。 “夫君…被里的棉花不能用,这个最好用干净的布包,如此才稳妥。” 说着话,林初雪赶忙跑了出去,拿出了一截洁白的布条,细心地给李阳包扎好伤口。 这倒把李阳给弄懵了,没想到这大周王朝生产力这么落后,林初雪居然懂得包扎伤口不能用脏布? 第71章告诉你个坏消息 “你这布条包扎是跟谁学的,我可没有教你!” 李阳故作冷淡,正眼都不看林初雪,好显示出自己身上的水鬼已经被驱除干净。 看到丈夫冷言冷语,林初雪心中暗喜,看起来龙虎观的老道还真是有两下子,邪魔外道当是被斩尽了。 赶忙说道:“这法子是母亲传的,当年父亲征战,母亲带着官眷们在后方帮着照料伤兵。” “当时就无意中发现,若是用干净布条包扎伤口,往往就能够化险为夷,活命的就多一些。” “可要是这布条脏了,受伤的将士很快就会高热不退,有的就乱说胡话,可见这脏布条上都有邪魔外道寄存!” 李阳听了不由得啼笑皆非,看来这也是经验主义,并不是真正懂得科学技术。 要说这脏布条上有邪魔外道寄存,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对的。 只要是脏东西,病菌就会多,对于伤者来说,那不就是邪魔外道吗? 林初雪的母亲看来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能够通过现实中的情况举一反三,在大周王朝算是极其难得的了。 既然有了这么优良的基因,林初雪也应该能够更快地接受新鲜事物,李阳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指望。 “那个…这本册子拿回去看,除了做家务,不许有丝毫的懈怠!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若是我发现不好好研读,家法伺候!” 林初雪赶忙翩翩下拜,头都不敢抬,双手把这本自然科学的教材接了过去。 李阳说话的时候粗声大气,正眼都不看人,简直是鼻孔朝天,还真有点儿当年那书生的意思! 林初雪心中安慰,拿着这本册子就回了卧室,翻看了几章,不由得就入了迷! 这本教材写得实在是太神奇了,天上的雷电都是神明所造之物,可这本册子居然能够解释得明白。 还有天上的云彩是怎么产生的,雨是怎么下来的,这些东西真是闻所未闻,这是一本天书啊! 看来丈夫确实是清醒过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圣贤书! 这书看得入迷之后就忘了时间,李阳推开卧室,走进来的时候林初雪居然都没注意到。 看到妻子对这本教材看得如此入迷,李阳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得意! 人定胜天! 自己这么一个现代人,光读书就读了那么多年,要是连那些巫婆神棍都斗不过,那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现在正是要趁热打铁,妻子不再怀疑有什么水鬼附体,应该表现得严厉一些才对! 再想到林初雪今天拿这个剪子乱比划,心里多少的也有点小怨气,反正夫妻同房也没人看到,正是报仇的机会!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点灯熬油!”李阳大声地训斥道,“我让你好好看书,可让你影响我睡觉了吗?” “这么亮的一盏灯要消耗多少灯油,一点都不知道勤俭持家,看我教训!” 李阳也起了玩笑之心,把被子一掀,将林初雪按在床上,啪啪啪地打起屁股来。 刚开始林初雪还真是吓了一大跳,被丈夫骂得心惊胆战,可心里面却又非常的欢喜。 越是这样,越能证明丈夫回归了本性,那个水鬼早就烟消云散,以后终于能安心地过日子了! 再加上李阳的手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看似是啪啪啪地打屁股,实则趁机吃豆腐还差不多。 弄得林初雪面红心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记住了教训?我怎么记得你今天还手持剪刀,威胁维为夫来着?还在大街上乱跑,有没有这回事儿?” 林初雪跪在床上,低头顺目,小声地回道:“确有此事,只因夫君被水鬼迷了心,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 “一派胡言!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从哪儿来的水鬼?这种巫婆神棍的言语绝不可信!” 李阳说到这里,打屁股的手不由自主就加了三成力! 这毕竟是个大男人,就是三成力林初雪也受不了,疼的不由得哼唧了起来。 林初雪连疼带怕,跪在床上一个劲地求饶,李阳这才停了手。 灯吹灭了,林初雪只觉得屁股火辣辣的,过不了多少时候又变得暖洋洋一片,心头不由地小鹿乱撞。 李阳就更甭提了,基本上就处于火山爆发前的那一秒,脑子里面不断地数羊,想赶紧睡过去。 心中暗暗懊悔自己迂腐,既然已经穿越过来了,估计十有八九是回不去的,这媳妇该睡还是得睡呀! 可现在刚刚被那两个科学家道士驱了鬼,现在硬要和妻子阴阳相济,很容易把人家给吓着,所以也只能忍耐了! 这一夜春风无限,小两口躺在床上各自烙的烧饼,也成了人生中一段美好的回忆。 到了第二天清晨,李阳匆匆吃过了早饭便找到了马六,询问刘黑达审问的情况。 马六一脸的愁容,说道:“没想到这家伙铁嘴钢牙,居然死活不招,昨天县衙里的刑具都上变了,可依旧不吐口啊。” 看了看左右没人,马六脸色沉重,小声地说道:“秀才爷,我可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可千万要沉得住气啊。” “咱们县令得了万民伞,中书丞大人得知之后,把这件事情逐级上报,结果碰到了好机会,皇上要选拔人才。” “咱们这儿离京城比较近,据说公文已经传下来了,县令大人要高升,调来一个叫黄炳文的,这人可不是个好东西啊!” 李阳先是一喜,毕竟这个县令虽然有点糊涂,可也算是个清廉的好官,往上升一升自然是好事。 可是听到这个黄炳文,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根据原身留下来的记忆,父亲之所以犯了罪,最后导致父母郁郁寡欢,先后病逝,就是得罪了朝廷的奸党。 黄炳文虽然职位不高,可记忆中却是奸党的一员! 要是论起来,和自己也算是对立的层面,来这里当县令可绝不是一件好事! “秀才爷,黄炳文和刘捕头可是亲戚,咱们必须在他上任之前拿出铁证,弄死这个刘捕头才行!” “不然的话…是怕是会留下祸害啊!” 第72章整点砒霜喂下去 这马六在县衙里混迹多年,这些事情都摸得非常仔细,李阳一听就知道,情况已然是火烧眉毛! 真要是黄炳文和刘捕头搞在一起,对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 现在既然已经抓到了刘黑达,就必须在黄炳文上任前撬开这小子的嘴,把刘捕头的事情办成铁案! “马六,黄炳文到县里上任还有多长时间?”李阳声音低沉,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沉着冷静。 “还有三天,秀才爷,你可得赶紧拿主意。刘捕头这家伙对县城的情况太过了解,恐怕你我都难以保全呀!” 李阳淡淡一笑:“不就是三天撬开刘黑达的嘴吗?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马六看李阳如此不当回事,心里也是有点急,说话的语气就有一些急躁。 “秀才爷,您可千万别不当回事,更不能小看了刘回答这个泼皮无赖!这小子真是铁嘴钢牙,敢用嘴去咬烙铁!” “昨天所有的刑具都上了,什么夹棍,十字披红,金木水火土的五种大刑也都尝了个遍,没用啊!” “我在县衙多年,虽然这种人罕见,可确实是有的,就算打死也是半个字也不会吐,想要让他攀扯刘捕头实在太难了!” 李阳听到马六做了介绍,也对这个刘黑达刮目相看。 “马六,回去牢牢地把刘黑达给我看住了,绝不能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所有的饭食也先喂了狗,一昼夜狗没事再给他吃!” 李阳深深知道,别看刘黑达傻乎乎地讲义气,可是刘捕头现在恨不得自己这个侄子早点死! 只要是人一死,线索就彻底断了,说不定就会暗中下毒。 大周王朝生产力低下,对于毒药的提纯工艺十分落后,基本上都是采用自然的植物或者矿物毒药。 这些东西虽然可以致死,但用量要非常大才行,而且一旦被害人喝了水,产生了呕吐,药效就会大减。 自己安排的这种用狗试毒的方式即便是不保险,但在这个时代基本也够用。 现在必须赶紧想一个办法,让刘黑达转变心意,乖乖地把刘捕头所作所为都供出来才行!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李阳回到家中苦思冥想,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太好的主意。 刘黑达这种人也算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如此残酷的非刑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这要是现代科技还好说,比如什么催真剂,打上药剂之后,会让人意识模糊,意志薄弱,不由自主地说出真话。 可现在这个时代,不能说药剂,就是针管都没地方淘换去啊! 突然,李阳灵光一闪!对呀,还有别的办法让刘黑达主动说实话,只不过得需要多方面配合才行! 想到这里,李阳吩咐林初雪在家好好地看课本,急匆匆就出了门,很快就在街头找到了牛二。 “牛二,你速速去准备我说的东西,黑衣黑裤加蒙头的黑布二十套,藤牌十面,单刀二十把。” “再准备一些软弓轻箭,还有猪牛尿泡若干,狗血若干,速速去准备吧!” 听了这些材料,牛二都傻了,刚开始还以为李阳准备这些东西是要和谁打一场硬仗,可是后面这都是啥呀? “怎么?这些东西有难准备的吗?”看到牛二踌躇不前,李阳问道。 “那倒不是,这都是些现成的东西,不用两个时辰我就能给你准备好。”牛儿有些尴尬地回答。 “只不过这些畜生的尿泡,还有那些狗血都是用来干啥的?是不是用来去驱鬼降魔?我看夫人昨天可是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这样,我吩咐手底下的人专门找黑狗血,据说这玩意儿辟邪,说不定能治好夫人的病!” 李阳简直是啼笑皆非,看来那天林初雪挥舞剪刀也确实给别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多做解释,只是说道:“和鬼神无关,今天晚上咱们要演一场好戏,让刘黑达不打自招!” 牛二也是知道县衙发生的事的,真要是来个新的县太爷,刘捕头还能官复原职,那自己这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只有赶紧扳倒刘家叔侄,等县老爷上任之后才会有一定的喘息回旋余地,不然的话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马上去办,这些东西办好之后放在哪儿?”牛二问道。 “全都交给马六,我现在就去县衙,等你这些东西到位之后,再挑选二十在街面上没怎么露面的兄弟,随时听我调遣。” 李阳吩咐的时候条理分明,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 可偏偏这些东西四六不靠,真是不知道做何用场。可秀才爷的吩咐那比圣旨都灵,牛儿急匆匆地去了。 李阳知道现在分秒必争,新县令黄炳文正在上任的路上,若是今天晚上不能让刘黑达开口,恐怕形势就会急转直下! 但越是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李阳却愈发的举重若轻,头脑格外的清晰。 很快来到县衙之后,把马六也喊了出来,小声吩咐道:“县衙里你找一间闲屋,窗户都钉了,只留一扇小门。” “外面多挖几个树坑,临时种上一些杂树和竹子,死活不管,稳当了就行,听明白了吗?” 饶是马六在公门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命令,不由得愣住了。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人家李阳那是什么人?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武圣人转世! 那脑袋瓜里想的东西自己能明白吗?既然不明白,就老老实实照着做就行了! “秀才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且慢,还有一事要吩咐你,现在就做!” “马六,你去药店买点乌头和砒霜,用水熬成一碗,然后加在饭食里面,给刘黑达送去!” 第73章愚忠的刘黑达 这番话真是把马六雷的是外焦里嫩!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落在让刘黑达开口上,这乌头和砒霜都是致命的毒药,那喝下去人还有救吗? 马六一时不挪步,脸色都有点变了。 难不成听到要新来一个县太爷,这位李秀才急着乱了方寸,弄死一个是一个吗? 看到马六为难的样子,李阳笑了。 “你附耳上来,记住,可一定要找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办理此事!” 县衙大牢里一股臭味熏天,这里常年不见阳光,连铺在地上的稻草都怄烂了。 现在的刘黑达已经浑身是伤,刚刚经过清洗包扎,疼得浑身抽搐。 这个家伙不愧是一个泼皮无赖的头,即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依旧装出一副豪横的劲头,扯着嗓子大呼小叫。 “王八蛋,你刘爷爷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等我投胎转世,把你们一个个挨个放血!” 正在吆喝着,却看到牢房门外走来了好几个捕快,领头的正是马六,眼神中充满了嘲弄的味道。 “刘黑子,凭借你叔叔的势力,以前在县城里面为所欲为,现在怎么跟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了?” 刘黑达嘿嘿冷笑:“马六,昨天晚上你忙了个通宵,你刘爷爷吐过一个字吗?” “有本事尽管招呼,老子这身皮肉不知道疼,就算剩下一副骨架,也是铁打的!” 这家伙大呼小叫,拿出市井泼皮无赖的横劲儿,朝外吐着唾沫破口大骂。 马六也不着急,等刘黑达骂得嗓子都快哑了,这才笑嘻嘻地说道:“刘黑子的兄弟呢?还不赶紧带了,一同关进大牢!” 这句话还真把刘黑达给说懵了,自己三代单传,哪有什么兄弟姐妹,真是不知道马六说这话是啥意思。 可紧跟着那些捕快牵出一条大黑狗,长相凶恶,见人就狂吠不止,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血红。 “刘黑子,这就是你兄弟,你黑他也黑,你疯他也疯,老爷有命,把你们关在一处,好好叙叙兄弟之情!” “对了,你离砍头已经不远了,你叔叔还真是仁至义尽,花了大价钱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断头饭。” 说着话,马六拿出了一个大食盒,做工讲究,一看就是大饭庄的东西。 “为了把这饭食送起来,你叔叔足足花了十两银子,据说是从客满楼点的好菜,你就和兄弟一起分享吧!” 说完,马六一挥手,马上有手下人把牢门的铁链铁锁打开,牵着大黑狗,拿着食盒就走了进来。 刘黑达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伸手就要去拿食盒,却觉得脖子一紧,已经被人掐住死死按在地上! “我说刘黑子,你怎么一点手足之情都不讲?你这位狗兄弟饿了三天,这菜得紧着人家先吃呀。” 话音未落,这个食盒已经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的酒肉全都滚了出来,沾满了牢房里面的稻草。 “把狗链子松开,你瞧把刘黑子兄弟饿的,看看他们谁抢得过谁,两条狗争食定然热闹得很!” 在一片嘲讽的哄笑中,那条大黑狗饿得发疯,冲过去拼了命地吃起地上的鸡鸭鱼肉来。 “这条狗怎么不去抢食吃?兄弟们给他松松皮子,让他跟狗一块吃!” 这帮兄弟在后面拳打脚踢,刘黑达咬牙苦忍,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快吃!只要吃一口就不揍你了,不然的话把你骨头给拆了!” “装英雄好汉是吧?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就算打死了,也是这小子没有造化!” 刘黑达虽然人品卑劣,可是能干上地痞无赖的头多少的也有几分骨气。 虽然只要在地上随便捡一块东西吃,就能免了这顿毒打,可是人狗争食,那传出去就是死了也让人瞧不起! 大黑狗是真饿疯了,风卷残云一样的地上的大鱼大肉吃了个干净。 “刘黑子,你兄弟看来是饿坏了,你叔叔白白花了这十两银子,要想再往里送吃的,那可就不是十两银子能打发得了的!” 马六正在肆意嘲笑,却突然见那大黑狗身体一缩,紧跟着呜呜怪叫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身体抽成了一团,刚才还狂喊乱叫,现在已经没有了气息!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色,那几个正在殴打刘黑达的人也停了手,像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妈的!没想到这个姓刘的心肠居然如此狠毒,为了自保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呀!” 马六说话的时候意味深长,旁边的人好像也明白了过来,过去翻看了一下狗的尸体,其中有一个好像懂点仵作的行当。 “马班头,狗尸肌肉紧缩,应该是中了马钱子或者乌头的毒,死得这么快,有可能还加了砒霜!” 马六笑着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刘捕头什么人咱们还不知道吗?” “刘黑达就是个累赘,真招供刘捕头还能活么?可人要是死在大牢里,咱们几个恐怕都得挨板子!” “马上派人把这牢房给护住了,绝不能出现半点纰漏,他那个叔叔在县城里面是有手段的!” “地上都收拾干净,幸亏刘黑达骨头硬,这么打都没吃,也算是救了咱们几个,不然怕已经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马六带着众人散去,刘黑达坐在牢房里面却呆若木鸡。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这儿拼了命地忍耐,十八般酷刑来了个遍,连一个字都没往外交代。 可是谁能想到,自己的叔叔不但没有花钱运动,反而要把自己活活毒死! “叔叔,你那么想让小侄儿死吗?” 这家伙在牢房里面像疯了一样,狂喊乱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精神濒临崩溃。 马六这帮人就在外面等着,本以为刘黑达会一怒之下把他叔叔卖了,哪知道过了一阵儿居然没动静。 “叔叔,许你不仁,不许我不义,这官司我扛了!” 马六在外面恨恨地一跺脚!看来秀才爷这条计策没管用啊! 第74章你们想干什么?! 马六死活也想不到,刘黑达居然这么一根筋! 明明已经相信了他叔叔下毒杀人灭口,可愣是还要讲这个义气! 其实刘黑达小时候父母双亡,是他叔叔养大成人,到了十七八岁才自己在外面闯荡。 说是叔叔,其实基本就相当于养父。即便是刘捕头天性凉薄,对侄子也就一般般,可毕竟有养育之恩。 正是因为有这份感情在,刘黑达虽然伤心欲绝,可依旧是咬紧牙关,打算把这件事情彻底的扛起来。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马六在牢房外侧听信,李阳也在旁边。 要是别人,到了这个地步就彻底没招了,可是李阳只是淡淡一笑,像是这些早就在预料之中。 李阳小声说道:“进去对他表示钦佩之意,说如此江湖好汉就这么被砍了头,犹如美玉被埋没在尘土里。” “然后你拿一桌好酒好菜,陪他喝酒,说要替他扬名,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刘黑达有多仗义!” 这番话简直如同云山雾绕,把马六彻底给说晕了,实在不知道搞这些到底有啥用。 不多一会儿工夫,一桌上等的宴席被摆了进来,马六把身上的器械全都除下,换了一身便衣进了牢房。 刘黑达现在已经被砸上了重镣重铐,想动弹一下都非常艰难,再加上身上有伤,又没吃饭,人已经非常虚弱。 但即便是如此,见到马六进来,还是强撑着摆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马六,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你刘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是英雄好汉!” 万万没有想到,马六吩咐一声:“快些给好汉爷把镣铐除了,好酒好菜摆上,今日我们要一醉方休!” 这种举动实在是太出乎刘黑达的预料,一直等身上的镣铐被除掉,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马六一脸的庄严肃穆,过来深深一躬到地! “以前咱们在街面上争强斗狠,互相不知根底,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您是这么一位义薄云天的英雄好汉!” “县衙里的刑具尝了一个遍,却连半个字都不吐,真是犹如铁打的金刚,铜铸的罗汉!” “明明要被人杀人灭口,却依旧是守得住这义气二字,放眼天下,就怕这大周王朝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马六这口才也确实了得,一通彩虹屁把刘黑达拍的是晕晕乎乎,胸脯也挺起来了,真感觉自己是一个盖世英雄! “来,我马六这辈子最钦佩的就是英雄好汉,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这辈子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刘黑达却是一脸的惨笑,说道:“这辈子?恐怕我这辈子就要走到头了。大周王朝律法我是懂的,妥妥的砍头!” 这话说的还真没错,大周王朝律法森严,劫掠人质对抗官府,这已经就是杀头的罪。 再加上私闯民宅,绑架林初雪,数罪并罚之下,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马六神情肃然,双手端起了酒杯,毕恭毕敬的说道:“和刘爷这样的英雄好汉结交,哪怕只有一天,也是马某人的荣幸!” “今天咱们就开怀畅饮,醉了之后,那些烦恼忧愁就抛之脑后了!” 这两个人大吃大喝,马六抢先把所有的菜都吃过了,酒也喝了,以表示酒菜中无毒。 从晌午一直喝到了黄昏,这场酒真够可以的,两个人都是酩酊大醉。 马六在出牢房的时候,还大声让手下赶紧找好大夫来,帮着刘黑达处理伤口。 还吩咐在牢中铺上了上好的棉花软被软褥子,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刚才苦熬苦挨倒也能忍得住,现在吃完了酒菜,在柔软的被褥中躺着,倒觉得浑身上下痛不可当。 毕竟是熬了一晚上的刑,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当即倒头就睡,一直到了三更半夜。 这天晚上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月亮被黑云遮住,县城里面一片漆黑。 在古时候可没有什么照明系统,一到了晚上老百姓吹灯睡觉,街上一点亮光都没有。 要是月朗星稀那还好点,碰上这种雷雨前的天气,在路上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醒醒,快醒醒!” 刘黑达正睡得昏天黑地,突然被人从睡梦中摇醒,抬头一看,居然是一帮黑衣人! 这些人浑身上下一身黑色劲装,用黑布包了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而且每个人手里面都拿着砍刀!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虽然刘辉达知道自己必死,但蝼蚁尚且贪生,面对屠刀也想做困兽犹斗! “刘爷,是我!” 其中一个蒙面人将脸上的黑布扯下,居然是马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黑达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想不明白马六这是要搞什么。 “刘爷,我佩服您义薄云天,怎能被砍了头!今晚月黑风高,正是逃的好时候,快跟我走!” 还没等这家伙想明白,马六一挥手,两个黑衣人不由分说,一人一条胳膊就给架了起来。 几个人前呼后拥,持刀在牢中快速行进,很快就到了县大牢的大门处。 “外面有马车接应,刘爷,从此山高水长,必定有见面的机会!” 刘黑达感激的也是一抱拳,刚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却听到一阵铜锣响! 紧跟着大牢门口灯笼火把,亮子油松全都点了起来,周围被照得一片雪亮! “刘黑达,马六!早就看出你们两个沆瀣一气,今天还想逃吗?” 说话的正是牛二,身边那帮保安队手里都拿着短斧短棍,把道路全都给挡住了! 刘黑达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不但自己跑不了,还把马六给连累了,这是何苦来哉! 正在想着,却听到马六大喊一声! “刘爷义薄云天,绝不能丢了脑袋!兄弟们,拼了!” “杀!” 第75章投降吧! 刘黑达做梦也想不到,马六居然是这么一个热血的汉子,身为捕头,却为了义气不惜和官府作对来救自己! 前面杀成了一团,有两个黑衣蒙面人架着刘黑达向侧面闯去。 正应了那句话,一人舍命,万夫难敌! 马六这帮人虽然不多,可看起来个个都是义字当头的英雄好汉,杀起来的时候不顾性命! 眼瞅着几个人被砍得浑身喷血倒在地上,但仍旧牢牢地抱着那些追兵的腿,口里喊着同伴快走! 还有的人冲锋陷阵,干脆杀到那帮保安队人群里,离远看肢体横飞,斗大的人头都滚出老远! 真是一场惨烈的死斗!在马六这帮人不顾性命的冲击之下,牛二率领的保安队终于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快上车!” 马六大声吆喝,手持双刀像发了疯一般乱砍,挡住了追兵。 马车终于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后面追兵的声音渐渐弱了。 只觉得马车一震,车厢的门帘拉开,马六浑身是血钻了进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身上衣服都被砍开,有两道伤口流着血,翻着肉,根本就不敢细看。 “马兄,我刘黑达何德何能,居然让这么多兄弟丢了性命,这份恩情真是愧不敢受啊!” 别看马六现在已经身负刀伤,浑身浴血,可依旧不失豪爽之意! “刘爷,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来!”马六一点都不高兴,“我等敬重你的为人,特意找来江湖上重义气的好朋友前来搭救!” “每一个兄弟都是舍生取义,为了江湖道义而死,那是千古流芳的好事!” “我们人人都是自愿,没有一个是强迫来的。刘爷你又何必客气,反倒让兄弟们心里不得劲儿了!” 这几句话说得真是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别看刘黑达这人平时挺讲义气,可要是跟马六这帮人一比,那就啥也不是了。 虽然在大牢里面熬住了酷刑,但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叔叔而已。 虽然这个叔叔人品不咋地,可是打小没饭吃的时候正是留骨头收留了自己,长到快成年了,这才出来独立门户。 人家马六只不过听说自己讲义气,就和自己这个死囚做了好朋友,还豁出命去营救! 这种行为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要说江湖上最讲义气的英雄好汉,就得说眼前的这个马六了! “刘爷,你怎么也挨刀了,实在是对不住刚才场面太过混乱,怪我保护不力呀!”马六自责地说道。 经了这么一提醒,刘黑达才觉得自己右肩头一阵的剧痛。 这伤口虽然不深,可也足有一巴掌那么个口子,稍微一活动就疼得钻心。 马六见状,赶忙从怀里珍而重之掏出了一个木盒,将其打开之后,里面有六颗红彤彤的药丸。 “刘爷,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刀伤药,只要每服一颗,不多一会儿就会止血生肌,再重的伤也能保住性命。” “愿我这辈人不争气,方子已经失传了,只留下这六颗药丸,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轻易不敢动用。” “刘爷,您先服用一颗,其他的我和兄弟们分了。” 说着话马骝不由分说,自己先拿过水壶,帮着刘黑达把这个药丸吃了下去,然后把其他的分给那些黑衣人。 听马六说得这么邪乎,刘黑达心中就更感激了! 人家祖上传下来的刀伤药,都是留着救命用的今天为了自己这点事情全都给用光了,这份恩情一定要记住! 这马车不停地向前行进,因为窗口都已经被木板给钉上了,也看不清外面走到哪里。 随着有节奏地颠簸,刘黑达眼皮打架,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的意思。 又走了一会儿,刘黑达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身子一歪就倒在车厢里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就觉得有人拿水淋在自己脸上,刘黑达陡然惊醒! “刘爷!不好了,咱们刚进山就中了埋伏,林里面有弓箭手,马都给射死了,山路上有一间废屋,咱们进去避箭!”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笃笃”声响,几只狼牙箭射透了车厢的木板,有一只险些伤到了刘黑达! “刘爷,赶紧下车,兄弟们用藤牌护着你走!” 马六左手已经拿了一面藤牌,将单刀咬在口里,把刘黑达从车厢上扯下来,疾步就向前奔去! 在这打闪认针的功夫,刘黑达只来得及从盾牌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果然见到外面都是杂树竹子,估计是山里。 周围都是藤牌,也根本看不到前面的道路,等于被人连拉带拽才冲进了房屋! 随着几声惨叫,传来了身子摔倒在地的声音,估计是又有两个兄弟中箭身亡,刘黑达心中一阵的心痛! 等冲进屋子之后,发现里面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尘土,应该是废弃已久的巡山人所在之地。 马六这些人七手八脚地把门关上,一个个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马六!投降吧!刘捕头神机妙算,就知道你小子要铤而走险,所以在这里特此设伏!” “只要是把刘黑达交出来,你们这些人都能逃脱一条活命,刘捕头做出了承诺,绝对不会赶尽杀绝!” 听了这话,刘黑达心中一阵的酸楚!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讲义气,受尽了酷刑都不招认,只是为了保住刘捕头这个亲叔叔。 可是在牢里面的时候,这个叔叔不念往日之情,为了自保,居然暗中下毒,差一点就要了自己的命! 马六好不容易把自己给救出来,眼瞅着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却又在此地设伏截杀! 刘黑达心中明白,自己活着就是叔叔最大的累赘。 不论何时何地落网,都会成为隐患,也难怪叔叔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杀自己! “马六,刘捕头已经划出道来了,就看你小子走不走。为了这么一个刘黑达至于这么拼命吗?” 马六站了起来,怒声喝道:“少在这唠唠叨叨,大丈夫义之所至,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刘黑达一听,两行热泪终于夺眶而出! 第76章这主意妙啊! 外面一片漆黑,现在应该是深夜,只有门前的空地上被丢了几只火把,破空的箭矢不时射在房屋的门窗上。 此处绝对是一处绝境,周围一片漆黑,刘捕头的人都埋伏在暗处。 不管谁从这个屋子里冲出来,必是一个乱箭穿身的下场。 刘黑达心中真是无比的内疚,看着马六这些人,个个舍生忘死,浴血而战,真是恨不得自己早点死,免得连累人家。 “马班头,您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趁着现在天黑,你和兄弟们背靠背,用藤牌护身,瞅准了暗处冲到山林里。” “我就这么走出去,让叔叔亲眼看着他这个亲侄儿被射杀,也算是去了一个心事。” 刘黑达说话的时候语气悲凉,心内凄苦无比。 可是马六听了这话却一脸的怒容,大声说道:“这叫什么话,咱们江湖义气讲究个同生共死!” “刘爷,无非兄弟们的命都交代在这里,咱们大家伙同进同退,一起去阎王爷那里喝酒,岂不快哉!” 刘黑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马六紧紧搂住,来了一个泪洒衣衫! “好兄弟,万万没有想到,马兄弟你居然是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人。今生我已经这样了,无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等来世咱们再见,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做一对永世不离的好兄弟!” 说完,刘黑达冲着外面大声地吼道:“叔叔!我是黑子啊!小时候承蒙您的大恩,把我拉扯成人,此情永不相忘!” “我知道李阳那帮王八蛋想要置您于死地,只要是抓到了我,就肯定威胁到叔叔的安危。” “这些年来,我确实承蒙叔叔的庇护,手底下的人命官司都是您帮我给平的,黑子我感恩戴德!” “要说起这些年,我在外面闯荡,捞的银钱一半也给了您,不能说是报恩,可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话说到这里,刘黑达语气哽咽,一时说不下去,站在那里直喘粗气。 黑夜中只听到火把发出来的噼啪声,周围万籁俱静,外面的射箭声也停息了下来。 刘黑达深吸了一口气,又大声地说道:“这些兄弟和我素昧平生,有很多人都是此生头一回相见,以前素无来往。” “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江湖义气,舍生忘死地将侄儿救出大牢,还请叔叔网开一面,放这些人逃生去吧!” “这些兄弟也不知道咱们叔侄俩私底下那些事儿,更不知道那些银钱来往的勾当。我有一本账,就在床底下三尺深的地方。” “等我死了,叔叔把账册挖出来,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后患,我现在就出去,就让叔叔亲自送我上路吧!” 刘黑达报了必死的决心,再也不想连累这些热血的汉子,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分开众人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刘爷,万万不可!快点回来!” 马六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可说来奇怪,却没有一个跟上来的。 可是刘黑达此时热血上涌,那真叫一个视死忽如归,早就快步走了出去。 出门才走两步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虽然现在是深夜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周围可不像是在山里! 眼瞅着前面有几棵杂树和竹子迎风晃动,但已经有些歪七斜八,看着就像是要被风吹倒一样。 也加上今天晚上夜黑风高,这些树干晃动,都像是没有了根。 刘黑达心中觉得奇怪,用手用力一推,两棵竹子应声而倒,紧跟着用肩膀一撞,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也倒在地上! 去了这些挡眼的障碍,刘黑达惊愕地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大院,仔细辨认之下,居然是在县衙之中! 明明刚才还在山林内被人埋伏,怎么只出屋子一步就来到了县衙? 刘黑达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捏呆呆发愣。 马六那几个人笑着也从屋里面溜达了出来,手里的单刀藤牌全都丢在地上。 大家也都把蒙面的黑布摘了,和逛大街一样肩并肩地往外走,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周围的弓箭手。 “马班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遇上鬼打墙了吗?” 刘黑达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神中露出惊讶而又恐惧的光,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虽然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心中却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就从马六这些人前后态度变化便能看出,刚才好像是演了一场戏呀? “刘爷,我给您招呼一声,看看此人还认得不认得。”马六笑着说道,“秀才爷,这刘爷糊涂着呢,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随着这一句话,县衙四周的围墙全都亮起了火把,李阳一身白衣,手持折扇,微笑着从大院门口走了进来。 后面一位县太爷前呼后拥,被人保护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我的好贤侄,你这条妙计简直是绝了!该死的刘黑达铁嘴钢牙,十八般刑具都能扛得过来,却被你耍得和无头苍蝇一般。” 听了这话,刘黑达简直犹如五雷轰顶,这才明白,从头到尾这全都是假的! 回想起来,今天在大牢里马六带着人非要自己和狗一起吃东西,那时候好戏已然开场。 紧跟着又化敌为友,到了夜间带着人舍生忘死浴血拼杀,这全都是一场戏! 趁着自己熟睡,说是已经来到了山里,被自己叔叔安排的弓箭手埋伏,但实际上只是兜了个圈子又回到县衙。 在马六精湛演技的烘托下,刘黑达情绪也终于到位了。 把有的没的一通交代,尤其还提到了自己床下埋着的账本。 不然马六那帮人堵在门口,不可能让其出门。 只不过刘黑达可是亲眼看到过,那些人被砍得肢体横飞,脑袋乱滚,就是马六身上现在还有刀伤啊! 就在这家伙苦思冥想之际,李阳笑了。 “刘黑达,今天就替你答疑解惑吧。” 第77章狗为啥叫? 刘黑达还想再说什么,马六这帮人一拥而上,早就将其按倒在地上,三两下捆的和粽子一样。 此时的马六铁青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李阳走到跟前,笑着说道:“马班头,还不把咱们准备的道具给刘爷看看,另外赶紧派人去刘爷家里把账册挖出来。” 听到这话,马六从一个衙役的手里接过几样东西,一股脑的都丢在了刘黑达的面前。 在灯笼的照耀下,原来是一些内部衬了竹子骨架,外面是用皮革裹了,再涂上颜料做的假肢体。 上面也不知道是洒了什么畜生血,闻起来一股刺鼻的腥气。 还有用同样方式扎得人脑袋,抹上血之后,离着老远看和真的差不了多少。 因为是夜间行事,在县衙门口那一场恶战都是在黑更半夜中进行。 再加上凶杀恶斗造成的紧张,刘黑达也根本来不及细看,离得老远自然瞧不出真假。 这才明白,那些所谓的好汉都是台上粉墨登场的生旦净末丑。 而自己就是那个不折不扣涂了白粉的丑角! 刘黑达之所以留下了那本账册,其实也是怀有很大的私心。 叔叔刘捕头确实有恩于自己,可是到底一个是官,一个是贼,谁知道什么时候翻脸不认人? 关于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是心知肚明,这本账册本来想着用在不时之需上。 别看刘黑达这个人平时坑蒙拐骗偷,几乎是五毒俱全,对下属也十分的严厉,可却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要是叔叔对自己下狠手倒也没什么,只可怜手底下几十上百号的弟兄不能因此而受到连累,这才准备了账册这个杀手锏。 李阳笑着说道:“在县衙门口我故意命人砍了你一刀,给你吃的那个所谓的伤药其实主要成分就是朱砂。” “这玩意儿有安神的作用,等你睡着之后,马车就转回了县衙。刘黑达,我敬你是个重义气的汉子,招了吧。” 所谓的朱砂主要成分就是硫化汞,所谓的安神其实就是汞中毒之后昏睡的症状。 有一些中医不明所以,还用这种东西治疗小儿惊厥,殊不知害了多少人。 刚才刘黑达已经在屋里面亲口招认,而且那本账册也能让刘捕头绳之以法。 虽然是一场戏,可是也能看得出来,刘黑达确实是个讲义气的,不然刚才也说不出那些话。 看到刘黑达还是什么也不说,李阳只是挥了挥手,说道:“押回去吧,好生款待,不要折辱了他。” “此人虽然为非作歹,手底下又有人命,现在已然是个死罪。可却能守得住一个义字,也属难得呀。” 马六这些人把刘黑达带下去,端上来好酒好肉伺候着。 就在忙碌的时候,已经有衙役抬过来一口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放了几本账册。 别看刘黑达是个地痞无赖,但却是一个会写字的。 这些字个个都有核桃大小,歪七扭八不成样子,但内容却让人触目惊心! 上面写明了叔侄之间这几年的银钱往来,别的不说,就这一条刘捕头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大周王朝县衙的基层人员收入非常低,所以大多数都有一些灰色的收入进项,尤其这种干捕头的更是如此。 但是说句实话,县太爷翻看上册的时候都直抽冷气! 要是论起来,县令也属于九品官,在全国的收入也属上层了。 但就看这个账册上面来往银钱的数量,自己不折不扣是个穷人无疑呀! 一想到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小捕头居然捞了这么多钱,县太爷心里面那叫一个极度的不平衡! “简直反了!小小捕头居然贪腐如此,要是此事传出去,还以为在我的县里官吏都是如此呢!” “去把这个刘捕头给我拿了,此人甚是机警,切不可打草惊蛇,更不能让人跑了!” 县令话音未落,李阳已经站了出来。 “县令大人,县衙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和刘捕头有一定的交情,不管派谁去都是不保险的。” “如果这些人回来说是没拿住人,大人如何和上面交代?所以我愿请命,带着城里的保安队前往,竟能将此贼擒来!” 你还别说,限定现在别人还真不相信,就信自己的这个贤侄。 当即说道:“好,这些捕快衙役我是一个都不信,如果保安队能把此贼拿来,那可谓是大功一件!” “自从有了保安队,县城里面连小偷小摸都看不到了,此举可大书特书,我一定向中书丞大人褒奖你们的功绩!” “从此之后,牛二可以带着他的保安队在县城中维持治安,捕快衙役一律不许干涉,此事就这么定了!” 牛二在旁边听的更是热血沸腾,刚才全都明白了,只要抓捕刘捕头成功,保安队就属于半官面的人物! 从此以后,见了捕快衙役再也不用低着脑袋做人,也可以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路上,被人人夸奖称颂! 李阳接了令,也不多带人,只点了牛二和八大金刚,加上自己一共十个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了短斧短棍,外面用一件长大的衣服给挡住,急匆匆地就赶往刘捕头的住处。 要说这几天可谓是多事之秋,刘捕头一直也没有睡好,心里一直惦记着牢里的刘黑达。 这个侄子虽然是一手养大,这些年也给自己捞了不少钱,双方的关系也算是不错。 可有句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县衙里面刑具多的是,马六搞刑讯逼供的手段也十分了得,侄子能挺住吗? 这如果松了口把自己招出来,只怕就是祸事一件! 权衡利弊之下,刘捕头一骨碌爬了起来。 冲着身边的婆娘就喊道:“此处不能待了,到乡下躲两天再说!” 就在此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了狗叫声。 刘捕头脸色紧张,一把就将官刀抽了出来! 第78章和我斗轻功? 深更半夜突然出现狗叫,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匆匆赶路的夜行人! 大周王朝律法,每天晚上过了亥时,也就是半夜十点,县城的大街上就不允许再有百姓走动。 到了这个时辰,能在大街小巷中行走的基本上除了更夫就是夜晚巡查的兵丁。 突然出现家狗狂吠,必然是有特殊情况! 俗话说得好,叫做一狗吠影,百狗吠声。 眨眼之间,狗叫声从远至近,这一大片的区域全都是狗的狂吠之声! 刘捕头老婆睡得朦朦胧胧,虽然听着自己家男人说得邪乎,可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反而觉得大惊小怪。 “大半夜的不睡觉,拿出把刀来瞎比划啥!你在城里面干捕头,除了县太爷咱家还怕谁?赶紧踏实躺下睡吧。” 看到自己这个婆娘属于典型的脑残,事发紧急,也来不及做什么思想工作。 刘捕头这个人天性凉薄,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先想着自己,虽然是个结发妻子,可这时候也得当破鞋扔了! 这家伙也不多说,飞快地穿上衣服,几步闯到里屋,把准备好的包袱从炕洞里面掏出来。 自从刘黑达被抓起来之后,就已经把这个包袱准备好了。里面有乔装的衣服,还有家里的所有细软。 听狗叫声已经来到了附近,估计是县衙派来抓自己的!看来刘黑达还是没挺住,到底把自己这个当叔叔的招了! “唉!养虎为患啊!” 刘捕头恨恨地一跺脚,直接从后厢房的窗户跳了出去,紧跑几步,拿过准备好的梯子便上了墙。 这家伙不愧是在公门中干了大半辈子,反侦察能力极强,听到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便立刻展开了逃亡行动! 现在身在高墙之上,视野便开拓了许多,只见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火把的亮光! 刘捕头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看来抓捕的人肯定是县衙里的,这从几个方向围过来,实在是专业的抓捕手法。 看起来几条街都被堵住了,要是在大街上乱撞,肯定会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刘捕头来了一个不走寻常路! 这家伙先是用梯子小心翼翼地上了自家的房顶,又把竹梯子抽上来扛在肩上,沿着房中脊向前快步行进! 当年也有不少的夜行窃贼和采花贼,懂点什么所谓的飞檐走壁,但实际上跟现代社会的跑酷可差得太多了。 所谓的飞檐走壁,无非就是夜行人在房顶走路的时候有一定的窍门。 当年的砖瓦质量差,如果在瓦面上行走,很有可能将瓦踩碎,声音也特别地大。 可是如果在房中脊上面走,因为结构稳固,声音就很小,一般不会惊动到房里面的人。 大周王朝的县城人还真不少,住户之间距离都非常近,虽然隔了一个院墙,但房屋之间也就仅有几米的间距。 每当走到房顶尽头的时候,刘捕头就把梯子搭在两房之间,小心翼翼地踩着走过,再把梯子抽回。 眼看着街巷里面的火把灯光快速向自己家围了过去,这家伙吓得心怦怦乱跳,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是当机立断,又提前准备好了这些应用之物,这才能够逃出生天! 新来的县官黄炳文可是自己的实在亲戚,只要是能逃脱了性命,三天之后新官上任,那有天大的官司都不用担心! 李阳在前世可是带过兵打过仗的,率领了牛二和八大金刚,分成四路围追堵截,做的那是相当的专业。 等到了刘捕头的家门口,牛二一句废话也不说,飞起一脚,只听到咔嚓一声,里面的门扇就已经被踹折了! 紧跟着八大金刚中的两个人用肩膀一撞,硬生生把这两扇门撞塌,人心跟着就冲了进去! 可是这帮人冲进去之后,看到的却是一个披头散发,赤身裸体的婆娘,嚎得简直和杀猪一样! “各位好汉,我知道你们是找我家男人报仇的,可不知道为啥刚才还在屋里,现在不知去哪儿了啊!” “俺家里有钱,只要是能饶了我这条命,要多少给多少,就是把这房子卖了,献给各位大王也行啊!” 牛二和八大金刚眨眼之间就把房子搜了个遍,却硬是找不到刘捕头的踪迹,真是急得火撞顶梁门! 听着这个婆娘唠唠叨叨,牛二批头一把就揪住了这个婆娘的发髻,吼声简直就像是要杀人一样! “给我闭嘴,我等的是保安队的,哪是什么山大王?少在这胡说八道!” “我等奉县太爷的命,前来抓捕你家男人,说,去哪儿了?” 这个婆娘都被吓傻了,哭了个满脸花,白花花的肥肉露着也顾不得遮挡,让人看着实在是啼笑皆非。 李阳这时候也进了屋,只在屋里略一查看,立刻说道:“人从后屋窗户走了,快出去追!” 李阳在前世中可是学了不少技能,看到后窗户台上的尘土被扫了一大片,就知道有人从此翻了出去。 等来到后院,看到地上有两个圆形的土地压痕,马上就明白这是竹梯子留下的痕迹。 “快上房去追!他是从上面走的!” 这下的可就麻烦了,牛二这帮人虽然是身强力壮,可是攀爬这个技能是需要特殊学过才行。 院里又没个梯子,好不容易叠了罗汉,这才勉强爬上了房顶。 向远处一看,有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正沿着房顶前行! “秀才爷,这家伙在正南面,正顺着房顶走呢!” 牛二也是真急眼了,这一嗓子和霹雳一样,二里地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子可就坏事了,现在是三更半夜,可谓是万籁俱寂。 这一嗓子传出老远,刘捕头虽然已经逃出了几百米,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李阳来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身上穿着那件厚厚的棉布甲,现在刚刚脱下来就听到牛二大喊。 身上这件棉甲一脱下来,只觉得周身轻松,别看周围的人都急疯了,可这位秀才爷依旧好整以暇! “都别乱,你们分散开往南搜寻接应,看我擒他!” 第79章可别怪我不讲武德啊 大周王朝生产力相当的落后,像是这种民居其实并不高,墙体多半都是土坯,砖石材料只有富人才用得起。 但是刘捕头虽然薪水微薄,可是这些年通过自己的侄子大肆敛财,比一般的财主还要豪横许多! 他家的房子全都是砖石材料,住宅高大,也难怪刚才牛二这帮人往上爬这么费劲。 可是李阳身为跑酷高手,像是这种层高的房子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梯子! 只见其快速助跑几步,在墙上如同飞燕般踩了两下,手在房檐处轻轻一攀,早已经飞身跃了上去! “厉害啊!秀才爷,您简直就是武圣人在世!” “都听说有江湖上的侠客,我看比咱们秀才爷可差远了!” 牛二这帮人也不分什么轻重,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拍马屁, 李阳在房中脊疾跑几步,在众人的惊呼中飞身一跃,身子就像是一颗流星,稳稳地落在对面的房顶上! 可跑酷是跑酷,轻功是轻,这人倒是过去了,落地也是相当稳,就是把人家的房瓦踩碎了不少。 李阳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些,在房顶上一路疾奔,一间间的房飞跃过去,江湖上的大侠也不过如此! 牛二这帮人分成了几路,沿着街道向前急奔,可竟然没有李阳在房顶上跑得快。 这帮人嘴里不说,心里面都把这位秀才爷当成了神仙一般! 这就叫做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跟了秀才爷,说不定这个以后还真能封王拜相!娶上二十房老婆! 刘捕头听到牛二喊的那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房顶上出溜下去。 等回过头来一看,只见远处一道白影飞身就上了房,以极快的速度追了过来! 此时云开月现,如水的月光洒在了县城,看得是清清楚楚! 刘捕头不由得暗自惊叫一声:“这,这不是李阳吗?” 做梦也想不到,平时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居然有如此本领,就凭这身手,恐怕皇家大内的侍卫也不过如此啊! 这心里一着急,脚底下就立足未稳,一个趔趄就从房顶上滚了下去! 幸亏这些民居都不高,刘捕头到底也是个老公门,身手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快落地的时候用手一按,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连油皮都没摔破。 虽然装满了金银细软的包袱就在不远处,可是这家伙根本就没去捡,而是撒开两条腿,向着南城墙玩命地逃窜。 由此就能看出刘捕头确实不是一般人,这要搁在旁人身上,这么多的金银元宝能不要了? 肯定是舍命不舍财呀! 可是刘捕头看都不看一眼,手里只是紧紧攥住了贴身的官刀,脑子里想的只有活命两个字! 在城南墙有一处年久失修的缺口,毕竟大周王朝承平日久,多年已经不打仗了,所以这城墙的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当年的城墙可不像是影视剧动不动就十几米高,那都是为了视觉效果。 在唐代就连西安的城墙也只不过才有6米,到了明终末期才有十几米高的城墙。 而大周王朝只不过相当于殷商时期左右的生产力水平,像是这种城墙矮的4米出头,高的也不过5米左右。 要是单纯用人力去爬那是相当难的,可是刘捕头老奸巨猾,早就在南城墙的拐角处提前放置了一根粗绳。 只要能逃到那里,很短的时间就能爬上去,再把绳子一收,后面的人就是追上自己,看着这么老高的城墙也是无可奈何。 偏巧这家伙的家还就住在城南,刚才已经跑出老远了,现在情急之下一通狂奔,已然来到了城拐角。 那根粗绳还在,刘捕头把官刀插在腰后面,双手抓着粗绳,用脚踩着城墙,三下两下就爬上了墙头。 这家伙气也来不及喘,赶紧把那粗绳子拽了上来,只见远处一道白影越跑越近,正是李阳追到了跟前! “李秀才,你晚来一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刘爷爷扬长而去了。”刘捕头轻蔑地喊道。 “你小子别张狂,等三天后黄县令新官上任,你刘爷爷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俩好好算算总账,看看是谁先死!” 古时候的城墙不是相同高度,在城墙角这种要害位置高度还要高一些,足有5米出头。 像是这种高度,没有梯子正常人是绝对上不来的。 可李阳却根本就不收步,反而跑得速度更快,简直就像是要撞死在城墙上一样! 刘捕头哈哈大笑:“李秀才,再跑快些,把这城墙撞穿了,好在外面堵我啊。” 话音未落,只见李阳已然来到了城墙边,在墙上连蹬三步,飞身一跃,手已经抓住了城墙的边缘! “啊?” 刘捕头吓得是肝胆欲裂,做梦也想不到这么高的城墙居然有人能空手爬上来! 刚才那跑动的速度和攀墙的技巧真是见所未见,这不是江湖大侠客的飞檐走壁吗? 这一愣神的工夫,李阳一个双力臂,脚在墙面上一蹬,身子已经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城墙的甬道上。 “刘捕头,今日风清月朗,正是观云赏月的好日子,没想到你端的是公门这个饭碗,却有如此的闲情雅致啊。” 李阳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只是微微气喘,很明显,刚才的一路狂奔加跑酷仍然游刃有余。 这几个月日夜苦练,再加上林初雪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李阳的身体和能力全都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 毕竟现代社会靠的是脑子和知识,而在古代,很多时候体能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训练的时候就更加地刻苦! 刘捕头这时候才缓过神来,伸手便把后腰的官刀抽了出来! “别过来!追上我又怎么样,赤手空拳不等于找死吗?你刘爷爷大慈大悲,今天晚上就超度了你这个小畜生!” 李阳淡淡一笑,怀中摸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丸药。 “刘捕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要是非负隅顽抗,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第80章安心上路吧 李阳把这颗鸡蛋大小的丸药拿在手中,用手轻轻一揭,把外面的封皮就给拿了下来,露出来一个瓷质的荆棘刺球。 为了烧制这个东西,龙虎观的道士们没少费劲,老观主凭着财力,特意兴建了一座瓷窑。 有了这个磁窑之后,李阳暂时不想靠烧制瓷器来发财,毕竟这些东西卖给京都的达官显贵才更有价值。 所以平时净烧制一些古怪的东西,这个荆棘刺球就是其中的主要产品。 在李阳的前世中,宋朝就已经发明了犹如土手榴弹一般的荆棘火药球,外壳是瓷质的,上面布满尖刺。 里面装有黑火药,爆炸的威力虽然不大,可这玩意儿却是破片手雷的雏形! 因为追赶刘捕头的时候要在房顶上跑酷,所以李阳舍弃了防护的棉布甲,连迅捷剑也丢了。 可即便是如此,却不等于手无寸铁,正相反,怀里揣着好几枚大杀器! 这种瓷球制作得非常精细,是李阳利用业余时间精心打磨出来的,靠拉索雷引燃导线。 因为怕被刺扎着,所以在外面衬托了厚厚的棉壳,现在刘捕头想要拒捕,不玩点狠的是不行了! “笑话,真把自己当大侠了?” 刘捕头刚开头还挺紧张,可是看清楚李阳手里拿的是什么之后,心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能看得出来,虽然这手里的物件长得挺唬人,可绝对不是金属质地的,倒像是一些陶器。 说起来,就跟地痞无赖互相斗殴的时候用石头砸人没啥两样。 没想到这个秀才雷声大雨点小,拿出这么一个破玩意! “李秀才,我知道你身手了得,刚才上城墙时还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可这一寸长一寸强,我手里有刀!” “咱俩并没什么仇怨,只要让开一条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然,今天把你大卸八块!” 李阳深深知道,像是什么空手入白刃全都是瞎扯。教你技术,然后让你赤手面对利刃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什么样的大侠手里没有刀剑,面对别人的器械也都是待宰的羔羊。 在前世出于兴趣还参加过特种部队的生存培训,当时教官说得非常明白,对方持刀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跑! 那时候说的还都是小匕首,而刘捕头手中的官刀在大周王朝算得上是精良器械了。 这刀的刃口部分就有两尺半长,再加上握柄,攻击距离有一米多。 空手面对这种器械,一旦不慎就是丢胳膊断腿,脑袋被砍了都不稀奇! “放下武器!两手抱在头上,靠墙蹲好了!” 李阳口里面大声吆喝着,却是连连后退,已经退出了五六米远,让刘捕头哈哈大笑。 “臭秀才,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给我滚得远远的,让你刘爷爷顺顺当当出城!” “我明着告诉你,新上任的黄炳文县令是我的亲舅舅,只要上了任,不用说我啥事儿没有,就是刘黑达你也得乖乖放了!” “你想趁着黄县令上任之前置我于死地,做梦!今天带这么多人有屁用?你刘爷爷还不是扬长而去!” 刘捕头嘴里说着,手下却半点不停,将这根粗绳套在外城墙的垛口上,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紧握钢刀。 “三日后再见,让我舅舅黄县令打你板子,夹上夹棍!用烙铁烙,鞭子抽,还要把你媳妇儿也抓来!” “到时候我让手底下的人轮流伺候这娘儿们,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再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刘捕头有恃无恐,得意洋洋顺着粗绳向城外溜去,当身子正在城墙中央的时候,却见李阳快步已经走了过来! “嗤啦…” 随着李阳两手一拉,两个蒺藜火球已经被拉开了弦,丝丝缕缕的青烟冒了出来! 还没等刘捕头明白过来,两个刺儿球已经踢面丢了过来。 像是在这种距离如果想打中人体,那是相当容易,刘捕头心中暗暗叫苦,把身子绷紧想要硬挨过去。 哪知道李阳好像是准头特差,就这么几米的距离还丢偏了,两个荆棘火球擦身而过,已经落在城外的土地上。 这两个玩意儿浑身是刺儿,在地上根本就没弹起来,因为瓷质厚重,愣是没有摔裂。 “轰轰!” 突然间,地面上两声巨响,火光迸发,瓷片乱飞,那些尖锐的瓷质尖刺就像是一场暴雨梨花,在空中肆虐! 刘捕头现在抓着大绳眼瞅就快落地了,身体不上不下,被这由下向上的碎瓷片打了个正着! 幸亏李阳因担心动静太大,荆棘火球没有得到实战的检验,所以威力并不大。 又因为担心一摔就碎,所以这瓷体还格外的厚,导致装药量不足,这威力就更小了一些。 可即便是如此,刘捕头依旧是惨叫一声,后背被打得像马蜂窝一样,当即从空中就摔倒在地。 那些碎瓷片都扎在背后,这一落地全都硬生生按了进去,疼得这家伙哭爹叫妈,在地上来回的打滚。 这城墙足有5米多高,可是李阳却犹如大鹏展翅般飞身一跃,已经跳下了城墙! 在跑酷高手的落地技术之下,这点高度实在算不了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牛二这帮人才总算跑到了城墙根儿。 听得城外两声巨响,又看不到李阳的踪迹,真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秀才爷!您可安好?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阳高声回道:“没什么要紧事,刘捕头有急事要出城,毕竟都是邻里街坊,我放两个花炮恭送一下。” 嘴里说着话,却把地上的官刀捡了起来,慢慢来到了刘捕头的身边。 “李秀才,饶命啊。”刘捕头拼了命地喊道,“我刚才都是气话,等我舅舅来了,一定让他多多关照。” “有他老人家作为担保,今年朝廷要举孝廉,县里面一定把你的名字给送上去。到了那时,宁可就当官了啊!” 听见这家伙的巧言令色,李阳淡淡地说道:“这个世道就是弱肉强食,你斗不过我,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相反,若我心慈面软,下场就像是刚才你说的那样,不但自己死得惨不堪言,我妻子也要受尽折辱而死。” “既然这样,就请刘捕头安心上路吧!” 第81章这事我来扛 语毕,月光下刀光一闪,红光迸现!斗大的人头在地上乱滚! 李阳杀了人面不改色,正在这时听到城墙里侧有人叫喊。 “秀才爷,您是怎么上去的啊?” 牛二和八大金刚在城里面急得跳脚,这城墙光溜溜的,实在是爬不上去。 最后还是几个人通过叠罗汉的方式,总算是让个子最小的那个踩着人爬了上去。 等上去之后,把粗绳套在内城城墙的垛口,这帮人才总算是一个个爬了上去。 月儿在云朵中忽隐忽现,此时大地一片漆黑,即便是上来也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别担心,我没事儿。” 李阳淡定的话语从城下传来,众人在城上只看到影影绰绰下面像是有个白影。 “其他人都别动,牛二,你自己从城墙上下来,此事事关重大,其他人不要往这边看。” 现在的牛二和八大金刚对于李阳简直视若神明,听了这话都老老实实地按照吩咐行事。 八大金刚盘膝而坐,都不往城下看,而牛二顺子粗绳慢慢溜了下来,嘴里还不停地唠叨着。 “我说秀才爷,你这上城下城怎么这么快,离老远看白影飞一样就上了城楼,这爬绳子你可得教教我们…” 说着话,扭头刚没走几步,却觉得脚底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低头一看,脚底下漆黑一片,只觉得滑腻腻的,还以为前两天下雨留下的水洼。 可紧跟着就觉得不对,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已经冲到了鼻腔! 再往前一看,虽然现在月色朦胧,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却依旧能看到,就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有个人头一样的东西! 牛二不由得心惊胆寒!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刘捕头可没有认罪伏法呀! 即便是证据确凿,可现在人家还穿着官服,在没有定罪的情况下把人杀了,这回去如何交代得了? 再说三天之后,黄炳文县令便会走马上任,一定会揪住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自己这个所谓的保安队长了,恐怕所有涉及此案的人都要受到严查! “秀才爷,这…这人怎么杀了?” 虽然现在处于极度惶恐之中,可是牛二到底是有几分脑子,还是拼了命的压低声音,仅限于自己和李阳能够听得到。 心中这才明白,为什么秀才爷不让那八大金刚一起下来,就是知道那帮人心理素质不行! 刘捕头可不是一般人物,人家的舅舅是马上要上任的县太爷黄炳文!即便现在也是个捕头身份! “这…这得赶紧想个办法交代。”牛二小声嘟囔着说道,“他家那个胖婆娘可是个能嚎丧的主,这事非闹大不行!” “秀才爷呀,实在不行你回家打点一下,带着媳妇赶紧跑吧,这事真的比天还大,怕是祸事就要来了!” 此时云开雾散,月光又重新洒在了大地。 牛二瞧得清清楚楚,李阳这张脸平静如常,真有风轻云淡的味道。 “牛二,你长进了。”李阳面带微笑,“就凭死了个捕头却吓成这样,证明有点脑子。” “刘捕头这人是万万死不得的,真要是死了,人人都说咱们是杀人灭口。” “可是这人又万万活不得!刚才他已经放出话,只要是他舅舅黄炳文上任,咱们一个个都只有等死的份!” 牛二听到这话才明白,这可不是秀才爷出手莽撞,实在是陷入两难境地后,权衡利弊才选择的手段! “两害相权取其轻,将人杀了,咱们还有斗智斗勇的余地,只需把眼前难关过了就行。” 牛二心中暗暗叫苦,这话说得倒是容易,可人脑袋掉了,能拿泥捏上吗?这难关如何度过? 想到这里,只得硬着头皮问道:“秀才爷呀,真不是我胆小怕事,咱们把刘捕头杀了,只怕回去和县太爷都没法交代。” “要是依我看,人人都以为您手无缚鸡之力,这件事情便由我扛下来!认打认罚没什么所谓!” 李阳没有说话,心中却不由得一动! 就凭牛二说的这几句话,便能判断出此人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汉! 首先人家说是咱们杀了刘捕头,而不是自己杀的,这种下意识的用词方式便表明了心迹。 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从细微处体现的细节,要远远胜过后面的那些豪言壮语! 看起来此人虽然出身草莽,但手够黑,有担当,还懂点文化,是一个可用之才! “牛二,你的心意我领了。”李阳脸上挂着欣慰的微笑,“这件事好办,不过几句话罢了,只是你要挨县老爷的训斥啊。” “就说刘捕头早有准备,持刀拒捕,扛梯上房。我等虽然及时发现,追到南城墙也只得眼巴巴看着人家跑路了。” 李阳说话的语气带着调侃的味道,可就像是一壶浓烈的美酒,给牛二来了一个醍醐灌顶! “秀才爷呀!您简直就是神仙,你说我这榆木脑袋怎么就没想到呢?对,这刘捕头以前有个外号叫神行太保,跑得快着呢!” “他早有准备,咱们追不上,让这家伙跑了,回去就这么说!那个尸体…咱们赶紧挖坑埋了,或者丢水塘里。” 牛二豁然开朗,伸手就要在地上捡那个人头,却被李阳一脚踩住。 “先别急,带来的八大金刚是否都是过命的交情?只要有一个人说走了嘴,就会天降大祸!” 牛二一拍胸脯,慨然道:“尽管放心,我和这几个兄弟生死与共,九个人一副肝胆!” 李阳点点头,低声说道:“尸体绝不能这么埋掉或者沉塘,必须万无一失,来个人间蒸发才行!” “牛二,你去寻一口大鼎,将这尸体砍块煮化,烂肉抛洒各处,骨头烧焦砸碎,抛弃在大道上任凭人踏车碾。” “咱们立个毒誓,谁要走漏消息,便是这个下场!” 牛二吓得浑身打了个寒战,竟然不敢看李阳的面孔,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俺牛二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李阳知道,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三天后黄炳文到任,必定会追究此事。 那时,恐怕又有一场大劫难临头! 第82章听说这娘们够彪悍! “你们几个都下来吧!” 随着这一声大喊,那八大金刚赶忙从城墙上站了起来,顺着粗绳全都溜到了城墙外。 此时月光皎洁,刚一下来就看到刘捕头身首异处,这帮人也全都变了脸色。 “慌什么,杀了个捕头就吓成这样,以后怎么跟着秀才爷打地盘!”牛二挺胸叠肚地说道。 “刚才秀才爷吩咐了,咱们去找柴火大鼎,把这个刘捕头的尸体大卸八块,煮上一夜之后弃肉碎骨!” 就这两句话一说,别看八大金刚平时都是好勇斗狠,悍不畏死的主儿,也都吓得心惊胆战。 这尼玛也太狠了啊!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刘捕头持刀拒捕,而且早有准备,咱们眼睁睁看他出了城墙,黑灯瞎火地追之不及。” “等会儿你们几个去找铁铲车子,把地上沾过血的土用麻布袋装了,给我丢出二十里地之外,还要丢到河里!” “你们几个负责大煮活人,秀才爷还说了,把地上的碎瓷片要一片不落捡干净,事情要干得滴水不漏!” “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我也不多说什么外道话,只要有谁说走了嘴,自己抹脖子给大家伙谢罪吧!” “要是想卖友求荣,刘捕头就是他的下场!” 八大金刚本来就和牛二一条心,又看到刘捕头如此惨到极点的结局,人人都是噤若寒蝉,嘴里一起答应着。 这帮人在现场忙活,李阳自己回到了县衙,此时此刻,县衙大堂那叫一个灯火通明。 刘黑达交代了最重要的铁证,面对账本那是啥也说不出来了,已然签字画押。 县令捧着这本账爱不释手,咧着嘴一个劲儿地傻乐。 这位糊涂官可是知道,自己这就要飞黄腾达了,在李阳的帮衬下,有了万民伞,还破了个大案子! 自己到任两年,挖出这么一个硕鼠,朝廷里面的清流一定会大为赞赏,现在只等李阳把人抓回来了。 “县令大人,有要事禀报!” 县令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大福星李阳。只不过此时跑得是满头大汗,气好像都喘不匀。 县令心中暗暗好笑,自己这个贤侄现在身子骨倒是强健了不少,可说到底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今天抓捕留捕头却非要自告奋勇,无非想要博得一个美名。 估计这是知道朝廷正在各地举孝廉,所以才这么拼命。 举孝廉的制度源自于汉朝,是一种从底层提拔人才的方式。 虽然后期成了权贵们的游戏,但是初期还确实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选拔制度。 大周王朝推行举孝廉已经有将近两年时间了,各地情况不一样,碰上清官自然推举人才,可贪官就两说了。 “贤侄,话慢慢说,古语有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遇到事情要处变不惊才行啊。” 这县令还正拽词呢,就听李阳着急忙慌地说道:“大人,刘捕头早有准备,竟然扛着梯子从房顶跑!” “好不容易追到西城墙,这家伙持刀拒捕,差点把牛二给砍了,现在已经逃出城外!” 县令听了这话,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呀,真叫一个功亏一篑,人犯没有抓到,这如何定案?” 心里面暗自埋怨,自己这个贤侄不自量力,一介书生非要揽这差事,早知道说啥也不能让他去呀! 可事已至此,县令也是无可奈何,只得问道:“那牛二去哪儿了?还在追吗?” “是啊,保安队奋不顾身,叠罗汉翻出了城墙,正在荒郊野地追捕犯人呢。大人也别着急,这个案子已然成了铁案!” “虽然人犯没有抓到,但只要发下海捕公文,也算是政绩一件,抓不抓得到都是下任县令的事,和您没关系啊。” 李阳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音:“据我所知,下任县令黄炳文就是刘捕头的舅舅,若是把人抓了,那可是得罪了朝廷的朋党!” “现在人咱没抓到,反倒是一件好事,这叫做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话是开心锁,几句话一说,县令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理,脸上又露出了笑纹。 “对,人抓不到才好!真要是抓回来,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也不知道这刘捕头能不能跑得掉啊…” 听到县令这么说,李阳微笑着说道:“大人放心,我吩咐牛二但求问心无愧,就算抓不到人那都是老天定的啊。” 二人相视而笑,各自心照不宣。 这县令哪里知道,现在墙墙外正进行着一场既轰轰烈烈又惨绝人寰的分尸大行动! 刘捕头的尸体被砍成了好几块,用一口大鼎炖了整整一宿,那真叫一个皮酥肉烂。 牛二和八大金刚不愧都是些亡命徒,干这些事情倒也淡然处之,很快就按照李阳的吩咐,把尸体处理好了。 这可不是李阳心黑手毒,做大事的人如果连这点决绝都没有,那无非就是个妇人之仁的庸人罢了。 刘捕头不是一般的身份,他的死注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果不其然,刘捕头的婆娘果然跑到县衙,在外面拼命击鼓鸣冤! “俺家男人是个捕头,怎么找人前来抓捕?你这是什么狗官?我就是这条命不要,也得讨个说法!” 外面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把县衙大门口堵的是结结实实。 县令此时正和李阳在后堂闲聊,听到外面大呼小叫,心里那叫一个烦。 县城里谁都知道,刘捕头老婆素有河东狮吼之称,那不是一般的彪悍! 今天要为自家的男人讨个说法,如果应对不好,在上任之前就会折损了名声,这件事可不能草率处置! “升堂!”县令大声地吩咐道。“贤侄,这婆娘可是够彪的,不知如何应对方才得体?” 听到县令大人发问,李阳轻摇折扇:“大人安坐,自有我来应对!” 第83章你敢死我敢埋! 李阳笑道:“小侄身有功名,县令大人请赐座旁听,到时候自我与那婆娘理论。” 县令听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自己这个贤侄倒是不书呆子了,最近又是做生意,又是盘酒楼,好像是开了点窍。 可昨晚抓捕刘捕头把事情就给办砸了,今天还要和县里著名的泼妇理论,这实在是有点不自量力。 转念一想,那个泼妇在十里八乡那可是有名气的,真要是在堂上言语冲突,岂不是折了自己的官威? 有这么一个李阳在前面挡着,甭管是什么结果,自己也可以落得无事一身轻。 想到这里,便吩咐手下人搬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大堂侧面,让李阳坐在那儿旁听。 自己换上了官服,一本正经地坐在主位上,把惊堂木一拍,大声问道:“所告何事?速速讲来!” 这县令还想凭着衙门的官威把这婆娘吓唬住,可就忘了一点,人家可是捕头的老婆。 这县衙平时没少来,大堂上这点事情可是门清,这根本就吓唬不住人呀! “大人!俺家男人天天在县城里面捉贼拿盗,为何派人前去抓捕?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陪我!” 这泼妇肉大身沉,足有小二百斤,嗓门倍儿亮,犹如一口坐地钟。 张嘴犹如铜锤花脸唱腔,震得人耳膜发颤! 县令啼笑皆非,说道:“你这婆娘好生无礼,刘捕头贪赃枉法,他侄子有账本记得清楚,你一看就便知。” “俺不认字!” 还没等县令把话说完,这婆娘已经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拿个破账本儿就冤枉好人,这算什么破证据?找个私塾先生,一晚上给你写他个十本八本!” “今天要是不拿出铁证来,我就一头撞死在县衙的石狮子上!过几天俺家男人舅舅就来了,看看到底怎么个说道!” 这婆娘就像是疯了一样,站起来低着头紧跑几步,看这意思真要撞死在石狮子上! “快些拦住!莫要让人死了!” 县令急的嗓子都喊劈了,简直就像是打鸣的公鸡被人踩了脖子! 真要是这胖婆娘撞死在县衙,自己可就彻底说不清了! 别看现在只有几天就能调离,可出了这么个人命官司,上面必定会派人前来调查。 到了那个时候,仕途晦暗不明,说不定就会落个丢官罢职的下场! 幸亏今天县衙是马六这帮人值班,一个个手脚利索,上去几个壮汉,好不容易才把这个胖婆娘给按住。 “我和你们没完!平白无故冤枉好人,邻里街坊们,这个县官以势压人,谁不知道他是个糊涂官!” 听到糊涂官三个字,县令的脸色都变了! 这就叫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虽然县令并不贪腐,可是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庸官糊涂官,其危害性一点儿都不比贪官小。 此地的百姓对此颇有怨言,对这位县太爷更是没有半点的尊重。 “逼得一个妇道人家寻死觅活,我看这县衙也不是啥好地方啊!” “咱们这老爷把地方弄得一塌糊涂,幸亏这是高升了,要是再干两年,只怕咱们县会出大乱子啊。” 这就叫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外面那些老百姓七嘴八舌,全都偏向这个胖婆娘。 人都有偏向弱者的心理倾向,这个胖婆娘连哭带嚎,自然惹起了大家伙的同情。 县令心中暗叫不好,现在真是打也打不得,撵也撵不走,真就像是一块烫嘴的地瓜掉怀里! 正在没辙的时候,李阳在旁边站了起来,手摇折扇来到堂上,根本就不等县令同意,自己就先开了口。 “我有一言,请诸君静听。” “堂下跪着的是刘捕头的正房妻子,我正巧有一个田产纠纷想要问你。” “你家为何霸占了城东六十亩水田,还有城西城南加起来一共四十余亩上好良田?这个罪名可不轻啊。” 胖婆娘刚才还在哭唧尿嚎,听了这话,腾的一下就蹦了起来! “胡说八道!这些田产都是我们家的,都有地契!上面中人保人签字画押都有,你少在这诬陷好人!” “好人?你们两口子是好人堆里挑出来的吧?”李阳冷笑着说道。 “百亩良田需要多少银子?各位乡亲们都可以自己算一算,凭着刘捕头一个月五贯钱的饷钱,只怕干上百年也买不起!” 就这几句话一说,那真叫一个落地有声,门口那帮围观的人也想明白了。 “是啊,捕头威风倒是威风,拿的钱没多少呀,百亩良田这得挣到哪辈子去?”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明面上穿官衣,暗地里让侄子刘黑达大肆敛财,家里有金山银山!” 那个胖婆娘脸是一阵红,一阵青,扯着嗓子嚎道:“这些田产…都是我们继承祖上的!” 李阳仰天大笑,把折扇一收,点着胖婆娘的鼻子说道:“你们二人都是外乡来的,在此不过四年光景!” “田产地契我已经派人去你家里搜了,这都是呈堂证供,是刘捕头贪赃枉法的铁证!” 几句话一说,那胖婆娘哑口无言,想要强自辩解几句,只觉得理屈词穷,撒泼都没有个话茬。 “贪了那么多的钱,还好意思过来替自己男人讨说法,我呸!什么玩意儿!” “各位班头大哥别拦着,胖娘儿们不是要撞死吗?就由他去死,我们大家伙作证,就说她畏罪自杀!” 这胖婆娘都傻了,没想到人家秀才几句话,那些帮腔的人怎么就掉炮往里揍了呢? “马班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这婆娘撞死在这石狮子上,县里保她一个贞洁烈女,今天只要她敢死,我就敢埋!” “敢以死威胁县令大人清誉,死不足惜!” 李阳长身而立,目光凛然,犹如两把利剑要把人看穿! 第84章来了个硬茬 马六把手一挥,手底下人七手八脚把这婆娘拖到石狮子旁边,将脑袋对着石头就撞了起来! “嘭嘭嘭…” 只几下功夫,这婆娘撞得是满头包,扯着嗓子大声求饶。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了我吧!” 看着李阳举重若轻,三言两语就把县里有名的泼妇整得跪地求饶,县令在后面默默无言。 只觉得眼前的这个李阳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这可是自己恩师的儿子,想当年恩师也是朝廷重臣,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小时候是经常见的。 可是因为恩师主战,说边境异族虎视眈眈,要大肆练兵,来应付日后的危局,招致了奸党的嫉恨。 从此之后丢官罢职,最后郁郁而终,而自己也受到了牵连,在县令的位置上提拔不起来。 这些年人人都说自己糊涂,可只有县令自己知道,这糊涂全都是装给他人看的! 正所谓韬光养晦,隐忍不发,心里也知道时局动荡,可自己只能随波逐流罢了。 看到李阳那意气风发,县令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不愧是名门之后,以后前程不可限量! “罢了罢了,一个多嘴婆娘,小惩大诫也就行了。” 县官脸上又装出了一幅糊涂相,笑着制止了马六这帮人,亲自走下来,拉着李阳回到了后堂。 看看左右没人,县令突然正色说道:“贤侄,你跟我走吧,你的娘家东山再起,以后还是仕途有望!” “若是留在这县里,等黄炳文上任,只怕会怀恨在心,天天寻你的晦气。那时候我鞭长莫及,怕是护不住啊!” 听到县令突然这么说,李阳心中也微微吃了一惊! 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糊涂的县官并不是真糊涂,平日里那些庸才之象都是装的! 在自己的记忆里,这个县令小时候是父亲的门生,待人十分亲切,和自己总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今天在离任前突然说出这话,这可是动了真心的! 谁都能看得出来,黄炳文上任之后肯定会重整县衙的领导班子,排除异己,然后开始疯狂地敛财。 这个县城已经是是非之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用在这个时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如果自己这么一走,打下的局面就会付诸东流,又成了一个幕僚跟班。 留在此地虽然凶险,可是县衙里面有马六这帮人,街头巷尾又有着牛二的保安队。 自己通过收取商户的保护费已经淘到了第一桶金,而那些黑科技得到施展,几年内就会变成豪富! 别看现在大周王朝看似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暗流汹涌! 各地的藩王蠢蠢欲动,都想自立门户,做一个真正的土皇帝,甚至想问鼎中原。 而外邦异族虎视眈眈,自己的父亲对此早就忧心忡忡,估计在几年内边境就会发生大的战事。 如此的内忧外患不但没引起皇族重视,反而依旧是歌舞升平,这盛世转眼之间就要变成乱世! 在乱世中做个跟班幕僚,就犹如大海上的一枚落叶,根本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 说到底,想要安身立命,甚至逆天而行,手里就必须有钱有兵,在这乱世之中才能谋得一席之地!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李阳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宁可刀口舔血,也绝不把命运交在他人手中! “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李阳平静地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有青云之志,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县令心中暗暗感慨,李阳真是和自己的恩师一个脾气,都是妥妥的纯爷们,宁折不弯的典型啊! 刚才心神激荡之下吐露了实情,县令慢慢冷静了下来,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糊涂相。 “既然如此…那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只是记住,只要在这县城里面混不下去,就去投靠我吧。” 二人依依惜别,各自心照不宣。 三天后,黄炳文新官上任,和现任县令做了交接,便走马上任。 上任之后,接连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县城里还和往常一样,好像没有任何的改变。 黄炳文手底下的班底也到了,在县衙里面乱哄哄地安排。 按照大周王朝的制度,每一个县市双捕头配置,既然现在刘捕头已经成了通缉犯,自然是要重新安排一个的。 可是当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之后,马六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名声在外! 此人名叫铁如山,那真叫一个人如其名,硬得砸不烂摔不碎,是京都有名的神捕! 此人原来刚正不阿,和奸党素无瓜葛,不知道今天为何成了黄炳文手下的班底之一! 马六非常重视此事,等下了班之后,急匆匆赶到了李阳的家。 现在李阳这个小院已然是今非昔比,院墙向外扩张,房屋也都扒倒重建了。 等进屋一看更不得了,里面全都是现代家居,什么两米多的大床,床头柜,大衣橱,还有各式的组合家具。 李阳现在也是有钱了,虽然酒楼还在培训员工没正式开业,不好过于露富,可自己小家总得过得舒服。 有了这些现代家具,小日子那可就舒服太多了。还找街上的裁缝用软棉布做了睡衣,小日子那真叫一个蒸蒸日上。 马六非常懂规矩,知道人家媳妇漂亮,生怕惹起什么猜疑,在堂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李阳进来之后,心里也觉得暗暗好笑,说道:“马六,每次上我家都这样,有点见外了啊。” 马六立刻站起来,双手抱拳行礼,低声说道:“秀才爷,今日黄炳文的班底抵达县城,其中那个捕头我认得。” “此人叫做铁如山,京都四大名捕之一,没想到黄炳文竟然把此人笼络到手,恐怕日后是你我的强敌啊!” 听了这话,李阳心里也是一动。 说到底,刘捕头一案还没有完结,既然来了一个京都四大神捕,说不定黄炳文就会在此事做文章! 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恐怕刘捕头的死会真相大白! 第85章你这就快倒霉了 铁如山是京都四大神捕之一,这个名头当真是如雷贯耳。 牛二和手底下的八大金刚听说此事,也都是忧心忡忡,生怕刘捕头被杀的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很快黄炳文就对外宣布,说是刘捕头在外潜逃,此为旧案,要重启调查。 负责人就不用说了,果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铁如山! 牛二和马六都以为李阳会韬光养晦,最起码在这几天不敢瞎折腾了,哪里知道,这位秀才爷却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 经过多天的培训,松月楼正式的开张,刚开业搞了一个五折大酬宾! 在这段日子里面,李阳不仅仅是培训员工和厨师的手艺,更重要的是找到石铁匠,花重金打造了一批厨具! 在这个朝代虽然有着铁锅,但却没有相应的锻打技术,导致铁锅又厚又重,平时也就是拿来炖煮。 而李阳打的这几口锅可不得了,是史铁匠和徒弟们昼夜不停,忙活了几天几夜才赶工出来的! 这铁锅经过无休止的锻打,变得薄而坚韧,只有这样的铁锅导热才快。 要说这炒菜可不是那么容易,没有一口薄铁锅是根本不行的。 在李阳的前世,到了北宋年间炒菜才大行其道,就是因为炊具限制了烹饪方式的发展。 而现在松月楼里面全都是换上了薄铁锅,以炒菜为主,大师傅颠起勺来火焰升腾,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少食客闻风而动,赶到松月楼不是为了吃饭,完全就是为了看颠勺时烈火烧灼菜肴的奇景! 这菜端上来一吃更是不得了,那叫一个鲜香热辣,味道好极了! 什么人吃东西都讲究个新鲜口味,其他的酒楼饭庄子不是炙烤就是炖煮,什么时候有过炒菜这种新鲜玩意? 再说李阳为了菜肴味道也是下了苦心,在龙虎观进行了大量的实验,依靠当地的河鲜生产出一些土味精。 这些玩意儿虽然登不了大雅之堂,可是在大周王朝那可是了不得的东西! 所有来的食客都赞不绝口,而翻台率因为出菜快,比起别的酒楼都要翻好几番。 只用了三天工夫,把对面客满楼挤得是名不副实,整个一门可罗雀,连半个客人都看不到。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县城里面但凡是有点钱的都知道开了一家松月楼。 不但是菜肴新奇好吃,还有从东夷岛国的女孩作为招待,定时有歌舞表演。 若是出得起钱,这些东夷岛国的女子还可以陪酒,据说莺声燕语,骚媚入骨,香艳得很呢! 楼里布置得还极其雅致,据说真正的老板还是个女的,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这其实都是李阳的安排,根据前世的经验,开饭店要是个漂亮的女老板,那生意就会格外的火爆! 说起漂亮人,李阳在前世万花丛中过,大明星大美女见过无数,什么嫩模都属于脚踩脚碾,更是不用提了。 可即便是见过这么多的美人,和自己妻子林初雪一比,那就叫野鸡见了凤凰! 什么叫仙气飘飘?什么叫肌肤胜雪?什么叫吹弹得破?什么叫沉鱼落雁? 总而言之,见了林初雪只要看上一眼,你就会无师自通学会好多成语! 林初雪本来实在不敢答应这个差事,耐不住李阳软磨硬泡,这才答应了下来。 其实每天也不用太过抛头露面,只是在宾客最多的时候,林初雪从外面走进来,巡视一番罢了。 可是谁也想不到,就这么一走一过,那广告效用可是杠杠的。 这就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秀色可餐,食色性也啊! 被林初雪的姿色吸引,又有众多东夷岛国的女孩陪酒玩闹,这可实在是有点新奇。 若是去了烟花柳巷,哪些商贾的妻子就会不依不饶,可是来吃个饭打个擦边球,这倒是没什么所谓。 李阳只做一个幕后老板,每天安排着员工们在酒楼忙活,看到日进斗金,心里也不由得十分欣慰。 在外人看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介书生而已,如果拿出大笔的钱来消费,必然会招人侧目。 可现在有了这么一个酒楼,那就属于正当收入,以后赚再多的钱也都可以痛痛快快地花了。 在前世就是个霸道总裁,花起钱来如流水,赚的钱除了必要的流水之外,其他全都买成了金子! 李阳找到县城里最大的金铺,自己画图,和工匠反复沟通,给媳妇打造了一整套的金首饰。 当林初雪戴着这套金首饰出现在松月楼的时候,真称得上是万众瞩目,满座皆惊! 人靠衣裳马靠鞍,就算是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女也是需要装扮的。 衣服穿得是绫罗绸缎,头上戴的是镶金嵌玉,林初雪大家闺秀的气质再次彰显了出来! “哎呀,真是一个美人儿,没想到李秀才居然有如此艳福,真是羡慕啊!” “羡慕啥呀,人的福分都是有数的,这秀才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又无缘无故发了横财,我看这就快倒霉了!” 说话的这个人獐头鼠目,两只眼睛阴森森的,脸上倒是有点书卷气。 此人正是黄炳文的幕僚张文雕,此次前来正是要寻机生事,而且对林初雪已经动了色心! 第86章我就是王法! 张文雕自视甚高,可是多年赶考也只不过是个秀才。 最后凭着家里那点人脉,搭上了黄炳文,就在人家手底下当了一个狗头军师。 别看张文雕书读得不怎么样,可要说起坏主意来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在黄炳文手底下干了没两年,已经是受到了重用,有个大事小情都喜欢找他商量,最后给了个师爷的位置。 像是这种位置并不是大周王朝体制内的,说白了,就是官员自己掏腰包,聘请的私人顾问。 可即便是如此,张文雕人前人后却十分的嚣张跋扈,也没什么人敢得罪他,大家伙也都知道这人有靠山。 像是这种狗腿子一样的人最擅长审时度势,还没来这个县城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主子的想法。 知道这个县里有个叫李阳的,也算是名门之后,只不过和自己主子是两个阵营。 平日里黄炳文曾经说过,李氏一门原本是京都的名门望族,只是现在落魄了,只留下一个叫李阳的后辈。 前一阵子在此地搞什么万民伞,让当地县令受到上司的重视,这才有了升迁的机会。 黄炳文也因此被上级调到该县城任职,心中大为不满,因为这个县城虽然富庶,却是个不好敛财的地方! 当地商贾云集,有钱人那是相当多的,可也正因为如此,中书丞对此十分重视,经常下来视察。 如此一来,想要敛财就得加倍地小心,弄不好就会落得一个丢官罢职。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黄炳文在路上就大骂李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到了县城一定得好好收拾这小子! 来了一打听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名门之后和自己功名一样,无非也就是个秀才而已,连个举人都没考上。 在大周王朝虽然重视商贾之道,但商人的地位也没有多高。 要是论起来,还得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个李阳不静心于功名,反而做开买卖,这是狗屁的名门之后? 张文雕今天这是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松月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两盘小菜,一壶黄酒,就在这儿寻衅找茬。 一直等到林初雪在店里巡视,这张文刁可算是逮到机会了! 看到这位大美女美得简直是惊天动地,张文雕一肚子羡慕嫉妒恨! 自己家婆娘是不折不扣的黄脸婆,和人家林初雪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个脚趾盖都不如啊!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出言恶毒,诅咒李阳福分不够,享不了这如花的美眷,日进斗金的酒楼! 林初雪耳朵还特别好使,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就不由得一慌。 本来对这个抛头露面就有点儿打怵,今天碰到一个出言不逊的,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文雕这个人天生好色,早就看出林初雪心中慌乱,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 “一个秀才不读圣贤书,跑出来开什么酒楼,实在是有辱斯文!还让自己老婆出来抛头露面,简直无耻!” 如果说刚才那几句话说得还是酸溜溜的,现在基本等同于骂大街了。 酒楼上的客人也都吓了一跳,不知这人为啥这么大火气。 “这位仁兄,这话可有点不妥。” 说话的是县城商会会长徐元直的一个晚辈,叫做徐长路,今年也是四十多岁,做人最是宽厚。 前一阵子李阳送万民伞,徐元直是其中的带头人,对李阳赞赏有加,作为晚辈,徐长路是自然知道这件事的。 看到张文雕说话如此无礼,徐长路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读书人也得吃饭,不瞒您说,我也是个秀才,可现在以生意为主。” “这位李贤侄人品高洁,才学上也颇有见识,只不过因为家里长辈的事情被牵连,所以才屡试不中。” “咱们来松月楼就是吃吃喝喝寻开心的,何苦把话说得这么不留余地,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呀。” 徐长路本以为自己这几句话诚心诚意,能劝得对方回心转意,哪知道张文雕已然是翻了脸! “啪!” 还没等明白过来,张文雕用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徐长路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数黑论黄?要不是看你上点岁数又有功名,我拿鞋底子抽你脸!” 什么叫做狐假虎威,什么叫做狗仗人势?看一眼张文雕,立刻就明白了。 这家伙跟着黄炳文,平日里飞扬跋扈,说骂谁就骂谁,说打谁就打谁,哪有人敢惹。 这是刚到此地,当地的老百姓都不认识这家伙,不然的话,只要张文雕出现在酒楼上,人早就跑了一大半! 徐长路是个秀才,家里又有钱,怎么能让人当街辱骂不还嘴,性情就是再厚道也不由自主地上了火! “你这人说话怎么如此无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还想动手打人?告诉你,这可是有王法的地方!” “哈哈哈哈…” 张文雕一脸不屑,仰头狂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和我说王法?告诉你,我张文雕在县城里就是王法!” 别看是个文人,可是张文雕这家伙年轻的时候练过几天三脚猫功夫,打个一般人还是可以的。 看到对方顶撞自己,还真把鞋给脱了下来,抡圆了给徐长路就是一个大耳光! “啪!” 这拿手抽耳光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张文雕穿了一双牛底快靴,这抽的脸上还轻得了吗? 徐长路被打得口鼻出血,一头就栽倒在地,把桌子上的菜都给碰倒了。 “你,你竟敢打人?” “打你怎么了?知不知道和你说话的是谁?”张文雕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管你是谁,跪下赔礼。” 这个声音出奇的平静,就像是平常说话一样,可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让张文雕心头一颤! 急转过身来,只见眼前站了一个白衣书生。 相貌英俊,面带微笑,但却是目光如电,有王侯之气! 正是酒楼掌柜李阳! “保安何在,这里有人闹事!” 第87章谁敢动我 “保安何在!”李阳朗声说道。 “保安?什么保安?” 张文雕虽然是读过书的,又跟着黄炳文走南闯北,在大周王朝绝对是个有见识的人。 可愣是没听说过保安是干啥的。 李阳双手轻轻地拍了两下,立刻就有几个黑衣大汉围了过来! 这几个大汉不苟言笑,身材高大健硕,浑身黑衣黑裤一身的劲装。 后腰插着短斧短棍,用短披风遮住,看着就是一团的精气神! 其实黄炳文上楼的时候就看到这几位了,还以为是哪家镖局的镖师在这儿等人,也没当回事。 可现在才知道,弄了半天这就叫保安! “直娘贼!居然敢打徐老爷,我看你他妈是不想活了!” 其中一个黑大汉怒目横眉,过来就要揪张文雕。此人乃是八大金刚之一,带着精兵强将保护松月楼安全。 说句实在话,张文雕还真吃了一惊。 就看这几个黑大汉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久经训练,而且脸上手上多半都有疤,肯定都是些好勇斗狠之辈! 没想到李阳区区一个秀才,手底下养了这么多的打手,这可有点吓人啊! 张文雕定了定神,说道:“原来你就是李阳,居然养了这么一帮打手,凭这点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阳笑道:“他们可不是我养的,所有买卖铺户都可以花钱雇佣,人家吃的就是这口饭。” “不光是我这松月楼,县城里面凡是像点样的买卖都聘请了保安,这点在座的都可以为我作证。” 听到李阳这么说,周围的吃客都纷纷点头,表示这话绝对是没有水分的。 “你无故殴打徐兄,只是让赔钱赔罪,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众目睽睽,所有人都能作证。” 如果这个时候张文雕服个软,拿出钱来赔罪道歉,按照徐长路的宽厚性格,是绝对不会追究的。 可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张文雕虽然心里面有点儿打怵,可依旧是死鸭子嘴硬! 毕竟这家伙由黄炳文作为靠山,根本就不怕把事情闹大,最好是闹到县衙那才好呢! 想到这里,张文雕鼻孔朝天,仰着头打了个哈哈。 “赔罪?门都没有!在这县城之中,除了县太爷之外,还有谁能让我张文雕低头的?” “此人跟我在这胡言乱语,打了他是给他个教训,不但不赔钱,今天还要跪在这里谢打才行!” 这家伙说的是口沫纷飞,桌子拍得啪啪直响,不凭别的,就凭张文雕这三个字! 毕竟平时飞扬跋扈惯了,只要报出名字,就没有人不害怕的。别说普通百姓,就是县衙里的官吏都得退让三分。 可这家伙就忘了一点,黄炳文这套班底刚来县城不过两三天,除了官吏知道这帮人的姓名,普通百姓从哪儿打听去? 张文雕也是自己作死,平日里狐假虎威,还真把自己当成大老虎了,那狂的都没边! 不但不赔礼赔钱,还要让挨了打的徐长路跪在地上磕头谢他的打! 这几句话一说,酒楼上的人一片哗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慨之色! 可别人不知道,李阳一听张文雕这三个字,马上就知道是谁,甚至连官职和生平都知道! 情报工作是重中之重,李阳是前世穿越过来的人,这点意识是肯定有的。 虽然黄炳文的班底刚到县城不过数日,可是李阳早就花了不少的钱,让马六这些人请吃请喝,外加送了不少的礼。 之所以花钱,就是打听这些人的底细。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种金钱攻势之下,黄炳文手下有不少基层人员都被腐蚀了。 毕竟都是一些小吏,平时收入微薄,得了这么多的好处心里就别提多感激,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个底儿掉! 这些人身份低微,但对于黄炳文班底的情况却了如指掌,毕竟一起共事多年,所有信息都如掌上观纹。 再加上东夷岛国的女子也遇到不少县衙的人,自然探知了不少情报。 这些资料李阳背得滚瓜烂熟,听到张文雕这三个字,便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 此人生性阴毒,在邻县为非作歹,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比黄炳文可坏多了 怨不得如此嚣张,弄了半天有靠山。 看来不能让这家伙再开口,要是说出黄炳文的名字,那可就真没办法动手了! 想到这里,李阳把脸一板,大声说道:“你们这些保安怎么做事的?我花钱雇你们,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嘴里说着,手狠狠做了一个用菜刀往下切东西的动作! 领头的这个黑脸大汉看得清清楚楚,秀才爷这是要让自己下狠手啊! 说句实在话,面对张文雕这种狂劲,真是恨不得把这家伙骨头拆了! “你们都把耳朵竖起来给我听好,我张文雕乃是县太爷的…” 话还没有说完,黑脸大汉抬手一拳正揍在嘴上!当即打得牙齿乱飞,人是仰面就倒! 李阳说道:“大家都听清了吧?此人自报家门叫做张文雕,刚才居然说自己是县太爷,这可是大罪!” “在座的都知道,新任县令姓黄,这简直是把咱们大家当傻子来看,保安,给我往死里打!” “打打!打死这个王八蛋!什么东西!” “瞧把他狂的,还想冒充县太爷,就凭这句话就能给他流放了!” 张文雕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哪是冒充县太爷,明明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啊! 可是这帮黑衣保安哪管这些,围起来一阵圈踢,把张文雕打得是口鼻窜血! 第88章我的妈呀! 张文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报了名号,却差点被活活打死! 李阳看到人都抽抽了,这才让众保安退下。 “此人咎由自取,挨了这顿揍,也算是给他点教训!”李阳侃侃而谈道,“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徐爷的脸面要讨回来!” “咱们私底下把人打了,名不正,言不顺。请大家主持公道,咱们去县衙帮着徐爷讨回这个理来!” 李阳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在情在理,立刻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支持! 这可不是现代社会,人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在古代人的性情淳朴,大部分都有着公义之心! 听了李阳慷慨陈词,大家伙自然纷纷响应。这菜也不吃,酒也不喝了,闹闹哄哄就往县衙走去。 黑脸大汉和这些保安弄了一大块厚布,把张文雕丢在里面,一个人拽了一个角,愣给抬到县衙去了。 此时的黄炳文刚刚吃过了午饭,正觉得有些困倦,想要打个盹儿,却听到外面鼓声隆隆! 这一听就知道,是有老百姓击鼓鸣冤,大周王朝就是这么个规矩,谁告状谁敲鼓。 黄炳文心头不快,可自己初来乍到,也不能太疏于政务,只能是捏着鼻子上了堂。 等坐到了桌案后面,可把黄炳文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而且看衣着都是有头有脸的! 这些人大多都穿着绸衫,这可不便宜,一般人是绝对消费不起的,而且一来就是几十号! 站在堂上的大概有七八个人,全都是立而不跪,明显都是有功名在身! 黄炳文虽然是个县令,可看到这么多有功名的人来报案,立刻也重视了起来! “堂下各位有何冤情?请尽管说来,我黄炳文必定会秉公执法的。” 话刚一说完,徐长路就捂着脸走了出来,等把手拿下来,堂上的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脸上有一个深深的鞋印儿,已经呈现青紫色,看来是打得不轻啊! “启禀大人,我们今天都在松月楼吃酒,结果有个狂徒看到老板的妻子貌美,就出言调戏,还出言恶语诅咒!” “我和这老板平时也认识,就说了几句公道话,劝这个人说话不要这么刻薄,结果就被抽了一鞋底子!” 黄炳文听到这里,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看来只不过是治安小案,轻而易举就能处理好。 “那酒店老板何在?在他的地头发生的事,还是把经过详细说一遍吧。”黄炳文笑着说道。 李阳走了出来,拱手说道:“大人明鉴,如这位徐员外所说,我们都是证人。此人调戏我妻子,言语极其的淫邪!” “幸亏我们县城有保安,就是为了防止狂徒骚扰商家,我那个酒楼也聘请了几个,总算是没闹出太大乱子。” “只不过那个狂徒居然冒充县太爷您,这些保安义愤填膺,下手就重了一点,还望大人体谅。” 黄炳文听到这里笑了,随口说道:“老爷我来此地不过三天,居然就有人招摇撞骗,真是狗胆包天!” “莫说打了他一顿,就是活活打死也是为民除害!像是这种卑劣之徒活在世上也是祸害,死就死了!” 黄炳文听了这话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尤其听说此人还冒充自己,那真是打死都不多! “大人,这个恶徒我们也带来了,还请大人发落。” 李阳说完,把手一挥,几个保安抬着那块大布就把人丢到了大堂上。 这块大粗布面积实在不小,张文雕被揍得奄奄一息,躺在那儿纹丝不动。 布四个角往身上一丢,连模样长相都给挡住了,黄炳文自然也看不清楚。 像是这种案子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也算是处理完了。 黄炳文急着回后堂睡觉,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地说道:“既然凶徒已经得了教训,那就把他丢到街上,任其自生自灭。” “好了,老爷我还有紧急公文要看,你们自行散去吧,退堂。” 黄炳文说完,看都不看那块粗布一眼,用手捂着嘴,打着哈欠就回了屋,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稳。 李阳心中暗笑,吩咐那几个保安把人就丢在县衙门口,然后和那些商人继续回去吃酒去了。 现在正是午后,大街中央被丢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行人倒还好说,可是马车却就被挡住了。 此时一辆马车正奔着县衙大门驶来,上面坐着的正是黄炳文的老婆,闺名叫做刘翠花。 别看这名字听起来有几分粗俗,可却是一个爱漂亮的婆娘。 听说县城里面买卖铺户特别多,尤其脂粉铺子特别上档次,所以一大早就在外面采买。 一直到现在这个时辰才回县衙,抱着买回来的那些脂粉盒子爱不释手。 “吁!” 突然,前面车夫猛勒住缰绳,拉车的马骤然停蹄,把这刘翠花闪了一个大趔趄! “干什么吃的!”刘翠花气得是火冒三丈,“赶个车都不会,老爷花那么多的钱雇你们,都是些酒囊饭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黄文炳那个德性,刘翠花也好不到哪去,也是个天性刻薄狠毒之人。 那个车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真是惊魂未定! 在地上一大块粗布,离远看不出什么,可是马车到了跟前,才发现里面好像有个人! 马车夫这才来了个紧急刹车,听到夫人发了火,赶忙赔着小心解释。 “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大活人被裹着布丢在街中间,愣是没有人管,刚才差点给压过去!” 听到这话,刘翠花掀开车帘,不耐烦地说道:“过去把人拖到道边,这都什么破地,大白天的就有醉鬼!” 那个车夫不敢怠慢,下来之后拉着粗布就往道边拖。 也算是张文雕命不该绝,一阵风吹过,把布给吹掀开了,露出了一张血流满面的脸! “我的妈呀!这不是师爷吗?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第89章我和你没完 刘翠花一听这话,赶忙下车仔细观看。 虽然张文雕被打得人事不省,满脸又都是血,可模样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下可不得了,县衙里面的师爷被人打成这样,丢到县衙大门口居然没人管,简直是无法无天! 在刘翠花的吩咐下,从县衙里面跑出人来,把张文雕弄到后面养伤,这个婆娘气冲冲地直奔后堂! 现在黄炳文正在那儿睡下午觉呢,可正美的时候,就觉得耳朵一阵剧痛,已经被刘翠花揪着脑袋给提了起来! “还在这睡?师爷被人打了个半死,就丢在县衙门口,你这个县太爷是干什么吃的?” 别看黄炳文在外面官架子十足,可是见到刘翠花就如同猫见了老鼠! 之所以能干上县令,实际上也纯粹是靠吃软饭,娶了刘翠花,就有了娘家的势力。 正因为如此,刘翠花可不惯着自家男人,那真是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半点脸面都不给留。 黄炳文疼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地告饶。 “夫人,快松手,再使劲耳朵就掉了!师爷被人打了?这事我可不知道啊,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听到丈夫不知情,刘翠花这才松开了手,恨恨地说道:“你这个废物,师爷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还能干啥?” “打人凶手必须抓了,不然你有何脸面在此县立足?赶紧给我升堂问案,不然小心藤条伺候!” 黄炳文无可奈何,赶紧跑出来先到后面看了一下张文雕,确认是否真的被人打了。 刚一进屋,只见张文雕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嘴角还一个劲地流血沫子,这眼瞅要完啊! “这到底是谁打的?手也太黑了吧!等师爷醒了马上通知我,是谁发现的?赶紧说来!” 那个车夫一直在旁边跟着,听到这话,赶紧上前说道:“回禀老爷,是我驾车回县衙,在路上撞见。” “当时师爷被包在一块大布里面,我驾车往回走还差点给压了,现在想起来都是一头冷汗啊。” 听到用布包着,黄炳文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回想起下午那帮人来告状,说是有什么冒充自己的恶徒在酒楼上调戏妇女,殴打他人,就是用布包着的! 只不过当时自己急着回去睡觉,也没多看,救命人丢在街上自生自灭去了。 “那块布呢?速速拿来我看!” 很快就有衙役飞奔出去,把包着张文雕的那块布拿了过来。 只见这块粗布呈现靛蓝色,上面斑驳的都是血迹,和下午问案时候看到的那块布是一模一样! 黄炳文只觉得五雷轰顶,弄了半天下午那帮商人告状,告的居然是自己师爷! 当时张文雕就裹在布里,和自己不过数丈之遥,回想起在堂上说的那些话,真是觉得脸上发烧,怒火升腾! “反了,反了!” 黄炳文气得是咬牙切齿,这才明白自己被狠狠地耍了。 有句话说得好,叫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回倒好,打狗不但不看自己这个主人,还把狗给送了回来! 偏偏自己马虎大意,还让人把张文雕丢在大街上自生自灭。 如果这人真的死了,事情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肯定会说黄炳文待人刻薄,连师爷死活都不管啊! “这个…刚才那帮告状的人呢?赶紧都给我抓了,全都押到大堂上,我要一个个地审,一个个地问!” “铁如山何在?” 随着这一嗓子,后面走出一个高大剽悍的汉子,身上的肌肉真如铁打的一般,真是人如其名! “属下在!” 此人正是京都四大神捕之一,赫赫有名的铁如山! “刚才那帮告状的人速速都给我抓了,给我多带人,一个都不能跑了!”黄炳文咬牙切齿地说道。 铁如山转过身来还没等往外走,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给大人送匾来了!这都是百姓的呼声!恳请大人出来一见,莫要寒了乡亲们的心!” 黄炳文一听就知道,这正是刚才告状带头的那个年轻人。 万万没有想到,这帮人把自己的师爷打了,不但敢把人送到县衙,现在居然去而复返,这简直是胆包天啊! “速速跟我来!” 黄炳文气得浑身哆嗦,急匆匆赶到大堂,看到县衙门口已经是人头攒动,只怕来了好几百人! 前面有几个壮小伙手持牌匾,足有好几块,有的是黑底金字,最显眼的是一块绿底红字的,上书四个大字。 “大义灭亲!” 黄炳文老谋深算,立刻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对! 既然人家敢来,那就说明早有准备。现场足有几百人,若是处理不好,可会大大地影响官声! 想到这里,黄炳文定了定神,这才坐在桌案后面,把惊堂木一拍。 “肃静!那个带头的书生,我且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在下李阳。” 就这一句话,黄炳文倒吸了一口冷气! 到现在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朝廷重臣李氏之后,人人都说此人是个呆书生,现在看来纯属扯淡! 本来还打算给人家来个下马威,结果倒好,挨了个下马威的反而是自己! “这个…你们为何送这些匾来?我黄某何德何能,受之有愧啊。”黄炳文虚情假意地说。 “大人过谦了。”李阳一脸诚恳,“张文雕在酒楼调戏我妻子,殴打徐员外,还冒充大人您!” “这些事情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足有几十人可以作证。本以为官官相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讨不了公道。” “可是谁曾想遇到了您这么一个青天大老爷!您大义灭亲,将张文雕弃于街市以明心志,百姓们都感恩戴德!” 黄炳文听了这话,张口结舌,嘴里就像被丢了一个毛栗子,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口。 过了老半天,才尴尬地说道:“这个…都是我的本分。那就把张文雕下狱,隔日再审吧…” “好!”李阳大声喊道,“大人明察秋毫,绝不会纵容了这个恶徒!百姓幸甚,大周幸甚啊!” 黄炳文嘴里说不出,心中暗道:“李阳,我他妈跟你没完!” 第90章这人不能留了 张文雕被下了牢房,这家伙养了两天,总算是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正在牢房里面长吁短叹,就看到黄炳文居然来了。 黄炳文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爷,你没来由地去松月楼干啥?现在弄得骑虎难下,这可怎么办!” “那个李阳天天带人来县衙,净送些有的没的,其实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这几天我听到街面上传言,说我大公无私,一定要重办你,要让全县的老百姓心服口服呢!” 张文雕一听,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赶忙说道:“大人,他们这叫做裹挟民意,手段真是了得,可是杀人不见血啊!” “我对大人忠心耿耿,要是按照那帮刁民说得办,那岂不是冷了大家伙的心?以后谁还会给大人卖命啊!” 黄炳文没有说话,心里面那真叫一个乱七八糟。 从感情上来说,师爷跟随自己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忍心弃之不顾。 可现在李阳在外面闹得欢实,在整个县城里都知道自己是个大清官,要是不收拾张文雕,只怕是交代不了! 其实黄炳文和李阳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之所以结怨,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万民伞事件导致自己平调县城任职,敛财的手段少了许多,这是其一。 第二就是李阳乃是名门之后,而自己娘家的势力和这些清流水火不容,也算是两个阵营。 只要是能折腾李阳,娘家人听了自然欢喜,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的官往上提一提。 哪里知道,来县城没几天,师爷被揍得跟猪头一样,自己还得被迫大义灭亲,这都什么事儿啊! 看到黄炳文一直不说话,张文雕暗叫不好,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大人的脾气秉性的!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黄炳文是自私中的自私。有点风吹草动,就特别喜欢拿下属背锅扛雷! 看来县太爷想要把自己豁出去来平息民意,这可实在受不了啊! “大人,李阳心思缜密,若是没有个智谋相当的人与其抗衡,只怕大人您这个官位坐不稳啊!” 这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黄炳文也明白过味儿来。 不管怎么说,师爷还是自己这头的,再加上颇有点鬼主意,要是把他豁出去,以后更对付不了李阳。 想到这里,黄炳文为难地说道:“师爷呀,这件事情想要平息也不难,只不过你可得受点委屈呀。” “扑通!” 张文雕一听这事儿有缓,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如同捣蒜,哭的是泪流满面。 “谢大人宽厚!我以后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大人,把这个李阳给斗倒,让他酒楼关张,穷困潦倒!”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有啥说啥了。”黄炳文说道,“你打了人,犯了众怒,这事儿可是相当难办。” “那天证人太多,实在是压不下去。我早就说过,让你平时收敛着点,可就是不听,以后可得谨言慎行才是。” 张文雕连连点头,那真是说什么听什么,跟看见骨头的狗一样。 “我打听了,你在酒楼打的人叫做徐长路,是商会会长徐元直的侄子!徐元直以前也是朝廷的臣子,你是真不长眼啊!” “现在没别的,破财免灾,把你的积蓄拿出来备上重礼,去人家府上赔礼告饶,一定要让徐长路亲口原谅你才行。” “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公开宣布,当众打你二十大板,这也算是有打有罚,事情也就算是有个结果。” 张文雕一听二十大板,直接就一咧嘴,说道:“大人,二十大板我可受不住啊,非把屁股打碎了不行!” “瞧把你吓的,不妨事。”黄炳文笑着说道,“到时候我吩咐手底下打板子的衙役,给你来个手下留情。” “二十大板也就是表皮红肿,养个两三天也就好了,以后还做我的师爷,好好收拾那个李阳!” 张文雕磕头如同捣蒜,心里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是跟随县令多年,就是个妥妥流放! 这家伙足足花了二十贯钱,背下了两份重礼,拿着其中一份到徐长路府前赔罪。 这位徐员外是一个厚道人,当日气也出了,面子也挣回来了,这件事早就不放在心上。 看到张文雕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自然也是宽言以待,算是原谅了这个王八蛋。 第二个得罪的人就得说是李阳了,毕竟那天在酒楼上对林初雪出言不敬,还恶语诅咒,这个礼也一定是要赔的。 等来到了松月楼,看到上面还是高朋满座,店小二两条腿跑得和风火轮一样,就知道生意有多火爆! 张文雕低着个脑袋,身后两个小厮提着礼物,灰溜溜地在角落的桌子坐好,等着李阳出现。 之所以来酒楼,是因为几次登门想要赔罪,李阳连门都不开,也只能走这一步了。 “林家娘子又出来了,真是美呀,一年前我见过一次,美是美,可没现在这样啊!” “你懂啥,当年李秀才没开窍,一个劲地想要进京赶考,这林娘子整天操持家务,自然有几分憔悴。” “现在穿绸裹缎,头戴金银玉器,这能和以前一样吗?人家夫妻俩感情真好,走哪儿都是出双入对呢。” 张文雕看得仔细,林初雪在前面巡查店内,李阳倒背双手在后面溜溜达达跟着,还不断地和旁边人打招呼。 张文雕把心一横,以手示意,让两个小厮拿着礼物跟上,自己紧跑几步,当即就跪倒在大庭广众之下! “李秀才,我那日言语多有得罪,还望您和林娘子多多海涵啊!” 李阳回过头来,看到是张文雕,虽然你在摇尾乞怜,但眼神中却露出阴狠歹毒! “我当是谁,这不是张文雕张爷吗?你那天飞扬跋扈,我倒瞧着有几分骨气。” “可今天跪在地上犹如丧家之犬,一副摇尾乞怜的奴才相,看着就让人作呕!” 李阳深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此人奸狠歹毒绝不能留,必须在这几天将其至于死地,方绝后患! 第91章想个办法弄死得了 李阳在众目睽睽之下,像呵斥一条癞皮狗般不留余地。 张文雕脸一阵红一阵青,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周围的客人都是常来的,那天张文雕飞扬跋扈的时候大多也都在场,也都感到十分解气! “李秀才,怨我有眼不识泰山,那日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宽恕小人吧!” 虽然都说人要脸,树要皮,可那是对好人正常人说的。越是这种尖酸阴毒的小人就越不要脸! 这帮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的! 看到李阳不松口,张文雕跪在堂上苦苦哀求,还动不动就磕几个头,楼板都被这家伙砸得咣咣直响。 李阳怎能为这点事情就软了心,只是谈笑风生,和旁边的客人聊得火热。 只是林初雪也站在旁边,看到张文雕也算是有把岁数了,居然和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心里就有点不落忍。 “夫君,我看此人道歉颇有诚意,刚才听说徐员外也原谅他了,咱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李阳嘴里不说,可心里却暗自慨叹,自己这个媳妇哪儿都好,就是有些妇人之仁。 什么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都是说给正常人的,毕竟都是内部矛盾,也不好做得太绝。 但如果是你死我活的争斗,那绝对是宁治一死,不治一服! 痛打落水狗都是基本操作,如果你心慈面软,这帮人就是不起来咬人,最起码也得抖你一身泥点子! 林初雪说了话那还是相当管用的,毕竟李阳是特别的疼媳妇。 “你殴打徐员外,我想黄县令明察秋毫,必然有所惩戒,大家都等着看你被打板子呢!” “把这些东西拿走,放在这里污了大家伙的眼睛!滚吧!” 张文雕如蒙大赦,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拿着东西带着小厮,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李阳之所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是早就做好了深思熟虑的。 对方视自己如仇敌,早就安排要动手,这时候还玩什么韬光养晦,那就等于坐以待毙了。 所以趁着张文雕莽撞行事,先把这个狗腿子给打折,让黄炳文明白众怒不可犯的道理! 朝廷律法森严,赔礼道歉只不过属于例行公事,衙门里是正经要打板子的。 黄炳文知道众怒难犯,特意提前贴出了告示,要在明日午时判决此案,并且严惩动手打人的张文雕。 牛二知道消息之后,立刻跑来送信,李阳一听便笑了起来。 “这个黄炳文无非是演一场戏罢了,到时候必定指派专人行刑,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这都是衙门里面常见的事。” 牛二听了之后颇不甘心,说道:“张文雕那厮实在是可恨至极!竟敢在秀才爷在酒楼闹事,这个口子不能开!” “我可打听了,黄炳文手底下这帮人个个都是贪官污吏,每到一地必然盘剥百姓。” “如果张文雕轻易地逃了这顿打,那县衙里面的这帮人就会有样学样,隔三差五来酒楼闹事儿啊!” 其实就算是牛二不说,李阳心中又怎能不知。 别看张文雕这次来吃了瘪,但都是保安队动的手。这保安队每一个商家铺户都能雇佣,也不算什么势力。 如果真像牛二说的这帮人来个前赴后继,那可是不胜其烦,总不能在松月楼天天圈踢人吧? 想到这里,李阳压低的声音说道:“你去把马六叫来,我问一下这两天行刑的规矩。” 牛二早已今非昔比,在李阳的调教下做事十分稳妥。 特意出来找了一个新加入保安队的生面孔,让这人去找马六出来,就说是他三娘舅得了急病。 这个年轻后生腿脚轻快,很快就来到了县衙,和守门的衙役一说,马上得到了重视。 马六可是县衙里的双捕头之一,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三娘舅病了可算是个大事。 但是等衙役通报了之后,马六不由得一愣,自己哪有个什么三娘舅啊,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亲戚? 但是马六这个人颇有城府,只是问道:“来人长什么样?穿着打扮如何?” “回马捕头,来人不曾相识,穿了一身黑衣,也就二十多岁年纪。” 听到一身黑衣,马六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既然保安队派来人,必定是牛二来找自己。 赶忙匆匆告了假,装作着急忙慌的样子出了门,很快就被带到了李阳的住处。 牛二也在这里,和李阳二人正在闲聊,看到马六进来了,都起来客套了几句。 “马六,黄炳文明日要在县衙公开行刑,你可知道打板子的人是谁?”李阳问道。 马六说道:“明天打板子的是蔡老五和他的徒弟,这两个人都是县衙里的老人。” “要说手底下还真有功夫!要是轻打,动静大得惊人,可也就是表皮红肿,可要是想下死手…” 话说到这里,马六把声音压低了说道:“就算县太爷只让打五板子,这人也得给打残了!” 其实这些事情李阳也有所耳闻,这帮打板子的衙役凭着手里这点权力,也是疯狂的敛财。 县太爷让打多少板子只是个数量,到底把人打的多重却是衙役说了算。 不少穷苦百姓拿不起钱,被这帮人打伤打残都是寻常事。而那些富人交上钱就能消灾解难。 要是论起来,这蔡老五和徒弟都不是什么好鸟!再加上张文雕这种人睚眦必报,留着后患无穷! 李阳缓缓站了起来:“我明天要让蔡老五亲自动手,把张文雕置于死地!” 第92章给钱也不敢收啊 李阳心知肚明,要想斗倒黄炳文,必须先除掉狗头军师张文雕! 根据自己探知的情报,这家伙阴毒损坏样样俱全,只要一直在黄炳文跟前出主意,会不断地制造麻烦。 像是这种小人只要是有了反手的机会,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报复! 必须趁这个时候下死手,就算是不弄死这个王八蛋,也得让他终身致残! 在古代年间,这些所谓的师爷没有个正式编制,无非就是县令自己花钱雇的私人顾问。 双方的供求关系就是我花钱,你替我解决问题,如果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会被一脚踢开。 尤其黄炳文这个人自私成性,有点什么事就喜欢让下属出来背黑锅,真要是张文雕残疾了,必然会弃如敝屣。 宁治一死,不治一服,对于小人恶人这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 牛二赶忙问道:“准备多少合适?现在县城里都需要咱们保安队,收入可是不少。” “财不能外露,真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肯定会传风言风语,所以我把钱都埋在了后山,需要多少拿多少。” 李阳点点头,看来这牛二确实是出息了,做事那叫有章有法。 “秀才爷,咱现在保安队管三顿饭,每天晚上还有肉!城里的回家,城外的咱们还给安排住处。” “现在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小二百了,不是精兵强将我都不稀罕要!” 牛二越说越是兴奋,自从跟了李阳,这日子过起来都不一样了,感觉每天都有盼头! 以前到处欺负商户,弄的名声臭到了极点,和别的地痞无赖终日里争斗,日子过得那就别提多糟心了。 现在成立了保安队,在县里买卖铺户都是笑脸相迎,走起路来腰杆都能挺得倍儿直! “这个…你先取三十贯钱吧,不,取四十贯。”李阳说道。 牛二听到要取这么多钱,也不敢多问,嘴里面唯唯诺诺,满口应承。 但即便是这样,李阳也能看得出来,这个粗汉好像是颇为肉疼,一副小家子的气概。 说到底,以前牛二日子过得可真不怎么样,有钱的时候花天酒地,没钱的时候饿得前心贴后背。 这好不容易攒了不少钱,一下子就要拿出四十贯,难免有些舍不得。 “牛二,瞧你那抠抠搜搜的样子。”李阳笑着说道,“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只要跟定了我,以后莫说什么金银财宝,说不定还都能出王拜相,青史留名了呢。” 牛二和马六自然不把这话当真,只是笑着点头。 “这钱我不是拿来私用,而是要给蔡老五的。恐怕这人以后就不能在咱们县城待了,所以多拿一些吧。” “啥?弄了半天是给蔡老五的?”马六一听就急了,“蔡老五这人可不怎么样,何苦给他这些钱?” 李阳缓缓地说道:“我给这钱是要让他做事,明天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张文雕活生生打残!” 就这两句话,说得牛二和马六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文雕可是黄炳文的师爷,这能不关照吗?明天打板子必然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蔡老五又不是个疯子,难道也不怕得罪县太爷,非要把人家的师爷给打残了,这可能吗? 马六刚想说什么,就听李阳说道:“不用多说了,我知道蔡老五没有这个胆子,所以今晚咱们要走一趟!” “做大事不拘小节,牛二,你叫上人带上家伙,咱们今天晚上请蔡老五在松月楼吃酒。” 牛二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吩咐马上起身,出去忙活准备事宜去了。 倒是马六更聪明几分,大致已经猜出了意思,看到屋里没人,便小声地问了起来。 “秀才爷,您这是要让蔡老五打残张文雕,然后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吧?这钱确实是好东西,可蔡老五他不敢啊!” “这老家伙今年都快五十了,简直就是个兔子胆。你想让他得罪黄炳文,那想都不要想啊。” 李阳淡然一笑,只是说道:“蔡老五是衙门里面的老人,你肯定是相识的,就说晚上请他吃酒,别的都不要说,去办吧。” 不知为何,马六现在觉得李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秀才了,见面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场。 虽然平日里都是好朋友,可自己不由自主地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如同下属见了顶头上司一样。 马六还真办事儿,回到县衙便找到了蔡老五,说今天晚上要请他在松月楼雅座吃酒。 这可是不小的面子,毕竟马六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良人的头头了,是正经的捕头,可以说是蔡老五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发出来的邀请,蔡老五哪敢拒绝,赶忙连连道谢,表示下了班就去松月楼门口等着。 事情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牛二推了一辆木车,谁也没带,从后山挖出四十贯铜钱,用车子推了回来。 又吩咐手底下的八大金刚今晚不要外出,个个身藏利刃,在松月楼的雅间准备好。 等到了黄昏时,县衙里面的衙役也都纷纷下了班,蔡老五不敢怠慢,风风火火就赶往松月楼。 别看平时坑了不少钱,可是蔡老五这个人特别吝啬,连个咸鸭蛋都不舍得吃,更别提去酒楼了。 早就听说松月楼的菜在方圆百里都是一绝,其实也馋得要命,站在楼门口一个劲地咽唾沫。 “哟呵,我说蔡老五,来得居然比我都早,怎么的,一直想来尝尝鲜儿吧?” 说话的正是马六,还特意换了一身便装,说话的时候如沐春风,显得非常的随和。 蔡老五刚才还有点紧张,看到马六如此待他,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马班头,其实这顿酒该我请,哪有上司请下属的道理,实在是觉得颜面无光啊。” 看到这老小子虚情假意地在这儿逗咳嗽,马六也笑了。 “来来,咱们俩携手而行,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第93章怕啥,我罩你 等上了楼,马六拉着蔡老五直奔雅间,刚一进门,这老小子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雅间里面黑压压的都是彪形大汉,个个目露凶光,腰间好像是有寒光闪动,这尼玛都带着刀啊! 正中央坐了一个黑大汉,满胸口的护心毛,一脸横肉,正是县城里面赫赫有名的保安队长牛二! 蔡老五天生胆小,一看就知道,这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明显是个坑啊! “啊…这个…马班头,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我那婆娘他妈病了,今晚要去看望,咱改天再吃这顿酒吧。” 这老家伙急忙转身,就想来个脚底抹油。 哪知道刚转过身来,就听到牛二阴森森地说道:“想走?走等下了楼就进了鬼门关了!”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蔡老五眼泪给吓出来,赶紧转过身又回了雅间,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既然牛二唱了白脸,马六就负责唱红脸好人。 “我说牛二,蔡老五可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共事多年,你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凶什么?” “老蔡,踏踏实实坐着,大大方方吃着,还反了他了!我马六是县里的捕头,说要罩着你,谁敢动一根汗毛?” 牛二和马六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么一大段词都没对过,一唱一和居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蔡老五浑身哆嗦,坐在那里眼神都有点散。 就在最害怕的时候,就看到门帘一挑,走进了一个白衣书生,笑着和所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到蔡老五的面前。 “我叫李阳,劳烦蔡老兄办件事情,明日你负责给张文雕行刑,二十大板将其打残,我有重谢。” 李阳根本就不绕弯子,劈头盖脸几句话,说得蔡老五再也扛不住了。 “扑通!” 这老小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一个劲地哀求。 “这个…李公子,不是我不想拿这钱,实在是不敢啊!那张文雕是黄炳文的左膀右臂,我把他打残?是不想要命了啊!” “再说了,黄炳文可不是吃素的,我作为衙役将人打残在堂上,那可是要负责任的,只怕会坐牢啊!” 其实蔡老五说的都是实情,甭管给多少钱,做了大牢也等于没有,这老小子倒是不糊涂。 李阳淡淡一笑,用眼神示意。 牛二心领神会,站起来走到墙角,将两个麻布包扛起来丢在桌子上。 只听到两声闷响,砸得桌子都差点塌了,听动静全都是金铁交鸣。 等把麻布包把口打开,蔡老五的眼都直了!只见里面黄澄澄的都是铜钱,像流水一般躺到了桌子上! 虽然平时通过打板子这个手艺吃拿卡要,但这个钱却不是蔡老五独吞,很大一部分都要上交给捕头。 自己劳心费力,也就赚个辛苦钱,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铜钱,一颗心立刻狂跳了起来! “这里有四十贯,你用来做个小生意绰绰有余,我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就是什么也不干,只怕这钱也能花到死。” 李阳这话可是没什么水分,殷实之家全家人的收入一天也就是百枚铜钱。 这百枚铜子儿一个人能花上个三天五日,还是吃香的喝辣的。 如果节省点花,这些钱足够生活几年的。蔡老五年纪也大了,那时候平均寿命又低,说能花到死也属实情。 可是蔡老五深深知道,钱是好东西,可也是烫手的山芋!现在拿钱办事容易,黄炳文追究起来可是不得了! “我个人也出二十贯铜钱,加起来一共有六十贯,足够你和家里的婆娘平安度日的。” 李阳说着话便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边,用手招呼蔡老五。 “来看,你家的婆娘正在下面数钱呢,你看她多开心。” 蔡老五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等来到窗前往下一看,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下面还真是自己的婆娘,对着前面一个黑衣人千恩万谢。 地上有一个口袋,隐约能看到黄光闪动,应该也是满满的钱! 可就在自家婆娘身后有两个黑衣大汉,手里面已经将利刃抽了出来,像是随时都要下手! “今日我坦诚相见,把所有的底全都交了。这件事如果帮我这个忙,那什么都好说。” “不但钱财都能拿着,我还会鼎力相助,让你和婆娘远走高飞,到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平安度日。” “可如果不做,那我的底细也都败了,今日断不能放你生还!放心,祸不及家人,你死之后,钱我还会给你的婆娘的。” 蔡老五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活路,就是跟着李秀才玩命! 这个李阳自己也是知道的,都以为是个书呆子,最近才懂得做点生意赚钱。 哪知道在这外表之下,却是一个如此杀伐决断之人! “我…我要钱,明日定让张文雕重伤毙命,绝对有这个把握!还请李公子说话算数,帮我们逃出县城啊!” 听到蔡老五松了口,马六立刻走上前来,满面春风地说道:“老蔡,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说你这么个衙役了,我身为捕头不也是对秀才爷马首是瞻?明日我们助你逃出县城,就是皇帝老子也找不到!” 说完这话,两手用力一拍,外面有人大声吆喝,很快楼下的店小二就把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了上来。 蔡老五现在汗都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就是山珍海味吃到嘴里也味同嚼蜡。 等吃完了这顿酒,跌跌撞撞回了家,那脸比活死人也差不了多少。 “当家的,快来看!今日遇到一个人,说是你老家的远亲发了财,给咱们送来好多钱呢!” “还说让你把县衙的差事辞了,明天咱们远赴他乡,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衙门苦熬了。” 蔡老五抬头一看,只见自己家婆娘幸福得是满面红光,地上放了一辆木车,一口袋子,正是那六十贯铜钱。 “好…好得很啊。”蔡老五长叹一声,“人为刀斧,我为鱼俎,明天啊,就看看老天爷长不长眼了!” 第94章这事可不怪我啊 在酒楼之上,看到蔡老五魂不守舍的样子,马六倒是稍微有点心软。 毕竟二人共事好几年了,多少的有点同袍之谊,便说道:“这蔡老五也够可怜的,我看他命都给吓掉了半条啊。” 李阳却淡淡地说道:“此人我已经打听过了,若是不给钱财,他却没有饶过别人,不知多少人被他打成重伤。” “这些被打坏打残的大多都是穷苦百姓,而那些犯了事的有钱人却能轻松了事,你还觉得他可怜吗?” 李阳到底是个穿越过来的人,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是站在穷苦百姓的角度说话的。 马六在公门待了好多年,对那些潜规则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蔡老五做事有什么不妥。 听李阳这么一说,这才幡然醒悟,一时间是面红耳赤,不敢再多说了。 这边有个心慈面软的,那边就有个心黑手毒的! 牛二低声说道:“给什么钱,明日他打完了板子,带着他和那个婆娘去荒郊野外,一人给上一刀不就了事了?” “咱们一个铜板都不用花,这事儿也能办得成!” 别看现在办事提高了,可牛二这心黑手毒的毛病却没改。因为心疼那些铜钱,居然想杀人灭口! 李阳心中颇为无奈,看得出来,想要做大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能把形形色色,性格各异的人整合起来,有劲儿往一处使,为了一个崇高的理想奋不顾身,那可是需要相当的能力。 现在正是调教手下的时候,尤其这个牛二更得好好说说! “哎呀,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李阳摆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这么一来省了那么多钱,事儿还能办成,何乐而不为?” 牛二还不知道人家说的是反话,咧个大嘴一个劲儿地傻乐,拿眼睛直扫八大金,意思是都跟我学着点! 可是李阳话锋一转:“只是有一样,我言而无信杀了蔡老五,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谁还会为我做事?” 牛二听了不由得一愣,赶紧说道:“秀才爷,咱这屋里都不是外人,说说也不妨事的。” “不,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李阳正色说道,“依我看马六说不定就有异心,还有这八大金刚更是如此!” “那不如全都杀了干净,只有你牛二忠心耿耿,留在身边堪为大用!” 就这几句话一说,牛儿就是个傻子也明白过来了。 这才知道,李阳是趁机敲打自己,若是言而无信被手下人知道,肯定会寻思这个主子以后会不会这么对自己。 如此一来,人心散了,队伍也不好带了啊! “秀才爷,怨我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出这么一个蠢笨的主意,还请多多责罚!” 李阳轻轻一挥手:“责罚谈不上,可是做人做事要言而有信,杀伐决断可以,但绝不能滥杀无辜。” “那个蔡老五虽然害了不少人,可也罪不至死。而他的婆娘终日在家,就这么被灭了口可是会伤天理的!” “马六,明日这对夫妻就全靠你了,都准备好了吧?” 听到招呼自己,马六赶忙站起来说道:“准备得妥妥当当,路上安排了马车,在百里之内通行无阻。” “我有个远亲在徐州府做事,蔡老五和他那个婆娘过去自会好生照顾,绝对不会走漏消息的。” 李阳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就如同乌云散去的阳光, “明日,我要看着张文雕当众伏法!” 次日午时,县衙门口是无比的热闹,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大家都要来看个新奇光景。 说是县太爷黄炳文要大义灭亲,将欺辱百姓的师爷重打二十大板,好让全县人都知道,他是个明镜高悬的好官! 等到了时辰,就看到张文雕灰溜溜地来到堂上,趴在早已准备好的长条大板凳上。 旁边有人给他褪下裤子,用绳子把身体牢牢地绑在上面,就等待县太爷发令了。 只见黄炳文坐在桌案后,那叫一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这家伙抓起惊堂木狠命一拍,大声喝道:“张文雕虽然是我的师爷,可此人犯下大错,今日要严惩不贷!” “蔡老五何在,接了签子,给我重重地打!” 说完,从签筒里抽出两根火焰图案的木签,狠狠丢了下去。 “哎呀…找这么个老头子打板子,这明显是做给咱们看的呀!” “可不是咋的,你瞧那老头是不是都过五十了?细胳膊细腿儿,连俺家那婆娘都不如,这打上不跟挠痒痒一样?” 人群中突然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有不少人在七嘴八舌地制造舆论气场,场面渐渐地混乱了起来。 再一看蔡老五长得身材矮小,脸色蜡黄,老胳膊老腿,这要是不拄着板子,自己都能躺下! 一时间县衙门口乱乱哄哄,即便这板子还没打,但大家伙公认黄炳文这是在搞面子工程! 这一个人议论还听不太清,院里门口可是足有上百人,黄炳文听得可是清清楚楚。 其实以蔡老五的本事,上去五板子就能把人打死!可老百姓哪知道这些,完全是以貌取人。 最要命的是在这种舆论环境下,打完板子一验伤,那百姓们还不得炸了锅? 想到这里,黄炳文赶忙点手把蔡老五叫到跟前。 压低声音说道:“打的时候下手重一些,别让这些刁民拿捏住了把柄,可千万给我记住!” 蔡老五本来是一脸的悲怆,听了这话不由得又惊又喜! 这些老公门最擅长的就是玩文字游戏,县太爷说要打重点,可没说打到什么程度啊! 这正是装糊涂的好时候! “得令!” 蔡老五就像是一朵老菊得到了水分滋润,瞬间舒展开来,小小的身躯充满了精气神。 小徒弟早就把板子双手递了过来,蔡老五用手接过,几步就来到了张文雕面前。 压低声音说道:“张师爷,事情都赶一块去了,可别怪我啊,你好生上路!” 第95章真他妈邪乎 只见蔡老五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板子,有气无力地打了下去。 想要用板子殴打他人屁股,那打上去必然是啪啪作响,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可是蔡老五这板子打在屁股上,声音确实噗噗有声,异常的沉闷,如同打在了牛皮老革。 老百姓们都站在门口,看不到张文雕的脸,只能看到腿和屁股,听到这声音,立刻一片哗然。 “我就说吧,这也实在是太装模作样了,把咱们都当傻子看,随便找个人也不至于这么有气无力的吧?” “大家伙听听,咱们以前可是见过打板子的,只要是板子一上身,哪个不是大声惨叫求饶?今天有吗?” 其实这些老百姓并不知道,哪里是张文雕不喊出声,是根本就喊不出来! 这个板子打在屁股上,一股剧痛席卷全身,简直就像是被砍了一刀,疼得是撕心裂肺! 人到了真正剧痛的时候,需要全身的精气神来对抗,所以只是闷哼了一声。 但与此同时,张文雕疼得五官扭曲,额头上冷汗如同豆粒儿般摔了下来,疼得眼前都模糊了! 蔡老五看起来瘦弱不堪,但实际上如果脱下衣服,那绝对是一身的钢筋铁骨! 像是这种人肌肉体积不大,但质量却格外的高,这把子气力那是相当的不小! 尤其他打人的方式特别,板子一上身就将全部的冲击力都压入人体,力道深入骨髓!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内部组织全都被打烂了!这可是要人命的手法,是蔡老五多年苦练的绝艺! “一!” 旁边有衙役高声报数,如此数下来,还有足足一十九板! 可是这第一板子打完,张文雕已然去了半条命! “噗…” 声音还是如此沉闷,可第二板子下来,张文雕已经翻了白眼,身体都开始抽搐了起来。 可是在外人看来,这个板子打在身上连挣扎都没有,放水的痕迹过于明显,看热闹的百姓更是气得跳脚! “太不像话了,当着青天大老爷的面就敢这么瞎对付,难道就不管管吗?” “县令大人,您说句话呀,让这个老头打重一些,不可寒了百姓们的心啊!” 队伍里面有几个人上蹿下跳,那词儿是一套一套,弄得看热闹的人群情激奋,也都跟着嚷嚷了起来。 黄炳文对于打板子实际上也是个外行,看到蔡老五打板子的时候有气无力,心里一个劲儿地骂街! 心里暗道:“这个该死的蔡老五,明明刚才让他打重一点,结果动起手来就和三天没吃饭一样,这不是给自己难堪吗?” 想到这里,黄文炳扯着嗓子喊道:“蔡老五,你是不是不想干了?速速给我重重责罚!” “百姓们都在这里看着,难道你想陷我于不义吗?” 之所以黄炳文说这些话,是看到张文雕一声没吭,挨了板子身体都不动弹,还以为啥事儿没有呢。 可他哪里知道,现在张文雕早已经人事不省,陷入了深度昏迷,而大腿屁股的肌肉被这两板子已经打烂! “得大人令,加重打!” 蔡老五不动声色,往掌心里面啐了两口唾沫,把这板子抡了起来,倒像是用了几分力气。 一声声闷响传来,旁边的衙役大声报数,没多长时间。二十大板打完了。 “好,老爷我要亲自验伤,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黄炳文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稳,张文雕全程没有喊疼,可想而知这板子打得有多水。 等走到跟前,看到那屁股红彤彤的,感觉也就是略略红肿,只是隐隐约约有一丝青气。 黄炳文装模作样看了几眼,转身就回来了桌案。 “犯人已经责打完毕,不知百姓们可否满意?觉得我黄某人做事是否公允?” “您是青天大老爷,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老衙役下手没劲儿,您还连声催促加重责罚,一点都没有护短,我们心服口服!” 刚才在人群里面忽悠大家伙的那些人变了口吻,一个劲儿地拍彩虹罗圈的马屁,弄得黄炳文乐得合不拢嘴。 本以为风平浪静,可以回后衙睡觉去了,却突然听到旁边的书吏轻声惊叫了一声。 虽然这声音很小,可还是引起了黄炳文的注意,顺着书吏的眼神方向,就看到张文雕已然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下。 张文雕身上的绑绳被松开,按理说应该没事人一样才对。 可现在躺在地上纹丝不动,肢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明显是昏过去了啊! 黄炳文心头有一股不祥之感,赶忙几步来到了眼前,可是吓了一大跳! 再看张文雕五官挪移,眼睛翻白,嘴角流着哈喇子,脸色如同金纸! “不好,快找人抬进去,找个大夫前来医治!” 随着一通嚷嚷,张文雕被人迅速排到了后院,老百姓中又发出了一阵的欢呼! “果然是青天大老爷,打自己的师爷都下死手,这绝对是大公无私呀!” “我看谁还敢说官官相护,咱们可是亲眼看到的,县令大人一个劲儿地说要打重些,这才是好官啊!” 甭管现在彩虹螺圈屁放得多好听,黄炳文也没心思了,转过头低声问道:“蔡老五,人怎么这样了?” 蔡老五活到这把岁数,那绝对是人情练达,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大人,这个板子打得有轻重,可是挨揍的能力却各不相同。” “师爷少年时练习拳脚,因为不得法受了内伤,是经不得打的。所以我刚才下手特轻,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帮刁民一个劲地鼓噪,大人又连声催促我下手重些,不得已就加了点力道,但大人也看到了,实在没有多重。” 蔡老五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师爷身有隐疾,便是大人法外开恩,但终究难逃一劫呀…” 这番话把黄炳文怼得是哑口无言,呆了半晌,恨恨地一跺脚。 “罢了,不关你事,是师爷命里难逃这个劫数,这帮刁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真他妈邪乎!” 第96章你是自己人了 其实这帮所谓的刁民都是牛二找来的,全都是保安队里面的资深队员。 先是在县衙门口挑唆群众情绪,终于逼着黄炳文让蔡老五下手加重,这回算是有了把柄。 再加上对打板的这套把戏不甚了了,还真信了蔡老五的说法,以为张文雕身有隐疾,这才扛不住打。 其实在当年就是没有解剖学,现在如果把张文雕切开晾着,就能看到盆腔组织和肌肉都已经打得稀烂! 甭说大周王朝仅仅相当于商周时期的生产力和医疗水平,就是把张文雕送到三甲医院,恐怕也难抢救过来! 果不其然,把人送到后院没过多长时间,已经有人飞奔到黄炳文那里。 说张文雕大小便失禁,人不断地抽抽,怕是不行了。 说到底,二人也是共事多年,张文雕也确实出了不少主意,帮了不少忙,黄炳文就是再自私也多少有点感情。 看到自己的师爷眼瞅就要吹灯拔蜡,嗝屁着凉,也不由得黯然神伤。 就在这个时候,就看到张文雕居然缓缓睁开了双眼,从气色上来说也好了不少,居然像是有了精神! 黄炳文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是伤势有所好转,其实但凡有点医学知识的人都知道,这叫做回光返照! 人临死之前大部分都会有这种反应,只要很短的时间就会一命呜呼。 黄炳文哪知道这些,还乐不颠儿地走上前来,温声说道:“师爷,你可醒了,现在觉得身体如何?” 哪知道刚说完这一句话,就看到张文雕咬牙切齿,眼神中透露出怨毒愤怒的目光! “黄炳文…你好毒!为了要个清官的名声,居然…居然对我下如此毒手,我就是死了…化为厉鬼也不饶你!” 这人临死之前爆发出来的气场格外强大,把黄炳文吓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倒。 只见张文雕用手撑着,居然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很快眼睛就失了神,颓然倒下,从喉咙里面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旁边两个衙役嘴里不说,心中对黄炳文也是十分的厌恶。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张文雕临死之前说的话哪还有假吗? 这好歹是个师爷,颇有点身份地位,结果黄炳文为了自己的官声,毫不犹豫地就用板子给打死!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役,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不敢尽心尽力,明哲保身才是道理。 其实张文雕也是误会了,站在他的角度来说,哪能知道得那么详细,还真以为是黄炳文痛下杀手,所以才有临终那几句话。 在这个时代,鬼神之说盛行,黄炳文还特别地迷信,听到张文雕临死的诅咒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个…去买口薄皮棺材,胡乱找个地方埋了吧。” 黄炳文神不守舍,跌跌撞撞出了屋子,回自己房中休息去了。 等他走了,旁边那两个衙役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实在是忍不住了,发起牢骚来。 “妈的,什么东西!师爷好歹也是鞍前马后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被打死了!” “小点声,你瞅瞅那黄炳文,就出这么几个钱埋人,估计就是给拉到乱葬岗了,咱这师爷可是够倒霉的呀。” 消息不胫而走,黄炳文秉公执法,把那欺压百姓的张文雕活活打死,这个消息传遍了县城。 一时间老百姓人人称颂,都说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清官,送牌匾的,歌功颂德的络绎不绝。 黄炳文吃了个哑巴亏,又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李阳知道之后,让人骑着快马追上了马车,又把蔡老五一家接了回来,并且在松月楼又摆了一桌。 蔡老五今天算是受到了惊吓,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却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刚一进雅间,就看到高朋满座,还是牛二带着八大金刚外加马六这个阵容。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此时这些人个个都是笑容满面,见了蔡老五都站起来拱手施礼。 “我说蔡老兄,你这手底下有两下子啊,就几下就能要了人的命,这功夫是从哪儿传的?” 牛二说话的时候显得兴致勃勃,没有半点调侃反讽之意。蔡老五看明白了,这才放下心来。 “牛二爷,这都是师傅教徒弟,一代代传下来的,都是些损阴德的本事,不说也罢。” “既然这件事情风平浪静,那自然用不了那么多钱来养家糊口,还请把那六十贯钱物归原主。” 这话刚说完,就看门帘一挑,走进来的正是李阳。 今天的李阳笑容满面,哪有半点地下君王的气场,真就像是一个暖心暖肺的大男孩。 “老蔡叔,你这话说得可就见了外了。背了这么大的风险,这些钱都是理所应当,踏踏实实拿着享用吧。” “来,从此之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县衙里面还要指望您,还望老蔡叔不要嫌弃我等。” 蔡老五听了这话,简直是受宠若惊! 能看得出来,李阳这个书生居然是这帮人的幕后头领! 再说当衙役虽然手里有点权,可是地位很低,在社会上人人敬而远之。 而人家李阳可是个正经秀才,身有功名,以后一旦考上了举人进士,那可就是飞黄腾达! 就是旁边的马六牛二,在县城里面都是跺一脚四城乱颤的人物,自己何德何能和这些人平起平坐! 再加上李阳一口一个老蔡叔,弄得蔡老五不知所措。 尤其听说那些钱都归了自己,只觉得幸福的和朵花一样! 李阳乃是人中龙凤,知道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道理。 别看这蔡老五只是小小的一个衙役,平日在县衙只是负责打板子,可有了此人相助,就拥有了生杀大权! 这个表面温和儒雅的秀才,已经一天天把根扎到了土里,正在迅速地茁壮成长! 可谁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然逼近,死亡笼罩在雅间中每一个人的头上! 第97章李阳要被抓 黄炳文这个人自私自利惯了,只是出了极少的钱,买了一口最便宜的棺材。 这棺材俗称叫狗碰头,意思就是只要来条野狗拿脑袋一撞,这口棺材就得破个大窟窿。 人死如灯灭,张文雕被装入了棺材,草草丢在乱葬岗上,那真叫一个凄惨无比。 想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在县城里面顶得上半个县令,而现在死了之后被野狗争食,真是慨叹人生无常。 说白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张文雕其实颇有点脑子,只可惜遇上的是李阳这个旷世奇才,几天工夫就命丧乱葬岗! 而且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居然连黄炳文都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可是黄炳文不明白,县衙里面有一个人却心知肚明,知道张文雕死得冤,是活生生被人设局弄死的! 这人正是京都四大神捕之一,赫赫有名的铁如山! 像是蔡老五那些把戏能骗得了别人,如何骗得了神捕的双眼? 只不过铁如山却一言不发,眼睁睁瞅着张文雕被活活打死,像是事不关己。 之所以这么做,那可是有原因的。 铁如山人如其名,浑身的骨头硬,脾气硬,本事硬。 像是这种人也不碍什么功名利禄,本不应该和建党搅在一起,却偏偏成了黄炳文的手下。 只因为在京都派系斗争激烈,朋党倾轧,铁如山没有什么派系,自然也是难以独善其身。 这是知道消息刑部的奸党准备对自己下手,百般无奈之下,这才选择韬光养晦,先逃了性命再说, 黄炳文的娘家就是奸党势力其中的一分子,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根基,完全是娘家人的一个傀儡。 因为上任的时候缺一个捕头,铁如山托人走了关系,说愿意从京都出来到县城任职。 黄炳文自然是喜出望外,有这么一个名声在外的神捕辅佐自己,最起码审案判案这一块就有了个强助。 可铁如山虽然在此任职,却对黄炳文的人品颇为不屑,对那个张文雕更是恨之入骨! 所以当张文雕被人弄死的时候,铁如山只装作看不出来,但是心中却有了警惕! 那天县衙门口有几个人一直在大呼小叫,裹挟民意,蔡老五上来就下死手,这肯定都是有人穿针引线! 看似张文雕的死是偶然事件,但实际上里面大有深意,这个县城暗流汹涌,有一股能和黄炳文对抗的势力存在! 经过铁如山的暗中走访,很快就查明这几个人都是保安队的成员,可是那天在县衙门口却装作互相不认识,其中必有蹊跷! 本想就此事继续追查下去,却被黄炳文叫到后院,说是有事相求。 黄炳文今天满脸堆笑,态度十分的谦卑,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 “铁捕头,久闻您的大名,都知道在京都您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屈尊在我一个小小县令名下,实在是屈才了。” 铁如山耐着性子说道:“大人过谦了,我就是个捕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黄炳文说道,“有一桩旧案,是我没上任之前就发生的,想让铁铺头帮着查查。” “以前这里有一个姓刘的捕头,我也不瞒你,是我的一个亲戚。可是就在上任之前犯了事儿,据说是连夜潜逃。” “这件事我琢磨来琢磨去,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是他犯了事,只要我上任之后帮衬一下,必然可以大事化小。” “再说跑了这么久也没个消息,他老婆天天到县衙瞎胡闹,弄得我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 说着话,黄炳文拿出了一本账册,端端正正摆在了铁如山的面前。 “这本账册就是那个刘捕头的罪证,我看过了,基本上是个铁案如山,任谁也翻不了的。” “可我就想让你查查,这人是真跑了还是死了?好歹有个消息,我也好应付他那个婆娘。” 黄炳文说的婆娘,就是刘捕头的那个胖老婆。 自从上任之后,这个胖婆娘隔三差五到县衙要人,非要让黄文炳把自己家的男人找回来。 再加上此事确有蹊跷,黄炳文也想追查一下,为什么刘捕头到现在还不露面,最起码应该托人给老婆写封信啊。 “铁捕头,说句实在话,我倒觉得这人已经死了!我那个亲戚绝不会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铁如山没有说话,把这本账册翻看了一下,心中已经怒火升腾! 上面写得明白,刘黑达和刘捕头两个人狼狈为奸,在县城里面盘剥百姓,涉案金额大到惊人! 区区一个捕头几年间就能置下良田百亩,一大半还都是水浇田,这实在是贪腐到了极点! 但不管怎么说,人命关天,若是真有人把刘捕头杀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铁如山站起身来,说道:“大人放心,我今天开始就盯着这件案子,必然会弄个水落石出!” 黄炳文自然是大为欣慰,宽慰了几句,亲自把人送了出来。 铁如山回去就开始翻看卷宗,立刻就发现了诸多疑点! 卷宗里说得明白,刘捕头逃匿的当天夜里是李阳自告奋勇,带着保安队的人前去抓捕。 这本身就相当奇怪! 李阳只不过是当地的一个秀才,保安队也不是正式的捕快,这么重要的抓捕任务为何让他们去? 卷宗里还写道,刘捕头潜逃的时候是从西城墙用长绳逃走的。 铁如山亲自走访后,又发现了一个大疑点! 按照刘捕头住所地位置,想要逃跑最佳路线就是到南城墙,那里距离近,还有个城墙角便于攀爬。 刘捕头也是个老公门,哪能连这点事都不知道,非要舍近求远走西边城墙? 铁如山还真耐得住性子,竟然把这县城的外城墙全都细查了一遍, 果然发现了案发现场! 第98章牛二太卖力啦 铁如山不愧是四大神捕之一,即便是时隔多日,依旧让他查出了蛛丝马迹! 虽然李阳吩咐牛二和八大金刚妥善处理现场,可是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纰漏! 这倒不是清理现场的时候不够彻底,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恰恰相反,是因为牛二这帮人实在是太卖力了! 当时李阳吩咐的是让他们把地面有血迹的土地铲走,运到几十里外丢到河里。 这可是李阳的吩咐,牛二这帮人算是下了死力气,不但把顶上沾血的浮土铲走,愣是给挖下去一尺多深! 这帮人毕竟没上过什么学,更不知道什么叫反侦破能力,还觉得自己这么卖力气,肯定啥线索也留不下。 哪里知道,有些事情就是过犹不及,这帮人用力过猛,反而让铁如山起了疑心! 案发已经过去多日,但是城墙外出了几个城门,外面实际上是没有太多人走动的。 所以城南外面这块土地和当时情况差不太多,一看就有点不对劲,这土明显是少了一大层! 这要是个一般的捕头,看上几眼也就罢了,但铁如山那是谁?是京都四大神捕之一! 按照经验,这里应该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把浮土全都刮走,大概率是为了销毁罪证! 其实断案一方面靠灵感,靠智谋,更重要的是靠细心和毅力! 铁如山在这片空地上足足待了四个时辰,将这片地和周边的一应事物逐寸搜查,还真让他发现了线索! 虽然这地面上没留破绽,可是当时李阳丢下来两个荆棘火球,当时把瓷片炸得到处乱飞。 虽然牛二和八大金刚已经非常仔细了,可还是有一个疏忽的地方,那就是城墙! 铁如山目光如炬,发现城墙上好像多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小坑,立刻身手矫健地攀爬了上去。 经过长时间的搜索,铁如山终于找到了两处没有被挖出来的瓷片! 因为爆炸的时候磁片飞行轨迹实在是太乱,有两片已经快打到城墙垛口,牛二这帮人还真没看到。 铁如山将这两小块瓷片挖出来,如获至宝,心里面明白,别看东西小,这绝对是刘捕头失踪的关键! 就凭地上被铲掉大片的浮土,就能猜测出是为了销毁血迹,也就是说这个刘捕头十有八九已经见了阎王爷! 铁如山也看过卷宗,知道这家伙死有余辜,心中也没有什么同情,但是这杀人凶手却必须找出来! 不管怎么说,刘捕头可是个穿官衣的,在遇害的时候并没有被免职。 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即便是刘捕头该死,也有大周王朝的律法制裁,怎么能私自杀害? 这可是不折不扣掉脑袋的罪过! 铁如山这个人办事极其沉稳,虽然有了证据,但是对谁也没说,连黄炳文都没有通过气。 说白了,这位神捕人品高洁,刚正不阿,是根本瞧不起黄炳文这种人的,更不想凭此求得什么荣华富贵。 之所以追查下去,无非就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律法。 等回到自己屋里,铁如山仔仔细细研究这两小块碎片,越看越觉得奇怪,因为这种东西从来没见过! 大周王朝大致相当于商周时期的科技生产力,在这个时代可没有瓷器,大家伙用的只有陶器。 真要是瓷器的前身青花粗瓷出现,那都要等到西汉初期了。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就连从京都出来的神捕都认不出这两小块碎片到底是何物件。 铁如山和谁也没说,毕竟当地人互相勾连,不管是谁都不能信。 如果把这线索说出去,哪怕仅仅是告诉了黄炳文,都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县城里走访,只要走遍所有的商铺,就不信找不到同样质地的东西! 铁如山就像是一只隐藏在暗处的猎豹,已然渐渐地逼近了李阳! 最近这段时间李阳可没闲着,开始拼命捣鼓黑科技,变着法地赚钱! 陶器作为餐具实在是不够精美,配不上松月楼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陶器虽然是瓷器的前身,也有挂釉的技术,但这玩意儿透光性为零,放在那里显得十分的粗重。 而瓷器就不一样了,只要烧得薄一些,对着光都隐约透亮,如同玉质一般。 自从松月楼换了全套的瓷器餐具,那生意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人人都以使用瓷器餐具为荣。 那种荆棘火球外壳就用粗瓷做的,在大周王朝只有一个地方能生产,那就是李阳刚刚建起来的烧窑。 毕竟胸怀大志,想要成就大事最重要的就是钱粮二字。 只要是有钱有粮,振臂一呼便能万众一心! 县城里面有钱人可不少,但想买个瓷器那可真就难得去了,因为你有钱也买不到! 李阳可是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又是一个商界奇才,各种营销手段层出不穷。 现在县城中想要买瓷器必须经过实名认证,把名帖递到李阳这边,然后每个月逢五的日子才能在松月楼购买。 而买的时候也不是说你有钱就行,首先你就得摇号!一般来说十个买家就分一个号,摇到号你才能有资格去购买。 李阳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让牛二挑选精明强干的人,在私底下当黄牛,炒作贩卖原来的号码。 最后一个号码都被炒到那几十贯钱,可想而知其中的暴利! 以为摇到或买到号就肯定能买到瓷器了?不能够!李阳还有更多榨油水的营销手段! 购买瓷器的时候,并不是你想买啥就买啥,而是搞得和拍卖会一样。 竞标的时候价高者得,拍卖师喊价三次后无人加价,这才能买到手! 今天正是十五的好日子,松月楼上热闹非凡,正在举行瓷器拍卖会。 可这次却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角落里坐着一个身材雄伟彪悍的大汉,用毡帽子挡着脸。 此人正是前来查案的铁如山! 第99章你也不是好鸟! 铁如山之所以来这个拍卖会,并不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追踪到此。 恰恰相反,是因为踏破铁鞋也找不到类似的物品,这才来碰碰运气。 就在这几天,铁如山走访了县城中所有的商铺。 这两小块瓷片也随身带着,碰到有类似物品的店铺就更加问得仔细。 县城里有不少做陶器的买卖铺户,看到铁如山出示的这两小块碎片,仔细看过之后都摇头。 说这种东西非常类似于陶器,但实际上并不是一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情况也确实如此,陶器和瓷器用的土质原料就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烧制的时候瓷器要达到1200度以上,而陶器800多度就可以了。 这些买卖铺货的老板都是内行,说是这种东西从来也没见过,也许是达官贵人用的物品。 这也算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铁如山突然想到,有一种价格极其昂贵的物品自己还没有接触过,就是松月楼卖的瓷器。 不过瓷器价格贵到这种程度,难道会有人把它砸成小块儿镶嵌到城墙里?这不是有病吗! 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铁如山还是来了松月楼,想要碰碰运气。 等到了午时三刻,林初雪又准时地出现在酒楼上,每到这个时候都是上座率最高的时间段了。 来松月楼不单是能吃美食,秀色也可餐啊!再加上还有瓷器拍卖会,人气简直火爆到了极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林初雪也不像是以前那么胆小拘谨了,主持瓷器拍卖会的时候显得落落大方。 瓷器摆在一个黄梨木的台上,不允许随便靠近把玩,铁如山不由得有些心急。 看这瓷器离远是看不出什么的,必须近距离观察比对,看看和手中那两块证据有什么相像之处。 最好是把这瓷器砸了,拿出碎茬来比对,那就更有把握了。 可是这瓷器拍卖的时候动辄几十贯钱,碰上大件的精品还有上百贯的,自己那点微薄的俸禄哪里买得起。 铁炉山这个人是特别的清正廉洁,不要是说参加拍卖会,那真是连个入场券都买不起呀。 情急之下,这位神捕也动了歪脑筋,自己办的这可是惊天大案,哪能被小事束住了手脚。 想到这里,铁如山又把头上的毡帽往下压了压,低着个脑袋走到前排,寻了个椅子坐下, 他做的这个地方正巧是来回走人的通道,只要是拍卖成功之后,买家就会从这里经过,把瓷器拿到手中。 这回拍卖的是一个青花瓷瓶,一个胖胖的皮货商财大气粗,终于以八十五贯的高价买到了手。 当林初雪落锤的那一刻,胖子乐不颠儿的一溜小跑上去拿了瓷瓶,一边把玩,一边往回走, 可是经过铁如山的时候,这位神捕也不讲武德,偷偷伸出一只,当即就把这胖子绊倒在地! “啪!” 只听得一声脆响,青花瓷瓶应声四分五裂,这个胖子肉大身沉,连鼻子都摔破了。 可即便是如此,连鼻血都来不及擦,爬起来就冲到自己买的瓷瓶面前,居然流下泪来! 周围有不少人都没看清楚,还以为是这胖子走路笨重,自己摔了个老头钻被窝。 可别人不知道,这个胖皮货商心知肚明,自己可是让人给绊倒的! “哪个乌龟王八蛋!居然敢暗中下手把你家爷爷绊倒,竞价压不过我就玩这一套,你他妈算缺了八辈儿德了!” 铁如山为了办案也算是豁出去了,硬着头皮挨了骂,只当做听不见,三两步已经来到碎瓷瓶跟前, 等捡起瓷瓶的破片,放到眼前仔细一看,立刻断定,自己从城墙上偷下来的碎茬就是瓷器! 而在这县城之中只有一家窑厂,松月楼又换了全套的瓷器,问都不用问,肯定是店老板所为! 虽然不敢断定烧瓷器的人就是凶手,可是在案发第一现场发现了价格这么昂贵的碎瓷片,两者必然有联系! 铁如山有了收获,站起来就要走,却被那个胖子一把揪住了衣袖。 “就是你,我长得胖不假,难道眼神也不好使了?刚才就是你这个王八蛋把我给绊倒的!” “这个青花瓷瓶花了我八十五贯,赔钱!” 这可麻烦了,铁如山也没想到这个胖子笨手笨脚,眼神居然还如此的犀利。 现在被人揪住不放,那情况他就十分地尴尬了。 要说赔人家钱,恐怕连个零头都赔不起。这位铁如山俸禄虽然是有点的,可特别喜欢喝酒吃肉。 每个月基本花得一分钱都不剩,有时候还要和县衙里的捕快先借点,哪有什么积蓄。 “赔钱!对了,看你穿得这穷酸样,有没有竞标资格就坐在这里?由此可见,你是故意来捣乱的!” 胖子这么一嚷嚷,其他的商人也不干了。 自己买这么一张入场券可不便宜,而且还不是终身制,属于每年都必须交的会员费。 现在居然有人一文钱不花混到拍卖现场,还出于羡慕嫉妒恨的心理摔碎买家的拍卖品,这还了得! 铁如山一直低着头,拿毡帽使劲挡着脸。毕竟自己是公门里面的捕头,这张脸还是重要的。 可怕什么来什么,因为体格长得实在是太过雄壮,给人留下的印象很深,旁边人还真有认出来的。 “咦?我怎么瞅着眼熟,这不会是县衙里面的铁捕头吧?把帽子摘下来,让我们大家伙瞅瞅。” 众人七嘴八舌,七手八脚,到底还是把铁如山的帽子给揪下来了, 大家伙一看,果然是大名鼎鼎的京都神捕! “好啊,这县衙出了一个张文雕,又蹦出个铁如山来,我看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鸟!” 那个胖皮货商气得破口大骂,可这句话却碰到了铁如山的逆鳞! 第100章这事不对劲啊 铁如山为了追查凶手,确实是使了不该用的手段,把人家那么昂贵的青花瓷瓶给砸碎了。 这时候你就是几乎骂什么都能忍,可绝对不能说铁如山是个贪官污吏! 这个胖皮货商居然说铁如山和张文雕是一丘之貉,这可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都给我闭嘴!” 就这一嗓子,简直就像是晴天打了个霹雳,整个松月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胖皮货商首当其冲,站的距离实在是有点近,震得耳膜都嗡嗡直响! “我铁如山做事情光明磊落,从来都是问心无愧!这次摔碎你的花瓶事出有因,至于什么原因…我和你也说不着!” “不就是赔钱吗?老子赔给你!这个…我每个月有两贯半铜钱的俸禄,咱们慢慢还,一个月…给你两贯!” 铁如山这也是豁出去了,半贯铜钱只有五百文,恐怕光吃饭都不够。 尤其这位神捕平时还喜欢酒肉,能咬牙跺脚一个月拿出两贯钱,绝对是到了承受能力的极限了。 本来见到是县里的捕头,旁边人还真有点打怵,这要是和以前刘捕头那样,大家伙哪敢要什么钱。 可越是铁如山守规矩,讲道理,这些人反而不怕了。尤其那个胖皮货商更是气得嘣嘣直蹦! “一派胡言,我这个瓶子足足有八十五贯,本来打算买了给我家老爷子当寿礼,有人让你故意砸了!” “一个月才还两贯钱,那岂不是三年半才能还完?我等不了,现在就要还钱,不然的话,咱们县衙打官司!” 老百姓算是尝到甜头了,现在黄炳文官声在外,都知道这可是个青天大老爷,连自己师爷都能活活打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既然能打死张文雕,铁如山也得挨板子! 这帮商人们同仇敌忾,用手扯着铁如山不让走,拉拉扯扯就要同去县衙告状。 林初雪可是有点慌了,刚才看得明白,确实是铁如山伸脚把人给绊倒的。 真不知道这位神捕是不是闲得蛋疼,这么大人搞这种恶作剧! 可毕竟这里是松月楼的地盘,要是事情闹大,作为店里的老板是要负责任的。 想到这里,林初雪赶忙丢下了木槌,跑到厨房里去找李阳了。 现在的李阳正在厨房里面教王狗儿做菜,自从王狗儿从帮厨荣升到大厨之后,那工作热情空前的高涨! 以前那两个厨师懂点儿做菜的手艺就敝帚自珍,处处防着自己,做菜的诀窍是半点也不教。 而现在这个新东家年纪轻轻,厨艺简直是惊天动地!再加上人家不藏私,可谓是倾囊传授! 遇到这么一个好东家,王狗儿感恩戴德,没黑没夜的苦练厨艺,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林初雪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还没等李阳发问就先开了口。 “夫君,出事了!铁捕头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就坐在瓷器拍卖会上,也没有竞拍的入场券。” 其实什么拍卖会,入场券这类的词汇都是李阳教的,看到自己媳妇把这些新词儿说得这么溜,心里也颇为欣慰。 “来就来吧,人家到底是个捕头,上管天下管的,总不能把人撵走吧。说不定人家来就是看看新鲜而已。”李阳笑着说道。 “不是的!”林初雪可真有点急了。 “这位神捕大人不老老实实坐着看,有个买了花瓶的客商从他身边过,被他伸腿给绊倒了,瓷瓶也摔碎了!” “啥?” 李阳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是大人干的事儿吗?这典型是哪吒,红孩儿,金刚葫芦娃才能干出来的小孩事啊! 铁如山名声在外,绝非浪得虚名,在京都提起来都是一号人物,今天这是发了失心疯不成? 李阳刚想开口询问,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危险感觉充斥全身! 不对,铁如山绝不是这种肆意妄为的人,此人前来必有极其明确的目的! 为什么要摔碎花瓶?这里面潜藏着什么样的危机?如果不能马上想明白,说不定就有大祸降临! 在前世中,之所以能在商海沉浮而所向披靡,靠的就是这种犹如野兽一般的直觉! 凭着这种直觉,避开了多次金融风暴危机和同行的设局陷害,这种直觉绝不会有错! 李阳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变得犹如一块万年寒冰般沉静。 “初雪,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要出门。” 林初雪虽然不知道丈夫为什么这么安排,但还是乖乖地听话,在保安队的护送下回了家。 李阳整了整衣衫,手持折扇上了楼,果然就看到一大帮人还在那闹呢。 这帮商人看到铁如山讲道理,那是一点都不怕了,有的连挖苦带损,有的动手推搡,也有的在旁边看笑话。 铁如山的帽子都被揪掉了,身上的衣服扯得歪七扭八,气得满脸通红,一张脸就像是烧红了又冷下来的黑铁 ! 要说铁如山那可是有真功夫的。 在京都屡破大案,孤身入匪巢擒获匪首,长街上一把刀斩杀十余悍匪凶徒,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就这么个英雄豪杰,在一帮商人的推搡谩骂之下虽然气得不行,可一没还嘴,二没还手。 李阳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已经明白,这铁如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好捕头! 只不过现在此人是敌非友,也只能会一会这个京都神捕了! 第101章我替你赔 “各位听我一言,铁捕头乃无心之失,这个损失就由松月楼来包赔!” 李阳出来刚说一句话,这些商人们就都不闹了。 说白了,商人逐利,只要是经济上得到补偿,其他的都好说。 “各位先都安坐,我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烧窑也是松月楼老东家产业,所以这件事还是要知会一声才行。” “这钱肯定是不能退了,不过可以再拿一件器皿来顶,大家请看,这一件比起刚才的青瓷花瓶如何?” 李阳说着话,把手中一直提着的布包打开,一个精美的套彩瓷瓶显露出来。 虽然对化学方面的原理都知道,但是烧窑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凭的是经验。 经过这些日子的实验,成品率其实也不是特别高,尤其套彩瓷器更是凤毛麟角。 本来这个套彩瓷瓶是想留着卖大价钱的,但现在的事情比什么都要紧,李阳也自然不会吝啬。 “请问…这是赔给我的?” 那个胖皮货商已经挤到了最前面,看着这只套彩瓷瓶两眼烁烁放光! 一直到现在,县城里面的瓷器还都是青花瓷的,毕竟一个套色,技术上比较好掌握。 像这种五色斑斓的瓷瓶在县城里绝对是独一份,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大周王朝都没有第二个! 李阳笑着点点头,把手中的五彩瓷瓶递了过去。 “这可是我们老东家压箱底的宝物,如果不是为了给铁捕头解围,我是绝对不敢擅作主张的。” “这瓷瓶不管是套色还是形制,都比砸碎的那个要强得多,冤家宜解不宜结,和铁捕头的恩怨就结了吧。” 李阳的话刚说完,胖皮货商连连点头,简直和鸡啄碎米一样! “哪有什么恩怨,刚才就是我走路的时候没看清道,愣往人家铁捕头脚上踩,怨我自己个了。” 到底都是商人,既然利益已经挣到手了,其他的都满不在乎,大家伙皆大欢喜,拍卖会圆满结束。 铁如山闹了个大红脸,本来是乔装改扮前来探案,结果倒好,差点赔了个倾家荡产! 李阳还真是慷慨大方,把这么贵重的瓷瓶说赔就赔了,这要是不开口道谢,实在是有亏理数。 铁如山只得说道:“多谢了,刚才你说这烧窑是松月楼老东家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阳笑着回道:“铁捕头,你是初来乍到,对咱们县的风土人情还不是很了解,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今天大厨王狗儿做了一桌上等宴席,本来是想考究他一下厨艺,反正这菜也没人吃,还得劳烦铁捕头帮帮忙啊。” 这明明是请客,让李阳说的和帮忙一样,那真是客气到了极点。 铁如山这个人对其他的欲求很低,可就是喜欢酒肉,一听说有上等的宴席,心思也开始活动。 自己接点俸禄喝酒吃肉就花了个精光,上等宴席还从来没吃过。 既然李阳这么大方,干脆来个顺水推舟,还能顺便在酒桌上问案。 铁如山一口答应,两个人找了个雅间,那菜堆了个满桌子,吃吃喝喝起来。 李阳侃侃而谈道:“我只是一个屡试不中的秀才,哪有什么钱财,几个月前让钱逼得差点投河自尽。” “这是承蒙松月楼的老东家不弃,把这家酒楼让我来做,如果赔了,老东家一律承担,赚了的话我们俩再分成。” 说完了,李阳把以前签好的字据拿了出来,上面中人保人签名画押都有。 铁如山仔仔细细地看了,发现墨迹陈旧,按照经验确实不是现做出来的,没有作假的痕迹。 心里这才明白,李阳表面上那么风光,实际上也是一个替别人干活的,真正的东家另有其人。 而且听这个意思,烧窑也是老东家的,这让铁如山颇为失落。 本来以为追根寻源,已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可现在矛头却指向了老东家。 李阳未雨绸缪,在这件事情上早就做了安排,目的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韬光养晦,不让外界察觉。 当年明太祖之所以夺得天下,就是应了几个字,缓称王,广积粮,高筑墙。 如果一个人的锋芒太露,很容易招来各方面的计划,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李阳早就和松月楼的老东家打了招呼,每个月除了松月楼的分红,连烧窑都有两层纯利。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李阳现在生活质量上来了,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也就是个替别人做事的罢了。 这韬光养晦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场,铁如山信以为真,便说道:“那老东家住在哪里?我想登门拜会。” “这个容易,等我回去和老东家通报一声。”李阳笑着端起了酒杯。 “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去,这老东家最近耳朵聋了,只能靠手势比划,不然和外人根本就说不了话。” 这句话一说,铁如山心里更是失望。 弄了半天,松月楼的这个老东家都老成这个样子,说啥也不像杀人的凶徒啊。 看来自己虽然追查到了碎瓷片,但依旧离着真相还有十万八千里。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直喝到华灯初上,铁如山这才告辞离去。 李阳殷勤的一直送出老远,一直到看不见人影,这脸色才慢慢冷了下来。 刚才在酒桌上谈笑风生,但实际上简直犹如在刀锋上游走!铁如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李阳急匆匆回了酒楼,把二楼的伙计全都叫来,仔细地询问刚才发生的情况。 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伙计都说铁如山蹲在那些碎瓷片面前老半天,好像是还偷着往怀里藏了什么! 李阳立刻明白,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铁如山不愧是京都四大神捕,已经顺藤摸瓜到了眼前了! 第102章这人我保了! 当时击杀刘捕头用的就是荆棘火球,这些东西可都是在烧窑里面烧制出来的。 一猜就知道,铁如山已然发现了案发现场,并且提取了荆棘火球的残留碎片。 这是通过现场比对,证明案发现场的残留碎片和烧窑有直接的关系! “去,马上把牛二和他手底下那帮人给我喊来!” 李阳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暗骂这些人办事不力! 当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现场彻底打扫干净,却仍然被这个铁如山找上门,这活没干利索呀! 没过多少时间,牛二和八大金刚急匆匆地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李阳面沉似水,心里面都咯噔一下! 虽然外人不知道,带牛二和这几个人却都知道这位秀才爷有多大本事,手段有多狠多硬! 可事到临头,躲也躲不过去,这帮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施礼。 “秀才爷,这厢有礼了。请问提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李阳知道这些人心里已经对自己有些许畏惧,但也明白,这是一个领导者必须具有的气场。 “牛二,我让你把城南事发地点清理干净,你是怎么做的?详细与我说来。” 牛儿一听表功的机会到了,立刻挺胸叠肚,大声做起了汇报。 “我们那天地上的浮土都铲了,还担心有残留,特意挖地一尺,现在您去看还能看到那儿有个坑呢!” 就这话刚一出口,李阳就恨不得给牛二一个大嘴巴子! 这真叫一个弄巧成拙,画蛇添足,明显是用力过猛啊! 可李阳也知道,自己是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反侦破能力还是有的。 牛二和八大金刚认识字就算不错,也不能指望这些人做什么事情都不出纰漏。 想到这里,李阳压了压火气,说道:“那些碎瓷片清理了吗?都怎么做的,详细说给我听。” “这个…我们把地上的都捡干净了,钉在城墙上的尽量都抠了出来,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吧?” 李阳叹了一口气,心里面已经知道铁如山发现的必然是碎瓷片。 按照牛二这种说法,肯定是会有碎瓷片残留在现场的。 而瓷器在这个时代只有这么一个烧窑出产,铁如山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实在是不稀奇。 现在正是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按照道理上来说,既然自己已经发现铁如山步步紧逼,就得采取断然措施! 最好的方式就是暗中下手,利用自己手底下的保安队,还有衙门中的马六设一个局。 就算是铁如山心思缜密,也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么一个文弱书生可以在县城里面呼风唤雨。 只要这个局设的周密,完全可以将铁如山暗中除掉,那就是一了百了,永绝后患了。 可这么做也有两个问题,第一就是杀刘捕头都不敢对外声张,做成了失踪的假象。 但这么做可是有合适的理由的,毕竟刘捕头重案在身,亡命天涯也是情理之中。 可人家铁如山好好的,突然又来个无故失踪,难免引起上层的怀疑。 再一个就是对恶人可以除恶务尽,但是铁如山却是一个大好人,难不成为了自己的安全,就将其暗中除掉吗? 李阳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思考。 牛二和八大金刚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这位秀才爷一旦有这种表现,那就是在思考大事了! 做事情必须是谋后而动,可一旦动了手,这位秀才爷比阎罗王都狠,比不动明王都稳! 果不其然,思考良久之后,李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牛二,你从保安队挑选最信得过的精兵强将二十人,有猎户出身的优先,备好强弓,听我的指派。” 这话一说出口,牛二和八大金刚神情都不由得变得凛然!看来这是要打大仗啊! “得令!” 九个人齐刷刷地应道! “散去吧,去衙门把马六给我喊来,最近不要吃酒,随时候命,若是耽搁了大事,只怕你我项上人头不保!” 听到李阳把话说得这么严重,牛二更是连问都不敢问,带着自己的人赶紧出去准备一应事宜。 马六接到了通知,也急匆匆地赶到了松月楼,看到李阳一脸郑重其事,就知道肯定是有大事。 “马六,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定,可我已经能够断定铁如山知道了真相,刘捕头的事情败了!” “什么?不会吧?”马六惊愕地说道,“这件事过了这么久,整个县都是咱们的人,这铁如山是怎么查出来的?” 李阳说道:“当日我用了一种火器,大概有些许碎瓷遗留在现场,这铁如山当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找得到。” “他初来乍到,这才几天的工夫,居然能从县城这么大的地方找到案发现场,这断案的能力真是可畏可怖啊!” 马六已经稍微地有些慌了,赶紧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是否要连夜逃走?我这官衣也不穿了,先逃了性命再说。” 李阳却是一笑:“慌什么,这县城就是咱们的江山,若是遇到这么点事就这么拱手相让他人,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明日就会有人去报案,说是牛头山匪患猖獗,骚扰周围的山村,我想铁如山知道之后一定会前去勘察。” “你带几个最知心的兄弟陪同前往,到时候咱们伺机而动,把这隐患及早地除掉!” 马六听了这话,心不由得一颤! 别看是个不良人出身,但是马六特别讲义气,最尊敬的就是英雄好汉。 铁如山大名鼎鼎,做出的那些功绩久有流传,从心底里是绝对佩服的。 可现在双方势成水火,看这意思,秀才爷想要设一个局,把铁如山暗中除掉! 要是论起来的话,马六和李阳都是一个阵营的,按理说应该同意这个方案。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马六到底是个好人,还是憋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秀才爷…我对您是一百个尊敬佩服,本来不应该多嘴。可是…铁如山这个人不能杀啊!” “此人心系百姓,为了素不相识的妇孺,能以一当十,长街上浴血拼杀,这种英雄好汉怎能将其暗害!” “这样,我马六不才,愿出来自首,把刘捕头这个案子扛下来,保秀才爷一家平安!” 第103章你可有点小人之心啊 马六确实是一个红脸汉子,人生在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李阳听了不由得动容,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看到李阳不表态,马六还以为自己的态度不够恳切,又说道:“舍了我一人性命,成就诸多弟兄,何乐不为?” “我在当不良人的时候,就听说过京都的四大神捕,最钦佩的就要说铁如山!” “此人的事迹我牢牢记在心,一日都不敢忘,时时刻刻用于自勉。只想着有一天老天开眼,能在他手底下做个捕快。” “可是谁曾想造化弄人,现在居然和人家这个大英雄平起平坐,实在是愧不敢当。” “此人断不能杀,我愿以命相抵!” 李阳长叹一声:“马六,你把我想到哪里去了,像是这样的英雄好汉就你敬重吗?” “我刚才说要把隐患彻底除掉,可没说要铲除铁如山啊,你这可有点小人之心了!” 听到李阳这么说,马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赶忙说道:“是我一时莽撞,不知秀才爷作何安排?” 李阳在马六耳朵边低声说了一阵,两个人相视而笑。 到了第二天,县衙收到了地方保长的急报,说是昨夜牛头山匪患猖獗,居然夜袭武家村! 黄炳文身为县令,如果地方上闹出匪患收拾不了,那他这个九品官也就别干了。 慌张之下,赶紧升堂,县里面的头头脑脑都来了,让保长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就在昨夜子时,牛头山来了一大帮人,光是看火把恐怕得上百,想要冲进武家村劫掠。” “幸亏我们平时都组织得乡勇,大家伙都待在土围墙后面,等着和这些山匪们拼命。” “也许对方觉得我们有了准备,也是不敢上前,就拿弓箭乱射一通。但他们黑灯瞎火看不清楚,都射在围墙上了。” 这保长还真是个细心人,把那些箭矢还都带来了一些,让县里面的这些头头脑脑有个感官认识。 黄炳文吓得是心惊胆战,他知道自己的前任就曾遇到过牛头山的山匪到县城劫掠。 当时还使用了一个声东击西的计策,把县里官兵都引走了。 还是马六带着不良人拼命,这才是拖延时间,把官军等了回来,一下子杀死了几十名的匪患。 前任县令因此还受到了表彰,算是功劳一件。可是没想到自己也碰上这事儿,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 “诸位,这可怎么办,以前咱们当地驻扎了乌衣营,可是最近边境上不太平,各地的兵都调走了。” “现在县城里面满打满算百多个兵,个个都是老弱病残,穿着倒是兵丁的衣服,可是根本就打不了仗的。” “咱们县里两个捕头手底下的班底加下来,我估摸着能有五十多人,一共最多也就是二百人,这可怎么办呀!” 黄炳文来县城上任之前是做过功课的,牛头山的匪患最少也有五百之众,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尤其城中兵丁大多都是老弱病残,这平时看个城门还行,真要是动手厮杀,那不白给吗? 看到黄炳文慌成这样,铁如山哼了一声,那真叫一个嗤之以鼻! 这可是一县之主,遇到点事就吓成这样,仗还没打便自乱阵脚,这是个什么狗屁县令! 黄炳文倒是有自知之明,看到铁如山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却不着恼,反而是笑脸相迎。 “铁捕头,要说咱们县城里面的英雄豪杰,您绝对是首屈一指!我看平定匪患非您不可呀!” 黄炳文这家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平时对铁如山不冷不热,可今天一口一个您,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如果铁如山真能把牛头山的事情给压下去,你就是让黄炳文喊爸爸他都乐意!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咱们穿官衣的能让贼给吓怕了吗?” 铁如山这也是指桑骂槐,说的就是这位县太爷。 “武家村距离牛头山最近,也经常受到袭扰,这都是寻常事情,各位也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就去现场勘查。” “牛头山的匪患早就该除了,拖到今日,那是我们当武人的耻辱!县城里面这点人也够用了,若是没有旁事,我现在就动身。” 铁如山之所以这么着急去武家村,一方面是为了剿灭匪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烧窑的事情。 这个烧窑所在位置就在武家村,据说是当地的土质好,除此之外烧不出好物件。 马六作为捕头也跟着一同前往,为了路上的安全,带了十几个捕快随行。 这些人都是马六干不良人时候的兄弟,曾经并肩浴血奋战,都是过命的交情。 这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武家村,当地的保长领着,在村子周围来回转悠,查看现场。 铁如山目光如炬,不由得暗皱眉头,昨晚上的那些山匪是不是都他妈脑残?有这么打仗的吗? 村子周围有比人略矮一点的土墙作为屏障,真要是报警的人敲响木梆,所有的青壮年都会出来保护村庄。 按照保长的说法,那些山匪拿弓箭乱射,倒是没伤到人,全都射墙上了。 可是这些箭射得也有点太准了,全都射到了墙体的中部地带,连一支落在村庄里的都没有,实在是透着古怪。 铁如山又来到昨晚山匪聚集的地方,通过查看足迹,也看出事情有点不对劲。 保长说光是通过看火把便能判断有一百多人,可虽然地上被踩得乱七八糟,铁如山仍然能看得出来,这最多也就二十人! 也就是说这帮山匪下了山,个个箭法还不错,对准了山墙一阵乱射,然后还虚张声势,这所为何故? 不知为何,铁如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是有什么残暴的庞然大物正在迫近! 第104章这回你得流芳千古了 “保长,你给我滚过来!” 铁如山一声怒吼,吓得村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位捕头大人为何发怒。 “我且问你,你们村子离牛头山最近,朝廷体恤,每年都有钱粮补贴,我说得对吗?” 作为经手人,保长自然是知道这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铁如山嘿嘿冷笑,缓缓说道:“自古就有养寇自重这个说法,但基本上都是封疆大吏才这么做。” “你们一个区区的武家村,小小的一个保长,居然为了些许钱粮玩这套鬼把戏,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铁如山!” 这回武家村的人算是听明白了,一个个急得是面红耳赤,七嘴八舌地就解释了起来。 “铁捕头,这可不能乱说呀!我们都是安分的农民,昨天晚上确实是有匪患,全村人可都看到了!” “对呀,那火把将半山坡都给照亮了,真的有一百多人。保长最是忠厚老实,绝对不会骗人的!” 这帮老百姓哪懂这些,当即就和铁如山争吵了起来。 这位铁捕头面对凶悍暴徒有的是办法,可是面对老百姓就有些束手束脚。 扯着嗓子吼了几句,却都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当中。 “什么狗屁神捕,我看就是个睁眼瞎!这不冤枉我们村都是些骗子吗?简直不知所为!” “据说这人还是从京都来的,我看和咱村里的傻二差不了多少,根本就不明白事儿啊!” 这帮老百姓一唱一和,气得铁如山暴跳如雷,但却真没什么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了一个白衣书生,正是李阳! “大家不要嚷嚷,铁捕头是京都四大神捕之一,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说不定是山匪故布疑阵,挑唆我们内斗!” 不得不说,李阳这句话算是给铁如山解了围,事情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村民们也不再言语。 铁如山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恨恨地说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实在是吵不过他们。” “这次还多亏李秀才前来解围,真是多谢。不过…你在这儿干啥?” “还能干啥,东家指派呗。”李阳笑着拍了拍手上的高岭土,“你瞧我弄这一手,说是掌柜,其实啥活也得干啊。” “我们老东家的烧窑就在这个村,就算是闹匪患也被逼着前来催货,真是苦不堪言啊。” 李阳带着铁如山向村北走去,足足走出二里地才看到烧窑。 旁边有一个简陋的小院。里面堆了好多瓷器,一看都是些有瑕疵的。 “铁捕头请看,都说我们瓷器卖得贵,可也是事出有因。耗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有时候一窑都出不来一件成品。” 铁如山默不作声,两只眼睛在这些废瓷器堆里面来回寻找。 自己在城墙上取出来的两块瓷片非常特殊,质地粗厚,和这些薄瓷胎完全不是一回事。 突然,铁如山眼前一亮,看到在废瓷器堆里面好像是有几个古怪的物件。 “稀里哗啦…” 这位铁捕头也真够不讲究的,根本不管不顾,趟着瓷器就走到了深处,从地上捡起两个粗瓷做的蒺藜刺球! 拿到手里一摸,立刻就知道和城墙上抠出来的碎瓷片一致,这种质感和粗细厚薄完全一致! “李秀才,这些是什么东西?也是用来售卖的吗?”铁如山冷冷地问道。 “这个…”李阳的神色好像是有些慌张,“这些东西是老东家吩咐烧的,这些都是残次品,窑里面那些才另有乾坤。” “其实我也问过,老东家从来都是厉声呵斥,时间久了,我也只能装聋作哑,实在是不知情啊。” 铁如山微微冷笑:“好一个不知情,李秀才,都说你是个书呆子,我看却并非如此。” “据说当晚是你带着牛二那帮人前去抓捕,结果被人逃之夭夭,可是依我看,这人早已经死了!” 李阳目光躲闪,脸色发白,低头不再说话。 “马六何在!” 随着铁如山一声招呼,马六挎着刀,带着手底下这帮人都出现在门口,齐声答应! “属下在!” “让你的人把这个秀才看住了,你与我一同进窑,搜寻相关证物,绝不能让人跑了!” “得令!” 马六手底下这些人口中大声答应,手按刀柄,已经把小院团团围住,那真叫一个如临大敌! 只有真正的同袍战友才会把后背交给同伴,两个人抽出刀来,低头就进了窑。 烧窑都是一流的长房,顶部呈现半圆形,里面堆满了等待烧制的瓷器胚胎。 铁如山晃动火折,在昏暗的光线下来仔细察看,果然就看到一堆蒺藜刺球就在这些坯胎当中! “马六,帮我拿着火折!” 铁如山也是心跳加快,把火折往后一递,却根本没有人接,心里面便有几分不痛快。 做捕头应该眼明手快,配合无间才行,怎么办事情拖拖拉拉的。 刚想回头训斥两句,却惊愕地发现偌大的烧窑里面只有自己,马六早就没影了! 铁如山暗叫不好,三两步来到洞口,用手一推,门被顶的死死地,还听到外面有石头堆叠的声音! 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对自己无比崇敬仰慕的马六居然是个内奸,难道这县里再也没有好人了吗? “铁捕头,果然是好手段。时隔这么长的日子,居然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找到了我,不愧有神捕之名!” 说话的正是李阳,此时烧窑门口已经被大石堆满,就算是铁如山一身本领也绝对闯不出来。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铁如山当真是万念俱灰。只要人家在外面一点火,自己就会被活活地烧成灰! 从烧窑的小孔往外看去,有一个人身穿捕头服饰,正是县城里的保安队长牛二! “铁捕头,等把你烧成了灰,牛二穿着这身衣服,冒充您独闯牛头山,会有不少人证明您是有去无回。” “黄县令自然会上奏朝廷,说您是个忠勇之士,也算是千古流芳了。” 铁如山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明白,自己是彻底地败给这个酸秀才李阳了! 第105章王法顶屁用! 铁如山自视甚高,在京都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哪怕那些江湖上的大盗如同老狐狸一样狡猾,也斗不过这个犹如猎手一般的神捕! 可今天自以为顺藤摸瓜,哪知道是被人像放风筝一样牵着线,一直引到了绝地! 李阳这手玩得实在是太绝了,烧窑的高温能把人烧成灰烬,那真是半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牛二身材和铁如山有几分相像,穿着这身衣服在武家村周围一晃荡,再加上马六那帮人一起作证,谁也不会怀疑。 到时候谁都会认为铁捕头孤身入虎穴,结果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命丧牛头山! “好手段,李阳,来之前我也听说过李氏一门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可现在却只剩下你一个人,能不恨吗?” “现在我算明白了,什么保安队的牛二,衙门里的马六都是你的人,这是打算造反啊!” “来来,赶紧把这烧窑给点上,你铁爷爷正觉得阴冷难耐,点把火给我暖和暖和!” 就这几句话一说,外面的牛二和马六都不由得暗挑大拇指!这才是叫纯爷们! 面对被活活烧成灰烬的威胁,铁如山视死如归,说话的时候声若洪钟,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像是这样的英雄好汉如果死在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阳在外面听得清楚,缓缓说道:“我李氏一门被奸党所害,只留下我一个人,要说没有恨那绝对是假话。” “可我恨的不是朝廷,不是大周王朝,而是那些犹如魑魅魍魉般的奸党!” “你说我要造反?这大帽子扣得狠啊。难道老百姓被恶人欺负,就只有等着死路一条,这才是铁捕头想要的吗?” 铁如山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朝廷有王法!我干的就是捕快,不管是谁贪赃枉法,自然有律法森严!” 听到这话,李阳仰天大笑。 “王法?几月之前我被逼得投河自尽,王法在哪?张财主纠结了几十人要害我,王法又在哪?” “刘捕头和刘黑达横行霸道,逼得诸多商家走投无路,你说的枉法又干了什么?” “难道我们都等着百年难遇的清官大老爷,或者您这位铁神捕来救吗?只怕连骨头都被野狗啃了!” 这几句话怼得铁如山一语不发,作为资深捕头,自然明白现在大周王朝基层官吏是个什么样。 “就说铁捕头你自己吧,不也是被奸党逼着走投无路,这才找到黄文炳手底下当差,你为何不和奸党讲王法呢?” 铁如山一张黑脸微微发红,这话真是说到了痛处! 刚才还在那儿张口王法,闭口律法的,但实际上不用说去保护百姓,就连独善其身都困难。 听到里面不说话了,李阳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一点。 “铁捕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在京都坐以待毙,跑到黄炳文麾下保全有用之身,这就是大智慧!” “我等都是小老百姓,无非就是想吃一口安稳饭而已。可这贪官污吏不让,奸邪恶党不让啊!” 铁如山不由得长叹一声,李阳的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句句都说在了心里最痛的地方。 在这个世道,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公理,想要过上安心的日子,就必须有着相应的实力! 李阳其实说得句句是真,难不成没有了清官大老爷,这些老百姓让人家等死吗? “开窑!” 正在铁如山心如死灰之时,却惊讶地听到李阳喊出这么两个字。 紧跟着一阵七手八脚搬石头的声音,窑洞口居然开了! 站在门口的左边是牛二,右边是马六,两个人恭恭敬敬,拱手而立。 李阳站在正中央,面带如同旭日暖阳般的微笑,像是在迎接一个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铁捕头,我敬重你的人品,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只要是没有恶人前来欺压,我只求做一个富家翁啊。” 铁如山愣了一会儿,这才迈步走出来烧窑,回头再看看这黑洞洞的窑口,真有两世为人的感觉。 “那…刘捕头现在何处?”铁如山板着一张脸问道。 “被我砍了头,毁尸灭迹,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李阳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个…他可是个捕头,谋害朝廷公门有职务的人员,那可是要砍头的!”铁如山凶巴巴地说道。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把双手伸了过去。 “既然这样,那就请铁捕头把我带回去归案,给这个清正廉洁的好捕头偿命吧。” 这话说得铁如山是哑口无言。 刘捕头是个什么玩意儿那真是再清楚也不过。县衙里有刘黑达的账本,条条款款都是触目惊心! 铁如山愣在原地半晌,狠狠地一跺脚:“罢了,今日之事我只当不知,李阳,你可不能造反,不然我可真抓你!” “造什么反啊,我只求老婆孩子热炕头,做一个富家翁,何苦勾心斗角,除非官逼民反啊!”李阳意味深长地说道。 铁如山心里明镜似的,这个李阳绝不是普通的书生,也不是贪财的商贾,而是人中龙凤! 像是这种人如果你给他安稳幸福的日子,那自然是安顺的良民,格外的奉公守法。 可要是官逼民反,这种人往往都是能在青史上留名的! 铁如山虽然长相粗犷豪勇,但是内心却是最柔软的,实在是看不了百姓受苦受冤。 这县城若是没有了李阳,就凭黄炳文那个臭德性,等把各方面关系理顺,还不得刮地三尺? 到了那个时候,老百姓岂不是民不聊生?自己又能帮的了几个人? 看来留着李阳比抓了好,铁如山心里暗暗给自己台阶下,一语不发地往县城方向急匆匆地去了。 牛二却在担心:“秀才爷,他要回去告发可怎么办?要不要我跟上去…伺机而动!” 第106章咋弄钱呢? 说句实在话,就这么把铁如山放了,牛二心里面七上八下,实在是有点忐忑。 李阳却笑着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铁捕头重情重义,绝不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此人的本事咱们也见到了,你带着八大金刚恨不得把地皮都铲了,结果怎么样?人家几天就找上门来。” “如果不是咱们在县城中早就成了气候,只怕现在已然是锒铛入狱,哪还有和人家斗的本钱!” 马六最敬重铁如山,生怕牛二这个家伙跟上去暗算,赶紧走了过来。 “我说牛二,铁捕头是我最敬重的人,你要是偷着把他给害了,我和你没完!” 看到李阳和马六都是这种态度,牛二也没词儿了,挠着个脑袋嘿嘿傻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和大家伙想的果然一样,铁如山回去之后一句正经的也没说,只说牛头山下来的是小股盗匪,不足为虑。 然后还说想要帮着县里面整合青壮男子,没事操练一下,毕竟现在官兵都剩下老弱病残了,很容易出问题。 黄炳文听了不由得大喜过望!本来以为这个铁如山和自己面和心不和,结果人家还真办事! 县里就这么点人手,真要是牛头山匪患下山在县城里面倒出事儿来,那自己甭说当官,恐怕脑袋都没了! “铁捕头,您不辞辛劳,主动请缨,这是咱们县的大幸啊!这样,募集乡勇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钱粮补贴一定按时发!” 铁如山点头答应,也不多说话,直接就出去办事了。 其实这位铁捕头心知肚明,黄炳文可不是什么好鸟,老在他身边,早晚生出是非。 募集乡勇时需要到城外各乡各村召集人手,就是练兵的时候也是在城墙外面。 如此一来,和黄炳文手底下这帮班底有了距离,以后什么事儿都来个两不相干。 张文雕被活活打死,铁如山又跑到城外,黄炳文身边这一文一武都不在,这人可就支棱不起来了。 李阳可没闲着,这世上但凡想办点事儿,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更是知道要做大事,钱粮是重中之重! 刀矛器械要钱,盔甲盾牌要钱,人吃马喂,哪一样都是铜钱银子堆出来的! 没有钱谈什么做大事?只配成为人家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趁着黄炳文最近不瞎折腾,正是大发其财的好时机!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绝不满足于只开个饭店赚钱,说白了,松月楼无非也就是一个宣传和交流平台而已。 李阳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另一个领域,精米精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李阳发现大周王朝是没有石磨的,只有靠人力或畜力舂米。 真正的石磨是要到春秋时期才发明出来,而大周王朝也就是个商周时期的科技水平,自然是没人懂的。 现在富人们大多都是吃的稻米,虽然还做不出精米,但比起麦饭豆饭那颗好吃的不是一点两点。 正因为这样,稻米和麦子的价格相差悬殊,而老百姓一般都是只舍得吃麦饭。 当年的麦子脱粒不够彻底,外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糠皮,这玩意儿煮熟之后愣往嘴里填,那真叫一个小刀拉嗓子! 可是小麦这个东西如果磨成面粉,那发挥余地可就大了去。 什么馒头,面条,花卷儿,包子…你要是搞好了,就是弄点披萨和面包都没问题呀! 只要是能掌握住这个市场,自然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在县城里牛二和马六都算得上自己的下属,可是李阳不是非常必要的时候,极少麻烦他们。 保安公司办得风生水起,牛二靠做正行也算是发财了,可是李阳只抽5%的纯利,一文钱都不多要。 马六成了县城里面唯一的铺头,人人都得给他面子,自然财路广开。 可即便是这样,李阳也从来不在公开场合与其攀交情,就像是极其普通的熟人一样。 韬光养晦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而李阳就是其中的一个! 现在李阳和林初雪这小两口日子过得幸福而又安逸,每天现在院里的健身房练练力量,打打沙袋。 然后出门到酒楼照看一下,基本上到了中午就回家吃饭,下午都是陪媳妇上那些自然科学的课程。 可是这几天李阳天天在县城里面转,只要是看到有石匠就去商谈,而且联系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在当年石匠这个活计收入比较低,石匠的活可不比别的工匠,无非就是雕个墓碑,弄个石牌楼,上马石之类。 这也不能天天死人雕墓碑,至于其他的那些石质装饰,也都是有钱人置办新宅子才会弄一批,也不可能天天做新的。 所以县城里面的石匠没有几个,甚至连个正经的铺子都没有,大家伙靠的就是口口相传,有事去家里来找他们就是。 李阳通过多方打听,把这几个石像的家都打听明白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怀里揣了几张大红帖子,做的是有模有样,就像是邀请什么不得了的贵宾一般。 每到一家,必然恭恭敬敬先深施一礼,然后双手把这张大红请柬递过去。 这些石匠论起来都是穷人,走在外面被人轻视,哪见过这种场面,都不太敢伸手接这张帖子。 尤其这位送帖子的还是个秀才,这可比平头老百姓高出一大截,人人都有受宠若惊之感。 接连送了几家,总算是忙活完了,李阳兴致勃勃回到了松月楼,直奔后厨。 “王狗儿,拿出你的本事,给我做一桌上档的宴席,不惜工本,我要招待贵客!” 第107章一天赚多少?! 王狗儿一听是李阳在招呼,赶忙大声答应着,等到了约定的时间,精神抖擞就开始忙了起来! 别看县城小,却是依山傍水,还在一个出海口旁边。 这古代也没有过度捕捞这个概念,所以海鲜格外肥美,山珍野味更是应有尽有。 王狗儿手脚利落地把菜都给配好了,先弄了几个凉碟备好,只等贵客上门了! 店里的伙计也知道李阳今天要请会课,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站在门口聚精会神地看着街上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那些衣着华贵,看起来有头有脸的,今天那是格外的热情,生怕得罪了自己掌柜的贵客。 可是说来也奇怪,那些看起来体面的贵客都没上楼,而是在楼下或其他雅间吃饭。 眼瞅着李阳说的时辰快到了,这怎么一个贵客都没来? “我说…这里是松月楼吗?” 钱伙计扭头一看,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粗汉,骨骼粗大,穿了一身短衣,上面全都是石粉。 这衣服上补丁罗补丁,脚上还穿了一双草鞋,这看着就是个穷人啊。 幸亏李阳培训的到位,钱伙计倒没有嫌贫爱富,依旧是笑脸相迎。 “是松月楼,您是来送菜?或者是掌柜找你们做什么石头物件?稍等会儿,我等招呼完贵客把你们领进去。” 说完,钱伙计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看着有几个穿绸衫的人正往这边走来,就想迎过去。 “我…我们就是来做客的,您看看。” 这个男子从怀里面掏出一张大红请柬,双手递了过来,小伙计一看,吓得心怦怦直跳! 幸亏刚才自己有职业素养,这要是冷言冷语的相待,今天就算是倒了大霉! 李阳平日里对员工的培训极为重视,奖罚制度落实到位。如果对穷苦人有慢待的现象,那当月奖金立刻就没了! 一般酒楼伙计都是固定工钱,而李阳走的却是现代工资的路子,基本工资只占收入的50%,其他的都是奖金。 如果这个月兢兢业业地干下来,那能比其他酒楼的同行收入高上两三倍! 可要是有偷奸耍滑,看人下菜碟儿等恶行,不但奖金会被扣光,还得下岗培训呢! 钱伙计擦了额头上的冷汗,脸笑得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花朵。 “哎呀,弄了半天,我们掌柜等的就是您这位贵客呀。就在二楼山字号雅间,我亲自送你您上去!” 说句实话,这小伙计还真得往上送,不然这位石匠连楼梯口在哪儿都不知道。 作为一个穷苦人,平时连肉都吃不到,麦饭管饱那就是天大的幸事。 而今天松月楼的掌柜请自己来赴宴,这是多大的面子,多大的排场! 等这位石匠跟着小伙计上了楼,刚一挑门帘,李阳立刻就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就迎了过来。 “王石匠你可来了,我还怕你们不赏我这个脸呢。快坐,想喝什么酒?吃东西忌不忌口?” 李阳殷勤得都有点过分,把这位王石匠弄得是手足无措,张口结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石匠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喝点酒解乏那是再好也不过,可平时根本就舍不得买。 只有偶尔在村头卖散酒的游商贩子路过,才买一点点尝尝。像酒楼里面这些带名堂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点。 李阳看到对方如此尴尬,也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下去把咱们酒楼所有的酒每一样都打两壶,咱们让王石匠挨个喝,看看到底喜欢哪种。” 小伙计一阵风般地去了,过了一会儿端了个大托盘,里面放满了酒壶,还有个小伙计跟在后面,拿来不少凉菜。 李阳站起来亲自斟酒,拿着公筷布菜,这哪里是对一个普通的石匠,就是面对县令也没这么殷勤过。 王石匠心头乱跳,心里面不由得暗暗慨叹,读书人是不一样,对人那是真好啊! 石匠收入不高,甭管走到哪儿都受人轻视,何曾受到过如此优待,心里那份感动就别提了。 没过多长时间,又有四个石匠陆续前来,李阳绝没有任何的厚此薄彼,个个都是诚心诚意的招待。 “王狗儿,上菜!” 随着李阳一声喊,王狗儿在后厨卖弄精神,把自己拿手的高档菜一样一样地做了,一会儿美味佳肴端了满桌子! 王石匠拿着筷子颤颤巍巍吃了一口,幸福的眼睛都闭上了。 这可真的是人间美味,活了几十岁才知道原来吃好东西这么幸福! 其他几个石匠刚开头还有点拘谨,看到王石匠拿筷子跟飞一样,赶紧抢了起来。 李阳倒是没动筷子,笑着在旁边帮着斟酒,一直吃到这帮人直打饱嗝,这吃菜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秀才爷,您这么有身份的人给我们斟酒布菜,实在是愧不敢当啊。”王石匠说道。 “是否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尽管直言。有了这一顿酒席,我们工钱也不要了,让干啥就干啥!” 其他几个石匠一边打饱嗝,一边也是纷纷表态,恨不得给李阳多卖卖力气。 “大家先别急,干活哪有不拿工钱的道理?不但要拿,还要多拿!我请问各位,你们平时做物件是怎么收费的?” “这个不一样,看雕刻的物件大小,也看耗时长短,一般来说赚不了几个钱。”王石匠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们都是一些村把式,听老人说,皇宫里面有御用的石匠,那才是凭手艺挣大钱的!” 这王石匠也挺好面子,生怕李阳瞧不起石匠这个职业,所以就往皇宫里面攀扯。 实际上大周王朝的石匠多了,皇宫才能用几个?无非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李阳却没有丝毫的轻视,而是郑重其事地问道:“那皇宫的石匠一天能赚多少?长辈们说过吗?” 王石匠还真知道点故事,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个我还真知道,据说一天能有五百文钱!” 这可真是个天价,要是折合成现代货币,一天大概有1000多块钱,作为工匠那是相当多了。 “好,我聘请各位,咱们就按这个价!”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108章我就睡一个时辰! 这句话一说出口,甭说别人,连王石匠自己都傻了! 自己刚才为了给石匠这个职业贴金,把长辈传下来的价钱又多说了一点。 其实就是大家伙去了一块儿闲聊,吹牛又不上税,哪知道李阳却当了真! 别看王石匠是个穷人,可是人穷志不短!一听人家当了真,马上是连连摇头带摆手。 “不行不行,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我长辈说的那些话谁知道真假,说不定都是糊弄我们玩儿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真能拿到五百个铜子儿,那人家也是皇宫里面的石匠,我们算哪棵葱啊?” 其他那些石匠也都是朴实的劳动人民,虽然穷,可绝对不坑人,也都纷纷附和。 哪知道李阳却站了起来,双手端起了一杯酒,脸上郑重其事。 “各位,一看你们就都是高风亮节之人,当为我辈楷模!和你们这样的人交朋友,那是我李阳的荣幸!” “价钱就按照这个来,一文钱都不能少。只不过咱们需要签一个合同,我已经草拟好了,请各位过目。” 李阳把这合同拿了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王石匠。 可是王石匠并不用手接,而是苦笑着说道:“秀才爷,我们都是穷苦人,哪认得字啊,全都是睁眼瞎,您给帮着念念吧。” 李阳也不客气,拿着这张合同就念了起来。 “保密协议:现聘请某某雕刻物件,每日工钱不低于五百枚,为期一月。在此期间做的活计不许外传,否则当罚!” “若把本家的秘密泄露,当罚百倍工钱。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这字据倒是写得简单,就是王石匠这帮人没文化也听得明白。这几个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由得狐疑。 过了半天,王石匠才小声地说道:“秀才爷,这事我们懂。僭越墓穴规格可了不得,弄不好会坐牢的!” “这样,我们偷偷地把东西雕好,您给连夜埋到墓穴里,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咱们也免得麻烦。” 听到这里,李阳不由得啼笑皆非,弄了半天这帮石匠闹了个大误会。 在当年墓穴的品级制度非常严格,皇族官员和老百姓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僭越会遭到严厉的处罚。 王石匠看到自己神神秘秘,以为是要干这活,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各位误会了,让你们雕刻的东西绝不违法,这请大家尽管放心,你们赚的都是见得光的钱。” 听到这里,王石匠这帮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也有点失落。 要说冒着风险赚这个钱还可以理解,自己这帮人手艺又不出众,凭啥要人家这么高的工钱,这不受之有愧吗! 李阳也不说话,拿出了几张图纸分发到个人手里。 “这就是我让你们雕刻的东西,你们不要看对方的图,只干自己的活。为期一月,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间都用来干活,” “能干多少干多少,一个月之后都回去过太平日子,这些物件磨损了,我还找你,咱们再好好合作。” 王石匠这帮人都是老实人,赶紧把图纸往自己的脸边凑,生怕被别人看见。 这一看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工艺,其实容易得很。 有的图纸是一个大石盘,上面雕刻了细密纹路,上面还有一个窟窿眼。 也有的是一个圆柱体,表面也是雕刻有细密的纹路,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 “秀才爷,就干这活儿?能拿那么多工钱?这…受之有愧呀。” 李阳笑着说道:“一个月之内你们各自有一个小院,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有专人伺候。” “要酒有酒,要肉有肉,家里的婆娘有安家费,孩子上私塾我也包了。总而言之,你们要安心干活!” “这活我干了!”王石匠激动得站了起来,“这活儿容易得很,一个月我能干不少呢!一天我最多睡两个时辰!” “我睡一个时辰!李秀才如此慷慨,我们就是豁出命也得把活干好!” 这帮石匠们群情激昂,眼里面全都绽放着兴奋的光彩! 一个月下来可就是十五贯钱!这还了得?平日里得干多久才能赚这么些钱啊! 李阳笑着点点头,说道:“还是得休息好吃好,这才能把活干好。咱们可有言在先,谁要是把我的图纸外泄那可不成!” “黑纸白字写得明白,要罚百倍工钱,到时候我上门催讨一千五百贯的时候,各位可别嫌多呀。” 这帮工匠都吓得一吐舌头,这个钱数已经到了天文数字,根本就没有概念了。 “咱们合作之后就是一家人,平日里不要给别人干活,就算是没活干,每月我也有三贯铜钱安家费。” 李阳这已经不能说是慷慨了,简直就是散财童子呀!王石匠和这帮同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活儿只要是接了,下半辈子都有指望了,这真是天上掉大馅饼呀! 大周王朝收入丰厚的殷实之家,一天的收入也就是百枚铜钱,这还是全家的总收入。 李阳这个意思很明白,以后月月都有安家费,哪怕是不干活都能吃香的喝辣的,这幸福来得太突然! “呜呜…老天有眼!我说昨天喜鹊叫了一早晨,原来是秀才爷您的恩德!我这辈子都感谢您!” 王石匠家里其实非常困难,父母体弱,媳妇也因为营养不良干不了啥活,还有个三岁的女儿。 现在都快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如此慷慨大方的掌柜,真是恨不得把这颗心都掏出来给对方看! “秀才爷您放心,只要是这图样有泄露出去的,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得和这个王八蛋对命!” “你们几个都发个毒誓,只要这图纸泄露出去,我们几个谁都不活了,以此来证明咱们的清白!” 这话把李阳都给吓了一大跳,对方感激自己是正常的,现在激动成这样可就有点儿失控了啊。 “各位…不至于的。”李阳笑着说道,“总而言之,你们回去各自准备,明天有马车去接你们。” “我李阳日后如果能飞黄腾达,当不忘各位恩情!” 第109章给我找几头驴来 等这些石匠走了,王狗儿悄悄地从雅街外面走了进来。 因为担心自己做的菜出什么问题,所以王狗儿把菜做完后一直在雅间门口守着,生怕出什么纰漏。 也正因为如此,屋里面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听了个大概齐,心里觉得李阳对这些石匠实在是有点太宠着了。 看看左右没人,王狗儿小声地说道:“掌柜的,你怎么给他们这么高的工钱,真是用不着啊。” “这些人能有活干就不错了,给个三瓜俩枣地就能打发。依我看,这价钱往下落一倍,他们也乐意。” 这个王狗儿是李阳一手破格提拔起来的,平日里那绝对是忠心耿耿。 李阳用人不疑,也知道王狗儿是一片好心,只不过今天把事情办成,心情大好,自然就多说了两句。 “这个钱可不是工钱,说白了就是封口费。这东西随便找个石匠都能做,真要是传出去,我这财可就发不成了。” 王狗儿毕竟是年轻,听了十分好奇。 便问道:“掌柜的,你要让他们雕什么东西?为啥还把图纸分开,让她们从头干到尾不就得了。” “天机不可泄露。”李阳笑着说道,“让他们一人干一部分,就是担心有人说走了嘴。” “到那时候即便是流传出去一部分图纸,别人也无法举一反三,这我也是为了加个双保险。” “对了,等着过几天我教你怎么做馒头烙饼,还有用老面怎么发面,就在大周王朝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可要用心学!” 王狗儿连连点头,可心里面却觉得有点不以为然。 现在虽然没有用麦子磨的正经面粉,但是也有把麦子用石臼石杵捣成粉状的粗面。 只不过用这种方式效率太低,说是面粉,其实说是碎麦粒儿还差不多,但在这个时代也叫做馒头。 要说起这些面食,王狗儿自己也是会做的,看到李阳说得这么煞有其事,自然也没太当回事儿。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一看王狗儿的表情就知道想什么。 “王狗儿,你小子刚刚当上主厨就翘尾巴,是不是以为自己会做面食?告诉你,过两天我让你见见什么是真面粉!” 李阳今天心情好,自然也不会和王狗儿计较这些小事,联系牛二给石匠们准备小院住处。 这些小院都在城外的一处偏僻所在,是李阳特意让保安队抽出壮劳力刚刚盖好的。 这些院子距离村庄大概有一里多路,以避免和偶尔路过的村民们太过接近。 每个小院门口都派上了双岗,一方面是防止附近的村民过来看热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石匠。 还准备了数辆马车,牛二和八大金刚亲自带队,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这些石匠家门口接人。 石匠们上了车之后,只见车厢被黑布盖得严严实实,马车东南西北一通乱转,这才走上了正路。 这都是为了防止石匠辨认方向,事情做得绝对是滴水不漏。 王石匠这帮人在车上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那些图纸可是看了,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太高明的手艺。 物件全都是傻大黑粗,真不知道做这么些东西有啥用。 找一帮手艺不咋地的石匠,制作一些毫无禁忌可言的石头物件,至于这么保密吗? 在路上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还没等王世江往外走,一只手把块黑布递了进来。 “王石匠,实在不好意思,秀才爷特意吩咐过,得蒙着眼睛进去,进院才能把黑布摘了。” 王石匠也只能老老实实把黑布蒙上,有人搀扶着下了马车,等把黑布扯掉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大院之中。 这一处院子面积很大,院墙足有两人多高,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眼前站着个黑大汉,倒是恭恭敬敬,彬彬有礼,脸上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 “王石匠,工具都给您准备好了,石料每天都会运进来。总而言之,您绝不可出大门一步,干累了,回屋睡觉就行。” “做好的成品我们负责转运,您只需要闷头干活。不管是要酒要肉尽管招呼,我们都听您的。” 王石匠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黑大汉,但是看对方一身黑衣,就知道是县城里保安队的。 这些人已经成了县城各商家的保护神,甭管是谁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 可今天人家一口一个您,自己何时受过别人如此的尊敬?心里自然也是暖洋洋。 “我这就开干,不用酒肉,麦饭管够就行!” 这就叫做人心换人心!李阳越是礼贤下士,这些贫困人就卖死力气地干活! 这不但是薪酬到位,而且从精神层面上也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和尊敬! 只听得叮叮当当凿石头的声音此起彼伏,从清晨一直到了晌午,从晌午又到了晚上。 天早已经黑下来了,可这些石匠们不约而同都趁着皎洁的月色继续赶工,接近子时居然都没有人停下! 院门口都有保安队的人负责伺候,听到里面石匠如此地卖命,也不由得暗自动容。 李阳可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深深懂得一个道理。 想要真正地激发一个人的劳动积极,你就的待遇到位,并且予以最大程度的尊重! 劳动者最光荣,食肉者鄙! 王石匠这些人一直干到月上柳梢头,实在困倦疲累得不行,这才回屋睡上一会儿。 天刚刚泛起了鱼肚白,这帮人就像是搞劳动竞赛一样,又来到院中拼命干了起来。 每天做好的产品都有人负责转运,而且这转运的时候也非常讲究。 物品都是用黑布包着抬上马车,各个院子之间的黑衣人看不到对方做出来的成品。 转运的时间也并不相同,尽量避免有人互相看到其他院成品的样子。 这些产品都存放到李阳指定的一处河岔,周围并没有人烟,但是距离县城却不远。 房子也都是新盖的,都是用的烧窑场烧出来的砖,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红砖大瓦房。 为了掩人耳目,李阳又吩咐牛二和八大金刚亲自动手,把这瓦顶铺上蒿草,外墙也用泥巴糊了,伪装成土坯房的样子。 这些所谓的成品组装起来之后,正是一个个的石磨。 看着这些东西,牛二和八大金刚只觉得一头雾水,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牛二,你给我找几头驴,今天晚上我亲自给你们烙饼做馒头!” 第110章秀才爷,大事不好 牛二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在县城里面人情通达,派人去骡马市很快就弄来了几头驴。 等给这些驴套上了笼头,就转圈拉开了磨。 王石匠这些人干活的时候真是尽心尽力,石磨运转良好,啮合严密,试验一次性的成功。 李阳亲自动手,拿了把扫帚和脱好壳干透了的的麦子,从石磨的小孔撒了进去。 没过多长时间,白花花的面粉撒了出来,让人一闻就闻到了麦香。 牛二和八大金刚不由得入了神,自己活了好几十岁,还头一回知道麦子可以这么搞。 没过多长时间,白花花的面粉已然装了一小袋,李阳拿在手里,心中不由得感慨。 自己可是个北方人,最爱吃的就是面食。可自从穿越到大周王朝却只能吃麦子粒儿。 逼不得已,这已经吃了几个月的大米,今天可能解解馋了! 李阳打小经历比较复杂,在山河四省待了不少年头,对于面食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自己也会做。 不一会儿工夫,香喷喷的烙饼,热乎乎的疙瘩汤,柔滑细嫩的手擀面依次出锅。 这可是刚磨出来的当年麦子,那叫一个打鼻儿的香,牛二和八大金刚吃得是不亦乐乎! 虽然旁边还放着咸菜和肉,可是却没有人动,每个人都专注在面食上,吃的是沟满壕平! “太好吃了!秀才爷,您真是神仙下凡,麦子这么难吃的玩意儿都能给整出花来!” “要是这么一搞啊,我怎么觉得麦子可比大米好吃,咱们可以在松月楼卖面食啊!” 李阳笑着点点头:“牛二,你果然出息了,这就叫做有了商业头脑,我正有此意。” “现在米贵麦贱,只要有了这个石磨,咱们便能化腐朽为神奇,把不值钱的麦子卖出大价钱!” “不过你们几个记住,这可是高度的商业机密,除咱们院里的人外,谁也不能说,自家婆娘也不例外!” “只有守住了这个秘密,面粉的价格才能居高不下。咱们有了这张王牌,就等于坐在一座宝山之上!” 李阳这可不是夸张,现在一般家庭的老百姓只能吃麦饭,说白了就是把有糠皮儿的麦子煮熟而已。 别看麦子磨成面粉好吃,可要是直接入口,那可真不是个味儿,所以导致价格极其低廉。 而这种精面细粉在大周王朝是找不到的,你就是王侯之家也是如此。 除非不惜工本用石杵石臼逐粒碾碎,才能勉强接近这种品质,可那消费的人力物力可就太大了。 牛二到底是读过几天私塾,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说为啥不让石匠互相通气,就是怕他们泄密啊。” “哥几个,秀才爷最信任的还是咱们,那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以后这小院儿绝不能来外人,听见了没?” 八大金刚齐声答应,在欢声笑语声中,这些黑毛驴儿将石磨拉动,汇成了一首欢乐的乐章。 松月楼再次成为县城的焦点,有一种被称之为雪花酥面的吃食成为最新的流行趋势! 这种雪花酥面不但是香甜可口,麦香扑鼻,而且还能塑造成各种形态。 每当热腾腾的雪花酥面成品端出来,都是酒楼上食客最兴奋的时候! 这些产品有的像是小刺猬,有的像是小老虎,还有的是寿桃模样,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出的! 没有人知道这种雪花酥面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整个县城的有钱人都开始了疯狂的追捧! 这种食物不但是好吃,而且寓意吉祥,家里孩子过满月,老寿星过寿宴都是必买之物。 虽然价格实在是有点贵,可在县城里面商贾云集,有钱人的还是相当多的。 这下子真是赚得盘满钵满,和李阳再接再厉,又利用面粉开始做各种糕点。 在自己秘制的白糖,蜂蜜,乳酪,淡奶油等等黑科技的加持下,做出来许许多多香甜的糕点。 李阳土法上马,在松月楼后院盖起了大烤炉,经过多次失败,终于熟练掌握了面包和点心的烘焙手法。 就这一下子,松月楼的生意已经到了必须限流的地步,不然上门的食客真能把楼板给你踩塌了! 为了防止无谓的争吵,李阳采取了预约制,想要来松月楼吃饭,买点心,必须提前拿到预约号码才行。 当然了,在商言商,李阳也不是什么圣人,更没有所谓的道德洁癖。 又找了一帮保安队的人扮成黄牛,四处兜售炒作这些号码,自然又有一大笔金钱落袋。 如此一来,其他酒楼的生意就可想而知了。 要说别的酒楼还比较实在,也有一些老主顾,生意还能做得下去。 可对面的客满楼已然是彻底关张,毕竟这家酒楼原来就不地道。 地理位置又和松月楼打对门,一个是人流如织,另一个门可罗雀,这生意不关张才怪呢。 日子还是那么样的悠闲,林初雪和李阳总是正午时分前来,看一圈店之后,就在二楼雅间吃饭。 林初雪又鼓足勇气说道:“夫君啊,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开枝散叶呀?” “李氏一族都是忠良之后,咱们…也应该有个后代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李阳就心虚。 说句实在话,整天守着这么个大美女洁身自好,那真得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可之所以这么久还不和林初雪同房,正是因为在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李阳有了更大的危机感。 虽然每一次都是化险为夷,可只要有半点的疏忽大意,那立刻就是杀身之祸! 古代女人和现代不一样,如果同房共枕,那真就是一辈子跟定你了,情感上就会无比的依赖。 可这么拖着也不像话,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稳定下来,连李阳自己都说不好。 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上楼脚步,紧跟着雅间门被推开,牛二闯了进来! “秀才爷,大事不好!王石匠被抓走了!” 第111章您真是神了! “别着急,慢慢说,所有的细节都说清楚。” 看到李阳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神,波澜不惊的气场,牛二的情绪也慢慢镇定了下来。 “秀才爷,按照您的吩咐,我一直让人在几个石匠家附近转悠,今天一早发现,王石匠家里空无一人!” “天刚蒙蒙亮就发现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邻居们都说昨晚这家人还好好的。” 李阳心里并不意外,像是这种事情早早晚晚都会发生,说白了,自己挡了别人赚钱的路! 虽然这件事做得十分隐秘,可如果要是有心人追查,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 既然把王石匠全家都绑走了,那肯定是知道了石磨的事情! 李阳立刻站了起来:“娘子,我会派人把你护送回家,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等我回家再说。” “牛二,你马上吩咐下去,其他石匠都派人保护好,绝不能出任何纰漏了!我先去现场,你随后也去!” 牛二嘴里答应着,赶紧出去安排人手去了。 李阳急匆匆下了楼,带上几个保安队员就赶到了王石匠家。 进来一看,地上有着殷红的血迹,呈现点状喷洒的状态,但出血量不大,应该没闹出人命。 再往家里一找,什么东西也没丢,就连王石匠放在墙洞里的几贯铜钱都好好的。 一看就知道,这就是奔着人来的! 在院子里面的泥地上仔细观察,只见脚步纷杂,看来是有不少人一起行动,很快就把全家人掳走。 怨不得附近就有保安队巡逻,却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也都是老手干的! 正在看着,牛二也急匆匆地赶到,看到李阳眉头紧锁,不由得也急了。 “妈的,这是谁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在县城里面掳人,这可是砍头的罪过,都不要命了吗?” “不过…石铁匠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的?真够邪乎,到底是啥人干的啊,这可怎么查…” 牛二是个天生的话唠,站在旁边唠唠叨叨,说得李阳不由得心烦意乱。 “闭嘴,有主意就说,没主意瞎唠叨什么!”李阳不耐烦地说道,“你又不懂断案,老实看着就行了!” 这话一说,牛二倒是被点醒了。 “秀才爷,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要说起断案查凶,找铁如山啊!他可是京都四大神捕之一,顶尖的高手!” 你还别说,这个主意还真是正! 其实李阳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要惊动此人为好。 别看和铁如山现在两不相干,好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毕竟也没有像和牛二马六走得这么近。 本来觉得来小院自己看看蛛丝马,就应该能找到线索。可没想到作案的是老手,一时真没有头绪。 其实李阳也大致猜出绑架的人是什么目的,说白了,就是让王石匠画出石磨图纸。 但自己未雨绸缪,让每个石匠只掌握了一部分图纸,所以绑去根本就没用。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王石匠是替自己做事才遭了难,绝不能因为伤害不到自己,就不管人家的死活。 此时可是要分秒必争,估计那帮人必定会严刑拷问王石匠,去晚了,只怕这人都不见得能活! “既然这样…牛二,你去城外请铁捕头,我去找马六,咱们群策群力,把王石匠一家救出来!” 没过多长时间,两路人马汇合,马六和铁如山都来了。 这个案子可是不小,在县城里面劫掠人口,在大周王朝开始砍脑袋的罪过。 马六进了院之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跟在铁如山屁股后面,就像个小跟班一样。 而这位神捕来到院中只是转悠了一圈,便马上开了口。 “一共来了八个人,把人在屋里面打晕,用口袋装好,然后上了马车走的,看车辙印奔的是城东。” “今天东城门是老吴头负责吧?咱们去一问便知。” 铁如山天生就是一个干捕头的材料,这满地的脚印乱七八糟,李阳看得头都大了,可人家一眼就知道是几个人! 尤其王石匠家门口还不是土路,毕竟干的是这个活计,把一些碎石头打平铺在门口的土路上,属于碎石道路。 但是即便如此,铁如山还是能看出车辙印迹,并且判断的极为精准! 这个铁捕头在前面走,众人随后跟上,等到了土路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车辙印记。 “车是大户人家的,你看这轮距,这马车可够气派的。这年头有钱的财主到来绑架穷石匠,真是怪了。” 铁如山侃侃而谈,简直就像是唠家常一样,可是字字珠玑,不得不让人竖大拇指! 一行人来到了东城门,看门的果然是老吴头。 这是一个老门官了,别看人上的岁数,但却眼明心亮,绝不是一个糊涂人。 铁如山刚到此地没有多久,底下的这些人都已了如指掌,就凭这点也是个能员干吏! “老吴,今天清晨城门刚开的时候,是不是有一辆马车出城,应该是相当气派,两匹马拉的。” 老吴头也颇为惊讶,赶忙连连点头道:“铁捕头,您真是神了,确实是有这么一辆马车。” “我在这儿半辈子了,这马车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像是这么气派的马车城里都不多,城外就只有一家,城东刘家。” 一听说城东刘家这四个字,牛二和马六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刘家不但不是小门小户,更不是一家的意思,说的可是一个大家族! 在城东有一个刘家堡,里面有几千的人口,八成的人都姓刘,多少都沾亲带故。 这个大家族势力庞大,财力也很雄厚,以防牛头山匪患为名,聚集了几百乡勇。 刘氏家族特意找了教头来训练年轻子弟,简直就是一支小小的武装力量! 王石匠若是被刘氏家族绑走,只怕是有去无回! 第112章我舍命陪君子了 铁如山听到城东刘氏这几个字,脸上闪过了一丝怒容。 城东刘氏仗着人多势众,把周边的村子都欺负得苦不堪言。 尤其到了枯水期或者碰到天降大旱,城东刘氏总是纠结人手抢夺水源。 在那个时候水可是农民的命根子,其他村子哪里肯拱手让人,自然也组织人手与之抗衡。 但架不住刘家堡足有几千人,平时还有训练过的乡勇队伍,双方一交手总是大占上风。 正是因为如此,不但是城东这片没有人敢惹他们,就是县城里面的官吏,一听刘家堡这三个字也头疼。 而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王石匠居然是被绑到了刘家堡,那里可是龙潭虎穴,弄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马六在此地已经好多年了,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为难的表情,犹豫着开了口。 “秀才爷,铁捕头,刘家堡可不是个能轻易来去的地方,咱们必须从长计议,不然非出事儿不可!” “就在前年,前任县太爷因为刘家堡缴纳粮款数目不够,特地派了县丞亲自前去催讨,你们猜怎么的?” “县丞一文钱,一粒米都没要到,就被撵出了刘家堡。随行的衙役还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事儿居然就这么不了了之。” “什么?还没王法了?”铁如山怒道,“难道县老爷不管吗?如此刁民岂不是造反了!” 马六欲言又止,神色尴尬,还是李阳在旁边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别藏着掖着,赶紧说!” 听到这话,马六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刘家堡…来头不小,据说在京都里有人,还是高官呢。” “别说打了个县丞手底下的衙役,恐怕就是前任县令老爷挨了揍,也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呀…” 马六说完这话,牛二在旁边也连连点头,能看得出来,只要是在县城里面的老人都知道这些事情。 这要是搁一般人,听到刘家堡这么邪乎,自然会找个理由把事情拖下来,最起码也要多叫人手一同前往。 可是铁如山听了,只是冷冷一笑:“我不管什么有人没人,更不管有什么靠山,胆敢在县城劫掠人口,死罪!” “既然你们惧怕刘家堡,那都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也能把刘家堡的凶徒揪出来!” 不得不说,铁如山真的是浑身是胆!人家刘家堡可有几千人,他一个人就敢进去抓人! 马六也是个红脸汉子,看到自己的偶像这么猛,这么勇,也把胸脯一挺! “铁捕头,我马六虽然是个不良人出身,但愿见贤思齐,跟着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六身边的这几位不良人现在也都是正式的捕快,全都是过命的兄弟,见到大哥挺身而出,也都纷纷响应! “我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什么鸟劲!” “马老大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不信他们比牛头山盗匪还邪乎!” 马六都表了态,牛二把牙一咬,说道:“成,今儿个我就舍命陪回君子,你们几个一块儿!” 说着话,用手一指八大金刚,这几位也都站了出来。 这两伙人加起来也有接近三十人,全都是悍不畏死的血性汉子,实在是有点战斗力。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李阳却微笑着说道:“区区小事哪用得了这么多人,我和铁捕头二人足矣。” “你们先回去通知黄炳文,就说刘家堡的老庄主盛情相邀,说是商量今年盛夏灌溉用水事宜,请他午时到家中赴宴。” “牛二,你去松月楼找账房先生,按照这个说法写一个假请柬,然后让马六送到县衙,就说是刘家堡派专人前来送的。” 这番操作让牛二和马六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有铁如山外粗内细,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位李秀才腹有乾坤,如此安排,必然有巧妙的用处! “铁捕头,麻烦您写个字条,现在你训练的那些乡勇都在城外,总有个代管之人吧?” “自然是有的,这人叫做冯三,是我的得力助手。”铁如山回道。 李阳压低了声音:“麻烦写下字条,说让冯三午时带着所有的乡勇去刘家堡大门集合。” 铁如山心里已经猜出了八九分,这位李秀才使用的是疑兵之计,说不定还真能收到奇效! 虽然自己孤身入虎穴是毫不惧怕,可也知道,自己穿着一身捕头的衣服进入刘家堡,那情况也是十分的危险。 如此巧作疑兵之计,弄不好这事还真能成! 铁如山跟老吴头要来了纸笔,写下了字条交给牛二,而李阳也写了几个纸条,捏成三个纸团也塞到了牛二手里。 “牛二,这是是三个锦囊妙计。我走之后打开,必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牛二把这三个纸团握得紧紧的,简直当成了三个宝贝疙瘩! “秀才爷您放心,等你们进去之后,我和马六带着人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情您就吹哨!” “如果我听到了哨声,里面就是千军万马,我也进去把您给保出来!” 李阳哈哈一笑,转身和铁如山肩并肩直奔刘家堡而去。 那真叫一个举重若轻,胜似闲庭漫步,哪像是要入龙潭虎穴的样子! 出城之后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刘家堡 ,离着老远就看到高大的围墙足有四米多,居然和县里的城墙差不了多少! 而且要是看修缮程度,还要比城墙来的更新一些,上面站了不少的乡勇,手持刀枪来回巡逻。 看样子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比起县城里那些老弱病残的兵丁可是要精壮多了。 铁如山毕竟是穿着官衣,在门口有庄丁把守,确实不敢过来问。 但是到二人进去之后,其中一个撒腿如飞,从旁边的小路一溜烟跑了。 “李秀才,看到没有,这人是进去送信儿去了。”铁如山说道。 哪知道却没有得到回答,扭头一看,李阳居然也无影无踪! 第113章你这是死罪! 看到李阳没影了,铁如山倒不感到意外。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硬话好说,硬事儿难办! 李阳在这县城里面暗中操作,笼络了不少人手和资源,但是看来到底也就是个书生而已。 要是没有风险的时候,自然是羽扇纶巾,夸夸其谈,真是有点儿武侯在世的意思。 可如果说要深入虎穴去掏虎崽子,这种书生就会露了馅儿。 铁如山也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本来也没指望李阳能帮什么忙,顺着刘家堡这条主路就向前行去。 别看走得随意,但实际上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因为那辆马车的车辙依旧是清晰可辨。 大周王朝生产力低下,路面基本上都是没有经过硬化过的,大多都是土路。 刮风一街土,下雨两脚泥,这都是真实的写照。 再加上前两天下了点小雨,地面上的车辙非常清晰,由此可见这盗匪十分的猖獗! 别看下了雨,但只要是想掩盖一下车辙印记,办法还是有的。 比如说绕路石板地面,或者用树枝扫除搅乱车辙。 铁如山也暗暗加了小心,知道这并不是对方准备,而是人家有恃无恐! 刘家堡就像是一个独立小王国,连县丞来了都灰头土脸,可想而知这些人也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顺着车辙没走多远,已经来到刘家堡正南面,眼瞅着车辙印记消失在一个大院门口。 铁如山知道兵贵神速,自己穿着一身官衣,恐怕早就有人把这事儿汇报给庄主了。 必须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抓捕盗匪,解救人质! “啊啊啊!” 还没等到院子门口,就隐约能够听见里面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听声音是一个壮年男子,声音已然嘶哑,看起来是正在遭受酷刑! 院门口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穿着褐色短装,一看脸上那蛮横粗野的劲头,就知道二人绝非善类! 铁如山一语不发,大踏步就向院里走去,两个人赶忙上前拦阻。 这要是换个外人,这两位恐怕早就拳脚相加,破口大骂了。 可铁如山穿了一身捕头的衣服,这两个家伙虽然在自己的地盘,可是心里也有一些肝颤,言语之间就客气了不少。 “这位班头,您先留步。我多一句嘴,您这是要找谁呀?” “滚开!衙门办案!” 铁如山低喝一声,犹如打了一个闷雷,吓得这俩人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真是人如其名,铁如山这个身板儿就如同铁打的一般,趁着两人后退有一个小空隙,用身子直接就撞了过去! “嘭,啪!” 二人站立不稳,被撞地向后趔趄了几步撞在门上,铁如山昂然阔步早就走了进去。 刚才在院外虽然离得远,但却能听到这个惨叫声音发闷,应该不是在房中,多半是在一些类似于地窖的地方。 这院子虽大,可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铁如山一眼就看到地上有个硕大的木头盖子。 这在缺水地区十分常见,是各家各户用来储水的。只不过最近天降大旱,家家户户的水窖早就干透了。 从刚才的惨叫来判断,遭受酷刑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这水窖当中! 铁如山三两步赶到跟前,就要伸手去揭这个盖子! 那两个家伙猝不及防,没想到这个捕头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愣往里闯! 现在看到要揭水窖盖子,这可真急眼了! 铁如山的判断实在是太准确了,院子正是关押王石匠一家的地方,正在水窖里进行酷刑逼供! “这是刘管家的院子,你竟敢私闯民宅,看棍!” 这俩家伙果然是有恃无恐,明明知道铁如山是个捕头,竟然抡棍就砸! 可是还没等这棍子落下来,这位铁捕头也不回头,飞起左脚向后猛踹,正是一招虎尾脚! 那小子哪里躲得开,一脚正中命根子,当即疼得两手捧蛋,在地上玩了命地打滚! 另一个也抄起倚在墙角的一把锄头,刚想冲过来拼命,却见铁如山猛一回头,连刀带鞘正戳在这家伙嘴上! “啪,稀里哗啦…” 就这一下,把这家伙满嘴牙打掉了一半,疼得捂着脸在地上直磕头! 像是铁如山这种京都神捕,那手底下的功夫绝非浪得虚名,出手毫不花哨,一下一个! 这木头盖子十分沉重,可是铁如山体格强悍,发力一掀,水窖里面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里面点了几盏油灯,几个人被捆了手脚丢成了一堆,还有个壮年汉子浑身是血,被打的是体无完肤! 旁边有两个彪形大汉正在施刑,有一个两撇小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茶壶。 这几个人看盖子掀开,居然是一个捕头在上面,也是吓了一大跳。 还没等明白过来,铁如山跳下水窖,拳打刀劈,两个壮汉被打倒在地。 “别杀我…我,我是刘家堡的管家,你若是动了我,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 铁如山嘿嘿冷笑:“我看过卷宗,看来你就是刘家堡的管家刘明,县城内劫掠人口,这是死罪!” 那个管家刘明还想再说什么,铁如山右手一挥,拿刀鞘猛击这家伙的膝盖! “咔嚓…妈呀!” 这铁如山下手也真够黑的,一下子就把刘明的膝盖打成了粉碎性骨折,###第113章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 现在可在龙潭虎穴之中,半点也不能耽搁,铁如山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三两下把史铁匠一家的绑绳全都松了。 别看现在王石匠被打得浑身是伤,可是平日里干重体力活出身,还是能咬牙挺得住。 在二人的帮助下,史铁匠的老婆和女儿加上父母都被托了上去。 看着老的老小的小,这要是往刘家堡外走,肯定会被人疑心。 看到旁边马车还在,铁如山一阵风般来到后院,把那两匹马牵了出来,把王石匠一家全都送了上去。 可是还没等马车出门,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铁如山抬头一看,心中暗暗叫苦! 院门口全都是手持器械刘家堡的人,恐怕现在是插翅难飞! 第114章不见我准后悔 铁如山行动已经非常快了,可依旧被堵在了大门里。 刘家堡果然是名不虚传,实实在在是一处龙潭虎穴,绝非一般的村庄。 就在进门的时候,已经有人把消息报了上去,而且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明线暗线在旁边跟着。 甭管铁如山多么小心,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尤其刘家堡里面练就的乡勇足有接近三百人,据说是请得正经的教头,绝不是庄户把式瞎练。 铁如山看得明白,外面堵门的这些人一个个手持刀枪,全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 自己虽然身有武艺,可要想带着这么多人杀出去那是绝无可能。 铁如山反应极快,一伸手就把躺在地上的刘明给提了起来! “谁要是敢进院,我先一刀把他的头给砍下来,今天是衙门办案,谁敢上前格杀勿论!” 铁如山缓缓将刀抽出鞘外,这一口刀跟着自己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刀口隐有血线,透着一股冲天的杀气! 别看只有一个人,一口刀,外面这些人还真不敢进来。原因只有一个,刘明身份特殊! 这个刘明在刘家堡担任管家已经有十几年了,大事小情都由他管理。 其实这家伙利用手里的职权贪了不少钱,更笼络了自己的势力,想要等老庄主年迈之后,自己来个取而代之。 正是因为如此,整个刘家堡上上下下都十分惧怕他,俨然就是一个二庄主的身份。 今天看到刘明疼地扯着嗓子乱嚎,雪亮的钢刀就压在脖子上,这实在是不敢上前。 铁如山作为京都神捕,这把刀可是刑部四口宝刀之一,一看就是精良的器械。 像是这种快刀都不用说砍,只要在脖子上轻轻一抹,这人就得找阎王爷说道说道了。 “都不要上前,咱们有话好商量。” 刘明疼得豆粒大小的汗珠直往下掉,可脸上却仍然尽量挤出几分从容镇定。 “这位班头,咱们肯定有什么误会。咱们有话好说,你先把刀放下,我放你出刘家堡还不行吗?” 看到铁如山不说话,刘明又挤出几分笑容说道:“我这腿废了就废了,谁让您是捕头呢?您只管走,绝无人敢拦。” “改日我腿稍微利索一点,就带着重礼去拜会班头,咱们以后常来常往,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不得不说,这个刘明还真是个人才! 都到了这个时候,说话的时候有条有理,着重解决问题,恩怨先都放在一边。 只不过哪怕他巧舌如簧,面对这位铁捕头全都是瞎子点灯白费! “闭上你的鸟嘴!劫掠人口,非刑拷问,犯的这都是死罪!我铁如山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却也不和猪狗交往!” “让外面的人进来吧,看看你铁爷爷这口刀能斩多少人!今天我要杀个痛快!” 铁如山虽然嘴里说得热闹,可是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要是自己还好说,凭着这身功夫加上这口宝刀,砍杀几个就蹿房越脊,说不定还能逃得出去。 可身后就是王石匠一家人,如果弃之不顾,那还算得上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这位班头,别管我们一家人了,这帮家伙拷问我前些日子做的什么东西,我打死也不会说!” “您武艺高强,只要能杀出一条血路,到县城里把这事情宣扬出去,告诉大家伙,我姓王的临死也没吐口!” 听到这话,铁如山也是心神激荡! 人家区区一个石匠,全家老少都被抓了,却依旧信守自己的承诺。 自己身为保护老百姓的捕头,若是把这些善良的人丢在虎狼窝里,那就是逃了性命也没脸活着! 情况可就有点尴尬了,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里面的人又出不去。 刘明疼得直掉汗珠子,说的是口干舌燥,铁捕头不为所动,心里只有一个指望! 李阳你他妈快来呀! 出发之前,这个该死的臭书生煞有其事,又是什么三个锦囊妙计,又安排这个安排那个,现在人呢? 可是心里不管怎么着急,铁如山却露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外面的人听好了!以为我自己就来捉贼拿盗吗?明着告诉你们,我奉了黄县令的指派,只是一个先行官而已!” “用不了多久,大队官军就会赶到这里,把那些敢于抗法的凶徒一网打尽!” 铁如山在这里也是一通瞎白活,心里是半点底都没有,恨不得骂李阳八辈祖宗!事情闹得这么大,老庄主刘华堂自然早就知道了消息,可却没有赶到案发现场。 别看这个老庄主看起来已经有些老迈,人人都觉得过两年就该退位让贤,实则不然! 关于刘明暗地里面勾结众人,通过做花账的办法偷偷贪污,这些事情刘华堂都知道。 只不过发现的已经有些晚了,若是现在发作,很有可能造成刘家堡内部巨大动荡,自己能不能得善终都不好说! 可是今天算得上是老天有眼,刘明居然被捕头用刀挟持,性命就在旦夕之间! 此时此刻,正是借刀杀人最好的时机! 除掉了身边的反骨仔,这个庄主的位置才能顺顺当当传给自己儿子! 所以这个刘华堂只是让人围住院子,不再有任何的指令。 估计不用多久,里面的捕头就会精疲力竭,只能铤而走险带着人硬往外闯。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自己派人弄死刘明的最好时机! 正在刘华堂得意洋洋的时候,却听到有人上来禀报。 “老庄主,有个白衣书生求见你,说是叫李阳的。还说有大事相商,若是不见,必会后悔!” 第115章老王八蛋跳脚 听到这话,刘华堂觉得颇为意外,自己可不认识什么叫李阳的书生。 “李阳?这人是干啥的?”刘华堂下意识地问道。 “禀报老庄主,据说此人在城里开了一家酒楼,名为松月楼,生意好得不得了。” “对了,您前一阵子办寿宴,不是还吃过那种雪花酥面的点心吗?那些东西都是松月楼的特产。” 听到手底下的人这么禀报,刘华堂也算是明白了。其实让人去绑架王石匠一家就是自己的主意! 大周王朝可没有石磨,全都是靠人力舂米而麦子都是直接拿来食用。 正是因为那天吃过了雪花酥面,刘华堂到底是个乡下农户出身,一吃就知道这是麦子碾成极细的粉做出来的。 松月楼的这个特产在县城人尽皆知,刘华堂就不由得动了歪心,派人多方打听,这才想到了石匠这一层。 以前石磨用来磨米磨面都会有一定的磨损,米粉面粉中会有极细的碎石。 正是因为从雪花面中吃到了这种极细微的石子粒,所以才想到了是有石匠做出这种工具来的。 一打听才知道,这些石匠生活都得到了大幅度改善,而且保安队的人经常在他们家周围巡逻。 这一切都表明,那几个石匠很有可能知道如何制造雪花酥面的用具! 在这位老庄主的吩咐下,刘明派出得力人手,在昨晚把王石匠一家全部抓走。 本想着一个石匠纯属草芥之人,来了只要严刑逼供,把图纸画出来就将人放回去。 哪知道王石匠重情守诺,甭管刘家人怎么用刑,就是来个只字不吐! 李阳作为松月楼的掌柜,此时前来拜访必有用意。 “让他上来吧,我倒要看看要跟我说什么大事,还不听就后悔?简直如同三岁孩子的话!” 刘华堂根本没当一回事,坐在客厅里面大咧咧地等着。 没过一会儿,就看家人带来一个白衣书生,看样子文质彬彬,一脸的和气。 “拜见老庄主,我有一事告知,能不能先摒退左右?” 李阳开门见山,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刘华堂心里面更是有些忐忑。 刘华堂把手一挥,家人们全都退下,李阳赶紧小声地说道:“老庄主,坏事儿了,县令大人要来兴师问罪!” “啥?” 你还别说,就这一句话,把刘华堂吓得差点站起来! 黄炳文这个人官声很差,刘华堂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么一个人突然要来兴师问罪,所为何故? 还没等这老家伙开口,李阳早就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家堡以前做的事情太多,动辄抗拒缴纳钱粮,所以黄县令大为震怒!” “今日午时就要前来,而且是大军压境,老庄主你可要早做决断,免得到时候抓瞎呀!” 刘华堂听到大军压境这四个字,不由得冷笑了起来:“大军压境?县城里面的兵丁加起来也就百十号人吧?” “他身为县令又能怎么样?我等都是安善的良民,他有何理由弹压地面?小心我去京里告他!”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老庄主,铁捕头奉了黄县令的令,正在刘家堡拿贼,估摸着已经被人围上了吧?” “他可是黄炳文的左膀右臂,若是有所损伤,那个黄炳文非急了不可,我看还是先放人吧。” 听到这里,刘华堂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这个老家伙绝对是千年狐狸成了精,心思缜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大家都知道铁如山是为了明哲保身,才委身于黄炳文的麾下。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以黄炳文那种自私自利的性格,怎么可能为了铁如山来刘家堡冒险? “李秀才,危言耸听了吧?”刘华堂满脸讥讽着说道,“你说黄县令要来,还是大兵压境?人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铁如山一起进了刘家堡,这是故作疑兵之计,想要我把人给放了,对不对!” 李阳听了,脸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哎呀,这就叫做良言逆耳啊。这样吧,黄贤令说了是正午时分前来拜会,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李阳这句话刚一说完,就看见外面慌慌张张跑进了一个家丁。 “老庄主,不好了,黄县令突然带着不少人前来,是否赶紧出去迎接呀?” 刘华堂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书生说的居然是真的!如果县令领着大兵压境,那可是不得了的事! 这老家伙也不说话,匆匆来到后院,顺着梯子就上了房。手搭凉棚往外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果然见道路上来了一乘官轿,轿子的左边足有数百人护卫!看身上的号坎儿都是乡勇打扮。 而右边也有好几百人,全都是黑衣黑裤,手里面都拿着削尖了长杆棒,真是杀气腾腾! 最后面还跟了好几百老百姓,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什么菜刀擀面杖应有尽有,也不知道这得跟谁玩命! 刘华堂都看傻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书生李阳说的还真是一字不差,黄炳文这是要疯吗? 这位县令还没上任之前,早就打听好了,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官,胆小怕事,自私自利。 可上任之后和传闻大不一样,为了百姓活活打死自己的师爷张文雕。 今天又带着这么多人,这是要把刘家堡给平了吗? 说到底,人家也是个正牌的父母官,自己只不过是个庄主而已。 平日里觉得庄里面有三百人左右的乡勇,可以不服地方官府的管理。 可看这意思,黄炳文今天想给自己改改脾气啊! “这个…快快,所有乡勇集合,出去列队迎接。再把刘家堡里面有点脸面的全都找来,出去迎接县老爷!” “对了,赶紧让刘明门口的人都撤了,千万不可伤了官府的人!” 李阳手摇折扇,看着房顶上忙得跳脚的刘华堂,心中暗笑。 心里暗道:“老王八蛋,今儿个就让你知道知道,绑了我的人下场是什么!” 第116章去去去,敲敲敲 黄炳文之所以前来,完全都是因为李阳巧设连环计,写了一封假邀请函所致。 这个邀请函上写得明白,说是要商量干旱时节灌溉饮水的事情。 黄炳文到底是个官场上的人,深知农民为了抢夺水源,动辄进行大规模械斗! 几百上千人手持器械乱砍乱杀,自己手头只有点老弱残兵,哪里镇得住场面。 看起来刘家堡这又要抢占水源了,特意知会自己一声,想就此事先和官府打个招呼。 黄炳文知道这事不去不行,可要是去,心里又有点打鼓,毕竟前任县丞被撵出来,手下被打的事情可有所耳闻。 送信的人正是马六,看到黄炳文犹豫,当即一拍胸脯,开启了慷慨激昂模式! “县令大人,刘家堡纯属穷乡恶水出刁民,我等愿誓死护!就是我马六这条命不要,也得护得大人安全!” 黄炳文苦笑道:“你手下才二十多人,人家刘家堡乡勇有三百,这不瞎扯吗?” “大人别怕,城里有保安队啊!”马六提醒道,“保安队拿钱办事儿,事发紧急,咱就先把人带去再说!” 黄炳文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 保安队据说也有二百多人,战斗力那都是杠杠的,有这帮人保护那可就万无一失了! 还没等高兴呢,马六又汇报了一条好消息! “铁捕头在城外训练乡勇,大致也有个二三百人的样子,现在带队的叫冯三,大人是否让他们也去?” “去去去!都带上!” 黄炳文连声答应,脸兴奋得红扑扑的,气也足了,腰杆也挺起来了,实在是有点牛逼哄哄的样子! 没想到马六好像还是不放心,又说道:“大人,您前几日在大堂上活活打死张文雕,是出了名的大清官!” “城里百姓都感恩戴德,提起您全都竖大拇指!只要我在外面找人敲锣,说大人需要百姓保护,必然有人踊跃前往!” “敲敲敲!赶紧去召集百姓,我要去刘家堡说道说道,问问他们为什么每年都霸占水源!”黄炳文赶忙说道。 黄炳文这回底气算是彻底足了,平日里就对刘家堡极为头疼,正愁今年枯水期如果发生械斗该怎么处理呢。 万万没有想到,打死一个张文雕居然把人心都拢过来了,现在真有点儿被万民敬仰的意思! 其实黄炳文哪里知道,这哪是他的面子,全都是人家李阳运筹帷幄之中,他才能决胜千里之外。 不一会儿工夫,敲锣的敲锣,送信儿的送信儿,保安队来了,乡勇们来了,老百姓们来了! 黄炳文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广场上将近七八百号人,那真叫一个热血沸腾,演讲的时候嗓子都给喊劈了! “乡亲们,百姓们,刘家堡平日里强横霸蛮,年年到了干旱的时候,就凭着手底下那些乡勇霸占水源!” “我看过卷宗,那真叫一个触目惊心,别的村让他们打死打残的不在少数,他们凭什么?不就仗着人多势众吗?” “可是今天,我黄炳文要给刘家堡改改脾气!今年灌溉用水我要一碗水端平,绝不能再让百姓们吃亏受苦!” 这家伙兴奋得满面红光,扯着嗓子做起了战前动员,老百姓们听了也都是跟打了鸡血一样! 只有牛二和马六相视一笑,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队伍浩浩荡荡就出了县城,到了正午时分,已然来了一个大兵压境! 此时此刻,刘华堂站在房顶上看着黑压压的阵容,吓得脸都绿了。 越是像这种强横霸蛮的人,最相信的不是公理,而是谁拳头大,谁是爸爸! 本以为县里面全都是老弱病残,人数也少得可怜,可今天一看,自己可是翻错了眼皮!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哪还敢让人围住铁如山,立马所有的人全都撤了回来。 在刘家堡的大门口,但凡有头有脸的全都站在前排,那些乡勇都没敢带器械,空着双手侍立两边。 黄炳文从轿子上下来,左边保安队长牛二,右边正牌捕头马六,那真叫一个威风凛凛! 刘华堂却矮了半截,带着人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哎呀,县令大人前来,真是让我等颜面有光,蓬荜生辉啊!快请进!” 黄炳文正眼都不瞅,有人头前带路,他就迈着大步,到了刘氏宗族平日里聚会的祠堂,也就这处地方能容纳这么多人。 走进来宾主落座之后,刘华堂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县令大人,不知突然驾临刘家堡所为何事啊?” 黄文炳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明明接到了请柬,是这老家伙找自己前来商谈水源灌溉的事,居然明知故问? 想到这里,干脆也懒得绕弯子,大咧咧地说道:“我听说刘家堡横得要命,年年打死打伤周围村民。” “还把水源霸占,你们这处地方倒是能吃上饭了,其他村子却叫苦不迭,卖儿卖女,背井离乡!” “别觉得手底下养了点打手就敢为所欲为,这里是有王法的!” 这就应了那句俗话,拳头大,是爸爸,敢顶嘴,打掉牙! 刘华堂心里暗暗叫苦,只得哀求道:“往年争夺水源我们刘家堡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以后绝不再犯。” “不再犯?你当我三岁孩子呢?”黄炳文今天要飞起来咬人,说话半点面子都不给对方! “一帮刁民凭着势力为非作歹,你给我听好了,从即日起,刘家堡取消乡勇,水源由县衙掌管分配,听明白了没有?” “是是,听明白了。”刘华堂擦着冷汗说道,“我们刘家堡都是良民,绝没有为非作歹之人,还请大老爷明察。” 这老家伙话音刚落,却听到院中有人说话。 “都是良民,怕不见得吧。刘明绑架劫掠王石匠一家五口,被铁捕头抓了个现行,这该当如何处置?” 说话的人正是李阳,而身后就是铁如山! “扑通…” 刘明被丢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脸色如同白纸一般。 “老庄主,您可要保我啊!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您了!” 第117章当官好爽啊 刘明在地上跪着苦苦哀求,刘华堂脸上一副痛惜的神色,心里却在偷笑! 这个该死的反骨仔居然想要造反,现在正好推出去平息这件事情! 刘明的爹也不是个善茬,是老庄主刘华堂的表弟,在刘家堡也是说了算的人物。 这对父子在最近几年已经羽翼丰满,想要将刘华堂从庄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几次宗族大会都多次发难。 幸亏刘华堂也算是根基比较稳固,才没有丢了这个位置,但心里面早就是十分忐忑。 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借官府的手铲除异己,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刘明,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刘华堂一脸的痛心疾首,“放着好日子不过,你抓人家石匠干啥?这是死罪!” “朝廷律法,城墙内劫掠人口一律秋后问斩,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让我怎么保你?” 刘明心里也明白了,刘华堂这老家伙现在要落井下石! 之所以抓王石匠拷问,其实也是这个老庄主下的令,说什么要探知松月楼发财的秘密。 结果倒好,出了事就把自己顶出去,半点情面也不讲,刘明不由得怒火中烧! “刘华堂!我去抓石匠就是你出的主意!说什么看松月楼卖雪花酥面,你也想发财,所以才指派我去抓人!” “我只不过是个被指使的,你却是幕后主谋!县令大人,要抓把他一起抓了!” 黄炳文眯着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刘华堂,倒要看看这老家伙怎么说。 结果还没等刘华堂开口,李阳却站了出来。 “简直一派胡言!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真是一点都不错呀!刘明被抓,就像是一条疯狗乱咬人!” “谁不知道老庄主德高望重,怎能做出如此损阴败德之事?问都不用问,完全都是赤裸裸的污蔑!” 李阳对刘家堡的情况十分了解,作为一个有青云之志的人,自己这片区域的人事关系都不理顺,那还做个屁的大事! 刘家堡暗流汹涌,派系斗争极其激烈,宗族里面有着极深的矛盾。 老庄主刘华堂和刘明的父亲实力相当,双方已经多次角力,一时没有分出胜负。 这个时候可是四两拨千斤,挑唆刘家堡内乱的最佳时机! 果不其然,李阳这几句话一说,刘华堂激动得站了起来! “没错,我刘华堂可是良民,怎能和刘明这种人相提并论!他越是像疯狗一样咬人,就越证明我是清白的!” “刘家堡绝不是法外之地,请大人将刘明带回,是打板子还是砍头,我们刘家堡上上下下都举双手赞成!” 连庄主都这么说,那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刘家堡给安排了一辆大木车,把刘明锁在上面,黄炳文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回到县城。 这件事情闹出去之后,这可露了大脸了! 谁不知道刘家堡是一个龙潭虎穴,几任县令都曾经在此地吃过瘪。 可人家黄炳文亲自出马,愣是逼着刘家堡把乡勇都解散了! 刘家堡附近的村子都是欢欣鼓舞,听说黄炳文还要把水资源一碗水端平,更是欣喜若狂! 当然,没有人意识到整件事情都是李阳所为,这个幕后英雄闷头发大财,只等风云变幻之时! 黄炳文清官大老爷的名声甚嚣尘上,这可就引起一个人的注意!也不是外人,正是黄炳文的老婆刘翠花! 别看只是个婆娘,可是娘家势力相当大,是朝廷奸党重要的一员,平日里颐指气使,根本不拿黄炳文当回事。 说白了,这个所谓的黄县令只是刘翠花娘家养的一条狗,地位极其低下。 自从黄炳文从刘家堡回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平时就知道浑浑噩噩地睡觉,现在却整天在大堂上问案。 忙了一整天,黄炳文依然是精神抖擞,天色已然黑透,按理说这时候早就该睡觉了。 可是黄炳文回到自己的卧室之中,拿着面铜镜,一个劲儿地端详自己长相,嘴里面还念念有词。 “黄炳文呀,黄炳文,怎么我就有点不认识你了呢?你说这是做清官好啊,还是做个贪官好…” 刘翠花就坐在旁边床上,这要是以往,恐怕早就脱下一只鞋照脑袋砸过去了。 可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这个窝囊丈夫眼睛里有光,走起路来也不再那么低头佝偻腰,颇有几分男子气。 正因为这样,刘翠花也没敢太过造次。 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什么官自己还不知道?是个贪官呗!不然哪来的钱穿金戴银,锦衣玉食?” 黄炳文愣了一下,又喃喃地说道:“也是啊…清官太苦,贪官能享福啊。可是做个贪官好烦,做清官好爽啊…” 这可是心里话,自从那天在刘家堡抖了威风,才知道做个清官大老爷,得到万民拥戴是个什么感觉! 那种一呼百应,万众一心的情景总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让黄炳文心向往之。 “这要是能当个清官,还能享受着荣华富贵,那日子该多美呀…” 黄炳文自己絮絮叨叨半天,可毕竟办了一天的案,看了一天的卷宗,实在困倦了,这才上床休息。 可刘翠花实在是睡不着了,心里面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如果自己的丈夫想当个清官,那对自己的娘家可是个坏消息! 必须赶紧未雨绸缪,找人商量对策才行! 到了第二天一早,黄炳文依旧十分勤勉,上堂问案,刘翠花却偷偷地把县丞找到了后衙凉亭内。 这人刚一到,刘翠花就急不可耐地说道:“表弟,你这姐夫要闹幺蛾子,他说想当清官,这可如何是好?” 县丞刘庆喜听了这话,却只是嘿嘿一笑。 “表姐,你把心放肚子里,我有一计,保证姐夫还得是咱们刘家的一条狗!” “这次是李阳这个秀才出主意,我想个办法将其除掉,姐夫才能乖乖听话!” 第118章您也太大方了 县丞刘庆喜和刘翠花是表姐表弟的关系,被安排在黄炳文身边做事,其实就是起到一个保险的作用。 朝廷奸党势力庞大,这一个县城可就是一处势力范围,自然不能交给外姓旁人。 黄炳文以前唯命是从,刘庆喜也就是当个跟班,可如果说这个窝囊赘婿想要不听话,那就会采取相应措施! “表姐啊,前天的事我听说了,据说姐夫这回可算是露了大脸,居然把刘家堡的事儿都给搞定了,也算是个人才。” “估计是得了点甜头,觉得当清官可以扬眉吐气,这几天一个劲儿瞎忙活,你也甭搭理,我早就安排好了对策。” 刘翠花一听来了精神,赶忙问道:“什么对策?赶紧跟你姐我说,看看可行不可行。” 刘庆喜嘿嘿一笑:“他不是想当清官吗?可别忘了,这姓黄的就是个牵线木偶,县衙是要靠官吏做事儿的。” “下去收钱粮的,丈量土地的,管着修堤徭役的,那都是咱们自己的人,姐夫能管得着吗?” “现在这帮刁民喊姐夫清官大老爷,那我就让手底下的人下去加重赋税,看看那帮泥腿子还喊不喊呯天了!” 刘翠花乐得一拍大腿:“表弟,还得说你有主意!这个办法好,用不了几天,你姐夫在当地又成了臭狗屎!” “等老百姓骂得多了,那个窝囊废也自然旧态复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这个县还是在咱刘家手里!” 刘庆嬉笑着说道:“还是姐姐冰雪聪明,那我可就依计而行了!” 这对姐弟在后衙密谋,而王石匠一家老小也被救了回来。 人刚一回家,李阳就带着牛二和马六一起来探望,并且亲自开了药方。 大周王朝医学十分落后,那些所谓的医生经常还要做一些鬼神之类的法事,正所谓医巫不分家。 像是这种水平的大夫给人看病,蒙着了也许能把人治好,可更多的都是起到了副作用。 李阳谁也不放心,凭着自己前世学的医术,仔仔细细给王石匠做了清创敷药,还用干净的棉纱布做了包扎。 王石匠感动得热泪横流,说道:“秀才爷,您对我真是有再造之恩,我们全家老小的命都是您救的!” “他们虽然对我严刑拷打,可我王石匠对天发誓,绝没有吐露半个字,老天爷都能为我作证!” 李阳心里感慨,人家之所以受这个罪,全都是为了给自己保守商业机密。 其实图纸都是分开的,就算是王石匠松了口,给对方把图纸画出来,也没有什么所谓。 可就是在那种绝境之中,这位石匠还是信守诺言,将这条性命豁了出去,实在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都是因为我李阳的事情,你们全家才遭此劫难,实在是心里有愧。这样,我带了十贯钱来,算我一点微薄的心意。” “从今天开始,你们家的米面菜蔬都由我来供应,松月楼永远对你家免费,可随时带着父母妻儿去享用。” 王石匠一听就急了,竟然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俺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这算个什么事。” “秀才爷,您真是太大方了,可我有手有脚,绝不能在这个岁数就吃闲饭,钱拿回去,我是绝对不能要了。” 看到对方如此坚决,李阳知道越是穷苦人,自尊心越强,此时非要给人家钱,说不定就会伤了对方的心。 众人又安慰了几句,这才一起打道回府,在路上,马六汇报了一个新消息。 “秀才爷,咱们的雪花酥面可真是赚了不少钱,我打听了,刘家堡之所以派人来,是因为咱们抢了人家的生意。” “刘家堡平日里除了种地维持生计,就是以舂米这个行业赚取钱财。” “可是咱们现在有了石磨,又用驴来拉磨,去除谷壳稻壳效率实在是太高了,所以很多客商都找到咱们。” “咱们一半石磨用来磨面,另一半用来脱壳,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周边的粮庄都把粮食运来呢。” 李阳心中不由得慨叹,看来那句话还是说得对的,只有同行才是冤家!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在这些天来,李阳利用业余时间,画了一个简单的脱壳机草图,已经让自己家旁边那个石铁匠打造出来了。 这种脱壳机原理简单,无非是电动改为人力畜力罢了。又做了一个手摇的电风扇,利用风力将谷壳稻壳吹飞。 这种效率已经是现代化的理念,无非是没有电力,和商周时期的舂米比,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咱们的粮食加工基地弄的怎么样了?千万记住,保卫工作一定要落实到位,明白吗?” 听到李阳的发问,牛二恭恭敬敬地说道:“粮食加工基地正在扩建,我已经把周围所有的瓦匠都找来了。” “咱们烧窑的瓷器也都停了,现在正在全力烧砖烧瓦,我估计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能按照秀才爷的图纸盖好了。” 李阳微微点头,这个粮食加工基地赚钱倒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够吸纳大批粮食运到此地。 因为这个基地是临江而建,周边区域的粮食大户都能通过水利运输,所以常年生意不断。 这不发生什么事也就罢了,如果有大事发生,直接就把各地运来的粮食扣下,军粮便会十分充足。 李阳做的看似只是一些普通生意,但如果有了机会,却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刘家堡是早晚要除掉的,就看刘华堂和刘林山鹿死谁手,等他们内斗完了,我一定要将其打成一盘散沙!” 刘家堡已然是蠢蠢欲动,别看现在这两天风平浪静,但那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个消息,老庄主刘华堂昨夜突发重病,骨头都被烧成灰了! 第119章咱们跟他拼了! 这个消息是牛二得到的,第一时间就跑到李阳这里进行了汇报,此事可是相当的不同寻常。 大周王朝都是土葬,除了少数偏远地区的蛮族或者患了瘟疫的人,绝没有火化的道理。 可是牛二脸上神色沉重,低声说道:“秀才爷,这刘家堡的人是不是疯了?庄主病逝怎么火葬?” “这有什么稀奇的。”李阳淡淡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必然是刘明的父亲刘林山所为。” “说白了,刘家堡内斗分出了胜负,刘华堂事败身死,恐怕现在刘家堡正在选新庄主,如果没猜错,必定是刘林山!” 李阳特别注重情报工作,猜得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刘华堂两天前把刘明给弄死了,心中十分的畅快,以为铲除了异己,反对派也该消停了。 哪里知道,刘林山他儿子被判了斩刑,虽然现在还没被砍头,但关在大牢里基本也等同个死人了。 这等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愤怒怨恨达到了顶点! 以往宗族之内的争斗都是暗流汹涌,很少有刺刀见红的时候,可这次却突破了底线。 刘林山派人下毒,当天晚上这位老庄主便一命呜呼,死得不明不白,异常突然。 这人一死,刘家堡说了算的,就得说是刘林山了。 此人做事也是够绝的,说老庄主突然暴亡,是烈性瘟疫,立刻将人焚化! 而且动用庄内的势力,来了个稳准狠,把老庄主儿子刘满囤给软禁了起来,庄主之位倾刻间易手! 现在刘氏祠堂中坐满了人,刘林山一脸的杀气坐在主位上,下面的那些宗族元老长者都不敢抬头。 “各位,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不用藏着掖着,我刘林山敢做敢当,就是冤魂厉鬼上门,我也先砍他三刀!” “刘华堂怎配做这个庄主之位?我儿子为了咱们刘家堡去做事,结果出了事情之后却被那个老王八蛋落井下石!” “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今日我坐上这个庄主之位,不知道各位有谁不满,现在尽管说出来!” 这老家伙手持一把砍刀,说话的时候五官狰狞,简直就如同把杀人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底下那些刘氏宗族的人或者是一派的,其他的都吓破胆,哪还有人敢说什么。 “满囤儿,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爹死了,就没有什么想法?今天叔叔伯父们都在,尽管说吧!” 刘林山用刀指着一个年轻人,目光中透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被指着的这个人正是老庄主的儿子,今年也有个三十多岁的年纪,生得是白白胖胖。 本来只等着亲爹退位,自己顺理成章坐上庄主的位置,可一转眼早已经是大难临头! “庄主,您坐上这个位置是众望所归,我刘满囤第一个举双手赞成!从今以后,必然是唯马首是瞻,不敢有半点异心!” 刘满囤也真够可以的,从椅子上跑下来,跪在祠堂中间的石板地上,咣咣磕响头! 没有几下的功夫,额头青肿皮都破了,鲜血流到脸上这家伙也不擦。 刘林山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快! 自己的儿子已然是个死人了,可是仇家虽然被斗倒,人都被烧成了灰。 但自己这一阵三代单传,人家却有后啊!这口气实在是难平! “满囤,你们家还有后代香火,可我家的刘明却被判了个斩监候,要秋后问斩,我们这一家可是绝后了啊!” 刘林山语带悲愤,手中的刀不由自主地缓缓举了起来! “爹!我认您做爹!我那父亲早就老糊涂了,刘家堡有您带着,必会兴旺发达,我愿给您养老送终!” 这几句话一说,那真是满堂皆惊,就连刘林山也吃了一惊!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刘满囤居然是这么个货色,为了自保,竟然认贼作父,这他妈还是人吗? 可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刘林山痛失独子,正愁香火无以为继。 如果能让刘满囤给自己当儿子,那可是一件大好事! 如此不但斗倒了仇家,还把他的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那心里这份舒坦就别提了! 至于这个刘满囤是否有反心,刘林山倒并不在意,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个窝囊废! “好,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当着列祖列宗的,把族谱改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刘满囤认贼作父,过继给了刘林山,这种人伦惨剧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 这么大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李阳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牛二的禀报。 当即吩咐,粮食加工基地要多派人手,松月楼和自己家也要时刻有人把守。 刘家堡蠢蠢欲动,犹如一头受了伤的饿狼,想要择人而噬! 果然不出李阳的所料,刘家堡立刻就开始了行动,而且动作非常大,直接影响到了自家的生意! 刘家堡在水脉的上游,运往粮食加工基地的船只都需要由此经过。 可就在这几天,堡里突然打造了不少木排,在这江水上撒网捕鱼,阻挡粮船的通过。 虽然刘家堡的乡勇名义上是解散了,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依然有着严密的组织。 仅仅过去两天,粮食基地的驴都停了,大批粮食无法转运进来,形式已然是急转直下! “秀才爷,不好了,刘家堡这帮王八蛋要把事情做绝,咱们跟他拼了!” 牛二站在屋里大声嚷嚷着,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两只铁拳捏的死死地! 现在保安队已经是今非昔比,聚集了三百多人,都是精兵强将! 这些人不但是体格雄壮,身材魁梧,最重要的是天天进行军训! 从阵型演变到兵器使用,还有小团队作战,大方阵对抗都有涉猎。 李阳通过自己掌握的知识,用现代化的军事理论指导结合冷兵器时代的特点,要打造出一支铁军! 如果现在带着三百保安去和刘家堡的人对抗,就算是以众敌寡,也能把对方打得抱头鼠窜。 “牛二,稍安毋躁。不用一月,我让刘家堡俯首称臣!” 第120章我也愿意做! 李阳作为一个穿越之人,自然是知道古代造船是一个循序渐进发展的过程。 在商周时期,才刚刚出现了由木板拼造的船,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即便是在大周王朝,造船也是个新鲜事,海船就不用提了,根本就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所以在内陆的江河湖泊,还都是以木排为主。 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有木板加麻绳藤条制成的大木板,人站在上面倒是非常的宽敞。 可是木排也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几乎不受控,只能用长篙撑在水底,用人力转变方向。 想要疏通水路,靠别的方式都行不通,只有靠一场战争来解决! 刘家堡凭着熟悉水性的人多,找一大帮青壮年在那里冒充捕鱼,堵塞水路,那就得在水面上见真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阳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要想打赢这一场水战,一个是要有精通水性的水兵,另一方面就需要战船! 就在这两天,李阳把这些信得过的铁匠找到松月楼,说是要答谢他们对自己的支持。 这些铁匠们激动不已,早早就来到了山字号雅间。 李阳亲自作陪,谈笑风生,和大家伙吃吃喝喝,一直到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才提到了正题。 “各位,我有一事相求,请大家帮我做一种东西,就是这个。” 李阳说着话,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个小小如同钉子般的物体,轻轻地摆在了桌子上。 这些铁匠们都是内行,接过来一看,一个个不由得啧啧赞叹。 “哎呀,秀才爷,这可是个好手艺,你瞧着铁钉之上还有一圈圈的波纹,甚是精巧,不知是何人所作?” 李阳笑着说道:“这叫做螺丝钉,找我们街上石铁匠做的,这个东西虽然不浪费材料,却是格外的费工夫。” “别小看这么一个螺丝钉,我花五枚铜子儿购买,做多少要多少。” “什么?” 所有铁匠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就这么一个小铁钉,外面有点漂亮的波纹,居然就能卖到五枚铜钱? 二百个可就是一贯钱,这可是了不得的价格呀! 看到大家伙都有了兴趣,李阳笑着说道:“咱们现在还没有冲压机,所以采取的是浇筑方法。” “依靠提前刻好精准的模具,然后将上好的铁水灌进去,冷却后成型,然后再用手工调整。” “石铁匠那里已经有了一套模具,每天都能生产一百枚左右,各位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帮着画图纸。” “我愿做!我也愿意…” 这些铁匠们都红了眼,如此发大财的机会怎能放过,这简直就是李阳给他们送钱呀! 李阳把准备好的图纸已经拿了出来,按理说螺丝钉和铁钉都应该使用冲压机,但这个时代可没有。 现在只能牺牲一些强度,用浇筑的方式来制作螺丝钉。 其实在大周王朝,现在铁钉还是靠手工锻打,那真叫一个费时费力,批量生产的概念完全没有。 而李阳审时度势,利用自己的现代知识,帮着铁匠调整了熔炼铁水和渗碳工艺,极大增强铁矿石冶炼技术。 如此一来,即便是铸模成型也能保持一定的强度,发展出近现代才出现的螺丝钉。 别小看这么一个小小的螺丝,初次诞生都已经到了公元一六几几年,这可是生产力极大提高才能出现的东西。 有了螺丝钉,板材固定就会极大地提高效率,如果在螺丝钉上再抹上鱼胶,那可不是一般的牢固。 而在商周时期,制作木排和所谓的木板船大多数也是靠胶粘索绑,那效率和强度就别提了。 大周王朝也是大差不差,李阳给这些铁匠图纸,并且把早就在楼下等着的石铁匠也喊了上来。 这位石铁匠就是当初给李阳打造健身房的那位,才过去几个月,人已经变了模样! 以前生意不老好,头发枯黄分叉,面色憔悴,虽然升了一副大骨架,却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而现在头发乌黑,脑门倍儿亮,说起话来声若洪钟,一看就是过上好日子了! “各位同行,秀才爷说有财大家一起发,我绝不藏私,愿意给各位当一个…对了,技术顾问!” “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咱们群策群力,争取把这螺丝钉早日打造出来,大家说好不好啊?” 那还有什么说的,众铁匠纷纷叫好,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都拉着石铁匠先去他那儿指导。 看着这帮人乱乱哄哄去了,李阳把手一挥:“残席撤了,再有半个时辰,木匠们就该到了,吩咐王狗儿打起精神来!” 今天李阳连轴转,在酒楼里面迎来送往,不断的应酬。 这帮木匠来了之后,也和铁匠们差不多,每个人都得到了图纸,只不过这些图纸都是一部分的。 这些都是艨艟战船,实际上体型并不大,在三国时期是登舷战等水战的主力。 可是在接近于商周时期的大周王朝,这此船无异于降维打击的外星战舰!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阳画图的时候还是加了小心,让这些人只掌握一部分的材料图样。 这个工程可不小,毕竟是生产力低下,看到图纸之后,木匠们一个个抓耳挠腮,像是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 过了老半天,在李阳的催促下,有个木匠这才说道:“秀才爷啊,您给我们的这些图看了,这可是个大工程!” “刚才说要十日之内完工,恐怕是远远不够啊。就算是累死累活,昼夜不息,最少也得一个月吧?” 说话的这个木匠是个老资格,大家伙也都纷纷点头同意。 李阳却淡淡一笑,把手一拍:“石铁匠,把我做的宝贝拿进来!” 第121章咱能不吹牛吗? 话音未落,门帘挑开,史铁匠领着两个小伙计,抬了个沉重的袋子走到屋里,将这袋子放到了桌上。 等打开一看,全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各式各样的工具。 有如同一张方形弓的锯子,有能将木头表面爆的光洁如镜的木刨,就连木匠们常见的斧子凿子形态都经过改良。 李阳指着这些工具笑着说道:“这里只是一部分,我让石铁匠连夜赶工,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备用。” “有了这些新式工具,我想工期可以大大地缩短,使用方法我会教的。” 穿越的知识帮了大忙,不管是任何工具,都是随着时代的长河而逐渐发展的。 虽然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青铜锯,可那只是有一个把手,前面是个锯片,功能实在是非常原始。 至于其他工具有的根本就没发明出来,也有的形状原始,大大限制了效用。 而李阳这些工具都是现代工艺的成品,是由几百上千年总结出来的,堪称文明智慧的结晶!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些木匠可都是常年劳作的人,拿起工具来稍微一比划,就已然猜出了大概!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啧啧称奇,对李阳的奇思妙想佩服得五体投地! “秀才爷,我早就听过一个传说,据说您几月之前不慎落水,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儿出了事儿。” “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真的没错呀!我听人说,您在梦中有仙人传授技艺,这些都是老神仙教的吧?” 李阳不由得笑了,其实这些故事都是自己派人传出去的。 毕竟掌握了这么多现代技能知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是非。 大周王朝鬼神之说盛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基本上人人笃信不疑。 看到李阳点头微笑,这帮木匠们把手里的工具都抱得紧紧的,简直是爱如珍宝! 这可是天神传授的宝贝,有了这些东西,以后干起活来又快又好,那日子还能差吗? 一直喝到尽兴,木匠们一人提了个工具袋,也兴高采烈地去了。 等到人都走远了,牛二这才从楼下的隐蔽处来到雅间儿。 这都是李阳的吩咐,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减少接触,以避免外人怀疑自己这个书生的身份。 “秀才爷,咱们十日之后真能赢吗?说句实在话,这水上的勾当兄弟们可没什么把握啊。” 牛二说的可是实话,别看保安队人才济济,可大多数水性也就是一般般,真正水性好的不过三十人。 而刘家堡外面就是河道,人人小时候都是在河边长大的,所以水性好的人相当多。 在陆地交手是一回事,可要是到了木排上打架,能不能站稳都不好说。 “这个…刘家堡惯用木排运送货物,水性好的人数众多,只怕到时候咱们吃亏啊。” 牛二把心中的顾虑说完之后,心里也非常忐忑,生怕李阳骂他废物。 哪知道李阳却笑着说道:“放心,到了那天,他那些木排都会随波逐流,不堪大用。” “你把这三十个兄弟都找来,我也好久没游泳了,从明日开始,我训练他们的水性,包咱们一战成功!” 牛二赶紧点头答应,脸上也是无比尊重的样子,但心里面却暗暗叫苦! 这秀才爷又在吹牛逼了,真要是能教别人水性,几个月前能失足落水差点淹死吗? 这件事可是不少人都知道,据说李阳落水之后昏了三天三夜,要不是媳妇照顾得好,只怕早就见阎王爷了! 据说从那件事之后,李阳再也没有下过水,今天突然要当水战教头,这简直是老母鸡要教鸭子凫水呀!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哪敢说出来,只得赶紧回去安排了。 李阳在这边加紧准备,刘家堡里面早就是欢声笑语不断,因为生意可又回来了! 稻米麦子脱壳可是刚需,既然粮食加工基地进不去船只,那就只能让刘家堡截胡了。 这几天粮食船只络绎不绝,粮食越堆越多,刘家堡把能动用的人手全都投入了舂米,可依旧是满足不了需求。 但即便如此,那些粮食商人却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大家伙都明白,刘家堡从来也没讲过道理! 明明保安队增添的副业干得又快又好,刘家堡狗揽八泡屎,却是揽过来吃不下,但这年头平的就是谁的势力大! 甭管干得再慢再糙,也只能老老实实等着,谁也惹不起刘家堡这地方上的一霸! 刘林山坐在屋中,听着自己派出的眼线汇报,说是保安队加工粮食的生意早就停了。 看那牛二整天在城里跑前跑后,一会儿去铁匠铺,一会儿去木匠铺,也不知道瞎忙些什么。 刘林山听完,不由得得意地笑了:“什么狗屁牛二,几月前还是个泼皮无赖,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保安队长了?” “别人怕他,我刘家堡却不怕!要说地上的争斗还真有点打怵,可要是在这河面上,还是得看我们刘家好儿郎!” 这家伙得意洋洋,觉着已然是稳操胜券,却不知道,李阳现在已经化身成了游泳教练,正在操练人马! “你!说了多少回,不能使狗刨,要自由泳!再要这样,这月奖金给你扣了!” “还有你,水性好就好,你瞎卖弄什么?踩水到肚脐眼儿了不起呀?我让你潜泳,没听明白吗!” 李阳教的全都是现代泳技,标准的自由泳冲刺,还有长时间潜泳该注意的事项。 别小瞧游泳,实际上关于泳姿也是个随着时间长河而发展的事物,古人虽然有不少善泳者,可是泳姿却有极大的改进空间。 这三十多人也都是在这个时代里熟悉水性的,可是和人家李阳一比,那真叫啥也不是! 在前世,李阳那可是玩出花来的运动健将,什么冲浪潜泳全都是顶尖的高手。 众人看得明白,这位秀才爷在水底犹如一条游鱼,水面上抡动胳膊,那自由泳速度人在陆地上快走都跟不上! 牛二在岸上都看傻了,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秀才爷,您是龙王三太子转世吧?那几个月前为何落水昏迷?这…这说不通啊。” 第122章本家派人来 听了这话,李阳也是有些尴尬,笑着解释道:“若不是数月前失足落水,我也见不到在梦中授业的老神仙呀。” “你看我现在文武双全,全都是拜哪位神仙所赐,这游泳自然也是神授天技。” 李阳在江里面一边游着一边说话,就没注意到江岸道路上正有一个马队经过。 最前面有一匹大青马,上面坐着的正是林淮山! 听到李阳在江水里面自吹自擂,说什么神仙教他各种能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读书人天天和这些粗人搅在一起,简直是有辱斯文!我林家人嫁给你这样的,也真是有辱门风!” 李阳扭头一看是这位,也就没太当回事儿。 这要是别人肯定要反唇相讥,可是林淮山到底是自己媳妇的亲戚,就没有必要在言语上做什么计较了。 林淮山看到对方不还嘴,更是盛气凌人! “李阳,原来你家虽然穷,可到底还是个书香门第,初雪嫁给你也算勉强说得过去。” “可瞧瞧你现在,开什么酒楼,搞什么拍卖会,还帮着别人烧窑,哪有点读书人的样子!” 刚才李阳没有还嘴,完全是因为看在亲戚的面上,可对方不依不饶,这可就有点过分了。 “哗啦啦…” 李阳慢条斯理从水里面游到岸上,早就有人把衣服递了过来,还有人拿着手巾帮着擦身体。 林淮山本来就看对方不顺眼,见到如此做派,更是火冒三丈! “一个穷酸书生刚发了点财,就如此派头,简直是不知所谓!可惜李佳原本是个名门望族,丢人就丢你身上了!” 林淮山只要见到李阳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不讽刺挖苦几句心里就过不去这道坎! 要是说起来,李阳今天算是特别有涵养,可也经不住几次三番出言不逊,终于动了怒! “我当是谁,原来是淮山兄。”李阳笑着打了招呼,可眼神却没有半点笑意! “当日我穷困潦倒,登门借钱的时候你就冷言冷语,说我做啥啥不行,必然会赔得倾家荡产。” “今日我小有成就,最起码衣食无忧,你又说有辱斯文。我且问你,你们家不也是做生意的?这马队驮的不是货物?” 两句话,把林淮山问得是哑口无言。 “既然同为商贾,却说什么有辱斯文,据我所知,伯父也是自幼经商,你这不是连亲爹都骂了吗?” 李阳这张嘴轻易不损人,可要是一还嘴,十个林淮山绑一块也是白给! “你爹做生意,我也做生意,怎么你爹就德高望重,我倒成了有辱斯文?你且说来,我和你爹有何分别?” 李阳的话咄咄逼人,句句玩的都是文字游戏,把林淮山说得是面红耳赤。 这要是说李阳和亲爹有分别,那同为生意人在商言商,实在是于理说不通。 可要是说李阳和亲爹没分别,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干儿子?这回去还有脸做人吗? 在江水里面还有三十多位正在学游泳的,把刚才的话听得是一清二楚,都爆发出哄笑声。 林淮山气得张口结舌,狠狠抽了大青马一鞭子泄愤! 这匹马本来脾气就暴,无缘无故挨了一鞭子,前扬蹄后尥蹶子,像发了疯一样狂奔而去。 林淮山吓得肝胆俱裂,两只手紧紧抱住了马的脖子,死死抓住鬃毛,连头都不敢抬了。 队伍这些人一看少东家马惊了,赶忙推动车辆从后面赶上。 一时间乱乱哄哄,惹得保安队这些人更是笑得不行。 幸亏这里距离县城不远,大青马发了疯一样跑到城门口就被人拦下了,林淮山总算没出什么事儿。 等到马队赶到城门,林淮山惊魂未定地回了家,刚一进门,就被他爹林山堂给叫住了。 “淮山,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有失体统啊!我们家虽然经商,可到底也是读书人出身,怎能如此不修边幅!” 经老爹这么一说,林淮山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袍带松散,衣服也是歪七扭八,都是刚才在马背上闹的。 这一寻思,心里更对李阳恨之入骨! “爹,你不知道,现在那个李阳狂的没边!我看他和一帮粗汉在江中戏水,就说了他几句,让他不要有辱斯文。” “结果倒好,这家伙巧舌如簧,儿子我温厚纯良,说不过他,被其抢白了一番,实在是丢了颜面!” “我绝不与他善罢甘休,别觉得有点钱便了不起,我看他这个松月楼说倒就倒!” 林淮山本来说的这都是气话,没想到他爹林山堂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呀…要是说起李阳,那是名门之后,本不应该做个商贾。京都的本家也知道松月楼的事,特意派了人来。” “啊?”林淮山不由得感到诧异,林氏本家在京城可是当官的,在清流一党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没想到离得这么远,居然也能知道小小县城的松月楼,这实在是让人感到费解。 看到儿子这个表情,林山堂说道:“有回京的人路过咱们这儿,去了一次松月楼,回去是赞不绝口。” “本家知道之后大为光火,说李阳原来穷是穷了些,可到底也算个读书人,现在经商牟利,已经不配做林家女婿。” “本家表面上要帮着自家女婿向上提拔,所以派来一文一武两个人,说是要考究一番。” “若是李阳文武双全,就要通过举孝廉的方式给他在当地谋个职位。可如果是文不成武不就,那就…” 说到这里,林山堂欲言又止,像是这话不太好说出口。 林淮山却来了精神,急忙问道:“若是李阳文不成武不就,那本家该当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是棒打鸳鸯呗。”林山堂无奈地说道。 李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京城做高官的老丈人,这次终于要下黑手了! 第123章你可不能有非分之想! 别看林山堂年纪大了,可却半点也不糊涂,早就瞧出自己儿子那点小心思。 如果不趁机敲打敲打,还要纠缠那个林初雪,只怕以后会惹出乱子来! 想到这里,林山堂语重心长地说道:“淮山啊,初雪已经嫁人了,你千万不可有非分之想!” “本家派来这两个人就是接林初雪回京的,以后天各一方,你也早点绝了这个心思!” 听到自己亲爹直言不讳,林淮山也闹了个大红脸。 嘟囔着说道:“爹,你这说的哪里话来,我何曾有什么非分之想?只不过看那李阳不成样子,这才多说几句。” 林山堂心中暗叹一声,说道:“既然这样,你早早出北城门,在路上准备迎接本家派来的人吧。” “这一文一武也算是名动京师的人物,文者是翰林院的新人,名叫秦霄,去年的探花郎,深得本家赏识。” “据说此人可效法古人,七步成诗,才思敏捷,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在京中谋得职位。” “那个武者更了不得,名叫张虎,说是大内的侍卫,还是个副总管级别的,身手了得,能够以一敌十。” “这二人明着说是要考究李阳的文才武学,实际上就是想让其颜面扫地,自行写下和离书,不然啊…只怕要吃苦头!” 林淮山脸上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只是连连点头,但心里面却已经乐开了花。 即便是自己得不到表妹,也不能让那个整天和粗汉们厮混的李阳霸占了去! 听到当爹的吩咐,满口答应,赶紧带着家人携带一应之物出了北门。 往前行了十里路,这里有一座凉亭,名为离别亭,正是亲朋故友分手的地方,也是迎接原来客人的所在。 “快快,把东西都摆好,酒水果品要反复检查,绝不可以有半点纰漏,这可是京都派来的人。” 林淮山一阵地吩咐,手底下的家人把作案摆好,准备迎接贵客的鲜花果品,美酒佳肴放了一桌。 这从早上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就看到官道上来了一队人马,一看就非同凡响。 这些人骑得马都十分的高大,绝不是普通县城可以看到的。而且衣着光鲜,绝非平头百姓。 果不其然,等又近了一些,林淮山已然看得清楚,骑在最前面的是两匹马,一黑一白。 白马犹如一团瑞雪,上面坐着一个白净书生,五官清秀,傲气逼人,那真是玉人相仿! 黑马好似乌云压顶,马鞍上是一个赳赳武夫,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当真是英雄豪杰! 林淮山走南闯北,那绝对是有眼力见识的,这一看就知道,除了从京都本家派来的人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 便赶忙离开凉亭,紧跑几步站在大道中间,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礼。 “在下林淮山,奉家父之命在此迎接贵客,请问二位是从京都来的吗?” 两匹马同时停住,后面的马队也都停了下来。 “我叫张虎,此次前来是为了考究林家姑爷的武艺,看起来兄台也是林家人,劳烦远道迎接,实在是辛苦了。” 张虎虽然长了一张赳赳武夫的脸,但是说话确实非常有分寸,听起来甚是和气。 作为商人,林淮山天天和其他人打交道,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张虎沉稳内敛,这才是有本事人的表现! 那个书生也笑着下了马,上前拱手施礼道:“我叫秦霄,天气炎热,咱们一同到凉亭里面说话。” 说着,已经迈步走入了凉亭,张虎和林淮山也不由自主地随后跟上。 别看这个小小的举动,林淮山已经注意到,这个秦霄表面和气,确实有一股逼人的傲气!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却根本不会理会其他人的感受想法,这种说一不二的气场极为强烈! 说白了,这都是在京都里面的贵人,自己只是一个偏远县城中的商人,地位可就差得太大了。 在凉亭之中,张虎和秦霄说说笑笑,显得十分随意,用了不少果品和酒水。 反倒是林淮山颇为拘谨,每说一句话都得过过脑子,生怕得罪了这两位贵人。 吃喝得差不多了,这些人才重新上马,顺着官道向县城而来。 这条官道和江水平行,一路上凉风习习,让这二人颇为感慨。 “张兄,这里可比京都凉快多了,这已经到了夏末,真是不该这么热,本以为是一场奔波,没想到这倒是一处宝地。” 听到秦霄和自己说话,张虎也笑着回道:“京都地处中原腹地,自然热了些。此处水网纵横,实在是凉爽得很。” “你看,有那么多人在江里戏水,咱们都能看见水底的白沙,这在京都可是找不到的。” 顺着张虎用手指的方向,秦霄在马上扭头一看,只见江水里面有几十人沉沉浮浮,不知在干什么。 刚想发问,却看到张虎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张兄?是什么事让你看得如此入神?”秦霄不由得有些奇怪,好奇地问道。 “水里这帮人…好像是不同寻常。别的不说,就凭这水底的功夫,只怕大内中也难以企及啊…” 张虎看得明白,只见这几十个人在水里面泳姿各异。 有的双手如同车轮,速度快得惊人!也有地从岸边鱼跃入水,半天不抬头,冒出水面时已经出去了十几丈! 作为大内高手,高来高去,攀岩凫水这都是基本功,可是扪心自问,只怕自己水底的功夫不如这些汉子啊! 尤其水里面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简直如同一条游鱼,新奇的泳姿舒展大方,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都不上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人就是林家不争气的女婿,叫做李阳,最近几日天天和这帮粗汉戏水,连个正形都没有!”林淮山说道。 刚才在马上也看明白了,这不是李阳和那帮保安吗?那还不赶紧给抹黑几句! 也让京都的本家看看,这个女婿有多不着调! 第124章有个屁的才华 李阳在前世可是个潜泳高手,憋一口气能几分钟不上来。 张虎在岸上看得入了神,不由自主地勒住了缰绳,又看了一阵,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这人教的不是普通的泳技,而是在水底下搏杀的技能,他真是林家的那个女婿?不是说不会游泳吗?” 张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京都几个月前早就得到了消息,说是这个女婿投河自尽,差点没淹死。 可是今天一看,这人犹如一条江豚,只怕连河神都淹不死他! 林淮山在旁边听得明白,赶忙解释道:“张兄有所不知,这人以前确实不会游泳,几个月前失足落水,昏了三天!” “但是醒来之后,却屡发狂悖之言,说什么在梦中遇到了仙人,传授了诸多异能,这游泳恐怕也是在梦中学的。” 林淮山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故意撇腔撇调,言语间充满了调侃和嘲弄。 哪里知道,这话刚说完,张虎却慢慢点了下头。 “这话确有几分可信,就看这泳技,只怕在大周王朝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说是仙人所授,我看并非虚言!” 林淮山都给听傻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瞧不起的这个李阳,居然受到京都来的高手如此赏识! 再仔细往江中看去,就见这李阳倏忽来去,在水中犹如河神再生,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秦霄在旁边笑了:“本来派你我二人前来,还多少地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此人却有能耐。” “不过世人皆有一长,也有一短,说不定这个李阳也就是泳技过人,别的可就拿不上台面了。” 张虎天性沉稳,只是低声说道:“林家人请咱们来是办事的,绝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此事关系到你我二人的前途,若是轻心大意,回去如何交代?只怕咱们二人前途就到此了结了。” 秦霄确有才学,但也有一个毛病,就是这一身傲骨没地方放。 别看说话的时候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但实际上在眼里面是谁也看不上的。 看到张虎如此的谨慎,便笑着说道:“张兄,你实在是太过谨慎了。凭你这身武艺,在京都难有敌手,怕他作甚?” “这人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水性这么好也就是能浑水摸鱼,哪有你真刀真枪,拳脚功夫得厉害!” 秦霄说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铺垫,明着捧一下张虎,实际上下面就要准备吹牛逼了! “想我秦霄,去年只是夺得探花,实在是夜不能寐!若不是我科考前大醉,岂能把状元丢了!” “既然这个李阳是个读书人,那没有别的,我愿与他讲经说典,谈文论道,看看此人配不配提一个文字!” 林淮山在旁边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暗自窃喜! 这两位都是大能人,听这意思,张虎在京都难遇敌手,那这身功夫是顶尖中的顶尖,李阳他算个屁! 秦霄更是不得了,可是参加过殿试的探花郎,而且还是因为酒后发挥失常,不然恐怕是个状元! 大周王朝的状元跑来和李阳比试才学,那还有第二个结果吗?必然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胜利呀! 想到这里,这一路上伺候得更加殷勤,一行人便来到了林府。 林山堂听到消息之后,亲自出门迎接,安排了府中最好的朝南房子给二人和下属们居住。 到了晚间又大排筵宴,给这两位贵宾接风洗尘。 酒席宴上,林山堂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本家是什么意思?说到底也是林家的女婿,可不要伤了和气才好啊。” 这位老人心地十分善良,隐隐约约觉得李阳是个人才,实在不想这个年轻人受到什么伤害。 秦霄笑着说道:“老员外这是哪里话,说到底这都是一家人的事,尤其我是考究李阳的才学,怎会伤了和气。” “只不过若是出题让他应对,实在是显得有些太过正式。我们年纪相仿,倒像是考官考生,有点儿不搭界呀。” 林山堂听到这里,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一点。 又问道:“既然这样,那要怎么个考究比试才合适?我也好派人给他送信,约好时间地点和比试的方式。” 秦霄站了起来,大袖一挥,傲然说道:“大周王朝乃是盛世,当以诗贺之,我就用此道让这个李阳知难而退!” 要说起诗来,确实从商周时期就有了雏形,只不过任何事物都不能违背历史规律。 在这个时期的诗也属萌芽状态,自然不能和盛唐大宋的唐诗宋词相提并论。 即便是如此,王朝里却盛行诗文之道。 秦霄每到赋诗之时便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这名声可就大了去了。 虽然是个探花,但名声已经盖过了去年的榜眼和状元,人人都夸他是个真正的大才子。 正所谓众口铄金,秦霄处处受人吹捧,这份傲气就更加地控制不住。 觉得天老大,地老二,他就是老三! 今天在这里发下豪言壮语,却哪里知道,自己将要碰上一个什么样的挂逼对手! 林山堂可是个厚道人,心里面替李阳担心不已。 只是说道:“这江里有个沙洲,名叫白沙洲,上面建有亭台。咱们林家算得上名门望族,不可让他人看了笑话。” “若要比试文才武艺,不如就在这处地方,不管是谁胜谁负,也不会丢了颜面。” 张虎虽然是个武夫,心肠却颇为厚道,便点点头,表示应允,反倒是秦霄不以为然。 只是林山堂是个长者,也不好当面驳斥,心里却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明日就要找这个李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其知道什么是探花郎的盖世才学! 第125章兄弟们的命最金贵 李阳在路上碰到了这一文一武,不过言语之间的口角,也没放在心上。 在自己悉心教导之下,保安队这三十个游泳高手悟性极高,泳技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现在每个人都可以在水下闭气数分钟之久,潜泳的姿势也得到了改良,每天都在江底练习水中的搏杀。 决战是在江边,距离刘家堡只有几百米,对方的支援很快就会赶到,必须有个以少胜多的利器! 在此期间,李阳通过前世的记忆,集合了木匠铁匠,制造了一种连发小弩。 其实这种连发小弩在军阵上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因为一旦保证了射速,那威力就会大幅度地减弱。 如果遇到正式的军队,盔甲的普及率就相当的高,一般都使用强弓劲弩才能保证杀伤效率。 但是这种连发小弩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对付无甲目标的时候有着惊人的威力。 平头老百姓哪有资格置办盔甲,普通地痞无赖或者乡民间的械斗,也都是布衣裸身而战。 还是那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阳慷慨大方,待遇上到了位,又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尊重,赢得了工匠们的拥护爱戴。 这些木匠铁匠一面忙着手里的活,一面连夜赶工制作连发弩弓,天天都是点灯熬油,个个熬得眼睛里全都是血丝。 可是成果也是显著的,十架连发小努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李阳带着牛二和马六负责验收。 这牛二以前整天在街市里面厮混,亡命架打了不知多少,可用的东西都是砍刀木棒,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玩意儿。 这种连发小弩通过后面一个往返机构实现连发,能连续射出十支弩箭。 牛二看到这种新奇的玩意,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翻来覆去也看不明白。 嘴里也嘟囔地说道:“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能顶多大用?依我看啊,真不如我腰里这口刀。” “牛二,赶紧放下,盒里面都有弩箭,别不小心误伤了别人。”李阳笑着说道。 “我来教你使用,等会儿自己过去看看效果如何,到底能不能比上你手里的家伙。” 此时院中的大槐树底下吊了一口猪的胴体,这是刚从肉市买回来的,等会儿就准备犒劳各位工匠。 这口猪有小二百斤,在大周王朝这个时代算得上顶级大肥猪了,被麻绳捆住了后蹄儿,在空中摇摆不定。 李阳也不说话,拿起这张小巧的连发弩,来回提压后面的弩机。 “嗖嗖嗖!” 小小的弩箭破空而出,准确地射在那头猪的胴体之上,发射速度可以达到每秒一支弩箭的程度! 这个院子十分宽阔,弩箭飞行了将近20米,都准确地射在了目标之上。 十支弩箭的落点也就是海碗大小,由此可见,李阳前世的技能没有荒废,而这个连发弩的精度也十分了得。 牛二啧啧称奇,看到弩箭发射完了,走到跟前仔细观察,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这些箭头都深入肉体,从猪肉胴体的内侧透出箭头,最少也射进去三寸有余! 其实弩弓的穿透力不用说对付铁甲皮甲了,就是棉布甲也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但是有一样,对于不穿甲胄的人绝对是致命的,尤其还能连发,可以做到以少胜多! “我的老天爷,这叫个什么?有了这玩意儿,我只要带上十几个弟兄,就能在刘家堡闯他个七进七出!” 牛二兴奋得满面红光,双手把这张连发小弩捧到了李阳面前。 “秀才爷,这玩意儿威力大,体积又小,您随身带着,万一有兄弟照应不到的地方,也好自保。” 李阳只是笑笑,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个,虽然只能连发三支弩箭,但也足够用了。” “过些日子,你就要带着兄弟们在刘家堡门口做生死斗,这些东西自然要带在身上。” 马六虽然没有说话,可在旁边也是看得暗暗心惊! 大周王朝律法有明文规定,除了甲胄之外,像是刀矛器械,弓弩之类的一概不禁。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秀才爷居然能够制造出连发的弓弩,而且体积如此小巧。 这要是流传出去被歹人得到,自己和那帮捕快兄弟抓差办案,那危险可就大了去了。 想到这里,马六犹豫着说道:“这个连发小弩实在是太过犀利,咱们用当然是能掌握分寸,可千万不能落在歹人手里。” “这个自然。”李阳说道,“神兵利器只能掌握在最信任的人手里,所以这十张弩现在都有了主了。” “牛二马六,你们两个每人拿一张,其他的分给八大金刚,平时用鹿皮囊装了,绝不可拿出来卖弄。” “若是想要练习,统一到城外的毛松岭,寻一个僻静处方拿出来摆弄,都明白了吗?” 李阳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十分温和,可是眼神却极其严厉,牛二和马六都不敢抬头对视,只有唯唯诺诺。 马六听到李阳对此物如此谨慎,也是放下心来,牛二和八大金刚都是过命的兄弟,这些人是绝对靠得住的。 “这些弩不是让你们在陆地上用的,是为了在水里的争斗!到时候在水下发射,三丈之内能定生死!” 李阳的话就像是万年寒冰,透露出冲天杀意! “刘家堡对外号称悍勇不畏死,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亡命之徒有多么可笑!” 牛二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听到李阳这个话,也觉得心头发颤! 这位秀才爷相貌俊朗,一脸的书卷气,可要是到了关键时候,那简直就犹如玉面阎罗一般! 马六对于弓弩甚是熟悉,听说要在水下发射,便赶忙说道:“弓弦弩臂若是长时间浸水,只怕威力就会大减。” “这些东西来之不易,若是这么用的话,只怕一战之后就不堪再用,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啊。” 李阳笑了:“我说马六,你怎么糊涂了?这些东西金贵,还是兄弟们的命金贵?” “用过一次就算是尽数废了又能如何?只要把刘家堡这个硬骨头啃下来,这点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兄弟们的命最金贵,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过是过眼浮云罢了!” 第126章你可实在太美了 和刘家堡动手,一定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对方打得屁滚尿流,这辈子都不敢再有什么想法才行! 测试完了连发小弩,李阳和工匠们进行了庆祝,李阳便开始了每日的例行公事。 现在小日子过得美,每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回家接媳妇。 然后两个人出双入对,去松月楼巡查一番,在那里吃饭。 这眼瞅也快到中午了,李阳溜溜达达回了家,林初雪依然是薄施粉黛,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出发了。 “哎呀,媳妇,你可太美了!真是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啊。” “走,咱们夫妻俩去松月楼巡视去也。” 李阳每当看到自己这位貌若天仙的媳妇,心里面那叫一个美。 这就叫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再加上性格恬静,温顺可人,这种老婆打着灯笼都难找。 两个人顺着大街前行,一路上和熟人打着招呼,溜溜达达就上了松月楼。 到了地方之后,还是老规矩,李阳直奔后厨,看着王狗儿这厨艺有没有长进,再指点一下。 林初雪就到账房那儿假装查账,如果没有瓷器拍卖会的话,一般两口子就到山字号雅间吃个饭。 可是今天林初雪刚一进酒楼,在二楼就有一位客人不错眼珠地盯着看,这眼神中颇有惊讶之色!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林氏家族京都本家派来的秦霄! 到底也是个年轻人,一看到林初雪的长相当场就惊呆了!如此美貌女子居然嫁了个秀才,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秦霄恃才傲物,在京都里面素有风流之名,不少名门望族的女人都对其抛来了绣球。 可即便是如此,却都没有引起这位大才子的兴趣,只觉得都是些俗脂庸粉,入不得自己的法眼。 可是看到林初雪的那一瞬间,简直犹如五雷轰顶,又如醍醐灌顶,这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把这门亲事给拆散,然后回到京都,向林氏家族的本家提亲! 别看是在古代,但是离婚再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实际上在历史上,除了极少数理学盛行的朝代,这都是正常现象。 秦霄一颗心怦怦乱跳,早就乱了方寸。 本来林山堂说过,这一文一武的比试考究要到白沙洲去进行,免得谁输谁赢面子上挂不住。 而秦霄之所以今天前来,就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自己的盖世文才挤兑李阳。 也好让这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翰林院的大才子,什么才是探花郎! 而见到林初雪之后,想要这么做的想法就愈加强烈! 要在这个犹如仙子一般的女子面前展示自己的风流倜傥,锦绣文章,让这个女子对自己产生爱慕之情! 要是说起来,秦霄这也是有点儿过于自恋,甚至因为自恋过甚有些自大自狂! 这家伙觉得才学就是一切,根本就无视人家夫妻的真实情感,实在是可笑至极。 林初雪哪知道这些,在楼下草草看过了账目,便轻移莲步上了二楼,便要往山字号雅间去。 平日里夫妻俩都在这儿吃饭,小伙计也把门口贴上预订两个字,以防止其他客人走进去。 可秦霄觉得自己是翰林院的身份,看到林初雪走了进去,居然也掀开门帘儿随后跟上! 这可就有点吓人了! 林初雪耳聪目明,听到背后有响动,转身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本以为是小伙计找自己有事,没想到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这个实在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这种雅间是为了方便谈生意谈事儿的,只要关上门,就是一个封闭的独立空间。 而这个男子进门之后,居然反手把门关上,这房间里面可就是孤男寡女! “你,你是什么人,这里已经被定了,麻烦高升一步,换别的雅间吧。” 林初雪心里微微发慌,但很快也镇定了下来。 甭管怎么说,这可是松月楼,自己家的买卖,楼上楼下招呼一声,就能进来不少人。 再说还有牛二派的保安队员,在二楼的楼梯口就站着两位,也不怕这个男子有什么无理的举动。 “我乃林氏本家派来考究李阳文才之人,名叫秦霄,已入翰林院,上一届科举的探花。” “本家说了,若是李阳文采斐然,武德充沛,就要帮着在当地举孝廉,谋取一个官位。” “可若是文不成,武不就,那说明不堪大用,就要请小姐回京。” 秦霄又道:“我看那个李阳不学无术,终日和粗汉们厮混,绝不是文人做派。” “今日正午,我要与他饮酒赋诗,众目睽睽之下,孰高孰低自有公断,莫说我处事不公!” “只要李阳输了,我就回禀林大人,说他这个女婿不着调!” 第127章这可是你逼我的 听了这几句话,林初雪心里面怦怦乱跳,已经慌得不得了。 看起来自己娘家终于要下手了,说是考就李阳的文才,实际上就是当众羞辱罢了! 这个秦霄自报家门,居然是一个翰林院的出身,还是上一届科举的探花郎,这简直是顶尖的文人! 自己丈夫确实也有些文才,书读得也不错,按理说绝不应该只是个秀才。 但是说到底并不是什么旷世奇才,能考上个举人就不错,怎么能和前三甲的探花郎相提并论? 再加上这一阵子李阳也不怎么读书,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不是开酒楼,就是教游泳,还经常脱个大光膀子健身。 就算是以前还有点儿底子,这么荒废下去怕是也早忘了个干净。 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娘家派来人考究文才,这简直是欺负人呀! “这个…我家夫君不会和你比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文章好坏是各花入各眼,哪有一定之规。” 林初雪可是个读过书的女子,才德兼备的大家闺秀,这几句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意思是给李阳解围,表示这文才实在难以比较,想来个不了了之。 哪知道秦霄听了却傲然一笑,说道:“这有何难,咱们这是饮酒赋诗,又不是要治国安邦之道。” “今天就当着各位宾客的面,以七步为限,便要赋诗一首。谁做不出来,自然就是输了。” 秦霄这家伙也够损的,正是以己之长,攻他人之短。 此人才思敏捷,七步赋诗是没问题的,可不见得这诗文就能流传千古,说白了也就是脑子快而已。 有些大诗人写诗要反复推敲,旷日持久才能完成佳作,但你要让他走七步就做一首诗,那就纯属扯淡了。 林初雪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门一响,李阳已经走了进来。 “七步赋诗是吧?学曹植是吧?走七步才做一首诗,恐怕是刚开蒙的学童也不至于这么笨吧?” 李阳刚才在门外听得是清清楚楚,不由得怒火中烧! 心里暗想:“秦霄你这个混蛋,居然敢和我媳妇共处一室,嘴里还一口一个文人,有你这么不着调的文人吗?” 等听到七步赋诗,差点把李阳的嘴给乐歪了! 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什么科学发明,也不是什么理念差异。 最大的优势就是唐诗三百首啊! 要是随便抓个人穿越,还真不一定知道黑火药的正确配比,更不知道机械机构的图纸该怎么画。 但只要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那脍炙人口的诗词肯定会不老少啊! 再加上这些诗词都是经过时间的千锤百炼,皆是流传千古的名作,随便拿出一首就够着秦霄喝一壶! 结果这个秦霄好死不死,觉着自己才思敏捷,还非搞什么七步赋诗。 李阳需要七步吗?走一步能作七首诗你信不信? 要说比试别的,也许李阳还能含糊一下。可要是说和古人比较诗词歌赋,那绝对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 就在这一刹那,李阳眼神亮了,腰杆直了,胸脯子挺起来了! 秦霄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面不由得微微有些忐忑。 要说起恃才傲物,自己在京都里面都是颇有名气的。可看李阳这个意思,一听斗诗就跟打了鸡血差不多! 难道此人擅长诗词之道?刚才话说得可有点太狂了吧? 七步赋诗刚开蒙的学童都能做到?这学童是文曲星吗? 还没等秦霄明白过来,李阳双手齐推,已经把雅间的门给推开,拉着媳妇就走了出来。 松月楼的二楼有一个大天井,站在上面便可以看到一楼的宾客。 李阳清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请了!今日有京都翰林院的大才子前来我的松月楼,有即兴赋诗。” “我李阳也是个文人书生,自然是见贤思齐,我二人以七步为限,各自赋诗一首,若是谁做不出来,那便是输了。” 宾客中有好事者大声说道:“那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秦霄在后面听得仔细,当即迈步向前,朗声道:“我等君子之约,谁赢了就让对方做一件事,不可反悔也就是了。”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这约我应了!”李阳大声说道。 宾客们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自己吃菜喝酒,欣赏着掌柜和翰林院的大才子斗诗,这经历可够吹半年的! 只有林初雪在后面恨恨地一跺脚,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埋怨自己的夫君太过莽撞。 都说文人相轻,夫君也太没数了,这可是翰林院的大才子,上一届的探花郎,你一个秀才能比得了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在这种时候再拉着自己夫君说不敢应战,那这面子可就彻底没了。 男人在外闯荡,要的就是个脸面,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扯后腿。 林初雪心里明白,秦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帮助娘家拆散自己夫妻。 丈夫斗诗肯定是必败无疑,秦霄一定会逼着写下休书或者和离书。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是厚着脸皮也要赖在家里不走,看娘家有什么办法! 林初雪内心做了决断,一脸的毅然决然,坐在旁边,如同一座凛然不可侵犯的美女玉石雕像。 李阳心中暗暗好笑,知道媳妇这是以为自己必输,所以才这么一副表情。 要是说起卖弄诗文,那真是穿越者的最大耻辱,又不是自己写的,以此换取名声实在是有点不地道。 可今天是事儿赶事儿,李阳属于被迫迎战,为了自己夫妻和睦,为了让秦霄学会夹起尾巴做人! 第128章我算是服了 看到掌柜要和京都来的才子斗诗,店小二赶忙把店里面最好的酒拿了上来,将一个个酒杯摆好,全都斟满了酒。 秦霄随手拿起一杯,说道:“咱们就以春为题,诗中须有一个春字,既然我立的规矩,那就由我先来。” 说完,便向前缓缓而行。这真有点古人风范,七步成诗只是说走七步,可没说走得快慢。 这位大才子刚迈出一步,正在触及灵魂深处,却听到背后李阳大叫一声。 “有了!” 就这一嗓子,把秦霄吓得手一哆嗦,杯里的酒洒了一地,把袖子都给弄湿了。 这可够气人的,刚走出一步能做个屁的诗,秦霄不由得回头怒目而视! 却见李阳手摇折扇,已经张口吟诵起来!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春晴游寺客,花落闭门僧…” “春至偏无兴,秋来只是眠…” 李阳在前世可是参加过综艺诗词大会的,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可是狠狠下过一阵苦功夫! 这做事是狗屁不通,但你要是让他背诗,那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 这一张嘴就滔滔不绝,每一首诗都是经过历史长河的考验,流传了千百年之久,全都是旷世佳作! 而且人家这些诗头一个字都是春,那真是切题切得不能再切了! 本来秦霄的意思是整首诗有一个春字就可以,可没说第一个字就得用春开头。 足足过了几分钟,这李阳的诗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秦霄站在原地面如死灰,手里拿着的这个酒杯瑟瑟发抖,简直就如同帕金森晚期综合症! 这外行也就是听个热闹,觉得李阳作诗速度够快,实际上对于其中的文学性并不是特别了解。 秦霄乃是入了翰林院,又是个探花郎,文才一道那可是大家! 一听就知道,每一首诗都是旷世佳作,自己只怕终生也难以企及! 若是拼了老命在诗词之道辛勤耕耘,也许这一辈子能有一两首与这些诗能够相提并论。 可李阳就走了一步,这恐怕已经念了几十首不止了! 怨不得人家刚才在雅间说七步成诗都是孩童把戏,这话可没吹牛,绝对是实事求是! 李阳今儿个也算是彻底不要脸了,背一首也是背,背七十首性质也是一样的。 刚开头还觉得有些尴尬,到后来已然是完全放飞自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直倒觉得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 “这个…王狗儿,把你喝的大茶壶给拿上,这怎么还没吃菜就叫渴。秦大才子,你倒是走啊。” 秦霄其实也就刚走了一步,这两条腿现在就如同生了根一般。 李阳一步做了好几十首,自己这还走个屁啊! 这要是硬着头皮连走七步,想出一首平庸之作,这不得和人家差飞了? 一时之间,秦霄两耳嗡嗡作响,大脑是一片空白,脑子跟灌了一团糨糊差不了多少,啥灵感也没了。 李阳心里暗笑,但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秦大才子,是不是以春为题不太合适?现在已经是夏末秋初,换个题目?” 这句话可算是给秦霄解了围了,现在春字上必然是一败涂地,换个辙说不定还有解。 想到这里,秦霄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以秋为题,倒不用第一个就是秋字,还是我先来。” 这秦霄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哆哆嗦嗦又端起一杯,刚往前迈了一步,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大喊! “有了!”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 李阳这回算是彻底解气了,看到秦霄脸色苍白,身体如同萧瑟的枯叶般颤抖,那叫一个爽! 心里暗道:“再让你小子助纣为虐,帮着我娘家棒打鸳鸯,今天让你知道知道,这穿越人不要脸有多挂逼!” 此时的秦霄只觉得这吟诗之声极为遥远,遥远的就像从天边传来。 周围的宾客们脸上好像都带着嘲讽和奚落,天在旋,地在转,整个世界变得那么的虚假。 想自己也是恃才傲物之人,在京都在诗会上大放异彩,人人都说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必能成为一代文豪! 凭这个美名拿了探花郎,进了翰林院,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可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人家李阳不过是个秀才,却能出口成章,挥洒之间作诗不下百首!这他妈还是人吗?简直是诗仙呀! “扑通…” 秦霄再也站立不稳,就像个木桩子一样重重倒地,躺在地上两眼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李阳正在那儿诗词大串烧呢,突然看到人昏过去也是吓了一大跳。 店小二也麻了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是李阳疾步走了过去,伸手就搭上了脉门。 要是说起医学之道,李阳在前世也是颇有涉猎。 因为在野外求生的时候经常受到损伤,中医是一种就地取材的医疗手段,自然是要学一些的。 别看这一点点的医学知识,但是在大周王朝那可就是当之无愧的神医了。 很多所谓的医学常识,那都是不知多少时间和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李阳跨越数千年,掌握的知识看似平常,但实际上早已经是降维打击的范畴。 用手一试脉搏,便放下心来。秦霄的脉象稳定,身体并无大碍。 很明显,这人是活活给气昏过去的! 这种恃才傲物的人自尊心都特别的强,秦霄就是如此,心理承受能力太弱,受不了这个刺激,暂时性地休克而已。 “都闪开,让空气流通一下!” 李阳大声地喊着,店小二把看热闹人往旁边引导,总算是腾出一块地方。 “给我醒吧你!” 李阳为了救人,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两根指头狠狠就捏住了秦霄的人中! 中医果然是博大精深,这人中神经密集,一旦受到高强度刺激,人果然就慢慢苏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李阳那温和而又关切的目光。 “秦兄,你终于醒了,秋字咱们斗完了,你看是不是该说到冬字了?” 秦霄一脸苦笑,挣扎着站了起来,端端正正一躬到地。 “李兄,您乃旷世奇才,我回京都定然禀报本家,今日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日后,我对李兄处处行学生之礼,恳请莫笑我坐井观天!” 第129章干爹啥都懂 秦霄虽然是恃才傲物,但却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端端正正,以学生拜见恩师的礼节面对李阳,可见其人的本性并不坏。 “诗词只不过是小道而已,秦兄别当回事。”李阳笑着说道,“咱们文人应有旷世之才,安邦之道,何必对小事如此介怀。” 秦霄心中暗叫惭愧,没想到自己傲气冲天,结果弄了个烧鸡大窝脖。 而人家李阳明明是诗文震天下,却把这些当作闲情野趣,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正是因为心里惭愧,秦霄诚恳地说道:“刚才我见林家娘子貌若天仙,还觉得李兄你配不上呢。” “现在看来,实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此天仙一样的美人,正是要配上李兄这盖世文豪才对!” 林初雪在旁边脸也不由得红了,心里那真叫一个美滋滋! 以前只知道丈夫书读得不错,只是碍于奸党作祟,这才屡试不中,可并不知道真正的才学有多高。 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成百首佳作,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文学一道怕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京都中翰林院出生的探花郎又能如何?还不是被连急带气昏厥在地? 心中对夫君的敬仰和爱慕那自然是不用说了! 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李公子,今日怎么如此热闹?我好久不来这松月楼,没想到就赶上这么大的盛会呀。” 听这声音像是老东家的,李阳赶紧扭头一看,果不其然,只见老东家笑呵呵地拄着拐杖就在人群外侧。 李阳赶忙分开人群,把老东家让到雅座里边,又让小二端来上好的茶水。 “李公子,我刚才也听到了,这位就是去年的探花郎,名动京师的秦霄秦大才子,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老东家这话也不是完全客套,实在是因为秦霄名声在外,即便是县城也是知道的。 可要是往日说这话还好,今天这位秦大才子臊得是满脸通红。 “这位老丈,万万不能这么说话。”秦霄脸红脖子粗地说道,“我和李兄怎能相提并论,简直是米粒之华堪比日月啊!” 老东家看到聘请的这位掌柜不但懂得生意经,连才学都这么高,自然也是十分欣慰。 连同林初雪一共四人,在雅间谈笑甚欢,秦霄又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这才告辞离去。 看到人也走了,事情也平息了下来,李阳带着媳妇也想告辞回家,却被老东家给留了下来。 “李公子,让贵夫人先行回吧,我今天有点要紧事找你商谈。” 听到老东家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李阳便先让两个保安护送着林初雪回家,自己陪着老东家又进了雅间。 等屋里没人之后,老东家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李公子,原本我只以为你是个普通的读书人,所以把这松月楼交给你打理,可是最近你可办了不少大事啊!” 听到这话,李阳心中不由得一凛! 别看这位老东家年龄大,可绝不是个糊涂之人。自己开设了烧窑厂,又办了粮食加工基地,生意越做越大。 再加上牛二的保安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也有分红,在钱财上早已是今非昔比。 在表面上自己只不过是别人雇佣的一个掌柜,但私底下已然成了豪富之身! 老东家今天突然有此一说,必然是有其用意的! 果不其然,只听老东家缓缓说道:“我老了,虽然身子强健,但自知时日无多,又没后代,这家业早晚落他人之手。” “我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明明那烧窑可以日赚斗金,却要对外宣称是我的产业,看来是不想为他人所知。” “既然如此,反正我已经是老朽之身,是什么也不在乎的。你若有什么产业不好与外人道,便说是我经营的吧。” 说完,老东家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阳,目光中充满了慈爱。 这位老人颇有见识,年轻时曾经在京都闯荡,已经隐隐约约觉得李阳绝非池中之物。 现在已经年迈,本来让刘黑达挤兑得几乎没了活路,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在心里面,老东家把这个年轻人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只想百年之后将这份产业赠予李阳。 虽然知道李阳胸有大志,绝对是一个不安分的性格。 可即便如此,一种莫名其妙的父爱油然而生,让老东家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李阳是个聪明人,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敲,马上就听明白了这位老人家的意思,心中也是十分感动。 当即一揖到地,说道:“若是老东家不弃,我愿与您父子相称,以后也好名正言顺地为您养老送终。” 老东家不由得感动得热泪盈眶,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从今往后,你就放心大胆做你的事,万事都推给我吧。” “没想到我这把岁数,居然有这个福分,可见老天爷都可怜我这个糟老头子啊。” 李家现在只剩下李阳一个,也算是孤苦伶仃,有这么一个干爹在,那也算是上有高堂。 当即就在酒楼上公开宣布,自己认老东家为干爹,以后父子相称。 众宾客见了,纷纷道贺,也算是传为一段佳话。 李阳在这边倒是兴高采烈,秦霄回去之后可就一句话都不说了,闷在屋里睡了一天一夜, 张虎和秦霄一路同行,知道这个年轻人爱说爱笑,绝不是个闷葫芦的性格,看这样子倒像是病了,便进门探望。 哪里知道,秦霄的一番话,让这个张虎大为震惊。 难不成林氏家族的本家看走了眼,把一个旷世大才当成了碌碌之辈? 二人赶紧各自修书一封,派人用快马送到京都,自然都是夸李阳的。 哪里知道,两人一片好心却办了错事,将李阳彻底给坑了! 第130章敢拉拢我的人?! 两封书信由官马驿道昼夜兼程,几天的工夫就送到了京都。 当这两封书信送到府中,林轩拆开之后,不由得心头恼怒! 这两封信写得实在是太离谱了,明显是有水分的,看起来秦霄和张虎这两个人必然有私心! 尤其秦霄这封信,把这个李阳夸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什么行一步作诗百首,每一首都是千古流传的佳句名作,这不是扯淡吗? 尤其秦霄平时恃才傲物,眼高于顶,而这封信表现得却极为谦卑,简直把李阳当成了文曲星下凡。 不问也知道,必定是收了人家的好处,所以才在信里面曲意奉承,实在是让人可恨至极! 林轩看信的时候,他的夫人柳氏就坐在对面,见自己家老爷满面怒容,也不觉得有些奇怪。 像是这一文一武可是老爷精挑细选,然后又送到十里长亭外,可以说算是自己人。 为何来信之后气成这样?终于忍不住也开口问了起来。 “夫君,何事恼怒?” “别提了,这个秦霄居然贪图钱财贿赂,这封信全都是为了给李阳歌功颂德,简直不知所谓!” 林轩和柳氏夫人感情甚是要好,曾经一起经历过丢官罢职又官复原职的过程,算得上患难夫妻。 像是这种事自然也不用藏着掖着,便把信推了过去。 柳氏夫人仔细看完,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秦霄不是这样人呀,再说秦家也是家趁人值,只能为了些许钱财就说违心的话?我看里面另有蹊跷。” 林轩笑道:“有什么蹊跷?难不成咱们这个不争气的女婿李阳还真成诗仙了?什么走一步作诗百首,太离谱了呀!” 柳氏夫人却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秦霄此人傲气冲天,在文学一道何时服过他人?” “这种人岂能是金钱所动?说不定这个李阳还真有些门道,你做事也不可太过草率了。” 林轩在家里十分尊敬自己的夫人,也只得点点头,便翻看起张虎这封信来。 这不看不知道,等把信看完,气的是哑然失笑!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大内侍卫的副统领居然说出这样话来,我敢断言,这个李阳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 这回林轩倒是主动把信推了过去,柳氏夫人看完,也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信里面写得明白,说是在路上偶遇李阳在水中嬉戏,简直犹如游鱼河神,泳姿之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简直是扯了天大的淡啊! 林轩夫妻几月之前刚刚接到消息,说自己这个窝囊女婿因为屡试不中,来了一个投江自尽。 当时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呛了水,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若不是宝贝闺女林初雪细心照料,早就嗝屁着凉了! 一看就知道,李阳不通水性,不然能选择投河这个死法吗? 而张虎把李阳也是夸到了天上! 说自己虽然精通马上,陆地,水里三般能耐,可要是说是泳技,那是远远不如人家。 林轩已经给气得不怒反笑,用手点着这封信,气得胡子都吹起老高! “这个该死的张虎,我看他在大内侍卫的比试中入了前三甲,所以特意提拔,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人!” “咱这姑爷几月之前投河寻死,几月之后就成了江豚河神?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回连柳氏夫人都没词儿了,毕竟这两封信实在是说得也太离谱,想帮着往回圆都做不到。 林轩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冷冰冰的,让人看了不由得暗自心寒。 “秦霄和张虎这两个人是不能用了,都说京官不能外放,这话果然是有道理。” “在京都尚且守一些规矩,可到了地方,变成了天高皇帝远,大肆收受贿赂,一夜之间人鬼颠倒,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我马上派咱们府中赵龙前去,既然文的比过了,武的还没有比,就让赵龙和咱们这个女婿比试一番吧!” 正所谓相知莫过夫妻,林轩这话一说出口,柳氏夫人便暗自心惊! 赵龙是府中的教头,要是论起来也不过是一个高层次的家奴,但此人身份可绝非一般! 以前赵龙是在边境上正经八百的将军,因为脾气刚直暴烈,经常和上司发生冲突。 结果有一次边境蛮族寻衅,和驻防官军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 就是这个赵龙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斩杀敌兵十数人,并且深入敌境,把这支来犯之敌全都射死! 本来这是一件功劳,回来之后却被上司说不顾大局。 什么大周王朝和蛮族签订了长治久安的协约,要是如此越境反击,很容易惹出大麻烦云云。 实际上这个上司只是嫉妒赵龙的才华,自己屁本事没有,只有靠抢下属功劳来保证自己升官发财。 若是别人也就忍了,可是赵龙天生的火爆脾气,当时就大打出手,把上司活活打去了半条命! 谁都知道,赵龙不但是刀马纯熟,箭法了得,最厉害的就是赤手空拳搏杀技巧! 此时此刻,林轩居然要派赵龙前去,这摆明了要收拾李阳啊! 柳氏夫人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这位老爷早就做了决断,点手把家人已经叫了进来。 “命人拿我的信快马加鞭,让秦霄张虎暂停一切事宜,等着赵龙前去比试武艺!” “我要让李阳知道,拉拢贿赂我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第131章这地儿去不得呀 林轩怒气冲冲,说完这些话还觉得不解气。 “楚先生今天来了吗?” 家人听到老爷发问,赶忙回道:“回大人,楚先生一早就来了,正在后院教导小公子念书呢。” 林轩不光有林初雪这么个女儿,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又有了个儿子,以古代的标准算得老来子了。 平日里甚是宠爱,所以找了京城中的大才子楚云来教导。 这个楚云年纪也不大,和秦霄在伯仲之间,正是去年榜眼,要论起来文才上还要高一些。 楚云腹有锦绣文章,又对治国安邦之道下过苦功夫,是一个有大才学的人! “把楚先生请来,我有件事要劳烦他走一趟。” 不多时,家人已经把楚云请到了堂前,林轩满面笑容,言语之间甚是恭敬。 楚云心里明白,别看自己是去年的榜眼,可是说到底,如果没有个实缺官职,也没有发挥自己才学的平台。 而林轩在吏部位高权重,但凡能帮着自己使使劲,弄个一官半职的不在话下。 今天看这位林大人如此恭敬谦卑,明显是有求于人,既然这样,不如自己先把事挑明得好。 “林大人,若是有事相托还请尽管直言,我楚云愿为大人效力!” 这就是典型的聪明人,说话不绕弯子,林轩心中也是一阵的欣慰。 “楚先生,我这有封信请先过目,是秦霄所写。” 楚云一听是秦霄贤的信,赶忙接过来观看,看到一半就已经哑然失笑。 “楚先生,看来你我所见略同,本来寻思着让秦霄考就我那个女婿文才,却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书信里写得实在太过离谱,我想清楚先生劳动金身大驾,去帮我跑一趟,看看这个秦霄到底有何古怪。” “当然了,楚先生人品高洁,有古人之风,我是绝对信得过的。还请顺便考究我女婿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文曲星下凡。” 这两句话说得已经有点调侃的意思了,楚云微笑着说道:“大人有命,岂敢不从,此去必不辱使命。” 林轩虽然是个清流的好官,但也有一个毛病,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和他是不搭界的。 也许是和奸党常年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看谁都不踏实,早已经对秦霄张虎产生了疑心。 架不住人家是吏部的官员,手底下人才济济,马上又派出了更强的班底。 那张虎虽然是个大内侍卫副统领,但说到底也一直在京城待着,没有经过******。 而秦霄才名远播,但说到底,探花郎就是不如榜眼强,这点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很快,赵龙和楚云带上了几个随从,起身赶往这座小县城。 林轩到底也是个高官,让官道驿马随时准备着,这些人昼夜兼程,只用了两天便赶到了地方。 这两个人来的时候谁也没打招呼,只是秦霄和张虎得到了通知,早早地在十里长亭处迎接。 这些人以前都见过面,算得上有些交情,见面之后也就不藏着掖着,把实话都交了个底。 这赵龙脾气最是暴躁,瓮声瓮气地问道:“张虎,你写的什么狗屁信?林大人可是给我看过了。” “说什么此人是河神下凡,泳技卓绝不群,你确定没看错?你可知道,此人在几个月前差点淹死!” 张虎一脸的苦笑,心里已经知道,自己怕是在林大人面前失了信用,不然能派赵龙来吗? 但不管怎么说,张虎这个人性格沉稳内敛,干什么都实事求是,自然还是说了实话。 “赵将军,前几日我在信里说的句句是实,而且不光我看到了,秦霄当时也在场,还有林员外的儿子林淮山都看到了。” “此人天天在江边戏水,只怕现在去也能看得到。若是不相信我信中所说,咱们到江边一看便知。” 张虎待人宽厚,虽然知道赵龙现在早已经不是将军了,只是林家的一个护院,可言语之间依旧是十分尊重。 而赵龙深知张虎的为人,也算是惺惺相惜的朋友,知道这个老友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便笑着说道:“你老兄说的话我能不信吗?现在是大人不信。既然我来了,那以后这个雷就由我来扛!” “大人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让我们两个棒打鸳鸯来了。说其他的也没啥用,明日把那个李阳约出来见个真章!”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位昔日的赵将军做事雷厉风行,别看现在只是个护院,可依旧说一不二! 几个人还是都住在林山堂的宅子里,由家人给李阳送去一封信,说是约其明日早晨在白沙洲一会。 李阳接到这封信不由得感到诧异,要说起老林家和自己虽然是亲戚,可平日素无往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郑重其事地发出邀请函,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点道道。 白沙洲这处地方十分特殊,是在江之中冲击出来的一块绿洲,面积倒是不小,上面还建了楼台。 到此处只能坐船或者泅渡,因为两侧江水湍急,而大周王朝的木板船又十分落后,想要到此地必然要费一番周折。 正巧牛二也坐在旁边,看李阳脸色阴晴不定,便也拿起信来看了两眼,这下的可就不淡定了。 “秀才爷,白沙洲这个地方可轻易去不得,这里两岸江水湍急,一般都是在秋冬上去比较安全。” “而现在是夏末,前两天又连续下了雨,江水暴涨,在这时节去那儿干啥?这不没事找事儿吗?” “再加上保安队报来消息,说是从京城先后来了两拨人,都住在林山堂的宅子里,是要对您不利吧?” 李阳沉吟半晌,还是说道:“毕竟是初雪的娘家,人家诚心相邀,不去就亏了礼数。”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保安队那三十人泳技已成,到时候泅渡过去,藏在岸边的灌木丛后,听我指派。” 李阳野兽般的直觉极其准确,白沙洲之行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第132章就要两枚铜钱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起了个大早,洗漱之后,便贴身穿了甲胄。 虽然是林初雪的娘家发出邀请,可是谁都知道,娘家绝没有善意,一直想要棒打鸳鸯。 这个娘家从京都先后派了两拨人马,头一批人还在江边遇到过,记得其中有个赳赳武夫,一看就是个高手。 秦霄现在倒是消停了,还天天跑来请教诗文,李阳都是随手写上一两首,赶紧打发了事。 可那个武夫却一直没露面,这可有点不地道。 再加上第二波人马刚来一天,林家就发出邀请,这肯定是做了安排。 李阳这个人做什么都是谋后而动,未思进,先思退,也开始了准备工作。 以前的那个棉布袍虽然防护力相当可以,但是却极为丑陋臃肿,穿这么个玩意儿去赴宴肯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李阳穿上了在这段时间精心打造的锁子甲,这玩意儿柔顺随身,外面罩上袍子是看不出什么的。 不过锁子甲这个东西看起来不重,实际上也有几十斤上下,穿在身上也够受的。 又将扭力弹簧作为击发装置的臂弩调试好,隐藏在大袖之中,又取了一柄短剑配在腰中。 等来到江边,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想要到白沙洲,必须从这个渡口坐船,可是今天到了码头一看,居然是片板不见。 抬头遥望,白沙洲沙滩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隐约看身形判断,有几个还是认识的, 有林淮山和林山堂,还认识一个秦霄,其他的几个人就认不得了,估计多半是从京都派来的。 双方的距离大概有二百多米,却听见有人高声喊喝! “李秀才,听说你泳技过人,这小小的江水怕是拦不住吧?船老板在白沙洲突发急病,无法将船驶回原处,你就游过来吧!” “林老先生不惧风寒在沙滩等候,李秀才还等什么?快下水吧!” 喊话的正是赵龙,别看双方相隔这么远,李阳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对方的嗓门大到惊人,听起来声若洪钟,中气十足,一听身上就是有功夫的! 这双方还没见面,就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实在是有点不地道。 就算是李阳泳技了得,可要是泅渡过江,上岸之后简直犹如落汤鸡一般,那自然是大失颜面。 可若是不游过去,对方就站在那里大呼小叫,倒像是显得自己没了礼数。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到水中有几个脑袋沉沉浮浮,很快就来到了岸边,正是牛二和八大金刚。 “保安队提供便民服务,若是想过江两个铜板即可,秀才爷,别舍不得这点小钱,上来吧!” 只见这帮人手里面拖着一个两米多长,半米多宽的梭形木板,看起来就和冲浪的浪板差不了多少。 实际上还真就是这么个东西,李阳玩心甚重,知道顺江而下不过几里路就是入海口,便打造了一个冲浪板。 这次反正也要去白沙洲,便让牛二这帮人带上,打算赴约之后便去海边看看,寻找一下前世冲浪的美好回忆。 牛二这个人做事十分机灵,看到这些人难为秀才爷,立刻灵光一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几个人将这浪板稳稳地扛在肩上,恭恭敬敬地在这位秀才爷面前单膝跪下。 江边劲风鼓荡,将李阳身上的白衣吹得向后激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步上了浪板。 “起!” 这九个人都是彪形大汉,轻轻一用力,把李阳连同冲浪板稳稳当当托在肩上。 向水里走了没有多远,九个人齐刷刷地踩起水来,把这个冲浪板尽量保持平稳。 其实不管怎么维持稳定,毕竟是在水里,一般人早就一个趔趄栽到水里了。 可李阳是个运动健将,冲浪高手,在惊涛骇浪中都是弄潮儿,这小小的风浪算得了什么? 只见其白衣飘飘,犹如凌空蹈虚,踏波而行,简直如同仙人相仿! 对岸这帮人都看傻了,一个个的眼珠子瞪得比李子都大,谁也想不到,这个李秀才居然有如此本领! 其他的文人也就罢了,张虎赵龙可都是高手。 可是二人心里暗自掂量,就算是马步沉稳,想要在这小小木板上站稳,恐怕也属痴心妄想! 没多大工夫,牛二和八大金刚言把李阳抬到了对岸沙滩上。 “承惠两枚铜钱,童叟无欺!” 牛二这今天这是赶鸭子上架,为了取信于人,也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李阳只是含笑不语,从袖子里面拿出两枚铜钱塞到牛二手。 牛二一脸严肃接过这两枚铜板,转身带着人又下了江,噼里啪啦地游到对岸去了。 林淮山看得是目瞪口呆,嘴里面喃喃自语:“九条大汉扑腾半天,赚两枚铜钱…这,这够吃的吗?” 李阳哪管这些,今天也算是露了大脸,已经和众人寒暄了起来。 张虎,赵龙惊愕于李阳刚才的能耐,言语之间都客气了许多。而秦霄更是化身小粉丝,已经拿出诗作开始请教。 楚云在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面自然是加了小心! 能看得出来,这个李阳确实是有真本事,就凭刚才白衣渡江的惊人之举,说是这些能耐仙人所授也并不离谱。 不过本事是本事,文才是文才。 今日要以治国安邦之煌煌大道,让这个李阳自惭形秽! 第133章这人神了啊 林山堂对于李阳却早就另眼相看,今日看到此情此景,态度更是和以往不同。 虽然李阳在浪板上站得非常稳,可是江水湍急,已经把鞋和下摆打湿了。 这位老员外马上吩咐下人,将楼台中存放的衣物取出,给这位公子更衣,然后再宣布开席。 这一桌人坐下之后,刚开头也只是闲聊漫谈,并没有什么重点,可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楚云便发了难! “李秀才,我听说几个月前你投水自尽,却因祸得福,得到了仙人传授,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听张虎说你泳技过人,如同河神,今日又看白衣渡江,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李阳只是微笑着点着头,心里却暗道:“先捧我两句,紧跟着就得找茬了。” 果不其然,楚云话锋一转:“虽然这些能耐堪称神乎其神,可是咱们文人终究要以自身的才学治理天下的。” “久闻李氏家族也曾经声名显赫,确实是治国的良臣,身为李氏之后,不知李秀才对治国有何见解?” 这话问得可就大了,治国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却是千头万绪,是天下最难不过的事情。 没想到李阳听了,当即就开始了长篇大论的侃侃而谈! 先是从金融入手,对楚云普及了金本制等等金融学的名词定义。 然后又从大周王朝的经济结构入手,说了许许多多超越时代的见解。 最后又提到了君主制度下,各种新政的改革方案,甚至还提到了藩王制度的弊端。 这李阳倒是说痛快了,可是周围这些人全都是面面相觑,有的惊愕,有的茫然,还有的直打盹。 林山堂和林淮山只不过是当地的商人,从眼界上来说是远远不如京都来的这几位的,听得稀里糊涂。 赵龙和张虎是两个武夫,虽然能听懂一点。 可是文职和武职相去甚远,很多时候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可心中都是不明觉厉! 在这里面只有两个人能听得懂,那就是秦霄和楚云! 这二位都是大周王朝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算得上顶尖的人物。 尤其楚云志向高远,一直有锐意进取,将大周王朝中兴的抱负! 听到李阳说的这些新政改革,眼神中便露出了炽热的光芒! 眼前这哪是一个秀才,简直就是圣人啊! 面对大周王朝诸多弊端,楚云也曾苦思冥想,想要寻找出一条改革的新政治,却是求而不得。 哪知道人家李阳一张嘴就像是竹筒倒豆子,光是改革的政策就说了上百条! 不仅如此,还把每一条改革政策的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甚至对政策实行几十年之后的影响都说得头头是道!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但凡是找一个历史系的大学生,说起这些东西来都是如数家珍。 但在楚云看来,眼前这位李阳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简直就像是无所不能的上苍天帝! 不知不觉间,这位榜眼脸上渗出来冷汗,面色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发颤。 秦霄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也是感同身受。 自己前几天在松月楼斗诗,看到人家李阳走一步就赋诗百首,估计那模样和楚云也是所差无几。 李阳足足说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这才觉得口干舌燥,终于是停了下来。 “哎呀,这光顾说,菜都凉了。”李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仙人传授我只是说了些皮毛,改日再谈。” 李阳说完,便拿着筷子想夹菜,却看到楚云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一揖到地! “李兄果然是旷世奇才,愿我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对秦霄的话有所怀疑,实在是惭愧得很!” “从今日起,我愿跟随李兄伴您左右,哪怕是做一个仆从学童都甘之若饴,还请千万莫要推辞!” 要说起这毕恭毕敬的态度,楚云可比秦霄又厉害了好几倍! 毕竟此人有青云之志,一直想着将大周王朝中兴,可是苦思冥想却没有任何办法,实在是苦闷得很。 可今天让李阳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豁然开朗,早已坚定心志,要跟着李秀才学习治国安邦之道! 这话一说,秦霄赶忙站了起来,学着楚云的样子也是一揖到地。 “诗文之道博大精深,若是回京怎能天天请教?我也愿意留在此地,拜李兄为师!” 这事儿闹得可就有点大了,这两位绝不是普通人,都是经过殿试的进士,全都是前三甲的。 一个榜眼,一个探花,居然要甘做小学生,拜李阳为师,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那还不得名动天下! 李阳却是吃了一惊,自己只不过是照本宣科,说了一些历史常识,没想到二人反应如此强烈。 真要是认这两个人当学生,那可就犯了大忌讳! 在古代有科举制度的朝代,能够参加殿试的人统称天子门生,也就是说皇上是这帮人的老师。 自己区区一个秀才,这不是和皇上抢人才储备,传出去那还得了? 赶紧说道:“这个…咱们以文会友,哪有师徒之分,不过是互相交流学习罢了。” “这样吧,我开松月楼赚了一些钱,而且我们老东家都说了,商人也要爱国,要回馈社会。” “所以想办一家学堂,开展九年义务教育,你们二位都是名动京师的大才子,希望前来任职。” “平日里咱们多多交流,谈文论道,诗词助兴,岂不美哉?” 秦宵和楚云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说道:“就按李兄的意思办,我们答应了!” 第134章划出道来吧 李阳要办学堂这个想法可不是拍脑袋瓜的灵光一现,而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的。 大周王朝文盲率高到惊人,随便到城门口一看,围着公告栏等着别人念榜文的都是一堆人, 若是办了学堂,开展了九年义务教育,人才就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要说起学问,这两位堪称大周王朝的第二第三名,若是这二人能来任教,书院一定会名声大噪! 他们这几位文人在这里说的热闹,旁边的赵龙这早已按捺不住! 眼瞅着今天的事情就要办砸,回去可如何交代? 林轩大人说得明白,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棒打鸳鸯啊! “且住!我有话讲!” 就这一嗓子,整个屋子里面就像是打了个霹雷,震的所有人耳朵嗡嗡直响。 刚才在隔江喊叫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提现在人就在旁边,这分贝估计得超出200! “我是个粗人,又是行伍出身,也懒得绕什么弯子。”赵龙说道。 “林轩大人让我来考究姑爷武艺,不管是马上步下,短打远射,任凭你挑选。” “只要有一样能赢,俺也给你当个学生,任凭驱使绝不多说一句话。可若是输了,还麻烦姑爷写下和离书!” 这叫一个快人快语,小胡同赶猪直来直去! 赵龙原本是个将军,刀口上舔血,死人堆里出入,这身功夫是经过千锤百炼,是实打实的战场上的本事!赵龙脸色阴沉,心里和明镜一样,若不是林轩大人,就凭犯的罪过,恐怕早已锒铛入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甭管这个李阳到底有没有本事,这个棒打鸳鸯的事情是做定了! 说着话,赵龙已经走出了大厅,几步就来到外面的院子。 这处院子是林山堂花了大价钱打造的,院墙高耸,上面盖着青瓦,地面上是就地取材白色的河沙。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院子里面放着兵器架,弓箭箭靶也都堆在一边,还有两匹战马在蹄跳刨嚎! 看这意思要来个赶鸭子上架,不管李阳同意不同意,今天这场武是比定了!“李秀才,有什么本事尽管说,我都接着!” 赵龙在武学方面是一个全才,基本上没有短板,可以任由李阳选择切磋的方式。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都说兵器无眼,拿刀动枪的就算了吧,不管怎么说,我是林家的姑爷,你们也都是客卿。” “要说是远射…也没有什么趣味,不如这样,我和赵将军拳脚肉搏,以一炷香时间为限,咱们点到即止,不伤和气。” 听到要和赵龙比试拳脚,秦霄和楚云脸色都变了,他们都知道这位赵将军拳脚得厉害! 一般的马上将军很少练习拳脚功夫,因为在两军对战之时,大家都是甲胄在身,使用兵器才有杀伤力。 可是赵龙这个拳脚乃是家传,算得上最古老的传统武术,要比起其他的武者强得多。 凭着强悍的体能,同样体格的人四五个也不是对手,这可是撞到了铁板! 张虎生怕赵龙失手把人给打坏了,小声地说道:“这毕竟是林家的姑爷,动手之时可要有分寸。” 赵龙只是哼了一声,几步就来到院里的池塘,伸手抄起一块鹅卵石。 只见其吐气开声,右掌奋力一挥,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鹅卵石断为两截!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如此坚硬的鹅卵石尚且如此,这一掌如果披在人脑袋上,那还能活吗? “李秀才,看到我方才的手段没?若现在乖乖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到时候伤筋动骨就没意思了!” 听到赵龙的威胁,李阳却哑然失笑。 这种手劈鹅卵石其实是江湖上的把戏,只要是熟悉一下,任何一个青年男子都可以做到。 实际上是利用鹅卵石与地面的间隙,猛砸之下脆硬的材料自然就会断裂,是一个小小的力学游戏罢了。 只因赵龙的祖辈并非军旅出身,而是跑江湖卖艺的,到了他这一辈还是传了点手段把戏。 可是这一手在大周王朝确实能镇住一片,但李阳是个现代人,相关视频都看腻了,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将军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铁砂掌吧?”李阳笑着说道,“在下不才,愿以短打功夫请教一二。” 作为一个现代人,要想在搏击方面碾压古人只有一个领域,就是赤手空拳的搏斗。 在以后的时代里,散打,自由搏击,泰拳,空手道…等等对抗性运动大行其道。 在现代文明社会里,只有这种相对于安全搏击运动才能够发展起来。 在资本的运作下,将肉体搏斗的能力开发到了极致! 李阳前世是个商业巨子,酷爱对抗性运动,在这方面是个顶尖儿的高手,不亚于高水平的职业运动员! 今儿个就要让赵龙知道,人类在空手搏斗的领域已然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第135章人全留县城了 李阳有着必胜的信心,这绝不是妄自尊大。 在前世,李阳酷爱搏击运动,在这方面是下了大力气,砸了大钱的。 对于一个专业的格斗运动员来说,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搏击训练中,有着专业团队来支持。 可以通过视频录像,精确地分析对手的特点,营养师能够将运动员保持在最强状态。 每天的训练时长,对练的职业选手,这一切都是古代人根本无法企及的。 要说别的还真没办法跟这位赵将军比,可要是说空手搏斗,那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李阳指的指身上穿的宽袍大袖,笑着说道:“穿这身可没法交手,还请林员外赐静室一间,把衣服换了。” 林山堂赶忙命家人领李阳去换衣服,其实哪里是换什么衣服,就是为了把身上的锁子甲和臂弩取下来罢了。 没过多时,李阳一身短打扮来到院中,挂着轻松惬意的微笑。 “赵将军,请!” 赵龙可是个火爆脾气,听到这个请字刚一出口,当即一个箭步窜了上来,左手一晃,右手猛击对方的心窝! 要是论起来,步伐迅捷,出手如电,确实是好功夫,只可惜对手是李阳。 像是现代搏击技术已经很少有这么粗糙的拳法了,李阳不由得暗暗皱了眉头,脚底下一个滑步闪到了侧面。 “看打!” 赵龙身子伏低,以左腿为轴,右腿一个扫堂腿,真是犹如秋风扫落叶! 可李阳只是向后一个滑步,简简单单就躲了过去,简直轻松到了极点。 “啪!” 趁着赵龙立足未稳,李阳的右腿就像是鞭子般挥了出去,狠狠地踢在赵龙的大腿外侧。 这在现代搏击中叫做低扫,是一种消耗对方体能,慢刀子拉肉的比赛技巧。 赵龙大腿一阵剧痛,可却也没觉得什么,怒吼一声又冲了上来! 李阳四处游走,看准机会接连低扫,每一腿都踢在相同的地方,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赵龙已经瘸了! 其实如果不是这位赵将军铜筋铁骨,早就该坐在地上不能动弹。也就是凭着筋骨强悍,这才能撑到现在! 现代搏击运动员的低扫力大势沉,一腿扫断茶杯口粗的木棍不在话下。 赵龙连续挨了这么多下低扫,还能站着就已经是个奇迹! 即便是如此,左腿外侧就像是被人砍了好几刀,剧痛难当,这身法就慢了下来。 而李阳脚底下就像是抹了油,围着赵龙四处游走,不是刺拳击打面门,就是低扫猛踢大腿。 说句实在话,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赵龙气得怒吼连连,拼了命地想抓住李阳,可是搏击技巧的巨大代差摆在这里,实在是有心无力。 可是突然,李阳脚底下好像是绊到了石头,向侧面踉跄了几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赵龙猛扑上去,刚要扭住对方,却见眼前一花,这人就像是一条泥鳅竟然滑到了自己背后! 而且这么一个大男人没羞没臊,紧紧贴在自己的背上,两只腿居然盘在了腰间! 这尼玛什么情况?赵龙又羞又怒,可却是束手无策! 对方就如同一只八爪章鱼,死贴在了自己背后的死角,两只手臂犹如铁钳,已经紧紧地勒住了脖子! 只过了几秒钟,犹如铁塔一般的赵龙颓然倒地,两眼翻白,居然昏了过去! 像是这种裸绞技术依靠压迫人的颈动脉,使大脑缺血,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是扛不住的。 看到人已经翻白眼了,李阳赶忙松开了手,走到赵龙的脚边,将两条腿提到胸部的位置。 这也是一个职业运动员应该具备的常识,使得腿部血液回流到脑部,可以加快苏醒。 果然没用多一会儿,赵龙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到旁边一个个关切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真叫一个耀武扬威,让人家随便划出道来自己都接着。 结果倒好,双方交手连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自己先是被人踢得一瘸一拐,接着干脆人事不省。 这要是在战场上,恐怕死了八百回都不嫌多! 刚才可是发下豪言壮语,说只要是输了,就和秦霄楚云这两个人一样,留下来当人家李阳的学生。 大丈夫出口一言,驷马难追,岂有说了不算的道理! 赵龙是个红脸汉子,当即站起身来,红着一张黑脸,也是一揖到地。 “李秀才,果然是好手段!倒不是我输了就给自己找台阶,就凭你这拳脚功夫,绝对可以打遍京都无敌手!” “既然你赢了,那就是我的老师,从今日起,我和他们两个也留在县城,给你当个跟班使用!” 这一眨眼的工夫,林轩派来的两文两武,其中三个成了小学生,只有张虎捏呆呆发愣。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要是说起来,自己大老远来了,也应该和这位姑爷动手切磋一下,好歹回去也能交代得了。 可是看到赵龙输得这么惨,还不知道这位李秀才藏着什么通天彻地之能! 毕竟这些本事都是仙人所授,寻常凡人又怎能企及?所以张虎直接就装起了糊涂。 自己可是大内侍卫的副统领,身有官职在身,总不能留在这里当小学生吧? 这要是让皇家知道事情原委,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张虎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一笑,拱手道:“李秀才果然是人中龙凤,当得起林家姑爷这个位置!” “既然你们几位都要留在这儿…我,我还是尽早回京,把这消息告诉凌轩大人吧。” 第136章人家啥都管了 张虎到底是大内的人,是绝对不能留下给李阳当跟班的,当天便告辞回京都报信去了。 而李阳多了这么几个人脉强助,心中更是欢喜,第二天就买了一块地,并且开始大兴土木。 在烧窑厂的全力支持下,白墙黑瓦的院子盖起来了,宽敞的教室没用几天就拔地而起。 李阳给这个书院起名为希望小学! 大周王朝识字的人寥寥无几,绝大部分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文盲,听说能免费上学堂,居然没什么人敢相信! 就算是办义学也只是免费,什么时候听说上学堂还能领钱的?老百姓们自然不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还是牛二和马六挨家挨户地走访,苦口婆心地做工作,这才招收了第一批学生。 这些学生都是经过李阳暗中筛选,逐个私底下考察,精心挑选出来的首批学员。 孩子们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第一就是聪明伶俐,第二就是家境贫寒,第三便是家风正派! 这可不是李阳靠经验瞎猜,而是通过回忆,将测试智商的题目重新绘制成试卷,让孩子一一做过的。 毕竟在前世干过培训机构,这些智商的测试题都上倒背如流,只是要花点功夫绘制成卷子罢了, 通过测试的这些孩子人人智商都在120以上,算得上极其聪明的人, 只可惜家境贫寒,若不是有人帮助,注定是个文盲睁眼瞎。 俗话说得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这些孩子都不是温室的花朵,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刻苦学习,以求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但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家风也要正派,生活在穷苦之中,却不因此而走上邪路,说明家庭氛围是不错的。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父母就是歪瓜裂枣,那教育出来的肯定也是熊孩子。 第一批孩子都来到了学堂,每个人都穿着青布做的新衣服,背着双肩书包,这都是希望小学的统一校服和配备。 希望小学书院正式开张,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惹得老百姓们都来看热闹。 李阳坐在主席台上,牛二和马六在旁边作陪,心里真是十分的感慨。 大声地说道:“希望小学书院今天开学了!在我这里上学不用花束脩银钱,每个人还有补贴!” “学校有免费的校服和文具发放,中午还有一顿免费的午餐,若是家里困难,可以写困难申请,校方酌情发放困难补助!” 就这几句话一说,老百姓们交头接耳,不由得议论纷纷! “我的个天爷,真有这好事儿?后悔呀,本来该让我儿子去,我还寻思这事是假的,愣是给推了!” “你也是,谁不知道这个李秀才现在做点买卖,有了钱就烧得难受,把孩子送到这不但能读书,还有钱领呢!” 老百姓正在议论着,李阳又提高了声音,开始宣布希望小学的课程表。 “书院不但教圣人书,还有诸如数学,物理,自然,地理…等等学科。等孩子大一点,还有生存技能的教导。” “不管是想学木匠还是铁匠,或者想学习算账理账,总而言之吧,只要你想学安身立命的行当,我们都能找到老师!” “学院不但教文化课,也教技能课,保证学生还没毕业就被各大商家铺户抢着要,这叫包工作分配!” 不得不说,李阳这番话可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大周王朝算得上是大国小民,国家虽然是个大国,但底层老百姓生活得却很困难。 即便是这座县城商贾云集,有钱人不少,也不能掩盖穷人更多这个事实。 真要是在这儿免费上学,才能领取补助,最后还有个安身立命的差事,那真是幸福得和做梦一样! 李阳走上前来,早有两个保安队员拉起了一段红绸,中间用绸子做的硕大红花。 林初雪盈盈袅袅,用托盘端过来一把雪亮的剪刀,端端正正摆在夫君面前。 李阳伸手把剪刀拿在手中,来到红绸边,“咔嚓”一声将其剪为两段,紧跟着用手一挥,做了个请的姿势。 大家伙儿这才明白,这个剪彩仪式就预示着学院正式开学! 接连几天,这些小学童在书院里面发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放学的时候排列成整齐的队伍,这叫做放学路队,有保安队护送,一直送到所有的孩子都回了家。 有好事者偷着问小孩在学校吃的什么,结果孩子们纷纷回答,每天都是有荤有素,四菜一汤! 这可不得了,在大周王朝这种生产力极其低下的时代,就是乡下的土财主也不能天天吃四菜一汤啊! 看得出来,人家李阳一心办义学,实在是一个品行高尚,值得歌功颂德的人啊! 但是有人赞许,自然就有人贬损,尤其是那些被书院侵占了既得利益者。 要说起私塾学堂,在这城里还真有几家,但要是论起规模,最大的还要说是城东刘家的学堂。 刘家堡人口众多,距离县城又有一大段的距离,所以就在刘家堡和县城之间的位置办了一所学堂。 这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家子弟上学,另一方面也方便招揽县城带孩子来读书。 学堂的先生叫做吴文江,曾经中过举人,对自己的才学自视甚高。 听说李阳区区一个秀才就敢办书院,尤其什么都免费,这不是准备砸自己饭碗,唱对台戏吗? 吴文江怒气冲冲直奔希望小学书院,今天要让李阳知道,秀才和举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137章这都是什么奇淫巧技? 吴文江是中过举人的,平日里自视甚高。 有了举人这个功名,就可以参加每三年一次的京城会考,若是再能考中,这就是所谓的进士。 一般来说,进士都可以放到实缺,成为地方上的官员,所以举人就等于一块超有含金量的敲门砖。 只可惜这个吴文江家里没有什么势力,自身才学也就那么回事儿,到了这把岁数依旧是这么个功名。 此人也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这辈子也不可能登堂入室,便把这个教学的饭碗看得比天都大。 可是李阳办的是义学,学杂费全都减免,还有免费的校服午餐,甚至还会给家庭发放补助。 如果用这种条件和自己的学堂做比较,那真是一点竞争力也没有了。 吴文江毕竟是读过书的,深知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这个道理。 一定要趁着李阳的学院刚办起来,用各种手段让其关张,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这个铁饭碗! 毕竟也是刘家堡的座上宾,吴文江这次来希望小学书院带了两个随从,实际上就是打手。 心中做了打算,如果对这个酸秀才晓以利害之后,对方知难而退,把书院关了,或者改为收费模式,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对方不听劝阻,执意要办这种免费的教育模式,那就给他来个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刚到书店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可吴文江侧耳一听,这些文章自己居然没听过。 这家伙可是来踢馆的,出于谨慎,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来到书院侧面,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朗朗的读书声停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口诀。 “一一如一…七八五十六…九九八十一!” 吴文江自认为是个举人,这天底下的事情就没有不知道的,可是听到这个口诀却是一头雾水。 但是有文化就是有文化,这家伙在脑子里面苦思冥想,又拿了草棍小石头来回摆放,看得到两个打手一头雾水。 “哎呀!” 突然,吴文江一拍大腿,失声叫道:“数目居然分毫不差,这…这到底是什么奇淫巧技!” 也难怪吴文江身为一个举人却没听过九九乘法表,实际上这个口诀古而有之,在春秋时期便有了所谓的九九歌谣。 口诀由36句慢慢演变到45句,是方便人民群众计算数目的便利工具。 可大周王朝也就相当于商周时期,离着春秋战国还有好多年头呢,九九歌谣自然还没有发明出来。 吴文江来的时候还志得意满,觉得李阳仅仅是个秀才,并无真才实学。 可是门还没进,就被九九乘法表当头来了个大霹雷! 正所谓由小见大,希望小学书院教的学问自己一窍不通,这要是去踢馆岂不是自讨没趣? 正在门口磨叽的时候,旁边这两个打手却是耐不住性子,看到吴文江这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不耐烦起来。 “吴先生,咱们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又有何妨?您大小是个举人,还能怕了这个酸秀才李阳?” “刘三儿说得对呀,据我所知,这个姓李的屡试不中,哪有什么文墨,吴先生,进去平了他!” 这就叫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这两位都是粗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学问,一个劲地撺掇吴文江。 别看只是底层的打手,但身份却不一般,是现任庄主刘林山的心腹左右。 如果今天到了学院门口不敢进去,这两个人会到刘林山面前添油加醋,倒显得自己学问不行一样! 想到这里,吴文江硬着头皮迈步进了书院,一眼就看见李阳正在上课。 有一块黑石板上用白粉写了许许多多古怪的符号,有地看着像个十字,也有的像个一字,还有像个叉的。 那些符号就更怪了,2像个小鸭子凫水,3犹如人的耳朵,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李阳教的可不仅仅是所谓的圣人之言,现在正在教小学数学课,而且进度很快。 这些孩子都是经过智商测试过的,个个都在120以上,那悟性自然就不用说了。 开学这才几天,已经交到了四则运算,虽然都是个位数的加减乘除,可是在大周王朝这可是了不得的技能! 单凭这一点,以后帮人理个账,记个流水,做个账房先生是绝对够用了。 这些学生们都是贫苦之家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进学堂的机会,那都是拼了命的用功! 老师教得好,学生玩命学,这学习成绩能差得了吗? 李阳写在黑板上的都是阿拉伯数字,吴文江哪看得明白,是感觉犹如鬼画符一般,不由得怒火中烧! “好你个李秀才,居然不教圣人之道,却弄这些旁门左道,奇淫巧技来糊弄人,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这家伙虽然是个读书人,嗓门却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叫驴一样,把学生们都吓了一大跳。 吴文江眼神还挺好,一眼就看到学堂里面居然坐着好几个刘家子弟,更是气得跳脚! “你们几个!身为刘家堡的子弟,却跑到这里上学?我们刘家堡有自己的学堂,为什么不去?” 大多数孩子都惧怕吴文江,低着个脑袋不敢说话,可是其中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叫做刘闯。 这孩子按照年龄来说已经超标,本来不应该成为第一批学员。 可这孩子天赋异禀,做智商测试卷子的时候把李阳都给吓了一跳,这孩子的智商居然达到了160! 在前世中,李阳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一个门萨俱乐部,智商必须超过148才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刘闯长得黑黝黝的,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却犹如个小大人一般,看起来像个粗人,却没料到有如此高的智商! 第138章我要去告你 这孩子人又聪明,胆子又大,当即就站了起来,对吴文江进行了反唇相讥! “吴先生,在您的学堂一年下来要十贯铜钱,我等都是贫苦之家,谁能拿得出来?” “而这位李先生免费教学,还有免费的午餐和补贴,包括我们身上的校服和书包都是发的,你说我们去哪儿上学?” “我们是刘家子弟不假,可你把我们当刘家人看了吗?” 吴文江被说得是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不由得恼羞成怒起来! 这要是说李阳和他言语交锋也就罢了,毕竟都是学堂里的先生,可今天被一个孩童怼了个烧鸡大窝脖,这还能忍? 当即大踏步走过去,举起右手,抡圆了就要给这孩子一个大耳刮子! “嘭!” 这手刚挥到一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虽然手指修长,但力量简直犹如铁钳一般! 吴文江不过一介书生,疼得呲牙咧嘴,当即就惨叫了起来。 “这里是学堂,身为先生就应知书达理,却要无故殴打学生,怎配为人师表!” 李阳早就拦住了这家伙,怒目横眉厉声训斥! “松,松手…手要断了…” 李阳这可是常年健身的体魄,握力惊人,把这个吴文江腾的屁滚尿流,已经不由自主地瘫在了地上。 外面那两个打手正倚靠着门框闲聊,突然听到里面吴文江惨叫,也是吃了一惊! 一看屋里面只有李阳一个人,又是个文弱书生,当即就恶向胆边生,一起闯了进来。 “好你个李秀才,这可是吴举人,你居然敢动手殴打,看我把你的满口牙打掉,让你当个没牙的老妪!” “你打掉他满口牙,那我就踹断他两条腿!让这个酸秀才跪在地上给咱们吴先生磕头求饶!” 刘家堡的人果然是霸道凶蛮,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来围殴李阳。 “保安何在!” 以李阳的身份,自然懒得和这两个货色动手,只喊了一嗓子,门外就闯进四条大汉! 这帮人都是黑色劲装,后腰插着短斧短棍,看到有两个家伙居然要殴打李阳,眼珠子都红了! 刚才换岗的时候后院有叫卖的小贩太过聒噪,所以这四个保安都到后街好言相劝,帮助这些商贩换了个地方。 就这么会功夫,吴文江带着人已经闯了进来,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失职了! 如果再让这两个人把李秀才给打了,那回去牛二和八大金刚还不得把自己扒了皮! 四条大汉一拥而上,当即就把这二人给扭住了,正要动手殴打,却被李阳大声喝止。 “莫要动手,这里是学堂,学生们要有一个良好的教学环境,你们走远一些解决这个问题。” 四个保安心领神会,连拉带拽把这二人给拖了出去,吴文江吓得脸色苍白,抱着脑袋逃出门去。 这两个打手觉得是现任庄主刘林山的嫡系,那真不是一般的猖狂,所以不断地狂喊乱叫! “松手,告诉你们,我们都是刘家堡的人,碰一根汗毛去要你们的命!” “我二人都是跟着庄主刘林山的,今天要是动我一指头,回头把你们全身骨头都拆了信不信?” 保安队可都是经过严格军训的,平时也天天操练,个个都是人狠话不多! 任凭这两个人胡言乱语,却没有一个人搭腔,很快就把这二人拖到远处的柳树林里。 “绑了!” 随着其中的小头目一声吩咐,保安们拿出随身携带的棕绳牛筋,利利索索把这两个人绑在了柳树上。 “扒了!” 小头目又是一声吩咐,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这二人扒的是一丝不挂! 这个小头目满脸刀疤,体格强悍,从树上揪下了几个柳树条,变成了一个大鞭子。 “两个猪狗般的东西,居然敢伤秀才爷?不就是刘家堡的吗?不就是庄主的狗腿子吗?保安队揍得就是你们!” “啪啪啪!” 话音未落,这柳条编成的大鞭子化身成了恶龙怪蟒,对准这两个被扒成光猪的家伙就抽了下来! 每一下都打得是皮开肉绽,旁边那三位也不闲着,不断地揪下柳树条子,编成鞭子的模样。 这位爷手底下可真够黑的,才打了十几下,硬生生把这柳树条的鞭子就给打断了! 但架不住三个人配合无间,这鞭子一根根地送上来,又一根根地打断! 没多一会儿工夫,这两位已经嚎不出声了,在树上犹如一滩烂泥,一个翻了白眼儿,另外一个小便失禁。 “别打了,我怎么看这人要完啊?” 旁边一个保安眼神不错,看到这两位都开始抽抽了,赶忙出言相劝。 说到底,李阳就是让教训教训,可没说弄死,打到这个份上也就可以了。 “外面是谁?抓起来!” 这个打人的小头目耳聪目明,听到树林外的灌木丛中好像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个人急步跑过去,看到在灌木丛后面瑟瑟发抖的正是吴文江! “李哥?这个也绑树上抽吗?”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吴文江给吓得尿了裤子! 刚才听到树林里面惨叫,这才偷偷过来观看,结果差点把魂给吓飞! 这两位可都是刘林山的心腹,真要是出点事,吴文江回去也不好交代,这才过来偷看,没想到却被人给逮住了! “各位,我好歹是个举人,若是也被扒光鞭打,那可是奇耻大辱!必然是抹脖子上吊,是没脸活了!” “可如果我死了,学政岂能善罢甘休?到时候也会牵连李秀才,所以…可千万莫要打我呀。” 几个保安都笑了,实际上李阳也没说揍这个吴文江,看到这个怂货吓成这样,自然也懒得动手。 “那个啥,刚才这两块料不是说要打掉秀才爷的牙,踹断秀才爷的腿吗?来,咱们如法炮制!” 这几位爷手黑心硬,其中一个拿起石头,三两下就把那个说要打掉牙的家伙打了一个满地找牙。 旁边早有人抡起短棍,利利索索把另一个家伙的双腿打断! 牙齿摔落和骨折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两个家伙先后疼醒,惨绝人寰的鬼哭狼嚎! “行了,赶紧回去站岗,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几个保安溜溜达达出了柳树林,只留下吴文江面如土色地坐在地上。 “李阳,你也忒狠了!我要去告你!” 第139章咱找人评理去! 吴文江跑到刘家堡送信,这才派人把这两个早已昏迷不醒的家伙运了回去。 刘林山知道此事之后大为光火,把吴文江找来询问到底是怎么个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吴文江哪敢说实话,眼珠一转,就编了一套不着天地的瞎话。 “庄主,这个李阳欺人太甚!他派人给我送信,说是要就办学的事情请教一二,那我肯定欣然赴约呀。” “结果倒好,去了之后就大放厥词,说是刘家堡办的这个学堂狗屁不如,还影响他招生沽名钓誉,让咱们把学堂关了。” “还说刘家堡子弟蠢如猪狗,根本就不配上学堂,污言秽语那真是不堪描述啊!” “我和他理论了几句,没想到咱们刘家堡出了个叛徒,就是刘家的那个孩子叫刘闯的,帮着李阳破口大骂!” “情急之下我想要训斥几句,却被李阳给打了,庄主身边这两位壮士想要帮忙,也被保安队的人拖走殴打…” 吴文江这个家伙真是巧舌如簧,死人都能给他说活了,一番话说得刘林山暴跳如雷! “好啊,什么人都敢到刘家堡头上动土了,他们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在此地那叫太岁!” “既然刘闯帮着外人,那子不教父之过,把他们一家逐出刘家堡,田地房屋没收,任其自生自灭!” “书院居然敢派人殴打咱们的人,绝不与他们善罢甘休!吴先生,你觉得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这个吴文江之所以能够在本地教书,实际上平时也充当了个狗头军师的功能。 刘林山知道这家伙鬼主意多,所以大事小情都顺便问一嘴。 “庄主,越是到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沉住了气。”吴文江说道,“书院的事情归训导大人管,我和他也算是故交。” “咱们刘家堡每逢年节都有厚礼奉上,训导大人必会替咱们说话!今天我去书院,看到李阳正在教一些鬼画符,简直不堪入目!” “只要到训导大人那里去告一状,包他书院开不成!” 刘林山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仔细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些话还真是有点道理。 听刚才的话,已经有刘家堡的子弟跑到书院上学了。现在都敢帮着外人对付吴文江,这以后必定是离心离德。 自己那两个手下被打的事情先搁置到一边,把书院给挤兑关张,这才是重中之重! “好,还是吴先生腹有良谋,这样吧,咱们庄的出一份厚礼,你跑一趟,让这个书院早点关张!” 这有权有势的人动动嘴,底层的人可就遭了殃了。 刘闯放学之后,刚走到刘家堡门口,就看到自己的父母颓然坐在地上,身边都是家里那些杂物。 “爹,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儿子回来了,刘闯的爹并没有出言埋怨,虽然是个穷苦人,没有太多的见识,可也能够分得清是非! 自己儿子闯了祸,却绝不理亏,完全都是刘家堡中的庄主和先生欺负老实人罢了! “孩儿啊,我和你娘都被撵出来了,咱们家的房子和地也没了,这些杂物也没什么可拿的,咱们逃荒要饭去吧。” 像是这种底层的农民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失去了土地和房屋立刻就变成流民。 哪知道刘闯听了之后却大声说道:“咱家的二亩薄田是有地契的,宗族有何权利说收就收?” “那房子也是爹娘辛辛苦苦地打土坯盖起来的,只要是刘氏宗族的人都应有一席之地,咱们去县衙告状!” 别看爹娘不敢和宗族理论,但是刘闯心知肚明,刘氏宗族做事不公! “爹,我去县城才知道,现任县令是个青天大老爷,自己的师爷欺负百姓,都被他活活用板子打死了!” “像是这样的清官好官,一定会替咱们家主持公道,咱们不用去逃荒要饭,去县衙告状才有活路啊!” 刘闯的爹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恍惚起来。自己的孩子只有十岁出头,没想到却有如此见识胆魄! 看来希望小学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见爹娘没有说话,刘闯又说道:“书院的李先生曾经反复交代过,学生家里只要有了困难就去找他。” “不管是家里谁得了病,或者田亩赋税缴纳困难,李先生都愿意出钱出力,绝对不会推辞的。” “咱们就算是去告状,儿子我也不会写状纸,还得麻烦李先生代笔,爹,娘,咱们先去书院吧。” 别看只是个小小孩童,却就像是整个家庭的主心骨一样,把这些杂物里面拿了点必需品,便向书院的方向走来。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放学时间,李阳每天忙得要死,整天待在书院教学。 只是偶尔来教几堂课程,教一些数学自然地理之类的,其他的四书五经之类的课程都是花钱雇的老师。 当刘闯一家人赶到书院的时候,发现李阳早已经走了,倒是门口的保安看到这一家人的窘迫,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你既然是书院的学生,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李秀才,这人热心得很,必能帮你们家渡过难关。” “这住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是松月楼的掌柜,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刘闯一家人千恩万谢,紧赶慢赶地进了城,多方打听之下,终于来到了松月楼脚下。 第140章这事我帮了! 最近松月楼多多少少也出现了一些问题,王狗儿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但饭店光有大厨是不行的。 那些跑堂的实在是有些太过辛苦,虽然奖金丰厚,可也有一个伙计产生了懈怠,在服务质量上便有了瑕疵。 因为下午有一桌宴席办的是寿宴,这寿星老太太已经七十,在这个时代是罕见的高寿。 人逢七十古来稀,这句话在古代是常贴切,也正因为如此,家人对这场寿宴极为重视。 这老太太遗传基因忒好,虽然这把岁数,却是眼不聋,耳不花,胃口也是相当的好。 可就有一样,这老太太因为年纪大了,吃饭的时候味觉迟钝,所以吃什么必须多放盐才能尝出味道来。 可是宴席都是大家伙吃同一盘菜,若是老太太觉得味道正好,那其他人可就齁得慌了。 李阳是个穿越过来的人,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用海泡石做了一些筷子勺子。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便把海泡石放在浓盐水中煮一晚上,这种石料上有着极其细腻的小孔,能够保吸盐水。 到了吃菜的时候,海泡石遇到菜肴的热度,便会把表面小孔的盐巴融化,就会稀释出一部分盐分。 如此一来,老太太觉得嘴里有滋味,其他的宾客也不会觉得菜肴过咸,这可是一个独门秘技! 但是今天负责这桌宴席的小伙计出了纰漏,就忘了把海泡石的餐具端上去,结果让人家老太太吃得不怎么开心。 吃过几道菜之后,小伙计才发现了这个纰漏,赶紧把餐具给换了,这才算是皆大欢喜。 虽然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还是引起松月楼管理层的重视,这个管理层也不是别人,就是老东家的心腹账房先生。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账房先生深深知道李阳这个人做事认真,所以还是把事情派人告知。 李阳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刻就来到了松月楼,提前打烊,现场召开了员工大会! “今天这件事情虽然没有造成恶劣影响,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服务行业细节决定成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李阳平时待人和蔼,可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却不苟言笑,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让这些员工不敢抬头。 “王小三工作上出了纰漏,扣发当月一半奖金,进行一周的工作考察。若要再犯,那就下岗再培训!” 王小三悔的肠子都青了,红着眼眶连连点头:“李掌柜,今天我也是忙晕了,以后绝不敢再犯。” 看到自己的员工诚心悔过,李阳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起来。 “王小三,我知道你为什么今天分了神,是不是父亲突发疾病?所以工作上就有些心不在焉?” “放心吧,我已经去你家看过,不是什么大病,我开了药方,但是现在也没个药铺,所以进了山一趟,把药都采齐了。” “你老父亲喝下药之后,不出三天必然康复,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请假,千万不能带着情绪上岗。” 王小三激动得热泪盈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在酒楼的时候,这位好掌柜已经把自己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而且为了父亲的病亲自入山采药,这份恩情如何才能报答? “掌柜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干!这辈子跟定您了!” 李阳也笑了,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儿童声音在街上响起。 “请问…李先生在吗?” 李阳有过目不忘之能,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自己书院里面的学童刘闯。 今日吴文江前来寻衅,这个孩子毫不畏惧,几句话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实在是有胆有识。 可这孩子住在刘家堡,现在天色黄昏,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不知为何跑到城里来找自己。 等李阳出门一看,也是微微吃惊,只见这一家三口身上都背着麻包,感觉就像是要逃荒要饭一样。 “刘闯,你这是怎么了?这二位是?” “李先生,这是我爹我娘,刘家堡欺负人,把我们的田产没收,还从房子里给撵了出来。” 听到这话,李阳马上就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刘闯有胆有识,智商超高,越看越像当年的自己,不由得生了爱才之心! “刘闯,不要担心,有困难就来找老师,有我帮忙,事情都会变好的。”李阳温和地说道。 “这样,我让保安队腾出两间宿舍,你们先在那里安身。吃穿用度都由我负责,咱们和他打官司!” 就这几句话一说,刘闯的父母激动得热泪盈眶! 作为贫苦的农户,有钱人见了都是避之不及,有的人甚至捏着鼻子做那嫌弃之态。 可是这位李掌柜身穿绸衫,手拿折扇,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但是对自己全家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如此热情的以诚相待! 看来自己儿子并没有瞎说,这位学堂的李先生真是一个真正的慈悲圣人! 李阳一挥手,叫过来两个保安,小声在耳边吩咐了几句,便帮着拿起行李,带着刘闯的父母直奔保安公司总部去了。 而刘闯却被李阳留了下来,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 听完这话,李阳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对方收拾刘闯一家只不过是捎带手的,真正要对付的是自己刚刚开办的希望小学书院! 接下来双方必定有一场争斗! 第141章我让他开不成! 此时此刻,吴文江已经带着厚礼来到了训导孙明的家中,这二人都是同一科的举人,自然是有几分交情。 看到带了这么多的礼物,孙明乐得是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哎呀,我说吴兄,你这也太客气了。”孙明笑着说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哪能受你这么重的礼呀。” 吴文江趁机说道:“这礼物可不是我送的,是刘家堡庄主刘林山特意吩咐备了厚礼,我这次来是有求于孙兄啊。” “哦?说来听听。”孙明赶紧说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必然倾力相帮。咱们都是同科的举人,肯定会念同门之谊的。” 吴文江做出一副恨恨的表情:“这个该死的李阳办了个什么狗屁书院,把我们刘家堡的孩子都招揽了去。” “孙兄你也知道,我就是靠教书吃饭的,全凭这点学费。可是那个李阳不但不收钱,还管饭管穿,实在是可恨至极!” “要是这么下来,只怕不用三年两载,我那边的学生就跑光了,到时候喝西北风吗?” 听到这里,孙明也感到为难:“原来是这事儿,不瞒你说,这个希望小学书院连学政大人都知道的!” “前两天上面刚刚发下公文,说是咱们县必须大力支持兴办义学,这要是想让他关门…只怕难啊。” 看到这个孙明要打退堂鼓,吴文江故意装出一副怒容! “孙兄,你可不知道,这个李阳根本不教圣人书,在石板上写了一堆鬼画符,简直是不知所谓!” “如此误人子弟,无非是想沽名钓誉罢了。再说也不是他的钱,都是松月楼老东家钱多得没地儿花,这才盖了书院。” “我今日前去找他理论,说不能如此耽误孩子们的学业,结果这家伙大打出手,把我手底下两个随从活生生打残!” 说着话,吴文江把右手的袖子撸了起来,只见在手腕处有几道青紫色的印记,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这正是他想殴打刘闯的时候,被李阳用手抓住造成的,此时却成了作伪的凭证! 听到这话,孙明也吃了一惊,平日里对这个李阳也有所耳闻,都知道是一个懂点做生意的酸秀才罢了。 可是没想到,居然敢在书院里大肆殴打他人,这可是不合规矩的。 尤其提到刚才那些鬼画符,要真是教给孩子们乱七八糟的巫蛊之术,那绝对是天大的罪过!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收了这么重的礼物,又和吴文江是同一科的举人,这个忙是肯定要帮了! “好,先是以巫蛊神怪之术误人子弟,再就是在书院内派人无故殴打他人,凭这两条,我就能让他书院关张!” “李阳不是有个秀才的功名吗?我趁机上报,就说他沽名钓誉,做得却是卑鄙无耻之行径,将其功名革除!” 看到孙明答应帮忙,吴文江又从怀里面掏出了两个小小的银元宝,端端正正摆在桌上。 别看这么两个元宝,每一个都有五两重,折合铜钱如有十贯之多! “这是庄主特意吩咐的,还请孙兄收下,只要是书院关了,刘庄主特意说过,还有一份厚礼!”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孙明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赶紧拢在袖中,满口应承! 这两个人在屋中密谋,一直商量到深夜,吴文江这才告辞离去。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走大街越小巷,来到木匠聚集的街道。 别看是古代,做生意也讲究个群体效应,什么铁匠一条街,木匠一条街都是常见的现象。 这些木匠们正在根据李阳给的图纸,打造自己才知道的船体部分,忙得是不亦乐乎。 看到这位财神爷进门,这些人赶紧纷纷站起来迎接。 李阳笑着摆摆手:“各位,我知道造船辛苦,大家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东西,难免有些手生,不着急,一定要保证质量。” “另外,前几天我让各位做的小物件不知完工了没有?哪怕是半成品也行啊。” 听到李阳这么说,其中两个木匠赶紧吩咐小伙计跑到后面,把做好的物件都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看起来奇奇怪怪,有许许多多的木珠子呈现扁平状,上面还都打了孔,用手工磨得锃明瓦亮。 还有一些细细的小竹棍,同样打磨得十分精细,剩下的就是一些木头方框,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处。 这两个木匠跟着李阳发了不少财,可做的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在大周王朝再也没有见过,难免心中有些好奇。 “秀才爷,这是个什么物件?要来何用?” 李阳这次倒没有隐瞒,当着这些木匠的面,把这些小竹棍按照木框的小孔插了进去,然后又把木珠穿在小棍上。 等组合完毕,重重地一拍,榫卯结构牢牢契合,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呀,我先卖个关子。”李阳笑着说道,“不过有了这个东西,便可知日月星辰之轨迹,沧海桑田之变幻!” 看到这位秀才爷不吐实情,这些木匠也是无可奈何。 紧跟着又按照李阳的吩咐,在这木框四角之上用铜皮镶嵌,这回那真是叫一个结结实实,手一摇动,木珠子哗哗作响。 李阳亲力亲为,抱着十个这种玩意儿出了门,看样子是奔书院去了。 这些木匠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开了口。 “秀才爷哪儿都好,就是这说话没个把门的。就这么个破木头框子,上面弄些竹棍木珠,就什么上知天下知地?” 旁边一个木匠也笑了:“瞧你这没见识的样,这位秀才爷可不得了,我家孩子就在书院,就上了几天学便长了能耐!” “对了,说还要开一门专业课程,叫什么…还真给忘了!” 第142章没听到百姓呼声? 李阳抱着十个算盘正在街上走着,就有保安队的人看见,急忙上前帮忙,一同帮着搬到了书院。 别小看这小小的算盘,在大周王朝的计算能力堪称电脑级别的飞跃! 在这个时代里,只有所谓的筹算,说白了,就是拿着一些小木棍在地上摆弄。 再加上当年连个九九乘法表都没有,看着小木棍的数量做加减乘除,计算效率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算盘可就完全不一样,哪怕数字达到亿万之巨,也只不过风轻云淡拨几下算盘珠子而已。 李阳非常细心,每一个算盘都亲自打几下,再用手来回检查周围的棱角,免得有什么毛刺伤了孩子的手。 正在忙活着,学生们一个个进了学堂,看到这位李先生拿了一些古怪之物,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别抢,别抢。”李阳笑着说道,“今天我教大家打算盘,有了这个技能,亿万之数倾刻间便能算好。” 也许是因为兴奋,这句话说的声音大了一些,门外快步走进了两个人,一个是秦霄,另一个就是楚云。 “李兄!隔着老远就听到你说话,看来今天又要让我们大开眼界了!”秦霄兴奋的说道。 楚云性格内敛,只是笑着打了招呼,拿起个算盘,来回摆弄,脸上透露出一丝尴尬。 要是论起来,这两位可是探花榜眼,是在大周王朝学问顶尖的人物,可愣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干啥用的。 秦霄倒是一个直率的性格,看到楚云不好意思开口,便来了个直言不讳。 “你我二人的课先放一下,先听听李兄讲这亿万之数的算学如何?这可是机会难得呀!” 秦霄这个人性格外向,看到算盘数量不多,二话不说,先抢了两个算盘,然后和楚云直接就坐到教室最后面去了。 让这家伙这么一搞,就只剩下八个算盘,李阳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优中选优,找最聪明的学生把算盘分发了下去。 别的学堂都是抑扬顿挫朗朗的读书声,而希望小学书院传出来的却是噼里啪啦的木珠子响动。 李阳在黑板上一会儿画图,一会儿讲解,学生听得入神,老师教的用心,很快就掌握了初步珠算的能力。 可就是因为太过用心,却没看到在窗口的缝隙有个人正在偷窥! 此人正是当地的训导孙明,两只眼睛露出兴奋的光! 果不其然,吴文江还真没有诬告,希望小学书院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只见李阳站在台上,拿着一只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一些古怪的画符,一看就不是中原地区所有。 而且手中拿着一个古怪的用具,摇起来哗哗作响,越看越像是巫婆神汉所用的祭祀物品。 不用问,这个李阳正在教孩子们巫蛊之术,这可是了不得的大罪! 大周王朝十分注重教育,若是学堂教学中有误导孩子的行径,都是有礼部将功名革除,严重的还要判流放! 虽然孙明拿到了所谓的铁证,却没有立即发作。毕竟训导只是个礼部官职,只有监督却没有执法权。 在这个县城当中,只有县令黄炳文才有资格抓人! 孙明蹑手蹑脚的出了书院,笑着和门口的两个保安打过招呼,急匆匆的去了。 之所以两个保安没有拦他,也是因为孙明相当于是当地教育局的官员,负责的就是监管学堂书院,自然不能拦阻。 可谁又能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孙明要下手戕害李阳了! 叫黄炳文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贪官了,自从去过刘家堡,那勤勉的都有点过分! 天天一大早就洗漱完毕,然后先带着马六巡街,那真叫一个亲力亲为! 老百姓见到这个所谓的大清官带了手下巡街,自然也十分的感激,见了面都恭恭敬敬施礼。 黄炳文要的就是这个感觉,这小日子过得正经不错,反正娘家是个贪官,锦衣玉食是绝对有保证的。 自己就做个清官,用本心来治理县城,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偏偏自己却两头都占着。 总而言之,黄炳文最近意气风发,爽的是不要不要的! 说来也是奇怪,以前黄炳文眼神浑浊,走起路来蔫头蔫脑。可现在目光清澈,举止有威仪,也像个堂堂的男子汉了! 今天刚刚领着马六巡视完毕,打算先回后院吃口饭,就听到堂前的鸣冤鼓隆隆作响! “快,快升堂!没听到百姓的呼声吗?” 这要是搁以前,大清早的敲鼓鸣冤,黄炳文非气的骂娘不行。 可是现在听到有人鸣冤击鼓,简直就像是吃了兴奋剂,饭都顾不得吃,一溜小跑就上了堂! 等告状的这个人上来,黄炳文却吃了一惊,因为这个人身穿官衣,这不是县里面的训导孙明吗? “县令大人,希望小学书院正在教习孩子们巫蛊之术,在黑色石板上画满了古怪符咒,这可是弥天大罪啊!” “我刚才冒险到书院亲眼所见,那个李阳手持古怪法器,正在大放厥词!而孩童们手中也有此物,不得了呀!” 孙明这个家伙演技一流,这话说的是慷慨激昂,而且居然挤下两滴泪来! “小小孩童就被带入歧途,这一生可就毁了呀!恳请县令大人立刻带人前往,将这罪魁祸首李阳拿获归案!” 黄炳文不由得大吃一惊,李阳对自己可是有过很大的帮助的,刚刚开办书院推行义学,也算是自己县里的政绩。 可没想到,居然在底下私自传授孩子们巫蛊之术,还被礼部官员抓了个正着,自己想帮着遮盖一下都做不到。 底下衙役们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黄炳文无奈之下只得开了口。 “那…马六,带着你的人,现在咱们就赶往书院查看!” 第143章好大官威啊 现在的黄炳文才知道,这当清官是爽不假,可有时候也是够难受的! 碰到想袒护自己亲友的时候,却要在众人面前装出大公无私,这心里的煎熬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路上故意走得磨磨蹭蹭,其目的就是想拖延时间,最好去书院的时候,李阳把这巫蛊之术已经教习完毕。 可是孙明这家伙在旁边不断地催促,惹得街上的老百姓纷纷侧目,黄炳文也只能被迫加快脚步。 “该死的孙明,真他妈无事生非,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黄炳文心里暗道。 甭管怎么磨叽,这县衙距离书院距离不远,不多,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门口这两个保安看到是县令大人带着大队人马前来,自然也是不敢拦阻。 “大人,听到了没有?那噼啪作响之声就是巫蛊法器发出来的声音!”孙明兴奋地小声说道。 这珠算课还没有结束,反而正到了高潮! 李阳正在教孩子们用算盘打99乘法表,这些孩子们小手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珠字,正在一遍遍地练习熟练度。 秦霄和楚云到底是有学问的人,理解能力要比孩童高得多,早已经被珠算这门学问深深折服! 现在这两位对传闻深信不疑,看来李阳说梦中有仙人所授绝非虚言。 就凭这珠算一门,大周王朝之内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若说这不是神仙教的奇术,又作何解释? 孙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吴文江昨晚做了许诺,只要让书院关张,还有一份厚礼相赠! 正所谓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这还不是铁证如山是什么? 这家伙快步上前,飞起一脚已经将教室的门给踹开! “李阳,赶紧给我住口!居然敢在学院中教习巫蛊之术,戕害本县孩童!县令大人亲自带队前来,看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快看,瞧那黑色石板上写的巫蛊符咒,切莫让他擦了销毁罪证!” 孙明也真够可以的,三两步来到跟前,把那块大黑板从墙上摘下来,抱在怀里死活也不撒手了! 到了这个时候,黄炳文也颇为尴尬,便问道:“这个…李秀才,孙训导说的这些话你作何解释?” 说句实在话,李阳一时都没想明白什么叫做巫蛊符咒,这是看到孙明把黑板给抢跑了,这才明白过来。 看来说的是黑板上写的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符号,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大人容禀,要是让我来解释,这位孙大人又要说什么我这是巧言令色,不如随便找个孩童来说说这事儿。” “都说童言无忌,这孩子是不懂得撒谎的,大人随便挑选,我绝不插一言。” 黄炳文看到李阳镇定自若,心里也不由得暗喜! 看起来这位李秀才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不然能这么镇定吗?看来此中定有玄机! “那个…第二排的靠墙做的,对,就是你,上来说说这些符咒都是什么意思。” 黄炳文随手挑了一个孩子,这小孩长得聪明伶俐,别看今年才八岁,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个子倒挺高。 小孩倒是不怎么怕官,蹦蹦跳跳就走上前来,头顶上的朝天杵小辫左摇右摆,看起来十分天真可爱。 “还劳烦孙训导把黑板挂上。”李阳笑着说道,“你这死死抱在怀里,怕是让衣服把白粉都擦掉了。” 孙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黑板又重新挂上,却用身子把李阳挡在外面,生怕这些符号被强行擦了去。 “这个是一,这个是二,这个是六…” 小孩清亮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一边说还一边拿支粉笔在阿拉伯数字旁边标注。 “这个是加,这个是除,这个是减…” 没多一会儿,黑板上所谓的巫蛊符咒已经标注完毕,教室里面一片寂静,来的人都没词儿了。 黄炳文心中恼怒,这大清早的就让这个孙明带着满街乱窜,弄了半天却是这么个结果,这他妈不是诬告吗? “孙明!不是说这些都是巫蛊符咒吗?现在有何话讲!”黄炳文恶狠狠地吼道。 看到此情此景,孙明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心里暗道不好,没想到这事居然弄成这样,原来自己是孤陋寡闻而已。 但到了此时此地,要是不强行辩解几句,只怕会被黄炳文兴师问罪! 想到这里,孙明强自辩解道:“就算这些都是寻常数字和数算之法,但却用这种奇怪符号标注,实乃奇淫巧技!” “我大周王朝本有数字标识,为何要自创出这些古怪法门?如此误人子弟,身为礼部官员,自然是要过问的!” 话音未落,就听到教室最后面有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礼部官员?你好大的官威啊!” 说话的正是秦霄! 他和楚云因为是成年人,自然不好坐在前面挡着孩童看黑板,所以坐在教室的最后面。 而这个教室盖得十分宽敞,二人又一直没有作声,黄炳文和孙明这帮人怎能想到有成年人在学堂里上课。 现在听到说话声,孙明可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吼道:“我乃县里训导,掌管学堂书院教学事宜!” “你是从哪里来的狂生,这么大一个人坐在学堂里,和这些懵懂孩童搅在一起,意欲何为?” “既然你是个书生,那就是我礼部管辖范围,报上名来,到底是哪一科的秀才,我要上奏说你狷狂无礼,革去你的功名!” 孙明相当于一个县里的教育局干部,他哪知道秦霄官职有多大,人家可是相当于教育部的大官! “我叫秦霄,去年名中探花,在翰林院当一个修撰。” “这位是楚云,是去年的榜眼,和我平级,都是从六品。” “你小小的一个训导不过是个从九品,却如此的无理,我看你这官儿是做到头了!” 地144章打你这个王八蛋! “嗷…”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孙明白眼一翻,身子直挺挺的像根木桩子,紧跟着仰天便倒! 这得亏李阳手疾眼快,伸手一扶,把这位训导大人搂在怀中。 这可不是孙明有什么隐疾,实在是活生生给吓得! 别看秦霄和楚云甘做小学生,老老实实坐在教室后面学珠算,可人家官大得吓人! 翰林院虽然是个礼部的文职,但架不住级别却摆在那里。 修撰是从六品,这个级别要是放到县城,那可是大到惊人的地步! 李阳现在可乐了,自己好好教着珠算,孙明这家伙没事找事,也算是搬石砸脚,活该倒霉! 看到这家伙两眼翻白,李阳恶作剧的心不由得油然而生! “各位赶紧闪开,孙大人这是患了急病,看我以点穴之法将其救治!” 李阳说是点穴,实际上却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掐住了这家伙的人中! “孙大人快些醒来!啊啊啊!” 李阳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两只手指犹如铁钩,差一点就把这孙明的人中活生生的掐穿! 孙明在昏厥中被猛掐人中,只觉得上唇剧痛,嗷一嗓子就醒了过来。 李阳顺手在这家伙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微笑着说道:“孙大人,秦霄和楚云正等你回话呢。” 这叫做听锣听声,听话听音,孙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这可是京都翰林院中从六品的礼部官员,李阳居然直呼其名,那只有一种可能,人家关系相交莫逆! 万万没有想到,县城里一个小小秀才居然能和京都榜眼探花有交情,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孙明挣扎着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说道:“李秀才,我之所以来无事生非,都是受了他人蛊惑啊!” “这人叫做吴文江,昨天夜里跑到我那儿告状,说你在这里教一些巫蛊之术,残害当地学童。” “你说我好歹也是个县里面的训导,总不能对这种举报置若罔闻啊。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吴文江说的是否捕风捉影。” “结果…” 说到这里,孙明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后面的事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没想到李阳却笑着说道:“结果大人受了蛊惑,先入为主,以为这些符号是巫蛊之术,实在是情有可原呀。” “这符号都是我自创的,不然若用文字来写,实在是繁琐得很。大人一心为公,我李阳心中自然有数。” 孙明睁大了眼睛,惊愕的双眼充满感激的泪水!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来找事儿的,对方却如此的宽宏大量,硬生生给铺上台阶让自己下!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识抬举,错过这个大好良机,只怕秦霄和楚云说一句话,自己就得革职查办! 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只有把吴文江给豁出去扛雷背锅了! 就在这一瞬间,孙明脸色变得是大义凛然! “确实如李秀才所说呀!我被这个该死的吴文江骗得好苦,被人当成了鹰犬使用还不自知,实在是惭愧得紧!” “这样,我马上去找吴文江,问其为何造谣生事,既然黄县令也来了,那还得劳烦大驾,一起去刘家学堂走上一趟。” 黄文炳刚才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经里面的榜眼探花都在学堂中,好像和李阳关系还不错。 人家可是经里面的高官,现在可是个最好的表现机会,一定得拿出个样来才行! 想到这里,黄文炳一挺胸脯子:“吴文江造谣诬陷兴办义学的李秀才,简直是罪不可恕!” “此人居然还中过举,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既然京里的礼部高官都在,今日就革了他的功名!” 秦霄和楚云相视一笑,便跟着众人出了门。 孙明一马当先,怀里抱着黑板,在前面昂首阔步,就像是要去抓巨匪大盗一样! 没过多长时间,众人出了东城门,沿着官道前行。 没走多久,就看到旁边有一片桃树林,有一个大院,上面挂着牌匾,写着刘家学堂。 “就是这里了!” 孙明急于将功赎罪,也不顾上嘴唇肿得和猩猩一样,快步如飞就走进了学堂。 此时吴文江正悠哉游哉的在竹椅上,两眼微闭,听着刘家学童读书,心里那叫一个美! 昨天晚上不虚此行,这个孙明见钱眼开,收了礼物便满口答应帮自己做事。 估计这个时辰已经去了书院,用不了多久,希望小学就得关张,弄不好李阳都得因罪入狱! 这家伙正美呢,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喊:“吴文江?吴文江何在?” 听到这个喊声,吴文江马上判断出来,喊话的正是孙明,心里不觉得有些奇怪。 平时二人见面都是文人之间的称呼,大部分都是什么吴兄孙兄的,求人办事儿就加上大人二字,什么时候直呼其名过? 在古人看来,直呼其名是极其失礼的,甚至有着侮辱之意。这喊声中充满了急迫,真是不知道这闹什么幺蛾子。 吴文江还没反应过来,赶紧从竹椅上站起来,刚一出门就看到孙明怒气冲冲。 “这个…大人,书院封了?” “我封你娘!” “啪!” 还没等吴文江明白过来,孙明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就给抽在脸上! 只觉得半边脸都胀了起来,真是剧痛难! “你…你怎么打人?” 吴文江也急了,昨天晚上这人还好好的,而且还受了厚礼,怎么今天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他哪里知道,这位孙大人现在是彻底急眼了,今天要是不打出个样来,一定会被人怀疑自己和吴文江有勾结! 既然这样,那宁肯丢了脸面,失了礼数,也绝不能让头上的官帽飞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 孙明这礼部官员当得稀里糊涂,打架倒是一把好手,迎面一拳将人打倒,紧跟着蹦着高一阵扁踹! 这个时候后面的众人这才进了院,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也太有失体统了啊… 只有李阳拍手叫好:“好!孙大人嫉恶如仇,痛打造谣生事的卑劣之徒,值得大书特书!” 第144章打你这个王八蛋! “嗷…”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孙明白眼一翻,身子直挺挺的像根木桩子,紧跟着仰天便倒! 这得亏李阳手疾眼快,伸手一扶,把这位训导大人搂在怀中。 这可不是孙明有什么隐疾,实在是活生生给吓得! 别看秦霄和楚云甘做小学生,老老实实坐在教室后面学珠算,可人家官大得吓人! 翰林院虽然是个礼部的文职,但架不住级别却摆在那里。 修撰是从六品,这个级别要是放到县城,那可是大到惊人的地步! 李阳现在可乐了,自己好好教着珠算,孙明这家伙没事找事,也算是搬石砸脚,活该倒霉! 看到这家伙两眼翻白,李阳恶作剧的心不由得油然而生! “各位赶紧闪开,孙大人这是患了急病,看我以点穴之法将其救治!” 李阳说是点穴,实际上却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掐住了这家伙的人中! “孙大人快些醒来!啊啊啊!” 李阳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两只手指犹如铁钩,差一点就把这孙明的人中活生生的掐穿! 孙明在昏厥中被猛掐人中,只觉得上唇剧痛,嗷一嗓子就醒了过来。 李阳顺手在这家伙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微笑着说道:“孙大人,秦霄和楚云正等你回话呢。” 这叫做听锣听声,听话听音,孙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这可是京都翰林院中从六品的礼部官员,李阳居然直呼其名,那只有一种可能,人家关系相交莫逆! 万万没有想到,县城里一个小小秀才居然能和京都榜眼探花有交情,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孙明挣扎着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说道:“李秀才,我之所以来无事生非,都是受了他人蛊惑啊!” “这人叫做吴文江,昨天夜里跑到我那儿告状,说你在这里教一些巫蛊之术,残害当地学童。” “你说我好歹也是个县里面的训导,总不能对这种举报置若罔闻啊。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吴文江说的是否捕风捉影。” “结果…” 说到这里,孙明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后面的事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没想到李阳却笑着说道:“结果大人受了蛊惑,先入为主,以为这些符号是巫蛊之术,实在是情有可原呀。” “这符号都是我自创的,不然若用文字来写,实在是繁琐得很。大人一心为公,我李阳心中自然有数。” 孙明睁大了眼睛,惊愕的双眼充满感激的泪水!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来找事儿的,对方却如此的宽宏大量,硬生生给铺上台阶让自己下!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识抬举,错过这个大好良机,只怕秦霄和楚云说一句话,自己就得革职查办! 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只有把吴文江给豁出去扛雷背锅了! 就在这一瞬间,孙明脸色变得是大义凛然! “确实如李秀才所说呀!我被这个该死的吴文江骗得好苦,被人当成了鹰犬使用还不自知,实在是惭愧得紧!” “这样,我马上去找吴文江,问其为何造谣生事,既然黄县令也来了,那还得劳烦大驾,一起去刘家学堂走上一趟。” 黄文炳刚才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经里面的榜眼探花都在学堂中,好像和李阳关系还不错。 人家可是经里面的高官,现在可是个最好的表现机会,一定得拿出个样来才行! 想到这里,黄文炳一挺胸脯子:“吴文江造谣诬陷兴办义学的李秀才,简直是罪不可恕!” “此人居然还中过举,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既然京里的礼部高官都在,今日就革了他的功名!” 秦霄和楚云相视一笑,便跟着众人出了门。 孙明一马当先,怀里抱着黑板,在前面昂首阔步,就像是要去抓巨匪大盗一样! 没过多长时间,众人出了东城门,沿着官道前行。 没走多久,就看到旁边有一片桃树林,有一个大院,上面挂着牌匾,写着刘家学堂。 “就是这里了!” 孙明急于将功赎罪,也不顾上嘴唇肿得和猩猩一样,快步如飞就走进了学堂。 此时吴文江正悠哉游哉的在竹椅上,两眼微闭,听着刘家学童读书,心里那叫一个美! 昨天晚上不虚此行,这个孙明见钱眼开,收了礼物便满口答应帮自己做事。 估计这个时辰已经去了书院,用不了多久,希望小学就得关张,弄不好李阳都得因罪入狱! 这家伙正美呢,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喊:“吴文江?吴文江何在?” 听到这个喊声,吴文江马上判断出来,喊话的正是孙明,心里不觉得有些奇怪。 平时二人见面都是文人之间的称呼,大部分都是什么吴兄孙兄的,求人办事儿就加上大人二字,什么时候直呼其名过? 在古人看来,直呼其名是极其失礼的,甚至有着侮辱之意。这喊声中充满了急迫,真是不知道这闹什么幺蛾子。 吴文江还没反应过来,赶紧从竹椅上站起来,刚一出门就看到孙明怒气冲冲。 “这个…大人,书院封了?” “我封你娘!” “啪!” 还没等吴文江明白过来,孙明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就给抽在脸上! 只觉得半边脸都胀了起来,真是剧痛难! “你…你怎么打人?” 吴文江也急了,昨天晚上这人还好好的,而且还受了厚礼,怎么今天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他哪里知道,这位孙大人现在是彻底急眼了,今天要是不打出个样来,一定会被人怀疑自己和吴文江有勾结! 既然这样,那宁肯丢了脸面,失了礼数,也绝不能让头上的官帽飞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 孙明这礼部官员当得稀里糊涂,打架倒是一把好手,迎面一拳将人打倒,紧跟着蹦着高一阵扁踹! 这个时候后面的众人这才进了院,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也太有失体统了啊… 只有李阳拍手叫好:“好!孙大人嫉恶如仇,痛打造谣生事的卑劣之徒,值得大书特书!” 第145章打出事来我担! 孙明一听这话,心里面明白,李阳这可不是由衷地表示赞叹和感谢,而是给自己吹响了冲锋号! 说到底,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背黑锅的人,不是自己就是吴文江,那还能留着这个祸害吗? 想到这里,孙明把牙一咬,对准吴文江的嘴就猛踹了两脚,将其满口牙都踹飞一大半! “停手停手!” 黄炳文到底是个县官,看到孙明下了死手也有点慌了,这尼玛看着要杀人灭口啊? 几个衙役蜂拥上前把两个人分开,又有几个人把吴文江抬到一边,过了老半天,这家伙才悠悠醒转。 孙明生怕吴文江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毕竟昨天晚上是真收了重礼,这一说非露馅不可。 当即抢先大声说道:“吴文江,你说的巫蛊符咒可是这个?” 说完,早就有衙役把那块黑板抬到了眼前。 上面虽然字迹有些模糊,可是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还是能看得清的。 吴文江早就被踹出了脑震荡,现在大脑昏昏沉沉,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 “你这个祸害,这是人家李秀才自创的符号,方便学童学习算法,你居然敢诬告!” “作为本县训导,我要做报朝廷,说你品行不端,肆意妄为,革去功名,你不配为人师表!” “刘家学堂暂时由县里接管,请黄县令将其治罪!” 听到革去功名这几个字,吴文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我是举人!没有礼部官员在,谁能革了我的功名?孙明,你只不过是个小小训导,没这个资格!” 这家伙说得还真没错,革去举人功名是要上报京都才行,地方上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哪知道话音未落,一直不开口的楚云却说了话。 “你身为举人却品行不端,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我乃翰林院编撰,回京之后必将此事上报!” “黄县令,此人道德败坏,速速将他抓了,关于礼部的手续我修书一封,便可以办理妥当。” 这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从六品的官员,黄炳文自然是不敢得罪,当即手一挥,几个人就把吴文江用铁链给锁上了。 李阳笑着说道:“这真是皆大欢喜,造谣生事者锒铛入狱,黄县令和孙训导都是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啊。” 一场风波就此罢休,没过几天,公文已经下来了,吴文江的功名被革除。 孙明作为当地的训导,不明是非,险些冤枉兴办义学的好人,也被扣了三个月的俸禄。 事情闹得这么大,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刘家堡庄主刘林山那里。 这个家伙心里暗中惊讶,总感觉到最近处处不顺,却又察觉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黄炳文在外地的时候名声很差,可是来到本县却成了清官大老爷。 孙明这个人极其贪财,只要给个仨瓜俩枣必定会办事,可这次却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 这些事情越想越是费解,总感觉到有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逼到眼前,却又看不见,摸不着。 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紧紧握住了刘林山的喉咙! “报!上游的眼线回报,说是有大批木排顺流而下,两日之后便会到刘家堡的水域,带头的应该是粮商王银山。” 得到这个回报,刘林山这才定了定神。 自从保安队和松月楼老东家合营,建立一个所谓的粮食加工基地,刘家堡的生意就每况愈下。 这还是自己剑走偏锋,使用木排拦江的手段,这才把生意给抢了回来。 在上游水面都有刘家堡的眼线,只要看到有木排船队顺江水而下,刘家堡便会提前做好准备,将其拦阻在江面上。 只不过这个王银山可有点不好惹,他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粮商,确实是有钱有势。 可换而言之,如果能把王银山的船队也给扣下来,那其他的小粮商自然都会乖乖听刘家堡的规矩! “明日组织精兵强将,把咱们的木排都布置出去,只要是装粮食的船或者木排,一个也不许放过去!” 刘家堡的探子不是吃白饭的,这支团队的主人还真是王银山,这次组织了大批粮食,就是想去粮食基地加工。 前阵子在粮食加工基地做了一笔买卖,结果十分满意,赚了不少钱。 这次回来组织了大批的粮食,想要赚个狠的。他哪里知道,在这段时间刘家堡已经把江面封锁了。 在古代可没有网络,连个电话通信设备都没有,消息都是十分滞后。 所以王银山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领着木排船队顺江而下, 自己坐在船头,悠哉游哉的喝着小酒,心里全都是发财的美梦。 突然,这艘船不知道为何停了,紧跟着前面的木排船只纷纷将船锚丢下江中,都停在了江面上。 这下王银山可急了,眼瞅就要到粮食基地了,这搞什么幺蛾子? 还没等发问,早有一个船家凫水过来,湿漉漉地爬上了船,神色焦急地说道:“东家,江面被人封了!” 王银山赶忙抬头眺望,只见前面的江面上多了好多木排,互相都有铁链连接,就如同一道屏障把江面给封了。 “我问了,都自称为刘家堡的人,不要在江面捕鱼,十天半月都完不了工。说说咱们想将麦粒儿脱壳,只能去刘家堡。” 王银山一听不由得暗暗叫苦,早就听说刘家堡霸道蛮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自己是有一部分麦子要脱壳,可是还要磨成面粉,制成雪花酥面。那些稻米也要做成精制大米,刘家堡哪会做这些! 王银山怒气冲冲地说道:“这是刘家堡和拦路的山匪有何两样?甭管他们,给我冲过去!” “若是他们敢拦阻,尽管下手,打出事儿来,我王银山担着!” 第146章和气生财啊 王银山那也是财大气粗的人,这只船队连船工带伙计也有几十号,动起手来自然是不虚! 这东家都发了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粮船木排起了船锚,向前蜂拥而去。 只见江面上木排相撞,碎木乱飞,双方都使用船篙作为武器,登时就交起手来! 毕竟当年的造船业十分落后,那种木板船转向也十分困难,基本上还是凭着船篙撑在水里作为动力和转向。 这种船篙由青竹制成,都有接近两丈长,顶端是有一个青铜或者铁质的尖锐头部。 一交上手,只见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刘家堡的人大占上风,把王银山的人打得纷纷跳江躲避! 之所以呈现这一边倒的局面,原因也非常简单,刘家堡这些人都不是普通打鱼的,全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乡勇! 而且还聘请了武艺高强的教头,教给这些人怎么团体作战,绝不是毫无章法地乱打。 虽然双方人数大致相当,可王银山这边就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哪里是刘家堡这帮人的对手。 一番交手下来,刘家堡的人只有两个挂了彩,还都是皮肉外伤,根本没有丧失作战能力。 而王银山带来的人重伤三个,被打破头之类的皮外伤多达二十多人! 王银山看到这个场面,也只得吩咐船队暂且靠岸,实在是进退维谷。 王银山憋了一个白天,反复和刘家堡派来的人商量,对方却是丝毫也不吐口,并且漫天要价。 要是按照对方的报价,这一趟不但赚不到什么钱,甚至还有点亏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银山百般无奈之下,在篝火边喝起了闷酒。 有个小伙计看到自己东家如此愁闷,便来到跟前,小声地说道:“东家,刘家堡蛮横无理,咱们可去告官啊。” 王银山不由得苦笑,说道:“这种事如何分得清是非曲直,咱们是外乡人,和本地乡民起了冲突,当官的多半偏向。” 那个小伙计想了想,又说道:“我听说县城里面有个什么保安公司,据说花钱就能办事,那些人可厉害得很!” “王员外您家大业大,何不拿出钱来雇点保安,说不定就把刘家堡这帮人给打跑了!” 你还别说,话是开心锁,王银山也是去松月楼吃过饭的,还真知道保安是怎么回事。 在县城中也经常能够碰到,都是一些体格雄壮,相貌彪悍的大汉。 据说这个所谓的保安公司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营业范围都是一些保境安民的营生。 王银山的脸色豁然开朗,缓缓说道:“好!这个主意正。你和我进趟城。” 王银山带着这个小伙计,连夜赶到县城,虽然城门已经关了,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使了钱之后,这二人还是进了城。 大周王朝承平日久,晚上也没有什么宵禁,可现在是吃过晚饭的时间,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虽然王银山来过县城做过几次生意,可毕竟不是本地人,道路不熟,哪知道保安公司总部在哪。 现在街上又找不到个人问路,正在苦恼之时,就看到有一队黑衣人列队经过。 这些人目光凛然,个个都野性十足,手上脸上都有伤疤旧创,一看就知道是好勇斗狠之辈! “王员外,快看,这不是保安队吗?要不要我过去询问?” 说句实在话,这帮黑衣人实在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到这时候也没得选择,王银山只得点点头。 这个小伙计心里也颇为发怵,满脸赔笑走了过去,怯生生地问道:“各位大哥,请问你们是保安吗?” 只说了这一句话,这支队伍却立刻齐刷刷地停下,带头的是一个微胖壮汉,直接就迎了过来。 别看长相凶恶,但一张嘴却出奇地温和:“这位小哥请了,我等都是保安,正在巡视南街商铺,不知有何请教?” 这几句话一说,王银山和这个小伙计都颇为意外,没想到这些保安居然这么有素质! 像是这种凭好勇斗狠混饭吃的人,应该是脾气暴躁,霸道粗野才对。 可这一张嘴,简直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心里那点害怕全都烟消云散。 小伙计笑着说道:“我们东家叫做王银山,是个大粮商,有一笔生意想找你们的掌柜谈。” “不过都这个时辰了,怕是过于唐突。请问哪里有客栈,我们二人先行住宿,明日起早吧。” 小伙计的话刚一说完,却见这个壮汉把手一挥。 说道:“这是哪里话来,只要是保安公司的主顾,一切食宿都由我等安排。我们的队长叫牛二,随时都能谈生意。” “若是想住宿,我们负责安排好的客房,绝不收取一文铜钱。若是想见我们队长,现在就可以带路。” 王银山在旁边听,心中暗自赞叹,怨不得人家保安公司的生意遍满县城,这服务真是杠杠的! 再加上自家的粮食被扣在岸边,只怕刘家堡晚上还会有动作,王银山赶忙走了过去。 “这位好汉,我的粮食都被扣在岸边,在傍晚时分,我看有几个人鬼鬼祟祟,怕到了深夜有所异动。” “我想见一见这位牛二队长,这件事过于紧急,实在是唐突冒犯了。” 这个壮汉当即指派了副队长继续领队巡逻,自己带着两个人护送着王银山,急匆匆地奔城西而去。 现在牛二可不是当年那个泼皮无赖了,在城中买了个大院子,俨然成了当地的财主。 李阳吩咐过,服务行业细节决定成败,所以这牛二丝毫不敢懈怠,任何时候有生意上门都是笑脸相迎。 “牛队长,有生意上门了!” 就这一嗓子,牛儿立刻披上衣服出了屋,把门打开之后,便是抱拳拱手! “财神爷上门,我牛二恭迎大驾,咱们里边说话!” 第147章我看秀才方为英雄! 牛二变了,现在举止端庄,言语温和,哪里像城西的泼皮无赖,根本就是一个正经的员外爷。 把王银山让到厅堂里,牛二不用别人,自己端茶倒水,摆上了果脯零食,那真叫殷勤备至。 本来王银山看到牛二这副尊容,心里面多多少少有点肝颤,因为这长得也实在是太凶了。 可看到人家这么有礼数,这颗心也就放了下来,双方客道寒暄了几句,便说到了正题。 “王员外,要是按照你的说法,现在粮食还没有卸下来?那随行之人都在野地里面风餐露宿吗?”牛二关心地问道。 王银山叹了一口气,说道:“谁说不是,我们也不知道刘家堡居然如此霸道,这两天转凉,我那些人今晚可是遭了罪了。” “水路走不通,可要是走陆路却要经过牛头山,那里匪患猖獗,实在不敢转运粮食和伤者呀。” “伤者?难道和刘家堡动了手吗?”牛二又问道。 王银山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一脸愁苦地说道:“有三个一直昏迷不醒,还有二十多个挂了彩!” “刘家堡这帮人实在了得,看着人数和我的也差不多,但动起手来实在是厉害得很,感觉颇有章法呀…” 牛二听了这话,心里便有数了,看起来秀才爷李阳说的一点没错,刘家堡确实是块硬骨头! 就凭这伤损对比来看,刘家堡的这些人都是经过训练的,不但个人武艺了得,还擅长团体作战。 王银山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叹着气说道:“久闻县城里的保安队救危扶困,一直是清名远扬。” “我现在也到了绝处,恳请保安队出手相帮,我愿拿出银钱酬谢,说什么也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再说。” 顿了一顿,王银山充满担忧地说道:“我走的时候已经近了黄昏,总是感觉远处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 “我那些人现在就露宿在河滩,现在是夏末秋初,又没准备多余的衣物,在江边实在是寒冷难当。” “我生怕刘家堡趁着这个时候来抢粮,那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谁知道是被水匪抢去,还是他们抢去了。” 王银山的这个顾虑可是相当切合实际,在县城不但有牛头山匪患,水路上也一直有水匪猖獗。 真要是刘家堡不顾脸皮,趁着晚上冒充水匪把王银山的人打散了,将粮食抢到堡内。 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王银山还想再说自己不怕多花钱,求牛二帮这个忙。毕竟刘家堡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惹的。 哪里知道,话还没出口,这位牛队长依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目光森然! “王彪,你去通知弟兄,今夜除了值班人员之外,所有人到了城东门集合,马上驰援王员外!” “另外,让孙账房写清账务,你们拿五十床被褥,再把秀才爷刚做出来的便携帐篷带上十套!” “半炷香之后,我要看到队伍集合完毕,谁若是迟缓懈怠,别怪我鞭子不认人!” 王银山吓了一大跳,刚才这位牛队长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和风细雨,简直客气到了极点。 可现在吩咐手底下人做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令出山摇动,兵出鬼神惊! 那个领导王银山前来的小头目立刻拱手退下,眨眼就跑得无影无踪,看着是去办事儿了。 牛二又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容,笑着说道:“王员外莫慌,只要找到了保安队,那就算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只不过…这事儿有点儿大,这县城里面有个秀才和我有点交情,想让他来帮着出出主意,不知王员外可否应允?” 这话实在是有点客气得过了,王银山那还能说什么,赶紧连连点头。 牛二使了一个眼色,手底下的人很快就跑到李阳那里,将事情原委说了个明白。 一听是王银山的粮队被堵住了,李阳立刻下床穿衣,大踏步就往牛二家的方向走去。 自己的战前准备工作已经做到位了,现在只是等一个时机,而王银山的出现,预示着决战的序幕就要拉开! 这可是一个数百里内最大的粮商,主要是把这场仗给打下来,周边地区的粮食商人便会人人皆知。 从此之后,自己的粮食加工基地再也不会发愁货源,甚至这名声能穿州跨省,生意更能上几个台阶! 等进了屋,给王银山做了引荐。 李阳却是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还经常拿起茶壶给双方斟茶倒水,就像是个牛二的手下幕僚。 王银山可不是个普通人,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那自然是阅人无数,精明得很。 看李阳貌似谦卑,但眉宇之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王侯之气! 每当给牛二倒水的时候,这位牛队长总是不由自主身体呈现尴尬别扭的姿态,能看得出来,是有点儿受宠若惊! “王员外,估摸着我的人也集合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动身,出东城门,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银山赶忙站起身来,带着自己的小伙计先出了院。牛二落在后面,好像是和李阳正在小声商量什么。 王银山带来的小伙计小声说道:“这个牛队长乃真英雄也!我跟着您也算是走南闯北,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豪雄!” 哪里知道,王银山却轻轻摇了下头。 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看却不然,旁边那个白衣书生才有王侯之气,牛队长是好汉不假,可那李阳才算得上英雄啊!” 二人只说了两句话,牛二和李阳已经走了出来,外面备好了马车,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东城门。 等王银山从马车下来,那真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片火把组成了方阵,犹如刀裁斧剁一般整齐,只能听到火把发出的噼啪声,连一个字的闲聊都听不到! 所有人目光如炬,身上带着各种器械,虽然只是夏末,却都穿着厚重的棉袍,显得身材更加的雄伟! “开城门。” 李阳轻轻呼喊一声,东城门居然真的开了。 晚上城门关闭这都是规矩,可这保安队进进出出却畅通无阻,可见人家的人脉! 月下兵丁如流水,今晚注定有一场凶杀恶战! 第148章这保安太不敬业! 王银山是坐在马车上的,看着保安队身上的器械装备,真是不由得啧啧称奇。 那个小伙计今天也是开了眼界,撩开窗帘看得是饶有兴趣。 “我说员外爷,你说这些人体格雄健吧,可好像是个个怕冷。虽然现在到了夏末秋初,晚上寒了一些,可也不至于穿棉袄吧?” 王银山没有说话,虽然猜不透这些棉袍是干啥的,但也知道绝不是御寒之物。 要说其中有几个人怕冷,穿上棉袍也在情理之中。可也不能浩浩荡荡这么多人个个怕冷吧? 尤其刚才在城门有火把照耀,棉袍上面的铜钉看得清楚,真要是御寒用得着这样吗? 再加上保安队身上携带的器械各异,自己虽然是个有见识的员外,这愣是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像这些队伍都是十几个人一组,身上的器械各有巧妙不同。 体格最壮地背着一根粗大毛竹,上面丫丫叉叉横生枝条。 在月光照耀下,好像这些竹枝末端还有寒光闪动,不知有什么古怪。 其他的人有的携带长枪,有地带着钢叉,还有的背着藤牌腰胯单刀,还有一些背着弓箭像是猎户。 李阳和牛二上了另一辆马车,这个小伙计面对自家员外也没什么顾忌,话格外多了些。 “员外,刘家堡的人太厉害了,你说这保安队能行吗?要是这场架再打输了,那人家开出什么样的价码咱们可都得接着呀!” “不会输。”王银山缓缓说道,“刘家堡的人是厉害不假,可若与这保安一比,也就是野鸡见了凤凰。” “咱们找对人了,你这次举荐有功,等回去之后,看我手底下的婢女哪个顺眼,你提个亲,婚事我来操办。” 这小伙计乐得嘴差点咧到后脑勺,在马车里面就跪下磕起头来。 而在另一辆马车上,李阳已经开始了战前布置! “牛二,刘家堡搞出这么大事情,绝不满足于争夺一点粮食加工生意,晚上必定会突袭王银山的营地。” “这些人早已伤疲不堪,军心大乱,肯定是一触即溃,你们保安队要外松内紧,诱敌深入!” “既然是夜袭抢粮,对方肯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来便罢,若是来了,与盗匪无异,你们可以大开杀戒!” 牛二听了之后,心里打了个突! 心里暗道:“这秀才爷什么都好,就是提起杀人来这份冷冰冰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害怕…” 很快,随着队伍的行进,李阳撩开车厢的窗帘,已然看到前方有点点篝火。 “牛二,就在这里把人都散开,你只带十几个精兵强将,把帐篷被褥带过去,站岗的时候要装作漫不经心,明白吗?” “得令!”牛二立刻应道。 随着几声短促节奏古怪的哨音,正在行进的队列发生了变化。 除了少数人继续前行之外,其他的都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李阳是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深军迷,现代化的指挥理念和古代有着巨大的代差。 即便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熟读了无以计数的历史战役,还有耳熟能详的36计,那就可以碾压一大票古人的思维。 只要在战斗中成长,熟悉冷兵器时代的战斗特点,便能无往而不利! 到了驻地,王银山和伙计刚一下车就吓了一跳,刚才保安最少也有将近二百人,怎么现在连二十都不到了? 其实留下来的就是牛二和八大金刚,再加上几个贴身的心腹手下。 别看人少,可是一到驻地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先是把包袱打开,拿出许许多多制作精美的点心,分发给伤员们食用。 保安队来了,可是解决了大问题。不但普通民夫吃饱了,那些受伤的伤员也得到了营养品滋补。 有几个快手快脚搭起帐篷来,这都是李阳仿制现代工艺,用竹撑加帆布做的行军帐篷。 很快伤员都被搬了进去,李阳使用现代医术进行了细心清创包扎。 呻吟声渐渐停止,变成了欢声笑语,这些墨绿色的帐篷,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的战地医院。 王银山看得真是感慨万分,这保安队以前只是闻名,今天一见实在是名不虚传。 只是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刘家堡人多势众,真要是不顾面皮趁着夜间突袭营地,就凭这十几个保安能行吗? 牛二大包大揽,让王银山和他那些伙计们尽管安睡,由自己带来的人负责晚上的巡逻安保。 那些民夫们也没有什么见识,将近一半人还受了伤,一个个道过谢之后便沉沉睡去,可王银山哪里睡得着! 眼瞅着今天晚上阴云密布,连一丝月光都看不到,而且还起了风,只听得鬼哭狼嚎,根本听不出远处的动静。 这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再一看周围那些保安,王银山差点叫出妈来!这尼玛也太不敬业了吧? 就看牛二倚着一棵树,头就像磕头虫一样,一个劲地打盹,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再往旁边看去,那些黑衣大汉都是有样学样,有的干脆抓了些枯草,早就找旮旯躺下了! “东家,这帮人不行啊!” 小伙计其实也没睡,为了伺候方便住在一个帐篷里,看到这些保安防范松懈,也是急得跳脚。 王银山慨叹一声:“唉,听天由命吧,说白了,这保安…什么公司无非也就是个买卖铺户,商人逐利罢了。” “出城的时候浩浩荡荡,到咱这儿就这么几只阿猫阿狗,估计是以为咱们都睡了,所以就懒得再装下去。” “听天由命吧,真希望今天晚上别出什么事,大不了我赔上这笔生意,以后再不来此县也就罢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狂风大作,月亮从乌云中短暂地探出头来,将大地暂时照亮。 王银山看得清楚,已经有几十人以黑布蒙面,顺着河滩旁的灌木都快摸到住地边上了! “有…有贼!” 王银山满心想扯了嗓子报警,却因为太过恐惧,竟然发不出声音,恐怕今晚就要命丧荒滩! 第149章再敢来给你点天灯! 王银山吓得浑身颤抖,面部肌肉都频频抽动,干张着嘴喊了几声,那声音比耳语都大不了多少。 幸亏旁边小伙计还有点胆子,也看到了外面的贼人,当即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来人啊!有贼人!快起来迎敌!” 这嗓门不可谓不小,只可惜王银山带的这些人都是些普通的老百姓,可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虽然有几个被吵醒了,可或者因为害怕,或者没听清喊的是什么,除了有两个人把脑袋探出帐篷外,根本就没人行动! 不但没惊起自己的人,反而让那些黑布蒙面的贼人行动得更加迅速,已经冲到离营地只有几步远的距离! 在昏暗的月光下,能看到这些人手中的刀光闪烁,甚至都能看清楚冲在最前面的人那凶狠的目光! “完了!今儿算交代了!” 王银山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却突然听到一声尖锐凄厉的哨声! “嘟嘟嘟!” 就在这一刹那,早就打盹睡觉的那些保安队员一跃而起,手里都端着一个古怪器械! “嗖嗖嗖嗖!” 半空中只听得弩箭的破空之声,声音急如骤雨,简直犹如一匹长长的布被撕开! 那些黑衣蒙面人就在几步之外,就是个三岁孩子也不可能射偏,李阳的诸葛连弩大展神威! “啊啊!妈呀…我的眼…” 随着一阵的凄厉哀嚎,冲在最前面那些蒙面人就像是麦子一样被一排排的割倒。 后面那些只冲了几步,也都纷纷倒地!在月光下看得清楚,每个人身上都钉了几支弩箭! 这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有将近二十人被射倒在地,蒙面贼人一时乱了手脚。 前面的往后跑,后面的不明所以,还正往前冲,一时间阵脚大乱! “嘟嘟…嘟!” 牛二把腮帮子鼓得像气球一样,拼了老命吹响了冲锋号! 别看只有十几个人,却打起了反冲锋,十几个彪形大汉并肩向前,气势如虹,当者披靡! 这些人头戴镶嵌了铁皮的毡帽,身穿古怪棉袍,左手藤牌,右手长剑,已经和对方绞杀在一起! 别看那些黑衣人上有四十多人,可一个冲锋就倒下了七八个, 牛二这帮人身上有甲胄,手里有藤牌,简直就是碾压式的虐杀! 远处火把亮了,不知什么时候,提前离开的那些黑衣保安早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 这几十人或者被杀死,或者跪地投降,剩下的都跳到江水中逃命去了。 “止!” 随着李阳一声口令,所有的保安都停止了杀戮,开始打扫战场。 王银山在帐篷里面瑟瑟发抖,可这次不是被吓得,而是被大难临头之时福从天降激动的! 牛二那真叫一个兴高采烈,带着八大金刚来到李阳面前,进行了短暂的战况汇报。 李阳只是点头微笑,说了几句赞许的话便回了帐篷。 这一切都被王银山看在眼里,那个小伙计也看了得清楚。 “东家,还是你眼力了得呀!当时就说这个秀才不一般,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王银山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是镇定了下来。 小声说道:“把这话烂在肚子里,千万莫要外传,不然我扒你的皮!” “人家既然不想抛头露面,那就千万不要声张,若是得罪了这个秀才,只怕咱们在此县难以立足呀!” 这王银山不愧是一个把生意能做大的人,看到刚才的一切,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保安队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谁! 反正人家只是提供保护性的服务,又在最困难的时候帮了自己。 只要能够赚钱,其他的自然知道得越少越好。 在帐篷里面又镇定了一会儿,王银山也走了出来,看到河滩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不由得心头发颤! 如果不是人家保安队战斗力如此强悍,恐怕现在倒在河滩上的尸体就是自己了! “王员外,实在抱歉,刚才闹得动静太大,惊扰了你们休息吧?” 李阳迎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谁能想到,正是这位白衣书生巧设计谋,顷刻间将贼人诱杀了好几十!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豪杰! 王银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恭毕敬地说道:“若不是保安们奋勇向前,保了我等性命,我哪还有命在这里说话呀。” “今日实在是感激得无以复加,请列出账目,我一定将今晚的劳务费拱手奉上,绝不拖延。” 其实什么劳务费之类的都是李阳为了图方便,教牛二的时候就是这么教的。 这王银山记性倒挺好,把刚才牛二说的那些话记得是清清楚楚。 李阳笑了:“员外,刚才牛二不都说清楚了吗?只要和粮食基地做生意的客商,保安公司都是提供免费保护的。” “不光如此,你们的食宿费用全都由我们来负担,怎么还能要你的劳务费,这就太见外了。” 二人说话的时候,就听到河滩上传来凄厉的惨叫! 只见牛二拿了根带钉子的狼牙棒,没头没脑朝那些被擒获的贼人乱打! 李阳也觉得有些尴尬,说道:“这些贼人犯的都是死罪,大周王朝有律法,团伙劫掠一律处死。” “牛二这是想问清楚这些贼人的来历,所以做事情就有些莽撞,待我去说说他。” 李阳说话十分随意,可王银山却听得明白,这一口一个牛二,听着就像是称呼下属的名讳。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这位姓李的书生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正在想着,就听到李阳说道:“我说牛二,能不能拖远一点?就非在我旁边弄个血呼啦的,人家王员外都有意见了!” “招了没有?说了是哪个地方的贼人吗?” 牛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狼牙棒藏到身后,咧着大嘴说道:“这帮人都统一口径,说是牛头山的,我不信,这才揍他们。” “算了,人家有备而来,你也别搞那套屈打成招。”李阳笑着说道。 “把这些人都放了吧,他们只不过受人胁迫,若是不做,只怕在刘家堡也待不下去,都是一些可怜人啊。” 这两句话一说,跪在河滩上那帮被俘虏的贼人个个面露惊愕,但很快又低下了头。 “都给我滚蛋!算你们命大,下次要是再敢来,我给你们点了天灯!” “滚!” 第150章秀才爷哪儿去了?! 这帮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远处跑去,不一会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用说牛二,就是王银山也看得出来,这帮人应该都是刘家堡的,只不过借用牛头山的名头罢了。 可谁让这帮人假冒盗匪呢?死了也是白死! 李阳对牛二说道:“杀了这么些人,不告诉县太爷是绝对不行的,你们把尸体清洗干净,装到麻袋里。” “今天晚上派出一部分人,尸体运到县里,就说牛头山匪患猖獗,要偷袭王员外的粮队,被我等击退即可。” 吩咐完了,李阳来到王银山身边,温声说道:“明日员外将这些木排船只到明日午时顺流而下,我来负责解决铁索拦江。” “放心,我们是保安公司,做事绝对是有分寸的,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伤了他人性命。” 几句话打消了王银山的疑虑,这一夜转眼即过,等到了天亮,有些船工民夫才看到河滩上的鲜血,一个个吓得不轻。 王银山把手下的人集中了起来,大声地说道:“昨夜有贼人偷袭,全靠保安队迎头痛击,这才保了我等性命!” “今日咱们拔锚起航,有诸位英雄负责开路,把粮食全都运到加工基地去!” 这回大家伙算是有了主心骨,一个个欢欣鼓舞。那些伤员也得到了救治,又吃了营养品,都恢复了精神。 此时李阳却已经不在营地,而是在江边的一艘船上正在对着铜镜忙活。 先是在唇上颌下沾了一些胡须,又将一些白色须毛掺杂在头发里,然后梳了一个发髻。 对着镜子一看,头发花白,额下有须,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十岁。 李阳又细心地用精致碳笔在脸上扫出淡淡的细纹,拿鱼皮胶轻轻附在上面,用手挤压。 很快,一张堆满了皱纹的脸呈现在镜子中,任谁看上去都是个五十岁出头的老头子。 这艘船极其特殊,船体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在大周王朝只有简易木板船的时代,也算是大船了。 船体呈现流线型,船头处装了金属撞角,有可以立起放倒的桅杆, 船篷也是可以折叠拆卸的,现在已经升了起来,外面包裹了数层牛皮,又蒙了一层粗布来掩人耳目。 这是李阳亲自设计绘图,经过月余才打造出来的艨艟战船! 船棚有着防护,箭矢飞石不能伤,而里面的人可以通过小孔用强弓硬弩还击。 前面的金属撞角就是为了冲撞用的,在大周王朝这个时代,那种简易的木板船绝对是一撞就翻,一顶就漏! 船舱外面牛二亲自负责把守,手按在刀把上谁也不许靠近,这可是秀才爷亲自吩咐过的! “牛二,进来,找你有话说。” 听到李阳吩咐,牛二赶忙撩开船舱门帘走了进来,刚一进去,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秀才爷早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翁坐在船舱里! “你…不是,秀才爷呢?” 牛二急的青筋暴跳,手已经把刀抽出了半截,自己在外面负责护卫,怎么无缘无故跑进人来? 再说秀才爷不见踪影,这要是出点事,自己如何交代! “牛二,连你也认不出了?那看来我这化妆术还成。” 听到眼前这位花白头发的老翁嗓音如此熟悉,牛二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居然是秀才爷装扮的! 在这大周王朝哪有什么化妆术,李阳这个乔装改扮又做得十分巧妙,实在瞧不出什么破绽。 “我让你准备好的酒送过来了吗?”李阳问道。 就在昨晚,李阳让派人进城,一副卖酒的挑子。虽然不明所以,可牛二还是办得妥妥当当。 赶紧回道:“卖酒的挑子早就备妥了,一桶黄酒,一桶米酒,都是上好的,找兑的零钱也备得充足。” 李阳含笑点头:“事情办得不错,我前去刘家堡一趟,把他们那些船篙做点手脚,让他们不堪使用。” “到了正午时分,带领那三十个水性好的,保着船队顺流而下,记住,尽量不要杀伤人命。” “这艘船…还是不要动用了吧,平时就藏在芦苇当中,等有要紧的事情再说。” 李阳说完,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腰中扎了一条布带,走出船舱,挑起担子就往刘家堡的方向走去。 牛二心中不由得暗暗担心,这秀才爷难道要来个孤身入虎穴不成? 就凭装扮成一个老头子,再挑上两担酒水,就能把刘家堡船篙利器给弄废了? 撑船用的船篙竹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外皮粗厚,竹子极其的坚韧。 就算是拿利斧去砍,恐怕也得砍上半天才能将其一分为二。 人家那么多人,光是船篙就有几十根,难不成当着别人的面一根根砍断不成? 可是秀才爷做事从来不按常理,而每次都能出人意料地达到目的,牛二自然不敢多问。 李阳挑着这副担子晃晃悠悠,很快就已经来到了刘家堡封锁的江域附近。 别看现在是夏末秋初,但是秋老虎却十分厉害,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不是一般的热! 刘家堡吃了大亏,刘林山听了之后又惊又怒,吩咐手底下的人加派人手,一定要把江面给封锁住。 这些人站在木排上,装模作样撒网捕鱼,早晨这段时间还行,随着太阳慢慢升起,这木排上可就遭了罪了。 那真是头上烈日晒,脚下水汽蒸,热的让人喘不上气,身上都能给晒爆皮,实在是有点苦不堪言。 “赤日炎炎似火烧,田里禾苗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突然,远处传来了悠扬的歌声,一个头发花白的半百老翁挑了一副担子,悠哉游泳哉顺河滩而行。 今日李阳就要效法水泊梁山的英雄好汉,来一出现代黄泥岗! 第151章火神爷爷显灵啦! “桶里装的是什么?” 木排上站的人早已经热得苦不堪言,看来人像个卖酒的游商,赶紧都扯着嗓子喊叫了起来。 “酒,一桶黄酒,一桶米酒,刚酿出来的。” 李阳并不停步,只是哑着嗓子回了两句,反而加快了脚步,奔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停步,快停步!这酒卖不?” 木排上的一个汉子大声喊叫了起来,此人是这伙人的头领,别人都穿着敞着环的短衫,只有他却穿了一身武师的劲装。 此人正是刘家堡高薪聘请的教头,名叫张开山,手底下正经有点功夫。 这家伙虽然是个武夫,可天生肥胖性体质,身材壮硕,足有二百多斤,是最怕热不过的。 在这木排上面热得够呛,又不想直接喝江水,咳得嗓子都冒烟了,马肯让这个卖酒地走脱。 张开山在刘家堡那是相当有地位的,扯着嗓子一喊,马上就有人跳下木排,把李阳给拦了回来。 “哎呀!这是做甚!现在天热,若是耽搁了时日酒水发酸,你们赔吗?” 李阳哑着嗓子,装出苍老的声音大声喊叫。 那些庄丁确实蛮横惯了,根本不管不顾,硬拖着人走了回来。 “张教头,人给带回来了!” 张开山也是一副大咧咧的神情,不屑地说道:“两桶酒水算个屁,我张开山买不起吗?” “看你走的方向,应该是想进城,那里路途遥远,你还要来回挑着沉重的担子,不如在这里卖给我们也就是了。” 这嘴里说的倒是谦和,实际上就和明抢也差不了多少,两个木桶早已经被夺走,都拿到张开山的面前。 “张教头,这酒当真不错,居然这么清啊?” 酒桶的盖子掀开,围着的庄丁都惊讶地啧啧赞叹,因为今天这个酒水确实是与众不同。 这都是李阳通过现代酿酒工艺,把酒液重新用活性炭过滤才达到的效果。 像是这种酒在大周王朝绝对是绝无仅有,就算是达官贵人甚至皇族也是见所未见! 早有人取了半个葫芦当瓢,把这米酒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张开山眼前。 这位张教头接过来浅尝一口,只觉得味道香醇,带有米酒的丝丝甜意,度数也比平时喝的米酒要高得多! 在古代因为酿酒工艺相对落后,酒的度数都偏低,导致几乎人人都是海量,随随便便喝个五六碗不成问题。 张开山喝了半瓢米酒,只觉得一股酒意上头,暑热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好酒!” 张开山意犹未尽,接二连三喝了好几瓢,这才解了渴,尽了兴。 刘家堡这些子弟都是一些强横霸蛮的人,也不管李阳故作苦苦哀求之状。 把这两桶酒拿到了木排之上,你一瓢,我一瓢痛饮了起来。 这帮人不但是不给钱,还欺负李阳扮的是个老头子,把这酒桶搬来搬去,挨个木排轮流饮用。 刚开头李阳还装作着急的样子,到后来就显得灰心丧气。 每到一个木排,便蹲在旁边等着,好像生怕这木桶担子丢了一样。 其实没有人注意到,李阳怀中早就拿出了几个小瓷瓶,趁别人都在抢酒,把里面的液体轻轻地倒在船篙之上。 没过多一会儿,这些竹排上面的人都轮流喝了酒,两桶酒被喝得一滴不剩,愣是没有一个给钱的! “老头,以后有这好酒乖乖地送来孝敬,不然的话,只要你敢从刘家堡门口过,就打折你的双腿!滚吧!” 这些人都是刘家堡原来的乡勇,平日里就是这副德性,今天又有张开山撑腰,更是肆无忌惮。 两个木桶和担子被丢到了河滩上,那些人说说笑笑,根本就没人搭理李阳。 “你们…肯定会遭报应的!” 李阳哑着嗓子喊道,“火神爷爷一定会降下天火,烧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李阳骂完,就像是怕被这些人追打一样,挑着空桶一溜烟跑了。 船上的那些家伙笑得前仰后合,张开山指着李阳的背影笑道:“这是哪来的疯老头?还什么火神爷爷?不是个疯癫吧?” “张教头,上游有动静!” 张开山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有个庄丁指着上游大声喊了起来。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不少木排船只顺流而下,一看就是昨天被打跑了的王银山船队。 “简直不知死活,居然还敢来,那就让他们知道咱们刘家堡子弟的厉害!布阵,迎敌!” 随着张开山的一声吩咐,手底下这些人立刻散开,在木排上肩并肩站好。 手里面都把长长的船篙握在手里,摆出一副长枪阵的样式。 这个张开山可不是个外行,也是行伍出身,只是因为犯了事,这才被革除职位,只能自己到刘家堡讨个饭碗。 这个迎敌的架势也是军中阵仗,一般的老百姓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眼看着对面的木排船只越来越近,这些乡勇手中的船篙已经举了起来,正准备动手厮杀。 突然,有人放声尖叫! “着了,真的着了!天火!” 王开山正在聚精会神盯着前面,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个乡勇的船篙已经着起了火! 这可是在水上,众人也没携带火种,怎么无缘无故着起火来? “啊啊!我的也着了!” “我的也是…”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些乡勇手中船篙一个个无火自燃,都是从中央位置烧起,火焰呈现诡异的蓝色! 很多人拿捏不住,只得把船篙丢入水中,有两个惊慌失措之下,居然丢在了木排上,很快把脚下的木头都给点着了! 一时间烈焰飞腾,浓烟滚滚,张开山已经彻底地傻了,这难道真是得罪了火神爷爷不成? “保安队开路,闲杂人等闪开!” 随着一声怒吼,牛二手持利斧从头船跳上木排,三两下就把铁链斩断! 冲撞之下,刘家堡的人纷纷落水,木排也被撞得四散漂流。 粮船队伍蜂拥而过,迅速通过了刘家堡封锁的水面。 张开山也跳了水,看着远去的船队,从后腰抽出了雪亮的尖刀! “刘家子弟!前面有个河道转弯,船速必然放缓,咱们游过去,把王银山拿了!” 眨眼工夫,刘家堡的这帮人犹如一群虾兵蟹将,在水里沉沉浮浮,顺着江面追了下去! 第152章准备大开杀戒吧 张开山是真急了,自己负责把守江面,却无缘无故出现了火神爷爷显灵,船篙尽数被烧毁的奇事! 现在张银山的粮船队伍已经在保安队的护送下闯了过去,若是装聋作哑,回去如何交代? 前面河道拐弯处水势放缓,那些船为了避免碰撞,肯定会减速慢慢通过。 如此一来,只要从后面泅渡追上,突然从水中暴起,来个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王银山抓了,剩下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些刘家子弟也都早有准备,每个人都从身上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黑布,蒙在脸的下部,只露出两只眼睛! 每个人都用嘴叼着一尺长的尖刀,双脚踩着水,个个都能露出胸脯子,可见水性了得! 王银山通过刘家堡的水面,这颗心刚刚初定,可看到水面上有蒙面人,也是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刘家堡这帮人居然敢白日行劫,蒙块黑布就冒充水匪,实在是胆大包天啊! “李,李秀才…这可如何是好!” 王银山急得都有点结巴了,因为自己看得明白,前方领头的木板船速度已然是缓了下来。 后面的船只木排为了避免碰撞,也都纷纷用船篙撑住,如此一来,那些蒙面人很快就要追上! 看到那些刘家堡的人锲而不舍,李阳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我本想着和气生财,弄点儿缓释白磷烧了你们的船篙了事,实在不想赶尽杀绝。” “没想到却非要往死路上走,实在是怪不得我了。” “牛二,这些人既然做了水匪,想要白日行劫,那就带着你的人,准备大开杀戒吧!” 只听到牛二嘴里的哨子嘟嘟作响,三十个黑衣人齐刷刷脱下衣服,露出一身彪悍的筋肉!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水战用的短刃,前面八大金刚把鹿皮囊中的连发短弩也都拿了出来。 看到如此大阵仗,李阳身边有一个黑大汉,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此人正是赵龙,听说今天有战事发生,非要跟在李阳身边。 他原来是边境上的将军,过不惯中原腹地长治久安的日子。 天天晚上梦回吹角连营,动不动就来个醉里挑灯看剑! 其实昨天晚上赵龙就一直在李阳身边充当贴身保镖,虽然没有动手,但却觉得热血澎湃! 就看李阳指挥若定,那战术神出鬼没,攻杀战守样样了得! 这支保安队哪像是普通的乡勇,就是大周王朝顶尖的精兵强将也不过如此! 看到那些蒙面人从水路追来,这个赵龙却眯起了眼睛,好像是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现在水面反光,那波光粼粼下,有一个胖子在水中却极为灵活,在前面身先士卒! 可是这人越看越是熟悉,突然,赵龙低声道:“李秀才,这人我认识,原本也是我的一个部下,名叫张开山。” “当年他也是我的麾下之一,此人悍不畏死,武艺超群,可是条汉子呀!” 听到这话,李阳立刻一抬手! “止!” 牛二带着那三十个水性好的都准备下水了,听到这话都不由得一愣。 “张兄,若是你的旧部,那也算是为国立过功的。可现在领着这么多人白日行劫,其行径与匪患无异!” “能否好言相劝,让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总比血染江面,尸沉水底好啊!” 李阳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这种连发小弩在水中可以在两丈距离保持杀伤力。 只要双方在水中交手,一阵弩箭对方就得死一半! 更何况保安队这些人都受过现代泳技的培训,这一个月天天练习的就是水底搏杀。 双方交手结果如何,那自然是不言而喻。 赵龙从昨晚就一直观战,心知肚明李阳手底下这帮人的战斗力有多么强悍。 张开山是自己的老部下,当年在军中出事的时候受到连累,怎么忍心让其死在这里! 赵龙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张胖子!你他娘的也是行伍出身,怎么不保境安民,反而干了这种白日行劫的事!” “我赵龙手底下的人都是热血汉子,没有藏头露面的蒙面水匪!你若是听我良言相劝,及早回头是岸!” 张开山正在踩着水,因为是逆光的关系,看不太清说话的人是谁。 可是等到赵龙自报家门,张开山浑身一颤,嘴里叼着的钢刀都差点掉入水中! 当即将刀拿在手里,哽咽着大声喊道:“属下张开山拜见将军!咱们岸边一叙!” 说完,也不管这些刘家子弟,直接调转方向,游到河岸上了。 这些蒙面人都是刘家堡的人,是张开山精挑细选出来的。 毕竟都是同袍之谊,要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场之前,平时关系非常要好。 看到教头游上了岸,这些人也都跟了上去,站在岸上不知所措。 赵龙一个猛子扎下江中,很快就游到了岸边。 李阳见状,生怕赵龙吃了亏,立刻命令牛二率领保安队把木排靠岸,也跟了上去。 等两拨人马靠近,张开山已然看明白了,对面果然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将军,不由得热泪盈眶! 赵龙可是个好将军,和兵士们同吃同住,冲锋陷阵的时候总是身先士卒。 当年在边关的时候二人就是生死之交,本以为天各一方,终生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相见,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 “扑通!” 还没等别人明白过来,张开山双膝跪地,倒头便拜! “将军,我并非想做个水匪,只不过没有什么谋生之道,迫不得已给人家做了个教头。” “没想到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居然和将军您刀兵相见,今日张开山伏地请罪,任凭责罚,绝无怨言!” 却听到哨音此起彼伏,从岸上围过来上百黑衣人,每十几个人为一组,手中器械各异。 最显眼的是中间有一个手持毛竹,上面绑了不少尖刀的大汉,周围有藤牌短刀手,长枪手钢叉手… 这正是戚继光赖以成名的鸳鸯队! 自己这帮人赤身裸体,就有把一尺多长的短刀,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第153章今日除了这一害! 张开山自然也看到周围兵凶战危,脸色却极为平静,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 正相反,面对赵龙这个老上级,眼神中全都是兴奋和欣喜。 可那些刘家堡的子弟可都暗暗叫苦! 本想着跳水逃生,可水里的木排船只也逼了过来,上面有不少手持强弓的,这要是跳到水中,便成了活靶子! 犹豫了一下,已经有人学着张开山的样子跪了下来。 有个带头的,就有跟着学样的,只片刻,河滩上的刘家子弟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将军,这些刘家堡的子弟并非本性奸恶,只是因为庄主有严令,若不出战便要剥夺田产房屋。” “为了父母妻儿,我手下这些兄弟才不得已为之,今日要杀要剐我一力承担!” 不得不说,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找赵龙带兵有方,手底下的人也都是有担当的。 虽然行差踏错,可是事到临头却绝不做缩头乌龟,也算是个响当当的硬汉! 赵龙也不说话,走过去拳打脚踢,将这个张开山揍的是鼻青脸肿,口鼻窜血! “当日我等在边关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保境安民?部下做了盗匪,我也难辞其咎!” “居然白日行劫?想想当年在边关埋骨的同袍,你他妈的对得起那些兄弟吗?” “今日打死了你,我也引咎自刎!咱们这样活着,把兄弟们的脸都丢光了!” 赵龙拳脚沉重,绝不是做做样子,张开山被数次打倒,却都爬起来直挺挺地继续跪好。 两个人都是热泪盈眶,让人看得不由得动容! “停手!” 赵龙只觉得手臂一紧,回头一看,正是李阳将其牢牢抓住。 “赵将军,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这些刘家子弟是受了胁迫,那又何必赶尽杀绝?” “这个张教头知错认错,也绝不是那种罪无可恕之人,活活将其打死又何苦来哉,不如…咱们从长计议。” 赵龙打了人,心里的火也消了大半,其实这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哪忍心将其活活打杀。 李阳又把张开山给扶了起来,三个人走远了几步,这才坐下说话。 张开山擦了擦脸上的血,不但没有任何怨怒之情,反而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谢将军打,没了将军,就没了主心骨,为讨一口饭吃迷了本性。今日这顿拳脚把俺给打醒了!” 赵龙看着张开山血流满面的样子,也是十分地心疼,扯下自己的袍襟为其擦血。 这种战场上同袍之谊情比金坚,岂能是三拳两脚可以打散。 李阳不动声色地问道:“昨夜有人突袭我们住宿的营地,不知张教头可曾知晓此事?” “啊?并不知情。”张开山一脸茫然,“我只是负责把守江面,以捕鱼为名断绝船只木排往来,再无其他。” 看到对方神色自然,眼神也毫不躲闪,能看得出来,昨晚上想要杀人越货的那帮人确实不是张开山的手下。 由此看来,刘家堡内暗流汹涌,庄主刘林山对这个所谓的张教头也不是十分信任。 昨天夜里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辈,看来都是琉璃山手底下的嫡系。 如此说来,刘林山死了一大帮心腹手下,正是实力空虚之时! 别人还在叙旧,李阳却站了起来,江风吹拂,白衣鼓荡,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锋芒锐气! “刘林山派自己手下想要杀人害命,如此奸恶之辈怎能当刘家堡的庄主,必须将其铲除!” “我有一计,请诸君静听!” 李阳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气场,虽然语气温和,却是不容人质疑! 王银山也在旁边,听到能把刘家堡的庄主铲除,心跳骤然加快,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大好的事情! 只要有刘家堡作祟,自己来回运粮都是个大麻烦。这保安队也不是白用的,总不能每一次都大打出手吧? 若真能把刘林山给除了,换一个正常点的庄主,那自己以后的生意可就好做多了。 正在想着,就听李阳说道:“王员外,此事还需你帮忙,不知敢不敢陪我们走一趟龙潭虎穴。” 一听龙潭虎穴四个字,王银山就直打退堂鼓。 可是看到李阳那一双凛然的眼神,不知为何,居然平生出来三分勇气! “我…只要是有各位英雄相护,我王银山就舍命陪君子了!” 千万不要小看商人的勇气,曾经有位伟人说过,只要是有足够的利益,商人可是敢冒着上绞刑架的危险! 王银山为了自己以后生意更加的兴旺发达,也算是豁出这一头了! 再加上刚才看在眼里,李阳这帮保安简直犹如天兵天将,以少胜多不在话下! 既然在座的人都敢去,自己为了发大财,也该冒这个风险! 看到王银山点了头,李阳又向张开山问道:“刚才被俘获的这些刘家子弟中,有多少可以信得过?” 张开山思索了一下,说道:“刘林山不得人心,以没收田产房屋做要挟,实际上乡勇们都不愿意拼命。” “要说完全信得过,我带的这些人有十二三个是绝对靠得住。这些人都是穷苦出身,平日对刘林山颇有微词。” “好,那还劳烦张教头把这些人挑出来。”李阳说道,“剩下的人把衣服脱下,我们装扮成刘家子弟,演一出虎穴擒贼!” 此话一说,所有人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别看赵龙和张开山都是行伍出身,在边关的时候刀里来剑里去,那也算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可说句实在话,刘家堡足有数千人,乡勇最少也有几百,青壮男子加起来那就更别说了。 张开山被俘获的那些人一共也就是五六十人,再加上那些信得过的十几个,乔装改扮的人数不过三四十。 就凭这么点人敢于深入刘家堡内部,直接将刘林山处理掉,这可真是兵行险招! 只要有一点差池,惊动了刘家堡的人,就算是人人都长了三头六臂,恐怕也得死在人家的地盘! 可是在看李阳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那真叫一个举重若轻! 赵龙可从来没服过谁,今天算是彻头彻尾的服了李阳! “既然李兄弟英雄虎胆,连王员外都敢答应,我赵龙又岂能推辞!算我一个!” 李阳欣慰的点点头,笑道:“今日我就要除了刘林山,将刘家堡变成良善之地!” 第154章想报仇,跟我走! 李阳可绝对不是一拍脑袋就莽撞行事的人,之所以有这个计划,是出于对刘家堡内部的了解。 刘林山毒杀了老庄主,又逼着人家儿子刘满屯认自己当干爹。 这实在是有点太过霸道蛮横,宗族内部也有怨言。 而那个刘满屯看起来身材肥胖,像是有些蠢笨,实则不然! 此人心机沉重,虽然亲爹被毒死了,却为了活命能认贼作父,这可叫做忍常人之不能忍! 但凡有这番忍耐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碌碌之辈?只不过时机尚未成熟,隐忍不发而已。 有钱能使鬼推磨,李阳花了大钱买通了刘家堡的人,了解了不少隐秘的情报。 根据李阳了解,刘满屯表现得极为谦卑,跟在刘林山屁股后面像条哈巴狗。 但实际上,老庄主这一支宗族势力依旧存在,在暗中想要蠢蠢欲动,刘满屯便是他们想要推举出来的人。 子报父仇,天经地义。若是刘满屯杀了刘林山,在宗族里面肯定会得到很大一部分人的支持。 毕竟刘林山事情办得太过,而且做事过于蛮横专权,已经埋下了不安定的种子! 李阳侃侃而谈道:“昨夜那些黑衣人必定是刘林山的嫡系,一口气死了几十人,他手底下可用之人不多。” “即便是有支持他的,可因为一个决策,不少家庭都白发人送黑发人,岂能不对刘林山有所怨言?” “咱们兵贵神速,趁着此时军心不稳,进入刘家堡联合刘满屯,借此人的手除掉刘林山!” 这个计划说得是简单扼要,大家伙一听就懂,一个个不由得暗自赞叹! 这真是把人情世故给弄明白了,而且计划相当可行! 张开山也走到那些被俘获的刘家子弟面前,大声叫着名字,把那十几个最可靠的人挑了出来。 然后对剩下的那些人说道:“各位刘家子弟,咱们就是些庄户人,吃得应该是安稳饭,何必整天打打杀杀?” “刘林山逼着你们卖命,这我心里明白。你们在这里稍安毋躁,千万不要乱动找死,很快就能回家了!” 牛二吩咐人骑了快马,赶回县城拿来好多寻常农户穿的衣服,找了精兵强将换了,看起来和刘家堡的人所差无几。 李阳和等众人也都换上农家衣服,然后用白布包着头,还弄了点儿血迹,以此来遮挡面部。 然后由张开山带着那十几个人走在最外面,来遮挡行人的视线。 王银山却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由张开山亲自押着,像是被擒获的俘虏。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刘家堡而去。 现在刘林山早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昨天先是打了个胜仗,这家伙直接就飘了。 所以晚上找了自己宗族最信得过的嫡系子侄,想要来个夜袭营地,冒充水匪杀人越货,把所有粮食都抢了。 结果倒好,除了逃回来一小半,其他的人都死于非命,这可把刘林山吓得是肝胆俱裂!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宗族里面有不少长辈已经来兴师问罪,苦苦相劝了半天,方才平息了下来。 而刚到中午,王银山的木排船队冲破了封锁,已经奔江的下游去了。 死了这么多人,却又让到口的鸭子飞了,这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该死地张开山,亏刘家堡花了重金聘请你当教头,结果狗屁不是,真是个废物!” 刘林山在宗族祠堂谩骂不休,真是恨天恨地,可就不想想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有庄丁跑进来禀报。 “回报庄主,张教头带着人顺江而下,把那个王银山给抓住了!现在已经进入庄内。” 刘林山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自己还真骂错人了,张开山确有能耐,别看吃了一个败仗,但居然把对方的事主抓了回来。 只要是人扣在自己手里,那就万事好说。王银山养尊处优,只要是打一顿吓唬吓唬,还愁捞不到钱吗? 想到这里,刘林山眉开眼笑,吩咐手底下的人把宗族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 然后坐在祠堂里也不着急了,泡了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等人。 这家伙哪里知道,李阳这帮人根本就没往祠堂来,而是直接到了刘满屯的住处! 这个刘满屯是真能忍,亲爹被毒死,还得整天管仇人叫爸爸,可即便是这样却看不出丝毫破绽。 只想着找个机会把刘林山弄死,报了这血海深仇! 突然听到张开山带着大批人马登门,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破,这是要上门灭口吗? 还没等明白过来,张开山已经大踏步走入厅堂,身后带了一大帮人。 “下人都撵出去,庄主有话要吩咐你!” 张开山说话的时候板着一张脸,简直是杀气腾腾,刘满屯哪敢不从,赶紧把闲杂人等都撵了出去。 等堂屋没有了外人,李阳笑着走了出来,说道:“刘庄主,别担心,我们是帮你报父仇来了。” 这刘满屯也不认识李阳,慌忙摇手道:“哪有什么仇,父亲得病而死,我现在是现任庄主刘林山的儿子。” “别再装了,父仇不共戴天,今日就让你手刃仇人!” 李阳脸上笑容消失,目光凛然! “昨夜刘林山派人冒充水匪,想要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我等保安队职责所在,特来除了这个祸害!” “若是想当缩头乌龟,一辈子认贼作父,就尽管在这里继续装下去。若想手刃仇人,就跟我们走!” 刘满屯虽然外貌有些呆傻之相,但实际上极其聪明,权衡利弊之下,当即就表了态! “久闻保安队大名,若是能帮我报了父仇,夺回庄主之位。刘家堡上上下下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各位既然敢深入刘家堡,那说明都是胸有成竹,我刘满屯身有血海深仇,愿求各位鼎力相帮!” 这就叫两好嘎一好,双方一拍即合。 刘满屯也带上了自己的亲信,身上暗藏利刃,都奔祠堂而来。 今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天边雷声隐动,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155章你这个爹却打得! 李阳和刘满屯兵合一处,很快就来到了祠堂。 沉重的两扇木门被推开,只见里面黑压压的,都是刘氏宗族有头有脸的人。 “儿啊,快来,咱们刘氏宗族今天又要发大财了,张教头,你立下了大功,全堡上下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刘林山不知道滔天大祸已然快落到了头上,坐在主位之上,还扯着嗓子喋喋不休。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刘满屯和张开山,二人的表现却是大相径庭。 张开山是个直爽人,听到这几句话一声不吭,杀气腾腾,迈步直入院子的中央,站在那里犹如一尊杀神! 而刘满屯恰恰相反,立刻笑容满面,弯着腰一溜小跑,就来到了刘林山面前。 “爹,我这也是刚听说这个好消息,还想着来给您报喜呢。” “王银山凭着家大业大,居然敢不听咱们刘家堡的安排,那今天就要让他尝尝苦头,看这家伙给钱不给钱!” 刘满屯说话的时候满脸谄媚,简直就像是一条哈巴狗,一副认贼作父的贱相! 可是李阳在人群中看得清楚,此时的刘满囤虽然满脸堆笑,但是两只眼睛却半点笑意都没有,隐藏着一丝凶狠! 刘满屯目光向周围一扫,便从地上抄起来侧门的顶门杠。 大声说道:“王银山,跪下,以后粮船从刘家堡经过,最少要拿出一成的纯利,否则的话,让你知道这顶门杠的厉害!” 说着,刘满屯把顶门杠高高举过头顶,就像是要走过去砸人一般。 刘林山坐在主位上,生怕这个干儿子行事莽撞,真要是把人给砸死了,这找谁敲诈勒索去? 想到这里,便说道:“儿啊,此人打不得,快些把这杠子放下。” “是!此人打不得,你这个爹却打得!” 随着刘满屯一声大吼,身体向后急转,手中的顶门杠抡圆就劈了下来! 刘林山在后面坐着根本就是猝不及防,被这一顶门杠砸了个结结实实! “嘭!” 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刘林山头破血流,当即被砸倒在地。 虽然没昏死过去,可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你毒杀了我的父亲,居然还逼着我认你做爹,简直蛇蝎心肠!我刘满屯隐忍到今日,就是为了报这血海深仇!” 刘满屯压抑多日的怒火怨气终于爆发了出来,手里面拿着染血的顶门杠,两只眼睛扫视着刘氏宗族的亲戚们! 别人倒也罢了,可是刘林山的亲戚哪能善罢甘休,当即都一个个大声鼓噪起来! “刘满屯,你父亲的死是比较突然,如何就是庄主下的毒?你居然敢殴打刘氏族长,可是要家法处死的!” “你这个窝囊废,把林山居然打成这样,我给你抽筋扒皮,让你知道刘氏家法的厉害!” 这帮人都是既得利益者,跟着刘林山做过不少为非作歹的事,在刘氏宗族里面都是霸道蛮横之人。 其他的那些宗族元老也都不敢说话,心里面暗自叹息。 都觉得刘满屯今天虽然报了仇,可并没有把刘林山给打死,实在是功亏一篑。 眼瞅着这帮掌握了实权的人已经围了上来,恐怕下一步就是将这刘满屯用残酷的家法处死了! 果不其然,刘林山虽然被砸得不轻,可在身边那些心腹的搀扶下还是勉强坐了起来。 “好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你已经看破,那我也懒得再装什么好人!明着告诉你,你爹就是我下毒弄死的!” “谁让他害死我的儿子,那就要以命相抵!再加上你那糊涂父亲做事瞻前顾后,怎能为宗亲们谋利?” 说到这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脑袋被砸,刘林山一时说不下去,歇了半晌,这才咬牙切齿地下了令! “张教头,刘满屯殴打族长,你速速带人将其拿下!” 可是这话说完,张开山纹丝不动,只是一挥手,立刻有几个壮汉过去把祠堂的门牢牢地给把守住了。 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材雄伟的黑衣大汉,这人不怒自威,有一股在沙场中的沉稳气质! “我叫赵龙,乃是京都林大人手下的教头,今日偶然路过此地,听说有一场人伦惨案,特来查验!” “刘林山毒杀老庄主,又逼着人家的儿子认贼作父,简直是罪无可恕,恶贯满盈!” “我乃吏部林大人麾下,若官府有什么盘问,都来找我说话便是!” 这几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全都是吃得一惊,一个个噤若寒蝉! 很多人都不知道京都官场都有什么人物,可是吏部这两个字绝对是知道分量的! 这天下的官员升迁任免,都是由着吏部来决断,可以说是当官的顶头上司! 赵龙一亮身份,当即就把场子给镇住,可是别人不敢闹事儿,刘林山捂着脑袋却知道不好! 别人无非是个连带关系,可如果今天这件事情继续走下去,自己可是必死无疑! “刘家子弟何在!” 这家伙不顾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在这祠堂之中早已经埋伏好了人。 这些人都是刘林山最信得过的子侄后辈,人数最少也有二十多人,手里还都提着刀! 一时间寒光闪烁,还真像那么回事! “吆喝?这是要讲打吗?” 随着这一嗓子,牛二和那些保安队员不再掩饰,从脑袋上都把布条扯了下来。 一个个弩上弦,刀出鞘,就像是一帮杀神迎了过来! “保安队职责所在,听说此地有人绑架粮商,意图杀人越货,今日一见,果然句句属实!” “首犯刘林山其罪难逃,剩下的人都是胁从,只要是弃械投降,便不再追究!” 保安队这些人器械精良,而且名声在外,大家伙都知道这帮人昨晚一口气杀了刘家堡几十人! 只过了极短的时间,刘林山那些亲戚和埋伏的人就看出了死活眼,把手中的器械丢下,抱着脑袋跪了一地。 李阳面戴黑巾,笑盈盈地走过去。 “刘庄主,你今日血海深仇,夺回宝位,可喜可贺啊。” 第156章不杀人如何自保?! 李阳的话虽然不多,却透露出杀意重重! 刘林山仍然活着,血海深仇还未了结!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刚才刘满屯还觉得大局已定,可现在却有一股寒意从背后升了起来! 看着刘林山那帮人一个个怨毒的眼神,若是放这些人一条生路,只怕用不了多久,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刘满屯低声喝道:“我爹当年待你们如何?今日有林大人的座上宾见证,你们还怕什么?” 这话意思非常明显,是让自己手下上前杀人,要将刘林山这帮隐患彻底除了! 可到底都是一些庄户人,实在是缺乏这个胆魄和见识,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拿着刀,却是不敢向前。 刘满屯见状,抢过一把刀来,向前几步,奋力一挥! 只听到一声惨叫,血光迸现,刘林山脖子被砍断了一半,倒在地上已然是活不下去了! “动手!今日若不除了这些人,怕日后这就是咱们的下场!” 有刘满屯这么一带头,有几个胆气豪壮地也看明白了这件事儿。 此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真要是把这些人留下来,难保自己日后不会像今天这个下场。 这帮人一拥齐上,只听的惨叫和求饶声此起彼伏,一阵的刀棍过后,刘林山这帮人已经没有喘气儿的了。 刘氏祠堂中尸体横陈,血流满地,其他的宗族长老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今日刘氏祠堂祸起萧墙,皆因刘林山串通牛头山匪患,意图杀戮同氏宗亲。” “现任庄主刘满屯愤而反抗,当场击杀罪魁祸首十数人,有保安队长牛二和赵将军可为佐证。” 李阳一身白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两只目光凛然的双眼! 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无可置疑的威仪,简直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 两句话把事情定了性! 而刘林山的势力先后首单数次沉重打击,绝大部分都已经被屠戮殆尽,早就不成气候。 县令黄炳文这两天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这可是了不得的惊天大案! 可是一打听才知道,死的这些不是水匪,就是牛头山水患,还把刘家堡串通诽谤的内奸也挖了出来。 这事儿还有赵龙作为旁观佐证,那可就没有人敢质疑了。 谁都知道,别看赵龙现在没有个正式官职,可人家是林大人的座上宾,以前的身份又是个将军。 谁敢对他的话有半点质疑! 黄炳文破获了大案,又剿灭了当地这么多水陆匪患,老百姓们不知所以,一个个奔走相告。 都说黄炳文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乃是百年难遇的清官大老爷! 而且以往剿匪的战绩大多数都是吹牛皮,什么杀伤匪患数十上百人之类的战报层出不穷。 可是上面派人下来调查,连个尸体都没有,一问就说是匪患悍勇,把同伴的尸体都抢上山了。 像是这种所谓的功劳都是虚的,也很难凭此算得上什么功绩,但黄炳文这次是绝对不一样! 在夜袭王银山营地的时候,保安队一口气杀死了数十人。刘家祠堂一场内讧,又死了十几二十口子。 刘满屯也够狠的,将这些人用刀斧把脸砍得是面目全非,那些偷袭营地死得也都是刘林山那一派的。 所以这些尸体都成了响当当的战绩,上面派了官员下来调查,也是大为惊讶。 黄炳文因此得到了嘉奖,那真是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事儿刚刚过去,又听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刘家堡这个是非之地居然变成了良善之所! 以往每年到了水源枯竭的时候,刘家堡总是凭着兵强马壮,欺负周围的乡村。 可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刘家堡连续闹了瘟疫,死了不少人之后,就换了一个新庄主刘满囤。 此人待人温和,长相也是一团和气,居然主动提出来要兴修水利,挖一条沟渠解决本县的用水问题。 而且这位刘庄主拍着胸脯做了保证,说是刘家堡出人出力,都是自带工具和干粮,不用县里面掏一文工钱。 这可简直把黄炳文给乐疯了! 真要是在当地农田灌溉问题给解决了,凭这个政绩,自己必然要高升! 只不过开发水利可没有那么容易,尤其现在是商周时期的生产力和科技水平,正所谓人才难得。 就在黄炳文苦苦寻找人才之际,李阳登门拜会,说是自己梦中的仙人所授,对于水利开发颇有心得。 而且不是空手来的,拿出了一张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的一圈一圈的,也不知道都代表着什么。 黄炳文能干上县令这个职位,那最起码也是个科举出身,在大周王朝算得上是知识分子了。 可是看到李阳这个图如此古怪,便有些尴尬地问道:“贤侄,你这张图画得犹如水波纹一般,所谓何故?” 李阳笑着说道:“县令大人,这叫做等高线,是把周围山川地脉的高低起伏标注在上面。” “我为了绘制此图,带着保安队的人奔波了将近月余,这才把咱们县的图纸画清楚。” “只要大人把这事儿交给我,保证水利工程准时完工,到那时候,吏部必然下发公文,保大人高升啊!” 黄炳文眼睛乐成了一条缝,把桌子一拍。 “这水利工程就交给你了!” 可这黄炳文光顾高兴了,没仔细看图,就没想到这事会惹出一场大风波! 第157章卖儿卖女关我屁事 这黄炳文对于水利工程可谓是一窍不通,毕竟这些都是工部官员才能明白的。 李阳这张图画的水渠的走向也非常合理,可就是有一样,会损害到当地士绅的利益! 这些豪强劣绅都不是善茬,有的是有做官的亲戚,也有的干脆就是告老还乡官员。 这帮人大肆敛财,依靠手底下的豪奴欺压良善,田地少则百亩,多则有数百顷之多! 像是这些人散布在县城的各处,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简直犹如土皇上一般。 而到了缴纳钱粮的时候,大周王朝实行的又是按人头缴费,穷苦人收入极低,赋税却一点不少交。 而那些土豪劣绅田地一望无际,缴纳的税赋却和穷人所差无几。 如此一来,贫者愈贫,富者愈富,世上早已没有了公平二字! 李阳这个水利工程为了节约人力物力,取的是最为直接的一条路线。 这路线避开了村庄田地,按理说是不会影响到当地民生的,可就有一点,经过之所却涉及一处墓地。 这处墓地若是别人家的也就罢了,偏偏是当地土豪劣绅中钱金山的祖坟! 这个钱金山可了不得,不但是家资万贯,良田千顷,最重要的就是他儿子在京城当官。 还听说一个消息,他兄弟很快就要京官外放,在当地做一个杂号的游击将军。 钱金山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天天盼兄弟赶紧来,只要是能在当地走马上任,老钱家就算是彻底抖起来了! 在日盼夜盼之时,却突然听到了一个极坏的消息,说是县里面要搞什么水利工程。 李阳为了让县城的百姓心服口服,水利工程的图纸贴在城门口做了公示,这消息就传到了钱金山的耳朵里。 等派去管家看完之后,这个管家匆匆忙忙跑了回来,一脸的惊慌之色。 “老爷,不好了!那张图我看了,写的是明明白白,要从龙虎山脚下走,那里可是钱家的祖坟啊!” 听到管家这么一说,钱金山立刻一蹦多高,气得浑身的肥肉突突乱颤! “反了!这是欺负我们老钱家没人吗?那么多的空地,为何非要从我家这里走!” 这管家倒是个有心人,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卷儿纸,放在桌子上铺开。 “老爷,我照猫画虎把图纸画下来了,据说黄县令把这图纸放在外面公示一个月,然后就要破土动工。” “若是在这一个月之内有什么冤情,尽可以去县衙说理,县里面也会酌情考虑,必要的时候,会将这条沟渠改道。” 钱金山仔细看了这张图纸,突然说道:“这图他妈谁画的?从王家村直接穿过去不就好了,为何要动我祖坟?” 管家可没敢说话,心里知道这位老爷是不讲理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这个管家都觉得这话扎耳朵! 王家村有将二百多户人,千把人口,若是沟渠从村中经过,岂不是要把所有的房屋全都扒了? 而这边只是祖坟,做个迁坟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大周王朝对于迁坟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可是这钱金山却不这么想,拍着桌子说道:“王家村这帮刁民占着大好良田,害得我一直拿不到千顷牌!” “若是河道从这里走,把这帮刁民房子扒了,他们都成了流民,那些地岂不是都是我的?” “我这就去找黄炳文理论,问他为何要如此做事!” 这管家也拉不住,钱金山两家人准备好了马车,风风火火就赶到了县衙。 黄炳文正在堂上问案,刚刚告一段落,听到是钱金山来了,赶忙出来相迎。 双方落座之后,钱金山也不绕弯子,开口就说这张图纸有问题,说是沟渠走向应该从王家村经过。 这要是几个月前的黄炳文,问都不用问,直接就会答应下来,可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现在这位黄大老爷以青天自居,一听这个提议就不由得上火! 碍于面子,黄炳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钱员外,若是从王家村走,那岂不是让百姓们流离失所?” “上千口人成了流民,那让他们卖儿卖女,沿街乞讨不成?此事断不可为。” 看到黄炳文一口拒绝,钱金山脸可就沉了下来, “黄县令,现在这沟渠要经过我家的祖坟,我家发家致富,全靠祖先庇佑。” “所以啊,迁坟是万万不能!那帮刁民卖儿卖女关我屁事!” 双方剑拔弩张,一时间僵持不下。 黄炳文也知道,钱金山儿子不久就要上任,就可以说是有撑腰的了。 自己虽然是个县令,可是本地一直有水匪山匪猖狂肆虐,必然会求到当地的驻军。 真要是把人给得罪苦了,只怕以后县里面有个风吹草动,这老钱家的人还真敢不帮忙! 想到这里,黄炳文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容,说道:“钱员外,这样吧,若是迁坟,县里面必定拿出钱来补贴。” “不管是迁坟还是重新兴盖墓穴,这钱都由县里面拿了,而且还会补贴铜钱百贯,以慰藉钱家。” 这可以说算得上仁至义尽,作为一个县令低三下四求了人了。 哪里知道,钱金山桌子一拍,一句话不说,倒背双手就扬长而去! 黄炳文愣愣看了半天,突然说道:“马六何在?赶紧把李阳叫到这儿来,麻烦来了!” 第158章啥叫流氓? 黄炳文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这个钱金山油盐不进,整个属滚刀肉的! 既然这张图是李阳画的,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没过多久就把李阳找了来,双方寒暄几句,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黄炳文一脸的愁容,说道:“贤侄,麻烦来了,咱们当地有一个士绅叫做钱金山的,你可听说过?”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怎会不知,此人恶名远扬,巧取豪夺,欺男霸女,称得上是无恶不作。” “只不过他们家原来是官宦之后,在京都有不少人脉关系,据说他的儿子钱彪很快就要到咱们县任职,不知说得对不对?” 这话说得黄炳文一拍大腿:“贤侄你果然了得,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还真就这么回事儿!” “刚才钱金山刚走,说是要把这水渠从王家村走,说什么把房子都扒了,这水渠走得还能更直一些。” 听了这话,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这不是搞强拆吗? 万万没想到,这穿越到数千年之前居然还能碰上这事儿,心里更明白,强拆对百姓的危害有多大! 别看家里贫困,可只要有茅舍数间,那也是个温暖的家。 可如果真的把王家村给强拆了,这些人失去了住房,那就成了所谓的流氓。 流者,无地之人也。氓者,无房之人也。 实际上连房子都没有了,那还怎么可能拥有田地? 若是把王家村给强拆了,这些农民们也只能把土地作价贱卖,便宜了当地的土豪劣绅。 然后凭着这点钱流离失所,由农民转眼就成了流氓,那可真是惨不堪言! 黄炳文这家伙虽然想做个清官,可却想做一个舒舒服服,不担风险的清官。 现在碰上了钱家这个硬骨头,很明显已经是有点怂了。 想要牺牲王家村百姓的利益,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李阳侃侃而谈道:“大人,若是真按照钱金山的说法,咱们把王家村给拆了,水利工程倒是简洁得很。” “可大人想过没有,如此一来,上千流民就会涌入县城甚至周边的州县,一个个流离失所,形同乞丐一般。” “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方圆千里之内都知道大人为了个面子工程,让这么多人居无定所,那名声可就臭到家了!” “若是被上峰知道,不但是得不到嘉奖升迁,说不定会因此获罪,弄个丢官罢职都是轻的,若是因此死了人,那恐怕…” 就这几句话一说,黄炳文的脸都绿了! 李阳把话说到了点子上,但凡强拆工程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民怨沸腾。 只要搁在以前,黄炳文不顾官声,很有可能就把王家村给拆了,可现在就大不相同。 上千流民散布到何处,那可就是上千张嘴到处说黄炳文和钱金山的坏话! 想到这里,黄炳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贤侄,你这话心系百姓,实在是有菩萨心肠。” “既然这样…那,还是按照原图纸施工吧,钱家迁坟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那个钱金山的弟弟钱金虎可不是个好惹的!” 李阳心知肚明,黄炳文这个人胆小怕事,虽然想为老百姓干点儿实事儿,可却不想担责任。 话又说回来,能从一个贪官转变到现在,这也算是当地百姓不幸中的万幸了。 便说道:“此事由我来处理,大人只需要在县衙里面坐镇,其他的事情尽管放权就是。” 黄炳文还真是从善如流,回去之后便下了公文,让铁如山和马六负责抓这件事。 然后还说如果有什么人手不够的情况,可以找当地的保安队帮忙,自己躲在县衙就不露面了。 黄炳文想不劳而获的得个清官名声,哪知道自己老婆和县丞刘庆喜在后衙早就开始了密谋! “姐,我可听说了,姐夫不管这事儿了,说还要拆老钱家的坟,我看这事儿有利可图!”刘庆喜说道。 “哦,怎么个有利可图法?快说来听听!”刘翠花天生爱财,兴奋得满脸红光。 “王家村良田甚多,只要是把房子拆了,让那些刁民变成流民,那田地可是一大笔收入!”刘庆喜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听说钱金山手底下最少也有几十号的家丁护院,咱们给他撑腰,让这帮人去王家村拆迁!” “只要是把村子拆了,那些良田他一半,咱们一半,那可是有几百顷的好地啊!” 在这种农耕社会,土地才是实打实的生产资源,有钱人的一个衡量标准,就是看你有多少好地! 这两个家伙在后衙一阵商量,定好了一条毒计!那就是给钱金山充当保护伞! 一方面假传县衙中的假公告,让钱金山带着人去拆迁,得了田地双方平分,这个发财的美梦算是做上了! 刘庆喜说做就做,趁着晚上跑了一趟钱金山那里,听说是县丞亲自来拜会,钱金山也有点意外。 白天去过县衙,黄炳文这家伙居然站在老百姓一边,实在是让这位钱员外气得鼓鼓的。 到了晚上,县丞又偷偷前来拜会,这搞得什么名堂? 等把人让进来之后,刘庆喜半点弯子也不绕,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钱员外,我那姐夫食古不化,居然要动您家的祖坟,我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赶紧前去劝阻。” “可我那个姐夫被猪油蒙了心,死活也不松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咱们把王家村偷偷给拆了!” “我从县里出个公告,王家村地处偏僻,认字的人也不多,有谁会懂得其中奥妙?钱员外带着人手速速拆迁也就是了!” 钱金山听了之后,眼睛乐成了一条缝! “好,王家村有良田几百顷,这些刁民被撵走之后,这些田地还是需要有人种的,到时候还需要大人帮着办个手续。” 刘庆喜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说道:“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这事儿我包你办成!” 两个人一唱一和,要强拆王家村,上千口人即将流离失所,变成流氓! 第159章我们可怎么活啊! 刘庆喜这家伙来的时候就偷偷带着官印,为了表示诚意,当场写了所谓的县衙门公告。 写完之后,又郑重其事地盖上了官印! 以前黄炳文稀里糊涂,根本也不会过问当地政务,导致这种事刘庆喜没少做。 在古代年间,没有任何现代交通和联络工具,只要离县城稍微远一些,再没有文化,那老百姓的见识就可想而知了。 只要拿着这个有官印的公文,出示给王家村的百姓,是谁也不敢怀疑的。 钱金山如获至宝,拿着公文反复看了几遍,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好!县丞大人担了风险,那我就出人出力,少则七天,多则十日,一定要王家村那帮刁民滚蛋!” “只不过…我就怕这帮刁民聚集起来,跑到县衙去告状,那时可怎么办?” 听到钱金山的话,刘庆喜打了个哈哈,说道:“这个容易,我吩咐门官严防死守,只要是王家村的人不许入城也就是了。” “你们这一块口音忒重,一听就知道是从哪个地方来的,放心,一个都不让他们进城门!” 到了次日,钱金山立刻把自己手底下那些恶奴召集起来,就站在自己大院中接受训话。 “我钱金山绝不吝啬,从即日起,有县里的公告,要把王家村那帮刁民尽数逐出,你们每人每日都有百枚铜钱打赏。” “你们去了,只说县里要给他们盖新房子,还有土地赔偿,让其速速离开此地,去投亲访友吧。” “等三个月后再回来,那时候县里面自有安排,若是不肯走的,先是棍棒伺候,然后把房子给他拆了!” 这帮恶奴平时跟着钱金山就不干好事,听到每天都有百枚铜钱,更是喜出望外。 当即纠结起来,直奔王家村而去。 王家村地处平坦,田地肥沃,实在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好所在。 当地也没出什么读书人,家家户户都是本分的农民,以种地为生,小日子过得其实相当不错。 可今天却变了样子,一大帮身穿黑衣,手持棍棒砍刀的人来到村口,先是把村长给叫了出来。 钱金山拿着那张假公文,在村长面前抖得哗哗作响。 “看清楚了没有?据说你们村子也就你认识几个字儿?这可是县衙门的公文,限期十日让你们尽数拆迁!” “什么?那我们如何过活啊!”村长一听就急了,“我等以种地为生,若是没了土地,岂不是成了流民?” “那我管不着!”钱金山不耐烦地说道,“赶紧滚蛋,三月之后再来,县里自有房屋田地赔偿。” 其实哪有什么赔偿,这都是刘庆喜的毒计! 这些老百姓在外面颠沛流离三个月,基本上都流落到各地讨饭,回到本乡本土少之又少。 再说即便回来了,刘庆喜那边也不许进县城,自然也不怕闹出什么事儿来。 这帮恶奴冲到村里,对村民们非打即骂,还直接闯入人家的门户之中。 砸灶台,抢灯油,捣水缸,捅屋瓦,无所不用其极! 王家村有上千口人,除去妇孺老幼,青壮年的男子也有数百人,而钱金山手下的恶奴不过几十人。 可钱金山这帮人都是有备而来,是有组织的。王家村反而成了一盘散沙,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 再加上有句话说得好,叫做穷乡恶水出刁民,意思是生存环境越是恶劣,民风越是彪悍。 而王家村土地肥沃,日子悠闲,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真没见过今天这种场面! 一眨眼的工夫,让这帮恶奴把村子里砸了个乱七八糟,临走的时候,还往水井里面丢了污物和碎头发碴子! 这手可实在是太恶毒了,全村就靠这么几口井来饮水,现在也不能喝了,只能走大老远去江边挑水。 问题是水缸也给砸了,现在正是秋老虎季节,人人都干得嗓子冒烟。 老天爷也不长眼,偏偏这时候下了一场雨,而家家户户的屋瓦被捅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灯油也被这些恶奴都泼在地上,到了晚上,只听得潇潇夜雨,王家村的百姓们哭泣之声此起彼伏。 “天杀的!这是哪个王八蛋要搞什么水利灌溉,简直生孩子没屁眼!” “不是听说公告上都写了吗?说是一个叫李阳的秀才捣鼓的这事儿,他不得好死!” 王家村的百姓哪里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一个个都痛骂李阳,恨不得把这个臭秀才的骨头拆了! “啊嘁,啊嘁!” 李阳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里也在琢磨,这不一定是谁正在惦记自己呢… 桌子上摆的是水利工程图纸,正在反复检查,力求做到不出任何纰漏。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林初雪端了个托盘,上面摆着丰盛的夜宵。 “夫君,你为百姓谋福利真是辛苦,现在整个县城都在夸你,平时出门,别人都对我笑脸相迎呢。” 看到妻子这么开心,李阳笑着说道:“初雪,明日我要到王家村去看一下地势,听说那里景色秀丽,不如咱们一起去吧?” 林初雪红着脸轻轻点头,心里那真叫一个惶恐不已! 别的女人轻易不被允许出门,丈夫居然能要和自己出去游玩,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时代是男尊女卑,女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男人管得死死的。 没想到夫君特别开明,平时出门从来也不过问,而且还要主动带着自己去郊游! 李阳笑着说道:“现在已经是夏末秋初,我听说王家村周围都是杂叶林,一到秋天叶色斑斓,那真是美不胜收。” “最近我试着做了一些颜料,画几幅水彩和油画给你,看看我这画技生疏了没有。” 两口子哪里知道,王家村已经彻底乱了套! 那里的村民若是知道李阳前来,那恨不得生食其肉! 第160章敢把我媳妇气哭?! 次日清晨,李阳带上了测绘工具,还有特意精心制作的调料盘和各种画笔。 雇了一辆马车,和妻子赶往王家村。 毕竟和媳妇去郊游,身边是谁也没带,李阳亲自赶着马车,不知不觉就到了王家村。 现在正是夏末秋初,叶子已经开始变黄,杂叶林的叶子颜色五色斑斓,简直犹如一幅最美的画卷。 这里地势开阔,只见远山像是蒙上了一片靓丽色彩,整座山犹如人间仙境一般。 “实在是太美了!” 李阳不由得技痒,把马车停到了路边,搬出来自己打造好的画架,拿出精心制作的画纸,当即开始了挥毫作画。 林初雪坐在马车的车辕,两条腿调皮地轻轻踢来踢去,专心致志地看着丈夫画画。 这一张画用的是水彩技法,没过多久,颜料一层层晕染开来,稍微拉开点距离,简直就像是把山水装到了画纸里! 李阳用的是现代绘画技巧,不管是透视还是光影,包括色彩运用都是几千年人类文明的结晶。 而在这个时代,绘画技巧极为原始,基本上都是以线条为主,古朴写意,哪有这种写实的绘画技巧! 林初雪简直都惊呆了,毕竟自己也是名门望族出身,从小实在是受到不少的耳濡目染。 尤其自己父亲就是一个喜好绘画之人,在京都官场中也颇有名气,不少官员都托人求画。 可是说句心里话,父亲的画和夫君一比,那简直是狗屁不如啊! “夫君…你这画技是什么时候练的?我从未看你握过画笔呀。”林初雪好奇地问道。 “这个…都是梦中仙人所授。”李阳有些尴尬地笑着,“不过都是些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的。” 看到丈夫还如此谦逊,林初雪心里面更是爱意萌生! 自己父亲凭着画技超群,对此道颇有傲气,别人求画的时候都得低三下四,就这样也都爱答不理。 可是夫君的画技犹如仙人一般高山仰止,但却说是雕虫小技,可见越有本事的人越谦虚啊! 想到这里,林初雪灵机一动,说道:“夫君,这里景色宜人,山川秀美,你就多画几张画吧。” “等回去找个装裱铺子,制作成画轴,送到我娘家当做礼物,我父亲是最爱绘画一道的。” “若是看你有如此本领,必定会大为赞赏,说不定能缓和一下咱们和娘家的关系呢。” 李阳心里感动不已,只是画了一幅画,妻子马上就想到为自己打点人脉,真是太贤惠了! “好,那我今天我就多画几张,若是岳父大人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赏识,以后也就不派张虎赵龙这帮人了。” 听到这话,林初雪脸一红,心里也颇为尴尬,从马车上跳下来,顺着小路向前漫步走去。 这两口子所在的位置离王家村不远,都知道此地民风淳良,所以李阳也不担心,任凭妻子在附近闲逛。 可是往前走了没多远,林初雪好像听到村里面有哭泣的声音,好像是说生活窘迫,不由得心里有些难受。 自己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终于过上了好日子,对这些穷苦人有着感同身受的同情。 “夫君!我去村里看一下!” 李阳转头一看,见林初雪往王家村走去,也没当回事儿,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等到林初雪进了村,确实不由得大吃一惊! 都说王家村民风淳良,家家户户都是种粮好手,算得上方圆百里有名的富裕之村。 可是一进村,就听到家家都有哭泣之声,往屋顶上看,瓦都破了大洞。 昨晚还下了雨,夏末秋初,夜间寒凉,可想而知里面的人有多难熬。 在路上偶遇村民,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还有不少人用布条吊着胳膊,或者包着头,应该是受了伤。 正好有一个挑着两个木桶,像是去挑水的人从身边路过。 林初雪施了一礼,轻启朱唇问道:“这位大叔,我看村头就有水井,你为何往这边去挑水呀?” 挑水的人是个中年汉子,长叹了一声:“听你口音是县城来的,不知道我们王家村遭了难啊!” “钱金山这个王八蛋,昨天带了恶奴数十人,来我们这里伤了不少村民,还捣屋瓦,污水井,洒灯油,砸锅毁缸啊!” “说什么县里下的公文,要把王家村的人全都撵走,在这儿挖沟渠呢!只有十天期限,逾期不搬,打死勿论!” “什么?”林初雪听了这话吃惊不小,因为丈夫就是为考察水利工程来的,怎么闹成这样! 听这个意思,王家村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要被强拆,难道夫君就是这事儿的主谋不成? 想到这里,林初雪的脸色也变了,一句话也不说,转过身气冲冲地就走了回来。 李阳哪知道这些,还在这美呢,看着媳妇回来笑着喊道:“媳妇快来,瞧瞧我这画咋样。” 林初雪平时对丈夫那是极其的尊敬,可今天却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直接钻进马车里去了。 刚才瞧着林初雪脸色就不对,李阳是最心疼媳妇的人,赶紧把画笔放下,小心翼翼来到马车边。 “初雪,莫不是碰到什么泼皮无赖?刚才调戏于你?告诉我长相,现在就进村去收拾他!” 林初雪心里委屈,把车帘一掀,说道:“我本以为夫君是为民请命,为民谋福之人,哪知却是截然相反!” “王家村在此地据说已有百年,数代传承,民风淳良,安居乐业,犹如桃源乡一般。” “可夫君你为了沽名钓誉,偏偏要把水渠从这里走,让上千农户居无定所,这可是造了大孽了!” “最可气的你还指使钱金山殴打村民,毁房污井,你…你怎么能这样做!” 林初雪是一个极其善良的女孩,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把腿埋在膝盖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阳都傻了,过了半天才回过味来,不由得怒火升腾! “钱金山这个该死的王八蛋,你让我背黑锅不要紧,居然敢把我媳妇气哭,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第161章马上给我集合! 李阳一直对自己的妻子心怀感激,更在某种程度上颇有愧疚之情,一直想要找到机会去弥补。 今天郊游可是安排了许久的,本想着和媳妇散散心,加深一下感情。 万万没有想到,钱金山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和县衙门对着干,找人殴打驱逐王家村的老百姓。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到媳妇抽泣个不停,李阳心中明白,自己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现在林初雪肯定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的钱财来路不正,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巧取豪夺来的! 所谓事实胜于雄辩,想要让媳妇破涕为笑,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弄死钱金山这个乌龟王八蛋! 李阳默不作声上了马车,先是掉了个头,然后直奔县城中驶去。 这一路上夫妻二人默默无语,一直快到了县城,路过了一个码头,有不少黑衣人正在那儿忙活。 这正是牛二拓展的新业务,商业触角不但是遍布全城,而且已经发展到了城外的水路码头。 李阳将车停下,进步就来到了那帮人的面前。 “去,给牛二传个话,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马上带着精兵强将给我跑步到这里集合!” 这些保安都认得李阳,毕竟入职时候的军训过程中都是这位秀才当教官,心里都极其的尊敬。 听到这话不敢怠慢,立刻从旁边找了匹马,快马加鞭赶往县城去了。 林初雪虽然在车厢里轻声抽泣,但是外面的说话声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今天被自己撞破王家村的事,难道丈夫恼羞成怒?召集起人马想要把王家村连根拔起吗? 想到这里,林初雪也不哭了,偷偷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就看李阳阴沉着脸,一脸的怒容,眉宇之间带着三分的煞气,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惊胆寒! 看起来正是因为自己被气哭了,这才把夫君惹恼,这恐怕要造下一场大罪孽呀! 就在林初雪忐忑不安之时,却瞅见从县城方向的道路上暴土扬长,烟尘滚滚! 仔细望去,这道路上有一支黑衣人组成的队伍正在急行军! 领头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提丈八蛇矛,长得可以做黑铁塔相仿,正是保安队长牛二! 旁边还有一匹马,上面的人倒是空着手,可却不怒自威,那一身的英武之气比牛二还要强得多! 有这种气场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林大人的护院,昔日战场上的将军赵龙! 后面都是保安公司的精兵强将,看上去足有百人以上,每个人都穿着厚重棉袄,头戴暗藏了铁叶的毡帽。 旁边还有专门用来装器械的大车,这是摆出一副要打硬仗的架势! 林初雪瞧得心惊胆寒,王家村的老百姓已经很可怜了,要是丈夫手底下这帮保安再去驱赶,那还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这个善良的女孩顾不得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的尴尬,赶紧从马车下来,快步来到李阳的面前。 “夫君,你这是要做甚?县里的公告我也看了,水渠并不从那里走,纠结这么多的人难不成想毁村撵人不成?” 因为心存愧疚,林初雪这两句话说得也有点不客气。 在最近这段时间,李阳对媳妇那真是好得没边,二人除了没有同床共枕,丈夫该做的一切那绝对是到位的! 正因为如此,林初雪胆子也大了些,说话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这要是在平时,稍微发一点点脾气,李阳那边就赶忙笑脸相迎,想尽办法哄媳妇开心。 可是不知为何,今天却没有这样! “初雪,这事你先别管,到马车上去。”李阳平静地说道,“我们现在就赶回王家村,你只要看着就行。” 这两句话一说,更坚定了林初雪的想法,看来自己丈夫确实想一不做二不休,灭了王家村! 但看到李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林初雪到底是个温顺的女孩,低着头老老实实回了车厢。 心里暗想,到了王家村后,若是这帮保安真要动手,自己就是当众跪下哀求,也得保着村里的百姓安居乐业! 马车又动了起来,李阳依旧是在前面赶着车,保安队在车厢的两边护驾,又赶到了王家村。 李阳好像对牛二吩咐了什么,有两个保安换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去村里面转了一圈,好像去探知什么消息。 “启禀秀才爷,我们打听明白了,钱金山一般都是黄昏时分带人前来,只要看到哪家还有炊烟,立刻进去打砸。” “每次都带着三五十人,抢夺粮食,殴打百姓,还说是县里面下的公告,假借水渠改道之名,实则毁村占地!” 牛二手底下这些人不再是散兵游勇,一个个分工明确。 这两个就是专门负责化装侦察的,都是李阳手把手教出来的人才! 去了这一会儿工夫,消息打探的确实准确,已经为行动奠定了胜机! “好,一半人持了器械,到村的周围埋伏,另一半人暗藏短家伙,换了衣服,跟我进村!” 牛二带着一半人马,迅速到村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埋伏。 赵龙带着一半人把棉袄脱了,黑衣除下,露出了老百姓的日常衣裳。 “进村!” 李阳今天下令的时候都是言简意赅,每句话都蕴含着愤怒的力量! 进村的足有四五十个,很快就分散到各家各户,有的和老百姓聊天,有的已经忙活了起来。 什么帮着打土坯,挑水,铡草,修补房瓦,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当真是人民子弟兵的做派! 林初雪的马车就停在一边,从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不由得又惊又喜。 本以为来了之后,丈夫肯定会一声令下,将王家村的百姓们殴打驱赶,没想到却是这一幅的景象! 这可是李阳精心打造的一支铁军,队伍成员歪瓜裂枣一个没要,全都是出身贫寒,性情刚直的农家子弟! 这支队伍源自百姓,正是人民的子弟兵! 第162章你艳福不浅啊 李阳深深明白,只靠那些好勇斗狠的泼皮无赖虽然可逞一时之强,却会给队伍留下巨大隐患。 所以后来招收的保安都要家世清白,能够在县衙的马六处开具无犯罪证明。 只有这样出生于贫寒之家,又有着铮铮铁骨的汉子,才能进入保安队当一名光荣的保安! 这些都是来源于贫寒农家的子弟,听到王家村的老百姓们流着眼泪哭诉,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正是因为出身相同,拿句现代话来说,那是有着阶级友情的,怎能不感同身受,同病相怜! 李阳刚才一直坐在马车外边不吭声,到了这时候才低声辩解了起来。 “初雪,殴打村民,假传水渠改造,都是当地土豪劣绅钱金山所为。今日,我就要让你看到恶有恶报!” 听到丈夫的话,林初雪脸上微微有些发烧,虽然刚才自己一句话没说,可是小情绪那是谁都看得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丈夫不但没有只言片语的责怪,还处处照顾自己的情绪,这片温柔真是把心都给暖化了。 “报!路上来了一队人,四十人左右,穿的都是青衣小帽,手中拿的短器械,离王家村还有三里。” 李阳站了起来,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嘟嘟嘟!” 随着尖锐的哨音,村中的黑衣保安迅速地集结起来,组成了犹如刀裁斧剁的方阵。 “钱金山派恶奴前来王家村滋扰生事,各位都是农家子弟,看到村里的惨状,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在场的黑衣保安一声不吭,眼里面却都喷着怒火! 刚才帮着老百姓干活的时候早已听说,这几天被恶奴害得苦不堪言。 粮食被倒入粪坑,灯油被泼到沟中,房顶被捅漏,水缸灶台也都被砸了,这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正是因为都是庄户人,对百姓受的苦感同身受,整个队伍就像是愤怒的火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你们分散到各家,听我哨子行事,到时候不要伤了人命,其他的任由自便!” 李阳今天也是动了真火,别的事都可以商量,可影响自己夫妻二人的感情,那是万万不行!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好不容易抽出一整天的时间陪媳妇郊游,结果弄成了现在这样,说不上火那是假的! 李阳回到马车内,把画架调色盘画笔又都拿了出来,摆在了村口,煞有其事地继续画自己的画。 林初雪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一颗心怦怦乱跳! 没过多长时间,一大帮人乱哄哄涌进了王家村,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手里边拿着马鞭。 “好哇,这是把钱员外把话当成耳旁风,说是三天为限,结果这帮刁民不但不走,居然还修起房来?” “王狗子,今天你给我带队,不分男女老幼,见到就往死里打!墙都给我推倒,房子给他烧了!” 正在这耀武扬威的吩咐,却看到李阳在那里画画,不由得感到颇为新奇。 毕竟这种水彩绘画的技巧见所未见,围过来不少恶奴都是啧啧称奇。 这个胖子见李阳衣着打扮讲究,腰中挂了一块玉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这态度上也就不敢过于嚣张。 这家伙赔着笑脸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你是哪儿的人啊?这里正在拆迁,乱哄哄的,不要扰了您的雅兴。” “我叫钱有才,是附近大户钱员外的管家,还请您高升一步,远离这块是非之地吧。” 李阳慢慢放下了画笔,说道:“这里拆迁?不对吧,我就是住在县城,在城门口已经看过公告了。” “修建水渠的路线,离这里还有数里之遥,你们是奉的谁的命?居然在这里强拆民房,若是让县老爷知道,那怕是不妥吧。” 钱有才心里打了个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这个书生果然是个有见识的人。 本想着把王家村的人通通撵走,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看来这消息怕是封锁不住了! 想到这里,钱有才的脸也阴沉了下来。 “这位公子,我良言相劝,你就不要多生事端,这些刁民都是犹如草芥一般,何苦为他们出头?” “你可知道,我家的员外和县丞相交甚密,这件事情虽然没有公告,可是谁也不敢从中插手!” 李阳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一动,怨不得这帮恶奴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有县丞刘庆喜撑腰! “王狗子,你会赶车,赶紧让这位公子上车,赶回县城!” 那王狗子一句话也不说,大咧咧跳上了马车,顺手把车帘掀开,往里面乱瞅。 林初雪正坐在车中,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掀开车帘,不由得吃了一惊。 “吆喝,小娘子长得不错呀,这小子还真他妈的有艳福。” 这王狗子也瞧不出个死活眼,刚说了一句调笑的话,只觉得脑袋挨了沉重的一击,头下脚上从马车上就栽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谁也看不出来,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书生居然有如此身手! 刚才李阳一个高扫退,狠狠踢在这家伙的脑袋上,险些把脖子给扫断!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打钱员外的手下,就算你在县城里是个有钱人,今天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钱有才把手一挥,周围的恶奴纷纷围拢上来,手中拿着刀棍,就要围殴!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从怀中摸出个铁哨子,放到嘴边吹响! “嘟嘟嘟!” 刹那间,各家各户都冲了黑衣保安,就像是一股黑色旋风,眨眼就把这帮恶奴围在了当中! “动手,把每个人的手脚全都给我打断!” 第163章我就是牛二! 李阳这回算是动了真怒,保安队一拥而上,棍棒齐下,把钱有才这帮家伙打的是滚的滚爬的爬! 这些恶奴平时也就欺负温顺良善的老百姓,何曾打过什么硬仗,面对训练有素的保安队员,那真是一触即溃。 没用一盏茶的工夫,几十号人全都被打翻在地,被揍的是哭爹叫妈。 只有钱有才还算是有点儿胆气,挣扎着喊道:“你们好大胆子!知道打的是谁吗?我们都是钱员外的人!” 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些可都是钱金山家里养的恶奴,要是被打了非追究不可。 可是李阳今天判若两人,没有半点平时的温和随性,铁青着一张脸,简直犹如杀神一般! “把每个人的手脚都给我打断,让他们百日之内不能再出来作恶!” 听到李阳着重强调了打断手脚,这些保安队员不再留情,就冲着胳膊和迎面骨招呼开了! “啪!咔嚓!” 随着一次次的骨折脆响,再加上一声声哭爹叫妈的哀嚎,这帮恶奴算是彻底受到了报应! 有的被打断了手,有的被打断了脚,还有他两者俱全,叫唤的都不是个人动静了。 钱有才刚才还觉得自己身份特殊,没想到对方下手反而更狠了,吓得是体若筛糠。 “我不知道什么钱员外,只知道你们这帮盗匪假传县里的公文,在这里毁村伤民,简直是罪无可恕!” “县里公告在城门口贴着,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水渠并没有从王家村经过,你们都是些乔装改扮的贼子,趁机劫掠罢了!” 李阳的话就像是冰冷的刀锋,半点情面也不留。 钱有才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再也不敢硬气的了,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这位公子,我们确有县里的公文,盖的都是县太爷的官印,这怎么可能有假,不要自家人伤了自家人呀!” 看到没了指望,钱有才从怀里把那张假公文拿了出来,两只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公子请看,我这公文上盖的可是县里的官印,绝没有半点虚假,咱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李阳走到跟前,将这公文拿在手中,看都不看就扯了个粉碎,然后劈头盖脸就摔在钱有才的脸上! “居然敢假冒官印,这可就不是普通盗匪了,牛二,保安队职责就是保境安民,把这些人都押到县里去!” “留下一部分人帮着百姓重建家园,修房洗井,采买一应之物,这个钱我找钱金山要去!” 李阳一声令下,这保安队一百多人分成了三组。 其中一部分留在当地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剩下的一部分找了木车,把这些断手断脚的恶奴送往县城。 李阳亲自带了精兵强将三十余人,押了钱有才,直奔钱金山的庄子去了。 钱金山的庄子叫钱家庄,人口也有几百人,除了自家的佃农长工,都是本宗族的子侄兄弟。 这些人都跟着钱金山沾光,平日里沆瀣一气,好人实在是不多。 李阳带着人来到了钱家庄,看到村口挂了一座铜钟,便吩咐牛二过去敲响。 一般来说村口都挂着这么一个类似的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召集村民才会发出响动。 听到钟声,各家各户派出一个人到村口,而钱金山却有些心神不安。 这口钟如果不是自己派人,旁人谁敢动上一下?今天居然有人敢把钟敲响? 现在家里的恶奴大多都派出去搞强拆了,管家钱有财也不在,钱金山怒气冲冲叫了十几个人随行,直奔村口! 离着老远就看到前面人围了一层又一层,也不知道都在看什么光景,看到钱金山带人来了,众人赶忙让出了一条路。 当看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钱金山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钱有才被打得是面目全非,两条腿反向拧巴着,一看就是给打断了。 一群黑衣大汉都是怒目横眉,在原地排着整齐的队列,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钱金山可是个有脑子的,竟然堆出一副笑脸,上前说道:“各位,此人是我的管家,不知为何伤成这样?” “我叫牛二,保安队听说过没?”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牛二自报家门,钱金山也是暗暗心惊。 都知道县城里面突然崛起了一支力量,据说以前也是普通的泼皮,可摇身一变都成了什么保安。 县城所有的买卖铺户都聘请他们,只要有这帮人在巡逻,那可谓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可不管怎么说,钱金山的后台还是硬的。 县丞刘庆喜和自己已经达成了协议,再加上还有弟弟这个后台,也不怕什么保安。 想到这里,钱金山笑着说道:“自然是听过牛英雄的大名,不过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我这管家不会是你们打的吧?” “就是我们打的,你待如何!”牛二怒声吼道。 这牛二可不是个人脾气,当地痞无赖的时候就不讲理,现在恨不得就上去痛殴这个钱金山。 “不得无理。” 随着这句话,李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笑着说道:“我今日和妻子郊游,路过王家村,看到一伙盗匪假传公文。” “王家村有不少百姓受了伤,房屋水井被毁,连粮食和灯油都被糟蹋了。” “结果此贼居然说自己是钱员外的管家,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县里走一趟说说清楚吧。” “都说黄县令是个青天大老爷,咱们是非自有公断!” 钱金山一听这话,不由得暗暗叫苦,心里暗道:“看来今儿个要来个舍车保帅呀!” 第164章此仇必报! 一看就知道,这个书生模样的人是个有功名的,对于立法条款心知肚明。 这要是去大堂上,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看到这些保安队的人杀气腾腾,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个个都像是能以一当十! 自己手底下的恶奴居然一个都没回来,连管家都这模样了,其他的人就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钱金山把心一横,走上前去,对准钱有才就是狠狠几个耳刮子! “啪啪啪…” 这大耳刮子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打的钱有才鼻口窜血,大脑一片空白,实在不明白东家为什么要打自己! “你这个混账王八蛋,早就看你在钱家庄拉帮结派,不知做些什么鬼祟勾当,弄了半天是要去强拆王家村!” “我只是说王家村的土地好,想要高价买来,什么时候让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驱赶村民了?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钱金山这手可够黑的,巴掌拳头脖溜子,往死里这么一顿招呼,把钱有才活生生地打休克了! “哎呀…这都是我管教不严,没想到手底下这么一个管家都敢肆意妄为,我说今天家里怎么少了那么多的男仆呢。” “现在一想,多半是这家伙带人出去滋事,不知我的那些人现在…” 钱金山故意把话说了半截,脸上带着笑容,实在是有点不敢往下问了。 牛二在旁边大咧咧地回道:“那些人伤害百姓,糟蹋粮食,毁坏房屋,都被我们打断手脚送到县里去了!” 说完这话,两只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钱金山,简直就像是要把人活吞了一样! 只要这家伙脸上有一点儿不对付,牛二就会借机发作。 可这钱金山不愧是老奸巨猾,虽然心里面疼得一哆嗦,可还是摆出一副欣然的表情。 “太好了!这帮恶奴居然敢背着我做下如此事情,打死也不多!就算是回来,我也得家法从事!” “这个钱有才…我也不管了,你们都带回县城,该抓抓,该杀杀,我一切都听县令的安排。” 李阳在旁边察言观色,心里面也是加了警惕。 就看着钱金山能把这口气咽下,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来这家伙是想等自己的弟弟钱金虎上任之后,再把这件事情慢慢找补回来,确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李阳缓缓说道:“既然都是员外手底下的人私自干的,那也不好再做追究。” “只不过王家村现在一片狼藉,我刚才看了,房子家家户户都被捅漏天棚,粮食水井被洒了污物,这该如何办理?” 钱金山赶忙说道:“这个好办,该赔钱赔钱,该救治救治,一切费用都由我钱家庄出。” 李阳也不多说,翻身进了马车,保安队一声哨响,整整齐齐地转了个弯,奔回程的路去了。 看到人走远了,钱金山这才气得五官扭曲,恶狠狠地说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李阳现在正在车厢里和媳妇腻歪,林初雪脸色微红,这回算是知道冤枉丈夫了。 在王家村遇到事情之后,也不问问清楚,回来就乱发脾气,把自己的夫君好一个贬损。 结果倒好,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戕害百姓的原来另有其人,这头实在是有点抬不起来。 “夫人,你倒是说话呀,我这嘴都快说干了。” 李阳颇有点无奈,本来今天心情大好,找了个机会和媳妇交流,还打算卖弄一下现代绘画技巧。 结果倒好,一通忙活,一张画都没画完就到了黄昏,这一天算是彻底搭进去了。 而且不管说什么,媳妇都是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心里这是怎么想的。 正要再劝,却看到林初雪双膝跪倒,眼中含泪,简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夫君,我遇事不明,言语冲撞,你不但不责罚训斥,反而好言相劝。我林初雪何德何能,才能承受这份恩宠。” 听到这话,李阳这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弄了半天媳妇半天不说话不是生气,也不是还在误会,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便赶忙说道:“这叫什么话,这夫妻过日子哪有饭勺不碰锅沿儿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嘛。” “这事儿本来也不该怪你,要怪就怪钱金山那帮王八蛋,放心,明天我还来王家村,也带上你!” 林初雪听了不由得一愣,问道:“还来王家村做甚?我也要来吗?” 李阳随手掀开了车帘,用手指着前方那辽阔的土地。 “初雪,咱们这里本来是土地肥沃,地势平整,只是因为水利灌溉问题这农业一直搞不上去。” “咱家现在有钱了,可也不能看着老百姓一直过苦日子。明天开始我就到现场督工,争取让水渠提前竣工。” “到了那个时候,这里都会变成郁郁葱葱的麦田,我还懂得一些农业方面的知识,能够大幅度地提高产量。” “到了那时,我再多开几个磨坊,搞一些食品精加工,做一些类似于方便面…” 李阳兴奋得像个孩子,指手画脚说个不停,展望着那美好的未来。 林初雪不由得怦然心动,难道自己这个夫君是真变了? 不再是那个不问世事,一心读书的书呆子,也不是对人情冷漠,一心当官的学子。 现在的夫君不但是文武双全,而且心系百姓天下,可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还记得那些被毒打虐待的日子,不也是眼前丈夫所为?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 真不知道以后的妻子是凶是吉,只能暗中自求多福了。 第165章不信斗不过你! 到了第二天,李阳立刻来到县衙,要求亲自挂帅,监督指导工程,并且立下了军令状。 说是一个月之内如果不能把水渠开挖到位,甘愿承受所有的后果。 听到李阳自告奋勇,把黄炳文乐得嘣嘣直蹦,当即拍着胸脯做了保证,要全力配合工程建设。 李阳当即率领民夫赶往施工地点,大张旗鼓就开始进行测绘挖掘工作,首先选择的就是钱家庄! 李阳亲自动手,动了挖掘水渠的第一锄头! 县里的老百姓对此事都有了耳闻,对李阳感恩戴德。 这要是这条水渠建好,广阔的土地立刻就变成了良田,百姓富足有望了! 李阳从这天开始就没回家,吃住都在工地上,和那些民夫们同吃同睡同住,没事还在一起聊天。 看到这位如此有本事的秀才爷一点架子也没有,这些老百姓倍感亲切,双方的感情也与日俱增。 林初雪每天忙碌着酒楼的管理,然后天天到工地上探望,看到李阳一天天地黑瘦下来,心疼得不得了。 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夫君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成为翱翔在天际的云龙! 只用了半个月,水渠开挖在李阳的指导下已经初具规模。 在工作间隙,李阳在工地上画了好几幅油画和水彩水粉画,一方面这是劳逸结合,另一方面也用绘画记录工作进展。 林初雪看到之后如获至宝,强要了去,又找到县里面最好的装裱店,仔细装裱之后派专人送往京都。 夫君如此有才华,自己的娘家却处处刁难,让林初雪心里颇为难受。 这些话就是要送给自己的父亲林轩看看,让其知道李阳是一个有何等才华的奇男子! 毕竟父亲也是酷爱绘画一道,这要是看了送去的画,一定会对这个女婿另眼看待。 李阳这边干得是热火朝天,钱金山却气得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自己弟弟钱金虎调任的事情出了点麻烦,所以一直迟迟不能到县城任职,可谓是一点帮手都没有。 左思右想之下,钱金山偷偷找到了刘庆喜,又开始了一场密谋! “县丞大人,咱们可都商量好了,把王家村的人撵走,田产平分。可现在倒好,我的人伤得伤抓的抓,啥也没捞着啊。” 看到钱金山哭丧着一张脸,刘庆喜也叹了一口气。 “甭说你了,我也犯愁啊。我那个姐夫天天忙着做清官,还别说,颇有些政绩,再这么下去非提拔不可。” “自从来到这个县城,根基没扎下去,师爷还死了,姐夫变了个人一样,一点儿钱都没捞到啊。”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看来都有一肚子倒不完的苦水。 钱金山看看旁边没有外人,压低了声音说:“县丞大人,咱们县里面没有根基,但可以找外人帮忙啊!” “外人?”刘庆喜有些疑惑地问道。 “就是牛头山上的那帮人,平日里和我素有来往。”千钱山说话的时候声音更低了。 “牛头山上对外宣称有喽啰上千,实际上也有五百出头,一直都是县城里的心腹大患!” “咱们要想在县里说了算,就必须有牛头山的人帮忙才行。没有人手,实在没办法和保安队那帮人斗啊!” 听到这里,刘庆喜微微笑道:“好你个钱员外,居然按通匪寇,这个罪可不小啊。” 钱金山谄笑着说道:“这不是没办法吗,我钱家庄若想保得平安,不和这些人搞好关系,只怕这日子过得不安生呀。” “牛头山的寨主姓张,名叫张铁岩,曾经还以财主的身份在县城里面待过一阵,结果被识破身份,这才又跑回山里去了。” “我和他素有交情,只要是山上派下人来,把那保安队搞得分崩离析,再把水渠工程破坏,县丞大人便可趁机做文章!” 刘庆喜暗自琢磨这些话,觉得还真是有几分可行性。 现在整个县城的治安几乎都有保安队接管,也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办法在各家买卖铺户那里敲诈勒索。 再加上自己那个姐夫非要做什么清官,还让保安队负责水渠工程的安保工作。 说来说去,有保安队这么一支武装力量存在,实在是处处棘手。 真要是牛头山的人能把保安队给整垮,姐夫黄炳文必然处处焦头烂额,到那时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刘庆喜微微点头。 “好,不过保安队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你想怎么入手?想斗垮他们可不容易啊。” 钱金山笑着说道:“我早有了打算,从明日起,我便到松月楼对面开一家买卖,招一些风骚女子,做个风月场所。” “那松月楼就是李阳的买卖,只要把他这个买卖给搞黄了,那就是后院起火,自然也没有心情搞什么水渠工程!” “牛头山上的人都是悍匪,多派一些人手在城里面敲诈勒索,突袭那些保安,就不信斗不过这些人!” “到时市面上一片混乱,买卖铺户关张,到处弄得鸡飞狗跳,这县令大人的政绩从何谈起?” “到了那个时候,还不得求县丞大人出来收拾残局?那时候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就是咱们说了算啦。” 刘庆喜嘴里没说话,心里却是一惊! 没想到这个钱金山看起来跟头肥猪一样,却有如此计谋,幸亏和自己站的是同一边啊! “好,就按你说的做!” 第166章妓院饭店打擂台 钱金山人如其名,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光是田地就有数千亩,差一点就能拿到千顷牌! 这些年为富不仁,利用放高利贷等种种手段敛财,实在是富得流油。 尤其这家伙和牛头山的匪患早有勾结,用极低的价格就兼并了大片土地,是一个隐藏起来的黑恶势力! 刘庆喜现在正愁得没抓没挠,有钱金山自告奋勇出人出钱,自己只需要坐享其成,那真是何乐而不为。 当即说道:“朝廷现在正在各地举孝廉,咱们县也有一个名额,若是举荐成功,便能坐上县尉之职!” “钱员外你若真把保安队斗倒,弄得城里面乌烟瘴气,逼着我姐夫前来求我,那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刘家乃是奸党重要的一员,这点权力人脉还是有的,可真要是让钱金山这种人当上县尉,那这县城算是彻底交代了。 按照大周王朝的官员制度,一个县里有三个主要官职,分别是县令,县丞,县尉。 县令就是一把手,县丞主要负责文书工作,辅佐县令,相当于二把手,要说这三把手,就得说是县尉了。 县委主要的责任就是负责本县的治安和抓捕盗匪的工作,相当于县公安局局长。 别看级别没有一二把手高,可却手握实权,掌握着相当大的操控空间。 这个职位如果落到了私通匪患的钱金山手里,那老百姓算是落后娘手里了,苦日子便会永无休止! 二人一拍即合,钱金山回去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这家伙连夜就上了牛头山,和债主张铁岩进行了一场密谋,二人也都是各取所需,臭味相投,马上达成了共识。 钱金山出钱,张铁岩出人,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县城搅乱,让水渠工程彻底停滞! 张铁岩就是当时侥幸逃脱的那个张财主,心中把李阳是恨之入骨! 当即恨恨地说道:“钱员外,那个李阳我早就想弄死,要不要我先派弟兄突袭工地,先把这秀才的脑袋砍下来!” 别瞧钱金山长得肥头大耳,却是一肚子的鬼主意。 “万万不可,水渠工程民夫众多,随时随刻都有数百人,还都是青壮的男子,动起手来怕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我看到那些民夫当中隐藏了不少保安队的人,在工地上刀矛器械随处可见,要是去工地,怕是很难得手啊…” 张铁岩一听才知道,弄了半天这个李阳做事如此小心,一时便没了主意,只能听钱金山的了。 “万事开头难,咱们要先让他后院起火,让其返回县城处理酒楼事情,工地上群龙无首,自然就会人心大乱。” “到了那个时候,张寨主你再派人偷袭,最好杀几个人就跑,弄得人心惶惶,等有一半人做了逃兵,那事情就好办了。” 说着话,钱金山拍了几下手,外面的喽啰带进来二十几个女子,一个个都是风骚得很,进来就大爷大爷的叫个不停。 “这些都是我从各地勾栏瓦舍找来的当红姑娘,松月楼对面的客满楼不是一直无人问津吗?我要盘下来开一家酒楼!”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用多久,就能把松月楼挤兑得门可罗雀,就不信李阳连自己的生意都不要了!” 听了这话,张铁岩却连连摆手,脸上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钱员外,看来你是不怎么去城里呀。那松月楼菜好人美,还弄了不少东夷女子,我看你这些…姿色不如人家啊。” 钱金山笑了,说道:“我打听了,松月楼那些东夷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以前只有少数几个做皮肉生意,现在也都不做了。” “我这些可不一样,个个都是真刀实枪,就不信抢不来生意!做菜我可以偷学,实在不行就重金把大厨挖过来!” 张铁岩算是明白了,怨不得钱金山这么胸有成竹,弄了半天,这是想开一家妓院和饭店打擂台呀! 只不过在这县城里娼寮妓馆都需集中经营,在城东头的一条街巷里,其他的地方可不许随便开。 钱金山这么搞,难道县里就不会管吗? 还没等开口问,钱金山已经看出对方顾虑,笑着说道:“县丞刘庆喜已经做了保证,我这处买卖有他罩着!” “县里的衙役绝不会随意过问,保安队只是个看家护院,自然也没有权力说三道四,就放心吧。” 张铁岩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个钱金山确实是老谋深算,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如此妥当。 等这个妓院一开,两家楼离得这么近,再让那些妓女站在街上拉客,松月楼的名声也就臭了。 李阳这买卖走的是高端路子,那些有身份的人自珍羽毛,必然都会选择避嫌,买卖肯定会一落千丈! 两个人说做便做,首先张铁岩挑选了二十名打手,给钱金山当做保镖和妓院的打手。 这钱金山在刘庆喜的帮助下,顺利地把客满楼盘了下来,当天就开始了大装修。 没过几天工夫,这楼里楼外变了样,到处都是红绸绿缎,看起来十分的艳俗。 这楼上栏杆处站了不少女子,见了人就摇着手绢让人上来玩。 大街上还有不少浓妆艳抹的风骚女人,见了人就把胳膊搂在怀里横拉硬拽,简直和绑票差不多! 真让钱金山给说着了,来松月楼吃饭的人大多都是有身份的,图的就是一个闲情雅致。 可是这妓院就开在对门,每次来都被那些风骚女人纠缠不清,实在是不胜其烦! 一来二去,人也就不怎么来了。 可愣是这么做妓院也有点说不过去,钱金山使用了威逼利诱,把松月楼那个姓马的师傅也给撬了过去。 这么一来,做菜的也有人了,看起来还真像是个饭店的模样。 马六虽然多次想严加取缔,可都被县丞刘庆喜给严令禁止。 说这都是良心商家,为了繁荣县城买卖流通,不能因噎废食云云。 松月楼生意冷清了下来,林初雪心急如焚,这天终于憋不住心事,要和自己丈夫诉说衷肠! 可没料到,这番话引出来一场龙争虎斗! 第167章我让你十天关门 李阳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这水利工程牵扯面太广,动用民夫众多,每天的事情简直犹如千头万绪。 平时林初雪一般都是吃过午饭,在下午来工地探望,可是今天却有点与众不同,一大早就来了。 李阳一见媳妇,立刻就知道恐怕是有事发生,就看到林初雪脸上带着愁容,还有着犹犹豫豫的神情。 便说道:“初雪,咱们夫妻俩坦诚相见,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要藏着掖着,尽管直言就好。” 林初雪有些愧疚地说道:“夫君,我没把生意照顾好,松月楼日渐冷清,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哦?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瞧把你愁的。”李阳笑着安慰道。 不知为何,听着夫君这暖人心脾的话语,举重若轻的态度,林初雪的这颗心也慢慢稳了下来。 “咱们对面那个客满楼被人包了,名义上开的是酒楼,弄得勾栏瓦舍,那些妓女天天跑到咱们这儿拉客,实在是乌烟瘴气。” “那些有身份的员外们都不怎么来了,说是怕招人误会。倒是有一大帮酷爱烟花场所的商人天天往对面跑,别提多糟心了!” 林初雪这其实还没把话说得太露骨, 其实对面现在咄咄逼人,那些妓女们甚至都故意堵住松月楼的门口,骚扰过往客人。 保安队对付地痞流氓不在话下,可在这帮骚娘们儿的纠缠下,确实颇有些无可奈何。 对面都是女的,这保安队总不能动手当街打女人吧?弄的是束手束脚,实在没什么招。 李阳轻轻点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事必定是钱金山所为。前一阵子扒了他的祖坟,打了他的恶奴,自然怀恨在心。” “我实在是走不开,他们想让咱们后院起火,让我首尾不能兼顾,我偏不上当。” “经常去对面的都有哪些商人?有没有记录下来,知道的话把名字说一下。” 林初雪一听,这心又凉了, 看来丈夫还是以工程为主,宁肯自己家买卖黄了,也不肯回家主持大局。 也只得把常去妓院玩儿的商人名单给了丈夫,李阳随意翻看了几页,便露出了笑容。 笑着说道:“我想到一个主意,此事可迎刃而解。” “咱们对面这个客满楼属于挂羊头卖狗肉,名义上是一座酒楼,实则就是一个妓院。” “这些人我都认识,全都是一帮惧内怕老婆的。这是打着吃饭的名义,跑去做苟且之事,肯定都是瞒着家中正妻的。” “这样吧,初雪你回去之后,去给我找十几个年轻的画师,要为人机灵的,我找他们有用,这酬劳肯定少不了的。” “对了,咱家书房里面有我研制出来的绘画工具和颜料,你下次来的时候都帮我带来。” 李阳谈笑风生,既然不再提这件事,好像是找几个画师就能把对面的客满楼挤垮了一样。 虽然林初雪小生又追问了几遍,可是李阳却笑而不答,只是和媳妇谈天说地,一脸的轻松。 这要是别的女人,肯定就急了,可林初雪心知肚明,自己的丈夫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别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说不定还真能收到奇效! 林初雪回到城里赶紧找到牛二马六,让这两个人帮忙搜罗画师。 在当年画师地位极低,大多数都是文人的业余爱好,专业画师收入极其微薄。 一般都是给靠给人家画族谱的画像赚点钱,或者媒婆招揽生意的时候给青年男女画像,生意实在是少得可怜。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林初雪现在可算是有钱了。 以每天五十枚铜钱的价格,不到一天就找了整整十名年轻画师。 到了次日清晨,便雇了马车,把人都送到了李阳所处的工地上。 李阳看这些人都是些年轻的画师,年纪最大的也就三十出头,小的不过十八九岁。 “各位都是绘画领域的行家,我李阳不才,也略通一二。待在工地上闲暇无聊的时候,我也随手画些画,咱们多多交流。” 李阳吩咐手底下的人拿过来一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画作一张张地拿了出来。 这些画作都装订在讲究的木框里面,外面又用清油覆盖,和平时市面上建的宣纸绘画有极大的不同。 这些都是专业画师,都不由得起了兴趣,等把画作拿起一看,个个都是啧啧称奇! “天哪!这简直如同活生生的一样,犹如天人绘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快瞧,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你看这李秀才把这骸骨画得简直是跃然纸上,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的神技!” 也怨不得这些画师大惊小怪,李阳的绘画技巧是经过几千年人类精英的总结得出的结晶。 不管是透视,用光,明暗对比,色彩运用,那完全是碾压古人的。 这些画师都是年轻人,全都是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年龄,羡慕得两眼放光,捧着这些画作,不知该说什么好。 “各位,我李阳得先人所授,所以才会这种天人画技,今日愿无私地教给大家,首先咱们学速写和素描。” 这帮年轻人激动的无以复加,这么神奇的画技说教就教,天底下还有这么慷慨大方的人吗? 只不过大家伙都是穷得够呛,有几个脸上就出现了尴尬之色。 “李秀才…这个…不知需要多少学费?我等都没什么钱,能否学了之后,赚了钱慢慢偿还?” 李阳笑了,大声说道:“免费教学,分文不取,不但如此,学成之后每完成一张画,我有百枚铜钱作为犒赏!” 这天底下还有如此的好事吗? “我学,我学!” 李阳看着学员们踊跃报名兴奋劲儿,心里暗道:“钱金山,看我不用十天,就让你客满楼关门!” 第168章少在这狗眼看人低! 李阳虽然在工地上非常忙碌,可也是抽出零散时间教给这些人素描和速写的技法。 说到底都是专业的画师,手底下是有功底的。再加上这份教材写得浅显易懂,无非就是个磨练而已。 也就到了五天头上,这些人的素描速写都有了一定的样子。 看到这些学生们拿过来的毕业作品,上面有劳动的人民,广阔的原野,茂密的树林。 确实都有了现代技法的样子,知道时机已然成熟! “各位学员们,从明日起,你们都到客满楼去消费,记住,不管花多少钱,都找牛二去报销!” 就这一句话,把在场这些画师们都给惊呆了! 大家伙都知道,这位李秀才开了一家松月楼,那客满楼挂羊头卖狗肉,正在挤兑人家买卖呢。 怎么这位李秀才还要花自己的钱,去捧冤家对头的场?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呀! 看到大家伙一脸的狐疑,李阳笑着说道:“我让各位去可不只是玩啊,有正事要办。” “你们去了之后,用我教的技法免费给在场的嫖客姑娘画画,下笔的时候用力一些,在下一张纸上留出印记。” “这些画作都可以赠送给他们,但是等出来之后,要按照留下的印记,重新绘制一张,一定要做到精益求精。” “画画的时候要注明时辰和日期,还要把身上携带的事物和特征描绘清楚,然后把画作送我这,一张一百文!” 这李阳安排是一个比一个古怪,这帮画师是一个比一个懵逼。 不过话说回来了,谁能拒绝这种又有钱拿,又能免费享受的好差事呢? 大家伙纷纷在李阳这里先预支了一些钱,然后结伴而行,当天就返了城。 像是这些人都穷惯了,平时像是松月楼,客板楼这种高消费场所看都不敢看,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腰里揣着钱,那叫腰里硬!一个个胸脯挺得老高,迈步就往客满楼走。 门口站着的其实都是牛头山派来的人,这些人盗匪出身,素质那肯定是高不了。 看到这些画师衣着寒酸,还都拿着画架碳笔,就直眉瞪眼往楼里走,不由得火冒三丈! “都给我站住!哪来这么一帮穷酸,我们这儿是贵人才能来的地儿,瞧你们这身打扮,赶紧滚!” 领头的画师还真有几分胆色,当即用手一指这家伙的鼻子破口大骂! “呔!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不就是客满楼吗?不就是吃饭有姑娘陪吗?老子花不起这个钱?我呸!” 这画师也够可以的,当即啐了这家伙一脸唾沫星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两掉黄澄澄的铜钱! “睁开你那双狗眼看看,老子有没有钱?大家伙都把钱拿出来,让这个势利眼开开眼界!” 这就叫做穷人乍富!比起一般炫富的二世祖还要嚣张! 这帮画师有样学样,全都从怀里面掏出李阳赠送给他们的铜钱,一股脑地都杵在了那个家伙的脸上。 这家伙一看都是些有钱人,立马就蔫儿了,满脸赔笑,那模样真是又好笑,又可怜。 “各位原来都是富贵家的公子,怨我这狗眼看人低了,赶紧往里走,好酒好菜,美貌姑娘伺候着!” 随着这一嗓子,这帮画师晃着膀子就往里走,里面的妈妈也是又惊又喜! 看来自家的酒楼这生意可是越来越好了,这穷人把积攒了半辈子的钱都拿出来消费,这还不挤兑死松月楼? 这帮画师进来之后,个个都点了好酒好菜,装模作样在这里吃吃喝喝。 然后装作切磋画技,拿出碳笔画纸,即兴作画,场面倒是热闹得很。 酒楼上那些怕老婆的富商是消费的主要群体,这帮人不敢去县城里的花街柳巷,就是怕老婆知道。 可这客满楼挂羊头卖狗肉,你不进来消费,谁也不知道具体内情,那些传闻自然可以推糖过去。 这帮家伙正搂着姑娘吃豆腐占便宜,看到这些画师玩得开心,过去一瞅,也都是赞不绝口。 “哎呀,画地简直和活人一样,这以前可从来没见过,这是新鲜玩意儿吧?” 有问的就有答的,那个领头的画师早就打好了腹稿,当即回道:“这乃是海外画法,我等也是刚刚习得,只是画技还不成熟。” “各位若是有兴趣,我等愿意以极低的价格帮着作画,将各位的英姿和姑娘的美貌留在纸上。” “等以后容颜衰老,齿落发稀,拿出这画来也能追忆往昔,堪称一段美好的回忆呀!” 其实这些话都是李阳写的台词,这位背的是滚瓜烂熟,说句实话,这现代的广告词的煽动力可真够强的! 这些商人们本来就喜欢新鲜玩意儿,再加上个个不差钱,又被这广告词给忽悠了,一个个都掏钱要求画一张。 这些画师心照不宣,仔仔细细开始了素描,你还别说,把这帮商人画的是惟妙惟肖,事无巨细都留在了纸上。 什么脸上哪儿有个小麻子,今天出门的玉佩形态,衣裳穿的是什么样的花纹,那真是不差分毫。 画师们画完,又都留下了日期,然后才把这些画作给了这些商人。 从早到晚,光画画就赚了不少钱,又白吃白喝,那真是爽得飞起!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画师们才从酒楼出来,一个个返回家,按照留下的印记把白天画的画原封不动地重新绘制。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多达四五十张的精确素描画作已然摆在了李阳的工作案上。 “好,画得太好了。” 李阳看着这些画作,不由得笑出声来:“我要让这帮怕老婆的床头跪们,知道什么叫河东狮吼!” “牛二,你跟我回城。今天,我就要让客满楼关张查办!” 第169章这算什么春宫图 李阳之所以有这个把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初雪的帮助。 现在的林初雪又恢复到了名门大家闺秀的仪表仪态,在县城里那可是有口皆碑的顶尖大美人。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基本上什么样的阶层就交往什么阶层的朋友。 林初雪现在多了不少富商阔太太的朋友,没事聚在一起采买脂粉,游园逛庙,或者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李阳早就知道林初雪有这条人脉,所以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把媳妇找来帮忙。 “初雪,我出门在外这么久,有些事情不太了解,你平时那些太太团还有联系吧?” 林初雪赶忙点头:“有啊,我们经常在一起聚聚,不知夫君为何有此一问?” 李阳也不说话,把那些画师的大作都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了自己媳妇看。 可是当林初雪一张张地看过之后,脸都有些红了,颇有些羞涩之意。 这些图上都是一些男人左拥右抱,一看就是在风月场所的做派,不知丈夫给自己看这些干啥? 听传说市面上有一种春宫图,难道这就是? 林初雪壮着胆子问道:“夫君,这…他就是春宫图吧?给我看些这个作甚…” 听了这话,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这算什么春宫图,真正的春宫图可比这个…” 话说到这里,又赶紧咽了回去。 自己一直在妻子面前表现出正人君子的模样,这要是表现出对春宫图那么熟悉,可是大大不妙! 想到这里,李阳把脸色一板:“这就是松月楼对面那个客满楼的情景,我找画师专门画下来的。” “明天你把那些阔太太们尽量都约出来,然后把这些画分发过去,让她们看看有没有自家男人。” “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客满楼挂羊头卖狗肉,名为饭店,实则妓院,是个无底洞的销金窟!” 林初雪那是多聪明的人,马上就弄懂了丈夫的意思,这果然是一条妙计! 到了次日,林初雪派人送去帖子,把自己认识的阔太太挨家挨户地请出来,说是要到北苑办一场茶会。 这个县城虽然有钱人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商人家庭,基本上不是土财主就是暴发户。 要说起怎么吃喝玩乐,那还得看从京都出生的林初雪,所以大家伙基本上是有邀必至。 到了下午,阔太太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全都聚集到北苑这处地方。 这里山清水秀,有凉亭船坊,是一个纳凉游玩的好去处。 大家伙来了之后,看到林初雪早就准备好了诸多自己没见识过的糕点饮品,还有一些冰雪甜品随时供应。 这也是李阳花了功夫,替自己媳妇连夜忙活出来的来应付场面。 阔太太们又吃又喝,跟着林初雪学一些诗词歌赋,一个个开心得不行。 看看火候也差不多了,林初雪这才把那些画作拿了出来,一边分发,一边解释。 “姐妹们,我夫君培养了一批画师,以后如果想有人制作族谱,绘制肖像人物,都可以来找我,一律免费。” “这是画师的习作,请姐妹们看看,这水准是否能入得了你们的法眼。” 这些女人其实都没什么太多文化,拿起这些画作一看,都是极为惊讶,因为这画的和真人实在是太像。 只不过看着看着,有几个人的脸色就不对了,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林娘子,这是从哪儿画的?画上不是我们家那个杀千刀的吗!居然还左拥右抱,我说家里的账目怎么对不上!” “我家男人也在,这家伙居然还要了三个女的陪着,初雪,这是跑到城东的花街画的吗?” 所谓的花街,就是城东那条花街柳巷,在场的阔太太都知道,要对自家男人严防死守才行,否则极容易出事。 听到有几个姐妹说起来了,大家伙把画作互相传阅,有好多人气得不行,正是看到画作上是自家男人! 林初雪赶紧说道:“这些画都是从客满楼画的,毕竟那里人多,买卖也好做一些,怎么?这画得有问题吗?” 一个婆娘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说道:“我说林家娘子,你真是个大家闺秀,居然看不懂这画的是什么!” “告诉你吧,这就是男人在风月场上喝花酒,喝着喝着,就不知跑到哪儿去昏天黑地了!” “有地弄出私生子,有的把娼妓带回家做小,还有的干脆抛弃糟糠之妻,姐妹们最痛恨这种地方!” 有这么一个带头的,其他的婆娘也都不干了,对这些阔太太来说,守住自家男人就是一切! “客满楼不是个酒楼吗?居然找这么多骚娘们儿喝花酒,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去把楼给他拆了!” “对,看这图应该是昨天画的,我家男人这衣帽玉佩都是我亲自安排,画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去县衙告这个客满楼!” 这帮阔太太脾气就没有一个好的,现在是后院起火,茶会也不参加了,站起来纷纷告辞,像是一群母老虎般冲了出去。 出来之后,直接就是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跑到县衙门去告状,另一帮气势汹汹直扑客满楼! 牛二和马六在门口可是等了半天了,正在阴凉处冲盹,就看到稀里呼噜来了不知多少辆马车。 紧跟着门帘挑开,这帮娘儿们风风火火从车上下来,就像是一帮花蝴蝶般冲着客满楼就冲了过去! “牛二,别睡了,该干活了!”马六笑着说道。 第170章我怕他个鸟! 客满楼门口可是有五六个壮汉看门,这帮人都是牛头山的抢匪,性情极其的粗野蛮横。 可即便是这样,看到这么一大帮娘儿们儿气势如虹地冲过来,心里也是有些七上八下,不知这到底什么情况! “各,各位…你们是来吃饭吗?”一个家伙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话,不吃饭到这儿干吗?真要是出恭就找马桶了!” 领头的这个婆娘肉大身沉,也不知道爹妈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给起名叫做王三雷。 据说是刚生下来大哭三声,震得稳婆耳朵都差点聋,所以才由此得名。 这婆娘脾气最是暴烈,平时跟着林初雪还装个阔太太的样子,现在气急败坏之下,把原有的本性又显露无遗! 看门地挨了这顿怼,也不敢再说什么,眼瞅着这帮女客怒气冲冲上了楼。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楼上算是彻底的乱了套! 摔盘子砸碗声,怒骂吼叫声,磕头求饶声,追逐殴打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毕竟是职责所在,这几个家伙赶紧也跑上楼,刚上来就全都傻了眼,这二楼现在堪比孙悟空大闹天宫! 几乎所有的桌子都被掀翻了,那些娘们儿们手边有什么就拿什么打人,简直都和母夜叉再世一样! 那些男人有的跪地求饶,有地绕着桌子和媳妇躲猫猫,更有的被打得翻了白眼! 这尼玛什么情况? “住手!你们好大胆子,他们都是客满楼的贵客,竟敢动手殴打?我要拉你们去见官!” 这看门的还没把话说完,只见那王三雷快步走过,抬手就是一个响彻云霄的大耳刮子! “啪!” 饶是这人筋骨强健,也被揍的被揍得鼻子,踉跄了好几步才站住。 心里暗自吃惊,这他妈是母的吗?就这一巴掌,赶得上五年的铁砂掌功力啊! “我呸!”王三雷破口大骂,“客满楼名为酒楼,实则娼寮妓馆!县有明文,风月场所必须开在东城花街!” “你们挂羊头卖狗肉,暗中弄些骚娘儿们臭婊子在这里骗钱,今儿个我就把你的楼给砸了!” 这帮阔太太都有钱,俗话说得好,钱是人的胆,那真叫一个砸得起赔得起! 这帮娘儿们儿就像是疯了一样,乱摔乱砸,弄得这些看门得颇有些手足无措。 这要是男人那还好说,大不了过去厮打也就是了。 可现在自家买卖被人抓住了把柄,又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弱质女流,真要是把人都打伤,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楼下跑上了一大帮衙役和保安队员,领头的正是马六和牛二。 “衙门办案,都停手!” 这不服不行,衙门中的捕头威望就是不一样。 这一嗓子吼出去,就连王三雷也把手中的短凳放下,气得呼哧呼哧直喘。 即便是这样,王三雷的男人已经被打的是头破血流,牙都掉了两颗,其他的男人也是轻点有限。 看到马六来了,这帮人是连滚带爬,全都跑到马六和牛二的身后瑟瑟发抖。 牛二哈哈大笑:“我说马班头,咱们俩孑然一身,还真他娘的爽快。瞧瞧这些成家的,喝个花酒都得挨揍。” 马六强忍着笑,板着脸说:“你们这是为何,人家在这里寻常吃酒,你们却砸店伤人,就不怕吃官司吗?” “我怕他个鸟!”王三雷大声说道,“这是一家黑店!说是酒楼实则妓院!这才多少天,我家就亏空了接近百贯,砸的就是这黑店!” “我家男人品行不端,教训两下又能怎样?刘文,你自己说,我打你应不应当!” 那个刘文捂着缺了牙的嘴,点头哈腰地说道:“该打该打,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马六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咱们花街的牌子是有数的,妓院可不是想开就开。客满楼明知故犯,即日查封!” 一声令下,手底下的衙役和保安队配合,直接就把这店贴上了封条。 刚才吓得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那帮女人也都被带走,送到县衙的女牢中关押。 这帮人犯刚一押到县衙,就看到大堂上也是热闹非凡,门口看热闹的老百姓足有几十位,那真叫一个津津有味。 就看一帮娘儿们儿跪在堂上连哭带嚎,各说各的话,简直犹如几百只鸭子在呱呱乱叫。 黄炳文以青天大老爷自居,也确实想把案子办好,可实在是听不清个所以然。 手中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乱响,可这帮娘儿们愣是没有一个听招呼的,也是气得火冒三丈。 就在这个时候,马六抢步上堂! “回禀大老爷,客满楼违反花牌限令,私自开设妓院,以经营酒楼掩人耳目,坑害城中的商人,仅一人便花销百贯之多!” 刚想再说话,却突然看到黄炳文旁边有把椅子,上面笑意盈盈坐着的不正是李阳吗? 李阳笑着说道:“我这正和县太爷商量着水渠工程,没想到就碰到这一桩事,此事可非同小可呀!” “刚才还听黄县令说过,朝廷对本县的政绩极为满意,说这里是良善之地,有资格举孝廉,中书丞大人不日就要来巡查。” “若是让大人看到咱们县城里到处都是这种暗娼酒楼,不知会作何感想?只怕县令大人也得受连累啊…” 黄炳文你和他说别的都行,真要说影响到他的仕途,那非和你急眼不可! 现在堂上堂下看得明明白白,客满楼私设暗娼,违反花牌限令可谓是铁证如山! 要是不赶紧处理掉,等过两天中书丞下来巡查,自己岂不是要倒大霉? 黄炳文可是个极端自私的人,气地把惊堂木狠命一拍! “这该死的客满楼是谁开的?我非把他重重治罪不可!” 李阳在旁边轻声道:“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钱金山呀!” 第171章我李阳要当官 一听酒楼是钱金山开的,黄炳文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前些日子,这个钱金山来找自己商量水渠改造的事情,虽然当时没有答应,可话说得还是十分客气。 本以为能让这个钱金山收敛一些,却落得一个变本加厉,居然跑到县城里诋毁自己的官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炳文虽然表面上是个清官,但实际上也是为了仕途着想,谁影响他升官,那就比杀了他亲爹还要严重! 这回算是抓到了把柄,当即宣布,把客满楼查封,那些烟花女子一律遣散原籍,楼里面的伙计老板撵出县城。 这么一来,酒楼算是彻底黄摊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钱金山那里,闻听之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自己办这座客满楼可是花了不小的本钱,为了抢生意,一直用成本价来运营。 别看生意火爆,但实际上利润并不高,这么一来,砸进去的钱都成了打水漂,心疼得半宿没睡着觉! 尤其听说人家李阳连工地都没回,只是出了一个主意,找了几个画师,立马就把事情给摆平了。 以前钱金山还真没瞧得起自己这个对手,觉得一介书生哪懂得做什么生意,现在算是尝到了苦头。 这家伙连夜上山,找到了寨主张铁岩,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张铁岩听完不由得嘿嘿冷笑,说道:“老钱,我早就和你说过,富贵险中求,搞什么生意场上的争斗?不如刀子上见真章!” “从明天开始,我就让县城里的买卖铺户生意一落千丈,在城里也让他乱成一团,看看到底是鹿死谁手!” 作为牛头山上的寨主,张铁岩可绝非善男信女,更相信凭着实力打下来的势力范围。 到了第二天,这家伙派出大批的喽啰乔装改扮,到县城外的水路码头成帮结伙地寻衅滋事。 这些人三五十人一伙,都准备了器械,当地的泼皮无赖不是被打散,就是被他们收编。 而在码头负责治安的那些官吏,刚开始还履行自己的职责,但是在这帮家伙碾压级的暴力威胁下,也都选择了睁一眼闭一眼。 没过多长时间,县城里买卖铺户的商品价格都有了大幅度的上涨,原因就是码头上多了一大批收取抽头的帮派。 这些人按照货物的价格,直接就收取高低不等的过路费,若是不给,就伤人毁货物。 与此同时,城里的保安队也接二连三出了状况,有不少兄弟在暗处遭到了突袭毒打,死了两个,重伤数人! 一时间城里的商家人心惶惶,都在暗自议论,最近突然出现的这些帮派到底从哪儿来的。 其实这些帮派的名字各异,实际上都是牛头山的人乔装改扮的。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扮作泼皮无赖的样子,时聚时散,和保安队掰开了手腕。 牛二也不含糊,在县里面极力维持治安,总算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可确实没有余力顾及城外的码头道路,商品价格愈发高涨,有很多商家已经无力维持。 钱金山和王铁岩正在牛头山上开怀畅饮,两个人说笑边吃喝,那真叫一个爽的不行。 “张寨主,京都来信儿了,我弟弟再有几天就能到本地上任,到了那个时候,更是咱们的天下!” “黄炳文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中书丞为了考察当地举孝廉的事情,很快就要来县城,若是现在这个局面,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铁岩把嘴一撇,大咧咧地说道:“和我斗?他们还嫩点!估计就在这几天,黄炳文一定会登门拜访你。” “毕竟你胞弟钱金虎马上就要上任,等人来了,还需要让其出手帮忙维护治安。黄炳文是个官迷,你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这两个先是培养出一大批的黑恶势力帮派,在县城里面闹得不可开交,然后由钱金虎出面负责弹压。 只要是黄炳文乖乖听话,那这县城治安就能说得过去。可如果不听招呼,那就让手底下的人闹起来,让其官位不保! 自古以来,凡是以下克上大多数都用的类似的计策,可谓是百试百灵,上级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这两个家伙还真说对了,黄炳文现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掰着指头算日子。 “这钱金虎怎么还不上任…我急等他那三百官兵啊!老天保佑,中书丞晚几天再来,不然我这官算是交代了!” 黄炳文急得也想不出个主意,突然灵光一闪,把李阳给想了起来! 这个秀才多次力挽狂澜,脑子也是极其的好用,若是他能给出个主意,说不定就能渡过难关! 想到这里,便要吩咐手下去城外工地找人回来。 哪知道刚一动念头,外面有随从禀报,李阳求见! 这真是瞌睡来了枕头,黄炳文赶紧迎出院外,亲自拉着李阳的手一起进了后院。 “哎呀,李秀才你可来了,水渠的事情先放一放,县城现在乱成一锅粥,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呀!” 李阳笑着说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可我有个要求。” “尽管提!”黄炳文大包大揽,“只要我能办得到,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拽下来!” “我想当官!求大人保举孝廉!”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这一句话,真是振聋发聩,连黄炳文都颇为意外。 谁都知道这位李秀才平时极为低调,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如此直截了当地要官? “大人,此地匪患甚多,这次事情平息容易,可若我不当这个县尉,只怕以后还会多生事端。” “为了县城里的百姓安居乐业,我李阳要当官!” 第172章比送礼是吧?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绝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才是兵法大家的做派! 李阳心知肚明,自己的势力现在已经蓬勃壮大,韬光养晦应该告一段落,掌握实权才是重中之重! 县里共分三个主要官职,县令,县丞,县尉。 前面两者都是文职,而后面那一个却是负责本县的治安,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钱金山的胞弟钱金虎很快就要上任,如果当地治安始终压不下来,就会让当地驻军帮着弹压地面。 到了那个时候,钱金虎便可以养寇自重,为所欲为,把黄炳文也会攥在掌心里。 所以自己必须把县尉职位拿到手,好负责掌管当地的治安,让钱金虎没有调动兵马的理由。 可是黄炳文听到李阳要举孝廉的名额,倒是犹豫了起来。 说句实在话,这个位置油水那可是相当惊人的! 所谓的举孝廉,就是在当地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然后推荐给朝廷,审核通过后直接就能当官! 推举权就是当地的地方长官,这里面的权钱交易,暗箱操作可谓是层出不穷。 别看黄炳文现在酷爱以青天大老爷自居,但实在是有点水分,爱财的毛病一点都没改。 本来寻思着用这个名额捞一大笔横财,所以李阳跟他张口要官,便开始有些吞吞吐吐,目光游离起来。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自然知道黄炳文到底是个什么脾气秉性,所以根本懒得绕弯子。 “大人请看,这是我一点微薄的见面礼,若是得到了县尉之职,还有一份礼物奉上!” 这可是公开的行贿,可是李阳做大事不拘小节,伸手就递过一张礼单。 黄炳文接过来打开一看,两只眼睛立刻睁得比铜铃还大,大大地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不为别的,是因为这张礼单实在是太过惊人! “铜钱千贯,银元宝十锭,金元宝十锭,琉璃五彩珠一斛,十二生肖琉璃摆件,玉佩十枚…” 说句实在话,别看黄炳文是个贪官,以前也收过不少次的贿赂,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大手笔的! 李阳做大事从不抠抠搜搜,一出手就是个惊天雷,彻底摧毁对方的心理预期。 既然选择用钱砸,就一定要把对方砸懵,绝不能把事情办成温吞水。 黄炳文拿着这张礼单手都开始哆嗦了,有些结巴地问道:“这个…是一份?” 李阳微笑着点头:“现在礼物就在院外,只要大人点头,便可以摆在院里任由大人查验。” 黄炳文赶紧吩咐手底下的人,把外面抬礼物的队伍赶紧让进来。 不一会儿工夫,好几口箱子抬到院里,黄炳文把下人都撵走了,自己打开一一观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黄澄澄的铜钱堆积如山,金银耀眼生辉,还有那罕见的琉璃珠子和琉璃摆件也成了礼物之一! 其实要说起这些琉璃珠子和摆件,李阳通过烧窑,那真是想做多少就做多少,说白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值钱。 只不过琉璃烧制工艺是几百年之后的事,到了南北朝时期,琉璃珠子还是需要从东南沿海进口。 而现在大周王朝相当于殷商时期,这个琉璃珠子根本就没什么人见到过。 只有少数从番邦异国流传进来的,就是达官显贵也是求之不得。 当年的琉璃珠子五色斑斓,比绿豆略大,黄豆略小,只有国家最隆重的祭祀,才会使用到这种极其珍贵的法器。 而这口大箱子里面的珠子一大堆,还有一些烧制成动物形状的琉璃物品。 黄炳文脸上的肉嘣嘣直蹦,心里暗叫我的妈!这回算是发他妈的大财了! “啪!” 樟木箱子被重重地扣上,黄炳文一脸的严肃,那真叫一个正气凛然! “李秀才,你这是干什么,举孝廉都是任人唯贤,你在当地的人品有口皆碑,还主持了浩大的水利工程!” “今天就是随意拿些土特产,这个位置也是要给你留着。礼物嘛…就都拿回去吧。” 黄炳文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躲躲闪闪,生怕李阳接这个话茬,但这个客套话还非得说不行。 李阳微笑着说道:“大人这是哪里话,你我私交甚厚,这点礼物不过是年节的应景,算得了什么?” “听说夫人过两天就是寿辰,所以多准备了点礼物,这不为过吧?其实有一口箱子大人没看,里面全都是给夫人的东西。” 说着,李阳走到了一口箱子面前,将其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精美的瓶瓶罐罐,其他的是锦缎服饰。 黄炳文随手拿起两件衣服,一看式样就知道,在这市面上是绝见不到的。 那些瓶瓶罐罐都有螺旋盖子,拧开之后只觉得异香扑鼻,里面晶莹剔透各种脂粉膏脂,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李阳笑着说道:“我媳妇是个美人,平时挺爱打扮,我特意做了这些化妆品,还有新式服装。” “久闻县令大人的夫人花容月貌,对这些礼物一定是喜欢的,具体使用说明我已经放在箱子里了,到时一看便知。” 黄炳文赶忙命人把这口箱子送到刘翠花房间,然后陪着李阳在后花园亲热地聊天。 两个人的亲热程度一下子上了好几个台阶,就跟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刚聊了没有半炷香的工夫,就看到刘翠花急匆匆走来,看到李阳之后,居然是满脸笑容。 “哎呀,这不是李秀才吗,真是贵客。” 其实这刘翠花和李阳基本就没见过面,但现在简直热情得让人无法接受。 要不是黄炳文就坐在身边,早就一屁股和李阳坐在一块儿去了。 来了之后也不看个场合,唠唠叨叨就开始问那些化妆品的具体使用方式,气得黄炳文在旁边一声不吭。 足足问了老半天,这刘翠花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我说,这李秀才德才兼备,那礼单我也看了,举孝廉这事…我看非是这位贤才莫属!” 第173章给我格杀勿论! 有句话说得好,钱能办成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黄炳文的脸色也更加的和蔼,但是话却有些吞吞吐吐。 “李秀才,你是不知道啊,最近咱们县城不太平。县城买卖铺户都是怨声载道,说什么生意难做。” “有一些都已经关张,还有的也准备转让铺面。过两天中书丞大人可就要来县里视察,此事难办啊。” “若是李秀才有办法让市面恢复繁荣景象,那可谓大功一件,我举孝廉以后也有个说辞不是?” 黄炳文这话正说在点子上,李阳此次前来早已胸有成竹,当即拿出了自己写的卷宗递了过去。 等着为县太爷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几个大字,打黑扫恶综合治理方案! 等翻开来一看,城外哪个帮派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平时在哪一片敲诈勒索,都写的是事无巨细。 再往下看去,卷宗里写得明白,经过详细调查,这些闹事的骨干都不是城里人。 有一些虽然开了些买卖铺户,但都是掩人耳目,实则是用威胁暴力手段攫取行业内的利益。 李阳可是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对于黑社会那是相当熟悉。 这帮人往往都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作掩护,然后靠暴力威胁别的商家甚至家人,来让对方出让利益。 表面上一个个都是正当商人的模样,实则干的都是敲诈勒索的行为! 这些资料都是保安队专职人员出去卧底潜伏,在各个帮派间收集资料,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大人,之所以百姓商家不敢出来指认,就是因为这帮人手段残忍,以家人性命相威胁。” “咱们应该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开局面,只要是老百姓敢于出来指认,那一夜之间扫荡这些帮派不在话下。” 黄炳文也下了决心,当即让铁如山和马六一切听李阳的指挥,一定要在中书丞大人前来视察之前,把县里的局势扭转! 李阳的策略有三个,第一就是保甲制度。 首先在各乡各村按人头统计,让每个店铺伙计说出自己的出身履历,由各乡各村一一核对。 如果出生资料有假,商家就有隐藏盗匪的嫌疑,要立刻查封。 就这一条,便把城里面那些假冒商铺的牛头山匪患给逼得无处藏身。 在古代老百姓可没有权力跨地域流动,这属于流民,可是要编入另册,在服徭役上要重点照顾的! 所以城里买卖铺户用的都是本乡本土的子弟,而且还需要有中人保人,如此才能在店铺中干上伙计。 而牛头山这帮人从掌柜到伙计,根本就没有一个能说得通的出身,在头一天的清查过程中就被抓了几十人。 剩下的赶忙关张,连夜逃出城去,城里面的内应算是土崩瓦解。 李阳的第二招叫做黑吃黑! 县城里面之所以买卖开始萧条,最重的原因就是从水路的这个码头被牛头山的人控制。 这帮人分成五个帮派,只要是有货物到码头周转,便轮流上前敲诈勒索,一船货要缴纳五次保护费! 毕竟古代走水路运输,是成本最低,速度最快的运输方式,把这条路给掐死了,就等同于掐断了县里经济的大动脉。 而保安队主要是负责城里商户的安保工作,这个码头实在是有些鞭长莫及。 夜深了,堂屋里面坐了三个人,正中央的正是李阳,左边牛二,右边马六。 “牛二,风声可曾传了出去?牛头山的人是否都已知道?”李阳沉声问道。 “一切办妥!”牛二立刻站起来回应。 李阳缓缓起身,低声说道:“今夜贼人必定前来劫掠,他们都是牛头山的匪患,绝非普通的泼皮无赖。” “今日下手不要有丝毫的留情,大周王朝历法分明,聚众为匪都是格杀勿论。” “不以雷霆手段,斩不开这团乱麻,尽管下手去做,如果有事,我李阳一力承担!” 夜深了,码头的小镇上却有成百人聚集在暗处,只等着今天码头上来的肥羊! 这帮牛头山的匪患得到消息,城里的商铺不堪盘剥,所以联系团队在深夜靠岸卸货。 这帮家伙纠结了人手,准备吃口大的! 江面上灯火渐渐靠近,果然是好几艘大船,依次停稳在码头上。 在码头上早就准备好的伙计一拥而上,开始抢时间卸货。 “好大胆子!竟敢瞒着爷爷们私自走货,让你们掌柜的出来说话,不然,这批货全都扣了!” 牛头山这帮家伙做起这种事轻车熟路,手持刀棍蜂拥上前,就想要登船。 可就在这个时候,最近周围突然亮起了火把,不知何时,无数黑衣人出现在周围,为首的正是牛二和马六! “衙门办案,水匪抢劫,格杀勿论!” 那帮牛头山匪患听了,不由得吓得魂飞天外!一个个大声抗辩了起来! “我们就是在这里讨生活的,要点扛货的脚钱,这怎么就成水匪了?不是诬良为盗吗?” “我们又没犯死罪!法不责众,这街面上的泼皮无赖多了,谁敢乱杀人?” 这帮家伙之所以有恃无恐,也是明白大周王朝的律法。 当地的泼皮无赖之所以能常年在街面上横行无忌,不只是凭着敢拼命,更重要的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被衙门拿了,最多也就是打板子,关上一两个月,最后还得给放出去。 保安队也犹豫起来,难道真刀真枪把这么多人杀光吗? 李阳在人群后面看得清楚,也不说话,把左手一伸,马六便把一张雕弓递了过来,牛二在旁边送上了箭壶。 李阳轻舒猿臂,左手开弓如挽月,右手扯弦抱婴儿,手指轻轻一松! “铮!” 真叫一个箭走如流星,正中最前排那个巧舌如簧的牛头山头目! 这支箭从嘴里射入,后脑窜出,人当场就像个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李阳把手一挥,朗声大喝! “杀!” 第174章杀一百多人没事 现在牛头山那帮家伙都聚集在码头上,可谓是人挤人。 前面就是江面,后面是保安队,真是插翅难飞! 李阳先发夺人,一箭就杀了人,见了血! 这帮牛头山的人装作泼皮无赖,手里拿着的都是些棍棒砍刀的短器械,身上也都是单薄的布衣。 而保安队是分成了十几个鸳鸯队,长短器械如同小树林子一样,根本就进不了身。 双方虽然人数差不了太多,可局面却是一边倒的碾压,眨眼之间,码头上已经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饶命,饶命啊!我等愿降!” 有不少人已经跪了下来,把手中的棍棒砍刀扔到一边,可换来的依旧是冰冷无情的钢铁! “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江面上的人看严了!”李阳大声地吩咐着。 杀戮比想象中要结束得快,码头上已经是堆满了死尸,把油松木铺就的码头都给染红了。 在月色之下,江水变得晦暗不明,这鲜血染红的江面,随着水流缓缓而下。 也有一些牛头山的人试图跳水求生,但不是被船上的人用弓箭射死,就是被保安队最熟悉水性的精英杀死在江中。 李阳不动声色,表情淡然地看着这一切,牛二和马六心里却都颇有些惶恐。 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和以往不同,这些虽然是牛头山的人,可都在当地以帮派的形式露过面。 若是有人追究起来,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尸体都被遇上了岸,一排排放了个整齐,有人把油灯摆在尸体的头面那一侧。 十个画师吓得浑身哆嗦,脸色苍白,可还是咬着牙为每个人进行简单的素描,这也算是遗照了。 “明日一早,将这些尸体都运回县衙,让黄县令过目之后,都送到城西的乱葬岗掩埋,薄皮棺材我出了。” 看着李阳说得这么若无其事,马六是真有点着急了,小声说道:“秀才爷,这事闹得可有点太大了呀!” “那秦霄和楚云已经回京都了,前两天赵龙也被林轩大人叫了回去,咱们现在可没有什么靠山了。” “依我看,不如悄悄地把这些尸体就地掩埋,让兄弟们守口如瓶,说不定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听到马六的话,李阳不由得笑了。 虽然这是一片好心,可确实有点一厢情愿。若说三五个亲信守口如瓶,那还说得过去。 可是今晚来的保安队就有一百多人,因为担心有人逃走,还从铁如山那里借了五十名乡勇负责外围警戒。 让这么多人守口如瓶,那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马六,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黄县令那里把事情说明,他不但不会大惊小怪,说不定还能喜不自胜呢。” 李阳真是举重若轻,一口气杀了一百多人,居然风轻云淡,实在是让人感到一股王者霸气! 黄炳文昨天晚上睡得那叫一个踏踏实实,哪知道发生这么一起天崩地裂的大事。 这早上刚刚洗漱完毕,就看到一个衙役脸都吓白了,急如星火跑进来报信。 “报报,报大人!大事不好,保安队昨日伏击水匪,杀了不少人,尸体…就在大堂门口!” 黄炳文气得一甩手:“大惊小怪,不就杀了几个水匪吗?以前保安队也经常做这事,有什么稀奇?” “做大事者,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个衙役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杀的人也太多了点,老爷快去看看吧!” 黄炳文还是没当回事,摇着四方步来到前堂,可刚进院子,吓得就差点坐地上! 从县衙大门往外看去,木车一排排停放得整整齐齐,上面全都是堆叠起来的尸体! 这尼玛怎么杀了这么多人? 黄炳文可是一县之长,深知此事得厉害,赶紧走出院来,迎面正撞见李阳。 “我说李秀才…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莫急,这都是水匪。”李阳淡淡地说道,“昨夜在城外码头,被我设计诱杀,以后再无人敢在此地盘剥商户。” 黄炳文急得是直跳脚,拉着李阳来到旁边一处僻静地方,这才小声说道:“不就是码头小镇的那帮泼皮无赖吗?罪不至死呀!” “一股脑把他们都灭了,我如何向上峰交代?再说了,但凡这些人的家属苦主到我这告状,该如何应对?” 李阳却说道:“这些人都是牛头山匪患,保安队长牛二派人潜伏在这些帮派当中长达月余,都已摸查清楚。” 说完了,李阳捧出一本厚厚的画册,逐页翻看,上面都是昨天夜里画的遗像。 “大人可以把这些画像贴在城门口,让其家属苦主来认领尸体。据我的了解,这些人落草为匪,早已和家人断了来往。” “若真有人前来闹事,大人即可将其扣住,仔细观察其来历,定然也是牛头山派来的。” “只要按照我的法子做,保证县令高枕无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黄炳文也是什么招也没了,只能依计行事。 还真别说,一口气死了这么多的人,连续过了两天,竟然一个上门认尸的都没有,更别提前来鸣冤告状的了。 黄炳文的一颗心也慢慢放了下来,看来和李阳说的一样,这些人都是落草为寇的,但凡是本地泼皮,家属怎能不前来认尸? 慢慢的,因为尸体发臭,都集中到乱葬岗掩埋,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下来。 黄炳文当即写了奏报,说当地水匪猖獗,他如何设计,在码头重创匪患云云。 这个奏报递上去之后,州府官员们看了大为惊讶,都对这位黄县令刮目相看。 以前大家伙都知道,这人是个吃软饭的出身,凡事都听娘家的,心中十分瞧不起。 可自从来到这个县,政绩卓然,民生富足,这文政上可谓是成绩斐然。 没想到就这么一位,还能设计诱杀匪患,看这个奏报,居然杀了一百多名! 中书丞看完奏报,沉吟半晌,说道:“这黄炳文…怎么突然转了性了,明日我就去此县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第175章为啥不早说?! 听说中书丞要来县里视察,黄炳文简直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大周王朝官员升迁多半来源于上级官员的巡查,只要是证据确凿,经过上级部门的认定,下一步可就要升官! 左思右想之下,黄炳文还是颇有自知之明,把李阳给请了过来。 李阳赶到县衙的时候,身上的短衣还没换,满头满脸都是土,简直就像是个农家子弟。 黄炳文瞧了,赶紧上前亲自掸打尘土,笑着说道:“李秀才,工程先放一放,明日中书丞就要来咱们县,你还得全程陪同!” “说实话,什么保安队维持治安,刘家堡变成良善之地,还有水渠开挖这些政绩事宜我都不是特别清楚。” “若被中书丞大人给问住了,你可千万得替我敲边鼓。我答应的事绝不反悔,举孝廉我肯定推荐你!” 李阳在长时间韬光养晦,培养起雄厚的实力,成为县里的地下君王。 可只有手里掌握了真正的权力,拥有朝廷认可的官职,才能更上一层楼。 这是踏入仕途的第一步,也预示着李阳开始向权力的巅峰迈进! “大人放心,这些事情我都烂熟于胸,保证中书丞有问就有答,绝不会让县令大人你难做的。” 黄炳文哈哈大笑,两只手拽着李阳的手都舍不得松开。 其实这家伙刚来县城的时候,千方百计想要收拾眼前这位李秀才。 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人家能帮着自己升官发财,那真是比亲爹都亲! 其实他们二人并不知道,中书丞这个人虽然是朝廷的清流,可是生性多疑,对于黄炳文有很深的成见。 看到这些政绩如此惊人,这位大人心里一百二十个不相信,早已认定黄炳文在当地弄虚作假! 尤其黄炳文的娘家还是奸党的势力,这次去就是为了找茬的! 果然,这位大人雷厉风行,居然连夜进发,只带了随行八个护卫。 而且不管是自己还是护卫都没穿官服,穿的是普通商人的打扮,这次来根本就不打招呼,先来他个微服私访! 如果黄炳文有一点点的假报政绩,就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黄炳文哪知道这些,按理说中书丞应该从东城门来,所以特意领着官员们和李阳远接高迎。 足足迎出五里地,可是从大清早一直都快站到晌午了,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可是有点扛不住了。 “李秀才…这中书丞怎么还不来?咱们接到的通报不是说昨夜启程吗?按理说一大早就应该见人了。” 看到黄炳文急得满头大汗,李阳笑着说道:“这样,大人继续在这里恭候,我回城去打听消息。” “以我推断,中书丞大人一定是微服私访,据说以前考察官员的时候也有这个习惯。” “那你不早说!”黄炳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若是发现了中书丞大人,你可千万伺候好了啊!” 李阳点头,当即上马回转城中,刚一进城门,就已经有两个黑衣保安跑了过来。 “秀才爷,按照您的吩咐,城里到处都有咱的眼线,有九个气宇非凡的人骑了快马从南面进的城,现在正在松月楼呢。” 李阳点头,打马扬鞭,直奔松月楼,飞身下马之后,听到二楼上大呼小叫,估计是林初雪正在主持瓷器拍卖会。 李阳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进入酒楼,一双犀利的眼睛扫视全场。 当上了二楼之后,就看到自己媳妇正拿着一个细腰的青花瓷瓶正在主持拍卖。 而拍卖现场最右边有一个人十分醒目。 此人身高足有八尺有余,坐在那里就比别人高一截,从侧面看,相貌清廋,五绺长髯,必定是中书丞本人。 松月楼实际上是一个隐藏起来的情报中心,那些东夷女子生有魅术,迎来送往之时,收集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每天这些情报都会绘制成册,分门别类放在李阳的书房里。 在古代消息十分闭塞,很多人甚至一辈子没出过村,而李阳用现代理念整合信息,自然就奠定了天然的胜机! 中书丞的长相早已经知晓,再加上身后几个随从都是身材彪悍,手里拿着长条包,一看就是有功夫。 这李阳还真没猜错,现在中书丞正看得入神,只因为拍卖会上的展品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瓷碗居然如同玉质,对着阳光能够透亮,还镶了金边,描了彩绘,就是宫廷中也绝无此物啊! 若是自己能弄上几件,找关系送到宫里,让此物成为贡品,蒙德皇族的欢心,那可就是一个大大的进身之阶! 别看清流平日里道貌岸然,但讨好皇上这件事情不管是奸党还是清流都得去做。 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啊。 可是清流就有一个问题,兜里没钱。既然不收受贿赂,又不盘剥百姓,那就只有靠可怜巴巴的俸禄过活了。 这些瓷器随便一件都有几十贯,大型器具甚至能达到上百贯,就是把这位中书丞给卖了也买不起呀。 拍来拍去,就看林初雪拿出一只鸡公碗,是一个瓷碗上画了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 这个碗倒是小巧,拍卖价格也不贵,可也有二十贯。 其他的商人今天都是心满意足,各自买到了心仪的拍卖品,一时间居然没人对这个鸡公碗出价。 中书丞看机会来了,赶紧站起来说道:“二十贯!” 林初雪可是个聪明人,其实也老早看到这几个人坐在那里颇有些不对劲。 一看就知道,这几位都是颇有来历身份的,自是不敢得罪,生怕有人再竞价,拿起木槌就要敲响。 “我出三十贯。” 中书丞本以为终于能弄个瓷器送到朝廷,没想到却节外生枝。 气得扭头一看,去看一个白衣书生,笑着走了过来。 “学生李阳拜见中书丞大人。” 第176章送礼是这么送的 听到李阳称自己的官称,中书丞吃了一惊,实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看破的。 自己一身商人的打扮,后面几个随从也换了衣服,按照身份,装扮成账房管家和仆从,怎么看也没破绽呀! 其实这只是中书丞的一厢情愿,完全是因为高高在上惯了,早就是个不接地气的高官。 这一般的商人举止做派哪有他这样正襟危坐,有板有眼,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 尤其后面这些随从,别看装扮各异,可都是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犀利,还一个劲地四处观察。 但凡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得出来,这几位不是侍卫就是保镖,全都是武职人员。 李阳也不说破这一点,只是笑着说道:“大人英明神武,与常人不同,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的。” “之所以要把这鸡公碗给买下来,是担心大人清誉受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用低价贩卖商品,博大人欢心呢。” 这中书丞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李阳把这个鸡公碗又递给了林初雪,心里别提多糟心了。 这些瓷器刚才是近距离看过的,都是精美绝伦的器物,远远要超过皇宫大内。 中书丞曾经入京述职,接触过皇宫里面的器物。 在这个时代只有陶器,比起今天看到的物品真是有如天壤之别。 满心想开口买一个,但苦于囊中羞涩,面皮上也过不去,只得先忍了下来。 “原来你就是李阳,我早有耳闻,据黄县令上报,那水渠工程就是你负责开挖的。”中书丞说道。 “工程如此浩大,你还有闲情雅致来搞这些买卖?我看刚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看来发了不少大财呀!” 中书丞这几句话可就有点酸溜溜的,颇有点仇富之意。 这清官人倒是不错,可就有一个毛病,看不得有人发财。 只要是让清官知道谁发了大财,那就会千方百计地打听,看看对方财路正不正,总是觉得对方是巧取豪夺发的财。 如果李阳应对不妥,双方立马就会结下仇怨! 没想到此话一说出口,李阳长叹了一口气:“我只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之所以花费巨资烧制瓷器,就是为了报君恩,一想到如此明君明臣用的都是粗劣之物,我是夜不能寐呀!” “不瞒中书丞大人,我这里赚的钱全都投入到瓷器研制,还把松月楼的收入也搭了进去,就是为了制作出皇宫大内用的器物。” “现在已经初有小成,要是中书丞大人有兴趣,就陪我到烧窑厂一观,刚才拍卖的这些东西哪比得上我收藏的精品。” 中书丞一听居然还有比刚才更精美的器物,两只眼睛烁烁放光! 这可是个好机会,只要想办法要上一件两件,派人送到京都,必然能获得皇族的喜爱! 想到这里,便和李阳下了楼,一起赶往烧窑场。 一路上李阳像是不经意的闲聊,但是句句引经据典,谈吐挥洒自如,既展示了文才,又表明了安邦治国之道。 中书丞嘴里面没说什么,心中却暗自惊讶! 这么一个人才,为何功名只是一个区区秀才?不客气地说,就凭刚才的初步判断,绝大部分举子也是远远不如! 但中书丞天性谨慎,只是微微点头应对,这一行人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烧窑场。 刚一到这里,只觉得烈焰升腾,离着老远人就接近不了。 不少窑工正在忙碌着,据说又有一窑产品要出来了。 李阳病人备下了茶点,一直等着温度降低,眼瞅着烧制的物品一样一样地搬了出来。 不一会儿工夫,几百样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物品摆了出来,李阳倒背双手,煞有其事地来回观看,不由得眉头紧锁。 “唉…又白费了,通通砸掉,赶紧命工匠制作胚胎,不要吝啬工本,凡事都有松月楼扛着!” 就这一句话,把中书丞惊得浑身一哆嗦! 地上摆的这些物品足有上百件,从自己的角度来看,每一样都是美轮美奂,当之无愧的精品! 随便挑出几件呈现给大内皇宫,都肯定是奇功一件呀! 这个李阳居然只是看了几眼,就要全部砸碎重来,这是何苦来哉? “这个…且慢。” 稳如泰山的中书丞终于坐不住了,“这些物品精美绝伦,为何要砸了呀?” 李阳赶忙回头,耐心地解释道:“大人勤于操劳政务,对这些雕虫小技自然是不甚熟悉,还是我来解释一下。” “瞧这个双耳花瓶,色泽上深下浅,用色不匀,难堪大用。这个青花瓮,器型制作的时候有所偏差,烧制形态不正。” “还有这个开片红釉,红色黯淡,用色不吉,这哪能让皇家使用?还有这个鸳鸯戏水碟…” 李阳拿起这些器物和中书丞说明,每说出一件瑕疵,就随手远远丢弃,当即摔得粉碎! “啪嚓,哗啦…” 每响一声,中书丞心里疼得就是一哆嗦! 虽然这些器物多多少少有些瑕疵,可总不至于砸了呀!就是这些东西送到皇家,一样可以得到奖赏嘛…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出来。毕竟明知道瑕疵,还要进献皇宫,这可就有点欺君之罪了。 李阳随口点评了十几件,砸了一个稀里哗啦,慨叹道:“每一窑都是豪赌,这一窑算是赔死了!” “偶尔出了一些瑕疵比较小的,我就在松月楼卖给过往商人,稍微补贴一下投入,不然真是扛不住啊。” 中书丞心里这才明白,人家李阳这哪里是赚大钱,明明是赔大钱呀! 为了报答皇恩浩荡,自己不惜花费血本,投入如此巨大,可谓是忠心耿耿的一个臣民啊! 只不过李阳看来是个完美主义者,像是这种挑选方式,真是不知道所谓的精品猴年马月才能弄出来。 刚想到这里,就听李阳小声地说道:“大人,我有一个精品室,都是巧夺天工之物,不知大人可有兴趣?” “哦?”中书丞眼睛立马放出了光,“那…就请李秀才带路,今日我也要开开眼界!” 第177章是我呀大人 李阳领着这一行人七拐八拐,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土房面前,从腰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可是当门扇打开,后面的人都感到颇为奇怪,屋里居然都是一些残破的瓷器,这哪是什么精品? 就看到李阳不急不忙,弯腰将地上的浮土扫去,又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将一个硕大的木盖子掀了起来。 往里面一看,黑洞洞的也看不到底,实在是让人感到心里发虚。 “大人且慢,我和张彪先下去看看。” 还没等中书丞表态,身后两个侍卫已经将刀抽了出来,看到墙上有油灯火折,点亮之后便走了下去。 李阳趴在上面大呼小叫:“二位千万小心,里面的瓷器都是废了不知多少窑才烧出来一件的!” 这一番表情急切,弄得中书丞心里也七上八下,赶忙吩咐道:“你二人小心,这都是呈献皇族之物,不可碰了!” 这两个侍卫用油灯在底下一照,发现空间居然大得惊人,虽在地下,却不感到气闷,应该是有通风口。 周围都是上好木料做的架子,有不少瓷器摆放在上面,在昏暗的灯火下发出晶莹的光芒。 这两位让上面大呼小叫弄得心烦意乱,自然是不敢上前仔细看,只得原路退了回来。 “大人,下面都是些瓶瓶罐罐。” 中书丞也不说话,随手抢过油灯,第一个顺着木梯就走了下去。 拿着油灯在里面仔细观看,果然见到不少精美绝伦的物品,只不过自己是个外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李阳,快些下来,我有话要问你!你们几个就在上面看守,都不要下来!” 侍卫们大眼瞪小眼,总觉得让大人和一个秀才独处实在是不放心,可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看着李阳也下了地窖。 “把木盖盖上!”中书丞扯着嗓子喊道。 那些侍卫们只得老老实实地听从,在上面的屋子里乖乖等着。 现在地窖里面只有两个人,也不用担心旁人偷听,中书丞终于交了实底儿。 “李秀才,这些器物我虽不懂,但也知道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在这大周王朝除了你这儿有,再也没别处寻去。” “这个…我做官两袖清风,实在是囊中羞涩,不置可否暂借一两件,呈献皇宫大内,毕竟你我都有忠君爱国之心嘛。” 中书丞这番话说得可是有点儿口不对心,什么不是为了抢功之类的话,说出来自己都有点脸上发烧。 只是这番话说得也有道理,李阳父亲曾经主战,最后被贬官,在朝廷中此事影响不小。 如果一个罪臣之后单独呈献宝物,如此无根无萍,很容易被奸党阻挠。 可有了中书丞这个清流的人脉,那就完全不同。 李阳心知肚明对方是怎么想的,只是淡然一笑,说道:“之所以一直没有将宝物呈上,就是有此顾虑。” “今日大人有提携之恩,李阳当尽心竭力,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一切都听大人的吩咐!” 这就叫做响鼓不用重锤敲,中书丞乐地咧着大嘴,笑得跟个老顽童一样。 “好好!孺子可教啊!” “那你就赶紧挑上十件精品,我派专人送往京都,只要是龙颜大悦,我敢担保本地的举孝廉名额就是你的!” 李阳心中慨叹一声,都说奸党营私舞弊,其实清流又能好到哪儿去?无非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罢了。 只不过身在乱世,必须一步步地爬上高位,不然当洪水席卷的时候,自己如何获得妻子周全? 这一老一少在地窖里面就挑开了瓷器,李阳挨样介绍,把这位大人听的是云山雾罩,更是乐得喜不自胜! 弄了半天,这瓷器学问这么多,李阳这个人看来确有真才实学,举他做孝廉绝出不了纰漏!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地窖里面才听到有人说话。 “开门!” 上面的侍卫赶紧把木盖子掀开,就看这位大人奋不顾身,自己蹬在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把瓷器一件件地递了上去。 “你们几个记住,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和你们的性命都绑在一起,绝不容有半点的闪失!” “留下四个,继续陪我在县城里巡视地方,其他几个人把东西用木箱装了稻草鸭绒,仔细送到京都林大人府中,我现在修书一封。” 这位中书丞要来纸笔,当即写了一封信,派了四个人拿了瓷器火速进京。 听到林大人这三个字,李阳心里不由得一动,这不是自己老丈人吗? 只不过此时也不好提这层人脉,就只做不知。 这两个人从地窖里出来,中书丞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简直是满面春风,和李阳说话的时候有说有笑。 剩下那四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这位大人是怎么了。平时素来不苟言笑,今天怎么乐地跟朵花一样? 这中书丞为了避嫌,就没让李阳继续陪着,自己在县城里察访民情,到了晚上才来到县衙。 黄炳文在城外五里处足足等了一天,真是傻老婆等捏汉子,腿都站肿了。 到了晚上才知道消息,中书丞居然已经到县衙了,赶紧领着人风风火火赶了回去。 中书丞只是说自己不想惊扰地方,让县衙帮着安排个住处就行。 黄炳文赶紧让自己小舅子县丞刘庆喜安排馆驿,中书丞便领着人住了进去。 刘庆喜办完了这件事之后,派人把此消息通知的钱金山。 毕竟这位土财主也想争取这个举孝廉的位置,正削尖脑袋想办法呢,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 当即准备了大马车,上面全都装着大箱子,里面放了绸缎和铜钱,风风火火就赶到了馆驿。 按理说,当地的馆驿只有官员才可以入住,平头老百姓是绝不可入内一步的。 但是有刘庆喜打了招呼,钱金山也得以入内,这家伙吩咐仆人抬着沉重的箱子,堵在了中书丞所住的房前。 “大人?我叫钱金山呀,是当地的士绅,带了一份薄礼,特意孝敬给中书丞大人!” 第178章我可是清官! 门内还没有动静,突然左右两间房打开门,四个彪悍的汉子手按佩刀,已经把钱金山围在当中! 这钱金山就是个当地的土财主,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吓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赶紧说道:“我…我弟弟叫钱金虎,也是京都里的武官,不日就要到本地上任,这是来给中书丞大人送点薄礼来的。” 幸亏这几句话起到了作用,只听门内说道:“原来是钱将军的胞兄,那就进来吧。” 钱金山擦了下额头的冷汗,点头哈腰地走了进去。 只见中书丞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着,真是有点不怒自威的架势。 钱金山别看是有钱人,但实际上一直都在这个县城里面打转,没见过什么太大的世面。 平时见到的最高长官都够不到县令,只能到刘庆喜这个级别,见了州府里面的高官,颇有点畏畏缩缩的架势。 看到他这个模样,中书丞心里就不由得颇为厌烦。 在白天都是由李阳陪着,人家谈吐不凡,仪态从容,当真有君子之风,处起来就别提多舒服了。 可是钱金山这种哆哆嗦嗦的样子,让人浑身上下不自在,心里就多了几分厌烦。 “什么事?请直说,我还有公务在身。” 听到中书丞这不耐烦的话语,钱金山赶忙从袖子里面掏出了礼单,弯着腰,双手递了过去。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中书丞拿过礼单,只略一翻看,便随手丢到了桌上,脸上已经带了怒容! 对于清流一党来说,最忌讳的就是行贿受贿,一旦这个名声传出去,自己便在官场上无法立足。 真要是想送什么东西,你得送到点子上,而且还要师出有名,比如像今天李阳呈现的这些宝贝瓷器就是个例子。 这个钱金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带着这么多的铜臭之物来到馆驿,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吗? “礼物何在?带我去看!” 钱金山看到这位大人面色不悦,还以为不会收这个礼了,心里正在失落,却听到这两句话,高兴地赶紧站起来。 “就在门外,有两口大箱子,还请大人过目。”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门,看到院子里果然放了两口硕大的箱子, 四个侍卫站在四个角,那几个抬箱子的仆人低着头,不敢乱说乱。 “大人,我这就打开给您看!” 钱金山屁颠儿屁颠儿过去打开了箱子盖,一口箱子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绸缎,另一口箱子都是黄澄澄的铜钱! 要是论起来,他这份礼物可当真是价值不菲,只可惜拍马屁你得会拍,这下子正拍在马蹄子上! 中书丞面带讥讽,吩咐手下道:“快去,赶紧把县令喊来,我有话要说。” 手底下那个叫张彪的腿脚最快,一溜烟就跑到县衙报信。 黄炳文听说中书丞大人喊自己,差点把鞋都跑飞了,风风火火便感到了馆驿。 看到人来了,中书丞指着箱子里的铜钱,说道:“黄县令,你治下为何出了这般无耻之辈?居然当众行贿!” “把这绸缎铜钱竟然抬到官家的馆驿,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吗?若不是此人的胞弟也在京都为官,我现在就拿了他!” “张彪,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拿大棒子给我送客!” 这大人都吩咐了,四个侍卫哪敢怠慢,当即抄起大棒,对着钱金山和那几个奴仆劈头盖脸就打了下去。 这钱金山还没等明白过来,脑袋就给揍出个大包,赶紧抱头鼠窜。 人刚一跑出去,就看那几个侍卫抬了礼物,直接就给丢到了大街上。 只见铜钱滚得满地都是,那些锦缎也都滑入路边水沟,那真叫一个狼狈不堪。 “我乃是顶天立地的清官,居然有人敢来公开行贿,今天他就是个榜样,若再有人敢来,一律重重治罪!” 这位中书丞大人挺胸叠肚,站在馆驿门口一通怒骂,这才回了屋。 钱金山落了一个灰头土脸,黄炳文在旁边气得也是直跳脚! 自己在五里长亭足足站了一天,连个大人的面都没见着。这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下,钱金山又来无事生非! 本来因为水渠改造的事情,黄炳文对钱金山就颇有不满之处,这回算是抓到了把柄! “钱金山!本官在县城里有青天的美称,没想到你却跑到中书丞大人这里败坏我的官声,简直其心可诛!” “亏你这副嘴脸还来要什么举孝廉的名额?我呸!不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你也配!” “没听中书丞大人说了?早就看好了李阳,你少在这痴心妄想,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黄炳文跳着脚骂了半天,这才终于消了气,回县衙睡大觉去了。 钱金山被骂得是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心里这股委屈怨气那就别提了。 看起来此事还得找刘庆喜帮忙,这可是县里的唯一人脉! 想到这里,钱金山让人把这些礼物都放回箱子,抬着就直奔刘庆喜的住处。 等叫开了门,刘庆喜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瞅见钱金山额头上的大包,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我说钱员外,这是在哪儿碰的?凭你的身份地位,总不会让人打了吧。” 钱金山看了口气,嘟囔着说道:“别提了,这天下居然还有不收礼的官,既然这里送不出去,不如您就笑纳了吧。” 等把礼物抬进去,刘庆喜也是暗暗激动,这礼物可相当不轻啊! 既然拿人钱财,就要为人消灾。 刘庆喜把胸脯一拍,说道:“明日我和姐夫都要陪着中书丞大人,必会处处诋毁李阳,保证他拿不到这个名额。” “只要是举孝廉的人选落空,你还就有争取的机会,这次来个清官,下次说不定就来个贪官,机会还是有的。” 刘庆喜哪里知道,这个决定给自己惹来多大的麻烦! 第179章李阳乃是圣人门徒! 到了次日清晨,以黄炳文为首的县衙官员全都忙碌了起来,起了个大早,来到馆驿门口静候。 这位中书丞也是一个勤勉之人,早早换了官服,由这些官员陪着开始巡视县城。 现在的这座县城已经今非昔比,在李阳的暗中治理之下,做买做卖井井有条,到处都是一片繁荣的景象。 中书丞暗暗点头,看来都说黄炳文有两下子,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就凭这市井的烟火气,便知道此县民生富足。 刘庆喜作为县丞,自然也在一边作陪,看到中书丞脸上颇为欣慰的表情,便打起了坏主意。 如果不从中作梗,自己姐夫一高兴,肯定会保举李阳这个举孝廉的名额。 自己可是收了钱金山的重礼,怎能拿钱不办事儿?正巧有一队保安路过,这家伙立刻来了精神! “大人请看,这就是我们县里独有的保安队,负责市面上的治安,以前都是些泼皮无赖,尤其他们那个队长牛二,更是城西一霸。” “现在也算是做了正行,只不过这些人生性顽劣,我作为县丞,时时刻刻都紧盯着,生怕这些人旧态复发。” 刘庆喜这表面上是在介绍保安队,实则话里话外都带着勾,从各方面进行诋毁,果然就引起了中书丞的担忧。 “居然有此事?找以前的泼皮无赖头子维持地面?这个…确有隐患呀。” 中书丞是个清流一党的文人,办事情讲究个四平八稳,从来不敢越规矩一步,哪懂得什么不拘人格降人才。 刘庆喜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只要是把保安队给取消了,那以后的事情可就好操作了! 黄炳文虽然心里着急,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气得狠狠瞪了刘庆喜一眼。 可这个小舅子有娘家撑腰,根本就不怕自己这个姐夫,只当做没看见。 李阳在旁边淡淡地说道:“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朝廷在各县都有不良人的制度,这不和保安队性质一样吗?” “我们现在县里的马捕头就是不良人出身,当日领着十几个兄弟与数倍的山匪恶战,身受数刀却毅然不退!” “带的那些不良人死伤惨重,却救了全县的百姓,若是论出身,良善之人多了,又有谁挺身而出?” 就这几句话,把刘庆喜说了个烧鸡大窝脖,一句话也没了。 中书丞听了大为惊讶,赶忙问道:“居然有如此忠勇之士,可随行左右?” 马六赶忙上前施礼:“卑职职责所在,实在算不得什么功劳。以往性情顽劣,可现在已经全然改了。” 看到马六雄赳赳的样子,中书丞不由得大为欣慰,勉励道:“好,果然是英雄不问出处,你担得起这个铺头!” 正说着话,就看一条黑大汉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堆黑衣人从街角处拐了过来。 李阳说道:“这人就是你牛二,多次率领保安队劫杀水匪,刘家堡一战,就杀了几十名。前两天在城外码头又杀死一百五十多名!” 这可把中书丞吓了一大跳,虽然知道此地富庶,因而引来不少的盗匪出没,可没想到当地的保安队这么厉害! 以往各县都有匪患出没,不要说什么地方上的乡勇了,就是正规的官兵剿匪也难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而这么一个县城里所谓的保安队,居然战绩如此显赫,可见黄炳文治县有功啊! “黄县令,看来传闻都是信不得的。”中书丞说道,“以往听你官声不佳,现在看来都是谣言,你是个好官啊!” 听到上峰的嘉奖,黄炳文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赶紧说道:“保安队和不良人以前可不这样,都是李阳的功劳!” “他作为一个读书人,没事就找这些性情顽劣的悍勇之辈谈天说地,教给他们圣人之言,将这些人转到正途。” “要不是李秀才尽心竭力地辅佐,县里哪有今天这个蓬勃气象,所以…这举孝廉的名额,李阳当之无愧!” 黄炳文也算是个投桃报李之人,得了李阳这么大的好处,当即就当面举荐。 中书丞倒是个沉稳练达,颇有城府的人,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表态, 在这市面上大街小巷的一通转悠,中书丞越看越是开心,不知不觉日上三竿,已经到了正午吃饭的时候。 黄炳文赶忙引着队伍来到了松月楼,知道这可是县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 等酒菜端了上来,中书丞吃的是极为满意,一个劲地赞叹这里的酒菜连京都的都比不上。 刘庆喜一直在旁边琢磨着坏主意,突然看到有几个东夷女子正在旁边弹唱,立刻来了精神。 “大人,瞧瞧这酒楼简直是乌烟瘴气,弄一帮异国女子在这里搔首弄姿,我听说还做皮肉生意呢,岂不是败坏风气!” “这酒楼就是李秀才开的,不如让其说一下,为什么会找这么多的烟花女子!” 刘庆喜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告刁状实在是一个顶俩! 知道中书丞是个清流官员,最烦的就是这些烟花柳巷的女人,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书丞果然面色不悦,沉声说道:“县丞说得有理,为何要弄这些女子在这里卖弄风骚?” 这话说得已经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本以为李阳无以应对,哪知道人家却淡然自若,对答如流。 “大人容禀,这些异国女子辗转数千里,方才来到中原腹地,因为都是女人,无依无靠,所以备受当地泼皮无赖的欺凌。” “那些恶徒强逼这些女人做皮肉生意,可谓是逼良为娼,罪莫大焉!还是保安队知晓此事,把这些女子救了出来。” “可这些女人若没个立足之地,早晚还会沦落风尘,所以我不怕名声受损,将其收留,改做正行。” “这世上就是如此,想得一个清名容易,可要是想帮助穷苦之人,就要脚踏烂泥,不惧脏臭才行啊。” 这几句话说的是情真意切,中书丞感动的心潮澎湃! 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什么叫但求问心无愧?李阳真是学以致用,做的事就是圣人所言呀! “好!好你个李阳,这才叫做知行合一,不愧是圣人门徒!” 第180章打倒土豪劣绅 馆驿中也有李阳的眼线,昨天钱金山去送礼,这边早就得到了消息。 看起来不趁机把钱金山彻底搞臭,这刘庆喜还要上蹿下跳! 想到这里,李阳用手指着对面早已经关张的客满楼,笑着说道:“要说挂羊头卖狗肉,专做皮肉生意的就是这家。” “这处的名字叫做客满楼,东家就是钱家堡的员外钱金山。弄了一大帮的娼妓在这条街拉客,当初真是乌烟瘴气。” “最后弄得城里商人的妻子忍无可忍,把这楼都给砸了,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居然有这事?”中书丞听了不由得勃然大怒! “确有此事啊,当初那些妓女都跑到我松月楼来拉客,见人就横拖竖拽,简直跟绑票差不了多少。” “我这楼上都是一些自珍羽毛的士绅,当时不堪其扰,都不来吃酒了,中书丞大人可让属下去问问便知道了。” 中书丞把手一挥,手底下几个随从便分散开来,在酒楼上找那些看似德高望重的人,耐心地挨个询问。 果不其然,和李阳说的是一模一样,等回来禀报之后,中书丞气得直拍桌子! “简直是胡闹!没想到钱金山居然是这种货色,如此卑劣不堪居然还想着被举孝廉?简直是白日做梦!” “昨晚这家伙带了重礼,跑到我的馆驿前去行贿,被我当场就被骂了出来,像是这种人,早就应该彻查一下!” 刘庆喜一听,心中算是暗暗叫苦,这回让李阳几句话把门彻底给堵死了! 此时要是还给钱金山说话,弄不好自己都要被连累,吓得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在县城里吃过饭,中书丞别看上了点岁数,精神头倒是蛮足的,又要去城外的水利工程看看。 像是这种水利工程在大周王朝罕见,因为生产力决定了科技水平,此时科技实在是太落后了。 像是州府县郡别看人口不少,真要是找几个懂得工程建设的,那可就是凤毛麟角。 如果当地水利灌溉工程顺利完工,不光是黄炳文能沾光,就是州里的官员也会得到相应的表彰。 正因为如此,中书丞也想要政绩,马不停蹄,很快就赶到了城外的水利工程工地。 到这里一看,那真叫一个心潮澎湃! 只见开挖的地段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民夫们成百上千,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人都是挥汗如雨,没有一个磨洋工的,脸上还都带着喜悦的表情! 中书丞看了不由得暗暗感慨,自古以来,凡是服徭役都是个苦差事,老百姓怨声载道。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百姓们心甘情愿,而且是真下力干活,实在是难得一见的胜景! “这些百姓…为何如此积极踊跃?难不成县里面补贴了银钱?” 黄炳文赶忙连连摇头,苦笑着说道:“这么多的民夫,县里那点儿钱哪够补贴的,全都是百姓们自觉自愿。” 说到这里,冲着李阳拼命地挤眼努嘴,毕竟黄炳文根本不懂工程,生怕自己说漏了嘴。 李阳说道:“等水渠修好了之后,两边的荒地都会成为上好的良田,县里面已然许诺,谁开垦就是谁的。” “别看水渠没有挖好,可大人若是站在堤上环顾,就能看到周围的土地全都翻整过了,只等水渠修通。” 中书丞不敢相信这个说法,让侍从扶着登上了堤坝顶部,果然看到周围都是翻整好的土地! 如此一来,一大片辽阔的土地都会变成万顷良田!如此政绩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真要是水利工程顺利完工,不但是黄炳文必然高升,包括自己也能跟着官运亨通啊! 中书丞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对着黄炳文就开始了工作指导! “这个…水利工程乃是国之大计,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李阳的任何要求!” “不管是谁试图阻挠水利工程建设,一律以雷霆手段对之,若是工程出了半点纰漏,我拿你是问!” 黄炳文赶忙连连点头,简直就像是鸡啄碎米一样,心里那叫一个美! 看起来自己终于不用做这个该死的九品官了,也用不着被娘家管地跟三孙子一样! 等水利工程竣工之时,就是他黄炳文飞黄腾达之日! 就在这时,却见到李阳面带担忧,像是要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 中书丞现在可算是确定了水利工程的真实性,把这个李阳可当成了宝贝疙瘩! 当即温和地问道:“李阳,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来!今日有黄县令和我在,甭管什么事情都能替你做主!” 李阳轻声叹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个工程规模浩大,难免要经过一些民房用地。” “我画图纸的时候已经是尽量避免,生怕干扰了当地民生。可即便如此,王家村依旧遭了难,惭愧惭愧啊。” 中书丞立刻追问道:“难道是王家村的村民不服调配,阻挡水渠工程吗?” 李阳摇头,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王家村人口众多,土地肥沃,我怎能让水渠从那里走,特意选的钱家堡路线。” “结果当地的士绅钱金山死活不迁祖坟,还假传县里的号令,弄了个假公文去搞强拆,毁屋伤人,弄得民怨沸腾。” “幸亏保安队及时出现,钱金山这才答应改道,可到现在这坟也没迁,王家村的赔偿也没有到位,我正犯愁呢。” 中书丞听了李阳这几句话,气得胡子吹起老高,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愤怒的火焰! “反了,反了!这该死的钱金山居然如此胆大妄为,速速给我拿到这里,我要将其重重治罪!” “张彪,你亲自跑一趟,绝不能把这个土豪劣绅给放走,否则我拿你是问!” “得令!”张彪四人飞身上马,烟尘滚滚,直奔钱家堡而去! 第181章坟头都给你平了 刘庆喜在旁边不由得暗暗叫苦,没想到中书丞做事情如此雷厉风行。 若是派县里的人去拿人,自己还能通风报信,可是派身边张彪这几位,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阳在旁边暗自冷笑,心道:“钱金山仗着自己胞弟即将上任,在这里拖延迁坟,不予赔偿。” “今日就要让他自食恶果,狠狠地收拾这家伙一顿!” 张彪这几个人一贯跟着中书丞,也都是性格刚直,清正廉洁。 今天看到主子发了这么大的火,自然是不敢怠慢,这四匹马如同离弦之箭,风驰电掣就到了钱家堡。 这几个人可都穿着官衣,马上就有人去通知了钱金山。 这位钱员外还在这儿美呢,以为自己送给刘庆喜的贿赂起到了作用,说不定举孝廉的名额就给了自己! 虽然只是几个侍卫,可钱金山却半点不敢怠慢,赶紧带了人出来迎接。 张彪一眼就看到前面有个衣着华丽的胖子,这不正是昨晚来馆驿行贿的那个? “钱金山,你拖延迁坟,阻挠水利工程开发掘进,假做公文,殴打村民,捣毁房屋,中书丞大人要不你过去问话!” 还没等明白过来,张彪从腰间拿出个绳索,瞬间就搭了一个绳套,一抖手,不偏不斜,正好套在钱金山的身体上! 原来这个张彪乃是草原牧民出身,这一手绝活在中原是绝看不到的。 绳圈套在身上用力一拉,马上抽得铁紧,勒得钱金山这个胖子龇牙咧嘴,一个劲地喊疼。 可是张彪连看都不看,直接拨转马头,来了一个扬长而去! 这马的力量多大,钱金山虽然体胖,可还是被拽得踉踉跄跄向前行进,这下的罪可就糟大了! 因为身体被强勒着,走起路来踉踉跄跄,不时摔倒在地。 可要是不赶紧爬起来,由着马在地上拖拽,那真能把五官都给你磨平了! 钱金山是个大胖子,本来运动神经就有点问题,哪里吃得了这个苦。 这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连身上的锦袍都给磕摔得稀巴烂,鼻子出血,牙掉了好几颗,额头上全都是青肿的大包。 幸亏钱家堡离堤坝只有几里地,要是再远一些,估计这位钱员外真能被活活拖死! 等把人拖上了堤坝,张彪翻身下马:“回大人,钱金山带到!” 中书丞正坐在椅子上,和旁边的李阳谈笑风生,现在越看这个年轻人越觉得可爱,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听到禀报,便扭过头来一看,也是吃了一惊! 昨天晚上钱金山来到馆驿行贿,那时候还是个白白净净的胖子,细皮嫩肉,也算是人模狗样的。 可是现在一看,简直犹如鬼怪,血流满面,到处都是肿包,连个人模样都没有了! “你…你是钱金山?”中书丞问道。 “我…我就是钱金山…呜呜,我乃是安善的良民,不知大人为何这般对我。”钱金山哭诉道。 “良民?你是良民堆里挑出来的吧!”黄炳文在旁边已经忍耐不住,毕竟自己升官就差点让这胖子给毁了。 “据说你用假公文欺骗王家村的村民,我且问你,那官印是从哪儿来的?” 黄炳文这句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刘庆喜吓得一缩脖子,这事儿如果给捅出去,自己恐怕也得倒霉。 想到这儿,一个劲地给钱金山使眼色。 这个钱金山倒不是个糊涂人,心里面明白,就算是把刘庆喜招出来也没用。 到了那个时候,人家肯定矢口否认,在县里面可就算是把人得罪光了,连个捞自己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手下有个管家叫做钱有才,为了在我眼前邀功,就做了假官印去欺压村民。” “县里已经将他治罪,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呀。” 中书丞面沉似水,冷冷地说道:“这些暂且不论,李阳说你延误迁坟,本应三日前就迁走,却故意拖延不办。” “而且还在坟地纠结了当地的宗亲,阻挠水利工程,可有此事?” 钱金山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中书丞气得更是火冒三丈! “既然你不迁坟,那就是孤魂野鬼,无主的坟头罢了!张彪,你下去挑一百农夫,限一个时辰,把坟给我刨了!” 这张彪也真不含糊,马上跑下堤坝,挑了一百个身强力壮的民夫,直奔钱家堡而去。 黄炳文生怕人手不够,大声吩咐马六带着捕快一同前往,今天就给他来个联合执法! 到了地方之后,张彪这等草原上的汉子实行的都是**或者火化,对于中原墓葬实则不以为然。 当即二话不说,过去一顿棍棒就把那些阻挠的钱家宗亲打的滚得滚,爬得爬。 然后抄起一把锄头就开始挖坟! 这迁坟是一回事儿,挖坟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不一会儿工夫,墓穴给挖了个大口子,刚才彻底见了光。 “都愣着干什么,放在这碍事,都给他扔到沟里去,然后把坟头的土填进去,这地势不就平了吗?” 张彪一通瞎指挥,这些民夫大多都是王家村的,对于钱家堡都是心中有恨,那真是说什么干什么! 众人齐心协力,把这棺材愣往沟里滚,连骨头都散了一地也没人管,乱七八糟就给埋到沟里。 没过一会儿工夫,全家的祖坟全都平了,坟头成了平地,张彪看着不由得嘿嘿直乐。 “这看着可就舒服多了,要说这迁坟哪那么多规矩,我这也就小半个时辰,老钱家的人真是有福气,能使唤动我。” 那帮钱家的宗亲在一边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气得眼泪汪汪,今天也总算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 等张彪回来大咧咧的禀报完毕,中书丞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看来自己派的人不对呀… 这哪是迁坟,这不是给人家铲坟头去了吗?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将错就错! “钱金山!你在王家村毁屋伤人,刚才据李阳说还把粮食水井都给糟蹋了,灯油都倒在土里,你想干什么?” “便是山上的土匪下来抢劫,也没有像你这么残忍暴虐,立刻回去取来银钱赔偿,不然我就让你锒铛入狱!” 钱金山只能哭咧咧地答应,无意中一抬头,就看李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角带有讥讽之意。 “李阳…我和你不共戴天,三天之内弄不死你,我他妈就不姓钱!” 第182章这要是出了三长两短? 钱金山如果没有一个胞弟在朝廷做官,今日必然是落得一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可即便是如此,钱金山也算是遭了大罪,丢了大脸,心中自然是生起了大恨!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李阳可是要当官了。 中书丞对其赞赏有加,这要是让这个秀才当上县尉,自己怕再没有翻身的余地。 当天夜里,钱金山派人联系了刘庆喜,商量此事该如何办理。 这个刘庆喜拿了人家那么重的礼,事情却办得一塌糊涂,心中自然是也有点儿说不过去。 二人见面之后,刚说了没几句话,钱金山突然说道:“刘县丞,我给你引荐一个人。” 还没等明白过来,里屋已经走出一个面目凶恶的汉子,正是牛头山的寨主张铁岩! “这位就是牛头山上的英雄张铁岩寨主,这位就是县丞大人刘庆喜。”钱金山意味深长地介绍道。 刘庆喜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不管和钱金山怎么密谋,自己好歹是官面上的人,怎么能在私底下和山匪见面? 这要是让人看到,那可是不得了的事!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就站了起来,刚想说几句客套话抽身而走,就看到外面走进了几条大汉,把去路拦住。 “县丞大人,别走啊。”张铁岩冷冷地说道,“李阳将我等已经逼上绝路,若不想个法子让他除了,只怕日后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还劳烦县丞大人去一趟牛头山,引诱李阳进山商谈,我们也好了一个瓮中捉鳖,你看如何?” 这话虽然是个商量的口吻,可是这几条大汉手按刀柄,哪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刘庆喜吓得面无人色,这才知道钱金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别看这财主胖得跟猪一样,可要是狠下心来,绝对比一般人要有决断之力。 这居然是要把自己当成肉票绑到山上,难道这样就能除掉李阳吗? 刘庆喜哀求道:“我与李阳素来不和,就是将我绑到山上,他又怎能冒着风险上山?” 钱金山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大人,现在中书丞还在县城,只要张寨主留下一封信,言明只和李阳面谈不就得了?” “大人乃是名门之后,若是出个三长两短,甭说黄炳文吃不了兜着走,就是中书丞怕也担待不起。” “到了那个时候,各方面自然只能让李阳上山商谈放人的事情,若是他不敢来,就证明只是个无胆鼠辈,哪有资格举孝廉?” 刘庆喜算是明白了,这是把自己当成了钓鱼的香饵,让李阳这条大鱼上钩。 即便是此人不敢来,也会在各位官员面前显示出贪生怕死的一面。 刘氏家族的血亲被绑票,盗匪点名让李阳去谈,结果此人畏缩不前,这刘氏家族岂能善罢甘休? 把这件事情在朝廷上借题发挥,这举孝廉的事情就两说了。 这条计策倒是挺靠谱的,可就一样,刘庆喜可不想当这个香饵啊! 但却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请大人上路,不管李阳来之不易,过些日子我都会放您下山,就说山上看管松懈,自己逃下来的。” “如此一来,李阳不管来不来,他这个举孝廉的名额算是完了,大人不过受点惊吓,何乐而不为?事后必然有一份重礼!” 钱金山和张铁岩不由分说,立刻命令手下备好了马车,让刘庆喜上去,连夜就赶往了牛头山! 等到了夜间,城门官正在城墙上来回巡视,只见远处有一匹快马疾冲到城门口。 马上有一个黑衣人用黑布蒙着脸,居然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将一支箭射在城门楼的柱子上,然后扬长而去。 这个城门官不敢怠慢,把这封信取下来一看,吓得脸色都变了! 上面写得明白,说是牛头山把县丞刘庆喜给绑票了,现在已经在山里看押起来。 说是三日之内,让县里面松月楼的老板前去商谈放人的事情,如若逾期不见人,便把刘庆喜一刀刀的活剐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刘庆喜是县里面的二把手,算是正经八百的官员,若被当地匪患杀了,那可就闹大了! 城门官骑上快马,风风火火将这封信连夜送到县衙,差点儿把黄炳文吓得中了风! 虽然自己现在想做清官,可是和娘家的刘氏家族却有解不开的关系。 这个小舅子刘庆喜被安排在身边,其实就是为了随时掌控县城的动态。 如果此人出了事情,刘氏家族必然会大发雷霆,自己这个上门女婿那官儿也算是做到头了! 等仔细把信看完,黄炳文更加犯了愁。 上面写得非常明白,牛头山只让松月楼的老板上山商谈放人的事情,这可透着不怀好意啊! 牛头山上的人已经绑了刘庆喜,难道就不能再绑一个李阳吗? 这位李秀才可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又刚刚得到了中书丞大人的赏识,可千万不能出事。 不然的话,谁给自己出主意来解决小舅子被绑票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把这件事情早已经告诉了刘翠花。 这个婆娘说自己的弟弟被绑票了,急得和疯了一样,冲到黄炳文的书房,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天大的事情居然还敢瞒着我,马上让那个李阳立刻上山!这要是我弟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娘家和你没完!” “到时候别说什么高升了,这个县官也保不住!有我刘氏家族在,你这辈子的官运就算是到头了!” 刘翠花头发长见识短,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强逼着黄炳文马上做出决断。 就在此时,中书丞那边也得到了消息,毕竟是县里的重要官员被山匪绑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等进来落座之后,商谈了没几句,黄炳文一咬牙,小声地说道:“不然…就让李阳上山试试?” 中书丞虽然舍不得这个人才,可真要是刘庆喜出了事儿,那在当地可是了不得的事件。 刘氏家族死了宗亲,又岂能善罢甘休? 左思右想之下,便说道:“张彪,你去请李秀才前来,这毕竟是深入虎穴,还是…人家自愿才好啊。” 第183章得唱一出打虎上山了 其实不用张彪去请,李阳也早就通过眼线知道了这件事。 今天刚刚惩治的钱金山,晚上刘庆喜就被绑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从这点来推断,钱金山和牛头山的山匪必然有着勾结。如果再往深处想,刘庆喜说不定也是其中一员! 对方设了一个局,等着自己往里面跳,这算得上是阳谋,是极其难对付的。 不用多长时间,黄炳文和中书丞就会派人来请自己,商量是否上山救人的事体。 上山是九死一生,可若是不上山,黄炳文的老婆刘翠花必然会怀恨在心,千方百计阻挠自己的仕途。 而且在中书丞面前显得怯懦,恐怕以后也会大大影响自己在仕途上的发展。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林初雪的担心溢于言表,让李阳心里面也颇为难受。 “李秀才,县令大人找你去有要事商量,请马上动身!” 该来的终于来了,外面的衙役把门砸得山响,明显是急了眼了。 李阳站起身来,温和地对林初雪说道:“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林初雪没有出言挽留,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来决断。 “夫君,我在家中等你,望你早日归来。” 李阳大踏步出了院门,恋恋不舍回首望了一眼自己那美丽的妻子,然后翻身上马,直奔县衙! 现在的县衙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看到李阳来了,黄炳文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迎了上来。 “李秀才你可来了!县丞刘庆喜被牛头山的人给绑了,说放人可以,可必须你上山商谈此事啊!” 黄炳文心知肚明,不用说李阳这种聪明人,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上山是凶多吉少。 这话说出口实在是有些尴尬,可又不能不说, 只能继续说道:“这…能否麻烦李秀才跑这一趟,若真能把人救回,我可是感恩戴德呀!” 甭管亲不亲,好歹也是自己的小舅子,关系到娘家人对自己的态度,黄炳文也是低三下四求开了人。 中书丞语重心长地说道:“此事透着古怪,若是上山怕是凶多吉少,李阳,你可要谨慎行事啊。” 这位中书丞身为清流一党,哪里管得着刘庆喜的死活,所以才说了句公道话。 一时间屋里面鸦雀无声,大家伙都在等李阳表态。 作为当事人,李阳倒是镇定自若。 平静地说道:“县丞被绑,一不要钱,二不要粮,偏偏只让我上山,说白了,只求取我性命!” “可是朝廷官员被绑上山,关系到大周王朝的脸面,我岂能置身事外?这一趟必然要去!” 就这两句话一说,黄炳文激动不已,拉着李阳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可是救命的活菩萨呀! 中书丞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说道:“牛头山据说有数百匪患,你独自上山,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些山匪有何信用可言?只怕去的回不得呀!” 李阳微笑着说道:“这些人和我素有仇怨,真要是上山必定会使用各种残忍的手段,细细地虐杀于我。” “如此一来,在见到刘县丞之前,我性命应该是无忧。再说我一人上山,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防范。” “等我上山之后伺机而动,击杀贼首,然后带着县丞大人逃下山来也就是了。” 李阳这番话一说完,黄炳文和中书丞面面相觑,这眼神就有点像看疯子一样了。 眼前的这位白衣书生长得文质彬彬,就这么一个人上山,还说什么击杀贼首,带着刘庆喜脱身,这不纯属扯淡吗? 就是吹牛也得靠点谱! 甭说这么一个秀才,你就是找大周王朝第一猛将,恐怕在数百人的围攻下也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还要把刘庆喜救回来,岂不是犹如痴人说梦? 这两位还没开口,突然从后堂跑出来一个胖婆娘,跟头把式来到李阳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看得明白,这正是黄鼎文的媳妇,悍妇刘翠花! 平日里这婆娘蛮横无理,凭着娘家人的势力为所欲为,连自己这个县令丈夫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今天却突然改了性,居然给李阳下跪,实在是不知为何。 只见刘翠花声泪俱下,说道:“李秀才,刘庆喜是我的亲弟弟,我们姐弟俩从小感情就好,可谓是亲如手足。” “若真能上山把我弟弟救回来,从今往后一定结草衔环地报答你!想当什么官尽管说,我回娘家给你要去!” 这几句话说得大家伙颇为尴尬,就好像是朝廷的官职如同街上卖菜一样随调随捡。 可大家伙也能看得出来,刘翠花今天绝对是动了真感情,为了自己这个亲弟弟居然能给别人下跪,实在是难得。 李阳不动声色,起身把刘翠花给搀扶了起来。 “县令夫人切莫如此,救人于危难是我等读书人的本分。只不过要等上一天,我做好充足准备才行。” 李阳说完,要来了纸笔,写了一封给牛头山的书信。 信上面写得明白,自己拖家带口,要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才能上山,后天一早肯定会出现在山口。 但也写到,说是山上都是强匪,自己也要带着器械铠甲,用作预防万一之用。 这封书信写完,便让黄炳文派人给牛头山送去。 说句心里话,黄炳文和中书丞心里都是一酸,看起来这书生确实是有点不通人情世故的。 就这么一个文弱书生,你就是穿上八层甲又有何用?人家几百人,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 这几位就像是看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荆轲一样,小心翼翼询问李阳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这明显是要交代后事的!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便回转家中准备去了。 这一回就要来个孤身入虎穴,独臂锁蛟龙! 第184章只等破腹挖心! 李阳回到家中,立刻就开始准备了起来,首先把自己暗藏的甲胄取了出来。 这身甲胄是李阳花了大工夫,砸了重金,制作出来的一身贴身锁子甲。 这锁子甲里面衬了棉衬,外面又覆了一层垄断打造的薄甲片,俗称冷锻甲。 这玩意儿要是按照李阳的前世,应该是在西夏年间才诞生的,是一种极其耗费工本的制作工艺。 每一个小甲片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都是由厚铁片一锤一锤硬生生打薄的! 少则数百,多则上千锤!这么一身铠甲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也就是李阳现在财大气粗,又和那些铁匠关系莫逆,这才暗中制作了这么一身。 这种盔甲穿在身上之后,并不显得特别臃肿,而是跟着身形自然贴敷。 外面再罩上宽松的袍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古怪。 李阳又命人准备了一辆独轮木车,上面装满了名贵礼物,在最显眼的位置放了一顶宝盔,据说是要给寨主张铁岩的。 林初雪看着丈夫忙忙碌碌,心里这份担心就别提了,可是看着李阳那镇定自若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却渐渐地平稳了下来。 刚才已经听随行的衙役说了,后天李阳就要上牛头山,帮着把刘庆喜要回来。 林初雪可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此去绝对是九死一生。 这是夫君决定的事情,自己绝不能扯后腿, 林初雪已经暗暗准备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只要是听到丈夫的噩耗,便立刻殉情而死! 李阳看到自己媳妇脸上带着决绝的神情,心里也就明白了。 看起来媳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若是自己出了事,一定会追随到阴阳界中! 李阳并没有把话说破,但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此行一定要谨慎行事,必须安然无恙回到家中! 这条命不再是自己的了,有了妻子就有了软肋。 可男人有了软肋并不意味着懦弱,为了保护所爱之人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初雪,我虽然孤身上山,可已经做了万全之策,此行必然安然无恙,你在家中静候佳音即可。” “对了,到了明天晚上你多做几个拿手菜,我在子时之前一定会回到家中,咱们夫妻两个把酒谈天,好不好啊?” 听到李阳这么说,林初雪勉强露出了笑容,眼里带着泪花说道:“好,我准备好酒菜,等你凯旋!” 李阳准备好了一应之物,又把牛二,马六,铁如山找到了松月楼。 几个人足足商量了几个时辰,也不知做了什么安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县城的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此时在牛头山上,钱金山和张铁岩正在喝酒,两个人早就是老相识了,自然是无话不谈。 看到周围没有外人,张铁岩小声说道:“我说老钱,等把李阳杀了之后,你真要把刘庆喜放回去吗?” “你别看他现在满口都是奉承话,那是因为小命在咱手里攥着!这要是把这小子放回去,能不记恨你吗?” 听到这话,钱金山嘿嘿一乐, “放他走?那怎么可能,人已经得罪了,那就得干到底!只要把刘庆喜和李阳杀了,县城必然大乱!” “举孝廉那就先不用提了,刘庆喜一死,中书丞不得和朝中权贵掐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黄炳文也没了主心骨,还肯定被她娘家刘氏家族嫌弃,这关恐怕也做不下去!” “等我弟弟钱金虎上任之后,这里的县官说不定都要换人,还不是咱爷们的天下?” 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钱金山长得和头猪一样,五官相貌上也有几分呆傻之气,实际上却颇有智谋! 这马是一石二鸟,简直是一石三鸟之计! 不但是除掉了心腹大患李阳,还把黄炳文和中书丞弄得焦头烂额,自己却来个渔翁得利。 张铁岩听了之后,大拇哥给竖了起来,笑着说道:“高,果然是高!那刘庆喜还在那儿发春秋大梦,实在是可笑啊。” 听到可笑二字,钱金山拿着一封信抖了抖,笑得脸上的肥肉突突乱颤。 “这个李阳更加可笑,说什么要随身携带器械护身,怕咱们对他不利,真是一个酸腐秀才,屁也不懂啊。” “明天等上了山,咱们狠狠地羞辱折磨他一顿,然后再把李阳和刘庆喜一块宰了,把尸体给运回去。 ” “就说李阳言语冲撞山上的英雄,所以一怒之下把这两个人给宰了,就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 两个人哈哈大笑,这酒喝得就更舒服了。 可是俗话说得好,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门外有个小喽啰耳朵贼好使,虽然离得老远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小喽啰在山上地位极低,被其他的土匪动辄打骂,早就想偷偷溜下山。 现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得灵机一动,趁着换岗的时候便跑到软禁刘庆喜的住处。 现在刘庆喜在山寨里面提心吊胆,突然听到门外有人轻声呼唤,便赶忙来到门口。 “县丞大人,我叫王三,想要下山过安稳日子。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寨主和钱员外要杀你!” “什么?” 刘庆喜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问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说的?快快讲来,你若能护了我的性命,我有重赏!” 王三小声说道:“说是明天李阳上山,然后就要把你二人一起杀了,大人,趁晚上赶紧跑吧,我给你带路!” 这小王三胆子也够大的,还真偷出来钥匙,开了房门,带着刘庆喜想要偷偷下山。 只可惜他这个小土匪级别太低,很多暗哨的位置根本就不知道,只走到一半就被抓了回来。 王三失足坠崖,不知所踪,刘庆喜给抓回来捆在聚义厅的柱子上。 只等明天李阳来了,一起剖腹挖心! 第185章小车不倒只管推 李阳出发了,今天打扮极其古怪,背后背了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看那个重量倒不是特别重。 前面堆了个独轮车,上面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 大多数都是价值不菲的新奇物件,还有很多琉璃用品,要是在市面上售卖,那价格可是相当的昂贵。 黄炳文前来送行,也是心事重重,知道这是李秀才特意准备的重礼。 想要到牛头山献给那些山匪,以求保全性命。 可是人家既然设了鸿门宴,怎么能让李阳轻易返回?只怕带再多的礼物也终究是肉包子打狗啊… “李贤弟…你若是能平安回来,我黄炳文一定和你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之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黄炳文可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在李阳的感召之下,有一个被娘家操控的坏县官,慢慢转变成了百姓们拥戴的好官。 如此一来,心境自然也是不一样,哪舍得李阳就这么一去不回。 县里的水利工程还指望人家,若是没了李阳,牛二那帮人还能听招呼吗?县里的各项事情还不得乱了套? 不但是黄炳文恋恋不舍,就连刘翠花今天都特意前来相送。 这婆娘有娘家作为靠山,平日里根本就不拿正脸看人,可是今天为了弟弟的安危,也知道怎么求人了。 特意拿了一杯酒,给李阳践行壮胆。 “李秀才,你若是能把我的弟弟给救回来,从此之后,刘氏家族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别说一个举孝廉,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给你运动着当上县令,刘家人绝不空口白牙地骗人,说到做到!” 中书丞也走了过来依依惜别,接连饮了三杯壮行酒,这才长叹一声。 清晨大雾,就像是那晦涩不明的前途。 大家伙眼睁睁瞅着李阳推着独轮木车,摇摇晃晃走进了雾气当中。 刚一到牛头山的山脚,山上的喽啰便飞奔上去报信,钱金山和张铁岩二人相视而笑。 “这个蠢秀才终于上山了,估计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搏一搏运气,妄想把这个刘庆喜救下山,换得一场大富贵呢。” 张铁岩说话的时候,拿眼睛斜愣着捆在一边的刘庆喜,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钱金山倒是十分小心,对那喽啰问道:“李阳上山带了多少人?有没有暗中跟随的人手?” 那个喽啰赶忙回道:“一个人都没带,包括那辆独轮木车都是自己推的,上面有不少的新奇之物。” “那车子上面琉璃实在不少,光是五颜六色的珠子就不下百串,看着有几尊琉璃神像,实在是价值不菲。” “我们停下检查过,里面还有一些瓷器,一些镶嵌的金银精钢的短木棍,李阳说这都是祭祀的礼器。” 听到喽啰汇报得如此详细,钱金山总算是放下了心。 看起来李阳这次上山是花了血本,把平时积攒的新奇之物全都拿了出来。 这是要当成见面礼,想要以此来保命,实在是痴心妄想,可怜至极。 钱金山恨恨地说道:“我钱氏家族的祖坟已经三代,结果就因为这李阳,最后把坟头都给平了!” “老祖们的骨骸都没有来得及收拾,简直是奇耻大辱,必须让李阳用命来偿还!” 张铁岩面色冷酷,咬牙切齿地说道:“前一阵子那些保安队一口气杀了我一百多人,这可是深仇大恨!” “若是没有李阳终日里教化,就凭牛二那些泼皮无赖猴年马月也成不了气候,这事儿就得落到他头上!” “等会儿这酸秀才上来,咱们先不动声色,任由他摇尾乞怜,把那些宝物一一呈上。” “咱们和颜悦色,让这秀才以为此行颇为顺利,到火候差不多了,再把这家伙绳捆索绑,剖腹挖心,祭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这两个家伙在山上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李阳上山,再慢慢的折辱虐杀。 而李阳这上山速度实在是不敢恭维,张铁岩先后派人打听了好几次,说刚到半山腰。 据说李阳推着个木车,走一晌歇一晌,动不动就坐在路边呼哧带喘,一看就是四肢不勤,平日里光读书去了。 可若是喽啰说要帮着推车,李阳就郑重其事地劝阻,说这车上全都是宝物,一旦摔了寨主必会怪罪。 这么一弄,也没有喽啰敢于插手,只能看着这位秀才自己推车。 足足在山道上耽误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总算上了山。 牛头山顾名思义,是有两座山峰有掎角之势,平时张铁岩把手底下的人分成两部,分别驻扎。 因为山势险峻,足有数百丈高,背面又是悬崖,靠着江水,所以只有一条上山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曲折蜿蜒,地形险要,想要从这里强攻实在是难上加难。 正因为如此,历届县令都想要平息牛头山的匪患,可多半都是铩羽而归。 如此险要的山道,李阳又推了一辆木轮车,不能走台阶,只能在台阶旁的坡道上缓缓行进,速度就可想而知了。 张铁岩倒也不着急,吩咐摆下酒宴,边吃边喝边等人。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太阳出来把雾气都驱散了,总算在聚义厅门口看到满头大汗的李阳。 “李秀才,真是多亏你有心了,带了这么沉重的礼物上山,是不是想讨好我这个寨主啊?”张铁岩讥笑着说道。 “李秀才,没想到我钱金山在此恭候吧?你想把刘庆喜救下山?这个容易,快,还不把县丞大人的绑绳松开?” 钱金山玩的就是欲擒故纵,等到李阳充满了对生的希望之时,再突然翻脸,给对方以最大的心理打击! 李阳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着说道:“钱员外在这儿我是一点不意外,今日带了厚礼,请一一过目。” 说完,李阳默默地把车上一顶镶了珍珠的宝盔戴在脑袋上,把几个木箱摆在眼前。 钱金山眼神特别尖,看到箱子里的物品颇为古怪,就不由得生出了警惕之心! 第186章这叫枪! “等等,退后!” 钱金山做事情可是极为小心,大声吆喝着,很快就来了几个喽啰。 “让这个秀才退后,你们把相中的物品全都拿出来,一一摆放陈列,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带兵器!” 李阳倒是规规矩矩,没做出任何异常举动,当即退后了好几步,任凭这些喽啰兵检查物品。 这一忙活时间可就长了,李阳这个独轮车上面光箱子就好几个,里面的物品琳琅满目,种类繁杂。 光是名贵瓷器就有不少,还有一些镶嵌的金银,雕刻得精美绝伦的木质短棍,前面还有精钢打造的圆筒。 还有一些小型瓷器形状古怪,到处都是尖刺,上面插满了金箔,看着极其华丽,实在不知这都干啥用的。 几个箱子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把地面铺满了一小半,就连个尺把长的匕首都没有,钱金山也就放下心来。 “这个…搜索他身上,看看有什么利器。” 还没等钱金山把这话说完,李阳仰天大笑。 “都说牛头山上是英雄好汉,今日一见,原来都是一些胆小怯懦之辈,连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都怕成这样。” “你们这山上怕是足有几百人,我身为文人,都敢一人上山。怎么?怕我从身上摸出一把刀,把你们杀个干干净净吗?” 山上的那些喽啰兵听到这话脸也微微发红,张铁岩更是一个要脸的人,狠狠瞪了钱金山一眼。 “行了行了,一个酸秀才就是给他一把青龙偃月刀,他能使得动吗?随便找个人都能揍得他哭爹叫妈!” “李阳,这次让你上山是商谈刘庆喜的事情,这些都是带来的礼物吗?好好讲讲,若是把我说开心了,说不定就放你下山!” 李阳却不着急,笑着说道:“县丞大人被绑在柱子上,这成何体统啊。我人也来了,就不能松绑坐下说话吗?” 张铁岩把手一挥,手底下的人把刘庆喜从柱子上解了下来。 这位县丞可是娇生惯养了半辈子,捆在柱子上足足一晚,现在是筋酸骨软,站都站不住。 被两个喽啰兵架着丢到了椅子上,脸上涕泗横流,嘴里一个劲地哀求。 “张寨主,钱员外,咱们可是无冤无仇,以前还颇有来往,应该劲儿往一处使啊。” “你们只要是把我放下山,日后一定多多关照,此事绝不会追究,如果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发个毒誓!” 李阳在旁边暗暗冷笑,这个刘庆喜直到现在还没看出自己的结局,居然还抱着侥幸心理。 对方既然敢把人绑到山上,而且钱金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露了脸,那就绝对不会放任何活口下山! 不然的话,刘庆喜下山之后只要告发,钱金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果不其然,就听到钱金山阴森森地说道:“发毒誓如果能灵验,这天底下的人恐怕最少也得死一半。” “李秀才,你可是个大能人啊,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我家祖坟就变成了平地,这个仇该怎么算?” 话说到这里,钱金山面目狰狞,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李阳却是一脸的若无其事,笑着说道:“死者已矣,那些骨骸无知无觉,就是埋到沟里也是一样的。” “你们可知道,在数千年之后,人死了都是先火烧成灰,有不少人把这骨灰埋在土里,甚至洒入江河,那才叫一了百了。” 这几句话说的时候,那叫一个风轻云淡,看这意思,钱氏家族的祖坟给整成平地那都不叫彻底! “既然钱员外如此耿耿于怀,等我下山之后,让张彪再带着民夫把那片地掘开,骨头刨出来烧掉,撒入水渠之中。” “到时候钱氏家族的祖先骸骨顺水而下,灌溉了万顷良田,那可是一件大功德呀。” 李阳侃侃而谈,简直是谈笑自若,把钱金山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张铁岩虽然没有说话,心里面却暗暗惊讶,别看对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居然却有这份胆色! 如果对方不是得了失心疯的话,面对山寨上几百把屠刀,居然还敢出言讥讽钱金山,这份心志胆气实在是了得! 钱金山却已经按捺不住,几次开口想要破口大骂,却嘴唇哆嗦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口。 “你…你好大胆!我…他妈砍了你!” 钱金山气急败坏,当即就从喽啰兵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刀,奔着李阳就冲了过来。 而李阳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用袍袖挡着脑袋,在聚义厅这几根柱子之间绕来绕去,惹得喽啰们哄堂大笑。 钱金山是个大胖子,行动起来十分笨拙,而李阳腿脚轻快,绕柱疾走转进如风,这能抓得到才怪呢。 张铁岩也哈哈大笑,反正已经是瓮中捉鳖之势,由得这两个人胡闹。 李阳好像是被逼急眼了,从地上捡起了两根镶金嵌银雕刻精美的铁筒木棒,当成器械乱挥乱舞。 可这两根木棍加上前面的铁筒也只有尺把长,而钱金山手中的青铜刀有两尺多长,根本无法应敌。 李阳抱着脑袋紧跑几步,居然躲到了张铁岩座位的背后。 “寨主,快让他停下,不然的话,你这脑袋可就要爆了!” 还没等张铁岩明白过来,只觉得太阳穴被硬邦邦的东西顶住。 扭头一看,发现是李阳用了铁筒顶在自己的脑袋上,不由得笑出声来。 “哦?就凭你手里的这根短棍?来来,尽管招呼,到底看看你这秀才有多大手劲儿。” 张铁岩正在笑着,却见李阳手中另一根木棍铁筒举起,只见火光一闪,去跟着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嘭!” 一阵硝烟弥漫,张铁岩的耳朵都快给震聋了,眼前也被火光晃得看不清, 半天才看明白,钱金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是举着那把青铜刀,却是一步也不往前追了。 仔细一看,就在两只眼睛中间好像是又多了一只眼,稍过片刻,一缕浓黑色的鲜血慢慢流了下来! “扑通…” 钱金山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露着惊愕和不敢置信的目光,已经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张寨主,看到了吧?这叫枪,十丈之内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让你手下人都退出聚义厅!” 就在这时,就听到牛头山下战鼓隆隆! 铁如山率领着乡勇,牛二带着保安队,已经开始了攻山! 第187章今儿个算是交代了 李阳将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之所以上山的过程中磨磨唧唧,就是给牛二和铁如山调兵的时间。 虽然牛头山道路险峻,易守难攻,可是保安队和铁如山带的乡勇装备精良,和往年剿匪大不相同。 虽然只是地方上的武装,可每个人身上都穿了棉布甲,大周王朝的律法对于甲周有明确的规定,这种装备并不违禁。 别看是由棉布织成,可防护力相当可以,箭矢不能穿,再加上又准备了许多木盾,很快就突破了山上的第一道防线。 山下的喽啰兵飞奔上山,可是一进聚义厅就傻了眼! 只见张铁岩被人挟持,钱金山死于非命,的正是一个群龙无首的局面! “愣着干什么,把那几口木箱都拖过来!” 随着李阳的一声大吼,旁边呆若木鸡的刘庆喜这才明白过劲儿来,哆哆嗦嗦走过去,把那几口木箱全都拽到了跟前。 周围的喽啰弓上弦刀出鞘,一个个慢慢逼近。 这帮家伙刚才虽然看到钱金山是怎么死的,可有好多人脑子没转过弯来。 毕竟只听到一声巨响,硝烟升腾,钱金山就随着火光慢慢倒下,看起来简直犹如妖法一般! 可这帮家伙刀头上舔血,确实是有几分胆气。 再加上聚义厅里面这些人大多都是张铁岩的亲信,都想过来救自己的这位寨主。 李阳也不废话,把手中的火冲瞄了一瞄,对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大汉就扣动了扳机! “嘭!” 随着火光一闪,枪声在聚义厅中回荡,那个黑大汉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浑身一震,仰天便倒! “死了!又死了!妖法…这他妈是妖法呀!” 如果说刚才事发仓促,一时间这帮人没看明白,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真是瞧得是真真切切! 这种古怪的铁桶木棍前端能发出火光,人在数丈之外就会被打穿头颅,这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李阳为了上山做了充足的准备,所带之物大多都是一些遮人耳目的琉璃物件,剩下的其实都是些军火! 那些镶金嵌银,经过雕刻的铁筒木棍,实际上就是在这些日子打造的双筒短铳。 大周王朝物产丰富,铁矿石的质量那是相当优良。再加上李阳懂得炼焦,冶金水平便有了长足的进步。 虽然这些短铳还只停留在火绳枪的范畴,但在这个时代里绝对是降维打击,还能起到震慑人心的作用! 短铳都是双筒构造,能够击发两次,打完之后,李阳立刻就丢到箱子里,随手又抽出一把。 “刘庆喜,愣着干什么,把后窗户砸了!” 李阳声若春雷,指挥若定,刘庆喜现在早已经蒙了,人家说什么就机械地去执行。 别看平时养尊处优,但也得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家伙抄起一把凳子,像是疯的一样照着后窗户玩了命地砸去。 没有几下功夫,把后窗全都砸烂。 这回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刘庆喜也从箱子里拿了一把短铳,对着那些喽啰比比划划。 你还别说,刘庆喜这么一通瞎忙活,那些喽啰兵人人自危,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趁着这个时候,李阳抬手一拳,狠狠地击中了张铁岩的下巴,当场就把这家伙揍出了脑震荡,一头摔倒在地。 李阳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牛筋麻绳,三两下将其手脚捆住,紧跟着把两口箱子丢出窗外 只一发力,便把这壮硕的汉子扛在了肩膀上,身手矫健跳过了后窗。 刘庆喜也跟头把式地爬了出来,心里明白,今天到底能不能逃出生天,完全都得看人家李阳的! “给我拿几个瓷球!” 刘庆喜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称职的勤务兵,赶紧从那箱子里拿了几个瓷球,一股脑儿地塞到李阳的手里。 这些瓷球李阳曾经用过一次,就是在南城墙击杀了刘捕头的时候。 这些日子经过研究,又进行了改进,瓷质更薄,装药量更大,里面还有不少特殊的爆炸物。 有的炸开之后能喷射出黏稠的沥青原油,可以在易燃物上引起熊熊大火。 也有的里面装了狼粪等发烟物质,爆裂开来之后,会发出滚滚浓烟。 如果不小心吸入呼吸道,还会造成弥漫性出血,基本相当于古代时期的生化武器。 李阳看清了功能,将几个导火索拉开,对准聚义厅的房顶扔了过去。 一时间浓烟滚滚,烈焰升腾,聚义厅的房顶立刻就着了起来! 在当年大多都是木质结构,沾染了火油沥青这种易燃物品,火势非常难控制! 山上的喽啰兵虽然多,可一方面要应付山下的攻山,另一方面还要派出人手去救火,围攻的人就少了许多。 可李阳看得明白,虽然现在山上山下一片大乱,可大多数喽啰并没有乱了阵脚。 有不少小头目一样的人大声呼喝,这帮人还是能整齐有序地各司其职。 由此看来,牛头山的匪患果然是名不虚传,其战斗力也是相当了得。 李阳也不说话,让刘庆喜扛着箱子,自己扛着张铁岩,迅速向后山退却。 那些喽啰看到人往后山逃,倒是不着急追了。 只因为牛头山地势险要,后山是一处百丈多高的悬崖,下面就是滔滔江水,甭管谁到这儿都是插翅难飞。 即便道路狭窄,易守难攻,可对方只有两个人,想要逃命是绝无可能。 所以只分配了几十个人随后跟上,也生怕逼得急了,对方要了张铁岩的命,所以只是不徐不急地保持着距离。 刘庆喜毕竟是提前上过山,知道后山是一条绝路,急得额头上的汗珠都直往下掉。 “李秀才,你怎么往后山走啊,那里悬崖高达数百丈,悬崖陡峭光滑,就是猴子也下不去啊!” 李阳倒是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后山去不得,那还请县丞大人奋勇向前,杀开一条血路。” “我随后跟上,保全性命,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刘庆喜给怼了个烧鸡大窝窝,再也不敢言语了,只是心里暗暗叫苦,不知事情该如何收场。 行不多时,已经看到了后山的悬崖尽头。 只觉得江风鼓荡,夕阳洒在这江水之中,那真叫残阳如血! “只要有人靠近,你就往下扔瓷球,等一会儿准备好了,咱们就跳下去!” “啥玩意儿?” 刘庆喜一咧嘴,心里暗道:“今儿个算是彻底交代了啊!” 第188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兔子急了还咬人,今天刘清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平时养尊处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可今天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那学习能力噌噌往上涨! 在李阳的指点之下,很快就学会了短铳和爆炸瓷球的使用。 再加上牛头山地形极为特殊,越是往后悬崖走,就如同牛角一样地势越来越窄。 到了悬崖边就如同走到了牛犄角尖,道路不但是狭窄陡峭,还没有什么遮挡。 下面的喽啰也不敢射箭,生怕不小心伤了张铁岩,只能举着盾牌试图接近。 刘庆喜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口里面胡喊乱叫,把瓷球一个个的顺着地形撇下去! 有地炸出一团火光,把不少人的木盾都给点着了,也有地爆发出无数碎磁片和钢珠,伤了不少的人。 这箱子里面的火器还真不少,那些喽啰兵知道这是一处绝地,所以干脆也不向前逼了。 直接就在下面拉过来一些木质的拒马障碍,只是将道路封锁。 看到这种情况,刘庆喜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李阳打开了箱子的底部,原来里面有两个夹层。 本以为能拿出什么神兵利器,结果倒好,拿出来的居然是两个背包似的玩意儿,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背上,等会儿跟着我往下跳,手脚伸开,保持身体平稳,然后拉这根绳,平时靠拉着两根绳子保持平衡…” 李阳絮絮叨叨说了老半天,刘庆喜听得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说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正当稀里糊涂的时候,就听到李阳轻声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这悟性也是够呛,不过只要有胆子跳下去,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刘庆喜都听傻了,什么叫听天由命啊! 现在人就在悬崖边上,往下一瞅都觉得眼晕,这高度简直是惊人啊! 虽然下面是江水,可从这种高度摔下,即便是落入水中,和砸在石头地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李秀才…从这儿跳下去那还不得摔得粉身碎骨?那…那可是死无全尸啊!”刘庆喜急赤白脸地说道。 “就算是被这些人杀了,也无非是一刀一枪,总算还有个囫囵尸体,回去之后还能入土为安呀。” 看到刘庆喜到这时候还存着侥幸心理,李阳冷冷说道:“等你死了,人家就不会刀斧齐下,将你斩为肉酱?” “别忘了,钱金山已经死了,等会儿往下跳之前,我还要把张铁岩的脑袋砍下,县丞大人还觉得自己能留全尸吗?” 刘庆喜目光呆滞,身体哆嗦个不停,现在真是满心想缴枪投降,可心里也明白,人家怎么会饶过自己。 李阳帮着刘庆喜把背包背好,把几条带子狠狠抽紧,让这背包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 “准备好了吗?”李阳平静地问道。 “我,我我…” 刘庆喜我了半天,这句整话愣是说不下去,只听到牙齿咯咯打战,没尿裤子就算不错了。 李阳从悬崖边搬起一块石头,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现在就把张铁岩的脑袋砸碎,绝了咱们的退路!” 说完,便把这块石头高高举起,对准张铁岩的脑袋就猛砸了下来! 可就在这一刹那,被捆住手脚的张铁岩突然二目圆睁,在地上像狗鱼一般滚了起来,石头擦着脑袋砸在地上! 这里地势极为陡峭,张铁岩这家伙把身体蜷成了一个球,顺着山道往下急滚,眨眼间就滚到了自己人的身边! “抓活的,我要一刀一刀把他们活剐了!” 张铁岩这家伙老奸巨猾,刚才挨了一拳,确实晕了过去,被一路扛到了悬崖边。 可在这里山风强劲,再加上江面的水气寒冷,已经慢慢地醒了过来。 可是张铁岩却紧闭双目,没有轻举妄动,就是在等着逃生的机会。 不愧是一个多年的土匪头子,在最后的关头逃脱了性命,这下子山寨里面的人再也没有了顾忌! 喽啰兵再次鼓噪向前,刀枪林立,一副杀气腾腾! 箱子里面的火器早已经所剩无几,刘庆喜想从里面再拿几个,却看到李阳飞起一脚,把这两口箱子全都从悬崖上踢了下去! 紧跟着将身上的铠甲脱下,全都从悬崖上丢入江中! “啊?李秀才,你这是干啥呀!” 李阳微微一笑:“我这些宝物的奥秘不能为他人所知,宁肯丢到江里,也绝不能落到贼人手里。” “刘庆喜,你刚才听得明明白白,只要是被这些人活捉了,那就会扒得一丝不挂,拿小刀渔网活剐,这滋味儿你可知道?” 刘庆喜吓得脸色苍白,点点头,又赶紧拼命摇头。 “记住我刚才说得那些要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丈夫在世,就得轰轰烈烈,扬眉吐气地活着!” “今天我先给你打个样,你随后跟上,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还没等刘庆喜明白过来,只见李阳背上背包,紧跑几步,双臂张开,就像是鸟儿一样向天空飞跃而起! 但人毕竟没有翅膀,就看李阳极速下沉,已经摔到悬崖底下去了! “我的妈呀!” 刘庆喜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紧爬了几步来到悬崖边上,探出脑袋向下看去。 却只见在残阳如血的江面,有一朵五颜六色的祥云正在随风飘荡! 从上面看自然是瞧不到人,可是山下正在攻山的保安队和乡勇却看得明明白白! 只见有人从悬崖一跃而下,紧跟着在半空中绽放出祥云一朵,人就像是神仙一样凌空蹈虚,踏风而行! 李阳可是个全能运动员,对于跳伞运动熟得不能再熟,像是悬崖跳伞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只不过古代工程材料十分欠缺,自己这个降落伞使用了特殊的织法,又用了上好的鱼胶加固做出来的。 至于强度如何,实在是心里没底,只能通过计算得出大概能够保证安全而已。 可事实证明,此法可行! 这顶降落滑翔伞在半空中兜了几个圈子,顺着气流沿着江水向前急速滑行! 刘庆喜在悬崖上都看傻了,正在犹豫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喽啰大声嚷嚷! “这儿还有一个,抓住他,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鱼!” 第189章江湖是人情世故 蝼蚁尚且贪生,况且人乎? 现在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刘庆喜嗷的一嗓子就蹦了起来,还真把那帮的喽啰兵给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谁都知道,刚才这家伙又开枪,又扔瓷球,确实伤了不少人,以为这回又有什么法宝呢。 哪知道刘庆喜用袍袖掩面,向前急跑了几步,就像是蛤蟆一样两腿一蹦,嗖的一下就掉悬崖底下去了! 一时间只觉得耳边呼呼挂风,大脑是一片空白,刚才李阳说的话就像远在天边,根本想不起来什么。 极度失重的感觉让刘庆喜心跳如鼓,终于在最后关头清醒了过来! 对!要拉绳! 刘庆喜玩了命地一拽,只听到“嘭”的一声响,身子就好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往上一拽!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脑袋顶上多了一个硕大的伞包,身子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好像是速度慢了许多。 但实际上因为这伞包质量的问题,再加上开伞比较晚,下坠速度依然很快。 就在这一刻,刘庆喜也算是命不该绝,一时间福至心灵,李阳说的话居然一字不落,全都想了起来! 两只手有节奏地拉扯旁边的拉绳,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可依然控制不住身子急速地下落! 眼瞅着就要摔到水里,也算是这小子命不该绝,一股强劲的上升气流突然席卷而至! “妈耶!” 刘庆喜都准备好迎接冲击了,可是身子又被卷上了天,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然后相对和缓地摔入了水中。 要说别的本事不行,可刘庆喜从小生长在江边,这水性倒是要比一般人强得太多。 在水里面挣脱了伞包的束缚,虽然穿着宽大的官服,可依旧像条大狗鱼一样,三两下就来到了水面。 向前望去,一艘小船正向这边驶来,船头上站立一人,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正是秀才李阳! “恭喜县丞大人逃脱劫难,实在是可喜可贺。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必定是飞黄腾达!” 李阳嘴里说着,伸出手来一用力,就把刘庆喜给拽到了船上。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位县丞大人总算是惊魂稍定,慢慢明白过来了。 正所谓功高莫过救主,就算平时对李阳再怎么有成见,可刚才这条命确实是人家救的。 尤其这个救命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顺水人情,完全是孤身入虎穴,凭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 不要说什么亲戚朋友了,就是自己的爹妈能不能做到这份上都不好说! 刘庆喜到底也是个人,这心也是肉长的,一时间涕泗横流,跪在地上表达着感激之情。 “李秀才,你可是救命的活菩萨,大恩人!从此之后,我一定与你掏心掏肺,绝不会再有半点矛盾离析。” “等会儿见了我姐夫,一定在他面前把你的英勇事迹好好说说,对了,还有中书丞大人那里我也要说!” “凭你这份才智勇气,那是当之无愧举孝廉的人选!真是能文能武,我辈不及呀!” 李阳只是淡淡笑着,并没有说什么,心里面也知道这刘庆喜算是彻底给收服了。 今天也算是功德圆满,只不过没料到张铁岩的家伙如此狡猾,居然让他给逃脱了性命,看来牛头山这隐患必须除掉。 牛二和铁如山也停止了继续进攻,实际上所谓的宫山只不过是个佯攻,为了给李阳减缓压力罢了。 黄炳文和中书丞都站在岸边,脸上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自己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李阳根本就不是人啊!这份英明神武堪比神仙,凡人岂能企及? 区区一个文人,居然有这份英雄虎胆,能在几百名山匪手里面救出人来,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就凭这份胆色和手段,只怕大周王朝的武将都找不出一位来! 这艘小船刚刚搁浅,黄炳文顾不得湿了官靴,紧跑几步就来到小船边上。 看着李阳安然无恙,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李秀才,我真是感恩戴德呀!你把我小舅子救回来,当真是大功一件!我马上就给娘家写信!” “还有,举孝廉的名单已经报了上去,这次如果不是你,我黄炳文的黄字倒过来写!” 这位黄县令之所以如此激动,也是因为刘庆喜的身份比较特殊。 别看这家伙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可是在刘氏家族中倒是比较受长辈的宠爱。 真要是在自己地盘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娘家会怪罪下来,大大地影响仕途。 正因为这个原因,黄炳文就不知道怎么得瑟了,又拿棉袍御寒,又给端来水酒,还拿了条布巾帮着李阳擦脸。 刘庆喜跟在后面,除了两个衙役过来递了件衣服之外,一时间居然没人搭理,心里也是怪难受的。 “县丞大人,快来,咱们两个在山上并肩作战,这才能杀出生天,你我二人携手而行。” 虽然别人都没有在意,可是李阳却笑着回头招手,硬是把刘庆喜拉在了身边。 “在山上我独立难支,眼瞅着就要被贼人所害,幸亏县丞奋不顾身,和那些贼人杀得是你死我活,这才救了我性命。” “其实这次上山颇为莽撞,也无非是撞大运罢了。还是仰仗各位大人运筹帷幄,我这才侥幸生还呀。” 就这几句场面话一说,在场的人心里面都是暗挑大拇指! 要说起人情世故,人家李阳真是琢磨到头了! 尤其刘庆喜被绑架到山上,都被吓得尿了裤子,那真是颜面大失。被李阳这么一通找补,倒显得颇有胆色。 剩下的那些官员也都因此脸上有光,心里自然领了这份情。 “李阳,你果然不愧是名门之后,假以时日,我看你定会一飞冲天,小小的县城怕是都容不下你呀!” 中书丞手捻胡须,面带赞许,心中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的保举这个年轻人升上去! 可谁又能知道,这事又出了天大的变故! 第190章老丈人坑女婿 自从刘庆喜被救回来之后,李阳家里算是热闹了。 人人都认为李阳这个县尉是手拿把攥,绝对不可能再出任何意外,可谁也没想到,事情却有了变故! 京城里发下一纸文书,首先大力褒奖了县城的各级官员,把李阳也夸到了天上。 可最后话锋一转,说举孝廉是国之大计,该县只保举一个名额实在是甚为不妥。 说不日京都就要派下专员,来县里面亲自调查。 若李阳确实有才,就会破格提拔,若弄虚作假,便要重重治罪! 这件事情可是让当地官员大跌眼镜,本想着清流一党的中书丞极力保举,奸党权贵也感恩戴德,这应该水到渠成才是。 由此看来,此事必然是有人作梗,所以才闹得这么复杂。 中书丞心有不甘,通过自己的人脉在京都打探消息,还真知道了这个罪魁祸首是谁。 此人也不是外人,正是李阳的岳父,吏部尚书林轩林大人! 这可是吏部的顶头上司,专门掌管各级官员的升迁调换,举孝廉涉及官职任命,自然也是这位林大人主管。 据说这个名单报上去之后,林轩看到李阳的名字,第一时间就给压了下去。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林大人对李阳成见太深,看不得自己女婿担任官职,这又在没事找事! 没有人知道,事情坏就坏在林初雪身上。 前一阵子李阳在工地上忙碌,经常画一些油画和水彩画,本来也就是自娱自乐。 林初雪知道自己父亲也精于绘画,并且颇为自得,就自作主张,把李阳的画作装裱好送到京都。 本以为自己父亲看到女婿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会起了爱才之心,暗中加以照顾。 其实林初雪哪知道,这么做可是犯了一个大忌! 林轩此人自视甚高,就容易有点刚愎自用,一旦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 先后派出张虎,赵龙,秦霄,楚云四个人去考察,每个人回来都是众口一词,把李阳夸到了天上! 说这个女婿能文能武,水平还不是一般地高。 什么诗词冠绝天下,策论震烁古今。拳脚碾压赵龙,还有什么脚踏木板就能一板过江,吹得简直和神仙一样。 其实这都是事实,只是有些事情出于机缘巧合,在古代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罢了。 但在林轩看来,这里面猫腻大了去了! 要是说女婿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这确实是有可能的。可要是说文武全才,样样精通,那不瞎扯淡吗? 李阳的父亲和林轩以前是同朝为官,互相是知根知底,对于李阳有几斤几两自然是心知肚明。 由此看来,这个李阳在当地实在是颇有手段,自己甭管派去什么人都被忽悠得五迷三道,争先恐后地为其说好话。 林轩生性多疑,正在疑神疑鬼的时候,女儿派人送的画作又到了。 打开一看,林轩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神乎其神的画技! 平日里这位林大人最爱绘画之道,在京都中颇有盛名,不少人都拿很高的润笔费用找他求画。 可要是和这几幅画一比,自己就成了啥也不是了。 女儿还修书一封,说这都是自己女婿画的,这可把林轩给气坏了! 其实林初雪也不知道,在李氏家族家道中落之前,李阳的父亲还曾经求林轩教自己儿子绘画之道。 当时李阳表现得差强人意,这天分可以说比一般人都低,学了半天也就是照猫画虎的水准。 在教画的时候,李阳已经十八九岁,性情智力都已经定了型,绝不可能在后面几年之内突然开窍。 也就是说,几年之前李阳画技拙劣,只过了短短数年,突然就比画圣还要厉害,这是糊弄鬼吗? 林轩在府中大发雷霆,拍桌子摔茶碗,把家人们吓得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知道这位林大人发什么疯。 林轩的夫人叫做柳慧兰,倒是个好脾气,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大发雷霆,赶忙过来询问。 别看林轩在外人面前脾气大得很,对自己老婆倒是颇为尊重。 便气哼哼地说道:“还不是咱们那个好女婿!要说此人还真有点手段,我先后派去这么多人,竟然都被他收了心!” “还有这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画中圣手,看这样子非是中原人士,居然冒充是自己画的,还让咱们女儿给他表功呢!” 柳慧兰把话接过来一看,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这位夫人出身名门望族,对书画之道也颇有研究。 一看就知道,中原地带绝没有这等人才,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到哪里找的。 林轩恨恨地说道:“也就三五年之前,这李阳跟我学画,资质平庸,简直是个榆木脑袋,当时就把我烦得够呛。” “这几年李家破落了,怕是连画笔画纸都买不起,画技却成了神,骗人也不能这么骗呀!” 柳慧兰半天没说话,过了一阵才说道:“虽然这事颇有蹊跷,可我怎么却觉得咱们女婿是有本事的。” “那张虎赵龙,秦霄楚云平日里甚为高傲,何曾服过他人?又都是性情刚直,绝不会为了蝇头小利替别人说好话。” “像是这等人才都说咱们女婿了不起,说不定…那传言是真的。” 林轩听了不由得一愣,问道:“传言?有什么传言?” “据说李阳数月之前落水,险些丧了命,你知道吧?”柳慧兰说道,“说是被神仙所救,传了诸多神技呢。” 林轩还真没听说这个说法,实际上这都是人家母女俩暗中通信,所以才知道这些说辞。 看到林轩脸上还有怀疑的神情,柳慧兰说道:“朝廷举孝廉不是小事,以作为吏部主管可不能先入为主,意气用事。” “不如你亲自跑一趟,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咱们女婿有真才实学,你为何不能提拔?举贤不避亲呀!” 林轩左思右想,终于一咬牙:“好,倒要看看这个李阳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第191章一品大员驾到 县里面就接到了京都来的公文,说是特使已经在半路上,明天就会到达县城,让黄炳文好生接待。 公文里还写到,说随行队伍里还带来了一个青年才俊,是吏部特意保举的。 若是考察之后,发现李阳德不配位,便让此人担任县尉之职! 黄炳文看了这个公文之后,也是有点替李阳打抱不平。 嘟囔着说道:“这叫啥事儿,要是不信咱们,干脆就由朝廷委任不就得了?何苦还让咱们举什么孝廉。” 此时中书丞已经回到州府,黄炳文成了官职最高的人,这件事情还就得他领头张罗。 即便是心里有气,可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黄次日清晨就来到了十里长亭,迎接的队伍排出足有半里多地。 本以为京城官员到这么一个小地方,肯定是车马浩荡,随从众多。 可哪里知道,没等多长时间,就看到道路上烟尘四起,好像是有一队快马正在官道上奔驰。 黄炳文一看,还以为是朝廷有什么紧急公文,赶紧大声喊着让队伍向两边闪开,生怕随从被马撞了。 哪知道这烟尘越来越近,估摸着大概有三十多人,人人都骑了一匹快马,在最前面的居然是穿着官服! 黄炳文眼神还真好,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已经看清楚,在队伍最前方官员胸前的补子居然是仙鹤图案! 这可是朝廷一品大员! 黄炳文不由得目瞪口呆,像是这种官职的文官出行那必须是前呼后拥,乘坐装饰豪华的马车才行。 可是这位文官居然骑着快马,一身的风尘仆仆,这是什么路数? “快!京都的大人来了,赶紧上前迎接!” 身后的那些随行人员如梦方醒,赶忙乱乱哄哄来到道路两边,一个个拱手施礼。 “吁!” 随着一声呼喝,最前面这个一品大员紧紧勒住了缰绳,这匹马收脚太急,竟然人立了起来! 可这位大人虽是文官,可是骑术却极为了得,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那真叫一个举重若轻! 身边其他的随从也相继勒住了坐骑,所有的人都是目光敏锐,一脸的精气神。 真是有什么样的官。就有什么样的兵! “我是吏部林轩,哪位是黄县令。” 一听励步林轩这四个字,黄炳文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弄了半天竟然是吏部尚书亲自驾临! 全天下官职的任免都要通吏部,而这位吏部尚书林大人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只要是他看上的人,必定是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可如果得罪了这位林大人,只怕以后就会仕途黯淡,早早回家种红薯去了! “下官就是黄炳文,不知道是林大人亲自前来,实在是有失远…” 还没等黄炳文客套完,林轩把眉头一皱,说道:“为何惊扰这么多的百姓?不知道现在正是农忙季节吗?速速散了!” 黄炳文心中暗暗叫苦,看来自己拍马屁没拍好,给拍在马蹄子上去了! 这位林大人看来最烦这些繁文缛节,瞧不得面子工程,这明显是生了气,上了火! 黄炳文赶忙大声喊道:“谁让你们把百姓叫来的!赶紧都回去忙各家的农活,真是造孽呀!” 林轩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笑,说道:“黄县令,我们的马快,就不等你了,咱们县衙见面。” 说完,林轩打马扬鞭,一阵风般地去了。手下那些随从也纷纷跟上,马蹄扬起了漫天烟尘。 等着马队走远了,黄炳文这才敢用袖子擦了下汗,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倒霉呀…怎么林轩跑到这儿来了?他可是当朝一品,为了个举孝廉的事至于吗?” 身边站着的就是小舅子刘庆喜,这家伙小道消息知道得最多,赶紧给他姐夫支招。 “姐夫,你还不知道啊?那李阳就是林轩的女婿,据说这位林大人一直想拆散这门婚事!” “咱们把李阳报了个孝廉,应该是戳到林大人的肺管子了。今天这一脸的冷冰冰,多半是来棒打鸳鸯!” “我说姐夫,李阳对咱们是不错,人也确实是有本事,可总不能和林大人对着干吧?我看这事儿…你得三思而行。” 听到小舅子的话,黄炳文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在情在理,真要是林轩死活要找李阳的茬,那是任谁也拦不住的。 看来举孝廉这事儿多半要黄,弄不好李阳还会被胡乱安个罪名! 这林大人的脾气谁不知道,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要棒打鸳鸯,你就是用铁做的,也给你砸碎了! “快…快点回县衙,咱们少说话,多多伺候着也就是了。唉,只可惜李阳能文能武,却摊上这么一个倒霉老丈人…” 黄炳文胆子也够大的,趁着林轩不在,说了不少牢骚话。 实际上,这位黄县令现在已经改变了性情,真是觉得李阳是个天纵奇才,这么埋没了,实在是太过可惜。 可胳膊扭不过大腿,等带着人来到县衙之后,发现林轩早已经把卷宗都调了出来,正在那聚精会神地找茬呢! 黄炳文一声不敢吭,规规矩矩站在一边,拿眼睛细细观察着。 就看到林轩身边一直有个年轻人,看样子也是二十多岁年纪,一脸的精明相,长得也是气宇轩昂! 因为气质实在是太过出众,英武中还加了几分书卷气,竟然判断不出是文是武。 在公文里写得明白,说如果李阳德不配位,就要让随行带来的候补人员担任县尉。 估计此人就是那个人选! “叶枫,卷宗上写李阳能文能武,倒和你颇为类似,依我看,你二人不如打个擂台,让众人看看谁更适合当这个县尉如何?” 听到林轩说话,叶枫当即应道:“一切全凭大人安排,属下必定不辱使命!” 第192章李阳武圣附身? 黄炳文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叫做叶枫,却并不知道此人的来历有多么惊人! 京都有四大家族,楚,叶,秦,萧。 叶枫就是叶氏家族的后起之秀,其身份显赫,绝非一般臣子的后辈可以相提并论。 若是安然待在京都,凭借叶氏家族的威望,朝廷很快就会安排一个京官的实缺,哪用得着跑到边远之地当个小小县尉。 可是叶枫不比那些纨绔子弟的公子哥,从小闻鸡起舞,寒窗苦读,可是一个志向极其高远之人! 家族越是给他安排好了金光大道,可叶风偏偏要走自己的独木桥,绝不靠家中的势力。 因为实在是太有个性,再加上叶氏家族的长辈对其极其赏识,也就任由他自由自在。 林轩慧眼识人,早就看到叶枫这个人是个可造之才,平日里便加以笼络。 这位黄县令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那绝对是有一套,心里面不由得替李阳担心。 若是这么一个才俊人物到了本县,又有吏部尚书撑腰打气,这李阳能斗得过人家吗? 听林轩这个意思,要组织什么打擂台,总不能两人站在台上,你一拳我一脚,那成何体统啊! 再加上也没听说李阳会武,真要是打擂台,岂不吃了大亏?黄炳文心内焦急,实在是按捺不住。 “林大人,李阳是个书生,虽然颇有些勇武之气,可是从小没有学过枪棒,这打擂台怕是不合适啊。” 看到黄炳文这么替李阳说话,林轩只是淡淡一笑。 “黄县令,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虽然看不上李阳这个女婿,可做事情也会一碗水端平,绝不会用他人之长攻其短处。” “我说的打擂台不过是比比双方的才学志向,又不是赳赳武夫,你想到哪里去了!” 黄炳文也闹了个大红脸,唯唯诺诺地回道:“李阳前些日子孤身上了牛头山,救回了县丞,可谓是劳苦功高。” “若是因为比试受了伤,那可实在是有些不妥,大人做事公允,我这也是多嘴了。” 林轩听了不由得一愣,因为这次从京都出发的时候比较急,县城给李阳的上报的功绩那时还没到。 现在听到自己女婿单枪匹马上了牛头,救回一个重要官员,且能全身而退,气得不怒反笑! 林轩摇着头说道:“黄县令,听说我这个女婿转了性情,会开什么买卖了,据说赚了不少钱。” “你替他说这番好话,估计怎么也有百贯铜钱入账吧?不然以你县令的身份,怎么能说出这种荒唐的话来!” 黄炳文一听脸色都变了,赶紧辩解道:“我这可没有瞎说,李阳确实自己把人救了回来,县里的人都看到了!” 不说这话还好,等把这番话说完了,林轩气得猛力一拍桌子,连茶碗都给震翻了! “一派胡言!那李阳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会读点书,那真是狗屁不是!” “你若说他吟诗作对,我也不去深究。像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能从数百抢匪手中救出人来?” 说着话,林轩气哼哼地站起身来,从随从手里接过了一卷地形图,直接就给铺在了桌子上。 “黄县令,你自己过来看看,这是牛头山的地形图,只有一条上山的小路,易守难攻,官兵多少次攻山都铩羽而归!” “就凭李阳那小身板,难道他是武圣附了体,能从这羊肠小道杀他个七进七出?你糊弄鬼呢?” 林轩气得满脸通红,不断地拍打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林大人没什么素养,脾气也很暴躁,实则不然。 要是论起涵养,林轩绝对是喜怒不形于色,平时难得看到他情绪有什么变化。 可今天听到这个离谱荒唐的消息,实在把这位老丈人给气疯了! “叶枫,我知道你从小就闻鸡起舞,还找了军中顶尖好手教你武艺,马上步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林轩气冲冲地说道。 “你来说说,凭着自己这身本事,能不能从这山上把人给救下来,而且毫发无伤?” 叶枫这个人君子坦荡荡,从来不说瞎话,低头看了看这牛头山的地形图,便表了态。 “回林大人,此处山路狭窄,两边都是高崖,后山又是光秃秃的悬崖,不管是谁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条道路极其狭窄,那些强匪只需要在道路两侧安排弓箭手,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是撤不下来的。” 林轩用手指着黄炳文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脸上! “听见没有?如此能耐都说救人断不可为,李阳何德何能有这个本事救人?难不成他是从山上飞下来的吗?” 本来这位林大人说的是气话,可是没想到,黄炳文居然极其认真地连连点头! “没错,这李阳就是从山上飞下来的!最少有几百人看到,头顶五色祥云,凌空倒虚,踏空而行!” “就在那残阳如血的江面上乘风破浪,毫发无损地跳入到了江水里面,下官绝无半个字的虚言!” 林轩也就是没有什么隐疾,但凡有点心脏病,脑溢血的前兆,非让这个黄炳文给气瘫了不可! 自己随口说一句人从山上飞下来的,没想到人家直接就顺杆爬,这尼玛到底收了多少钱,才能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好你个李阳…今日我要是让你当上这个县尉,以后我跟你姓!” 第193章老情人来了 “滚出去!早就听说你黄炳文是个贪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如果不是收了重礼,怎能说出这一番荒唐之言!” “我现在就在县城里内查外调,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之时,要判你一个欺瞒上峰,假报政务之罪!” 这要是以前的黄炳文听这话,也就老老实实不敢言语了。 毕竟以往做官确实是为了钱,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可今天却把这位黄县令给委屈坏了! 仗着娘家有人,黄炳文居然顶起嘴来! “大人,此言谬矣!我黄炳文在县里面素有清官之名,终日里忙于政务,丝毫不敢懈怠!” “若是大人不信,就让手底下地随从出去打听,不管是大街小巷,贩夫走卒,谁能说我贪赃枉法,我…我委屈!” 林轩不由得哑然失笑,看到黄炳文急赤白脸的样子,倒也不想继续为难。 毕竟这位黄县令的娘家确实是有势力,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罢人家官,实在是说不过去。 虽然顶撞了上司,可是黄炳文心里面也是发虚,说完这几句之后,便借口还有政务要做,气哼哼地打道回府。 倒是铁如山眼睁睁看着黄炳文被林轩冤枉,又给骂了一顿,心内也是不平。 “县令大人,公道自在人心。”铁如山说道,“李阳从天而降,保安队和乡勇都看得清清楚楚,有数百人证。” “平日里大人勤勉用功,百姓们交口称赞,哪怕他们去查?怕的是他们不下来查才对!” “这是林轩有什么了不起的?平日里还以清流自居,我看也是个糊涂蛋!” “有李阳这么个好女婿,却横挑鼻子竖挑眼,早早晚晚这老家伙得后悔!” 铁如山到底是个粗人,性格又极其刚猛暴烈,说起话这嘴可真没有个把门的。 黄炳文刚开头听得还挺开心,到后来听铁如山开始破口大骂模式,吓得赶忙过去用手挡住了嘴。 “切莫高声…这要是让林轩的人听到了,咱们俩可吃不了兜着走。你说得对,他就是个老糊涂蛋!” 黄炳文说完还不解气,寻思了一下说道:“他不是要棒打鸳鸯吗?不是要把李阳这个好女婿扫地出门吗?我偏不遂他意!” “咱们现在就到松月楼,把他这位老丈人那些图谋都一一道来。也好让李阳有个准备,省得到时候吃亏。” 两人这么一商量,当即赶往松月楼。 此时正是中午,李阳陪着媳妇在雅间吃饭,只见门帘一挑,黄炳文和铁如山走了进来。 “哎呀,县令大人和铁捕头要来怎么不打招呼,我马上吩咐多做几个菜,咱们好好聚一聚。” 李阳刚想出雅间,就被铁如山拉着手,强行按在座位上。 “还吃呢?你那个老丈人要来棒打鸳鸯,你也吃得下去!他还带了个叫…叶枫的人,说是要和你打擂台呢!” 李阳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打擂台?这是从何说起?” 这毕竟是个粗人,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李阳实在是听不明白。 还是黄炳文小声地解释道:“那个叶枫可不得了,我曾经听说过,此人文武双全,才华过人!” 李阳点点头,淡然说道:“叶楚秦萧,是京都有名的四大名门望族,这个叶枫是其中的佼佼者,确有才华。” 黄炳文一拍手:“对,就是他!你那个老丈人林轩看来想捧此人当县尉,说谁要你们二人打擂台,优者上,劣者下。” “说你去牛头山救人都是假的,还冤枉我替你说好话,还说什么我是个贪官,今天可把我气坏了!” 李阳听了一阵子,这才明白,看来老丈人林轩来者不善,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真是好事多磨,一个县尉之职折腾来折腾去,每次有点眉目就会平生风波。 看来想别的也没用,自己胳膊扭不过大腿,必须在武艺才学上赢了叶枫才是道理。 这几个人在这说话,林初雪坐在一边感觉十分尴尬。 夫君和这两位说些要紧事,自己是个女流之辈,也不好插言。 便和几个人打了招呼,站起身来就向雅间外面走去,想要到楼下去等着。 哪知道门刚一推开,眼前站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此人英武中带了几分傲气,一看其出身就非同凡响,正是京东来的叶枫! “林小姐,居然是你?咱们多年未见,没想到在这里相遇。你…可好吗?” 叶枫说话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其温和,目光中透露出温情爱意。 这要是在闺中的时候,林初雪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可现在已经嫁了人,对男女情爱颇有些心得。 一看叶枫的眼神就明白,这是对自己深有爱慕之情,这可就麻烦大了! 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叶枫就对林初雪情有独钟,只是碍于两家关系不甚和睦,所以一直没有提亲。 没想到事隔多年,叶枫依然没有把这段感情割舍,倒像是陈年的美酒,愈加的醇厚香浓! 林初雪只觉得耳红心跳,赶忙把头低了下来,小声地说道:“原来是叶公子,我…一切安好。” 叶枫可是个名门望族的公子,平日里应酬肯定是少不了,不知见过多少色艺双绝的美女。 可今日看到林初雪这娇羞的样子,一颗心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把自己的来历忘得是一干二净。 这雅间门实在是不大,叶枫又堵在门口,林初雪总不能和对方贴身而过。 两个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愣在这僵持住了。 李阳聊天的时候脸冲在外面,看到妻子打开门好像是和外面的人说了句话,然后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不由得奇怪。 “初雪,门口那是谁?不如进来说话。” 第194章让你心服口服! 听到自己夫君这么说,林初雪的脸立刻红了。 情急之下,林初雪把叶枫往外一推,反手将门就关了起来。 “没事,有一个客人找错了位置,我让伙计引他过去也就是了。” 林初雪尽量保持着镇定,觉得自己这个谎撒得天衣无缝,其实大错特错。 屋子里面这三个男人个个都是人精! 黄炳文别的本事没有,最厉害的就是察言观色,不然怎么去拍马屁? 一听林初雪这说话的声音就有古怪,不由得脸上就有点不自然,不知道该不该和李阳说。 铁如山那就更别提了,人家是京城四大神捕之一,什么样的铁嘴钢牙犯人到他这里也能问个水落石出。 只要话音稍有不对,立刻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林初雪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透着心虚,还匆匆忙忙把门带上,肯定是有事儿啊! 李阳本来就是个极聪明的人,再加上媳妇善良且没有心机,天生就不是个说谎的人。 感觉动静不对,立刻就站了起来,几步来到门前,还没等开门,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初雪,咱们多年未见,你为何如此冷漠,是不是李阳此人生性多疑,不许你和别的男人讲话?” “莫要胡说,我夫君天性豁达,是一等一的奇男子,伟丈夫,岂容你出言诋毁!” 就这两句话一说,李阳心里就跟明镜一样,甭问,这人必定是叶枫无疑。 毕竟叶氏家族声名显赫,在京都向林家提亲被拒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凡有点身份的都知道。 “咣当。” 门被李阳拉开,紧跟着一把就将林初雪拽了回来,拉在身后用身躯挡住。 “我当是谁,原来是名门望族的叶枫叶公子,这可真是大驾光临,让我这松月楼蓬荜生辉啊。” 李阳这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叶枫不愿意和家里扯上关系,偏偏一口一个名门望族。 这两句话还真是收到了效果,叶枫眉毛一挑,也是上了火! “你少提这些,我叶枫从不依靠家里的势力,今日之所以前来,就是要夺取县尉之职!” “谁不知道你李阳除了会点酸文假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县尉之职至关重要,要掌管全县的治安,需要真刀真枪的缉匪拿盗!就凭你?就算是当上了县尉,也是尸位素餐,德不配位!” 这尸位素餐是文人的说法,要是换成老百姓的语言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一下可就呛上火了! 两个都是年轻人,又都在心爱之人面前给予表现,那绝对是针尖对麦芒,眼神在半空中都能撞出火星子来! 李阳本来就看不上叶枫整天拽得二五八万那副傲气,就是反唇相讥! “叶枫,我前些日孤身上了牛头山,在数百贼人面前救了当地的县丞刘庆喜,这叫做百无一用?” “你若有本事,自己上山,把那个寨主张铁岩绑下山来,那才算是你的能耐!” 听到这话,叶枫心里面不由得一惊,看李阳说话的时候目光坦然,绝不像是在信口雌黄。 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大周王朝第一猛将,以一己之力,在不利地形下对抗数百人,也只有死路一条啊! 这两句话就让李阳给僵住了,一时之间下不来台。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林初雪就站在眼前! 这年轻男人都会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绝不能在梦中情人面前跌份! 虽然明知道李阳这是故意拱火,可叶枫把牙关一咬,大声说道:“好,我先夺了你县尉之职,然后就踏平牛头山!” “你能一个人毫发无损地来去自如,那我叶枫也不是泥捏的!看我自己上山,把张铁岩脑袋拿回来!” “到了那个时候,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黄炳文在屋里就没敢往外走,生怕俩人吵嘴的时候自己夹在中间难做,听到刚才那番话,心里暗暗叫苦。 谁不知道叶枫是什么身份, 真要是孤身一人上牛头山送死,自己作为本地的县令,那可是难辞其咎。 叶氏家族手眼通天,就算自己的娘家也是护不住的,可千万不能让这位爷瞎折腾! 正想出去解劝几句,却突然听到李阳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就等你拿回张铁岩的脑袋!” “到时候,我给叶公子牵马坠镫,当个马前仆从,也是无怨无悔!” 这俩人话赶话,当着林初雪的面呛上了火,叶枫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就要下楼。 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自己是奉命而来,是林轩让自己来叫李阳去县衙,这真是有点气懵了。 “李阳,你家岳父老泰山让你去县衙问话,说带上媳妇一起,还请速速动身!” 说完,叶枫头也不回地去了,等走远了,黄炳文才探头探脑走了出来。 “哎呀,你可把我给坑苦了!这要是叶枫出了事,咱俩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李阳淡淡地说道:“大人放心,有我在,叶枫绝出不了事。” “我要让他心服口服,把这县尉的位置拱手相让!” 第195章你敢打我媳妇?! 别看李阳在这里风轻云淡,他媳妇林初雪心早就跳成了一团。 知父莫若女,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互相都是极为了解的。 关于林轩的脾气秉性,林初雪心知肚明,知道这次去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林初雪寻思了一下,小声说道:“我爹让咱们俩一起去,多半怀着拆散咱们夫妻的想法,依我看可不能去。” “不如就推说水渠挖掘工程临时出了事,你去城外躲上一些日子,我去县衙应付也就是了。” 林初雪的想法是好的,毕竟自己是爹的闺女,就是去了最多也就是挨顿训。 可要是这位女婿去了,还不得横挑鼻子竖挑眼,弄不好就要故意羞辱李阳一番。 正所谓夫妻情深,这番话让李阳心里颇为感动。 李阳笑着说道:“多谢夫人这番心意,只不过老百姓常说一句话,丑媳妇早晚得见婆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天咱们夫妻二人一同前往,我保证不会和老丈人有什么言语冲突也就是了。” 林初雪心怀忐忑,跟着李阳二人一起上了马车,不多时便来到了县衙。 黄炳文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李阳夫妻二人来了,赶紧跑了过来。 “李秀才,坏事儿了!你那个老岳父不知道搞什么,在里面大发雷霆,说你送去的那些画都是假的!” “我也不敢靠前,在后花厅竖起耳朵听了一阵,说什么颜料古怪,什么非中原所有呢!” 黄炳文说这些话的时候神秘兮兮,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能看得出来,这位县太爷是一心为了李阳好。 刚来县城的时候,这位黄县令还是个贪官,恨不得置李阳于死地,可现在已经大变样了! “多谢县令大人指点。”李阳笑着说道,“这都是一些误会,我进去解释明白也就是了。” 说完,拉着林初雪的手,便穿过前堂进入后院,就看到花园的凉亭内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吏部尚书林轩,另一个就是那位叶枫叶公子了。 李阳走上前去,和妻子一起施礼,林轩却故意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那真是冷若冰霜! 过了老半天,这才缓缓说道:“初雪,你跟我说实话,送到经里面的这些画作到底是谁画的。” 林初雪不明所以,赶紧说道:“自然是你女婿李阳画的,我亲眼所见,亲自找的人装裱送入京城啊。” “一派胡言!” 林轩气得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以前你在闺中的时候知书达理,何曾说过一句谎话?” “可嫁给李阳之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的是满口荒唐言,竟敢和你爹我扯谎是吧?” 看到亲爹动怒,林初雪赶忙说道:“爹爹,这你可误会了,对您,我真该有半句虚言?这画确实是你女婿画的呀!” 林轩听了不由得嘿嘿冷笑,将桌子上的画作推了过来。 “女儿,你从小在家中长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对绘画之道也算是个内行。” “你来看,这些画作我先不说笔触描绘的手法,就说这颜料,整个中原地带就不曾见过,哪怕是京城也没有!” “你们这座县城地处偏僻,虽然商贾云集,可我派人打听过了,没有贩卖颜料的商人。” “我想问你,既然这些画是李阳画的,颜料从何而来?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林轩说话的时候语气严厉,吓得林初雪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知道亲爹一贯刚愎自用,很难听取别人的意见,现在已经发了火,再解释劝解都是火上浇油。 看到闺女已经不言语了,林轩更觉得自己所说有理,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 “你是我的女儿,竟然为了给丈夫脸上增光,到异国花重金购买画作,欺骗自己的爹娘,简直是不知所谓!” “林氏家族诗书传家,哪能容你这等胡来!今天我就要用家法惩戒一番,把手给我伸出来!” 这林轩是真不开面,嘴里面嚷嚷着,把石桌上的戒尺抄在了手中。 这把戒尺所有一尺半长,半寸多厚,是用硬木所制,是学堂的先生专门用来责打学童的。 林初雪从小规规矩矩,直到出去嫁人也没挨过打,没想到今天倒要受家法了,一时间吓得脸色苍白。 叶枫一直站在身边,看到林初雪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刚刚挨了骂,心疼得不行。 便开口说道:“林大人,不知者不怪,我看这事多半是李阳巧言令色,花钱买了画作,却骗初雪是自己画的。” “俗话说得好,不知者不怪,这家法不应该打初雪,而应该打这个满口谎话的李阳才对!” 这个叶枫也是够瞧的,遇到这种事情不好言劝解,却在旁边煽风点火,撺掇林轩打李阳出气。 可是林轩听完,只是冷冷一笑:“打他?他也配!这可是我林家的家法,这个女婿我不认,自然不是一家人。” “今日丈夫犯错,就要妻子受责,初雪,赶紧把手伸出来,我要让你知道嫁错郎是个什么后果!” 林轩今天铁了心要责打女儿,其目的只有一个。 当众羞辱李阳,让其知道自己是个废物,保护不了媳妇。 这招可够狠的,凭着自己官职高又是老丈人,那真叫一个为所欲为! 这要是别人,估计也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媳妇挨打。 可李阳那乃是护妻狂魔,这下可触动了身上的逆鳞! “住手!” 李阳一声怒吼,震得林轩耳朵嗡嗡作响,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个书生居然有如此威势! “不辨是非,不明黑白,如此行径能做得了什么官?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任免,若按此来看,大周王朝算是倒了霉了!” 林轩脸气绿了,林初雪脸吓白了,李阳脸气红了! 只有叶枫心里却是一阵的狂喜! 第196章天王老子也不行! 叶枫做梦也没想到,李阳区区一个秀才的功名,居然敢跟吏部尚书的老丈人正面硬刚! “混账!你说什么?难道我刚才的话不对吗?”林轩大声吼道,嗓子都喊岔了音! “不对,这画就是我画的!”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偏听偏信,遇事不察,还要屈打女儿,哪有这样的糊涂爹!” 这李阳也是豁出去了,毕竟自己是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于长辈也不像是古代人那么愚忠愚孝。 说别的都没什么,可要是骂了林初雪,甚至还要动手责打,那李阳真敢拼命! 林轩虽然气得头脑发懵,可看着李阳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居然不由得浑身一寒! 自己这好歹也是对方的岳父泰山,可是这双眼睛透露出无穷的威势和寒意,让人不由得心虚胆战! 想这个李阳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除了读书屁本事没有啊?今日为何有这般气场? 难不成真的和自己女儿情深义厚,所以看到媳妇要被打,这是真急眼了? 还没等林轩想明白,李阳伸手就把桌子上那张画作拿在手中,往前一伸,几乎怼到了林轩的脸上! “仔细看清楚,这幅画作用的是油画颜料,在中原地区确实是没有卖的,都是我亲自调配,现在家中还有不少。” “每一种颜料配方都不同,有的价格昂贵,还需要炼丹术的帮忙,在县城里有一座龙虎观,那里就是我制造原料的地方。” “岳父大人,你若是不信,现在就带人跟我走,看看到底有没有此事!” 李阳平时说话极为有礼,和岳父说话都是一口一个您,可现在全都改成你了,由此可见心中有多愤怒! 这几句话一说,林轩还真没词儿了。 人家说得明白,这颜料都是自己配的,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只不过像是这种说辞,实在是难以取信于人,林轩沉着脸说道:“好,你写下字条,我派人去查!” “若是你说得对,那此事就不追究,如果胆敢骗我,像你这种卑劣之徒不配娶我女儿,马上写下和离书!” 李阳也懒得废话,随手抄起纸笔写了字条,上面告诉龙虎观的人,把颜料和配方都一起交给来人。 林轩喊进人来,这帮下属风风火火地去了,后花园一片寂静,大家伙互相尴尬得要死,也不知道该说啥。 李阳倒是不客气,先拉着自己媳妇坐下,然后把桌子上的果品茶具自行拿到眼前。 该吃吃,该喝喝,那叫一个心底坦荡天地宽! 过了没多长时间,林轩的那帮随从赶回来了,手里提了个大包袱,等打开一看,那真叫一个色彩缤纷的,琳琅满目。 里面各种颜料应有尽有,还有不少颜色鲜艳的矿物质,再加上一些气味古怪的油脂,这都是调配颜料所用的原材料。 李阳指着这些东西说道:“岳父大人,你可看好了,颜料是不是我自己做的?” 看到自己下属暗暗点了下头,表示此言非虚,林轩也没词儿了。 可是事情逼到这,总不能让这个女婿怼得哑口无言,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想到这里,林轩哼了一声:“颜料是你做得又如何?这些画作的技法惊世骇俗,绝非中原画匠作为。” “前几年在京都的时候,你曾经跟随我学画,资质平庸,哪有半点天赋?就凭你能画出这些画?这还不是欺瞒长辈?” 林轩的话还没落地,就看李阳伸手便从包袱里面拿起来调色板,紧跟着画笔也摆在了桌上。 在里面挑选了一块加了木框的画布,摆在桌上便用碳线打起草图来。 像是现代绘画的技巧和古代线描方式大不相同,讲究个透视准确,光影把握。 李阳画技精湛,只三两下的功夫,就给林轩画了一张简单的素描。 虽然用时不长,可是神态外貌把握得极为精准,那副气哼哼又刚愎自用的神态跃然纸上!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就这一张素描,林轩就彻底得哑了火,站在那里搓着双手,心中暗叫不好! 能看得出来,李阳确实是有本事的,就刚才那几笔,整个中原地区就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叫素描,这叫水彩,这叫水粉,这叫油画…若是岳父大人还不信,请任意出题,我就在这里现场作画。” 李阳左手托着调色盘,右手拿着好几支笔,就等着林轩开口。 可这位老丈人支支吾吾,半天愣说不出一句话,脸都有些红了起来。 这回可是弄了个烧鸡大窝脖,让这个女婿抓住了理,实在是不知如何收场。 幸亏今天林初雪也跟着来了,看到自己亲爹这副窘态,赶紧上前劝解。 “夫君,刚才就是一个小误会,把事情说清楚不就得了,何必这么认真呀。” 李阳却冷冷地说道:“我不认真能行吗?你都要挨打了,这还能忍得了?” “这天底下我不管是谁,哪怕是天上的玉皇大帝动你一根汗毛,我也把他的胡子揪下来!” 说完,李阳目光炯炯,紧紧盯着老丈人! 林轩不由得心头一寒,颓然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个…此事是我搞错了,误会,都是误会…” 李阳哼了一声,拉起媳妇就往外走。 “岳父大人,今日我妻子受了惊吓,要回去喝安神汤,就不在这里叨扰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林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不由得暗暗琢磨。 “这李阳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真够邪乎的!” 第197章一石二鸟打女婿 现在花园里面只剩下林轩和叶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二人面面相觑,都没词儿了。 张彪那帮随从特别识趣,都到院外站岗放哨,省得大人尴尬。 过了老半天,林轩把桌子上那张素描拿了起来,仔细看了半天,不由得慨叹一声。 “古语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还是圣人说得对呀。李阳以前画技平庸,可也许对这异国画术特别有天赋。” “说实话,别看这只有寥寥数笔,却不是我辈中人能做得到的,真是神乎其技啊。” 这位老丈人从来也没瞧得起自己的女婿,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有了夸赞之言。 叶枫在旁边可是有点急了,真要是这位林大人对自己女婿又有了想法,那如何抱得美人归? 想到这里,叶枫低声说道:“大人,画术乃是雕虫小技,即便是神乎其神又能如何?”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要的是齐家治国安天下,怎能为这些小事浪费精力。” “不是县里面的人都说李阳能在牛头山来去自如吗?要按这个说法,定然是武艺超群,大人可测上一测!” “我自幼习武,要是动手较量是欺负了他,不如就鄙视一下武科举那些发打煞气力的科目。” “若是连我都比不过,那有什么能耐在牛头山来去自如?必然是扯谎,大人可重重治他的罪!” 叶枫也是够坏的,出了一个相当的损招。 谁都知道李阳是个书生,刚才来见面的时候也看到了,一脸的书卷气,身材也不像武将那样魁梧雄壮。 可叶枫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那可是文武双全,有最好的家庭教师教习武艺,体能相当强悍。 这是看到李阳的短处,便要用自己的长处与之较量,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可说句实话,在爱情面前人人都是自私的,叶枫这种做法也是可以理解。 林轩刚刚吃了瘪,急于想挽回颜面,不然以后在自己女婿面前实在是有些尴尬。 便扯着嗓子喊道:“张彪,赶紧给我进来!” 这帮人赶紧一窝蜂般来到了后院,一个个躬身施礼。齐声说道:“谨遵大人吩咐!” “那个…你去找些硬弓,还有,弄几块礩石,快些去,在明早之前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弄到县衙后院!” 张彪心中暗暗叫苦,像是这些玩意儿都是考武举人时候用的,一般都在州府才有,县城可没这些东西。 可是大人吩咐,那就是头拱地也得给找到,赶忙答应着出了门,立刻骑上快马,赶往周边州府。 这下子可就忙活开了,足足赶了小半天的路程,到天黄昏的时候才到了地方。 当地官员一听是吏部尚书要的东西,可是吓了一大跳,赶忙组织人员准备妥当。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可是礩石这玩意儿最轻的也有二百斤,最重的有三百斤,实在是不好运输。 当地组织了人力物力,选最好的马车和车夫,连夜把这些东西转运。 足足忙了一整夜,在天微微亮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县城,把东西整整齐齐摆在了后花园当中。 林轩倒是睡得踏实,起了个大早,来到后花园一看,不由得十分欣慰。 “张彪,没想到你办事儿还挺得力,是不是在县城中好一个寻找?这些东西可不好弄吧。” “回大人,我们是赶到青州府搞来的,兄弟们也是刚刚回来,总算是不辱使命,没耽误大人使用。”张彪赶忙回道。 林轩点点头:“好,你办事得力,手下人也都辛苦了。你们在我手下再历练一两年,到时候都给你们安排个好职位。” 张彪千恩万谢地去了,脸上全都是开心的表情。 可远途运输这么沉重的东西,实在是劳民伤财,从此事便可见一斑,这世上所谓的清流也不过如此。 林轩满意地看着地上这些硬弓礩石,心里那叫一个美。 大周王朝注重人才培养,每三年都要进行文武科举来选拔后备英才,这可是国之大典。 但凡觉得自己有本事的人,在通过县城初级考试之后,便可以到州府去参加乡试。 但想通过考核哪有那么容易,就说这硬弓,一般人就是扯断了手指也拉不开。 礩石考核就更难了,是一块方形的石墩子,左右两侧有浅窝,重达数百斤不等。 考生需要将这石头搬离地面一尺,上膝或者上胸,如此方为合格,而且只有一次试举的机会。 林轩心知肚明,自己女婿那小身板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搬数百斤的东西,你就是给他个菜篮子都嫌沉! 等到天光大亮,县衙门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林轩第一个就把黄炳文叫到后面。 “黄县令,你这县城藏龙卧虎,净是高人啊。”林轩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李阳能在匪穴来去自如,一定是武艺超群吧?” 黄炳文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心里还蛮高兴的。毕竟这位林大人终于夸开自己的女婿,便来了个顺杆爬。 “对对,李阳能文能武,能在牛头山把我小舅子给救回来,肯定是武艺超群!” 林轩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说道:“我手下有名随从叫做叶枫,小时候也学了点三脚猫的武艺,平时颇为心高气傲。” “既然黄县令说李阳有本事,那就让二人比试一下,也好看看我这女婿有多大本事。” “若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抬,那进牛头山救人的事情必然是一番鬼话,你作为县令把这种人举了孝廉,这罪可是不轻啊!” 林轩和黄炳文在朝廷中是两派的,也不相信以前这个贪官现在能变成青天大老爷。 今天故意拿话勾引,想来个一石二鸟,不但把李阳这个举孝廉的事情搅黄,顺便也把黄炳文撤职查办! 姜还是老的辣,要是没有这点手段,如何能干到吏部尚书这个职位! 黄炳文心里叫开了妈,不由得暗暗祈祷。 “李秀才,你可得替我争点气呀!” 第198章老丈人溜了 黄炳文毕竟只是个县官,在吏部尚书的面前也就是只小蚂蚁,只能是乖乖听话。 赶紧派出人去找李阳,还不敢透露实情,说是找李阳有要事相商。 这幸亏派人去得早,李阳此时已经打点好行装,正准备到水渠工程工地长住几天,刚一出门就被拦下。 虽然来人只是说黄县令有请,可李阳心知肚明,这必定是老丈人昨天挨了骂,今天想要找回场面。 李阳背着行囊,跟着来到县衙,刚一进后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见地上摆放着硬弓礩石,一看就知道,老丈人今天又要闹幺蛾子,说不定要比试这种武科举的项目。 果不其然,林轩带着叶枫出现在院门口,今天的老丈人居然带着些许笑意,就是有点皮笑肉不笑。 “来来,跟我来瞧瞧这些,这都是张彪他们连夜从外地运来的,你们两个看看,可曾合用?” 这林轩说话永远都把李阳和自家女婿当成空气,这话都是向着叶枫说的。 叶枫走上前来,查看了一下地上的东西,便说道:“大人,都是合用的,不知今天把这些东西摆在院里,有何用意?” 李阳在冷眼旁观,心中不由得发笑,自己这老丈人和叶枫明显是在演一场戏。 就看叶枫腰中扎了一根宽宽的带子,足有一巴掌宽,这种东西类似于现代健身中的护腰。 一般都是在发力和搬重物的时候,起到一个帮助稳定核心的作用,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保护腰椎。 叶枫莫名其妙扎了这么一个宽腰带,明显是提前有人打过招呼,今天要拉硬弓,搬礩石,却在这里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果不其然,林轩装作随意地说道:“你和李秀才都是文武双全,乃是国家的栋梁,今日我就要考上一考。” “你们按照自己的能力,展示一下自身的膂力,我也好上报朝廷,然后记录在案,日后也好给你们谋一个官职。” 说到这里,林轩板着脸转过身来,对李阳说道:“根据县里的卷宗,说你能在数百贼寇中脱身,是有武艺的。” “这样,你给我现场演示一下,哪怕是拿最软的弓,搬最小的礩石,我也给你记上一功,不然的话,就是黄炳文弄虚作假!” “从小你就厌武习文,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到了这个时候,李阳依旧是十分镇定,心里面明白,老丈人这次来就是找茬的。 幸亏自己一直坚持高强度的健身,即便是在工地上也因陋就简做了单双杠,从没有懈怠过。 在前世李阳在力量举这个项目也有所涉猎,卧推,硬拉,深蹲三大项的成绩也十分了得。 这一世也早已练得体格健硕,并不担心这些测试。 只是有一样,拉硬弓和搬礩石可没有正经练过,这都属于比较专业性的力量测试。 “那我先来。” 李阳根本不等叶枫上前,直接就把外面的长衫脱掉,紧跟着把短衫也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个媳妇缝制的背心。 毕竟是个现代人穿越过来的,还是习惯穿一些现代款式的内衣,这样运动起来也更加的方便。 当衣服脱下来之后,林轩和叶枫吃了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着无法置信的表情! 就看李阳穿了古怪的贴身小衣,把肩背胳膊都露了出来,那可是筋肉虬结,犹如护法金刚! 古代人可没有什么系统的健身理念,想要让肌肉练的发达不但是要训练得法,饮食上更加重要。 像是这么发达的肌肉那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把两个人全都给镇住了! 尤其林轩在印象中,李阳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今天却露出这样一副铁打的筋骨,真是大出预料! 只见李阳抄起一张硬弓,先轻轻试拉了一下,然后屏气凝神,两膀一发力,硬生生给拉了个弓开如满月! 这就叫做一力降十会! 虽然没有专项训练过,可架不住力量摆在这里,只要不是拉最强的硬弓,还是能对付过去的。 至于地上的礩石更是拦不住李阳,最大的那一块论起来也只有150公斤,比起现代硬拉深蹲的重量实在不算什么。 “嗨!” 毕竟这不是练习惯了的杠铃,李阳还是费了一番力气,这才把最大的礩石利用杠铃高翻技巧,托到了胸前。 “咣当…” 三百斤重的石头丢在地上,硬生生把土地砸了个窝,林轩和叶枫俩人都傻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要说起力量来,叶枫确实是有两下子。 可人家到底是叶氏家族的大公子,不可能和赳赳武夫一样天天打煞气力。 地上的硬弓规格不同,但能拉开的和李阳也是半斤八两。至于礩石可就惨了,最多能把那块二百斤的搬起来就不错。 这还比个屁,人家李阳珠玉在前,自己过去费半天劲,力量还差一大截,这不是狗尾续貂吗? 林轩察言观色,已经看出叶枫神色尴尬,就知道要是再比下去,非弄得无法收场不可。 想到这里,林轩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个…路上奔波受了风寒,我先回去歇着了。” 这位林大人也不按套路出牌,一看事情不好,就想来一个脚底抹油。 叶枫也不敢言语,低着个头,跟着林轩就想出院,却被李阳一把牢牢拽住了袖子。 “叶公子,这硬弓礩石实在没什么可比的,不如咱们换个比试方法如何?” 叶枫袖子被牢牢拽住,实在是走不脱,而林轩早跑没影了,也只能回转过身来。 “那比什么?尽管把你的本事拿出来!” 叶枫还是摆出一副傲气逼人的样子,可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了三分虚。 李阳却只是淡淡一笑,侃侃而谈。 “大丈夫立于世间,当有一番作为。我著有兵书六韬十三篇,就放在家中,如果有兴趣,叶公子尽可以取来观看。” “还望咱们二人抛却成见,共同为国家出力,开创出一番丰功伟业!” 第199章你女婿是神人 李阳看叶枫不说话,又说道:“今天园里面这些器物足有千斤沉重,估计是我岳父连夜派人从州府调来的。” “为了自家一点私事,就要劳民伤财,周边州府出人出力,这钱粮还不是朝廷来出?此事绝不可为!” “请转告我岳父,公器私用乃是大忌,还望以后三思而行!” 说完这番话,点略一拱手,拿起自己的衣服洒然而去,只有叶枫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才缓过神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李阳在京都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可现在已然是文武双全。 刚才看得非常清楚,那一身钢筋铁骨犹如天神下凡,整个大周王朝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能在短短数月有如此巨大的变化,那只有一个解释,李阳是神仙教导有方,绝非凡人能够企及的境界! 就在叶枫发愣的时候,就听园子门口有人干咳了两声,林轩扫眉耷眼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位林大人,叶枫心里面也是有点着恼,刚才一看事情不妙,这林轩跑得可真够快的。 毕竟人家是吏部尚书,自己只是一个下属,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听林轩问道:“叶枫…刚才李阳身子骨可看到了?就是大内的侍卫也是远远不及,真把我吓了一跳!” 叶枫也只能回道:“大人慧眼如炬,那李阳身材雄伟,力大无穷,当真是能文能武。有这样的贤婿,真是有福气。” 这几句话说得酸溜溜的,林轩那是多聪明的人,自然能够听得出来。 又听叶枫说道:“刚才李阳临走的时候嘱咐过,说是家里面有他自己写的兵法六韬,说我若是有兴趣,可去借来一看。” 听到这话,林轩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个李阳,真是吹牛上瘾。平日里打煞气力弄一身腱子肉,出了点风头就忘乎所以,就他还写兵书?笑话!” “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书生,也许是前几个月落水,险些淹死,这才练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以求延年益寿罢了。” “若是他都能写出兵书,那三岁孩子就能领兵带队,出去征讨四方了,少听他胡吹大气!” 要不说人一定不能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在这位林大人眼里,自己女婿那是干啥啥不行。 即便是在绘画和力量方面出乎自己的预料,可依然也是没当回事。 毕竟这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能耐,和治国安邦的文武之道有着本质的区别。 林轩说完这些话,就想离开,却不料想叶枫却开了口。 “大人,刚才李阳说园子里这些器物转运劳民伤财,乃是公器私用,此事甚为不妥。我觉得…说得颇有道理。” 叶枫头一回对李阳有了认同之感,在古代的官员看来,自己动动嘴,手下跑断腿都是理所应当。 可李阳是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公私分明,这几句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林轩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过了半晌才说道:“李阳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我用俸禄把这转运的费用包了,免得授人以柄。” 说完,这位林大人灰头土脸,自己溜达到后面休息去了。 而叶枫却走出县衙,一路打听着李阳的家。 直接面前是一座清雅的小院,修缮得精致而又简约,刚一敲门,就听到林初雪在里面答应。 “来了,请问是哪位?” 还没等叶枫张嘴,突然就看从街两边走过来几条黑衣大汉,手都按在背后的器械上。 一个个都用警惕的眼光盯着自己! 此时门打开,林初雪一看是叶枫,赶忙说道:“原来是叶公子,不知有何要事?我夫君出城需几日才能回来。”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像是逐客令,而且堵着门不让进,很明显是为了避嫌。 在古代丈夫出门,女人可绝对不能私自接待男客,那传出去可不得了。 叶枫也有些尴尬,赶忙说道:“李阳临走的时候说他写过一些兵法,有六韬十三篇,说我若是有兴趣,可借来一观。” 林初雪听了说道:“叶公子稍后,我这就去取来。” 没过一会儿工夫,厚厚一摞兵书拿了出来,林初雪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轻轻把书放在了门槛上,还退后了两步。 就看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劲头,叶枫也不好再说什么思念的话。 再加上旁边几条黑大汉像防贼一样看着自己,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拿起兵书告辞。 等回到了县衙,叶枫回到自己屋里,随手打开一篇兵书,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 哪知道还没看几行字,就觉得字字珠玑,这可是一部了不得的兵法! 叶枫越看越是心惊,头上的冷汗不由得涔涔而下,脸色都变得刷白! 如此兵法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有鬼神之道,通天之能! 其实李阳写的这些兵法是糅合了太公兵法六韬,还有孙子兵法的十三篇。 再加上古今中外诸多战例,还有现代兵法的精髓也融合了进去。 这可是五千年文明的结晶,是人类战争智慧的巅峰之作! 这已经不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了,是巨人叠了罗汉,李阳又站在最高的那位脑瓜顶上,这高度无人能够企及! “神人…神人也!绝对是神仙所授,绝非虚言,我服了!” 叶枫面如死灰,在这一刹那深深感到了自身的无力感。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自己也是从小熟读兵书,还指望以后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可自己所学和这些兵书一比,那简直啥也不是,犹如米粒之光相比日月之辉! 叶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中捧着这些兵书战策,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向林轩的住所。 现在林轩也在县衙后面住着,只不过因为随从众多,是单独占据了两个小院。 叶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把门口负责守卫的张彪吓了一跳,看到是熟人这才放下心来。 “叶公子,发生什么事儿了?瞧你急得这一头汗。” 叶枫来不及解释,急切地说道:“我要面见大人,现有兵书六韬十三篇,可谓是震慑古今之作!” 话音未落,就看到林轩已经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 “哦?不知是哪位先贤所作?” “大人,就是你女婿李阳写的!” 第200章我要重重地办你! 林轩听到这话,不由得哑然失笑。 “叶枫,你这是怎么了?那李阳只不过展现了一些奇淫巧技,又有什么正经的才华?万不可妄自菲薄呀。” 哪知道叶枫急切说道:“大人,这兵书却是震烁古今之作,放眼天下,恐怕也无人与之相提并论!” “我自幼熟读兵书,都是大周王朝历代先贤所作,可是与之相比,都是相形见绌啊!” 看到叶枫如此认真,林轩也不由得收敛起笑容,把兵书接了过去。 虽然只是个文官,可林轩是一个有大学问的,只翻看了数篇,脸上不由得动容! 即便自己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兵书战册写的都是神鬼莫测之道,天地玄机的变数! 不但有攻杀战守的阵型,还有后勤篇,练兵篇,农垦篇… 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些兵书战册居然都是自己那个女婿写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女婿居然成了兵法大家,这简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看笔迹…倒是我那个女婿的。”林轩小声地嘟囔着,“可谁知道是不是别人所写,然后他誊抄了一遍。”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林轩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 就在昨天,也说那些话不是人家李阳画的,结果倒好,女婿来了个当场展示,真是啪啪打脸。 如果这次再闹个大乌龙,那他这个老丈人脸往哪儿搁?看起来此事必须慎重对待! 想到这里,林轩说道:“若是这兵书战册真是李阳所写,凭这个能耐,就是在兵部谋个官职也是绰绰有余。” “古语有云,叫做举贤不避亲,可毕竟是我林家的女婿,还是要郑重其事,咱们去找李阳问个清楚。” 这林大人动动嘴,下面的人就要跑断腿。 黄炳文又被叫了进来,这一问才知道,现在水渠工程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李阳已经去了工地,这几天怕是都不能回县城。 林轩听了之后,当即说道:“既如此,我们就跑一趟,黄县令,还要劳烦你头前带路。” 林轩做事情雷厉风行,立刻领了自己那些随从飞身上马,这可苦了黄炳文。 这位县老爷出门都是坐轿子,去远路也都是乘坐马车,这马骑得就有点儿二五眼的意思。 可是人家吏部尚书都骑马而行,难道自己坐着马车让人家在旁随行吗?就是借黄炳文八个胆,他也不敢啊! 这位黄县令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马,打马扬鞭,奔着城外水渠工地赶去。 这会骑马的都是用大腿内侧夹住马的两侧,屁股不会坐实,可是黄炳文骑术不佳,这一路上屁股几乎颠成了八瓣。 3再加上大周王朝还没有发展出马镫,只有最普通的马鞍,这一路上可就遭了罪了。 等出了城只走了几里路,黄炳文屁股剧痛,先后两次摔下马来,弄得林轩颇为烦躁。 “黄县令,听说你在最近官声不错,人人都称颂你一声青天大老爷。可连个骑马都不会,如何巡视县城?难道都是坐轿吗?” 黄炳文心里骂着娘,嘴里却只能说道:“只因平时身子骨虚弱,骑术方面就懈怠了些,以后一定多加练习。” 林轩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催马前行,根本不管黄炳文摔的是灰头土脸。 好不容易赶到了水渠工程的所在地,当真是让林轩和那些随从大吃一惊! 只见一道巨大的水渠如同天工造物,从一望无垠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眼前。 如此巨大的工程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要是派下徭役赋税,对当地的百姓可谓是极其沉重的负担。 林轩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狠狠盯着黄炳文。 “黄县令,这么大的工程你们县里自己就能负责吗?在京城可没看到你讨要钱粮的奏折呀。” 黄炳文听到大人问话,赶忙回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处工程不用朝廷出一个铜钱,至于民夫服徭役也是自觉自愿的。” “一派胡言!” 林轩刚才脸色就不太好,现在气地怒吼一声,手中的鞭子都举了起来,就像是要抽黄炳文一样! 毕竟自己是朝廷的一品大员,若是出手殴打下属,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怒斥道:“黄炳文,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三岁孩童?说出这么一番狗屁不通的话来!” “自古徭役都是百姓避之不及的,你却说这些人都是自愿而来,简直是信口雌黄。我看这些民夫都是被你强行征派来的吧!” 黄炳文心里害怕,也委屈得要命,嘟囔着说道:“下官所说句句事实,若是大人不信,尽可以找人去问…” 林轩王炳文居然还敢顶嘴,心中也是颇为诧异。 要是说起够品级的官员,自己这官算是做到头了,黄炳文不过是个区区的九品芝麻官。 没想到品级相差如此悬殊,这个小小的县官却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实在是令人着恼! 林轩不再说话,当即翻身下马,命令随从把身上的长兵器交给一个人保管,身上带了短兵刃随行。 除了黄炳文之外,这些人都没穿官服,把马放到了旁边的树林里,步行前往工地。 在外人看来,就像当地的县令领着一帮随从前来巡查,也没人太过在意。 林轩一双眼睛在堤坝上来回扫视,却死活找不到自己女婿的身影,不由得暗自好笑。 什么工程到了紧要时候,还非得吃住都在工地上,这明显是为了说给自己听的。 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说不定这李阳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黄县令,你不是说李阳平时都在工地,和民夫们同吃同住,赶紧睁开眼看看,哪里有他的影子!” “一看就知道,你们平时沆瀣一气,串通起来欺瞒本官,有负圣恩,我要重重地办你!” 正在林轩说得兴起之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 林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短衫,满身满脸都是泥水的年轻人把脸一抹,露出本来面目。 居然是自己的女婿李阳! 第201章说句话就揍他! 林轩吓了一大跳,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确定这跟泥猴子一样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女婿! “李阳,你好歹也是有功名的人,怎么如此不修边幅,简直是有辱斯文!” 别看这个林轩是个清流,也算是所谓的好官了,可是因为历史的局限性,对于平头百姓是根本瞧不上的。 在他看来,虽然自己的女婿只是个秀才功名,可也应该穿长衫,彬彬有礼,衣冠楚楚,哪能和这些草民搅在一起。 林轩在这里,黄炳文自然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李阳碍于自己这个女婿身份,也不好还嘴。 可是在工地上的那些农民可就不干了,在这些人眼里,李阳是上天派下来让他们过好日子的希望! 看有个老者用手指指李阳鼻子大呼小叫,一点情面也不给留,一个个都气得够呛! “闭嘴吧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们的李秀才,知道不知道,这是上天拍下来的文曲星,要让我们县增加良田万顷!” “老李说的没错,只要是水渠修通,这一望无际的平原都会成为水浇田,连水稻都能种,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啊!” “你是哪里来的?没看到黄县令就在身边?还有你说话的份?敢骂我们的李秀才,小心棒子锄头招呼你!” 这帮农民有老有少,平日里对李阳十分爱戴,都知道这个秀才会让他们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农民大多都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给周边的豪强地主当长工佃农,日子过得就别提了。 可要使这水渠疏通,县里面都已经发下公告,只要是修渠的时候来出人出力,到时候就能分发良田! 那时节,所有的贫苦农民都摇身一变成了富农,拥有了自己的土地,那可就是咸鱼翻身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敢有人骂他们的大恩人,那还得了? 这些农民们也没上过什么学,脾气秉性也都是直爽质朴,当即二话不说,拿起手中的农具就要教训林轩! 幸亏这位林大人总是随身带着贴身护卫,张彪他们一看不好,赶忙挡在前面。 可这些人加起来也就是二十多个,刚才这几位老农说话的时候嗓门太大,周围干活的人基本上都听见了。 这下子真叫做一呼百应,上百的农民都围拢过来,一个个叫嚷着要教训辱骂李秀才的人! 按照道理来说,这毕竟都是县城里面的百姓,黄炳文应该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这位林大人,安抚百姓的情绪。 可是黄炳文这两天可遭了罪了,挨了林轩不知多少次骂。 尤其自己明明是个清官,却非要当做贪官来办,心里这委屈就别提了! 看到林轩吃瘪,这位黄县令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当做没看见,犹如老僧入定一样。 李阳也没想到身边的这些农民对自己如此拥护,尤其看到黄炳文故意装聋作哑,心里面真是暗暗叫苦。 自己这位老丈人的身份可是不一般,乃是吏部尚书,朝廷的一品大员! 要是在这里挨了打,那事情他就闹到天上去了,别人不管,自己这个当女婿的是非管不可! 想到这里,李阳分开众人向前挤去,大声喊道:“各位不要动手,我是李阳,且听我说句话!” 刚才张彪这些随从扯着嗓子大呼小叫,有的还把兵器都抽出来了,可完全吓唬不住这些农民。 虽然现场一片嘈杂,这声音也只有周边一些人能够听到,但立刻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别动手,李秀才发话了,大家都退后!” “咱们听听秀才爷说什么,让咱们打,咱们就把他打成倭瓜!” 李阳奋力挤出人群,挡在了自己老丈人跟前,看到旁边有个打夯的石墩子,便跳了上去。 “各位不要动手,这一位可不是外人,是我李阳的岳父,朝廷的吏部尚书,大家可千万打不得呀。” “岳父大人也是头一次来到工地,不知道穿长衫是干不了这活儿的,所以就训斥了几句。” “其实谁不想穿长衫,骑着高头大马,可咱们水渠得扑下身子干,所以只能弄得这么狼狈。” “想要让我李阳早日穿上长衫,让我老丈人看着欢喜,那咱们大家伙就多卖卖力,早日让这工程完工,好不好啊?” 李阳话音未落,九亭的周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所有的农民都高举农具,振臂高呼! “好!好!”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整片原野,这质朴的话语打动人心! 林逸轩被护卫们团团围住,听到这民众的呼声,不由得暗自心惊! 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眼中一无是处跟女婿,在当地的民众心目中竟然有如此地位! 当真是振臂一呼,万众响应! 不要说自己这么个一品大员,就是皇上驾到怕也没有如此的万众归心! 尤其刚才听得明白,水渠工程是需要扑下身子干的,李阳不辞劳苦,就和个农民一样亲力亲为! 就凭这一点来说,朝廷中文武百官哪个做得到?难怪人家有如此的民望啊! “各位别光说好啊,都算了吧,咱们加紧忙活,根据我的预计,月底便可以完工,那时候就能通水灌溉了!” “大家出的工我都记在账册上,到时候按照每家每户出的劳力分发土地,我保证做到绝对公平公正!” “多谢李秀才大恩大德!我等愿效死力!”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老农民颇有威望,小时候也上过几年私塾,第一个就表了态。 大家伙看到人家是老丈人骂女婿,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各自回到岗位忙活去了。 看到众人都散了,李阳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岳父大人,此地民风彪悍,刚才是一场误会,还望莫要介怀呀。” “只不过是一些山野村夫,我怎会计较。”林轩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有了笑意。 “没想到,你在此地居然有如此民望,这么说…便是担上一个官职,也是众望所归呀。” “女婿,且带我在这堤坝上走走,说说这水渠修建的事情,我…想听。” 李阳心中不由得感慨,这老丈人第一次称呼自己女婿,看来终于是峰回路转! 第202章我们要告李阳 李阳领着这一行人在堤坝上且行且走,展望着以后美好的远景,实在是让人感到心潮澎湃! 林轩自认为也是一个懂得国计民生的人,可今天才发现,自己和这个女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阳侃侃而谈,说的不仅仅是水区工程灌溉,还有工程对周围环境的影响,甚至预测到几十年之后的变化。 在古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圣贤之言,实在是不应该出自凡人之口。 刚开始林轩还板着一张脸,慢慢地已经没有了那古老丈人的傲气,而是换上了一副小学生的表情。 李阳像是随口而言,但每一句话都凝结了人类文明几千年的结晶,对于古人来说完全是知识层面的降维打击! 这水渠连绵数里,往前越行越远,看到两边的民夫还是人头攒动,真是不知动员了多少人! “女婿,你…有大才!”林轩惭愧地说道,“可笑我身为吏部尚书,自己女婿有圣贤之才却不自知,实在是德不配位!” “就凭今日你所言所行,就是直接调到京都干个侍郎也是绰绰有余。只可惜朝廷奸党作祟,怕是难以直接升迁啊。” 李阳听到老丈人这么说,心中也不由得感到欣慰。 熬了这么久,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老丈人终于开始疼女婿了! 林轩其实说得也是实情,要说吏部尚书掌管官员的升迁不假,可也不能搞一言堂。 奸党的势力也相当的庞大,再加上皇上态度暧昧,想要利用两派朝臣互斗,免得自己被架空。 再加上李阳的父亲当年是个主战派,一直想要收复失地,结果被奸党陷害,落得一个丢官罢职,郁郁而终的下场。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在皇上那里也有一定的误会,所以想要提拔李阳,难度比起别人来要高得多。 林轩思虑片刻,说道:“好女婿,珠玉即便是暂时埋于尘土,也难掩光芒,你莫要着急,还是脚踏实地地做起。” “只要是在当地有了政绩,我逐级提拔,不管是什么人也无法作梗。这水渠工程浩大,居然不耗朝廷的钱粮,实在难能可贵!” “如此百年基业,我只要呈报上去,即便是李家的误会还没有解开,我想皇上到底不是个昏君,还是能够重用你的!” 这老丈人算是彻底交底了,李阳心知肚明,自己以后的仕途绝对是金光大道! 有吏部尚书的老丈人做后台,一般人根本无法作梗,看来脚踩台阶,徒谋上位的机会来了! “这次我回去把举孝廉的事情给你敲定,县尉之职就是你的!就凭这份名望,这份才学,就是当个县令都委屈了你呀!” 黄炳文在旁边一嘬牙花子,心里暗想:“自己可得早点运动,早点儿升上去,看这意思,这位老丈人要给女婿腾地方啊!” 林轩身为吏部尚书,自然不用顾忌黄炳文心里怎么想,可李阳却不能不有所顾忌。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黄炳文是当地的父母官,自己当上县尉之后,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家的配合。 便赶忙说道:“岳父大人,这黄县令最近勤勉政务,百姓们交口称赞,这可不是瞎说的。” “我知道以前黄仙命官声不佳,可是事过境迁,早已经翻篇儿了。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望岳父大人明察呀!” 要不说有句话说得好,叫做爱屋及乌。 林轩当时看这个县里面就没一个顺眼的,称得上是见谁怼谁,可现在心情大不相同。 自己女婿绝对是有真才实学,而且堪比圣贤,转过头来瞅了两眼黄炳文,也觉得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看来黄县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你们二人多多走动,互相帮衬,把这个县城治理好。” “到了那个时候,我让朝廷派下专员前来视察,看到这个县犹如桃源乡一般,如实上报,皇上一定是龙颜大悦!” “那时节,县里面的人都可以凭此政绩升迁,你们要好好做,切莫辜负了我的期望!” 林轩反复叮嘱了一番,看到水渠工程实在是忙碌得很,不时有人前来请教工程问题,就不想耽搁自己女婿做事。 便带着自己的随从告别了李阳,向来路走去,可是还没走到拴马的树林,就看到前面过了一大帮的人。 这帮人大多都是穿绸裹缎,长得也是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当地的士绅。 “大人!我们要告状!” 这帮人七嘴八舌,蜂拥上前,张彪这些随从赶忙在前面拦住。 林轩今天心情是特别好,甭管对谁也是超有耐心,便笑着问道:“你们都是哪里人氏?所告何人?” 只见前面跪倒了好几个,领头的居然是个婆娘,满头插着珠翠,脸上的粉擀饺子皮儿都沾不了。 这婆娘还没说话,就先扯着嗓子嚎起丧来,可是干打雷不下雨,实在是惹人心烦意乱。 “我的天儿嘞…我们钱家堡算是遭了难了!祖坟被人刨了,还没有地方申冤,求大人给我们申冤呀!” 这婆娘东一句西一句,在场的人根本就听不明白,张彪火气最旺,当即就发作了起来! “闭嘴,你们是何人?居然知道大人的身份!我先问问你,是谁走漏的消息!” 张彪毕竟是个贴身护卫,警惕性那可是相当地高。林轩和这一行人身穿便装,一般人是无法判断身份的。 黄炳文来的时候屁股颠的肌肉拉伤,没有一同回去,在场连个穿官衣的人都没有。 而这个婆娘领着这一大帮人,跪下来,就称大人,很明显,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林轩的身份已经泄露! 那个婆娘先是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向前跪爬了几步,把话接了过来。 “大人,这堤坝上也有我钱家堡的人在帮工出力,无意中看到大人正在巡查,所以我等接到消息特意前来迎候。” “钱家堡祖坟被李阳以水渠占地为由,把坟茔夷为平地,还望大人主持公道!” 第203章他刨我祖坟! 听到这些人告的是自己的女婿,林轩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个女婿确实是有才华的,今天真是心服口服,可是没有想到却惹出这么一个大麻烦。 来告状的人可不少,而且看身上的衣着都是有身份的,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能量,事情可不容易平息。 尤其自己是清流一党,也不能凭着官职去强压于人。 “李阳把你们庄子的坟给平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到大人发了话,那个婆娘向前跪爬了几步,扯着嗓子说道:“前些日子中书丞前来本地视察,那李阳也跟着来了。” “然后就说钱家的祖坟挡住了水渠工程路线,非要迁坟不可。我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当时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是还没等族人们商量出个章程,就二话不说把坟头都给平了,棺材骸骨都给丢到沟里。” “事后一打听,都是李阳出的主意,此人为了收买人心,故意把水渠的路线改了,来讨好那帮刁民!” 这婆娘还真挺能说,口沫纷飞说了半天,连个磕巴都不打。 林轩心里不由得一沉,真要是按照这些人说的,那这事情处理得可十分不妥。 毕竟迁坟得给人时间,哪能这么草草了事,岂不是惹起了民愤,伤了民心? “大人,我们都听到了风声,说这个李阳是你家的女婿,您可要秉公执法,不能偏袒啊!” 钱金山的这个婆娘实在是有几分胆子,扯着嗓子什么都敢说,弄得林轩颇为尴尬。 “行了,现在我就回去问问怎么回事。如果真按照你们所说,必然还尔等一个公道!” 这帮人在后面跟着,林轩一肚子的不痛快,扭头直奔水渠工地的方向。 到了地方之后,李阳早就不知道去哪儿忙去了,只有黄炳文穿着一身官服特别扎眼,老远就看得清楚。 “把他叫过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黄炳文正靠在一棵大柳树上乘凉,屁股一阵阵的剧痛,这肌肉拉伤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过。 本来寻思着疼痛稍缓,就派人到县里找个马车回去,哪知道没歇多会儿,就看到林大人的手下张彪又出现在眼前。 “黄县令,赶紧的吧,林大人去而复返,让你赶紧过去有事询问。”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黄炳文呲牙咧嘴地站起来,踉踉跄跄来到凌轩的面前。 “大人,不知找下官要问什么?” “我且问你,钱家堡的祖坟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打招呼就把人家坟给平了,连骨头都没来得及收!” “虽然水渠工程极为紧要,可说到底也是为了民众谋福利,若是这样霸道蛮横,岂不是伤了老百姓的心?” 林轩劈头盖脸痛斥黄炳文一顿,钱家堡那些人在后面看着,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决定?是不是你这个当地的父母官不顾及百姓死活,一心一意只为了政绩着想?” 这位林大人扣帽子的水平一流,几句话说得黄炳文也急了。 “大人,我只是个九品的芝麻官,做事情谨小慎微,哪能如此乱来。这是中书丞大人做的决定,我身为下官,怎好多言。” 林轩到底是吏部尚书,对于手底下这些官员履历都是了如指掌,当即就想起这个中书丞的为人来。 仔细想来,此人也是个清官,做事情四平八稳,怎么会干出这种荒唐事? 正在想着,钱金山的那个婆娘又叫嚷道:“这些官员不过是受人利用,都是李阳擅自将水渠改道,才有这场祸事!” 林轩点手把张彪叫了过来:“你赶紧去把李阳找来,此事因他而起,我绝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女婿就纵容包庇!” 张彪急匆匆地去了,那婆娘洋洋得意,身后那帮土财主也都面有得色。 过了老半天,张彪才把人给找了回来。 李阳浑身尘土站在自己老丈人面前,拱手问道:“岳父大人,何事唤我前来?” 林轩板着脸问道:“听说你把水渠的路线划到了钱家祖坟,导致人家祖先的骨骸都被埋入水沟,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图是我画的,迁坟也是我建议的。”李阳笑着说道,表情极其坦然。 “大人啊!我们全家没法活了,祖先的骨骸无法收敛,天天托梦给我们,十里八乡都在戳我们的脊梁骨啊!” 这婆娘一哭二闹三上吊,趴在地上是连哭带嚎,后面那些人也都跪在地上磕头,来营造气氛。 林轩听到自己女婿居然照单全收,不由得哑口无言。 本来寻思着但凡有一点理由,也得为李阳找补回来,可这怎么搞,总不能当着面护犊子吧? “这…怎么能如此做事!”林轩摆出一副恼怒的表情,“骨骸无法收敛,都是你的责任,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礼!” 这位林大人已经是护犊子了,像是这种事情只是赔礼道歉,明显想大事化小。 可是这个婆娘却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吼道:“赔礼有啥用!我家先祖骨骸遗失,这可是天大的事!” “要让李阳披麻戴孝,用双手挖土,把祖先的骨骸一块块拼接起来,若是少了一块,我们钱家堡上上下下都不答应!” 这婆娘就像是疯了一样,两只手比比划划,满脸的粉早就成了沟壑纵横,简直像个恶鬼一样。 虽然这个要求非常过分,可是林轩知道,像是这种性质的民生问题非常容易扩大化。 钱家堡最少也有数百上千人,若是因为祖先骨骸遗失造成了民怒民怨,那是任谁也压不住的。 自己女婿确实有大才,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前程。 正在琢磨着怎么办,却听到李阳又开了口。 “此事都是钱家堡的这几个带头人咎由自取,岳父大人,想要知道此事缘由,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只要略微走访一下,孰是孰非便能水落石出!” 第204章披麻戴孝手挖土 李阳也不换衣服,带着林轩就向南走去,钱家堡这些人一个个洋洋得意,都在后面跟着。 这一帮人下了堤坝,向南走了几里地,就看到炊烟袅袅,一个村落在树丛中显现出来。 “岳父大人,这里叫做王家村,现在正好是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人,不如进去查访一番如何?” 林轩心里感觉到有些奇怪,问道:“这里距离堤坝足有数里路,跑到这里能查访着什么?” 虽然老岳父发了问,可李阳只是笑笑并不回答,迈步已经走入了一个院中。 “张大叔,在家吗?” 随着李阳的呼喊,从屋里面快步走出了一家人,一个个都笑脸盈盈! “哎呀,原来是李秀才大驾光临,快快,我们正在吃饭,瞧你这一身土,肯定是没吃吧?赶紧进屋!” 李阳笑着说道:“张大叔,今天我带了几个人,想要问你一件事情,就是前一阵子你们村里遭了难,所谓何故?” 张大叔一听,气得就一跺脚! “别提了,一提这事就窝火!还不是钱家堡那帮王八蛋,来我们村毁屋伤人,往粮食里倒粪水,往水井里面丢碎头发茬子!” “当时我们村伤了好几十,有两个因为年老力衰,旧伤复发,就在前几天刚刚死了,连墓穴还没准备好呢。” “还有那村头的王老汉,一条腿被打断,家里又没有儿女伺候,现在炕上拉炕上尿,实在是惨不堪言呀…” 这张大叔是个热心人,对于王家村的事情知道得极为详细,越说越是气愤。 林轩身穿便衣在后面站着,这位张大叔也没在意,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李秀才,当时钱家堡来我们这儿造了大孽,要是没有你主持公道,中书丞大人亲临,那赔偿的钱粮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拿到呀!” “您是我们村里的大恩人,既然来了就不能走,我这就出去把村里人都喊出来,好好招待您!” 林轩看到这村里面的人对李阳如此感恩戴德,又提到了钱家堡曾经来毁屋伤人,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脉络。 “张彪何在,把钱家堡的人都带起来!” 这些随从二话不说,将后面跟着的那些人都推入院里,一时间小院儿塞得满满当当。 “当着王家村的乡亲,说说前些日子你们钱家堡为何要来闹事?伤了那么多的人,居然还出了人命?” 林轩脸色阴沉了下来,把手一挥,手下的随从扭胳膊,踹膝盖,把这些人都给按跪在地上。 那个婆娘一看事情不对,大声嚷嚷着:“此事我不知情,据说是管家擅自做主,早已经被官府严办了。” 听到这话,李阳正色说道:“当时钱家堡怕水渠占用祖坟用地,便派人来行凶,今天才知道,已经出了人命!” “黄县令秉公执法,当时将闹事的人抓的抓,判的判,可是赔偿却一直没有到位,迁坟也拖延不办!” “水渠工程不能有片刻耽搁,所以中书丞大人才力排众议,把那片坟给平了。” “死人被平了坟头,就要让我披麻戴孝,用十指挖土搜寻骸骨。那我请问,王家村死了两个人,伤者无数,该怎么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林轩也彻底弄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钱家堡这些人理亏在先,闹出人命还拖延迁坟赔偿,今天又跑来诬告自己女婿,简直可恶至极! “好啊,明明做出为非作歹之事,却要来诬告好人,阻挠县里水渠工程进度,这可是与朝廷作对!”林轩怒声呵斥道。 “全都给我拿下,这些人诬告在先,又试图阻挠水渠修建,都送到县衙,交由黄县令处置!” 还没等这帮人明白过来,都被张彪这些随从掏出绳子捆了,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李阳说道:“岳父大人,钱家堡打死了人命,我看应该让领头的披麻戴孝,用十指挖土做坟,才能表现这一番悔意啊。” 这一套真是现学现卖,把那个领头的婆娘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磕头求饶。 可是林轩把手一挥,这帮土财主们都被拖到了村头墓地跟前,又找来不少孝衣,强迫这帮人给换上。 李阳冷冷说道:“还都愣着干什么,都披麻戴孝了,那就是两位老人的孝子贤孙,还不挖坟!” 王家村的乡亲们也都纷纷过来围观,听说这些都是钱家堡的人,还要诬告秀才李阳,不由得义愤填膺! “快挖,你们造的孽,就得受这份罪!” “今天不把墓穴挖出来,谁也别想走,再偷懒打断你的骨头!” 王家村的人受尽了折磨,今天算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钱家堡的人如果谁停下手来,立刻就会受到拳打脚踢,不多一会儿工夫,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 这帮人全都是娇生惯养,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徒手刨土,这罪可就遭大了! 这片土地又十分坚硬,不少人指甲盖都脱落了,还是得在拳打脚踢中忍着痛挖土,那真叫一个凄惨无比。 林轩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女婿,心里面实在是十分感慨。 真是公道自在人心,今天也算是替女婿主持了一把公道。 “王家村两位死者必须厚加体恤,所有的丧葬费用都由钱家人出,再赔偿各项费用,价格由苦主来开!” “李阳之所以强行平坟,实在是事出有因,无奈之举,以后还有类似事情,都按照今天这样来办!” 李阳送走了老丈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今天算是出了气,露了脸,就等着升官了! 只要自己当上了县尉,便有了进身之阶,之后便能平步青云,一步步地成为上位者! 谁也没有料到,当李阳踌躇满志的时候,牛头山上的张铁岩却蠢蠢欲动。 正带着百余名山匪下山,装扮成各色人等,悄悄地潜入城中! 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誓杀李阳! 第205章咱们干一票大的! 张铁岩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牛头山上几乎已经快要断粮了,可是每次下山都是铩羽而归。 李阳采取了堡垒村的应对措施,在牛头山周边的村镇加强防卫,道路上也设置关卡。 只要有牛头山上的人从山上下来,观察哨就会推倒消息树,周边的人马立刻就会围拢而来,导致这些山匪寸步难行。 如果再这么下去,牛头山上真要断了粮,凭这些土匪的脾气秉性,不是一哄而散,就是要把当头的宰了。 张铁岩这次也是豁出去了,挑选了一百多最为忠心的手下。 先走到半山腰,然后用准备好的长绳从悬崖坠下去,直接来到江岸。 这么一来还真避开了守在山口的眼线,这帮家伙化整为零,换上了樵夫农夫的装扮,分批次混进了县城。 这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潜入县城,把李阳一家杀得精光,来出自己胸中这口恶气! 这些山匪在县城里面也有眼线,等到这帮人聚集起来之后,很快就有人前来接头。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仓房,是张铁岩花钱租赁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山上人下来有个落脚点。 张铁岩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正在听着眼线对自己的汇报。 “寨主,听到了一件大消息,据说李阳有个老丈人,官居一品,这几天也来到了县城。” “这个官儿现在还不知道什么长相,平日里也不穿官服,总是喜欢微服私访。不过我刚知道消息,昨天去过城外的水渠工地。” “哦?居然有这种事。”张铁岩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只要是能抓住他这个老丈人,还不得把当地的县令给吓死?一品大员在咱们的手里,不管要什么都得老老实实交出来!” 那个眼线赶紧说道:“最近我安排人在县衙门口等着,确实看过有一帮人出出进进,听口音好像是京城的。” “这些人最少也有二十出头,出入都是骑马,因为人数太多,都穿着便装,也瞧不出谁是个领头的。” “这些人气宇轩昂,浑身都透着贵气,估计李阳的老丈人肯定就在其中,只不过不知道长相罢了。” 张铁岩听了之后更是兴奋莫名,一个歹毒的计划油然而生! 当即站起来说道:“各位,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咱们这一票干个大的!” “既然是个一品大员,又是个京官,那咱们就到回京的路上设下埋伏,早晚会等到这帮人回程。” “只要能把李阳的老丈人抓了,先要上大笔金银,然后咱们把人一杀,改头换面去别的地方做个富家翁!” 这个张铁岩实际上早已经厌烦了山寨上的打打杀杀,在几个月前就摇身一变进县城当了财主。 只不过因为和李阳斗法,还是灰溜溜地滚回了山,但心里面还是向往县里的富足生活。 别看牛头山上有几百人,但那帮土匪忠心的不多,基本上就是有奶便是娘。 自己带的这些人都是老兄弟,到时候发一笔横财就远走高飞,让山上那帮人自生自灭。 张铁岩的这个提议当即得到了群起响应,这些人最近在山上只能吃个半饱,一下山就被围剿,也早就受够了。 那个眼线小声地说道:“债主,要说回京的路还真只有一条,离城十里地有一个翠竹谷,地势险要。” “到了这个季节,山谷里面全都是竹子,特别好隐藏行迹,若是在那里设下埋伏,想要抓住这些人不是难事。” 张铁岩微微点头,说道:“我这次下山把金银细软都带下来了,你拿去酌情使用。” “我带着人在翠竹谷埋伏,你每天定时把饮食送过去,千万不可走漏了消息。” “若是县衙那帮人有动静,立刻让人骑快马来报信,若是这件事情能办妥,我重赏你!” 说完,张铁岩吩咐手底下的人台上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那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里面金银玉器,名画古玩真是应有尽有,都是张铁岩在这么多年积攒下的财物。 这帮山匪再次化整为零,从四个城门分批出来,然后都聚集到翠竹谷,选了一条山势险要的山谷,做好了准备。 其实这里也是官道,平时行人也不少,想要在这儿绑架一品大员,实在是也有点铤而走险的意思。 可是张铁岩是个多年的老匪,选择的地点极为讲究。 在这官道旁边有一条小路,曲折蜿蜒,刚开始道路还比较宽阔,可是越往里走就越狭窄。 最后会到一个小山谷中,是典型的死胡同,只要把口一堵,里面的人便插翅难飞。 张铁岩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来人突然遇到猛烈袭击,再把前后道路堵死,遇袭的人只能选择从这条小路撤走。 这些京城来的人不熟悉道路,必然会退到这一处死地,只要把出口堵住,那就是瓮中捉鳖! 只要官道畅通,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幽静的山谷困了个一品大员,这个计划相当的老辣,确实有可行之处。 县衙里面正在举办盛大的宴会,这是黄炳文作为地方官给林轩这位一品大员送行。 平时这位林大人几乎不饮酒,说是酒能乱性,可是今天却喝得满脸通红,兴奋莫名。 没别的,是因为女婿太争气了! 这次到县城,给朝廷发现了一个堪比圣贤的人才,还偏偏是自己的女婿,这份开心难以用语言形容。 李阳也在酒席上作陪,第一次和自己的老丈人说说笑笑,把酒言欢,心里面也颇为感慨。 自从穿越之后,这个家族矛盾就一直悬在心头,今天可总算是解决了。 “李阳,等酒席散了我就回京城,早早地把你这个举孝廉和县尉的公文发过来,你就等着上任吧。” 李阳心里不由得担心,就看老丈人喝的这个样子,怎能酒后骑马,这不成了醉驾了吗? 再加上现在已经太阳偏西,这要是路上耽搁了行程,岂不是要走夜路? 想到这里,李阳劝道:“岳父大人,本县匪患未除,您是千金贵体,最好不要酒后骑马走夜路啊。” “多虑了。”林轩明显是喝高了,“我有张彪这些随从,怕什么毛贼山匪!” 这位林大人哪里想到,自己正在踏入鬼门关! 第206章这女婿可真能吹! 不知为何,李阳心里面却是颇为忐忑,总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己的老丈人可是吏部尚书,朝廷的一品大员,可谓是位高权重,是清流一党极其重要的人物。 这要是出点事,那可真是比天都大! 尤其自己这个老丈人以清流自居,不喜欢搞那么多的排场。 出入带的随从人数并不多,还喜欢骑马来显示自己雷厉风行的做派,这都增加了不安定因素。 一般来说,像是这样的朝廷大员到了地方,都应该由当地的兵马司专门调派官兵,作为临时护卫队。 每到一个县城都要有交接仪式,避免高官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出事。 可是林轩说什么这种安排劳民伤财,前呼后拥一大帮人,根本无法体恤民情,所以都给取消了。 李阳也没有再继续劝,毕竟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交往,知道自己这位老丈人是个倔老头,你就是说破嘴也没用。 又吃了几杯酒,便找了个由头出了门,直奔前院去了。 李阳走了进来,和大家伙寒暄几句之后,便把张彪叫出门外。 这张彪倒是滴酒未沾,毕竟自己是大人贴身护卫的头领,生怕喝酒误事。 李阳看到张彪没有喝酒,心里面颇为欣慰,说道:“刚才我岳父说等会儿就要动身回京,我有些放心不下呀。” 张彪也是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林大人从来都是这样,说句实在话,我这心成年提心吊胆的,生怕出点事儿啊。” “现在日头已经偏西,估计喝完了酒都到黄昏时分,回京那条路又要从山间经过,喝了酒骑马走夜路,这…” 张彪说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毕竟自己作为下属不好都说上司的是非。 尤其林轩还是这位秀才的老丈人,这话是更不能说的过分了。 李阳笑着说道:“多亏有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护卫,我的岳父泰山才能安保无虞,以后还要多倚仗张大哥了。” 听到张大哥三个字,张彪心里面可是忐忑不安! 别看人家只是个秀才,可却是吏部尚书的女婿!以前虽然不受待见,可现在依然是乘龙快婿,绝对的香饽饽! 自己何德何能,和吏部尚书的女婿称兄道弟?想到这里,赶忙就自谦了起来。 “这说的哪里话来,我只不过是大人的一个随从,哪敢如此称呼,真是折煞小人了。” 李阳却笑着说道:“张大哥,你年长我几岁,这么称呼有何不可?再说你们都是人中龙凤,早晚都会飞黄腾达。” “我那个老丈人脾气不好,能在他身边做一个护卫统领,那可是相当不容易,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就得称呼张大人了。” 张彪心中一阵的感动,人家李阳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如此身份和自己称兄道弟,这面子可得好好接着! 看看四顾无人,李阳把身后背着的一个小箱子摘了下来,珍而重之地递给了张彪。 “张大哥,说句实话,我的心里七上八下,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小箱子是我平时出远门必然带上的,里面有许多古怪玩意儿,在关键的时候说不定能够顶上大用。” 李阳生怕张彪不当回事,便拉着来到了后花园,在石桌上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了出来。 “这个叫做防风打火机,是我找能工巧匠做坏了不下百个,才终于有一个合用的,这天下就没有第二个。” 说完,李阳拿起一个银光闪闪的小方盒,大拇指一挑,便把上面的盖子打开。 随手一按,啪地一声响,只见火星子乱冒,明亮的火苗就亮了起来。 张彪吃了一惊,这玩意儿可比火折子火筒方便多了,瞧着结构极为复杂,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阳鼓起腮帮子狠狠吹了好几下,只见火苗摇动,却是无法熄灭。 “这个不是火筒,不需要按时候往里面添加炭火,里面的燃料是我提炼出来的煤油,足够使用数百次。” “哪怕是狂风也无法吹灭,就算是在雨中略作遮挡也可以点燃物品,张大哥经常在外奔波,这就是个小礼物了。” 张彪彻底的给感动了,这个东西天下只有一个,而且居然如此精巧,就是王公贵族也无法拥有。 人家李阳说送人就送人,真是慷慨大方到了极点! “这个叫做穿云箭,你只要把尖端朝上,用力一拉后面的绳索,片刻之后,会有一团火球绽放在百丈高空。” “声音如同雷鸣,火光在十里地之内都能看得到,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用来召集人手是再合适也不过的。” 李阳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们连夜赶路,若是有什么意外就拉响这只穿云箭,县城必定有人援助。” “昨天刚下了小雨,山道又都是青石,非常容易马失前蹄,我老丈人又喝了酒,张大哥可千万费心呀。” 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婿对老丈人那是真心的好,紧跟着李阳,又把里面的各种火器一一介绍。 今时不同往日,李阳现在可算是有钱了,又有龙虎观这个化学实验室,烧窑厂算是工业基地。 现在光是土手榴弹就分为四大类,共分为火,炸,烟,杀这四种大门类。 张彪一头雾水,看着满桌子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李阳耐心的说道:“表面红色的是燃烧手雷,扔出去之后会有粘稠的火油到处喷洒,能把人烧到骨头。” “表面黑色的是专门用来攻坚之用,一尺厚的石墙也都是能炸塌的,特意做过实验。” “这种绿色的叫做烟雾弹,扔出去之后,烟雾可以持续一盏茶的时间,周围数十丈伸手不见五指。” 说到这里,李阳捧出一个画着骷髅头的铁罐:“这个是专门用来杀伤贼人之用,扔出去之后,可以将数丈之内的贼人一起炸死。” 张彪都听懵了,心里暗想:“怨不得林大人喜欢这女婿,这吹牛皮的功夫真是天下一绝!” 第207章一千张饼的隐秘 张彪虽然是官宦之家的出身,但却是行伍世家,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金戈铁马,自己也曾经上过战场。 要是论起攻杀战守,张彪绝对不是个外行人,那真是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本事! 今天听到林大人这位女婿侃侃而谈,指着一堆瓶瓶罐罐述说着神奇的作用,心里不由得哑然失笑。 在一个古人看来,那么小的一个铁罐子和块砖头也差不了多少,能一口气炸死数丈之内的人岂不是痴人说梦? 再加上其他的瓶瓶罐罐那作用都神奇得很,越听越是不靠谱。 碍于这是林大人的乘龙快婿,张彪也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也摆出一副配合的表情,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对付了。 李阳急于把自己这些宝贝的作用赶紧介绍完,也没往别处想,自然留意不到张彪脸上表情微妙地变化。 还在继续说道:“这叫王水,千万记住,不要把瓶子打破,盖子我也做过特殊的加固,是绝对不会自行松开的。” “这种东西腐蚀性极强,就算是金银铜铁放进去也都会化成水,血肉之躯更是难以抵挡。” “这个瓶子我经过特殊设计,使用时把盖子打开,然后在后边猛地一拍,王水就会喷洒出去,是在近距离的杀伤利器。” 李阳说完,小心翼翼把一个两节式的铁罐子放在桌上,又嘱咐道:“这里面的内胆和外面不是一种材质,千万小心存放。”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李阳的龙虎观化学实验室有了极大的发展,不但制造出了硫酸硝酸,其混合物王水配比成功。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做烈性炸药的基础,本身并不想用来做什么防身器物。 这也是平时闲得无聊,想发明出一些东西给自己老婆护身,这次也一股脑地拿了过来。 张彪心里暗暗摇头,这李秀才什么都好,可吹牛上瘾这个毛病可实在得好好治治啊。 手里这个长长的小罐子拿起来只有一斤多重,能感觉得到罐子里面好像装了水。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据说能把金银铜铁化成水?不知道真金不怕火炼吗? 水能泡化?这不是瞎扯是啥! 这回张彪终于没绷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恰好李阳把东西大概介绍完毕,看见了这一闪而过的表情。 说句心里话,李阳可不在乎张彪怎么看自己,但如果这位贴身护卫都不当回事,那老丈人安全可就要出问题。 在前世,李阳是一个站在财富和权力巅峰的人,一生中经过无数的大风大浪。 之所以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很多次凭借的都是像野兽一般的直觉。 这次老岳父喝得醉醺醺的,非要连夜骑马走山路,不知道为什么,这颗心一直悬在半空落不下! 很明显,张彪对自己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似信非信,毕竟这些功能对古人来说过神奇,也难怪人家这么想。 李阳耐着性子说道:“张大哥,你把这穿云箭一定要插在身上,在关键的时候用得上啊。” 张彪笑着回道:“这你放心,我一定随身携带,走,咱们回去多喝几杯。” 虽然说人在高兴的时候千杯不醉,可这位林大人实在是有点喝多了,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 在酒宴结束之后,由张彪扶着这才上了马,一张脸红扑扑的,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好女婿,不用相送…迎来送往,是官场…官场大忌,纯属劳民伤财,我去也!” 林轩第一个催马前行,后面那些随从也纷纷催马跟上。 看到这位吏部尚书终于走了,黄炳文长出了一口气,悻悻地说道:“可走了,再也不走,我非短半条命不可。” 这话说完了,才意识到人家的女婿李阳就在身边,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现在的李阳心思也根本没在这儿,心事重重地告别了县衙的人,便回转家中。 回到家之后却不在屋里待着,一直站在院里向北看仰望天空,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初雪这几天十分的欢喜,毕竟自己和夫君的婚事终于得到了父亲的首肯。 可是夫妻二人感情好了不少,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夫君古古怪怪,双方一直没有彻底交心。 毕竟李阳有逐鹿中原的想法,很多话根本就不能对媳妇说。 林初雪又是个聪明人,能感觉得到李阳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双方情感自然有了隔阂。 今天夫君回来一脸的心事重重,也不进屋,站在院子里面若有所思,弄得林初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夫君,快进屋吧,我看天上乌云密布,说不定就会下雨啊。” 其实林初雪哪里知道,李阳担心的就是这个,这老丈人酒后骑马比酒驾都危险,再碰上下雨那还了得!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每当这个时候,保安队派来的人都会准时登门。 来人会带三本账册,第一个是今天收入的流水,第二本是松月楼东夷女子收集的情报。 至于第三本,是保安队在各个商铺收集的消息,基本上就是买卖的商品数量,还有买家的一些信息。 李阳每天都要抽出时间仔细看完,这对于掌控整个县城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等把门打开,果然是两个保安队的队员,双手将账册奉上。 李阳随手接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关注着北边的天空,一边随手翻看这些账册。 别看一心二用,可是字字句句的信息全都收入到脑子里。 翻着翻着,李阳的脸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只见账册上写得明白,说是有一个西北来的胡人开了一家馕饼店,今日生意极其火爆,远超平时。 这家店看来已经有两个月了,这种馕饼因为和当地口味有着巨大的差异,店里生意一直很差。 可是账册上写得明白,今天居然一口气卖掉接近一千个,这可是极度反常之事! 正在这时,却听到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只见牛二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 “秀才爷,坏事了,我刚得到消息,牛头山的强匪有可能偷着下了山!” 第208章不说弄死你! 牛二现在已经今非昔比,现在能让这位保安队长紧张成这样,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李阳越是到这种危急时刻,却越是冷静沉稳,当即说道:“别急,坐下慢慢说,发现了什么吗?” 牛二面带愧色,说道:“我按照您的吩咐,在牛头山所有的出口都安排了眼线,以防止这些山匪聚众下山。” “结果百密一疏,这帮混蛋居然从半山腰长绳坠下,直接到了悬崖底下的江岸。” “我刚才坐了小船去看了一下,江岸到处都是脚印,把地面踩得乱七八糟,估摸着最少也有百人之多!” 李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不由得一沉。 这么多的山匪大批下山,必然要进行大行动,白天到处都是保安队和铁如山的乡勇,估计是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太阳西下,快就要入夜,到了那个时候,这帮家伙如果趁夜色出来杀人放火,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牛二,传我的令,保安队取消轮值,今晚全体上岗,巡查县城各处,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牛二赶紧回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现在全体保安队员严阵以待,四个城门也加紧盘查,见到生面孔便会盘问。” 听到这话,李阳欣慰的点点头,看来这个牛二是真有长进了。 “我现在安排了人,在逐家逐户入门搜查,只要是能容纳十几二十人的地方,都会进去搜寻一遍。” “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在城里面把那帮山匪给找出来,我牛二敢拍着胸脯说这话!” 这可不是吹牛,现在整个县城的地形图,都在这位保安队长的肚子里装着。 那么多的山匪若是进了县城,必定要有一个妥善的落脚之地。 如果化整为零分散到各个客栈,在保安队的眼线之下,只要有一个人露出马脚,那就是一窝端。 所以这些人肯定有比较大的窝点,能够藏匿百人左右,这地点的筛选工作就好做多了。 本来这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李阳那敏锐的直觉却依然保持着高度紧张! 为何自己的直觉今日有这么大的反应?是不是有什么信息被忽略了? 突然,李阳猛地站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条不经意的商业信息从脑海中划过,却像是一道惊雷闪电,让李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馕饼店平时生意惨淡,偏偏今天大批山匪潜入县城,生意骤然火爆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人都是要吃饭的,由此看来,这些山匪早就和县城的眼线失去了联系,这次下山具有极强的突然性。 正因为如此,这么多人的饭食无法解决,只能到市面上去购买现成的吃食。 馕饼这种玩意儿几乎没有水分,口感干硬,和石头差不了多少,当地人都不爱吃。 可是正因为如此,这种饼非常耐储存,在干燥地方就是几个月都坏不了。 山匪每次派人出去买吃的都是一次风险,次数自然越少越好,由此看来,馕饼店的买主很有可能就是歹人! 李阳一把就将账册抓了起来,快速翻到馕饼店那一页,只见后面赫然写着买主的名字。 “牛二,你在地面上人头熟,这个人到底是谁?” 牛二立刻回道:“这人是南街上的一个掌柜,做的是仓储生意,这人有古怪?” 李阳沉声说道:“立刻调集精兵强将,悄悄地把这仓库团团围了,一只老鼠都不能逃走!” 牛二立刻出去安排,不多时,一对对的黑衣保安集合起来。 这些人都经过严格的军训,按照安排好的路线,从四面八方向仓库集合,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阳早就穿上了自己制作的铠甲,外面随便罩了件长衫,左手盾牌,右手长剑,也是一身戎装, “进!”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两个彪形大汉急冲几步,手中沉重的破门锤狠狠砸在大门上! “咔嚓…” 两扇门门轴都被砸脱,门闩折断,李阳盾牌护身,第一个就身先士卒地冲了进去! 可是冲进去之后,并没有看到几个人,只有吓得目瞪口呆的伙计账房。 “把人都拿过来,我要问话!” 眨眼的工夫,仓库里面所有的人都被按倒在地,明晃晃的刀锋就压在脖子上。 李阳知道现在分秒必争,一丝一毫都不能耽搁,急声问道:“人呢?谁先说出来就可以活命!”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是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其实这几个家伙都是牛头山安排在县里面的眼线,觉得对方查无实据,都想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李阳一言不发,抬手一剑,已经深深地刺入了账房先生的肩膀! “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响在院里,账房先生疼得是屁滚尿流,可是李阳却没有丝毫的手软,把长剑慢慢扭转! 刺进去的地方正好是肩关节所在的位置,剑身削肉剜骨,那简直是痛彻心扉! 可这个账房先生是个老匪,还真是铁嘴钢牙,虽然疼得几乎昏厥了过去,可硬是不说话。 李阳也不废话,深信自己的判断绝无失误,狠狠一剑又刺在膝盖里,把这家伙疼得是满地打滚! 旁边几个跪着的小伙计年纪尚轻,都是一些加入牛头山时间不长的,看到此情此景,脸几乎都给吓绿了! 即便受刑的不是他们,但这胆子早已吓破! “我说!人都走了,不过我们几个资历尚浅,也不知道人都去哪儿了…” “一共有多少人,快说!” 李阳抬起了血淋淋的长剑,轻轻地点在这个小伙计的胸膛上,一脸的杀气腾腾! “一…一百多人,没有仔细数过,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求您饶了我等性命啊!” 李阳哪有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立刻站起身来! “牛二,派快马去四城门查访,有没有人运出大批馕饼,速去速回!” 看到李阳神色如此紧张,牛二不敢怠慢,指派了八大金刚其中的三人,加上自己兵分四路。 没过半炷香的时间,只听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牛二连滚带爬地摔下马来,风一般跑进院内。 “北门,从北门走了!” 第209章跟我走! 一听是北门,李阳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自己岳父回京的路正在城北方,这么多的盗匪如果埋伏在路上,只怕是凶多吉少! “牛二,带上八大金刚,再选二十精锐,跟我出城!” 听到吩咐,牛二也知道今天的事情非同小可,赶忙说道:“贼人势大,带这么点人怕是不行,把保安队全带上吧?” “不可!”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兵法虚虚实实,也许送这些馕饼只是疑兵之计,盗匪说不定还在城里。” “让保安队和乡勇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城里的百姓遭殃,兵贵精不贵多,有这些人足矣。” 越是到了危急时刻,李阳就像是一块万年寒冰般冷静,绝没有顾此失彼。 牛二一声令下,带上八大金刚和二十名精锐,骑着快马直冲城北! 骏马在青石街上奔驰,马蹄铁和青石板路发出铿锵有力的撞击声! 经过南大街转向北面,突然就听到道边有人叫喊:“李秀才,这是哪里去?” 听着声音甚为熟悉,李阳勒住了坐骑,扭头一看,从一家酒肆中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铁如山,另一个是马六。 这两个人刚才都在县衙中作陪,毕竟一品大员在场,这二人吃喝起来十分拘谨,酒根本就没喝透。 等把林轩这帮人送走了之后,两个人便相约来到县衙外面的一家酒肆,继续喝了起来。 正说笑间,却看到李阳在城中催马赶路,这可是非同寻常的事情。 像是城里大街人来人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纵马狂奔,这一定是有天大的急事! “林大人有难,我要去城北救援!” 李阳言简意赅,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这两个人听到这话,脸色也立刻变了! 都是县里面的捕头,管的就是抓捕盗匪,如果真要是一品大员在县里面出了事儿,这两位可吃不了兜着走! “我二人也去!” 铁如山和马六正巧也想出城办案,两匹马就拴在酒肆外面,当即飞身上马,一起奔向北门。 到了北门处,把守城门的门官一看这个架势,问都没敢问,赶紧向两边让开道路。 这个马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每个人都是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翠竹谷。 骏马几乎是全力奔驰,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呼气如雷,蹄声如鼓! 李阳在奔驰的过程之中一直关注着天空,却一直没看到花火绽放,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现在只希望张铁岩那帮山匪布置得晚了,自己老丈人已经通过了翠竹谷。 那个百宝箱里面有着穿云箭花炮,但凡只要是遇险,张彪一定会将其燃放报警。 可是李阳哪里知道,这事儿坏就坏在张彪身上! 本来走的时候张彪确实把这个报警花炮插在了后腰,可是骑马的时候上下颠簸,就觉得有些碍事。 再加上天空中有着靡靡细雨,生怕这花炮受了潮,便又给放到背着的木箱子里去了。 林轩今天是喝得太多了,自己女婿这么有能耐,回去和林家老祖一说,一定会得到全家族的认可。 在高兴之下,就不由自主的把马骑得飞快,弄得后面那些侍卫们提心吊胆,生怕这位大人摔下来。 出城的泥土路还好说,他现在已然是进了山,不但是山道蜿蜒,还都是石头地面。 现在靡靡细雨下个不停,道路湿滑的很,说不担心那可是假的。 “大人!慢一些,道路湿滑,千万不要大意!”张彪扯着嗓子喊道。 哪知道林轩头都不回,笑着回道:“你等年轻力壮,怎么骑马还落在我这个老头子后面?” “今日咱们就赛上一赛,争取在戌时之前赶到驿馆,我女婿是个大贤,要早点儿把这个好消息传到京城!” 林轩是彻底的喝高了,今天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思,不但醉驾,还飙上马了! 后面的随从暗暗叫苦,生怕被自己这位大人给甩没影了,只得硬着头皮拼命催马追赶。 眼瞅着树木越来越茂密,道路也渐渐狭窄,周围的植物由乔木变成了绿油油的竹子。 翠竹谷到了! “好所在!”林轩慢慢放慢坐骑的速度,“正是空灵静谷,曲径通幽啊,待我赋诗一首!” 这位林大人大发雅兴,手捻胡须,还没等念出第一个字,山谷中却发生了骤变! “轰隆隆!” 前方的山谷两侧的崖头突然滚下不少树干巨石,眨眼就把前面的道路给挡住了。 紧跟着身后也传来了一阵巨响,后面的道路也落下了不少巨石和粗树干! “敌袭!” 张彪毕竟是行伍世家出身,又在军旅中历练过,第一个就反应过来,大声示警! 那些护卫们都是一些精明强干的人,立刻抽出身边的长刀,团团把林轩给护住。 只见山谷到处都是密密扎扎的青竹,根本看不清贼人有多少,藏身在何处。 只有飞石和箭矢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若是再待在此地,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张彪一眼就看到旁边有条两丈多宽的山路,和官道几乎是所差无几。 “大人!走这里!” 张彪一马当先,手舞长刀在前面开路,后面的随从簇拥着林轩,也是随后跟上。 眨眼的工夫,这一行人已经逃出了包围圈,顺着这条山路向前疾行。 “不要担心,只不过是些山匪草寇,这么大一条路都没堵住,我看都是些无能之辈。” 这位林轩大人心是真宽,即便到现在也没当回事儿,还觉得那些山匪蠢得可以,留下这么一个大破绽。 其实他哪里知道,现在张铁岩正在崖头暗暗冷笑。 其实下山仓促,这些山匪根本就没带几张弓,那些飞石也是临时做的投石索丢出来的。 虽然前后的山道都扔下了树干和巨石,但是这么宽的官道也很难完全堵死。 如果刚一遇袭就拼死前冲,还是可以从来路退回去的。 可张铁岩是个老匪,正是利用人的心理弱点网开一面,林逸轩这帮人果然是中了计! “跟上,今天一定要把林轩生擒活捉,看看他女婿李阳还有什么本事!” 第210章嗷一嗓子 顺着这条路走了两里多地,两侧都是十几丈高的悬崖,只有中间这一条道路。 张彪在前面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前面的山道显得颇为荒凉,看上去很少有人经过。 “大人,这条路好像没有什么人走,也不知通向哪里,是否先在这里停下,我回去打探一下。” 林轩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打探什么,后面有不少山匪,你自己回去说不定会遇到风险。” “咱们只要顺着这条山路前行,先出了山再说,然后再找官府发兵,把匪患剿灭也就是了。” 这位林大人掌管户部任免官员那确实是个人才,可遇到这种事情绝对是个大外行。 其实张彪的想法是对的,毕竟前方不明,再往前走很难说是什么情况。 而自己这些人都骑得马,只要是转回头重整队形奋力冲杀,一般的土匪根本是挡不住的。 结果倒好,又向前走了一里地,道路更加的狭窄,只能一匹马独自前行了。 林轩也觉得有点头大,可是没走多远,前面竟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大片的空地。 “哈哈哈…我说得没错吧?只要继续前行必然能够走出山,咱们辨别一下方向,看看…” 话说到这里,林轩也把嘴闭上了,自己看得明白,这里居然是一处死谷! 周围全都是悬崖,虽然崖壁不高,可要是想攀上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处山谷好像是经常有猎人在这里休整,地面被平整过,隐约看到崖壁还有个山洞,黑乎乎的不知里面有什么。 “赶紧转头冲出去!” 张彪脸色变了,这里可是一处死地,只要是有人把狭窄谷口封锁,自己这帮人一个也出不去! 哪知道刚来到谷口,迎面就飞过来几支冷箭,紧跟着崖顶上也传来了脚步声,不少黑衣人从两侧包抄过来! 张彪心中暗暗叫苦,这谷口实在是太窄。 对方只要派上几个人手持长枪把道路堵住,后面弓箭飞石劈头盖脸一打,自己这些人都没甲胄,简直和送死一样。 眼看着贼人们在崖顶已经成了个圈子,有一个黑大汉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林大人,久闻其名,今日终于见上了!我叫张铁岩,是牛头山的寨主,和你女婿有解不开的仇疙瘩!” 林轩现在的酒是彻底醒了,到底是个上位者的大人物,脸上倒不露一丝慌乱。 “我就是吏部尚书林轩,你这草寇,居然敢对朝廷一品大员下手,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张铁岩哈哈一笑:“知道,怎能不知,我以前也是在衙门做事,对朝廷的律法自然知晓。” “拦截杀害官员者斩立决,若是动了三品以上的官员,那是夷三族的罪,我说的没错吧?” 看到对方有恃无恐,而周围有几个弓箭手已然围拢过来,张彪可真急了。 若是大人有什么闪失,那真是百死莫赎! 正好看到崖壁上有个山洞,当即飞身跳下马来。 “下马,进洞!” 所有的人都跳下马来,猛冲数十步,全都到了山洞里面。 这处山洞是猎人打猎的时候用来避雨睡觉的,里入口狭窄,里面大概有十几丈深,倒是比较宽阔。 等冲进山洞里面,一行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大人,这里易守难攻,我等愿拼死护卫,这些贼人冲不进来!” 张铁岩也是百密一疏,虽然知道这处地形,可没料到还有个小山洞。 看到人都跑进山洞了,也是十分气恼,当即命人把这山洞团团围住。 这回形势就有点尴尬,外面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出不去,陷入了僵持。 “妈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里有个山洞怎么不知道?赶紧给我冲进去,把林轩生擒活拿!” 张铁岩一声令下,这帮山匪有几个悍不畏死的,拿着刀枪就向山洞里面猛冲而去。 张彪心中愧疚,身先士卒,手持长刀挡在洞口,见到山匪猛攻,当即就厮杀起来! 要是论起功夫,林轩手底下这些侍卫个个都是有两下子的,这帮山匪都是庄户把式,怎能是对手。 尤其洞口狭窄,只能两人肩并肩进攻防守,张彪这些人配合默契,刀法精湛,一口气就杀了五六个。 “都退回来,你们这帮废物!” 张铁岩虽然嘴里头骂得欢实,可他自己也是不敢过去,刚才看得明白,一品大员的护卫确实了得。 像是这种地形人数施展不开,对方每杀两个人就轮换着防守,体能也都得到恢复。 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对方坚持个几天几夜都没啥问题! “赶紧派人把山道打扫干净,痕迹都用树枝扫了,这条路除了猎户基本没人来,就算是有猎户来了,将其射死也都是了!” 张铁岩老奸巨猾,立刻派出人手,把山道的树干巨石全都丢到草丛里,又用树枝把马蹄痕迹扫了一遍。 然后在路上安排了弓箭手,其他的人又都退到山谷当中。 林轩心里面现在也是懊悔不迭,女婿一个劲儿让自己别连夜走,可就是不听。 张彪这些随从也一再劝解,现在倒好,所有人都成了被人瓮中捉鳖之势。 “大人,咱们在此可不是个事儿,幸亏这两天阴雨连绵,没有什么枯枝败叶,不然这帮人必然使用火攻烟熏!” “这处山洞也没有出路,只怕到那时候…凶多吉少啊。”张彪惭愧地说道。 “我愿冲出重围到县里送信,只是…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还望大人回去告诉我爹,就说我张彪是迎着刀枪死的!” 这张彪还真是个热血汉子,外面早已布下了重围,冲开一条血路谈何容易,这可是置生死于度外! 说完,张彪把身上的公文袋摘下,又把李阳给的那个百宝箱摘了下来,突然眼前一亮! 虽然在县衙的时候觉得李阳是胡吹大气,可现在当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是真的呢? 再说了,就算别的是吹牛,那只什么穿云箭能管用也行呀! 想到这里,张彪打开箱子,把穿云箭花炮别在后腰。 “林大人,这个箱子是你女婿给我的,说里面这些东西都有神奇的妙用,反正我也豁出去了,就冲出去试试看!” 就看张彪用牙咬着钢刀,左手黑铁罐,右手红瓷瓶,腰里面插了一根花炮。 嗷一嗓子就冲了出去! 第211章女婿快来啊 这就叫一夫,舍命万夫难敌! 张铁岩和那帮山匪正在琢磨怎么速战速决,还没想出个办法,里面居然闯出一名死士! 尤其这位手里不拿兵器,却用嘴叼着长刀,一手一个小罐子,简直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样! 这幸亏是张彪脑子好使,李阳介绍土手榴弹怎么用的时候他并没上心,倒也记得清楚。 只不过李阳当时说得明白,拉开铁环之后心中默念几个数,具体多长时间却给忘了个干净! 到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张彪两手把铁环一拉,一个数都没数,劈头盖脸就给砸了回去! 在以前还真学了点暗器手法,这两个罐子飞出,把两个山匪砸了个满脸花,当时就是头破血流。 “吆喝?居然还会暗器,给我拦住了!” 张铁岩看到只有一个人冲出来,根本就没当回事,指挥着山匪过来围攻。 那两个被砸中面部的倒霉蛋心中恼火,看到地上那小罐子还在冒烟,顺手抓起来就要砸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惊天动地两声巨响! “轰!轰隆隆!” 猛烈的爆炸威力大到惊人,十几个山匪被炸得血肉模糊,胳膊腿乱飞! 其中一发还是燃烧弹,将周围的人身上全都点着了。 这里面不但加了黏稠的火油,还添加了白磷,简直就是土法制作的化学武器! 白磷弹这玩意儿一旦粘在身上就会烧皮烂肉,很快就会烧到骨头,不管是拍打还是用水胶都毫无作用! 眨眼的工夫,山匪一下子就倒下了二三十个,剩下的也是哭爹叫妈争先恐后地往回跑。 这得亏张铁岩站得比较靠后,只是被一块弹片削破了头皮,虽然血流满面,可只是受了轻伤。 这家伙惊魂未定,却见到张彪也从地上爬起来,居然咧着大嘴一个劲儿地狂笑! 这张彪第一次使用手榴弹,根本不知道有多大威力,刚才爆炸距离自己只有十几步远。 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身上只被弹片蹭破了几处,虽然是狼狈不堪,可基本没受大伤。 眼看着地上全都是死尸伤者,张彪心中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这李秀才居然没有吹牛,这玩意儿好比天宫造物,像是老神仙发出来的掌心雷呀! 前面已经没有人敢于过来围攻,张彪立刻从后腰抽出了报警花炮,拉动了导火索。 可这玩意是平生以来第一次使用,情急之下花炮没来得及完全竖起来,呈斜向就给打了出去! 这里是一处山谷,四周都是悬崖,虽然不高,可还是把花炮给拦截了下来! “轰!” 灿烂的烟火在山谷中绽放,却没有起到报警的作用,张彪急得一跺脚,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大家别慌,远远地围着,用弓箭飞石,不要与他离得过近!” 张铁岩不愧是个老匪,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指挥着这些山匪向前围攻。 张彪本想趁乱杀出去,可是自己只有一个人,四周崖壁上还有弓箭手,向前冲了一段,腿上中了一箭,只得退了回来。 等进了山洞之后,林轩赶忙过来焦急地查看伤势,倒把张彪弄得不好意思了。 “林大人,我废物!那个花炮没有打上天去,怕是县城看不到啊,我包扎一下伤口,然后再出去拼杀!” 看到张彪身上鲜血淋漓,好几处伤口都贴着要害,林轩心里面一阵的感动。 其实人家张彪也是官宦之后,张氏家族在朝廷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身份实在是不一般。 可即便如此,张彪却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做派,为了自己把命都豁了出去,实在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好部下! “张彪,你刚才一个人杀伤了那么多的山匪,已经动摇了这帮人的军心,一时半时是不敢攻过来的,有功!”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还以为晴天打了霹雳,一下子就倒了好几十个,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听到林轩的说话,张彪惭愧地回道:“大人,这都是你女婿捣鼓出来的新奇物件,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箱子。” “可是当时我觉得有些言过其实,就没好好用心听,结果搞成这样,真是愧对人家啊。” 林轩嘴里安慰着张彪,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种近乎鬼神之力的东西,居然是自己女婿做出来的?若是能用在军中,何愁匈奴不灭? 虽然张彪弄了个乱七八糟,可也是威震敌胆,那帮山匪远远地围着,一个敢靠前的都没有了。 但是林轩这帮人想要突围也是势比登天,双方僵持不下,心里面各有各的着急。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夜长梦多,你们几个到处搜寻相对干燥的树枝,咱们用烟熏火攻,刚才那动静太大,我怕有人听到!” 张铁岩大呼小叫地吩咐着,那些山匪分出十几个人出去寻找柴火,把林轩这帮人弄得是焦急万分。 张彪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类似于手榴弹的东西还有七八个,估摸着还能顶一阵。 可要是这烟熏进来,就只能带着大人出去拼命,自己死则死矣,林轩可是个一品大员,哪能以身犯险呀! “大人,这帮山匪要用火攻,我愿杀出一条血路,保大人出去!” 看到张彪自告奋勇,林轩却镇定了下来。 “别着急,我女婿临行时既然反复叮嘱过你,还给了这么一个百宝箱,这说明他不放心啊。”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身犯险,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希望老天有眼,说不定…会惊动一些人也说不定啊。” 张彪心里明白,这位林大人是巴望自己女婿不放心,派人前来搜寻。 虽然这种期望渺茫,可静观其变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山洞里的人都诚心祈祷,希望这女婿心里得有老丈人啊! 此时此刻,李阳一马当先,已经来到了翠竹谷。 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山谷又特别拢音,爆炸声根本听不到。 这一行人纵马在山道上奔驰,已经来到了林轩遇袭的地点。 可这里早已经被山匪仔细打扫过痕迹,树干巨石都丢入了蒿草,山道光洁,根本瞧不出有厮杀过的痕迹。 因为都是快马加鞭,眨眼就冲过了岔路口,向着北边愈行愈远! 可怜林轩和张彪那帮人在山洞中苦苦期盼,却要落得一个苦守无援! 第212章我的宝贝姑爷! 李阳正催马向前狂奔,突然觉得这条路有些不对劲! 这种直觉从来也没有错过,一定是哪里有反常,而自己却没有察觉! 李阳在马上突然举起一只手,拳头紧握,身后牛二和那帮保安队看到之后,立刻勒住缰绳! 这都是现代特战部队常用的手势,铁如山和马六不明所以,继续催马前行。 看到后面的马队都停了,这才紧紧勒住缰绳。 “李秀才,有古怪吗?”铁如山问道。 “这条山路…有些异样,好像是太过冷清,怎么一点马蹄足迹都看不到?”李阳若有所思地说道。 “虽然天上下着细雨,可是我岳父的马队刚过去没有多长时间,明明前面还能看到马蹄足迹,到这里却消失了。” 李阳不愧是个聪明人,略一思索就看出了破绽! 那些山匪为了打扫战场,不让后面的人看出痕迹,自然是拿着大树枝,把地上纷乱的马蹄印全都扫得一干二净。 可是这么一来反而露出了破绽,这也是张铁岩有些着急从后面追击,忘了做一些掩饰。 铁如山是京城神捕,听到这话立刻跳下马来,没用多长时间就瞧出了破绽。 “地上是被人扫过,你瞧这些树枝划过的痕迹,这是人为清理过的,林大人一定在这里受了埋伏!” 一听到这话,李阳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自己老岳父,林初雪的亲爹! 如果出了事情,那回家怎么和媳妇交代? 正所谓爱屋及乌,是说啥也不能让这老丈人出事儿啊! 这幸亏是带了铁如山,这位神捕慧眼如炬,对现场痕迹勘查那是一绝! 很快,铁如山已经注意到旁边这条分枝岔路,略一端详,便有了判断。 “李秀才,这里清理痕迹把地面的浮土都刮去半寸,看来是有大队人马经过,清理起来格外费事。” “如果没猜错,那些贼人就在前面,只不过对方有百十多人,咱们只有二三十个,是否先回县城调兵?” 铁如山说得颇有道理。 虽然救林轩是迫在眉睫,可山匪是自己好几倍人,这点人上前救援实在是杯水车薪。 没想到李阳却淡淡地说道:“不妨事,兵贵精不贵多,二位捕头身上没有甲胄,在后面压阵即可。” 说完,李阳把手一挥,牛二和八大金刚包括后面的那些保安队员纷纷跳下马来,把马屁股后面的一个毡包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件厚厚的棉袍,共分上下两款,还有一顶毡帽。 李阳为了掩人耳目,这些棉袍从外面看倒是稀松平常,但实际内衬铁叶,厚实得很。 其防护力比铁甲略弱,和皮甲持平,最重要的是不违反朝廷的律法。 大周王朝关于甲胄管理极严,也有着明确的定义,普天之下也没有用棉袍当成甲胄用的。 铁如山和马六面面相觑,嘴上不说,心里面可是有点七上八下。 说这玩意儿是甲胄好像不贴切,可要说不是,从功能上却是完全一致。 也就是李阳和保安队,这换个别人是肯定要过问的。 “各位兄弟,功高莫过救主!我老丈人官居一品,乃是吏部尚书,朝廷里主管官员任免。” “只要今天各位立了功,我把你们的名单呈报上去,保证人人都在官府有个职位,从此之后拿朝廷的俸禄!” 李阳在前世是一个高明的管理者,深深知道画大饼屁用没有,想激励员工,就得捞干的说! 这话说白了,就是谁帮我救老丈人,就给你个公务员的身份,而且还是有职务的! 眼前的这些人虽然干了保安,说到底就是个民办组织,和有正式身份的官吏那可没法比。 一听到这话,个个群情激昂! “今日,我李阳身先士卒,事后绝亏待不了大家!每人都有百贯钱相赠!” “若有伤损阵亡,你们的父母就是我李阳的父母,你们的妻儿我负责赡养终身!” “战!战!战!” 这帮保安队的一个个目露凶光,放声高呼!就像是一帮吃人的猛虎,腾腾杀气直冲九霄! 伤了有人治,死了有人埋,父母妻儿有人养,没有了后顾之忧,人才能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李阳飞身上马,两腿一夹,战马向前猛冲,后面的保安队纷纷催马跟上,就像是一团死亡旋风! 铁如山和马六都是江湖好手,尤其铁炉山乃是京城四大神捕,捉拿山匪岂能甘居人后。 两个人也从后面跟上,只见竹林越来越密,突然前面传来了喊杀声! 李阳远远地已经看到了谷口,上方在崖壁上有几个弓箭手,谷口也有将近二十个山匪。 这些人都是埋伏在路上,以防有猎户进山,好在半路截杀。 可这支马队奋勇向前,速度快到惊人,那些弓箭手只射出几支箭,人就已经冲到了山谷跟前! 前面的人都有甲胄护身,根本不在乎这些箭矢。 李阳已经从腰带中掏出两个铁罐,借着马向前冲击的惯性,奋力向前掷去! “轰轰!” 要是论起来,李阳这也是够不讲武德的,冷兵器时代先用手榴弹招呼,甭管什么人也顶不住! 挡在山口的山匪当时就被炸得屁滚尿流,被马队一冲,眨眼之间就被杀死在道路两边。 冲进山谷之后,就看到前面浓烟滚滚,不少人正在那煽风点火,还有不少死尸躺在地上,也不知道伤的是什么人! 难道自己来晚了? 李阳不由得五内如焚,怒吼一声:“杀!一个不留!” 保安队出震天战呼,战马迅速展开,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冲击队形,对着山匪就展开了冲击! 一时间,马匹撞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兵器刺入人体声,令人心悸的切筋断骨之声响彻一片! 这些人都是马队,又顶盔贯甲,厮杀起来完全是一面倒等碾压! 眨眼之间,山匪们四散奔逃,就看谁命大才能逃得活命。 李阳飞身下马,不顾烈焰熊熊,拼了命地将火堆打散,连头发衣服被点着了都丝毫不顾! “李阳,果然是你,我的好女婿!” 林轩眼含热泪,顾不得自己被熏得跟灶王爷一样,冲出洞外,牢牢地抱住了这个宝贝姑爷! 第213章女婿,这可违法 林轩抱着李阳,眼眶都已经开始湿润了起来。 有生以来还是头一回,觉得这个女婿长相是如此的清明俊朗,真是越看越爱! 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人物! 短短几个月,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各方面都是庸才的书生,摇身一变成了文武全才! 虽然刚才山洞口烈焰升腾,浓烟滚滚,可还是看到李阳跃马持剑,来回冲杀的英姿! 这个女婿要是说起才艺,那绘画诗词水平堪称大周王朝的巅峰。 要是说起治国安邦之道,不但著有兵书六韬十三篇,还懂得主持国计民生的浩大工程。 像是这样的文人已经是凤毛麟角,可人家还能上阵杀敌,这骑术武功都有大将之才! 从方方面面来看,这个女婿就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圣贤大才! 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还敢瞧不起人家! 林轩面带愧色,说道:“好女婿,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只怕我们这些人都交代了。” “临行之前你还反复叮嘱不要酒醉夜行,正是因为不听你良言相劝,才有今日的灾祸呀。” 这位老丈人不但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在女婿面前进行了诚恳的自我批评。 毕竟自己是晚辈,李阳哪能让老岳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样岂不是大大失了体面! 想到这里,李阳赶忙提高声音说道:“岳父大人,刚才说的哪里话来,我知道您醉酒夜行是另有深意。” “这是在听说附近有匪患,岳父大人生怕走漏消息,所以不提前打招呼,故作懈怠。” “果然就把这些山匪的眼线给勾来了,这是要里应外合,帮助县里除掉这伙山匪,实在是劳苦功高!” 李阳这几句话一说出口,周围这些人都是面面相觑,心里暗道:“这女婿为了捧老丈人,真是啥都敢说呀!” 明明是林轩中了埋伏,让李阳这么一找补,倒像是舍身取义之举。 以自己作为诱饵,帮着县里面把大伙山匪引诱到此,然后一举歼灭。 这脸上贴金的功夫实在是不得了啊! 林轩虽然久在官场,可听到女婿这么说,脸也是微微一红。 看起来李阳不仅仅是文武全才,在人情世故上也是老辣沉稳,明明只有二十出头,却懂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 其实这位老丈人哪里知道,李阳两世为人,要是论起人生的经验和履历,都是碾压在场任何人的。 “岳父大人,那些山匪不知有没有接应,此处不可久留,咱们赶紧穿过翠竹谷,到州府就有兵丁护卫了。” 现在所有的山匪都已经被杀散,死了最少也有八成,其他的都趁乱逃走,张铁岩也不知去向。 幸好林轩这些人的马倒没丢,都被那些山匪拴在旁边的树上,两队人集结起来,顺着山谷快速行进。 刚才因为太过兴奋和激动,林轩也没注意自己女婿身上有什么异常,可现在却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金属撞击之声。 这声音非常小,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几乎无法察觉,可是李阳和林轩两马并肩而行,所以还是隐约能听得到。 “女婿,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哗哗作响?在刚才我就听到,是不是有什么新奇的物件?”林轩问道。 毕竟张彪那个箱子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大堆,如果没有那些震天动地的小罐子,早就支撑不住了。 看到老岳父这么好奇,李阳神色倒变得尴尬起来,因为这事儿可是说不出口。 自己外面只穿了一件罩袍,里面穿的是双层的铁甲,底衬是锁子甲,外面又有一层铁叶甲,分量极其沉重。 可是今天要以少胜多,乱战之中矢石乱飞,若是没有甲胄可是万万不行。 别人身上穿的棉袍还可以含糊应对过去,可自己身上这个甲是绝对犯禁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林轩眼神特别好,李阳骑在马上两腿分开,在罩袍下面的铁甲就露了出来! 这位老丈人不由得心头一寒,知道女婿这可是犯了忌讳,严格来说,这可是违法行为! 大周王朝有明文规定,私自拥有甲胄五副以上,就要充军流放千里。 若是拥有十五副以上,就要以谋反论处!夷三族,诛九族也不在话下! 再向旁边一看,只见那些保安队员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棉跑,一看就知道极其厚重。 现在只是夏末秋初,穿这玩意儿要说不热,那纯属瞎扯。 林轩到底是个内行,已经明白自己女婿居然偷偷搞了一只乡勇团练,并且能够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一时之间双方都陷入了沉默,林轩心里暗自忐忑,自己这女婿确实是有本事,可这本事大的有点儿过了呀! 看到老丈人脸上变颜变色,李阳便笑着说道:“岳父大人,匪患猖獗,我等为了保命,不得不如此呀。” “本来应该上奏朝廷,按照人头分发甲胄,可你也知道,现在国库空虚,就是等上个五六年怕也轮不到我。” “我等为了保境安民,不得不行此下策,身上这些东西县里两位捕头都是知道的,岳父大人可以问问看。” 林轩转过身来,问道:“两位,我女婿搞的这些物件你们可曾知晓?万万不可隐瞒啊。” 铁如山和马六面面相觑,到了这个时候,也总不能把李阳给卖了吧? 铁如山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回大人的话,我们都知道!和山匪作战若是没有点防护之物,岂不是拿命去扛!” “这些保安队不要朝廷一粒米,一文钱,都是热血男儿,自愿为百姓的安危抛头颅,洒热血,穿个棉袍谁还能说三道四!” 这位铁如山也是个直脾气,再加上林轩也知道此人的名望,便点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才说道:“女婿,县里的山匪如此猖獗,你马上又要担任县尉之职,我回去给你去兵马司批钱批物!” “用不了多久,你们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战马和甲胄,在此期间,甭管谁来找麻烦,都让他来找我!” 这句话算是盖棺定论,李阳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老丈人回京之后一定会鼎力相助。 用不了多久,必然会官运亨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连林轩也料不到,此事居然会给李阳引来飞来横祸! 第214章媳妇不懂我的心 这一行人穿过了翠竹谷,很快就和州府那边做了交接,李阳便带着人回到县城。 这一战虽然十分激烈,可是手底下的人却没有一个挂彩的,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甲胄的关系。 虽然没有伤亡,可是李阳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让牛二取钱,每一个人都有百贯奖赏! 牛二又犯了老毛病,心里那叫一个肉疼! 要论起来这将近三千贯,可是一笔巨款,保安队是赚了不少钱,可架不住自己拿耙子搂,李秀才拿簸箕扬啊! “秀才爷…这个…咱们打了个大胜仗,兄弟们连油皮都没破,实在用不了这么多钱来打赏。” “我看这样,一人给十贯钱,今年的工钱我再翻翻,这已经不少了,兄弟们自然会感恩戴德。” 不但牛二这么说,八大金刚和那些保安队员也是不敢要这么多钱,听到当头的这么说了,也都自谦起来。 “不行!人无信不立!” 李阳的话犹如斩钉截铁,根本不容置疑!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文都不许少!” “当时山匪数倍于我,兄弟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条命值多少钱?既然没有一个怂货逃兵,那这承诺必须兑现!” “我李阳从不拿虚言哄人,回到保安队多多宣传,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让大家伙知道敢拼命就有钱拿!” 众人心中一阵的感动,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无惊无险打了个碾压式的大胜仗,过程十分轻松。 可即便是这样,李阳依然兑现承诺,跟着这样的带头人,那还不得效死力! 牛二怕钱放在城里不安全,都是藏在深山之中,看到胳膊拧不过大腿,带着人一脸不情愿地进山挖钱去了。 而李阳也第一时间回了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初雪。 其实林初雪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看到丈夫顶盔贯甲,手持兵刃,就知道有大事发生。 虽然不知道是父亲出了意外,但隐隐约约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坐在家里面苦等苦熬,生怕有什么坏消息传来。 只听得大门一响,赶忙跑去开门,门口正是自己那笑盈盈的夫君。 “初雪,没事了,今天真是有惊无险,也算是老天爷睁眼呀。”李阳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甲胄脱了下来。 林初雪看得非常明白,丈夫身外那个罩袍穿了好几个小洞,往下脱铠甲的时候还有箭镞卡在甲片的缝隙中! 不用问也知道,刚才竟然是一场凶杀恶战,不由得心跳加速,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夫君,刚才这是哪里去了?我知道你要去做一件大事,怕你分神,所以不敢相问,现在能跟我说说吗?” 李阳救了老丈人,心中也是十分的畅快,反正事情也过去了,觉得说说也没什么。 “刚才岳父要酒醉夜行,还要从北边穿过山谷,我心里就一直放心不下,结果还真出了事。” “出了事?那我爹怎么样了?”林初雪急切地问道。 “别担心,现在已经到了州府,岳父安然无恙。”李阳说道,“刚才在城北山谷遇到匪患,被堵在一处死地。” 李阳说话的时候察言观色,看到林初雪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期盼的光芒,不由得起了玩笑之心。 “我到那的时候,岳父大人被堵在山洞,山匪足有一百多人,在山洞燃放大火,想要用火攻烟熏!” “我只带了三十人,实在是相差悬殊,可一想这可是岳父,是我媳妇亲爹,对方就是万儿八千的我也不能怂啊!” 看到林初雪脸上有紧张又期盼的神情,李阳也来了个人来疯,跳上院里的磨盘,连说带比划! “我一马当先,率队冲杀,把那些山匪杀得是落花流水,为了救岳父大人,不惜赴汤蹈火!” “你看我这袍子还有头发没?全都烧焦了,当时情况别提多紧急了,你要是在现场非吓哭了不行!” 李阳虽然是两世为人,可这个身体却是二十出头,继承了不少年轻人的脾气秉性。 这一番卖弄让林初雪直接成了星星眼,看李阳的眼神都变了! “夫君,我嫁给你实在是嫁对了人,今日若不是你,只怕我爹早已经被贼人所害,请受我一拜!” 说完,林初雪深施一礼,倒把李阳给弄得尴尬了。 只见林初雪一脸的郑重其事:“夫君,我早就想和你说,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 “你身上这个甲胄是有违朝廷律法的,牛二那些人又对你马首是瞻,我…我有些怕。” 林初雪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在这段时间以来,丈夫对自己关怀体贴。 可是即便如此,双方的心却没有完全贴在一起。 毕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能感觉到自己的丈夫有青云之志,绝不肯甘居人下。 在县里面做的这些事杀伐决断,有时候会展现出惊人的冷酷,这都让林初雪的内心产生了隔阂。 对这个美丽的女孩来说,丈夫能凭本事弄个一官半职,然后安安稳稳过富足的日子,这就是最向往的人生。 现在丈夫在县里的事业越来越大,但这份提心吊胆也随之更加地让人心悸! 李阳看到媳妇忧心忡忡的样子,赶忙说道:“我…这都是形势所迫嘛,等举孝廉和县尉批下来就好了。” “在翠竹谷还有不少贼人的尸体,我要去黄县令那里通报一声,这个…稍微晚些再回来。” 今天林初雪说了真心话,弄得李阳心乱如麻,不知以后该如何行事。 自己之所以在县里面大展拳脚,是绝不甘心只做个小官的,逐鹿中原,掌控天下才是自己的夙愿! 只是妻子今天那期盼哀求的眼神让人心痛,是否为了自己的小家不再冒险?满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 李阳行色匆匆,边走边想,大周王朝看似国泰民安,实则朝廷朋党相争,北方匈奴虎视眈眈! 在这种情况下,随时都有可能盛世转为乱世,若自己偏安一隅,苟安于世,又如何能护住这个温馨的小家? “不…绝不能小富即安,大丈夫当有鸿鹄之志,鹏程万里之姿,傲视群雄之态!” 李阳下定了决心,走入刚县衙,迎面就撞到了叶枫,这是刚刚醒了酒,一脸的气急败坏! “李阳,去救林大人为何不叫我?” 第215章这都是啥? 看着叶枫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李阳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说叶兄,谁让你不胜酒力,只吃了一杯就跑到后面酣睡,这林大人总不能等你酒醒之后再出发吧?” 就这一句话,叶枫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这位叶公子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患有严重的酒精过敏。 别看古代都是米酒,而且度数又很低,大概也就是六七度和啤酒差不多的样子,可依旧能把人喝醉。 叶枫本来也打算一起回京,结果倒好,在席上碍于林轩的面子,便喝了一杯,这下可彻底坏事了! 没多长时间就脸红脖子粗,坐都坐不住,自己也怕酒后失态,便跑到后衙躺着去了。 林轩走得又匆忙,只是吩咐让叶枫好好休息,等改日回京也就是了。 可是等叶枫醒了,这才知道县里出了大事!林大人山道遇袭,险些性命不保! 还是女婿李阳奋不顾身,带着保安队以少胜多,这才逃脱了劫难。 叶枫听了后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正是喝酒误事,若是跟在大人身边,说不定也能立个功啊! “那…你去救林大人的时候,也应该来叫我,我这一身武艺,上阵杀敌也不在话下,不要说对付几个毛贼了!” 叶枫梗着脖子,心里一肚子怨气酸水,看到人家李阳意气风发,这回立了大功,心里实在是羡慕嫉妒。 倒是李阳笑着说道:“你也别回京了,我岳父在路上吩咐过,让你在县城多留些日子。” “主要是跟我学那六韬十三篇的兵书战策,说等学成了之后再回京,他给你在群中安排个职位。” 叶枫一听大喜过望,赶忙连连道谢。 李阳深深明白,叶枫的身份非同小可。 所谓的四大门阀也就是四大家族,在朝廷中有着超然的位置。 这四家对于清流一党和奸党的斗争持中立态度,只是坐山观虎斗。 如果能争取到叶家的支持,那对清流一党的帮助自然是不言而喻。 只希望老岳父回京之后,赶紧把自己这个官给升上去,最好一年连升三级! 可是李阳哪里知道,林轩刚一回家,就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据说皇上大发雷霆,对于朝堂上又开始萌发的主战声音大加痛斥,用词极其的严厉! 此时林轩正坐在家中的后堂,眼前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他爹林文海。 这位老人可谓是清流一党的主心骨,官拜阁老,已经是三朝的老臣。 现在正面沉似水,数落自己那个当吏部尚书的儿子! “你也官拜吏部尚书了,怎么做事情却要一意孤行?皇上动怒,朝野震动,你却要重用李阳?这不是火上添油吗!” 别看林轩在外面是个一品大员,别人都得看他的脸色。但在家中,尤其在亲爹面前,那说话都不敢抬头。 “父亲,李阳确有大才,文治武功都乃天下一绝。可谓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若是朝廷将这种天纵奇才弃之不顾,岂不是暴殄天物?如此会伤了天下人的心啊!” 林文海倒没发火,只是缓缓说道:“我先不说你这些话有几分可信,就说句句事实,也不能在此时提拔李阳。” “他爹当年在朝堂上犯忌,极力主张要收复失地,惹得皇上大发雷霆,当时发了急病因此驾崩。” “现在新皇帝登基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可对此事恐怕也是耿耿于怀,你走这段时间,朝堂上就又发生了动荡。” “兵部侍郎李明再次提出收复失地,被皇上命武士乱棒打出,还说如果再有言战者,一律撤职查办!” 林轩听了心里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自己外出办事,朝廷上居然出了这等大事。 看起来这个新皇帝也是耿耿于怀,牢记老皇帝的教诲,谁要主战就得倒霉呀! “可若是在此时提拔李阳,惊动了皇上,清流一党恐怕就会受到皇上的猜忌,以为咱们要极力主战!” “到了那个时候,奸党必然是兴风作浪,借皇上的风来打压咱们,所以…李阳只能做个小官,万万不可重用。” 林轩心里这叫一个憋屈,自己身为吏部尚书,想要提拔女婿却做不到。 问题走的时候和人家李阳拍着胸脯做的保证,说是回去之后就会重用提拔,现在脸往哪儿搁? 林文海看到自己儿子不说话,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心疼女儿,想要提拔李阳,可以得看是个什么材料。”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我见过此子,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庸才,怎么可能数年不见就变得英明神武?” 林轩看到老父亲脸色阴沉,便急着解释道:“父亲,我此行亲眼所见,李阳确实有文武盖世的奇才!” “先不说别的,儿子我回来的时候遇到山匪,被困到山洞里,若不是李阳给了些新奇之物应对,只怕连一个时辰也撑不过。” “最后还是我那个好女婿以少胜多,自己身先士卒,骑马冲杀,我可是亲眼所见呀!” 看到自己儿子急得脸红脖子粗,林文海心中也有些奇怪。 李阳有没有本事自己心知肚明,可看儿子急成这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父亲,若是不信,我那女婿给的新奇之物还剩下一些,我这就让手下拿来一看便知!” 林轩也是真急了,不等自己亲爹发话,一溜小跑从后院出来,把挡在门外的张彪喊了进来。 这个张彪身上受了好几处伤,浑身上下都做了包扎,看上去颇为滑稽。 听到大人招呼自己,赶紧背着那个小百宝箱来到后院,看到居然是阁老林文海在,赶紧跪下行礼。 “在下张彪,见过阁老大人!” 林文海其实也认识张彪,知道这也是清流一党臣子的后辈,自然脸上也变得温和起来。 尤其看到这浑身上下都裹缠着白布条,不由得暗暗心惊! 就看张彪受的这身伤,看来儿子并没有说谎,在路上遇到的山匪实在是彪悍得很,当时情况必然是凶险万分。 连张彪这种武艺高强的随从都应付不了,李阳何德何能杀散贼寇? “张彪,你这箱子里都是什么,拿出来演示一番。” 第216章爹,你可千万别探头 听到阁老发了话,张彪赶忙打开了百宝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 里面这些东西也就是他会摆弄,现在开始逐渐演示起来。 “这叫防风打火机,可用几百上千次,风吹不灭,雨浇不熄,这…留给阁老大人点烟吧。” “这叫做折叠伞,随身携带,极为小巧,可是按动崩簧,就能自动弹出,变成油绸布伞…” 这张彪一边说一边演示,打火机啪啪作响,折叠伞撑开缩回,把林文海看得眼花缭乱。 “这…都是李阳自己做的?恐怕就是大内的天工司怕也做不出来吧?” 张彪赶忙回道:“阁老大人说的是,这些物件不要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过,每一样东西都是异常的实用。” “其实这都是些小物件,李阳给了我一些掌心雷,各有巧妙不同,我们能撑到援兵前来,也全靠这些东西。” 其实那天在山洞里面,张彪已经把土手榴弹用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两发。 一个是烟雾弹,已经忘了具体的功能是什么。而另一个是铁质外壳,就是最普通的破片手雷,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现在林文海也来了兴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在此演示一番,也让我见见此物的神奇。” 这句话一说出口,林轩在旁边吓得把手乱摇:“父亲,万万不可,此物威力巨大,若是在这儿炸了,连房子都得塌!” “什么?”林文海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此小小铁罐能把房子炸塌?简直是危言耸听!” “张彪,你就在此处演示,我倒要看看威力到底如何!” 要不说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爹,林轩这个人就是一根筋,他爹林文海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现在稍微上了点岁数,更增添了几分老人的固执。 张彪手都有点哆嗦了,说句心里话,自己可不敢把这玩意儿在屋里撇,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这位阁老大人没有亲眼见过,还在这儿稳若泰山。 可实际见过爆炸的人都知道,在屋里撇手雷,那简直是阎王殿里打灯笼,找死啊! 可是听到林文海连声催促,张彪只得哆哆嗦嗦把那个烟幕弹的瓷瓶拿了起来。 自己隐约记得,当时李阳说这玩意儿能够发放烟雾,好像是个不伤人的,只是记得有些模糊。 现在阁老大人发了话,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属下遵命!” 张彪拉开引线,把手一抖,直接就给撇到外墙隔断后面去了。 这也是为了预防万一,真要是自己记错了,也会大大减小威力。 可是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哪有什么震天动地的威力,林文海看的是仰天大笑。 “我早就说过,这李阳不过是个庸才,还什么能把房子炸塌,都是一派胡言!” “为了给自己女婿求个一官半职,居然连自己的父亲都敢骗,你长出息了!” 林文海指着林轩的鼻子痛斥,把这位吏部尚书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声也不敢言语。 可就在此时,林文海自己居然住了口,惊愕地望着外面! 只见浓烟滚滚,却看不到火头,这烟雾呈现青黑色,眨眼之间就充斥了整个房屋,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幸亏这个烟幕弹功能单一,并不是加了毒药的生化武器,屋里的人只是咳嗽,倒是没伤着。 张彪到底年轻,飞起一脚将窗户踹碎,扶着林轩和这位阁老大人跳窗逃生。 家里的护院和家人们也都纷纷赶来,手里面拿着木桶木盆,还以为房子走了水。 哪里知道,这烟雾来得快去得快,没过多长时间,烟雾散去,居然什么东西也没有烧毁,大家伙啧啧称奇。 “大人!属下莽撞,让阁老大人受惊了,罪该万死!” 林文海倒是一个开明的人,自己也觉得颇为尴尬。 人家张彪说不能在屋里演示这种东西,儿子也一个劲儿地苦劝,可自己不听啊。 现在闹了个有惊无险,实在是有失颜面,便故意装出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 “慌什么,不是说能把房子炸塌吗?不过一阵轻烟而已,都是些奇淫巧技,算不得真本事。” 别看张彪身份低微,可是听到阁老对李阳发明的东西不屑一顾,心里就有点儿想打抱不平。 要不是人家李阳,自己恐怕早就见阎王了,怎能在这种时候不说话! 张彪是个红脸汉子,当即大声说道:“手下手中还有一枚,此物可惊天动地,十丈之内人畜不留!” 说完,把那个破片手雷的铁罐子拿在手中,只要是阁老大人一发话,就拉开引线丢出去! 还是林轩知道厉害,赶紧过去一把夺了过来。 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说道:“父亲,此物非同小可,若是想观其威力,一定要到僻静处方可。” “周围绝不能有人,不然的话若是伤及无辜,那可就是你我的罪过了。” 在林轩的主持下,几个人来到了后花园,把这颗手雷放在假山的太湖石孔隙之中固定好。 然后又端了一把椅子,放在山石之后,让林文海坐住了,用一根长绳拴在拉环上。 “父亲,我可要拉了,万万不可探头观看呀。” 林文海只是淡然一笑,眼神中带着轻蔑,嘴角微有不屑。 “无需多言,大丈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岂能让这小小的铁罐吓得有失体统!” 林轩叹了一口气,示意张彪把自己老父亲看住了,然后猛力一拉长绳! 这玩意儿要几秒钟之后才炸,看到林轩用手堵着耳朵,张彪也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林文海不由得忍俊不禁。 “瞧你们二人,简直是…” “轰隆隆!” 话刚说了一半,就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把林文海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紧跟着一阵砂石如雨从天而降,张彪奋不顾身扑了上去,用身子挡住了这位老大人! 过了良久,等一切尘埃落定,林文海这才惊魂未定地探出头来。 只见那座太湖石已经被炸得粉碎,满地都是碎石,花园里面一片狼藉! “父亲…这回您可信了吧?李阳确实是天纵奇才!有了此物,大周王朝必能收复河山!” 第217章听说李阳作奸犯科! 林文海彻底的傻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刚才那个爆炸犹如天雷,顽石尚且如此,何况血肉之躯! 等来到近前观看,更是触目惊心! 整个太湖石被炸得稀碎,周围墙体山石上,还有不少被钢珠打出来的小坑。 看到阁老感兴趣的样子,张彪赶忙介绍道:“这叫做天雷神火,暴雨梨花,十丈之内绝无幸免。” “当时就是凭着这些罐子,才撑了几个时辰,不然只怕在山洞里就已经被山匪给害了。” 林轩和张彪都以为这回算是露脸了,林文海怎么也得回心转意,哪里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看到这东西威力大成这样,林文海眉宇之间更显得忧心忡忡。 “今日之事不能走漏消息,和任何人都不要再提及。” “你的手下随从都要挨个叮咛嘱咐,不能把这天雷的事情和任何人说,张彪,你立刻派人去做!” 看到张彪被打发走了,林轩不由得狐疑起来,自己的老父亲半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回到屋里,林文海意味深长地说道:“李阳只能在县里当个小官,万万不可提拔上来,不然定要闯出大祸!” “这天雷威力巨大,若是能够大批制造,岂不是比兵器甲胄要厉害得多?皇上知道了能不猜疑吗?” “你此时提拔李阳,就等于和皇上打对台戏,再加上天雷霸道无敌,肯定对咱们就起了防范之心。” 听到这话,林轩也觉得自己父亲说得确有道理。 当今圣上倒不是个昏君,可是生性多疑,天威难测,一旦有什么事情行差踏错,就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自己女婿,这脸上的表情就挂出来了。 林文海微笑地说道:“你的好女婿果然是个奇才,让他多韬光养晦几年,日后必有大用。” “今年草原大旱,用不了几个月,匈奴若不南下劫掠,恐怕会饿死人的。到了那个时候,主战才能的皇上欢心啊。” 林轩这才明白,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这老父亲绝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而是懂得总揽全局,谋后而动。 “那…县里举孝廉的奏报已经到了,安排个县尉之职不算过分吧?”林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芝麻绿豆大小的官,无妨。”林文海淡淡地说道,“且看你女婿干得如何,若有功绩,日后提拔也方便些。” 听到老父亲批了准,林轩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好歹给女婿要下来个官。 虽然县尉只是个从九品,比县令还要矮一截,但大小总算是个官员了。 吏部的批文很快就送到了县里,黄炳文打开一看,乐得是满面红光! “快快!马上找人把李秀才找来,朝廷的公文来了!” 马六正巧当值,赶紧来到李阳的家,事情一说,这夫妻两个都是十分高兴。 尤其林初雪知道丈夫要当官,兴奋得心头小鹿乱撞,看起来亲爹说话算数,果然要提拔女婿了。 来到县衙之后,黄炳文亲自给李阳公文手续,把一身崭新的官服端了出来。 “李秀才…不,现在应该叫做李县尉了。明日就可以走马上任,还希望咱们以后多亲多近,把这县城治理好啊。” 黄炳文可不是刚来那会儿了,态度那是极为恭敬,更知道人家的老丈人是吏部尚书,那可是实在亲戚! 估摸着不用多久,人家就会连升三级,成了自己这个县令的顶头上司,现在当然要越恭敬越好。 李阳伸手接过官服,突然看到桌子上还有份公文,依稀看到有钱金虎三个字,心里不由得一动! “大人,这份公文是钱金虎的?他的胞兄就是死在牛头山上的钱金山吧?” 黄炳文看看左右无人,压低的声音说道:“可不是怎么的,朝廷派来个杂号将军在县里驻军,据说有五百人左右。” “他哥哥钱金山就是死在你手,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漏了,免得生出仇怨,以后不好相处啊。” 钱金山在牛头山被李阳一枪爆头,这件事情并没有宣扬出去。 像是这种事情,即便说出来无非是多个冤家对头,也不算什么功劳,李阳自然是噤口不言。 便说道:“大人放心,钱金虎是当地的驻军统领,和县里的政务没有交集,咱们敬而远之也就是了。” 二人在县衙相谈甚欢,正说着话,就看到一个家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大人,钱金虎将军前来拜会,人愣往里走,我们拦不住啊!” 黄炳文一听是钱金虎到了,刚想站起来出门迎接,就看到一名黄脸大汉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虽然只是私底下的拜会,可这人顶盔贯甲,腰中挂着佩剑,一副气势汹汹! “这位…就是钱将军吧?有失远迎,实在是惭愧啊。” 黄炳文通过娘家的势力,早就打探到了消息,知道这个钱金虎可是有来头的! 听说在兵部有人支持撑腰,来头相当的不小,自己这么个小县令是肯定得罪不起的。 作为县里面的最高长官,黄炳文这话说得非常客气,可是这钱金虎却把嘴一撇,居然发起火来! “黄县令,你好大的架子!听说最近回心转性,做起什么青天大老爷了?今天就问一句话,我胞兄是怎么死的!” 这家伙气势汹汹,两个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住了黄炳文,实在是让人浑身发毛。 “这…我也不知。”黄炳文说道,“据说是突然发的急病,具体的实在是不太清楚啊。” 其实钱金山死了之后,尸体被偷偷运下山,钱家堡的人对外宣称就是得了急病,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哼!不清楚?那我就告诉你,我兄长被人打穿了头颅,是歹人所害!以身为一县之长,把地方治安却搞得乌烟瘴气!” 钱金虎高门大嗓,唾沫星子都飞到了黄炳文的脸上! “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要讨还一个公道!我兄长不能白死,县里面必须限期破案,不然的话,我要上奏朝廷,说你疏于政务!” 李阳在旁边冷眼旁观,心里知道这位就是来找茬的,反正事不关己,自然也不想多言。 哪里知道,钱金虎突然问道:“据说你们县里有个叫李阳的,此人作奸犯科,欺男霸女,简直是无恶不作!” “赶紧把这人带来,我要当面讯问,若是实情,就地法办!” 第218章咱没地儿祭祖啦 李阳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马上就意识到,钱金虎已经知道自己胞兄真正的死因! 今天闯进门来,先是对黄炳文一通训斥,紧跟着又要对自己兴师问罪,简直是狂得没边儿! 如果听之任之,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李阳向前走了两步,淡淡地说道:“我便是李阳,找我何事?” 钱金虎目露凶光,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人活生生看穿,眼神中带着残忍暴戾,犹如吃人的猛兽! 而李阳倒是风轻云淡,一双眼睛不嗔不怒,淡淡然地回视,却没有半点躲闪回避之意。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盯视着,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变得沉重了起来,院子里面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渐渐地,钱金虎眼神开始游离不定,那凶狠的目光也变得畏缩躲闪,人也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书生明明长得清朗俊秀,但眼神中却拥有俯瞰众生的王道之气! 与之相比,对方犹如在九天之上见首不见尾的神龙,而自己只不过是野山岗上的一匹孤狼。 双方的差距可真是犹如天壤之别! “我…且问你,这一路上有不少百姓向我告状,说你在县里面凭着财大气粗为所欲为,做了不少为非作歹的事情!” “今日要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出县衙大门!” 钱金虎色厉内荏,嘴里说得慷慨激昂,眼神却都不敢看李阳了,从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 黄炳文可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这边是吏部尚书的女婿,那边是兵部有靠山的钱金虎。 虽然自己娘家也是有势力的,可到底是个上门女婿,此时不管偏帮哪边都是得罪人。 正所谓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李阳看到黄炳文低着个脑袋不说话,就知道这位县令是不想管这事儿,那可就由得自己发挥了! 李阳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请问将军,朝廷若是委任官员,是否会考察其人的言行品德?总不会任命一些德不配位的人吧?” 钱金虎大咧咧地说道:“那还用说,我乃是兵部推荐的人选,年初在边关历练,还立过两次功!” “朝廷要委派官员,自然会严加考察,任命的都是像我这样有功之人,你问这些干什么?” 李阳也不多说话,伸手便把委任状的公文从怀里拿了出来,顺手就递了过去。 钱金虎接过来一看,不由得脸上变了颜色! 这才明白,原来李阳几乎和自己同时接到了委任状,担任的是县里的县尉之职。 这是一个从九品的官员,在县城里面算得上是三把手,正经有头有脸的人物,绝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平头百姓。 自己虽然身为驻军的杂号将军,可是朝廷有严格的律法,驻军武官不得干涉地方政务。 只有在地方上需要驻军配合的时候,自己才能行使权力,说话才硬气。 李阳冷冷地说道:“将军刚才说什么?我李阳德不配位,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请问是何人诬告!” “若真是如此,朝廷能发下公文,任命我担任县尉之职?要是按钱将军这个说法,岂不是要说朝廷昏庸吗?” 就这几句话一说,钱金虎吓得冷汗涔涔而下。 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本来寻思着凭自己的势力来吓唬一下黄炳文,让其出面收拾个平头百姓那还不容易? 哪里知道,人家李阳也当上官了,而且还是通过举孝廉这种方式得到的位置。 按照现在朝廷的惯例,除非是在地方上有惊人的功绩,要不然就是朝廷高层有人做靠山。 想这个李阳何德何能,无非是一介书生而已,肯定背后有人撑腰,看来自己兄长的仇不容易报啊! 尤其对方句句都是咄咄逼人,今天恐怕想要不了了之都难。 想到这里,钱金虎有些尴尬地回道:“这个…原来是刁民诬告,我回去一定重重办他们。” “哪些刁民?姓氏名谁,家住哪里?”李阳两只眼睛冷冰冰的,丝毫也不肯松口。 其实李阳在整个县城名望极高,哪有什么人诬告,无非是钱金虎胡说八道罢了。 现在被不依不饶地追问,钱金虎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张口结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明白了,看来并非刁民诬告,而是大人初来乍到,看我这个县尉不顺眼,想要罢了我的官,以此立威吧?” “钱将军,你我都是朝廷的官员,文武职位互不干涉,想要罢我的官,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李阳正言厉色,简直就像是呵斥下属! 钱金虎虽凶狠霸蛮,但却理屈词穷,被骂得和条狗一样,低着个脑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黄炳文在旁边看着,心里面是暗暗偷笑,看这意思钱金虎想露脸,结果都把屁股露出来了,实在是大快人心! 现在场面实在是太过尴尬,要是不出来打个圆场,只怕双方动手打起来也说不定。 黄炳文赶忙笑着说道:“不知者不怪,钱将军初来乍到,不知道咱们这位李县尉的德望。” “估计是有些刁民被惩戒过,所以怀恨在心,知道将军前来,所以跑出来诬告,这也是常有的事。” “今日你们不打不相识,以后还是多亲多近,毕竟都在一个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嘛。” 这位黄县令别的本事没有,和稀泥的水平倒是一流。 李阳顺手把官服往腋下一夹,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钱金虎站在原地尴尬万分,呆了半晌,连屋都没进,扭头也急匆匆地去了。 这家伙碰了一鼻子的灰,心情坏到了极点,也没有回军营,而是直奔钱家堡。 自己出门在外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回到家乡,说什么也要见过亲人,然后再拜祭祖先,这都是在外游子必须做的。 刚一到钱家堡,里面的人便知道了,钱金山的老婆带着族里有头有脸的,连哭带嚎就迎了出来。 “兄弟,可回来了,你哥哥的仇得报啊!还有件事儿得和你说,咱们没地方祭祖了,坟都让李阳给平了!” “什么?” 钱金虎不由得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李阳,我钱金虎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杀我兄长,毁我祖坟,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三个月内不拿下你的脑袋,我就不是爹生妈养的!” 第219章让你买卖开不成 说是不祭祖,可基于祖宗礼法,坟头被平了也得拜祭一番。 前面的人带着路,很快就到了被平坟的地方,只见此处早已夷为平地,四周杂土乱石到处堆积,显得甚为凄凉。 “兄弟,就是在这儿了,是那帮人不讲道理,连棺椁带骨骸,一股脑地都往沟里扔…” “我们都来不及收敛祖宗的遗骨,这条沟就被填上了,咱们老钱家在十里八乡素有威名,可是现在都没人怕了呀!” 钱金山的老婆在旁边喋喋不休,一个劲儿地拱火,让钱金虎更是怒不可遏! “你们都是死人吗?祖宗的骸骨被填了沟,居然都不挖开重新整理?简直是一帮不孝的子孙!”钱金虎破口大骂道。 旁边一个老者赶忙解释道:“先祖的坟地怎敢胡乱挖掘,必须由嫡系长子长孙主持之下方可。” “将军,你的兄长死于非命,在这族里面就没有个主事的,今天还得看你主持大局呀。” 钱金虎百般无奈,带领着庄子里面的人开始挖土破坟,足足忙活了一整天,才大致把遗骸收敛得差不多。 可当时中书丞的手下做事也确实有点随心所欲,这里面的骨头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有的脑袋都没了。 古人也没有什么解剖学知识,这些骨头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往棺材里放的时候就难免出错。 一直忙到天都快晒黑了,这才总算是勉强完工。 经过这一天的忙活,钱金虎心头这股恶气上不来,咽不下,真是恨不得把李阳给活吞了! “将军,李阳不比以前,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开了一家酒楼,还有个窑厂,赚的钱实在不少。” “毕竟现在是县尉之职,也不好轻易动他,不如咱们从周边下手,先把他的买卖给搞黄了,也好先出口恶气!” 钱金虎不由得回头打量了一下说话的人, 只见这人身材不高,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生了三绺胡须,獐头鼠目,看长相就是有够奸猾。 “你叫什么?倒是有几分主意。”钱金虎说道。 “回将军,我叫钱满坡,要是论起来也算是您亲戚呢。要是按我说的,不用十天半月,就能让李阳的买卖全黄!” “之所以在县里面能够平步青云,连县令都替他说话,估摸着也是赚了钱,把那个黄炳文给哄高兴了。” “若是断了财路,李阳不管做什么事情也会束手束脚,等其身心交瘁,财力微薄之时,将军再想办法对付也就容易了!” 钱金虎是个武将,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鬼主意实在是不擅长,听到钱满坡这几句话还真是动了心。 “那李阳是个县尉,专门管县里面的治安,若是派人去他的酒楼胡闹,岂不是自己找倒霉?” 钱满坡听了只是笑笑,摇着头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将军附耳过来。” 两个人蝇营狗苟,小声地耳语了半天,钱金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果然是正经主意,明天我就让李阳这买卖开不成!” 松月楼每天都是顾客盈门,高朋满座,今天也是如此。 一大早刚开张,就涌进来不少的回头客,有很多都是老主顾,伙计们都热情接待。 只不过今天的生意有点好得离谱,打开门还没有半炷香的时辰,楼上楼下居然都坐得满满当当。 伙计心里感到奇怪,仔细观察之后,果然就看出有许多异常之处。 有不少人占据了桌子,却是什么也不点,只要了免费的茶水在那儿占座,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 可是酒楼门口的等座区已经坐满了人,不少老主顾颇为心焦,可是这翻台率近乎于零! 除了一些真吃饭的,绝大多数的桌子都逐渐被一帮青壮年的男子占据。 这些人的面相都有点类似,不是面带凶相,就是肤色黝黑,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 这跑堂的也有个头儿,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心里着急。 要是这么下去,不但是得罪了老主顾,今天的生意也算是彻底黄了,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劝解。 “这位贵客,请问您点些什么?” 虽然这话说得非常客气,可是桌子上坐得这位黑脸汉子却把桌子一拍,脸上更露出凶相来! “妈的!老子就愿意坐在这里喝茶水,不行吗?不要说占你个破座位,歇歇脚,就是在这里睡下又能如何!” “再要敢过来啰唆,小心老子的拳头不认人!” 这个伙计也是有些心头火起,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么一帮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掌柜李阳反复吩咐,做生意一定要和气生财,绝不能和顾客有任何的言语冲突。 想到这里,还是压住了火气,笑着说道:“这位贵客,我瞧着您和旁边这些位都是相识的,能否拼个桌?” “酒楼外面已经等满了人,能否让出些座位,让那些食客进来吃点饭?也算是功德一件呀。” 只见这个黑脸汉子嘿嘿冷笑,慢慢站起身来,眼神中凶光毕露! “让你少来啰唆,听不懂人话是吧?找打!” 话音未落,这家伙抬手一拳,正中伙计的面门! 这小伙计猝不及防,被打得一头摔倒在地,鼻血长流,半天也爬不起身来。 这一动手可不得了,酒店里面楼上楼下都有保安,立刻就围了过来。 “敢动手打人?马上赔钱赔礼,不然的话,把你们送到县衙门打官司!” 这些保安都是精兵强将,虽然看到楼上楼下坐着不点菜的足有二十多人,但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只要是哨子一吹,周边街区的保安都会迅速支援,保证让这帮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那黑脸汉子看到保安围过来,确实一点都不慌乱,而是扯着嗓子叫嚷了起来。 “兄弟们,这帮狗腿子居然敢和咱们这么说话,把号坎儿都亮出来,让这帮小子长长见识!” 说完,把外衣闪掉,露出里面军服号坎,这些保安看到之后都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些来捣乱的人居然都是当地的驻军,一下子还来了这么多人,必定有所蹊跷! 领头的保安是个聪明人,当即把手一挥,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 “哈哈哈哈…” 黑脸大汉放声狂笑,说道:“兄弟们,把干粮都拿出来,咱们不骚扰当地百姓,今儿个就在这不挪窝了!” 第220章你们坏我大事! 这帮家伙有恃无恐,溜溜在酒楼里面坐了一整天,饿了就拿出干粮袋,就着干粮干肉喝茶水。 外面等座的人苦等苦熬,最后都一个个唉声叹气地离去,整整一天,松月楼就没赚几个钱。 老账房先生一看不好,赶紧跑到李阳的家里,把这事情原原本本对林初雪做了汇报。 听到有这种事情,林初雪可是慌了神。 自己是一个女流之辈,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局面,可要是说去找丈夫回来,那可万万不行。 现在水渠工程正在紧要关节的时候,李阳吃住都在工地上,哪能为了这种事情来回奔波。 想到这里,林初雪说道:“这个…再等等看吧,既然这些人都是行伍出身,估计都是刚到的驻军。” “我听夫君说起过,那个钱金虎咄咄逼人,估计是派人前来捣乱,咱们不管他,也许过两天就没事了。” 老账房先生心里知道此事不会善了,可毕竟东家说了话,也只能唉声叹气地走了。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这帮人又都来了,这次变得更加嚣张跋扈。 不但是把酒楼里面的座位全都占了,还有几个穿着号坎儿在酒楼门口挡住去路。 只要是有人往里走,便过来进行所谓的盘问,言语粗野,态度蛮横,把这些顾客都给吓跑了。 这回倒好,第二天干脆就没开张,中午举办的瓷器拍卖会也是不了了之。 知道消息之后,林初雪再也坐不住了。 丈夫在外面主持水渠工程,那属于男主外。自己就应该把生意打点好,解了夫君的后顾之忧才是。 可是现在倒好,生意要是再这么下去,那非黄了不可! 光是酒楼上的伙计和东夷女子的工钱就不少,更不要提这些老主顾被得罪的后果! 左思右想之下,林初雪开了院门,还没等招呼,外面的保安就围拢过来。 “夫人,请问有何吩咐。” “能不能给我找辆马车?今晚我要去工地,找我夫君有事商量。” 这些保安哪敢怠慢,没用片刻就找了一辆马车,几个人随行护卫,连夜赶往水渠工地。 天黑难行,足足用了好几个时辰,都快到了半夜子时,马车才到了地方。 林初雪顾不得在车上被颠得腰酸背疼,在工地上来回寻找。 虽然已经接近半夜,可是这工地依旧是热火朝天,无数民夫都在挥汗如雨,为了自己以后的好日子下力劳作。 林初雪正在大堤上焦急盼望,突然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 “娘子,你怎么来了?” 林初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泥水的人正快步向自己走来。等来到近前才认出来,竟然是自己的夫君! 平时李阳非常注意妻子的感受,每次在工地见面的时候都提前洗漱,换一身干净衣服再见面。 正因为这样,林初雪一直以为丈夫在工地上只是调派指挥,哪想到是这样的亲力亲为。 一时间百感交集,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快说来我听,不管发生了什么,都由我给顶着!” 看到妻子这般模样,李阳不由得焦急万分,说话时也急促了起来。 “确实有事…”林初雪小声地说道,“松月楼来了一大帮人,只坐着不点菜,从早坐到天黑。” “有这事?”李阳有些奇怪地问道,“咱们那些保安不管吗?就由得他们生事?” 林初雪赶忙解释道:“当时也想管来着,结果这帮人把外衣脱掉,里面都是军服号坎儿,怕是当地的驻军呀…” 听媳妇这么一说,李阳立刻明白过来,这件事的背后推手只有一个人,必定是那个刚来的钱金虎!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使这阴招,看起来还是因为钱家堡那些事情引起的。 像是这种人退避三舍是没用的,只有针锋相对,对方打疼了,打怕了才有转机! “初雪,你先回去,我这里一时忙得走不开,明天早晨把事情安排一下,中午赶回去。” “在此期间,千万不要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一切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林初雪有点怯生生地点点头,低声说道:“咱们已经两天没有进项了,瓷器也卖不出去,你可千万要回来呀。” 这毕竟是个懂事的女孩,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坐上马车回去,李阳依依送别,一直送到几里地开外。 等到媳妇走远了,这脸色才阴沉了下来。 早就知道和钱金虎必定有一场恶斗,可是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玩阴招,做得实在是不光彩。 像是当年的李家堡,还有牛头山上的那些匪患,做事情都是刀来枪往,最起码都是场面上的人物。 可这个钱金虎整个一个下三滥,竟然趁着自己不在城里,使出这种卑劣行径欺负自己媳妇!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阳回到工地之后,把几个老工匠都叫了过来,连夜叮嘱第二天的工程进度和要点,足足忙到次日清晨。 这等于忙了一个通宵,白天的事情又实在太多,直到日上三竿,才暂时停了下来。 李阳洗漱已毕,换了身干净衣服,也觉得身体颇为疲乏,对着铜镜一照,满眼都是血丝。 这要是回去让媳妇看了,不定那得多心疼,所以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躺下,想要小憩片刻。 可是哪里知道,因为连日操劳,这觉可就亏欠得太多了,睡过去之后那叫一个香甜。 虽然门外也有保安队员在等着,可听到这位秀才爷鼾声阵阵,心里也是颇为心疼,就由着睡了过去。 本来说好的是中午回城,结果这一觉足足睡到了未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这才醒来。 出了帐篷,李阳不由得暗暗叫苦! 自己可是跟妻子说好的,这下子足足晚了一个多时辰,万一酒楼发生什么事情,那可是后悔莫及。 “你们几个,耽误我大事了!” 李阳没好气地训斥着,翻身上马,打马扬鞭向县城狂奔。 后面那些保安队员也不敢多说,都随后跟上,这一直到了申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才赶到了松月楼下。 刚到楼下,就听到上面一阵的嘈杂,紧跟着锅碗瓢盆都从大门撇了出去,小伙计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看到李阳和保安队来了,哭咧咧地说道:“秀才爷,赶紧进去吧,夫人还在里面呢!” 第221章敢碰我媳妇? 听到自己的媳妇还在里面,李阳面色铁青,几步就冲了进去。 进了松月楼一看,满地狼藉,全都是被砸碎的桌椅板凳和杯盘碗碟, 有两个小伙计倒在地上,已经昏厥了过去,一看就是被打得不轻。 二楼上传来了喧哗之声,好像是有林初雪的惊叫! 李阳来不及抄家伙,顺手在地上捡起了一根凳子腿,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飞奔而上! 上来才发现,二楼满满的都是人,全都堵在一个雅间门大呼小叫。 “小娘子,快点出来,若是你今天不陪酒,就把你这家酒楼给点了!” “长相和天仙一样,比起风月场上的姑娘可要强了百倍,再要是不出来,爷爷们进去把你抬出来!” 离着老远,李阳已经闻到酒气熏天,看到这些人面色潮红,一个个晃晃荡荡,明显是喝多了。 可以断定,这帮醉鬼把媳妇堵在雅间,居然要图谋不轨,这简直是老虎嘴上捋须子! 李阳做事讲究个谋后而动,轻易不会有什么冲动的情绪爆发,可也有一样,这媳妇就是逆鳞所在! 谁要是敢动林初雪一根毫毛,李阳就是灭他满门也眉头不皱! 当即赶上前来,一句话也不说,手中的凳子腿奔着后脑勺就玩命招呼起来! “嘭嘭!啪!” 这下是怒急出手,那真是一凳子腿一个,打的这帮家伙头破血流,像木桩子一样就倒了好几个。 身后那些保安队员看到秀才爷的夫人受辱,眼都红了眼,手中的家伙都往死里招呼! 前来闹事的这些军汉可都是赤手空拳,再加上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能勉强站着就已经不容易。 碰到这么一帮如狼似虎的对头,那真是只有挨打的份,只有少数几个想要还手,也顷刻间被打得满头包! 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军汉都被打倒在地,保安队员随身都携带着麻绳牛筋,一个个都跟捆的粽子一样。 李阳推开雅间的门,就看到林初雪吓得花容失色,躲在屏风后面瑟瑟发抖。 前面正是那个老账房先生,手里面拿了根擀面杖,也是一脸惊恐之色。 “东家,你可回来了!” 这老账房看到外面局势已定,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就说了起来。 “这帮王八蛋,把咱们的松月楼给砸了,伙计们也都挨了打,还说要倒上火油,一把火焚了呢!” 李阳顾不得多问,过来抱着林初雪上下打量,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的林初雪一脸愧疚,说道:“夫君,都怨我多事,不然的话,还不至于闹到这个田地。” 这李阳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帮军汉愈发嚣张,干脆要了酒菜吃喝起来,却不肯结账。 看到这些军汉赖在这里不走,林初雪想息事宁人,就寻思着弄点好酒好菜,把这些人伺候好了,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 林初雪性格善良,总觉得天底下的人都是讲理的,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怎么也会收敛一些。 可惜哪里知道,这帮人并非自己前来寻衅,而是上峰有令,是钱金虎在背后撑腰。 所以好酒好菜端上来之后,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惹出了祸端。 这帮军汉都是从边关退下来的,那里是个苦寒之地,土地贫瘠,物产稀薄,自然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而松月楼的菜品都是经过李阳改良过的,结合了现代烹饪技法,那绝对是冠绝天下。 尤其这个酒更是了不得,使用了蒸馏法酿制的高度纯粮酒,比起同时代的水酒浊酒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这帮军汉一沾上这好酒就爱不释口,大吃大喝的结果就是酒后失德,变得愈发的狂躁。 再加上本来就是前来无故寻衅,便寻了个由头打人砸店。 要说这也就罢了,看到林初雪貌若天仙,居然起了非分之想,实在是帮可杀不可留的玩意儿! 听到老账房把事情都说完了,李阳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本来寻思着,今天回城是要对这些人小惩大诫,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就是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钱金虎手底下的人军纪居然如此败坏,竟然敢欺负到自己媳妇头上! 若是轻易地将这帮人放回,还真以为他李阳是个好欺负的!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楼梯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 转身一看,只见马六和铁如山肩并肩地跑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不少捕快。 “秀才爷,不不,县尉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马六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平时都已经说习惯了,马六还是以前的老称呼,差点忘了人家李阳已经是县里的三把手了。 李阳说道:“咱们兄弟之间不要加大人二字,我本来功名也是个秀才,还是原来的称呼好。” 说完,用手指着地下被捆了一地的军汉,说道:“这些人身穿军服号坎,口音也是外地的,应该都是新来的驻军。” “他们砸店伤人,还调戏我的妻子,既然我担任了县尉之职,那便要行使职权!” 要是论起来,县尉这个官职可是两个捕头的顶头上司,专管县里面的治安工作。 马六一听是火冒三丈,铁如山脸色也变得铁青。 两个人都明白,这是钱金虎故意派人前来寻衅,若是不狠狠整治一番,难消心中这口恶气! 可话又说回来,大周王朝律法分明,当地驻军若有违法乱纪,除了杀人放火等大罪,县里面是无权处罚的。 一般都是交回驻军,由军法处罚,可若是把人还给了钱金虎,肯定是不了了之。 这事可真是有点难办了! 那些军汉都被捆绑在地,脑袋上都是罗圈大包,即便是这样,一个个也是不服气! 尤其那个带头的黑脸汉子,态度更是极其的嚣张,不断得大声辱骂! “赶紧给爷爷们松开,可都是钱将军的手下,便是犯了法,也有军法惩戒,你这个县尉也无权过问!” “老子身上没钱,吃了喝了又能怎样,大不了吐出来,拉出来还给你!” 说完,这家伙哈哈狂笑,当真是无比的嚣张! 李阳却不上火,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主意办!” 第222章给他来点巴豆大黄 李阳的话说起来像是淡淡的,但眼神却露出凛冽的光芒! 这帮军汉还没当回事儿,在地上拼命挣扎,一个个有恃无恐,态度愈发地嚣张。 “把桌案都摆到大街上去,人也都给我带出去,倒要看看这帮人是不是敢做敢当!” 保安队员们一个个心头憋火,将地上捆着的这帮人连拉带拽弄到了大街上,又把后厨那些长条桌案摆在街口。 现在天还没有黑,大街上的行人相当不少,看到松月楼出了事,不少人都在远远地围观。 等看到抓出这么多人来,更是当成稀奇事,为了最少也有一二百人在看热闹。 李阳迈步走了出来,向刚才那个黑脸大汉问道:“你吃了我的酒菜,砸了我的酒楼,是也不是?” “是又怎么的?”黑脸大汉大咧咧地回道。 “好,敢做敢当就好。”李阳笑着说道,“刚才说没钱付账,要吐出来,拉出来还给我,说过这话没?” “说过又咋的?”黑脸大汉大声吼道,那真叫一个气焰冲天! 李阳点点头,一拱手,先是给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做了个罗圈揖。 “各位乡亲们,我李阳平时为人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开这个酒楼从来也是公买公卖。” “今天这帮人赖账伤人,本应该抓到县衙去惩处,可就是因为都是当地的驻军,我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只是他们说的话,大家伙都听到了,虽然不能予以惩戒,可我毕竟是个生意人,账是肯定要还的!” 说完,李阳在保安队员耳朵边说了几句话,立刻就有人来到后厨,拿了一堆瓶瓶罐罐出来。 几个人把刚才那条黑大汉按在了桌案上,撬开嘴,将一个长长的漏斗插喉咙里。 紧跟着旁边就有人拿起成桶的凉水,往漏斗里面灌去! “呜呜…嗷…” 这个滋味儿那可是相当地难熬,黑大汉手刨脚蹬,可惜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无力挣扎。 周围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今天可是开了眼界,就看这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肚子迅速地增大! 整整一桶凉水全都灌了进去,李阳把手一挥,保安队员拿起根顶门杠,在这家伙的肚子上来回滚压。 “噗!” 这小子吃霸王餐当真是不少酒肉进肚,他就这么一下子,最少也吐出个七八成! “数量不够,继续,既然说要吐出来还我,怎么也得够数才行!” 李阳的脸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不容置疑,保安队员心里也是恨得不行,当即又灌了起来。 这个黑脸大汉刚抬头还能扑腾两下,到后来简直就像是条死猪一样躺在桌案上抽搐。 接连灌了三次,这人几乎都要翻白眼了,李阳才挥手制止。 “这些人都吃了霸王餐,既然没钱给,给我挨个灌,把好酒好菜吐出来,我们就算两清!” 那帮军汉脸都吓歪了,真不知道这位李秀才竟然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做事也太狠了! 当场又拖了几个人上去灌水,剩下的一看这种惨状,吓得都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县尉大人,我等知错了,这酒菜钱我们给,伤了的人医药费也是我们包,求您手下开恩啊!” “我等再也不敢了,今日是酒后失德,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来您的酒店滋事,求您大发慈悲!” 李阳微微冷笑,说道:“让他们签字画押,众目睽睽之下,也别说我屈打成招!” 铁如山和马六带了不少捕快,很快就有人把供状写好,让这帮人签字画押,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打听一下李秀才是什么人,就敢前来惹是生非!” “可不是咋的,李秀才这酒楼没事就接济穷人,人家又刚当了县尉,这帮小子不是来摸老虎屁股吗…” 绝大多数的军汉都彻底老实了,可只有那个黑大汉唤醒过来之后,却依旧是死鸭子嘴硬! “李阳,你敢非刑拷问!告诉你,我们都是钱将军的手下,这是有违律法,这事没完!” “非刑拷问?”李阳淡淡一笑,“我还忘了,你刚才说得清楚,是要吐出来和拉出来还我。” “我说这数量怎么有些不对,看起来酒菜下肚之后时间太长,有不少都已经入了五谷轮回场,你这副肠子也有不少存货吧?” 黑脸大汉虽然嘴皮子上硬,可已经有着不祥的预感! “有又怎么样!你敢把我如何!” 这家伙倒霉就倒霉在这张嘴上,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这儿狂妄得可以。 李阳冷冷地说道:“既然说要还我,那可不能只说不做。夫人,你先回家,让护送的人取一些大黄和巴豆来。” 林初雪惊魂稍定,怯生生地点点头,有保安队员护送着回去了。 住处和酒楼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这些中药材都是李阳平时收集的,分门别类都写好名称存放。 来人取了一些巴豆大黄,飞一般地赶回来酒楼门口。 在这大周王朝,懂得中药材如何使用的人堪称凤毛麟角,李阳就属于个老中医了。 当即命人把巴豆大黄研成粉末,给这黑脸大汗灌到嘴里。 虽然剂量微乎其微,可这都是虎狼之药,一下肚堪称翻江倒海! “啊啊啊啊…我,我要去茅房!” 可是甭管这家伙怎么喊,李阳只当作听不见,只是吩咐让人将其双脚和裤管牢牢捆紧。 黑脸大汉手脚被捆,像条大狗鱼一样在地上瞎扑腾,脸色变得蜡黄,额头上豆粒大小的汗珠直往下淌。 不为别的,实在是裤裆里较劲,这菊花一个劲儿地剧烈收缩,真的是憋不住啊! 就在周围老百姓惊讶之际,只听噗嗤一声响,紧跟着一股恶臭弥漫在周围。 “拉了…还真拉出来了,简直不知廉耻,居然当街拉屎…” “我的妈呀,全都弄到裤裆里,这小子是一点脸都不要,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黑脸大汉欲哭无泪,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这一裤裆屎尿横流,被众目睽睽地嘲笑,实在是死的心都有! 今天才知道,这个李秀才手段如此狠辣,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将军,替自己报仇雪恨啊! “李秀才,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黄炳文匆匆向这里赶来,看到那些军汉惨状,不由得一脸的惶急之色! 心里暗道:“李秀才,你惹祸了啊!” 第223章你们活该倒霉啊! 黄炳文毕竟是一县的父母官,对于朝廷律法心知肚明。 这些驻军若不是犯了滔天大罪,县里面的捕快衙役将其抓获之后,都要第一时间通知当地驻军把人接走。 至于到了军中是插耳游街,还是军棍处置,那都不是县里说了算的。 现在倒好,这帮驻军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还有一个躺在那儿直翻白眼,这明显是用过刑了! 如果钱金虎追究起来,这件事情就可大可小。 要是安抚住了,那一切好说。可要是人家钱金虎不依不饶,把这件事情往上面捅,那可就有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黄炳文悄悄地把李阳拽到一边,小声说道:“李县尉,怎么给搞成这样,当地驻军的人可不能动啊!” “咱们抓了人就要赶紧移交,你这是滥用私刑,事情闹大了,你我都无法交代!” 哪知道李阳却只是淡淡地说道:“大人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即便是上面怪罪下来,也都是我扛着。” 说完,把手中的那些供状拿了出来,摆在了黄炳文的面前。 “大人请看,这些人都已经招供,在我这家酒楼吃霸王餐,打砸器皿,殴伤百姓,这都是铁证如山。” “再说我也没有滥用私刑,这些人都是自觉自愿想要还我的账,不信大人可以问问周围的百姓。” 黄炳文给气得险些一口气没有上来,心里暗道:“这李阳刚升了官才几天,就学着睁眼说瞎话!” 就看旁边那个黑脸大汉翻着白眼,浑身上下臭味熏天,这还叫做没用私刑? 便指着地上那个倒霉鬼说道:“那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他自己想要遭这份罪吗?” 李阳一脸认真地点了头,回道:“还真让大人说着了,这人是自觉自愿想要如此,周围的百姓皆可作证。” 这一下黄炳文可真没词儿了,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李阳明显是睁眼说瞎话,看起来有个吏部尚书的岳父就是不一样,瞧不上自己这个顶头上司了! 可要是不闻不问这件事,到时候钱金虎来了该如何交代? 想到这里,黄炳文大声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大家不要怕,尽管直言,绝不会担半点责任。” 这要是以前的黄炳文,大家伙肯定都是退避三舍,但今时不同往日。 谁都知道这位黄县令勤于政务,做事公允,是个正经八百的好官,所以大家伙也并不拘谨。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道:“县令大人,此人吃了饭不给钱,还恶语伤人,说什么吐出来拉出来付账。” “这李秀才是个读书人,特别认死理儿,所以就给他灌了水,帮着催吐,又服了巴豆大黄,就弄成这样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看不下去,大声说道:“这帮人在这好几天了,占着座位不吃饭,今天还毁物伤人!” “松月楼的伙计账房都被打了,那些弹唱歌舞的姑娘也都给吓跑了,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位老人家说得一点没错!” 这要是一两个人说也就罢了,可是周围的百姓都对松月楼颇有好感,知道这里的东家仗义疏财,纷纷出言作证。 总而言之,大家伙都证明是这个黑脸汉子自找的,人家李秀才不过是按照其要求帮了下忙,弄得上吐下泻而已。 这就叫做众口铄金,民心难违,黄炳文是深深知道这个道理。 虽然这件事情有点擦边球,可作为一县之长必须有个态度。 黄炳文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此事已经明白了,这些驻军违法乱纪,骚扰地方,本应该严惩不贷!” “但毕竟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两位捕头辛苦一下,把人都送到他们的驻地,让其长官好生管教!” 铁如山和马六带着这些衙役捕快,把这些人用长绳拴成了一串,连拉带拽就出了城。 送到驻军的军营之后,把事情一说,人员交接完毕,当即就打道回府。 等消息通报上来之后,钱金虎不由得勃然大怒!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派去的人竟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来到院里之后,这脸色更加的难看,只见这帮人一个个头破血流,脑袋上全都是大肿包,别提多狼狈了。 领头的那个黑脸大汉现在变成了脸色煞白,躺在地上直抽抽。 旁边有几个人脱得只剩条短裤,捏着鼻子洗自己的衣服。 原来这家伙拉的实在太厉害,根本无力行走,马六让这些人轮流背着,个个都沾了一身的污物。 “怎么弄成这样?谁干的?” 钱金虎嗓门大到惊人,整个军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回将军…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在占座,可是…张勇今天来了兴致,要了不少酒菜吃喝,又没钱给…” 虽然这个兵丁说话吞吞吐吐,但是钱金虎也明白了,这帮人纯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之所以敢派人去闹事,就是利用占座不点菜也不犯法这条。 看起来自己的手下没见过世面,到了酒楼上看到那些美酒佳肴,终于忍不住吃了霸王餐。 如此一来自然是不占理,可是对方竟敢上私刑,这一点可以借题发挥! “谁把你们打的?张勇这是怎么搞的?”钱金虎问道。 “回将军,那个李县尉看我们把他媳妇堵在包间,就急了眼…带着人把我们都给打了。” “张勇没钱付账,说要吐出来…拉出来还人家,结果就被那个姓李的灌了一桶水,又喂了巴豆大黄,就闹成这样了。” 钱金虎简直是怒不可遏,抬手狠狠给了那个兵丁一个大耳刮子! “废物,我当时怎么吩咐的?让你们坐在那里自带清水干粮,不可节外生枝!” “你们倒好,点了酒菜又没钱付账,居然调戏人家的老婆,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尤其这个张勇,这张嘴真应该拿线给他缝起来,满口胡说八道,活该倒这个霉!” 钱金虎破口大骂,这帮兵都低头不敢说话。 “好啊,这个李县尉果然名不虚传,打了我的人,还得吃个哑巴亏,老子偏偏不信邪!” 钱金虎骂完了,突然想起钱满坡这个狗头军师。 “你们两个,跑一趟钱家堡,把钱满坡给我找来,就说有事商量!” 第224章搞封建迷信是吧? 手底下的人不敢怠慢,赶紧来到了钱家堡,找到了钱满坡之后,这家伙乐得眉开眼笑! 这可是将军请自己过去,还说有事商量,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平头百姓来说,实在是高高的抬举! 钱满坡跟着来人到了军营,发现钱金虎居然已经摆下酒宴,把他当成贵客来招待! 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坐都不敢坐实了,只用屁股沾了一点椅子边。 只要钱金虎一说话,就赶忙站起来应对,简直就像是一只讨好的哈巴狗。 钱金虎说道:“我打听了一下,要是论起来,咱们应该是叔伯兄弟,我年长两岁,以后咱们就兄弟相称吧。” 钱满坡激动得脸上的肉都直跳,赶紧站起来一躬到地。 说道:“真是折杀小人了,怎敢如此放肆。若是将军有什么事情安排,尽管吩咐就是。”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钱金虎笑着说道,“你出这主意还真不错,只是我手下废物,事情办砸了。” “今天找你来只有一样,给我想个主意,对付那个该死的李阳,只要事成,我给你在军中找个差事当当。” 这可就了不得,只要是在军中谋得一个职位,那里面的油水肯定是不少。 而且从平头百姓摇身一变,成了官府朝廷的人,那可谓是一步登天! 钱满坡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多,多谢将军抬举,若说办法那有的是,只是咱们要蛇打七寸,拿捏住他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钱金虎疑惑地问道。 钱满坡小声地说道:“李阳天天住在工地上,可谓是不分昼夜!若是咱们把他的工程进度给拖下去,朝廷一定怪罪。” “我找人打听过,李阳下过军令状,说是月底水渠必然完工,若是咱们使一些手段,我让他年内都完成不了!” 钱金虎心里暗道:“自己这次可算是选对人了!” 嘴里说道:“老弟,说说看,真要是能把这工程给拖了,那李阳就是假报政绩,属于欺瞒君上!” “到那时候我再花钱运动一下,把事情给捅上去,估计他这个官都当不成!” “我这军中需要一个军需官,平时负责采买置办,若是你把事情办成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这军需官虽然职位不高,可油水不少,可谓是一个人人眼馋的肥缺。 钱满坡激动不已,说道:“咱们这个县以前是有龙王庙的,附近的老百姓大多都笃信不疑,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李阳修建水渠,把这座龙王庙给拆了,虽然在五里地之外又重新建了一座,可不少人对此有非议。” “我认识一个奇人,懂得一些障眼法,让其到水渠工地制造一些声势,将军再派人配合一下,此事必成!” 说完,两个人窃窃耳语说了半天,钱金虎仰天大笑,一看就是志得意满! “好,有门!你马上把这个人找来,价钱好说,只要是李阳撤职查办,你们两个都有重赏!” 这两个家伙在背后密谋,而李阳又赶回了工地,投入了紧张的工程。 月底完工是自己拍着胸脯做的保证,按照预期来说还有数天的余量,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说来也奇怪,从昨天开始,堤坝上的民夫数量就开始减少,到了今天更是如此。 李阳心中疑惑,带着人在堤坝巡视,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有些地段民夫居然连平时的五成都不到,要是这么下去,这工程非延期不行! “牛二,这几天发生了疫病吗?”李阳问道。 “回秀才爷,断无此事。”牛二斩钉截铁的说道,“根据您的吩咐,我隔一天就来巡查,绝无半点纰漏。” 李阳用手指着堤坝上的人,说道:“你瞧瞧人数,怎么一下子就少了这么多?有什么异状吗?” 偏巧这位牛二爷昨天不当值,赶紧把手下喊来,一问才知道,这两天的晚上还真发生了点事儿。 说是来了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这里免费替人算卦,灵验得神乎其神! 每天都是黄昏时分前来,子时之前便走,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反常的事情。 李阳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个道士绝不是什么好鸟! 等到堤坝上问起那些民夫,这些人都是目光躲闪,好像是欲言又止,明显是心里有话不敢说。 因为实在是太忙,李阳也只是把人手调派了一下,来保证工程进度。 可是到了次日更是不得了,堤坝上的人又少了不少,这可不能坐视不理了! 李阳把人数缺少最多地段的保安叫了来,详细询问昨晚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不出所料,那个道士又来了,而且施展了一些神奇的法术。 “法术?施展起来是什么样的?”李阳问道。 “嗯…我离得远,只看到一些绿色鬼火,看上去怪瘆人的,可是等我走近了就啥也看不到。”保安回道。 “还有吗?” “我还看到地上有些黄纸,画了些妖魔鬼怪,其他的就真不知道了。” 李阳摆手让人退下,心中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对方必然派人来装神弄鬼,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 什么绿色鬼火?问都不用问,必然是磷粉啊!至于那些妖魔鬼怪的图样,也都是些江湖骗子的把戏。 估计不是硝酸钾溶液就是碱水,这玩意儿画上之后肉眼看不见,用火烤或者喷上姜黄水就会显形。 万没想到,就凭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就把自己的工程进度拖了下去。 要不把这个江湖骗子给抓到,以正视听,恐怕连朝廷都会怪罪下来! 李阳当即修书一封,让牛二赶紧拿着信去把龙虎观两位观主请来。 紧跟着在工地上要了几张薄木板,画上了一个狰狞恶鬼的图案,吩咐木匠按照笔触镂空雕出图案。 一切准备完毕,李阳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和我这个穿越的搞装神弄鬼?搞封建迷信是吧?我是你祖宗!今晚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走进科学!” 第225章用魔法打败魔法 牛二今天算是忙坏了,生怕自己的人出纰漏,在布置完工地的安保工作之后,亲自回了一趟县城。 龙虎观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是当年县城首富一手新建起来的,历届官员都对其礼敬三分。 这里面的老观主和清风道长看似只是两个平常的道士,但实际上人家大业大,其财力不容小觑。 每当县里有什么三灾六难,当地官员都会先去拜访,让这两位拿出善款帮忙。 正因为如此,除了李阳可以常来常,把这当成自家的实验室之外,一般人到了这里都得毕恭毕敬。 牛二虽然性格粗鲁,但却是今非昔比,性情已经磨砺的沉稳练达。 到了道观门口之后,并不直接往里走,而是十分谦卑地自报家门,让小道士进去通报。 倒是两位道长听说是牛二来了,赶紧出来迎接,毕竟人家现在是保安队长,正经的头面人物! 见面之后,牛二先是把工地上发生的捉鬼事件说了一下。 然后诚恳地说道:“二位道长,久闻龙虎观道法精深,这次求两位道长出手相帮。” “事情实在是棘手,我虽然是个武夫不信邪,可是在工地的民夫却日渐稀少,再这么下去,这水渠工程就耽搁了!” 老观主听了这话,当即正色道:“此乃国计民生的大计,居然有宵小之辈以怪力乱神之语迷惑百姓!” “职责所在,我们准备一下即刻动身,今晚上就要让这个江湖骗子现出原形!” 牛二千恩万谢地去了,这两位道长立刻就开始了准备。 自从跟着李阳学习了基础化学之后,在捣鼓炼丹术的时候就不再无地放矢,在各方面有了相当的成就。 李阳亲手誊写的化学书就放在二人的床头,平时视若珍宝,每天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深感这位李秀才的恩惠。 这一回终于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自然是爽然赴约。 这两位道长随身带了好几个道童,光是各种化学原料都带了几大包,风风火火就赶到了工地。 李阳此时正在屋中了解情况,询问那个道士来的这几天有没有异常。 负责这一片的工头说道:“这几天来了几个生面孔,听口音好像是钱家堡那一块的,每次都跟着道士看热闹。” “这些人好像身体都不好,动不动就犯病,那个道士还真有两下子,略施法术便能让人醒过来。” 李阳听了不由得哑然失笑,说白了这不就是托吗? 看起来古代行骗的技术也实在是粗糙得很,这都能骗到人? 正说着话,帐篷门帘掀开,牛二殷勤地把两位道长让了进来,李阳赶忙起身迎接。 这几个人平时关系十分密切,自然也不用客套,李阳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两位道长,我大致已经摸排清楚,这个骗子的剂量大致分为三种。” “第一就是靠钱家宝的托说自己有病昏厥,道士便说是中了邪气,然后装神弄鬼一番,人就自然醒了。” “还有就是在阴暗处施法,说此处堤坝下面有阴魂不散,他可以施法驱除,其实就是撒点磷粉当做鬼火。” “最后不知用的硝酸钾还是碱水,在黄纸上画下图案,或用火烧或喷上姜黄水,显出图形说是捉妖除魔。” 两位道长听了,也有些忍俊不禁。 清风道长说道:“李秀才,不瞒你说,在没认识你之前,这些把戏早已过时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使用。” 李阳正色道:“可就是凭这点把戏,数百民夫吓得不敢前来上工。这道士名义上说是帮助驱鬼,实则散布谣言。” “说水渠经过一处古战场,此处冤魂野鬼遍地,开挖水渠就等于偷坟掘墓,会被怨鬼缠身。” “这几天民夫们人人自危,必须将此人鬼把戏揭穿,拿到确实证据,送到县衙治罪才行!” 两位道长对视一眼,老观主说道:“放心,若说这一片的道士,还就属龙虎观名声最旺。” “只要是我二人在此现身,那些野狐禅都拿不上台面,材料我们都带来了,只是不知如何具体行事?” 李阳示意两位道长凑过来,然后用极低的声音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没多长时间,三个人相视而笑。 慢慢的,太阳西沉,夜色渐渐浓厚,沿着堤坝走过来一个道士打扮的人。 此人个子高瘦,穿了一身宽大的道袍,让微风吹拂,倒显得有些仙风道骨。 只不过眼睛没长好,一双三角眼透露出狡诈的神色,这气质上一下子就拉了胯。 等这个道士来到堤坝上之后,立刻就有几个人围拢过来。 “道长,您可来了!我同乡的兄弟突然昏厥,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行了,求您救命呀!” 这几个家伙都是钱家堡派来的人,专门给这个道士当托,每天用的都是同一套把戏。 那道士装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说道:“人在哪里?速速带我去看,此处邪鬼肆虐,怕是中了邪!” 这几个人装模作样向前走了一小段,果然就看一块木板上躺了个人,正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速速闪开,不然的话邪鬼入体,你们都有性命之忧!” 这个道士煞有其事,大声嚷嚷着,吓得周围民夫纷纷躲避。 在这个年月,鬼神之说几乎是人人笃信,听到有邪鬼肆虐,哪有人敢靠前。 道士装模作样,围着躺下的人装神弄鬼的,却没发现李阳早就在人群外冷冷地盯着他! 李阳使了个眼神,旁边两个化装成民夫的保安队员抬了块木板从那道士后面经过。 等到了身后的时候,把这木板上的纸一揭,露出一个镂空恶鬼图案, 两个人装作不小心,紧紧把这木板贴到了道士的背后。旁边有人将一桶水就泼在了木板上! “哎呀,对不住!” 这道士只觉得背后一片冰凉,回头怒目而视,却也没发现什么古怪,只当是这些人笨手笨脚不小心。 李阳见事情已经办成,便招了招手,龙虎观两位道长见状,分开人群就走了进来。 “这不是玉虚吗,多日不见,又跑这儿降妖伏魔来了?” 道士一抬头,见是龙虎观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家伙头也不回就想往人群外挤,却看到周围全都是一身黑衣的保安! 李阳缓缓走了进来,说道:“听闻这位道长前来驱除恶鬼,我倒想见识见识,请施法吧!” 第226章你就是吃人恶鬼! 这个道士暗叫不好,一看就知道,今天人家是有备而来! 自己来工地上捣乱,恐怕今天想要脱身不易! 在这方圆数百里之内,要说去看风水做法事,那还得说人家龙虎观名声最大。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游方道士,哪敢在这两位道长面前班门弄斧。 但看这意思,不露两手是甭想走了! “此是邪鬼作祟,看我画下五行八卦阵,鬼气驱散此人就会醒了!” 这个道士游走江湖,也是跟别人学了几手鬼把戏,只见他摇动铜铃,手持桃木剑,围着地上这个人来回转圈。 李阳在旁边看得清楚,道士铜铃上必有古怪,虽然夜色阴沉,但也能依稀辨认出从铜铃上撒下一些粉末。 “鬼!确实是有鬼!” 周围的民夫一阵骚动,大家伙看得清清楚楚,点点绿芒鬼火忽隐忽现,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急急如律令!” 道士大袖一挥,把磷粉吹得无影无踪,让不明所以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将鬼气驱散。 木板上的这个托也都是彩排过的,发现道士挥了袍袖,赶紧装作如梦方醒的样子坐了起来。 “我刚才正在干活,突然就看到前面百鬼夜行,被这些小鬼抬着往奈何桥跑呢!” “幸亏来了一阵清风,把那些小鬼都给吹跑了,原来是道爷救命,我这辈子都感恩戴德!” 这家伙演得还真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旁边那几个托儿也磕头如同捣蒜,还真把在场的老百姓给糊弄住了。 “这个…今日贫道还有些急事要办,就暂且告退了。” 道士说完,就想往外挤,却被几个保安给拦住了去路。 老观主在旁边也乐了,说道:“清风,你给依样画葫芦来上一遍,让李秀才和大家伙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风道长上前,没做半点掩饰,拿了一个白纸包在周围轻轻磕碰,将里面的粉末撒了出来。 没过多长时间,幽绿色的鬼火再次出现,周围的人这回可就有点懵了。 虽然两次火焰的颜色明暗几乎一致,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并非鬼火,而是那些粉末起了作用。 李阳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各位乡亲,这都是些江湖术士的把戏,那些粉末都是磷粉。” “这东西温度稍高就会自燃,颜色如同鬼火,所以才让这些江湖骗子有了可乘之机!” 那道士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大声喊道:“一派胡言!我还有斩鬼之术,你再给我说说看!” 说完,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纸,拿出个葫芦喝了口水,噗的一下喷在黄纸之上! “急急如律令,斩!” 随着这家伙声嘶力竭地喊叫,黄纸居然真的变了模样! 一个恶鬼图形呈现暗红色,被拦腰斩断,旁边血迹殷然! 百姓们看到这里,赶忙又向后退去,这可是眼睁睁看着黄纸上空无一物,人家这叫做凭空斩鬼! “噗哧…” 李阳忍俊不禁,笑着说道:“这个把戏就更低级了,使用碱水先在纸上画出图案,再拿姜黄水喷上。” “碱水干了之后是看不清的,遇到姜黄水就会变成红色,如果大家不信,两位龙虎观道长带了材料,你们可以做个实验。” 这两位道长还真做了不少准备,把事先用碱水画好的黄纸分发下去,又把姜黄水撒在上面。 这回倒好,每个人手里的黄纸都出现了图案,不过不是什么恶鬼,都是一些福娃胖虎之类的吉祥图案。 这都是刚才李阳信手所画,百姓们啧啧称奇,那个道士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我不服!你们这才是东门左道!用这些鬼把戏愚弄乡亲们!这黄纸上面既然有恶鬼,那此地就是个邪鬼窝子!” 还别说,这家伙真是肉烂嘴不烂,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倒打一耙。 百姓们到底没有几个人念过书,在见识上异常浅薄,都遵循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 看到周围的民夫脸上出现了犹豫,这个道士更加的张狂! “李阳,据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天底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可在道爷我来看,你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看到这家伙狂妄到了极点,李阳却半点也没着急,推算了一下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 “各位乡亲,其实道长说得一点也没错,此处确实有一个邪鬼,已经有了神通道行,能幻化人形害人!” 李阳的话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李秀才也居然这么说,实在是出乎意料。 “大家别急,今日我把龙虎观二位道长请来,就是要捉住这个妖孽,正本清源,绝了工地上的后患。” “这个邪鬼能随意变化,现在就在你我中间!若是落了单,这个家伙就会现出原形吃人!” 李阳讲鬼故事也是一流,就这几句话一说,大家伙心里忐忑,有几个胆小得脸都吓白了。 “秀才爷,既然您早有准备,还不赶紧动手把这妖孽抓住,咱们也好早日把水渠修了,分了田地过好日子呀!” 旁边一位老者言辞恳切,立刻激起了大家的响应,纷纷附和起来。 “对!咱们这么多人,不怕他一个鬼!再加上还有两位道长在这里坐镇,赶紧把鬼给收了!” “若是拿到这个吃人的邪鬼,非把它砸烂了不可,再压上千斤大石,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李阳任凭大家的情绪激昂,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把手向下按了一按。 “大家听我说,这个邪鬼不是别人,正是这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他披了人皮,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这道士都吓傻了,大声喊道:“一派胡言!诬陷好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李阳冷冷笑道,“证据就在你身上穿着这个道袍上,来人,扒下来用火去烤便知分晓!” 过去几个保安队员,三两下就把这个道士身上的道袍扒了下来,早有人生起火堆,将这道袍放在上面烘烤。 只一会儿工夫,只见这道袍冒起青烟,一个恶鬼图形缓缓地在道袍中央显现出来! 紧跟着这个图案突然就升起了火苗,简直犹如从十八层地狱中逃出来的凶鬼夜叉! “鬼!果然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打他,把他这张人皮打烂,恶鬼就无处藏身!” 第227章秀才来抓人啦! 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吓得脸色苍白,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李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懂得现代化学的人眼里,这些江湖骗子的把戏,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撒尿和泥一样好笑。 那一张雕了鬼怪图形的木板,其实就是一个模子,泼在道士背后的水里面加了硝酸钾。 如此一来,就等于在背后用溶剂印上了一个图案。 这种化工原料不耐高温,极其易燃,只要用火一烤,有溶剂的地方就会先行燃烧。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个呼之欲出的炼狱恶鬼! 这回倒好,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弄刀者刀下死,弄剑者剑下亡! 周围那些愤怒的民众蜂拥而上,这个江湖骗子百口莫辩,意识到自己的末日来临了! 大多数老百姓也没上过什么学,性情彪悍,现在认准了这家伙是恶鬼披了人皮,围上了一阵疯狂的暴打! 这么多人,就是一人吐口唾沫都受不了,眨眼之间,这个江湖骗子被打得头破血流,在地上像杀猪一般惨叫! “各位乡亲们,大家往后让一让,龙虎观的道长要把这恶鬼收了,从此之后咱们这堤坝上就再也不会有鬼出现了!” 听到李阳的话,所有的人立刻向后退去,现在这位秀才爷说出的每一个字,真是比圣旨还要管用! 当即过来几个保安,把这江湖骗子架起来,带到旁边的帐篷里面,牢牢地困在木柱之上。 李阳缓缓走了进来,眼神中透露出冰冷的目光。 “李秀才,饶命啊!我就是为了赚点钱,实在没有什么恶意,求您高抬贵手!” 听到这家伙的求饶,李阳冷冷一笑,说道:“你为了蝇头小利,竟敢毁我千秋大计,简直是嫌命长!” “今日我只问一句,若是不答或是答错,我当即扭身就走,由得这里的百姓把你这个恶鬼身上的人皮剥下来!” “我什么都说!请秀才爷发问!”江湖骗子吓得屁滚尿流,大声地说道。 李阳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且问你,是谁用让你来的,花了多少钱雇你在这里行骗!” “是钱家堡的钱满坡!给了我三吊钱!”江湖骗子哭大咧咧地说道。 “钱满坡是钱金山的小舅子,你们之间不是有仇吗,所以让我来装神弄鬼。还想说你们拆了龙王庙,得罪了神灵。” “可我刚开了个头,就被秀才爷给抓了,后面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办,我句句是实,愿签字画押!” 旁边的人解开绑绳,李阳拿过纸笔,这家伙还真认字儿,拿起笔来得满满当当。 这个江湖骗子生怕李阳不饶他,跪在地上说道:“钱满坡找我的时候,在喝酒时说漏了嘴,说他搭上了将军的人脉。” “还说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他就能当个军需官,我也能替他跑腿做事,以后再也不用走江湖了…” 李阳心中明白,就凭这么一个江湖术士,根本就没有任何动机来堤坝上散布谣言。 这背后必定有人主持大局,其目的就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从刚才的话就能分析出来,钱满坡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真正下死手的是那个钱金虎! 此人身份特殊,很难彻底将其除掉,可这一次绝对是个机会! 只要是能把两个人证带到县衙,写下供状,这就算有了铁证如山。 县里虽然没有权利处置钱金虎,可只要是把卷宗逐层递交上去,这也算是大罪! 现在的水利工程上面盯得很紧,连朝廷的工部都极为重视,凭钱金虎小小的一个杂号将军,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去一趟钱家堡,否则夜长梦多,别让人给跑了。” 李阳也是怒火中烧,就这两天的工夫,让这么个江湖骗子耽误了不少工期,此事要一抓到底! 牛二立刻挑选了精兵强将二十余名,身藏利器,那棉布甲也披在身上,拉出一副要打硬仗的架势。 这一队人把那个骗子按在马背上,一进中班赶到了钱家堡。 此时此刻,钱家堡热闹得很,钱金山家里忙得是热火朝天,厅堂中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钱金山的老婆和自己的小舅子钱满坡都在座,陪着的也不是外人,正是此地的驻军统领钱金虎。 今天这个杂号将军意得志满,酒也喝了不少,动不动就开怀大笑。 “好,满坡你办事得力,略施小计就让民夫走了那么多,只要是工程进度拖延,我说话算话,军需官就是你的!” 钱满坡幸福得满面红光,像只哈巴狗一样不断地敬酒,嘴里说着奉承的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慌慌张张跑进一个家人。 “不好了,李阳带着人又来了,说是要抓钱满坡出去归案,带着人已经快到门口了!”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钱满坡吓得尿了裤子! 自己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才两天工夫就露了馅儿? 尤其现在这个李秀才今非昔比,是县里的三把手,主抓的就是治安司法工作。 这要是给抓出去,必定是严刑逼问,自己这小身子骨哪里受得了! 想到这里,钱满坡慌张地说道:“将军,此事可是为您办的,可千万要保我呀,我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看到这家伙满脸惊慌,钱金虎心里就有了分寸。 估计这人要是被抓走,都不用打,就会把自己给招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李阳算是彻底捏住了自己的小辫子! 那时往朝廷上面一捅,再加上人家吏部尚书的老丈人使使劲儿,自己非倒霉不可! 这就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现在正是壮士断腕,舍卒保帅的时候! 钱金虎脸上故意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说道:“别怕,有我在,谁也翻不了天!” “你选一匹马骑着出去,我也骑马和你随行,只要出了这院门,甭管是什么人在前面拦着,你只管纵马狂奔!” “有我钱金虎在后面断后,天王老子也抓不到你。过些时日我上下打点好了,你再回家不就得了?” 钱满坡激动地连连点头,钱金山的老婆看到自己弟弟有救,也是一个劲儿地道谢。 这两个人哪里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钱金虎目露凶光,脸上却装出一副体贴,心中却早已起了恶念! 第228章婆娘揍将军 别看钱金虎并不是一个有谋略的人,但此人生性狠毒,做事情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家伙心里暗暗庆幸,事情败露的时候自己正好就在钱家堡,不然真要是让李阳把人抓走,那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钱满坡是个什么德性自然是心知肚明,像是这种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人,哪有半点义气。 只要是被抓到县衙,估计都用不着上刑,就会来个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彻底交代出来。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人灭口! 钱金虎来的时候只穿了一身软甲,可是随身带了弓箭,装模作样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一队人马,正风风火火向这边急奔过来! “将军,果然是李阳,怎么办?”钱满坡吓得体如筛糠,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怕什么,有我给你断后!”钱金虎说道,“拿着我的佩刀,你就迎面冲过去一顿乱砍,吸引他们的注意。” “我这箭法百步穿杨,趁乱在后面把李阳给射下马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冲出去,否则只有被抓去严刑逼供啊!” 钱满坡虽然是有点鬼主意,可是看到李阳领着保安队杀气腾腾骑着马向这边赶来,命都给吓掉了半条。 现在大脑一片空白,钱金虎的话就像是溺水之人手边最后一根稻草。 “还不拿着,到了眼前我可救不了你!” 人在这种时候往往是不理性的,钱满坡茫然地接过佩刀,还没等明白过来,马屁股已经被钱金虎狠狠的踹了一脚! 这匹马突然受惊,撒开四蹄向前猛冲过去,简直就像是不要命的一样。 李阳和牛二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两个人骑术都不错,看到这种情况,立刻打了个呼哨,将马向侧面带去。 后面的保安队员也纷纷将马带到侧面,避免和这匹受惊了的马正面相撞。 只见钱满坡满脸惊恐之色,手里面拿着一把佩刀,在马上乱劈乱砍,看这意思要杀出去。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就这么一个废物点心正面撞过来,实在是犹如飞蛾扑火一般。 当即抽出佩剑,牛二也摘下了长枪,只等这家伙冲到眼前的时候将其打落马下。 哪里知道,只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大喊! “李秀才,这人抢了我的佩刀,赶紧闪开!” 喊话的正是钱金虎,就这一嗓子,钱满坡不由得愣住,心里还没想明白,就听得后面弓弦响亮! “錚!” 别看钱金虎人品卑劣,可这箭术实在是了得,毕竟也在边关历练过,确实有百步穿杨的能耐! 这一箭射出,正中钱满坡的后心,力大势沉,箭镞居然从前心透了出来! “啊!” 钱满坡被射了一个后心透前心,一声惨叫摔下马来。 在石板地上一摔,当即口吐血沫子,顷刻间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手连李阳都没料到,和牛二对视一眼,心中都起了警惕之心! 没想到这个钱金虎下手居然如此狠辣,连自己的亲戚也丝毫不留情面! 这明显是为了自保,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可事情做得干净利落,实在是抓不到对方把柄。 钱金虎催马向前,来到死尸跟前的时候,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居然抢了我的佩刀,也不打听打听你家将军这百步穿杨的本事!” 骂完了,脸上又露出一副笑容,对李阳说道:“刚才正和亲戚们饮酒,有家人进来禀报,说你们前来像是要抓人。” “结果这个钱满坡抢了我的佩刀,居然要出来行凶杀人,真要是伤到了李县尉,那我百死莫赎其罪呀!” 李阳只是冷冷地看着,说道:“将军果然好手段,这百步穿杨名不虚传,连自己的亲戚都是一箭一个,佩服啊。” 这话明显有揶揄的意思,钱金虎虽然是个大老粗,心里也都跟明镜一样,只是装作听不出来。 “李县尉,我这人一贯是帮理不帮亲,刚才也是看到这小子要伤人,一时失手将其射死。” “到时候肯定要跟黄县令有所交代,你们在场的都是证人,可要实话实说呀。” 这家伙一箭射死了自己的亲戚,不但没有半点愧疚之情,想到的全都是明哲保身,实在让人齿冷。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婆娘连哭带嚎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钱金山的老婆! 钱满坡正是这婆娘的表弟,平时关系十分密切,看到人被射死,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 “李阳,你这个畜生,居然大白天就敢杀伤人命,我要去县令那里去告你!别人怕你是个官,我偏不怕!” “表弟呀,你死得太惨了,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如此的蛇蝎心肠啊!” 这个婆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当即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牛二在旁边看着暗暗好笑,便说道:“你这混账婆娘,也不打听一下社死你弟弟的人是谁!” 这婆娘不明所以,抬头一看,只见钱金虎满脸尴尬,坐在马上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婆娘骂人也太狠了,而且是当面痛骂,自己还不敢回嘴,实在是如坐针毡。 李阳也笑了,说道:“你这就叫猪八戒啃猪蹄,岂不是自残骨肉?你骂的可是你的小叔钱将军呀。” 这个婆娘抬头一看,钱金虎手里面还拿着硬弓,心里这才明白过来,弄了半天是自家人杀起自家人来! “钱金虎!满坡是我表弟,你如何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你赔我表弟命来!” 这婆娘肉大身沉,嗷一嗓子扑了过来,抓住钱金虎的腰带就往下拽。 虽然是个行伍出身,可这一下子猝不及防,再加上这个时代的马鞍并没有马镫,钱金虎居然被拽了下去。 这匹马十分高大,摔在硬石板路上又撞到了头,当时来了个轻微脑震荡! 一时间头昏眼花,周身剧痛! 还没等明白过来,这婆娘已经扑到了身上,10根长长的指甲在脸上疯狂地抓挠! “啊啊啊!” 这两个人在地上翻翻滚滚,互相扯头发,吐唾沫,用拳脚互殴。 李阳和牛二这帮人哈哈大笑,简直就像看戏台上的大戏一样。 钱金虎满脸血痕,披头散发,简直是狼狈不堪。 “李秀才快帮忙…把这婆娘给拉开!” 第229章将军,是我呀。 要说这钱金虎到底是个将军,真要是放开手脚,这婆娘是真不够他打的。 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怎能对一个女流之辈下死手?再加上刚刚射杀了人家的表弟,这心里也是透着发虚。 正是因为前怕狼后怕虎,钱金虎这回算是倒了霉了,被抓得满脸都是血痕跟个大花猫一样! 李阳和牛二这些人看的差不多了,这才下马把二人分开,钱金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婆娘…忒凶悍了!”钱金虎喘着粗气说道,“我今天大义灭亲,也是为了拯救全家宗族!” “如果真是让钱满坡伤了李县尉,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我今天本想把他射下马来就行了,可惜失了手。” 李阳淡淡地说道:“将军大义灭亲,实在是功德一件,既然如此,此案也就结了。” 说完,找了一根长绳,把这前满坡的尸体脚脖子给牢牢绑住,然后就用马拖着直奔县衙! 这个举措让牛二都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为何要如此。虽然人死了,可这么拖得少皮没毛,也有点儿不太体面呀。 等众人的马队出了钱家堡,牛二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秀才爷,这死尸就这么拽着,恐怕钱家堡的人会怀恨在心啊!” 李阳笑着说道:“我现在就是全力讨好,这帮人也恨我入骨,不差这点儿恨意。” “可此人是钱金虎射死的,我这么做的用意就是离间他们,让其断了本地宗族的支持,以后想要生事便没有那么容易。” 李阳不愧是一个心思缜密,智谋超群的人物,这么做果然收到了奇效! 那个婆娘看到自己表弟死得如此凄惨,这份恨意全都按在了钱金虎身上。 当即吩咐下去,和钱金虎势不两立,甚至要在祖宗祠堂将其除名。 别看是个女流之辈,但却掌控了钱家堡的宗族势力,大家伙也认为钱金虎此事办得忒不地道。 最后虽然没有在族谱上除名,可是钱家堡上上下下同仇敌忾,坚决不和钱金虎有任何来往。 这么一来,钱金虎算是被斩断了一条臂膀。 这家伙一直在军中和京城居住,已经背井离乡十几年,几乎谈不上本地的人脉。 本来有宗族的势力作为辅佐,这回被李阳使了反间计,基本上成了孤家寡人。 整天闷在军营里面喝闷酒,想要报杀兄之仇,却死活想不出个主意。 把钱金虎气得在军营里面天天喝得酩酊大醉,动则就鞭打士卒,弄得军心不稳。 这一天又是如此,看到这位将军喝得醉三马四,所有的兵卒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这位爷撒酒疯。 就在这个时候,军营外却突然有人求见,说是一位故交,和将军的兄长有深厚的交情。 “让人进来…我正愁没人喝酒呢。” 钱金虎喝的靡靡愣愣,正在倒酒的时候,就看到走进了一个人,身材雄伟,相貌堂堂。 越看越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钱将军,我乃是您胞兄的至交,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能否摒退左右,此事…不足为外人道。” 看到这个人神神秘秘,钱金虎把手一挥,手底下的人都退了出去,将两扇门牢牢关严。 此人见到屋里没人了,笑着坐在对面,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餐边柜的一个包袱,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个包袱体积不大,大概只有香瓜大小,可是能瞧得出来,分量却是极重的。 “这是什么东西?” 钱金虎看都没看,依旧喝着自己的酒。 来人也不说话,把这包袱轻轻揭开,只见金光灿烂,居然是尊小小的金佛!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钱金虎又是一个特别贪财的人,看到这金佛酒都醒了! “哎呀!这可是上好的赤金,实在是价值不菲啊,不知拿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看是何用意?” 对面那人哈哈一笑,说道:“这金佛就是小小的见面礼,谈何贵重。若是大人帮我个忙,日后还要重礼相谢!” “所求何事?既然你给了这么重的礼,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了,绝不推辞!” 那人压低了声音回道:“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乃是牛头山的张铁岩,还求将军救命!” 就这一句话,钱金虎的酒彻底醒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胞兄和牛头山的人往来甚密,不然最后也不会在山上被李阳一枪爆头。 可万万没料到,张铁岩身为一寨之主,居然敢闯到军营里和自己密谈,这人胆子不小啊! 钱金虎先没说话,而是大声地说道:“外面的人听着,二十丈之内不许有人接近,听到了没有?” 外面兵卒齐声答应,都远远地布置去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表达出相当的诚意,便让张铁岩放下了心。 “我兄长说过,张寨主你有勇有谋,不知今日下山有何事商量?” 钱金虎一边说着,一边把金佛拿在手里来回把玩,这明显是要拿钱办事儿的样子。 张铁岩沮丧地说道:“李阳当上县尉后,搞什么坚壁清野,堡垒村,消息树,把我们活活困在山上。” “一两个人想要混下山不难,可只要是出动的人数多了,李阳那边立刻就会得到消息,带着那帮保安前来围剿。” “就这一个月,我先后折了十几个兄弟,山上虽然有钱,可连粮食都买不上,更别提下山劫掠了,再这么下去,非饿死不行!” 这话一说,钱金虎便明白了,这件事情自己果然能够帮上忙。 实际上,剿灭当地匪患并不是捕快衙役管的事,而是由当地驻军来负责。 只不过李阳愿意出这个力,钱金虎自然落得清闲。但要论起名正言顺,还得自己出面才算。 “好,我明日就去县里找黄炳文,以后围山剿匪就不许他们插手,全由我手底下的兵来负责。” 张铁岩赶紧站了起来,一躬到地。 “多谢将军救命,可解了燃眉之急治标不治本,只有把李阳除了,咱们才能高枕无忧。” “我有一计,不用一个月,保证李阳焦头烂额,丢官罢职!” 第230章没摄像头咋破案! 一听到能让李阳丢官罢职,钱金虎也来精神了! “什么计策?快快说来!只要是能把他这个官儿给免了,剩下的事情那可就好办多了!” 张铁岩阴笑着说道:“李阳凭着老丈人在京城的势力,混了一个县尉,专管县城里面的治安。” “要是在这县城里面接连发生人命大案,而李阳迟迟无法破案,必定受到上峰的怪罪!” “到了那个时候,大人只要告他一状,保证吃不了兜着走,别说丢官罢职了,说不定都得充军流放!” 钱金虎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县城里到处都是保安,哪有什么人命大案啊。” “将军要想有命案,他就得有啊!”张铁岩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要能让我的兄弟们下山,城里不敢说,在官道上杀几个人,谁又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李阳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条毒计实在是歹毒的狠! 古代可没有什么摄像头,作案手段也极为落后,即便是铁如山这样的神捕破案率也不会太高。 再加上大多数案件之所以能够侦破,其主要原因是根据逻辑分析,从而理顺出凶手的脉络。 可真要是从山上下来一伙土匪,毫无理由随意杀人,这案子可就难破了! 钱金虎乐得是眉开眼笑,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攻守同盟。 “张寨主,你放心,我现在就动身到县里找黄炳文,三天之内,你的兄弟可以在牛头山自由往来。” “可要是想制造命案,你得想办法让这事儿闹大,什么灭门啊,先奸后杀呀,弄死几个有身份的…你得按照这个路子来!” 别看钱金虎想主意不咋地,可你要是让他犯坏,那真是祖师爷级别的。 张铁岩笑着说道:“将军尽管放心,我定然依计行事。还听说朝廷要派下官员前来视察水利工程,这可是个机会!” “这些官儿到了当地都要找驻军作为随行护卫,将军肯定提前知道消息,望及时通报我,好早点在路上劫杀!” 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狠,真要是按照这个办法来,那可谓是惊天大案! 如果李阳真的破不了这些案子,肯定会丢官罢职,从此之后,在仕途这条路就算是彻底断了。 二人商量完了,钱金虎立刻带着人去了县衙门,说是牛头山剿匪的事情本应当地驻军处理。 以前驻军没到,由李阳管的也没什么,可现在就要全面移交。 黄炳文可是个怕事儿的,只得依命行事,把李阳的那些保安队和乡勇都撤了回来。 钱金虎这家伙煞有其事,当天就拨出了一部分兵马,在牛头山脚下安营扎寨。 但实际上只是擂鼓吹号,在山底下舞刀弄枪,装出一副要攻山的样子,实际上纯属糊弄。 张铁岩的人终于可以安全地下山,当即救命人在关道上抢劫作案。 可怜有一家人倒了霉运,一家三口被活活捅死,那个女儿还被轮番糟蹋,最后还把尸体吊在树上。 这可是在官道,平时人来人往,居然有人歹徒敢在这里杀人,简直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很快就有人飞报县衙门,黄炳文一听,脸都给吓绿了。 “这…这如何是好啊!天杀的贼人,居然跑到官道上去杀人…快,把李县尉赶紧叫来!” 立刻就有人前去通报,李阳第一时间赶到县衙,看到黄炳文急得满头大汗,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李县尉,贼人居然在官道上杀人,还把年轻女子杀死后剥光衣服,倒吊在树上,这简直是个疯子啊!” 也难怪黄炳文急成这样,在古代案子一旦闹大,就有不少文人喜欢把案件写成文本,印刷出来流传于世。 名字往往起得耸人听闻,大多冠以什么奇案,惊天大案之类的,基本上也等同于古代的街头小报。 别小看这些文人,写的东西特别抓人眼球,大多数都流传甚广,老百姓也喜欢茶余饭后当成谈资。 一旦这事情越闹越大,上面就会听到风声,必定会严令督查,若是这案子破不了,那非倒霉不行! 李阳一听黄炳文所说,立刻就意识到这个案子非同寻常。 寻常劫匪杀人都是找僻静处,哪有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上下手的? 再加上将这女子尸体剥光倒吊都需要时间,很容易被人看到,大大增加了作案的风险。 如此一来,实在是极其不明智的举动。 尤其接下来听黄炳文絮絮叨叨,说什么这一家三口就是普通老百姓,和别人从来不发生矛盾,连口角都没有。 这是出城看亲戚,除了身边带了点土特产,连钱财都带得很少。 而那个被害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只不过是一般的姿色,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诡异! “李县尉,你别光听啊,有没有主意?这个案子可是非破不可,就这半天的工夫,整个县城可都嚷嚷遍了!” “你说也见了鬼了,这死人的地方在官道上,离县城好几里地,这是哪个长舌妇把事情传得谁都知道了!” 听着黄炳文的抱怨,李阳心里面的脉络已然渐渐清晰。 怨不得自己觉得这个案件非同寻常,现在看来,案子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只有一个,把事情闹大! 杀人的方式,地点,传播消息的速度,全都印证着自己的想法! “李阳平静地说道:“这案子就是为了制造声势,我想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命案!” “请大人立刻吩咐,从即日起县城宵禁,所有的衙门捕快,保安乡勇取消休假,在县城内外值守。” “只要咱们措施得力,行凶歹人必然不敢顶风作案,我现在就到现场勘查,保证弄个水落石出。” 黄炳文听到李阳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看应该外紧内松,让那些歹人再出来杀人作案,你也好顺藤摸瓜呀!” 李阳一听,正色道:“大人差矣!人命关天,岂能为了破案如此做事?我李阳这个官宁肯不做,也断不会如此行事!” 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黄炳文不由得自惭形秽。 “上苍保佑,让李阳早点破案啊。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第231章三天我就破案 现在的李阳正率领手下,赶往出事地点。 随行马队人数不少,不仅有县里面的人,还有牛二带着几个精明强干的保安随行。 这些人都不穿官衣,也没有穿黑色的制服,而是做普通老百姓的装扮,更能便宜行事。 出了城沿着官道出来几里路,就看到前面人头攒动,最少也围了上百人! 这个案子由别有用心的人到处散布消息,所以城里不少人也前来看热闹。 幸亏当地的保长比较负责,已经带着村民把这一片给保护了起来,现场还没得到破坏。 看到县里面的官员来了,老百姓们赶忙向两边让开道路。 大家伙都听过李阳的名声,知道这位秀才不仅仅识文断字,还懂得做生意,又主导了水渠开挖,是个大能人。 只不过这抓贼办案子情况特殊,也不知道这位刚上任的县尉大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阳来到人群当中,看到三具尸体已经用白布盖了,就摆放在路边。 向周围看去,黑压压的人群围的水泄不通,老百姓们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的是周围的村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生怕自己在这住着不太平。 也有的是从城里来的,像是看稀奇的样子,可是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穿官服的官员,也颇有一些畏惧神态。 李阳目光如炬,只略略扫视了一圈,就看到有几个目光显得极为特别。 这几个人眼神中都透露出幸灾乐祸,甚至还有点期许盼望的意思,这让李阳心里不由得一动! 要是论起来,李阳在前世中可真读了不少书,关于犯罪心理学的书籍也有涉猎。 若是一般的犯罪,作案者都会选择逃之夭夭,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案发现场。 可是有些罪犯并非为了钱财,也和被害人无冤无仇,这帮家伙大多都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变态。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就是喜欢重返案发现场,亲眼目睹官方查案,享受那种刺激的快感! 周围这几个人目光如此诡异,很可能有古怪! 李阳不动声色,按部就班查验起案发现场来,发现地上脚步纷乱,根据足迹学来判断,作案者最少三人。 这杀人容易,可要是想把一个尸体吊在树上,那可是需要时间的。 虽然案发时间是在早晨,官道行人比较少,可也不能耽搁太长,一个人恐怕难以做到。 结合起刚才看到的那几个人,李阳心中有了主意。 “牛二,过来,看看这尸体你认得不。” 等牛二来到身边,李阳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莫要回头,看热闹的有几个人异常古怪。” “从左手起依次往右,那个太阳穴贴了膏药的,个子高瘦,面色蜡黄的,身材魁梧,留了络腮胡的黑脸。” “这几个人眼神不对,你安排下人手去盯着,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牛二现在也锻炼出来了,听了这些话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儿才捏着鼻子站起身来。 看这意思是觉得有些尸臭,用手扇着风站到路边去了。就这一走一过的功夫,已经把李阳说的这几个人认了出来。 保安队早已今非昔比,招收了不少人才,有个二十人左右的侦察队,全都是精明强干。 这些人擅长交际,长相貌不惊人,却有极高的情商,今天都跟了来。 牛二略作吩咐,这帮人便分散开来,远远地站在那三人的身后。 李阳心知肚明,自己毫无证据,绝不能现在就把人抓了,即便严刑逼供下对方招了,州府也绝不会接受这种供状。 再三勘查现场后,果然有了收获。 那个男主人的一把折扇上有大片的血迹,还有几个极为清晰的血掌印,指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按照判断,这是杀人者拿着扇子擦拭刀子,就把手上的鲜血沾染上了。 李阳心中有了底,突然失魂落魄地叫嚷起来! “这…这不是歹人行凶,而是得罪了游荡的恶鬼,所以做事才如此残暴,我要在这里做法三天,将这戾气化去!” 就这几句话一说,周围的老百姓全都是瞠目结舌,不知道这位李秀才怎么突然开始胡说八道? 尤其这个地方的保长生性耿直,听了这话特别地不以为然。 虽然面前是县尉大人,可这个老保长却是个敢说话的! “大人,这可不是什么恶鬼伤人啊,我来得早,尸体都已经看过,全都是被利刃所伤,刀口清清楚楚啊!” 老保长这么一说,周围的村民连连点头,有的人已经开始对李阳有了看法。 “都说这李秀才神乎其神,以前就传得邪乎,透着那么假,今天咱们可亲眼目睹了,我看纯属扯淡!” “是啊…这明显是新官上任,看到这案子难破,就开始胡说八道什么恶鬼伤人,无非是想不了了之罢了。”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都数落开李阳的不是,老百姓们脸上也都露出不屑和愤怒的神情。 李阳才不管那些,双手合十,微闭双眼,冲着四面八方拜祈,真是一副装神弄鬼的样子。 实际上这双眼睛微睁,早已经看清周围人脸上的神情! 果不出自己所料,那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之色,其中有两个人还对视一眼,一副心照不宣。 看得出,三人互相认识,却故意站得如此分散,明显是透着有鬼! 若此时将这三人拿了,比对血迹上的指纹,应该就可以把这几人定罪。 可是李阳却极为沉稳,只是嘴里念念有词,冲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惹得老百姓更是气恼无比! 当官的就是这样,你若是清明廉洁,人人都称颂你一声大老爷。 可你要是昏庸贪腐,那老百姓也不客气,当时就能骂你八辈祖宗! “完了,这什么狗屁县尉,完全就是个神棍糊涂蛋,都回家把门看好了,指望他断案,太阳非从西边出来不可!” “看来术业有专攻,这书生文人看到死尸都吓软了脚,瞧那怂样,真是让人气死!” 李阳却不管那些,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百姓们,果李阳发下宏愿,在此做法三日!” “三日之后,必能感动神明,到时候就会将凶手和幕后主使的名字告诉我,请大家做个见证!” “就三天,我李阳要在此结案!” 第232章秀才名声完蛋啦! 李阳这话刚说完,就像是把一瓢凉水倒进了沸腾的油锅里,现场彻底地炸了! 这帮老百姓刚才就瞧着憋气,对李阳的工作能力有着深度的怀疑。 现在又听说县尉放出狂言,说要在此做法三天,然后就有什么狗屁神明把凶手的名字说出来,这不扯淡吗? “什么玩意儿这都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都说李秀才是个人物,我看狗屁不如!” “三天就想破这种命案?简直是痴心妄想,官员都如此荒谬,看来大周王朝也要完了呀…” 老百姓这么一起哄,铁如山和马六在旁边这脸实在是挂不住了。 刚才就看李秀才煞有其事地勘查现场,还觉得挺有指望,说不定就能拿出什么真知灼见。 尤其铁如山是个神捕,看到李阳察看足迹,观察尸体的刀口,一样样做的滴水不漏,还正想夸两句呢。 结果倒好,这真是啪啪打脸,弄得这二位捕头面红耳赤,低着个脑袋都在生闷气。 “还愣着干什么,马六,还不赶紧去找一张香案,黄纸,线香,炉鼎…对了,还有一把桃木剑和道袍,赶紧去弄!” 马六气得一跺脚,本想说几句劝解的话,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开口,只得先去置办东西,准备回头再说。 这也是为了李阳的面子好看,毕竟二人有这交情,可铁如山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 “李县尉!人命大案岂能儿戏!什么恶鬼伤人?我看是有宵小之辈在此地随意杀人,不求财,也不像是仇杀!” “你看那男主人帽正上着玉可值不少钱,这帮人居然没拿走,明显是没经过仔细搜索,这不像是谋财害命。” “保长说了,这一家与人为善,没和任何人有过仇怨,仇杀也站不住脚。依我看,杀人者纯粹是为了制造混乱!” 不得不说,铁如山不会是京都神捕,几句话切中要害,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李阳却把脸一板,大声训斥道:“切莫高声胡言,冲撞了鬼神必受报应!这一家就是如此,你也想步他们的后尘?” “铁捕头,我知道你是京都来的,瞧不起小地方的官吏。可有一样,你今非昔比,只是个地方上的捕头,摆什么臭架子!” 李阳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正言厉色,把铁如山都给骂傻了! 可这位铁捕头是个极聪明的人,立刻就意识到这位秀才爷正在演戏! 虽然不明所以,但只是愣了一下,就恨恨恨地一跺脚:“不听我良言相劝,那就自己查吧!” 说完,铁如山大踏步分开人群,飞身上了自己的马,像马屁股上狠抽一鞭,来了个扬长而去! 这回倒好,杀人凶犯没有抓到,县里来办案的官员倒吵了起来,老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 “散了散了!大家都回去,最近没事不要出门,也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到处宣扬!” 老保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挥舞着拐杖,让手底下的村民,把看热闹的人撵走。 等人都给驱散了,老保长也唉声叹气领着人走了,只留下李阳和牛二这帮人。 “我说秀才爷啊…你这是搞啥名堂?”牛二忍不住问道,“真要是这么闹下去,这名声可就全完了!” “咱们保安队经营了大半年,不敢说在十里八乡人人歌功颂德,可是提起来那也是响当当的名号。” “秀才爷您就更甭提了,谁说起来也是竖大拇哥,怎么今天如此行事?只怕看热闹的人会到处宣扬呀!” 牛二是真急了,他深深知道,李阳之所以如此为民谋福,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制造影响。 只有这样,从科举走不通的仕途之路才豁然开朗,可今天这么一搞,那就彻底玩完了! “这个…我现在就把人都调来,让看热闹的人不许胡说,今天的事情人知道得越少越好,我现在就去办。” 牛二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却被李阳笑着一把拽住。 “你往哪里去?今天的事情最好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县城都知道那才好呢。不如此,怎能抓获真凶和幕后主使?” 牛二愣了一下,仔细一琢磨这才回过味来。 难道这李秀才今天这一番装神弄鬼另有深意?只不过自己蠢笨,看不破这一层? 正想着,李阳又低声说道:“那三个人是事情的关键,绝不可以惊动,让侦察排轮流盯梢,万不可露出马脚。” “你现在回城,把我教的那些画师都叫来,我有大用!” 李阳今天的命令一个比一个怪,牛二实在是一头雾水。 可看到这位秀才爷脸上淡定自若的表情,心却慢慢放了下来。 以前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人家秀才爷还不是凭着一己之力,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估计是层次和人家差得太多,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还是老实听命就是。 牛二还真办事儿,快马加鞭回到城里,把李阳培训过的那些画师全都找齐了。 这些人自从学了现代素描和速写,天天在城里给别人画肖像赚钱,日子比以前那可是好太多了。 听到牛二说李阳找他们,立刻活也不干了,拿好了画具,都跟着牛二出了城。 等到了现场,尸体都已经运走,李阳依旧坐在这里悠哉游哉地乘凉。 “秀才爷,人都带到了。” 李阳缓缓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与各位多日不见,今日有事相求。” “我画了三张素描,只要看到这三人出现,不管与何人同行,都要记住来人的长相,仔细画出肖像,并且注明时间。” “你们在县城的位置,我已经画出图标注好,各位都去忙吧,每人每日有三百文酬劳,不成敬意。” 这帮画师一听,一个个乐得眉开眼笑,千恩万谢地去了。 这年头没有监控录像,就只能用这笨办法了。 三百文可不是小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等于在县城里布置了几十个人肉摄像头。 抓那三个杀人凶手容易,可是治标不治本,类似的凶案一定会接二连三发生。 必须顺藤摸瓜,将背后的黑手揪出来,才能长治久安! “报!秀才爷,那三人果然是一伙的,已经入住福来客栈!” 李阳站了起来,眼神锐利,透露出胜利者的目光! 第233章我老丈人面子大! 李阳猜得没错,这三个人正是在官道上杀害一家三口的凶手! 太阳穴上贴了膏药的这个家伙名叫黄铭,所有的坏主意都由他来想,大概是用脑过度,常年脑袋贴着膏药。 因为有点鬼主意,在牛头山上也是个小头目,那个面色蜡黄的瘦高个,还有肤色黝黑的矮壮汉都是其手下。 现在三个人正在客栈里饮酒,说说笑笑十分地开怀。 “老黄,还是你有本事,掠食小纪就把这个李秀才弄得团团转,我看是有点病急乱投医,这才说什么恶鬼杀人。” “那还用说吗?咱们几个听了老黄的主意,哪次有过纰漏?神仙也破不了案呀。” 瘦高个和矮壮汉一问一答,言语中十分得意,黄铭虽然相对谨慎,可多少地也有些洋洋自得。 “还是要小心些,都说那个李秀才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载,天底下就没有不懂的东西。” “也许此人笃信鬼神之道,所以想先做法三天,然后再追查此案,咱们多少还是要小心一些。” 矮壮汉听了把嘴一撇:“我说老黄,你这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今天咱们看得清楚,那李阳就是个糊涂蛋啊!” “等他做完三天法事,咱们只要是想跑,早就逃出县城,他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没地方找去!” 那个瘦高个也笑着说道:“寨主给咱们下了死命令,说每天都要闹出点动静,今天晚上去哪家灭门?” 黄铭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窗边,微微把窗户开了一道缝,偷偷向外观看。 这三个家伙住的是上房,在二楼朝南,前面都是一些平房,视野极其开阔。 黄铭仔细瞅了半天,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一看就知道心事重重。 高个和矮壮汉面面相觑,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吃酒还颇为高兴,一转眼就这副模样。 “不能出去杀人了…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别看李阳笃信鬼神,这三天不做追查,但是却在县里安排了天罗地网!” “我刚才在窗边观看,瞅着有不少保安来回巡街,乡勇守在路口,说不定还有些人换了便装!” “李阳玩的这是外松内紧,等着咱们继续杀人,这满街筒子都是他的眼线,有这时候动手,等于自投罗网啊!” 黄铭这家伙不愧是牛头山上的小头目,这点心眼还真是够用,已经瞧出县城防卫森严。 瘦高个胆子最小,小声地说道:“那咱们赶紧溜吧?说不定就会找到咱们这儿,那不全完了?” “慌什么。”黄铭笑着说道,“你脑袋上又不刻字,只要矢口否认,谁又能定你的罪?” “你们也不用担心,张寨主和钱将军定了攻守同盟,也安排了眼线在县城里,随时给咱们探听消息。” “没事少出门,等天擦黑的时候我出去一趟,和眼线见个面,县里的布置就大概知道了。” 这几个家伙一直在客房里吃吃喝喝,等到天色擦黑,黄铭这才走出店外。 出来之后,直奔松月楼,这也是张铁岩的安排。 和钱金虎的人见面选择这处地方是极为讲究的,正所谓灯下黑,最危险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这黄铭哪里知道,自己刚一出店门口,早已经有人在背后跟上。 这些人都是保安队的侦察排成员,足有二十多人,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 只要走出两条街,跟踪的就会换人,让黄铭无所察觉。 这都是李阳从现代刑侦书籍和电影中学到的,在古代这方面的知识相对贫乏,哪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虽然黄铭已经十分小心,不断地走街串巷,还时不时地回头观看。 但这家伙就像是一只摔入蜘蛛网的虫子,只是在做徒劳地挣扎,已经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绕了好几个圈,黄铭终于来到了松月楼,刚上二楼就吓了一大跳! 还没看到前来接头的人,却看到了李阳正在大厅中开怀畅饮,旁边坐着好多位县里面的官员。 估计是人数太多,雅间装不下,所以这才到二楼宽敞处饮酒,看来已经喝了一段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李阳举着酒杯,大声地说道:“各位,我老丈人是刑部尚书,提拔我做了本县的县尉,这是多大的面子!” “别看官职不大,可以问问黄县令,就是他怕是也不敢惹我!在这县城里我待不了多久就会飞黄腾达!” 周围大小官吏,衙役捕快坐了一大堆,大家伙都举着酒杯拍起了马屁。 “李县尉前途无量,必定能连升三级,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兄弟们啊!” “有这么个好岳父泰山,再加上县尉大人英明神武,破获这起命案简直是易如反掌!” 说这些话的都是一些基层的衙役捕快,可是在座的两个捕头却是一言不发,脸色极其难看。 李阳明显是喝醉了,斜着眼睛问道:“马六,你也是县里的老人了,怎么连句话都不说,难道是瞧不起我吗?” 马六赶紧站了起来,双手将酒杯举起:“岂敢,只是这个案子有些棘手,还望大人谨慎些呀。” “谨慎?狗屁谨慎!”李阳大咧咧地说道,“难道你们看不出吗?这是有悍匪故意乱杀人,就是冲我来的!” “不求财又没仇怨,官道上又没人看见,这案子让我怎么破?记住,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恶鬼杀人!” 这几句话说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因为这酒楼上不光是衙门里的人,还坐着好几桌的散客。 这位李县尉居然就这么大言不惭,这不摆明了想草草结案,简直是个昏庸至极的官吏呀! 坐的这几桌散客还都是常来松月楼吃饭的,本来对李阳的印象极好。 听到这话全都变了脸色,互相小声嘀咕了起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李秀才穷的时候尚且知道与人为善,做事情也都拿得上台面,现在全变了…” “周老,你也不用唉声叹气,人都是这样的。据说以前他老丈人不认这门亲,可现在翁婿之间已经解开了疙瘩。” “他老丈人可是吏部尚书,用不了几天人家就高升了,这么狂也是有原因的。” 黄铭在旁边心里暗暗偷乐。 看来这李阳穷人乍富,变得嚣张狂妄,根本就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 第234章弄死你全家! 黄铭心中暗暗得意,以为这个李秀才言过其实。 其实他哪里知道,自己就像是如来佛山的孙猴子,一举一动都被人家了如指掌! 李阳之所以把这么多人都叫在松月楼,实际上是想开一个誓师大会。 可是话刚说了一半,就有保安队的人前来通报,说是旅店的那三个人其中之一出了门。 经过两次通报,说这个人离松月楼越来越近,好像是正要到这里来! 李阳审时度势,立刻就安排了一出好戏,只等这个黄铭前来,就带着众人粉墨登场。 现在的黄铭明显已经飘了,在他的想法里,这种案子是神仙也破不了的。 张铁岩已经许诺过,只要是办事得力,就赏钱五百贯,还许诺下山给他抢个美貌女子,且能升上副寨主的位置! 这个家伙当山匪已经多年,混来混去也就是个小头目,现在一把岁数,也没什么地位。 真要是这些承诺能兑现,也不枉此生。 正在想着,对面走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胖子,相貌倒是极其温和,笑着说道:“这位朋友,能否拼个桌?” 在松月楼什么时候都是高朋满座,拼桌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再加上这人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大拇指顶在一起,眼神中意味深长,看起来正是和自己接头的人! “请坐请坐,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 黄铭嘴里客套着,把这个胖子让得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看到周围都是一些醉醺醺的酒客,李阳还在那边大叫大嚷,看起来狂得都没边儿了,这才放下心来。 那胖子用酒水在桌子上倒着写了一个“钱”,看到黄铭注视片刻之后,便立刻用手擦了。 此时黄铭心知肚明,对面这个胖子就是钱金虎派来的。 二人吃了一会酒,那胖子风卷残云,把自己点的酒菜扫荡干净,然后拿出一串铜钱放在桌上。 “小二,结账!钱放在桌上,多了的都是你们的赏钱。” 店小二连声答应着,可是黄铭看得非常清楚,那个胖子走的时候拿着快手帕擦了嘴,随手丢在桌子上! 不用问,这张手帕必然有古怪! 黄铭看看左右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轻手轻脚将这手帕攥在自己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喝。 等那胖子走了一阵儿,这才结账下了酒楼。 来到僻静处,把那手帕展开,里面果然是县里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上面把县衙门巡查路线,捕快衙役盯守的位置,事无巨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黄铭心中大喜,看起来钱金虎不愧是个将军,以协查的名义和县里面要到这张布防图。 有了这张图,李阳做的布置等同于掌上观纹,想要避开巡逻眼线,在县里面再杀几个人也不是难事。 把这图仔细一看,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标注的好像是一处民宅。 旁边用蝇头小楷写得明白,这里居然是李阳的住所! 黄铭不由得心头乱跳,万万没有想到,钱金虎要杀的人居然是李阳一家! 可是自己也打听过,李阳家门口可是有着保安站岗,平时人数众多,据说最少也有八个人。 自己再加上那俩一起下山的,实在不是人家对手,这不是鸡蛋往石头上碰吗? 黄铭心怀忐忑,也来不及把字全都看完,急匆匆回到客栈,那两个同伙赶忙过来相问。 “老黄,怎么样?下一步让咱们在哪儿杀人?” 黄铭愁眉苦脸地说道:“别提了,让咱们去李阳家里,刚才地形图上我匆匆看了几眼,确认没看错。” 其他两个人也慌了,说到底李阳是个县里的三把手,平时雇着保安看家,杀这样的人谈何容易! 黄铭把那张地形图整整齐齐铺在桌上,又把油灯拿过来,三个脑袋围在一起,仔细地看了起来。 “老黄,这儿有字儿,让咱们三更天赶到,说此处会被宵禁,那些保安也不允许逗留,我看这事儿有门儿啊!” 这三个山匪都是张铁岩精挑细选的,每个人都识文断字,算得上狡猾奸诈的老匪。 看清了这些字,黄铭也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还是钱金虎做了布置,只要是晚上宵禁留开一个口子,那自己这几个人就可以轻松地摸到李阳家! “那个李阳可是会功夫的,抓他老丈人的时候,这家伙骑马冲杀,厉害得很!”旁边那个矮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家伙当时也参与了翠竹谷的事情,亲眼看过李阳马上的英姿,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黄铭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瞧你那兔子胆,有了这张布防图,再加上钱将军相助,怕个鬼!” “李阳再厉害,也不过是马上的功夫,深更半夜在床上睡觉,还能顶盔贯甲,身怀利刃?” 旁边那个瘦高个赶紧奉承道:“谁说不是,咱们深更半夜摸上门去,神不知鬼不觉把他的喉咙割了,武功有屁用?” “我听说李阳的媳妇是名门之女,貌若天仙!到时候杀了他的男人,让其当着尸体的面伺候咱们三个,那才叫爽啊!” 这几个家伙性格都是极其地阴狠歹毒,听了瘦高个的提议,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等等…反面还有字,说这女的不能杀,要带出去送到山寨上,” 此时钱金虎这是踌躇满志,觉得自己这番安排绝对是天衣无缝。 像是夜里宵禁,应该由当地驻军来负责,而巡查线路图已经给了牛头山的人。 到了晚上,李阳就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在家中! 自己虽然要承担一些责任,但若是能除了这心头大患,自然是值得的! 到了今晚,就要亲眼看到李阳的人头! 第235章还不自我了断? “来人,将军我觉得眼皮直跳,恐怕会有事情发生,吩咐亲兵卫队准备好,今晚我要巡城!” 钱金虎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之所以让那三个人把林初雪带出来,其中自有深意。 这可不是起了邪淫之心,毕竟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因为女色而耽误了大事。 之所以让那三个人把林初雪带出城,完全是钱金虎想要趁机动手,把牛头山上的人杀了,来一出英雄救美! 到了那个时候,刑部尚书的闺女被自己救了,即便是城里面发生了命案,自己的责任也会降到最低。 这叫做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可怜牛头山上那三个人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还正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一直等到天黑,这三个人在二楼窗户向外张,果然就看到大街上出现了不少的官兵。 “看到了没有?钱将军接管了城防,你们两个放心,这巡逻的路线都已经安排好了,跟着我走,保证没事。” 这几个人一直等到子时,听到外面鼓打三更,这才悄悄从客栈出来,沿着黑暗的街道快步行进。 在古代可没有什么路灯,再加上今天晚上月色昏暗,天上尽是乌云,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黄铭早就把这张布防图烂熟于胸,虽然在黑暗中却不影响判断方向,走大街过小巷,很快就来到李阳家门口。 说来也是奇怪,在别的地方还能经常看到站在路口的兵丁,而在这一块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到了吧?咱们寨主手眼通天,早就和官兵商量好了,这一块根本就没有布防,方便咱们动手。” “等会儿记住了,只要打开门就一拥而上,乱刀捅死李阳,但不能伤了那个娘们。” 那个矮壮汉生性邪淫,谄笑着说道:“老黄,今儿晚上咱们算是开荤了,在山上都快把我憋爆了!” “这可是刑部尚书的女儿,大家闺秀,干起来就别提多爽了!办了这事儿,咱们三个算是扬名立万!” 黄铭也笑着说道:“寨主只是吩咐把那女得给带出去,只要有口气就行,你们到时候斯文些,别弄出人命。” 三个人小声地说笑着,根本就没当回事,觉得今晚必定是手到擒来! 因为要在房间里面近身搏杀,所以并没有拿长兵器,都选择了一尺多长的牛耳尖刀。 就算是有武功的人,在深更半夜熟睡之际,突然被三个人一拥而上,乱斗猛捅,十有八九也难逃生! 几个家伙叠了罗汉,把黄铭从墙头顺了过去,轻轻地开了院门,仔细竖起耳朵地一听,均匀细微的鼾声就在前面。 这几个家伙都是山里的老匪,像是这种闯空门干了不是一次两次,经验极其丰富。 黄铭拿出个小油壶,点在门轴上,几个人一起用力,竟然把两扇门无声无息地就给摘了下来。 虽然里面漆黑一片,可是几个人心照不宣,都贴着墙向前慢慢摸去,很快就隐约看到了有张大床。 床上依稀有两个人躺着,在左侧的那个身材苗条,披着长发,应该是女主人。 而右边那个侧卧着,正在发出鼾声,不用问,毕竟是李阳无疑! 黄铭把手一挥,三个人猛地跳了起来,一起扑到床边,手中的牛耳尖刀拼了命的猛戳! “噗!噗噗!” 眨眼的工夫,尖刀已经穿透了棉被,扎透了下面的躯体! “不好!扯呼!” 黄铭不愧是个老匪,这刀子一下去,就觉得有些不对! 这几个家伙可都是杀过人的,兵器插入人体的那种手感和反震极为熟悉。 今天这刀子一进去就知道,里面哪是什么李阳,明显是个粮食口袋! 三个家伙转身就想逃出门外,却见外面灯笼火把骤然亮起,从左右厢房窜出二三十人来! 最前面是一个白衣书生,面带冷笑,手里提着长剑,在火光的照耀下寒光闪烁,透露出凛然杀意! 后面有条黑大汉犹如铁塔,拿着一杆丈八蛇矛,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狠狠盯视,真有猛张飞之风! 在后面的都是保安队员,全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左手小盾,右手短刀,犹如一道铜墙铁壁! “快,退回去!” 黄铭见状就知道要完,向前冲是必死无疑,便想退到房中破窗而走。 哪知道刚一转身,就见卧室里面也冲出了几个人,正是牛二手下的八大金刚! 这几位刚才都躲在了床底下,几条大汉挤得和沙丁鱼罐头一样,心里那憋屈就别提了。 现在看到这三个人,心中自然是万分恼火,恨不得暴揍一顿出气! “还不扔了刀子,束手就擒!”牛二大声吼道。 黄铭面如土色,这才知道,今天在酒楼上看到的都是人家李阳布下的疑阵! 表面上狂妄自大,实则心思缜密,看来今天晚上是绝对逃不掉了。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瘦高个和矮壮汉惊愕的发现,黄铭已经倒转刀子,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这家伙还真不愧是一个狠人,知道难逃法网,干脆就来个自我了断。 其他两个家伙看到黄铭顷刻间毙命,手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想要有样学样,却真的没这个胆子。 “怎么了?还不学着这位来个自我了断?”李阳面露微笑,根本就不拦着这两个人去死。 越是这样,这两位就更想求生,当即丢了刀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县尉大人,求您饶我们一条性命,我们都是一些毛头小贼,今天前来就是为了求财。” “刚才那个人是个惯犯,要是不来的话就要杀我全家,是迫不得已才来的啊…” 这两个家伙一通胡说八道,只想着能侥幸逃生,却听到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几个王八蛋,进门就乱刀齐下,还他妈求财呢,就是被杀人来的!” “别他妈装了,今天晚上就把你两个在院里活扒了皮!” 这两个家伙吓得肝胆俱裂,磕头如同捣蒜。 正在这时,李阳却走了过来,把两个人轻轻搀扶,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这些兄弟天生粗鲁,你们不要怕,只要我不发话,谁也不能动你们一根汗毛。” “说吧,准备杀了我之后去往何处?若说实话,不但能活命,还给你们一笔钱,远走高飞!” 第236章让尔等去酆都城报道! 剩下的这两个人一心求生,又害怕真的被在这里活剥了皮,都起了贪生怕死之心。 “我说,我们都是牛头山上的人,奉债主张铁岩的命前来刺杀李秀才,刚才死的那个就是我们的头,叫做黄铭。” 另一个家伙跪爬了几步,从黄铭身上掏出一张地形图,高高举过头顶递了过来。 “大人请看,这张地形图是从军中弄来的,整个县城的布防暗哨了如指掌,所以我们才能摸到这儿来。” 李阳接过来一看,果然如其所说的一样,这张图把城里面的布防写的是一清二楚! 如果自己不是早做安排,只怕今天晚上已经被这几个贼子给害了! 李阳缓缓地说道:“你们说这张图从军中搞到的,具体经手人到底是谁?” 这两个家伙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拿图的时候是黄铭去的,我们都在客栈中没出去。” “不过黄铭回来说过,说这张图得之不易,是钱金虎和我们寨主有交情,这才能搞到手呢。” “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李阳说道,“记住,刚才的话到哪儿也要这么说,要一口咬定是钱金虎收了你们债主的贿赂!” “如果半途想要翻供,我也许拿钱金虎没有什么办法,可是想让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倒是易如反掌。” 说完,李阳拿出两颗药丸,强迫症二人服下。 “这两颗叫做鹿筋豹胎丸,并不是毒药,可如果不去管他,一年之后你们的肌肉骨骼就会猛涨。” “到了那个时候,个子会变高变壮,把身上的皮肤硬生生地撑裂,比千刀万剐还要难熬!” 这两个山匪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位李秀才无所不能,天底下就没有不懂的事情。 据说和龙虎观的人关系也相当好,对于炼丹之术有着极高的见解,真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其实李阳这两颗丸药不过是山楂丸,至于这个药物的作用也是参考了金庸的设定。 这年头人都迷信,再加上自己的人设立的住,糊弄这两个山匪自然是绰绰有余。 “县委大人!秀才爷!您开恩啊!我们俩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 这话还没说完,牛二就不耐烦地吼道:“都给我闭上鸟嘴,就你们这种缺爹少妈的玩意儿,少在这儿抖江湖调调!” 这两个人吓得一声不敢吭,只等人家发落。 李阳淡淡地说道:“我不怕你们翻供,就算是钱金虎手眼通天,把你们从牢里救出来,放回牛头山,也早晚是个死。” “天下名医对此药也是一无所知,要想活命就要听我的话,只要咬死了钱金虎,我保证放了你们还给解药。” 这两个家伙已经是肝胆俱裂,当即答应了下来,说是一口咬定钱金虎给的图,皇帝来了也这么说! 牛儿有些担心地说道:“秀才爷,这些人前来刺杀您,外面必定有人接应,估计多半是钱金虎安排的。” “现在城中宵禁,到处都是当地的驻军,若是钱金虎翻了脸咱们该当如何?” 李阳却是一脸的淡定,笑着说道:“怕什么,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准备妥当!”牛二回道,“城中的保安兄弟们都枕戈待旦,只要看到号令,立刻冲出来接应!” 李阳从背后的百宝囊中抽出来一支花炮,这玩意儿俗称穿云箭,可以在百丈高空绽放出巨大花火。 “放心,咱们依计行事!” 李阳的小院门开了,走出来三个人,都用黑巾蒙面。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还拎了一个血淋淋的布包袱,一看就是刚砍下来的人头! 就三个人走的正是布防图中标注的撤退线路,沿着河道水渠急行,很快就到了一个叫三九桥的地方。 这里人口密集,有一段三里长的河道,却有大大小小的桥梁九座之多,故此得名。 刚一到地方,周围立刻亮起了火把,有几十人向这边围拢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黄脸汉子,手持利刃,目光凶狠。看到对方手中的布包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得手了吗?快把人头给我!”黄脸汉子说道。 “不行,我们还要把人头给张寨主呢,能换一场富贵!”一个黑衣人说道。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黄脸汉子骂道,“海尔等深更半夜黑巾蒙面,还杀害他人性命,拿下!” “别别,我给还不行?” 随着这句话,布包袱被脱手扔出,端端正正摔在了黄脸汉子的脚下。 这家伙解开一看,果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可是仔细一端详,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这…这是谁?李阳的脑袋又在哪里?妈的,你们几个杀错人了!” 只见一个黑衣大汉将脸上的蒙布扯下,居然是保安队长牛二! “县城里面是有王法的地方!你们都是什么人?我牛二今天要拿你们归案!” 这些人都是钱金虎派来的,看到此情此景全都吃了一惊,当即就把暗藏的兵器抽了出来! 一时间几十把利刃咄咄相逼,肃杀之气凝重得和铅块一样! “牛二,我听过你的名头,平时在城里面耀武扬威,今天你们就三个,看老子要你的命!” 牛二却笑了,说道:“别介,刚才你们不是要李秀才的脑袋吗?我却知道此物现在哪里。” “在哪儿?”黄脸汉子问道。 “自然就在我脖子上长着!” 旁边一人将蒙面黑巾扯下,正是李阳! “嗖…” “轰!” 夜空中绽放出灿烂的花火,色彩绚烂,如梦似幻,震天动地的爆响传遍整座县城! “保安队员王三奉命夜查!” “保安队员张大山奉命夜查!” “保安队员许戈奉命…” 就在这一刹那,县城中到处都燃起了火把,一个个黑衣保安身穿棉甲,手持兵器冲出门外! 迅速由散兵游勇汇成了涓涓细流,由涓涓细流变成了怒江惊涛! 所有的人都冲向花火燃放的中心位置,四周都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犹如战鼓春雷,震撼人心! “束手就擒,供出幕后主使。不然,今夜让你们全都去酆都城报到!” 第237章谁敢造反?! 李阳甩掉外袍,披甲持锐,目光凛然! 就这么一犹豫的时候,从大街小巷中冲出无数的黑衣人,眨眼之间已经组成了队列! 弓上弦,刀出鞘,长枪如林,盾牌如铜墙铁壁!队形越来越紧,已经将黄脸汉子和那帮军汉围在当中! “你们干什么?想要造反吗?我们都是钱将军的手下,奉命在这里穿着便衣巡查,不要自家人伤了和气…” 这个黄脸汉子刚开头还有些跋扈,但是说到后来已经是服了软,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些哀求的意思。 只见周围黑压压到处都是保安队,真要是动起手来,怕是自己带的几十人眨眼就会见了阎王爷! 这家伙确实是奉了钱金虎的命令在这里接头,之所以带了这么多的人,其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此事可是非同小可,想要杀的人是县里的三把手,如果这几个人东窗事发被抓了,那可是天大的篓子。 但是万万没想到,李阳未雨绸缪,早已经将乾坤扭转! “你们是钱将军的手下?那再好也不过,速速将手中的器械扔了,戴上枷锁镣铐,回县衙去打官司。” 李阳说话的时候目光森然! “刚才你等见了我三人,张口就问得手了没有,看到这人头还说不是我李阳的,做如何解释?” “难道说钱将军安排你们串通了山匪,想要里应外合除掉我?既然这样,那钱金虎也逃脱不了干系!” 黄脸汉子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暗叫不好。 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秀才居然如此厉害,就像是未卜先知的活神仙呀! 到了这个地步,要是束手就擒,那真是死路一条! 自己身为朝廷的驻军,勾结山匪意图谋害县尉,这是妥妥的死罪! 按理说驻军犯法都要由军中处置,可也得分什么罪。 像是意图杀害朝廷命官,勾结匪患,已然是形同造反,当地官府自然可以插手。 想到这里,黄脸汉子大声地叫道:“你胡说,冤枉好人,我只是在这里巡街,哪说过这些话?” “你个酸秀才,不就是仗着老丈人的权势当上了县尉?有个屁的本事,还敢诬陷我家钱将军?” 李阳心中明白,这个黄脸汉子是个聪明人,在这里困兽犹斗,只怕是要等援军。 今天夜里宵禁,县城里面有朝廷的驻军,刚才花炮异响,钱金虎定然察觉,只怕正带着人往这边赶。 夜长梦多,时不我待! “通通拿下,谁要是敢拒捕,格杀勿论!” 随着李阳一声大喝,周围的黑衣人队形变换,盾牌守在前,长枪守在后,队伍排的缝隙中刀锋闪着寒光! “轰轰轰…” 随着沉重地脚步声,犹如死神一般的队列渐渐逼近,对这种阵势,黄脸汉子和他的同伴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些人都是在边关待过的,有不少人也曾经上过战场,深知散兵游勇和正规队列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对方阵型严谨,器械精良,简直比边关的精兵都要厉害百倍! 自己这些人身上没有穿甲胄,手里都拿着短器械,这要是动手厮杀,这简直就是鸡蛋的往石头上撞呀! 这前面的人因为胆怯畏惧,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四面八方向中间围拢,把这帮人给挤成了个人疙瘩。 黄脸汉子被挤在中间,气都喘不过来,大声地喊着:“兄弟们,赶紧杀出去,他们不敢动手!” “咱们都是正规的驻军,这帮保安队算个屁,就是拿刀砍他们都不敢还手,咱们都是钱将军的人,杀了也白杀!” 说完,这个黄脸汉子奋力从人疙瘩里面挤出来,像是疯了一样猛冲向前。 手中的砍刀划过一道弧线,向保安队的铜墙铁壁猛劈了过去! 这家伙正在做一场豪赌,赌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就不信这些类似于乡勇的保安敢杀驻军! “噗…噗噗噗…” 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声响,黄脸汉子身体僵住了。 看着胸口上多出来的几只羽箭,简直不敢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你…你敢杀害朝廷驻军,这可是…造反…” 这家伙做梦也没想到,保安队经过李阳的调教,早已经成了一支私兵。 其军纪森严,下手无情,除了这位秀才,谁的话也不听! 还不要说这么一个黄脸汉子,就是朝廷官原来也照杀不误! 李阳迈步上前,手中的长刀一挥,只见寒光一闪,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斗大的人头飞出老远! 这个无头尸体在箱子里血柱喷起老高,僵立了片刻,然后像木桩子一样摔倒在地! “束手就擒,不然他就是榜样!” 李阳手中持刀,刀尖上的鲜血缓缓滴下,简直如同杀神一般! 几十个驻军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兵器放下,一个个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 “拿了!”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几十个人立刻就被按倒在地,绳捆索绑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大批人马正向这边赶来。 领头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是钱金虎! “李县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我的人都给抓起来了?” 钱金虎虽然强装镇定,内心简直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这都什么情况?本以为今晚可以见到李阳的人头。 哪知道李阳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把自己这么多人全都抓了,难道此人有未卜先知之能吗? 对方的保安训练有素,人多势众,拉出一副要打硬仗的架势! 钱金虎可是上过前线的,一看对方这阵型,心头便暗暗发寒,深知自己的人绝不是人家对手! “这些人假冒钱将军的手下,实则暗通山匪,意图杀我全家的性命,将军是不是操劳过度,把这帮王八蛋变成自家人了?” 李阳语带调侃,却是锋芒毕露! 如果钱虎胆敢说都是自己的人,那李阳立刻就会抓到把柄,此时只能舍居保帅了。 “这个…果然一个都不认识,天太黑,还以为是我那些便衣巡查呢。”钱金虎尴尬地说道。 “将军,我是王三儿啊,都是您吩咐我们来的,可不能装不认识啊!” “我也跟随您多年,求将军救命!” 钱金虎气得咬牙切齿,知道自己这些人很快就会招供。 心里下了决心,两天内必须铤而走险,采取非常手段除掉李阳这个心头大患! 第238章你的死期到了!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实力就是一切! 有了保安队这支精兵,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将所有人犯关入大牢,连夜审讯!” 李阳这两句话声音提高,明显就是说给钱金虎听的,果然受到了奇效。 钱金虎嘴角一抽,脸上的肉不自然地颤抖了起来,心里面当时就乱了方寸。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掌控的县城防卫如同纸糊地,李阳手底下居然有这么精锐的队伍! 一下子抓了几十人,里面肯定就有胆小怕事的,如果再遇到严刑拷打,必然会把实话说出来。 有了人证,李阳又有老丈人撑腰,一纸奏折递到朝廷上去,自己的官职那是肯定一撸到底!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在手下没有开口招供之前,想一个万全之策,把李阳置于死地! 钱金虎只得带着人让开一条道路,眼睁睁看着李阳回到县衙,连夜开始审讯。 这家伙不敢怠慢,赶紧派人上牛头山,找张铁岩下来商量对策。 张铁岩听说自己派去的三个人都已落网,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种杀人的无头案都能给破了。 这位张寨主连夜下山,来到军营之中,和钱金虎开始了密谋。 “我说张寨主,咱们都小看了那个秀才,这家伙简直是神仙下凡,连无头案都能破呀!”钱金虎悻悻说道。 “确实如此,是我大意了。”张铁岩尴尬地说道,“你我二人之间有勾结,李阳已经有所察觉,以后的事可就难办了。” 听到这里,钱金虎不由得眼前一亮! “张寨主,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李阳虽然加了小心,不会轻易到城外,可是黄炳文却是可以利用之人!” “此人在朝廷的靠山和我都是一个派系,说起来都是自己人,而且好大喜功,急于弄些政绩好升官。” “我可以去撺掇黄炳文亲自带兵剿匪,张寨主再配合我做出一番好戏,让黄炳文带着李阳出城配合作战。” “到了那个时候,你我二人找个机会,把黄炳文和李阳杀死在山里,神不知鬼不觉,谁又能知道真相?” 二人窃窃私语,已经达成了一个阴险的攻守同盟! “……” “报!钱金虎将军昨天夜里大捷,将意图偷袭县城的山匪彻底击溃,斩杀贼寇三十余人!” 黄炳文这是刚起床,正在拿个草棍儿刷牙,听到此话,不由得又惊又喜! 本来觉得钱金虎这个人脾气太大,实在是难以相处,可没想到人家脾气大,本事也大! 这一口气杀了这么多贼寇,和李阳本事也差不太多,如此一来,县城扫清匪患指日可待呀! “说杀了这么多的贼人有何凭证?”黄炳文急切地问道。 “手机都已经砍下,都堆放在大堂前,请县令大人亲自查验!” 黄炳文丢下了草棍,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拖拉着两只鞋就来到大堂。 只见院子里已经摆了一条长长的木案,上面堆满了血淋淋的人头! 这可不是黄炳文第一次看了,以前李阳也多次杀死几十甚至上百人,尸体堆积起来更加吓人,故此并不会大惊小怪。 看到这些人头,就像是看到自己的政绩,黄炳文乐得合不拢嘴。 “好!这就叫做文武同心,其利断金!钱将军劳苦功高,为本县出了力,我要犒劳三军!” 黄炳文立刻发出公文,让县里面最有钱的富商出资购买酒肉,说是要前去军营搞慰问活动。 正在忙活的时候,却听到外面脚步响,阳急匆匆地来了。 昨天连夜审讯,一直忙到天亮这才打开了突破口。 现在手里面拿了一叠供状,算是拿到了钱金虎的把柄。 可那些人都一口咬定,自己虽然暗通山匪,但都说钱金虎并不知情。 要是想治这些人的罪容易,但却搬不到钱金虎,只能算治标不治本。 本想把这事儿和黄炳文打个招呼,一进县衙大门,就看到摆放着一大堆的人头,不由得心头一惊! “李县尉,快来看看,这都是钱金虎昨天晚上杀死的山匪,看起来这人虽然不好相处,可却是个能办事的呀!” 黄炳文哪知道这些内情,乐得是眉开眼笑。可却没有发现,李阳已然是满脸怒容! 这些人头虽然都是鲜血淋漓,因为恐惧,痛苦,愤怒导致的五官扭曲,可依旧能够辨认出五官长相。 在这人头之中,李阳已经认出了两个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农夫! 因为在水渠工地和老百姓同吃同住,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认识了不少当地的穷人。 这两个死者家境贫寒,一直在水区工地出大力,想要以后分上几亩薄田,用于养家糊口。 他们性情温顺,逆来顺受,从来也不敢和他人起任何的争端,没想到今日却命丧此处! “李县尉,你怎么了?难道这些人头有什么不对吗?” 看到李阳脸上的表情变化,黄炳文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赶忙出言发问。 “不…我只是恨这些山匪,看起来钱将军恪尽职守,以前我都是错怪他了。”李阳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那也算是咱们县里的一份功劳,可上报朝廷,你我的脸上都有光呀。” 黄炳文听到这话也放了心,笑着说道:“是呀,钱金虎还派人来请你我过去,说是要设宴消除隔阂。” “还说牛头山受此重创,一定军心不稳,要让我这是县里面的乡勇和保安,配合当地驻军一举脚平牛头山呢!” 李阳立刻心知肚明,钱金虎就是要来个诱敌深入,想要在荒山野岭害自己和黄炳文!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县令大人就答应下来,咱们去钱将军那里赴宴,然后兵合一处,荡平匪患。” 李阳心中暗道:“钱金虎,你居然敢杀良冒功,这几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239章那就顺手把你灭了! 李阳虽然掌握了钱金虎手下杀良冒功的证据,却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心里明白,钱金虎后面的势力庞大,是有进步的高层在撑腰! 即便是把事情捅上去,也最多落得一个管束下属不严,撤职查办的下场。 像是这种贪官,用不了多久就会异地做官,根本无法将其治罪。 李阳已经下了决心,绝不能让这种畜生不如的狗官逃脱惩罚,一定要将其置于死地,方解心头之恨! 等回到住处,李阳把牛二叫了来,低声吩咐道:“你也经常在工地,把那些人头认一下,尤其是附近的这些流民。” “看看谁家走失了人口,都注册登记,到时候我有大用。” 牛二爷知道了此事,恨得是咬牙切齿! “秀才爷,那些人头我看了,好几个都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他们是从外乡来,所以在本地没有籍贯造册。” “钱金虎简直是胆大妄为,居然敢杀这些可怜的流民冒充山匪邀功,咱们到黄县令那里告他去!” 李阳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黄炳文现在虽然转了性,但依旧是个自私自利之人。指望他和钱金虎翻脸,那是绝无可能。” “不过机会来了,钱金虎撺掇黄炳文带着城里的乡勇保安进山剿匪,估摸着是想在荒山野岭下手除掉我!” “咱们来个将计就计,我要让钱金虎死无葬身之地!” 牛二也不敢多问,深知这位秀才爷说到必然能做到,当即出去办事去了。 到了下午,黄炳文带着李阳爽然赴约,钱金虎摆下了丰盛的酒宴。 酒席宴上就达成了共识。 三日后,只留下少数的衙役捕快维持县城的治安,所有的保安和乡勇配合驻军,进牛头山剿匪! 用兵的计划是官兵走到最后,来保护整个队伍的粮草给养,剩下的大队人马沿着山道行进。 如果牛头山上的人据险而守,到那个时候,钱金虎答应官兵从后面上来,冲到最前面打硬仗。 黄炳文乐得简直合不拢嘴,笑着说道:“这下官怎么好意思,硬仗都是将军来打,我这不是白沾光吗?” 钱金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算得了什么,我乃行伍出身,本应如此,县令大人莫要客气。” 双方尽兴而散,三日之后,大队人马从县城开拔,那真是浩浩荡荡。 李阳的保安队夹在队伍中间,黄炳文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带着乡勇走在最前面。 慢慢进了牛头山,黄炳文这还是头一回带兵打仗,处处都觉得新鲜。 看到保安队居然带了好几辆牛车,上面盖着毛毡,也不知带的什么东西,不由得感到十分新奇。 “李县尉,你们带的这是什么东西?看这样子十分沉重啊,拉车的牛都直喘出气。” 李阳笑着说道:“都是一些辎重给养,咱们这次入山不知要打多久,多带些粮食总是好的。” 又走了一段路,地势处于一道山脊,队伍也变得狭长,黄炳文就听前面一阵梆子响,吓得立刻勒住了马! “不好!山匪出来了,山匪出来了啊!” 这位县太爷也真没见过啥世面,吓得是大呼小叫,脸都变了色。 马六和铁如山看得直嘬牙花子,心中十分不屑。 “快快!找人通知后面的钱将军,让他赶紧带人上来,咱们可是说好的,遇到山匪,他打头阵!” 手底下的人赶紧到队伍后面,可是接连派去了两拨人,都是泥牛入海,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黄炳文气得是暴跳如雷,跺着脚骂道:“这些废物,办事怎么如此拖沓?” “不就去叫一下钱将军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音,等我亲自去叫人!” 黄炳文下了马,急匆匆地往队伍后面赶,李阳快步跟上,一挥手,十几个保安手持藤牌围拢过来。 山中多雾,只见前方的道路影影绰绰,也看不清什么, 黄炳文心急如焚,正往前走,却听到尖锐的破空之声! “嗖嗖嗖!” 就在这一刹那,周围的保安队员迅速围拢,手中的藤牌犹如铜墙铁壁,层层叠叠犹如一个铁球相仿! 那些箭矢全都被挡落,众人护着黄炳文和李阳从原路退了回来。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钱将军已经遇害,咱们被山匪抄了后路吗?” 黄炳文根本就不懂得行军打仗,脸都给吓白了,说话结结巴巴,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 看到这位县令大人这般模样,李阳笑了。 “县令大人莫慌,只不过是官匪一家,想要把咱们这些人杀死在山中罢了。” “现在前有山匪拦路,后有钱金虎断了后援,只怕不用几天,咱们这些人就会活活地饿死渴死。” 黄炳文一听,差点瘫倒在地! 真要是困在山中几天几夜,仗都不用打,人就失去了战斗力。 “完了,全完了!李县尉,我怎么觉着你提前知道这事儿,不然刚才那些藤牌手来得这么及时,是怎么回事?” 这黄炳文也不是个纯糊涂蛋,已经慢慢明白了过来。 心里纳闷,李阳明明知道钱金虎想要干什么,却和自己一同自投罗网,这不是神经病吗? 看到黄炳文急得上蹿下跳,李阳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县令大人,钱金虎毕竟是当地驻军,身份极其特殊。” “若不是他公然要杀害朝廷官员,我也没办法大打出手。既然他先动了手,那咱们顺手将灭了也就是了。” “什么?”黄炳文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不是瞎扯淡吗! 自己这帮人被堵在山脊上,前后地形狭窄,人数施展不开,就算是个外行也知道难以冲破包围呀! 黄炳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居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翠花…我本想着进山剿匪立个大功,咱们好早早升迁,远离这个破县城,哪知道身出未捷身先死呀!” “呜呜呜…”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黄炳文居然嚎啕大哭,弄得李阳和周围的人啼笑皆非。 马六和铁如山脸色阴沉,哼了一声便甩脸不看,牛二嘿嘿冷笑,也是十分的瞧不起。 只有李阳面带微笑,把黄炳文从地上扶了起来。 “县令大人,此次前来我早有准备,牛二,赶紧把毛毡扯下,让大人看看什么叫做红衣大炮!” 第240章钱将军,别来无恙否? 牛二招呼保安队员,把那几辆牛车的毛毡全都给拽了下来,露出了几个粗大的铁筒。 牛车上还装了一些用麻布包裹的布包,闻上去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把黄炳文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凭着这几个铁筒,咱们就能突破前后堵截?李县尉,你这实在是有点托大了呀!” 黄炳文急得是直跳脚,本以为什么红衣大炮有多神奇,结果这些铁桶看上去极为简陋。 铁桶口径足有两尺,壁厚半寸,倒是显得十分沉重就像是油坊里面装油的玩意儿。 可是这种东西若说推着遮挡箭矢也太矮了点,用来砸人又太过沉重,实在是百无一用呀。 看到黄炳文着急了,李阳笑着说道:“大人,你别着急呀,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红衣大炮又有个名字,叫做没良心炮,一炮轰出,百尺之内鸡犬不留,比起天上的雷霆还要厉害呢!” 黄炳文咧着嘴一个劲儿地苦笑,要不是知道李阳他岳父是户部尚书,非一个大嘴巴甩过去不可! “李县尉…今日咱们陷入了绝境,我也不怪你,谁刚当官的时候都有点飘,我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的。” “牛头山咱们是攻不上去的,现在只有回去苦苦哀求钱金虎,让其放咱们一条生路,毕竟现在还没撕破脸嘛。” “只要答应他以后可以在县里为所欲为,县衙绝不干涉,估计还有转机。毕竟我和他上面的靠山都是一党,还有些交情啊。” 黄炳文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去求人家,实在是可发一笑。 没想到李阳听了之后却点点头,说道:“既然大人有此一说,那我就去说说看,万一他们让开道路呢?” “牛二,你带人把这红衣大炮推到前面,再叫上藤牌手,咱们和钱将军好好谈一下。” 牛儿立刻招呼保安队员,把这些沉重的铁桶用早就准备好的木车推着,周围有弓箭手和藤牌手护卫,一点点沿着山路往回退。 等到了一箭之地,队伍停了下来,李阳高声喊道:“钱将军,出来说话,我李阳有事相谈。” 对面并没有人走过来,在雾气之中有个人嘿嘿冷笑,正是钱金虎的声音。 “李秀才,别痴心妄想了,你们这些人不死,我晚上睡不着呀!” “你李阳厉害呀,据说一抬手几十步开外的人就要脑袋开花,身上带了好多古怪玩意儿,我哪有胆子出来说话?” “可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今天就要在这里活活,渴死饿死!等杀了你们,回去就把你媳妇抓到军中!” “对外宣称是自尽殉夫,暗中把她放在军营里面当军妓!千人骑,万人操!让她做一辈子的臭婊子!” 钱金虎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心中的恨意昭然若揭!说得话狠毒异常,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李阳,我胞兄被你在牛头山杀了,等你饿得不能动弹,我要将你活捉到山上,活生生剥下你的皮!” “再要把你的人皮塞上稻草,挂在城门口,任凭风吹雨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钱金虎算是有恃无恐,扯着嗓子一阵破口大骂,但就是不露头。 因为这家伙听张铁岩说过,李阳有一种神奇的物件,看似是个短棍,却能喷出火光。 几十步之内,可以将人的头颅打碎,简直是神乎其神! 现在这家伙就藏在山石后面,周围还都是自己的亲兵手持藤牌护卫,可谓是万无一失。 “李阳,你和黄炳文今日是必死无疑,等你们二人咽了气,我就说尔等贪功冒进,中了牛头山匪人的埋伏。” “然后在县里面杀上百十个流民,对上面就说是重创山匪,自然也有了交代,说不定还可以官升一级呢!” 说完,钱金虎放声狂笑,他周围的那些亲兵也附和着笑了起来,在浓雾中听得清清楚楚。 李阳一言不发,任凭钱金虎在那大放厥词。 牛二和手底下的人加紧忙碌,已经把这些所谓的红衣大炮安装调试完毕。 “秀才爷,弄好了,请您亲自操炮!” 李阳迈步上前,根据前方发出的嘲笑声,基本判断出钱金虎大概的位置。 这些红衣大炮其实就是些高碳钢打制的铁桶,外面又加了数道铁箍来防止炸膛。 这种玩意儿在现代战争也曾用过,发射的不是弹丸,而是炸药包! 李阳已经在龙虎观实验室制造出了硝化棉和硫酸,初步掌握了高爆炸药的制作工艺。 虽然和正规的军工产品没法比,但也有了现代炸药的雏形。 这红衣大炮射程有二百米左右,能将数公斤的炸药包呈抛物线发射出去。 牛车上的那些麻布包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铁钉,不带有冲击威力,还有破片杀伤! 李阳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将其中一门炮调整了角度,点燃了底部的引信。 “嗤……” 别看这玩意儿是自己做的,可是都是土法上马,安全性谁也没法保证。 李阳带着人向后急退了几十步,都躲在山石后面。 “轰!” 随着一声巨响,前方尘土飞扬,再加上雾气弥漫,当真是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直上天空! “轰隆隆!” 突然,惊天爆响骤然而起,整个大地都能感觉到震颤! 在山道上的马匹因为受惊踢跳咆哮,现场一片混乱! 李阳带着人悄悄地摸过去,发现自己做的红衣大炮完整无缺,倒是没有炸膛。 但是前方鸦雀无声,也不知道战果如何。 “牛二,你挑选精锐,随我攻上去!” 李阳一向是身先士卒,现在身披重甲,手持盾牌奋勇向前! 向前走了十几步,对面却没有箭矢射来,众人渐渐加快了脚步,从试探改为全速冲击! “杀杀!” 这一行人冲破浓雾,已经撞到了钱金虎刚才说话的位置。 周围到处都是雾气和激荡的尘土,很难看清周围。 正向前摸索,李阳只觉得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血腥味弥漫在四周,牛二代的人不少也踩到了破碎的肢体和肉块,此处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突然,李阳看到路边石缝处有一个人,满脸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正是钱金虎! 李阳笑了。 “钱将军?别来无恙否?” 第241章你又何曾饶过别人?! 钱金虎身上看似没有受什么伤,但却在大口吐血,拼了老命才从石缝里挣扎出来。 李阳心中明白,此人已经活不长了。 没良心炮虽然精度低,射程短,但是威力却是恐怖的。 炸药包一旦爆炸,会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和震荡力,在爆炸范围内即便是没有外伤,也会将五脏六腑震碎! “快救我…刚才不知为何,大白天的打了霹雳…只要能救我回去,以后一定坦诚相待,做,做个相交莫逆的好友…”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钱金虎居然都不知道这是被炸药炸了,还以为是雷电所致。 李阳低头望着爬向自己的钱金虎,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杀良冒功的事情你也干了不止一次,早就该以死谢罪!” “可怜工地上的那些流民拼命劳作,只为求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你却随意屠杀,我李阳岂能容你!” 钱金虎听到这话也变了脸色,喘着粗气说道:“我…我可是朝廷的命官,你如果杀我…如何交代得了?” “这有何难?”李阳笑着说道,“等会儿我就将你们的头颅砍下,然后便开始攻山。” “就说钱将军身先士卒,却是过于莽撞,不慎中了山匪的圈套,自己和麾下将士皆无幸免。” 钱金虎已经爬不动了,又换上一副哀求的表情,挣扎着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李县尉,都是我一时昏了头,和你这种仙人门徒作对,真是自寻死路!” “就请饶我一命,日后一定做牛做马,结草衔环的报答,我…我不想死啊…” 李阳仰天大笑,笑声中透露出无比的愤恨! “你不想死?那些老百姓哪个想死?他们在死前一定也是苦苦哀求,你这个畜生又何曾饶过别人!” “钱金虎,你恶贯满盈,今日我李阳就要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李阳长剑一挥,狠狠刺入了钱金虎的前胸! 这家伙痛苦得手刨脚蹬,用手拼命攥着剑刃,可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牛二和保安队员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别看只轰了一炮,钱金虎带来的人却连一个能逃走的都没有。 因为人员过于密集,这一炮打得又是端端正正,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当场毙命,少数几个也被保安队补刀杀死。 这些人都是钱金虎的心腹,杀良冒功干过不止一次,个个手上都有无辜的人命,死不足惜! 李阳也真够狠的,一口气将这百十名官军的脑袋全部砍下。 又让牛二用细麻绳拴着头发,全都吊在了两边的树上。 黄炳文依旧在前面等着消息,心里担忧不已,因为李阳率队冲锋之后,可老半天没动静了。 要不是马六和铁如山一个劲儿的安慰,这位黄县令真能给吓哭了! 就在最焦急的时候,看到一行人穿过雾气,越走越近,正是李阳和那些保安队员。 “李县尉,如何了?”黄炳文急切地问道。 “后路已通,钱金虎和他的手下都被砍了脑袋,悬挂在两边的树枝上,大人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黄炳文的魂给吓飞了! 虽然钱金虎串通山匪对县里的官员下手,确实是个死罪。 可说到底,他也是当地的驻军统领,有杂号将军的职位! 要是一声不吭,当地驻军的头头和手下一百多官兵全都杀了,这和上面如何交代? “就没留两个活口?”黄炳文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这要是上面下来人查问,咱们连个人证都没有,如何能够取信于人?容易被误会啊!” 李阳笑着说道:“不是我不留活口,实在是因为刚才那一炮打得太正,虽然有几个喘气的,也是活不长。” “县令大人放心,我自有安排。等上面派来人查问,大人一口咬定是山匪抄了后路,钱将军猝不及防,全都殉国捐躯。” “咱们这次剿匪失败,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怪罪,大人他要扛得住呀。” 黄炳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这事他倒无所谓,历届县令剿匪都是铩羽而归,也不差自己这一次。 黄炳文立刻下令,整个队伍后队变前队,以最快的速度撤下了牛头山,匆匆忙忙就回了县城。 牛头山上的张铁岩倒是觉得奇怪,本来要和钱金虎已经定好了计策。 要在老龙脊这个地方前堵后截,弄死李阳和黄炳文这帮人。 可是没过半天工夫,县城的人居然全都跑光了,这钱金虎拿钱不办事啊! “娘的!钱金虎这个王八蛋,拿了老子那么多的金银,居然放黄炳文和李阳一条生路,真是个没出息的货!” “快来人,你等乔装改扮下山,去军营问问钱金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按约定好的办!” 手底下这两个喽啰听了吩咐,赶紧换上老百姓的衣服,顺着山道下山。 可是等走到老龙脊这个地方,只觉得两边有些不对劲儿。 此时雾气极为浓厚,二人摸到近前,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只见树枝随微风上下晃动,上百个人头龇牙咧嘴,披头散发,就在树梢上挥来荡去,简直犹如人间炼狱! “我的妈呀!” 两个小喽啰吓得屁滚尿流,一阵风般回到了山寨,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报!钱,钱将军他…的脑袋…就挂在老龙脊道边的树上!” “你说什么?” 张铁岩吓得是面无人色,回想起今天那一声莫名其妙的巨响,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家伙立刻带人赶往老龙脊,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仔细一数,光是人头就有一百二三十,钱金虎和所有的心腹手下,居然一个不剩全被砍了脑袋! 张铁岩脸色苍白,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 看来钱金虎和自己勾结的事情早已暴露,李阳这是将计就计,把官兵全都杀了! “快,回山寨,闭门不出!没有我的命令,万不可轻举妄动!” “……” 黄炳文带着一行人回到了县城,第一时间就写了奏报,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当地驻军统领被杀,一百多官兵身首异处,可谓是惊天大案!朝廷必定派专员前来调查督办! 县衙门里面的众人都心怀忐忑,等着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第242章无法无天了你! 京城,林府。 林文海端坐在堂中,林轩正在说今天朝堂上的事情。 “父亲,又接到奏报,我女婿李阳又立新功!杀死山匪一百五十九名,若不是山高林密,只怕就能荡平贼巢!” “而奸党派去的那个钱金虎贪功冒进,不但损失了上百名官兵,就连自己也落得一个身首异处!” “李阳绝对是当世的青年俊才,若不提拔,实在是可惜了呀!” 林文海手捻花白的胡须不说话,过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啊…咱们林家能有这样的女婿,我怎能不感到欣慰?可现在是多事之秋,要谨言慎行!” “亏你还在朝为官,连我都听到的消息,奸贼一党兴风作浪,极力想要提拔李阳,好引起皇帝那些旧恨!” “若是李阳接连升官,必然引起陛下的注意,到那时会认为清流一党又要提收复失地,会龙颜大怒啊!” 林轩听到自己的父亲这么说,也是哑口无言,心中深深替李阳感到惋惜。 “李阳不但不能升官…反而要极力打压,避免皇帝猜疑!”林文海说道。 “我听说这帮奸贼说动了皇上,说是有个少年才俊文武双全,已经派了宫里的王公公前去考察。” “这个王公公和奸党是一丘之貉,去了之后一定极力褒奖李阳,等皇上要提拔的时候,这才说出那些陈年往事!” “奸党用心何其毒也,你身为吏部尚书,却稀里糊涂,实在是让我感到心痛啊!” 林轩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看来父亲果然宝刀未老,虽然在家中闲居,但朝堂上的事情却了如指掌! 毕竟身为吏部尚书,也是个极聪明的人,立刻说道:“父亲大人,我明白了,这就派吏部侍郎王维下去,寻找李阳纰漏。” “奸党越是想让我女婿升官,我就偏偏压着不办,最多让他当个县令,在这县里面韬光养晦吧。” 林文海缓缓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奸党派出的王公公年老力衰,已经骑不了马,又贪图享受,坐了马车行进缓慢。 而吏部侍郎王维是林轩的心腹,年纪轻轻就被提拔上来,正是精明强干之时。 接到命令之后,只带了十几个随从,快马加鞭,昼夜不停。 虽然出发晚了两天,但却是提前赶到了县城! 吏部侍郎是正三品或者是从二品的官员,要是搁到后来都是副部级的干部! 像是小小县城最大的官也就是个九品,听到如此高官驾到,可把黄炳文吓得不轻! 这种级别的高官下来视察,都会提前半月就下达公文,命令地方做好接待工作。 要是不打招呼突然前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人家是故意搞突然袭击! 说白了,就是找茬来了! 虽然已经是深夜,黄炳文还是连滚带爬地起了床,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刚到县衙前院,就看到王维板着一张脸,尽是不耐烦的神情。 “黄县令,都说你官声不错,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京都的林轩大人批阅公文常常通宵达旦,你要更加勤勉才是!” 听了这话,黄炳文一嘬牙花子,心里暗道:“有本事把户部尚书让给我,老子一辈子不睡觉都行!”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还得赔着笑脸连连自责,这就叫官大压死人呀! “李县尉呢?不会也和你一样,早生睡下了吧?都说你们县官员用工勤勉,我看都是一派胡言!” 黄炳文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那是一绝,早就看出这位爷是纯粹来找茬的! 其实现在已经到了子时,古代没啥娱乐活动,这个点儿不睡觉,那不成了神经病了? 可谁让人家官大,黄炳文只得赔着笑脸说道:“李县尉昨天刚刚通宵值夜,我这就派人去叫。” 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李阳早早就睡下了,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秀才爷,大事不好!” 李阳急忙披上衣服,刚把院门打开,就看到马六一脸的慌张。 “吏部侍郎王维深夜前来,刚一到县衙就把黄县令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且处处找茬生事,来者不善呀!” “哦?” 李阳也颇为意外,吏部侍郎王维是自己岳父的得力手下,这个早就通过情报网探知了消息。 按理说来到地方上应该和颜悦色,套些交情才对,怎么竟然是这么一副嘴脸? “黄县令让秀才爷赶紧去,去晚了,只怕人家没事儿找事儿啊!” 李阳和马六急匆匆赶到县衙,只见大堂里灯火通明,王维坐在那里铁青着脸,就跟所有人都欠他二百吊钱一样! “在下李阳,见过大人。”李阳不卑不亢地说道。 其实王维和李阳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知道这个年轻人极有才华,其实早就神交已久。 但这次可是奉命而来,不找茬不行啊! 王维心里暗道:“李阳,这可都是你老岳父逼的,实在是怨不得我呀…” 嘴里却说道:“李阳,牛头山剿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保安队一个伤亡都没有,驻扎的官兵却死了百十多人?” “你身为县尉,有弹压地面,维持治安之职,死了这么多的官兵你要负责!” 李阳一听,不由得心头火起!这个吏部侍郎也太不讲理了! 驻扎的官兵县衙根本无权指挥,甭管是立功还是死人,全都是钱金虎的责任,怎么能怪到自己头上! 但是李阳性格沉稳练达,还是说道:“大人容禀,钱金虎贪功冒进,我和黄县令苦劝不听,这才遭受如此损失。” “我们发现之后,立刻上去接应,斩杀山匪上百人,实乃有功无过,请大人详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可这位王大人就是纯找茬来的,你就是说出个大天来也没用! “住口!竟然顶撞上司,无法无天了!李阳,我劝你老老实实做人,不要整天想着升官发财!” “我要在这里待上十天,彻查你所经手的一切事务,就不信找不出半点纰漏!” 李阳也算明白了,这王维是憋着劲要搞自己呀,这火终于也有点压不住了! “大人随意,我李阳家中有事,恕不奉陪!” 说完,把袍袖一掸,气冲冲地就要扬长而去! 就在这时,却听到了一个阴阳莫辨的尖嗓子,在大门处响了起来。 “哎哟,我说王大人,居然敢刁难李阳,看我到圣上面前告你去!” 第243章真他娘的糟心 回头一看,只见县衙门口浩浩荡荡走进一帮人。 中间众星拱月般捧出一位老太监,年纪有五六十岁,正是京城来的王公公! 别看是个老太监,在京城可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原来是王公公,王维在此有礼了。” 王公公哼了一声,说道:“王侍郎,你好大的官威啊!李阳招你惹你了?要如此严查苛求?” “我也不瞒你,左丞相在皇上面前有了提议,说要在大周选拔年轻俊才,李阳就是其中之一!” 王维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被奸党插了手! 有这个王公公在县城,自己想要找出纰漏,将李阳这次的功劳相抵,只怕是难了。 看起来只有走预备好的下策,那就是私底下和李阳接头,吏部尚书林轩写的亲笔信做个交接! 这王公公毕竟是年纪大了,说了几句话就觉得困倦,早早去驿馆休息。 李阳心中有气,也已经回了家,只剩下王维却没有睡,还把黄炳文叫了过来。 “黄县令,你找个认识路的,我要去李阳家里查看,看看凭着他的俸禄,家中是否有贪腐之嫌,快去办!” 黄炳文生怕李阳吃了亏,便解释道:“王大人,李阳可是做生意的,家中有钱并不稀奇呀。” “这县里的松月楼就是他开的,还做一些其他门类的生意,人家不靠这点俸禄过活呀。” “混账!”王维猛力一拍桌子,“让你去找人就去找,哪那么多废话!” 黄炳文心里骂着街,也只能把值夜班的马六叫来,给王维当向导。 没过多长时间,这一行人就来到了李阳家门口,王维打发掉马六,当即就拍打起门环来。 李阳刚回到家没多长时间,听到外面有人打门,而且声音急促。 能猜测得到,来人必定是惊诧的那个吏部侍郎,没想到如此咄咄逼人,竟然堵到家门口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阳稳稳当当穿好衣服,让妻子莫要惊慌,自己出来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要看看你的住处,瞧瞧有没有贪腐恶行,也好据实上报吏部!” 王维大咧咧地说着,迈步已经走进了门,让自己那些随从在外面守着。 可是进了院,关了门,脸上的神情便为之一变! “李阳,切莫高声,你岳父送来一封亲笔信,阅后即焚,快随我进屋!” 就这几句话,李阳立刻明白过来,这个王维此行别有深意! 进门把这书信看完,这才明白朝堂上的派系斗争有多么复杂,当真是波谲云诡,一团乱麻呀! “李阳,你在县里的功绩林大人都知道,而且甚是欣慰,一心想要提拔你,可是时局不允许呀!” “大周被北方匈奴占据那燕云十六州,修文帝被蛮族掠走,扣在草原当做人质,已经有五年了。” “你父亲立主收复失地,迎回修文帝,结果被当今圣上罢官免职,真要是提拔了你,只怕皇上心里的旧病复发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阳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大周王朝类似于南宋,自己的父亲类似于岳飞! 要是收复失地,迎回修文帝,那当今圣上的处境就极为尴尬,这皇位到底谁做也难以取舍! 怨不得王维来了横挑鼻子竖挑眼,自己要是被提拔,清流一党肯定被皇上猜疑嫉恨呀! “李阳,你现在只能韬光养晦,官不可能升得太快,每一个职位升迁都要脚踏实地,有足够的功劳方可!” “如此缓缓升迁,又有足够的功绩,就是皇上注意到了,从情理上来说也不会有所猜疑。” 说实话,李阳心里也是颇为窝火! 凭自己的本事,早就应该飞黄腾达,施展抱负! 结果就因为有这么个吏部尚书的老丈人,反倒要压下来办理,猴年马月能真正地手握权柄啊! 王维又小声说道:“这王公公明着要提拔年轻俊才,实际上是想把你架在火上烤!” “真要是连升三级,奸党便会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说你德不配位,全是靠老丈人才升的官,到那时就全完了!” “记住,这个王公公狡猾异常,千万不要着了他的道!” 王维生怕自己的行踪被人怀疑,说完这几句话,便匆匆告辞而去。 李阳静静地坐在房中,不停地思索现在的局势。 如此看来,让自己升官的都是奸党,拼命打压自己的倒都是忠臣,真是造化弄人啊! “夫君…你本有鲲鹏展翅之才,却被我林家给连累了,为妻实在是心中有愧。” 不知何时,林初雪悄悄地从房中走出,一脸的愧疚之色,明显刚才已经偷听明白了。 李阳赶忙站了起来,说道:“娘子说的哪里话来,时局如此,别胡思乱想了。” “你放心,即便是如此,你丈夫我也要一步一个脚印,一直做到官居一品!” “到那时候,夫人你就是一品诰命夫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初雪瞧丈夫说的认真,即便如此的复杂时局,都没有掩盖了丈夫的冲天壮志! 不由得脸色微红,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不让我升官,我就偏要做出丰功伟业!下一步就要兼任县丞,还要弄个县官当当!” “只要是步步扎实,有功绩作为升迁的依据,一样可以稳步升迁,初雪,你相信我!” 林初雪小声说道:“当日你是个穷书生,我也不曾离弃,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安就好…” 林初雪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丈夫的雄心壮志怕是早晚会招来祸事! 王公公已然紧锣密鼓做了安排,这就要把李阳破格提拔成县令,将黄炳文取而代之! 一张天罗地网向李阳笼罩下来,将所有的生机前途扼杀殆尽! 第244章实在是至高享受! 次日清晨,王公公居然起了个大早,非要去工地去看看。 黄炳文知道了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带着县里面的大小官员一起陪同,尤其李阳更是得陪伴左右。 吏部侍郎王维也一同前往,本想着在水区工程上找一些纰漏,可是没想到,真到了工程现场,只剩下叹为观止的份! 只见两岸高高的堤坝上面种的全都是杨柳树,河道里面满满的全都是民夫在劳作。 就在巡查的过程中,就有人不断地过来请教李阳工程上的问题,看得出这才是技术大拿! 黄炳文虽然作为地方长官,但是全程只是跟着溜达,一句相应的话都说不出。 王公公提高了声音,笑着说道:“不得了呀,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闻名不如见面,真是长了见识!” “黄炳文,你名为地方长官,实则对于水利民生一窍不通,全都是人家李阳一手打造出来的政绩。” “要是以我看,李阳此举惠泽万民,是大周王朝从未有过的壮举!连升三级也不为过!” 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现在李阳是县尉职务,是从九品的官员。 若是连升三级,最少也要升到州府做个中枢令,甚至有可能被提拔成知府! 黄炳文虽然心里窝火,可却一声也不敢言语,都知道这王公公皇上面前的红人,万万得罪不起。 王维在一边急得心急火燎,满心想说几句找茬的话,可是看到如此壮阔的水利工程,实在是啥也说不出来。 李阳是现代人穿越过来的,这可都是通过现代技术才能修建的大工程,在大周王朝可谓是前无古人! 可李阳心里明白,自己若是连升三级,必然惊动皇帝。 再加上自己岳父是吏部尚书,谁都以为是拼的裙带关系! 可是李阳却没有自谦,只是点头微笑,众人巡视了一番回到县城,那保安队又引起了王公公的注意。 “瞧瞧,瞅瞅!我也跟着皇上去过不少地州府县城,从来没见过如此井井有条,安居乐业的所在!” “李阳治理有法,功绩显赫,等我回去之后要亲自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好好说说这个青年才俊多大能耐!” 王维一个劲儿地用眼瞅李阳,巴望说几句自谦甚至自毁的话,哪知道李阳还是默不作声,依旧是含笑不语。 看到此情此景,王维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 看起来年轻人还是嫩,虽然是晓以利害,但依旧被升官发财冲昏了头。 恐怕李阳即将大祸临头,清流一党也是在劫难逃! 忙了一天,王公公回到馆驿休息去了。 李阳却急匆匆地回了家,带了几个保安队员,准备了几大车的东西,直接来到馆驿求见。 王公公听说是李阳求见,不由得哈哈一笑,说道:“这个李阳还算懂事,这是投桃报李来了,赶紧让他进来!” 李阳进门之后,先是深施一礼,然后双手递过来一张礼单。 王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平时收受贿赂那叫如山如海,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看礼单的时候漫不经心,根本也没指望李阳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毕竟清流一党奉公廉洁,能从俸禄里面省出点儿钱财,就已经是极限了。 哪里知道给只了两眼,王公公的双眼就放出了兴奋的光! 再看了几行,居然不再斜靠着坐着,变得正襟危坐了起来! “这…这礼单是真的假的?李阳,你可不能拿洒家开心啊!” 李阳正色说道:“王公公,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什么人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礼单上的东西样样俱在,都放在外面的木车上,只要王公公说句话,立刻就能送进来过目!” “快快!赶紧都弄进来!”王公公急不可耐地说道。 不多时候,保安把礼物流水般地送了进来,一口口的箱子打开,王公公简直是瞠目结舌! 要说起金银财宝,这位公公那是见得多了,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可是李阳送来的这些礼物都是极罕见的物品,整个大周王朝怕也找不出一件! “王公公,这是用五彩琉璃制作的十二生肖,是极其罕见的物件!是我和海外商人交易所的。” “别看我们县城不大,却是个水陆交通枢纽,经常有海外客商在此周转,所以能弄到不少新奇物件。” 王公公激动得都有点哆嗦了,琉璃物品他在宫中也只见过绿豆大小的琉璃珠子,而这十二生肖居然有两尺多高! 这就好像一个人和他人炫耀手中的钻戒,结果人家拿出两尺多高的钻石雕像差不了多少! 其实这种琉璃制品工艺简单,李阳要是想做,就是两米高的也能做出来! “这些叫做瓷器,是我在这两年精心揣摩,不惜工本制造出来的精品,请王公公笑纳。” 这王公公两眼放光,这瓷器他还真认得。 就在几个月前,有一个中书丞送了几件被称之为瓷器的器皿入宫,深得皇上喜爱。 本以为这天下只有这几件孤品,没想到竟然是李阳自己烧出来的! “王公公,这些叫做烟草,生长在荒野之间无人问津,实则是一种大大的享受之物。” 李阳说完,从箱子里面拿出来几盒纸烟,又从袖子里摸出个防风打火机点着,顺手递了过来。 看到前面冒着火,还烟雾升腾,王公公都懵了,天底下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享受? “就在这底部轻轻一吸,这些烟叶都是我精心挑选,味道柔和,请放心享用。” 看着李阳温和的笑容,王公公手掐烟卷,轻轻地吸了一口。 只觉得一股烟雾充斥在口腔胸内,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呛,不多一会儿,居然觉得有些舒服! 李阳这可是搞了个黑科技,烟草这种东西在大周王朝都被当成野草,根本没人懂得如何培育烘烤。 王公公只吸了几口,就已经有点儿神魂颠倒! “至高享受…实乃至高享受!” 王公公居然湿了眼眶,手拿着烟卷儿一个劲儿地猛嘬! “李阳,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今儿个洒家就和你结个忘年交,以后咱们坦诚相见,兄弟相称!” “只要以后把这个…烟卷定期送到京城,我保你富贵荣华!” 李阳淡淡一笑,心里寻思:“这曼陀罗是不是加多了…烟卷的劲儿有点大呀!” 第245章和老丈人势不两立! 李阳这也属于土法上马,烟草里面加的致幻剂全都是从野外收集而来的植物,其剂量大小难以掌握。 王公公除了卷烟之后,变得兴奋莫名,拉着李阳在屋里足足说了半天的话,简直是掏心掏肺! “李阳,有杂家在,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送这些东西不就是想升官发财吗?包在我身上!” “等我回去和吏部打个招呼,再到皇上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保证你连升三级,不到而立之年就能做到侍郎!” 李阳却是心知肚明,真要是这么做了,不但自己的前途叵测,甚至会连累满朝的清流一党。 当即说道:“王公公,可千万莫要如此,真要是那样,可算是把我李阳给坑苦了!” “啊?”王公公一时没有明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这话哪里说来?升官怎么能是坑你?” 李阳耐着性子说道:“公公有所不知,我那老丈人林轩看我不顺眼,这几年就想棒打鸳鸯,拆散我们夫妻。” “就这半年多,先后派来秦霄,楚云,张虎,赵龙等人前来寻衅,就是要找我的麻烦,逼我写下和离书呀!” “居然有这等事?这个林轩简直不通人情!”王公公没好气地骂道。 “谁说不是啊。”李阳也苦着一张脸,“前一阵子甚至亲自前来县城,我好不容易才给对付过去。” “那王维来了什么嘴脸公公也见到了,说白了,就是我们老李家没落,配不上他这个尚书的闺女啊!” 这些事情,王公公倒也有所耳闻,再加上现在抽了这种加料烟卷,更是说啥信啥,不由得连连点头。 “既然这样…杂家收了你这么多的东西,又不能给你升官,这心里怪不落忍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尽管说来。” “我想改换门庭!”李阳声音不大,却说得是斩钉截铁! “清流一党实在是太清苦了,平时总得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样,手里有权有钱却不敢享用。” “人活一世,如白驹过隙,当真是何苦来哉!我听说以左丞相为首的一党招贤纳士,我想投入他的门下!” 李阳这几句话一说出口,连王公公都吃了一惊! 左丞相的那股势力就是奸臣一党,和林轩那一派清流水火不容。 万万没有想到,林轩想要棒打鸳鸯,却把自己女婿给逼急眼了,想要在朝堂上另寻靠山! “好!你果然是一个聪明人!”王公公笑了,显得十分开怀。 “左丞相和杂家交情深厚,只要回京替你说上几句话,便能收了你的拜帖,当作自己的门生故吏使用!” “杂家也和你交个底,你父亲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若是为了跟了林轩这些人,你就是升上去,皇上也得找个由头给你撸下来!” “唉…你爹也是个厉害角色,可非要收复失地,迎回修文帝,这把陛下置于何地?做人不能不通世务啊…” 这王公公吸了烟卷,警惕性大大放松。 再加上李阳摆明态度,说是让老丈人逼得要转投奸党,便说出了掏心掏肺的话。 李阳低声道:“公公,若是跟了左丞相,我这官还能升上去吗?难道不会引起皇上的猜疑?” 王公公哈哈大笑,笑着说道:“自然不会,左丞相一贯是主和派,年年给匈奴进贡,换取太平。” “跟了他,必然会飞黄腾达,李阳,你真是一个聪明人啊!” 这位老公公算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拉着李阳说了好多朝堂的事情,并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只要是跟着左丞相这一派,不但是官升得快,还会有庞大的势力作为靠山! “放心,别看你老丈人是吏部尚书,可他要是想找茬撤你的官,也没那么容易!” “有什么事情你就写信给我,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记住了,这个烟卷可不能断,要常年供应才行。” 李阳自然是满口应承,等走的时候,王公公亲自把人送出了馆驿,把那些随从都给惊呆了! 这位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就是左丞相前来拜会,也从来没看到往外送的。 李阳区区一个县尉小官,居然受到如此礼遇,真是让人感到惊愕! 事情办完,李阳正往家中赶,本来傍晚来的馆驿,被拉着说了这么久的话,天早已经黑透。 眼瞅着就到了自己家的街口,却看到路边有人影隐约晃动,像是有什么人藏在附近! 李阳警惕性极高,仔细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正是吏部侍郎王维。 看到李阳回来,王维几步赶到近前,急切地问道:“听说你去了王公公那里,有什么事情吗?” 李阳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送了些礼,说是要转投左丞相门下,王公公答应穿针引线。” 这就叫响鼓不用重锤,王维年纪轻轻就身为吏部侍郎,对官场的事情如掌上观纹。 只听了这两句话,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对李阳的打算已经是心知肚明! “好!好你个李阳!如此一来,不但解了晋升路上的劫难,还在奸党中埋下了一颗棋子,实在是高明的很!” “不过…左丞相老奸巨猾,怕没那么容易就相信你,必定会加以考验,你可千万要当心呀!” “不过,清流一党以后就是你的靠山,那些奸臣即便是想要害你,怕也没那么容易!”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王公公那边说奸党以后就是自己的靠山,王维又说清流一党也是自己的靠山。 如此一来,满朝文武劲儿往一处使,都帮着自己飞黄腾达,这以后的小日子还能差得了吗? 王维做事极其小心,知道李阳的心意之后,立刻带了随从迅速离开,免得多生事端。 李阳回到家,林初雪早已等得内心焦急,看到丈夫回来,赶忙迎了上来。 “夫君,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李阳笑着说道:“还能去哪儿,拿着礼物给王公公送礼了。既然老丈人不给我升官,就只能改换门庭呗。” 这几句完全都是玩笑话,可哪知道话音还没落定,平时温柔恭顺的林初雪却变了脸色! “夫君,你可是大错特错!我…我要和你合离!” 第246章明日之星就是你了 别看是个女流之辈,和林初雪从小生在官宦之家,又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耳濡目染下,对着朝堂上的事情那还是知道的。 打小就知道,王公公此人唯利是图,和奸党颇有勾结,绝不是个好人! “夫君,古语有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仕途上的道理也是一样的。若想平步青云,就得为民谋福,为君分忧啊!” “那王公公是一个只知牟利的小人,你却低三下四,趋炎附势,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林初雪说着,眼眶就已经红了起来,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来了个泪洒衣襟! 别看李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来吵架,看到林初雪都哭了,竟然慌乱了起来。 “娘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找王公公是送了礼,也确实是为了升官,但却是为了朝廷里的清流一党和天下百姓啊!” 话音未落,林初雪更是气得一跺脚! “李阳!没想到你到了这般时候还在巧言令色!给一个奸党送礼,却说心忧天下,是欺负我这个女子不通世事吗?” 这可不得了!自从二人成婚以来,都是相敬如宾,今天林初雪竟然直呼其名,可见是气愤到了极点! 李阳可真是有点慌了,赶忙站起来,小声地说道:“娘子,你等我把话说完,真是天大的冤枉呀!” “当今圣上生怕收复失地,迎回修文帝之后皇位不稳,所以极力打压主战派,我爹就是因此罢了官。” “奸党就是利用这点,想让我连升三级,引起皇上的猜忌,所以我才假装改换门庭,娘子可千万别误会啊!” 李阳急赤白脸地这么一解释,林初雪这才恍然大悟,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红。 刚才情急之下,直呼夫君的名讳,实在是有些失礼,但要说些抱歉的话,又觉得有些尴尬。 李阳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知道自己媳妇是一个善恶分明,颇有气节的女子! “娘子,你放心,我把这件事已经办妥,奸党想利用我打压清流,而岳父大人又暗中相助!” “朝堂上所有的派系或明或暗都会支持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手握权柄,将大周失去的领土拿回来!” “父亲没有完成的遗志,就由我李阳来完成!” 林初雪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自己的夫君志向如此高远,实在是让人感到欣慰。 可是转念一想,身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周旋,其凶险可想而知,只怕自己和夫君不长久啊! 林初雪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现在丞相府里坐满了奸臣一党的人,正在商议李阳投靠的事情,乱乱哄哄闹成一团。 “李阳他爹当年极力主战,而岳父又是林轩这个死对头,此人前来投靠,到底有几分诚意?” “我看这个李阳是被安插进来当耳目的,像是这样的出身,怎么能和咱们一条心呢?” “哎呀,太可惜了…这个李阳能力极强,真要是归了咱们这一派,那可是一个金字招牌啊!” 这些奸臣们议论纷纷,左丞相王鹤却面带微笑,好像心中早已经有了主意。 “各位,大家伙听我一言,李阳前来投靠,绝对是诚心诚意,断不会有诈的。” “你们想想看,他爹因为主战被罢官,老岳父又是咱们的冤家对头。” “就算是清流一党想派人来充当耳目,也绝不会笨到找李阳这个人选!这与情理不合!” 听到丞相都这么说了,大家伙仔细一寻思,还真觉得颇有道理。 清流一党门生故吏遍天下,随便找一个不让人生疑的人前来投靠,也比李阳的可信度强上百倍呀。 王鹤又笑着说道:“关起门来说话,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咱们这些人在朝堂上有能耐,可一个干实事儿的也没有。” “清流一党经常用这一点来攻击咱们,说是空谈误国,没有任何政绩,只是夸夸其谈,弄得皇上都开始有些腻歪咱们了。” “可是李阳确实是个奇才,我找人打听过了,此人文武双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决定力捧李阳,成为咱们在皇上面前的一块金字招牌,只要干出政绩,就能把清流一党的嘴堵住!” “皇上看咱们也能干出实事,自然也是龙心大悦,以后这朝堂上就能坐得稳了!” 这帮奸臣们一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都觉得王鹤实在是高屋建瓴,远见非凡! “……” 而此时此刻,王维已经回到了京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汇报给了林轩。 这位老丈人听到女婿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抚掌大笑! “好!果然是我的好女婿,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只不过…奸党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一定会有所怀疑。” “这样,咱们要做出姿态,拉出一副要把李阳拉下马的架势,如此一来,奸党那边才会笃信不疑!” 王维听了,便问道:“大人,那具体要怎么操作才好?可不能真把李阳的官儿给弄没了呀。” 林轩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我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人选,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吧。” “……” 县城,后堂内。 黄炳文正在愁眉苦脸,手里面拿了一纸公文,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上面又闹下幺蛾子了! “娘的!拿着豆包不当干粮,我姓黄的也是个县令,干了这么多的事情,却连个升迁的消息也没有!”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这个娘家,是比不上人家李阳的老丈人啊!” 黄炳文的媳妇刘翠花就在旁边,听到丈夫酸溜溜地抱怨,不由得哼了一声! “你看的是个什么公文?瞧你那一脸哭丧样,说给我听听。” 黄秉文唉声叹气地说道:“三天之后,吏部就要拍下一个所谓的年轻才俊,让我好生接待,据说是林轩的侄子。” “说过上半年,就要把我调到邻县,空出位置给此人!真要是把这县令易手,我宁肯给李阳啊!” “该死的林轩,这不是公开的搞裙带关系吗?” 刘翠花一听,不由得一跳多高! “我表弟就是李阳救回来的,怎么不提拔他,却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我这就写信回娘家。” “户部尚书了不起吗?我娘家和左丞相关系也好着呢!非去皇帝面前告一状不可!” 第247章这升官儿咋这么难! 黄炳文这一家子全都对李阳感恩戴德,生怕卸任之后,这个县令被别人抢了去。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封信写了也是白写。 原因很简单,派来这个和李阳抢位置的人选,正是皇上亲自派来的! 最近吏部官员着重举荐年轻才俊,其中一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痛了当今圣上! 当看到奏表上有李阳的名字,皇上就不由自主想起那些陈年往事,心里实在是忐忑。 这要是平时,肯定会大发雷霆,直接就把李阳的名字从举荐名单上划掉了事,可这次却有所不同。 因为此次举荐的名单是左丞相王鹤呈上来的,这可不能像对付清流那样随便训斥。 毕竟只有两帮大臣互相勾心斗角,这皇位才能坐得稳,王鹤是清流的死对头,自然不能驳了面子。 左思右想之下,皇上亲自选拔了一位亲王之子,名叫李肃,是皇族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 想李阳不过是边远县城的一个秀才,就算是有点小聪明,怎能和有皇室血脉的亲王之后相提并论? 有这么个竞争对手,这县令自然唾手可得。 先让李肃在地方上历练两年,镀一层金,然后再回京予以重任也就是了。 正所谓命运多舛,即便是满朝文武劲儿往一处使,想帮着李阳升官,可也架不住皇上亲自打压! “……” 此时此刻,李阳正在一望无际的农田里面劳作,这片田地种的都是特殊植物,派了保安队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这里面不但是种了烟草,还有曼陀罗,苦艾草,迷幻鼠尾草等罕见的品种。 头上烈日炎炎,可李阳连汗都顾不得擦,仔仔细细观察这些植物的生长状态,慢慢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不远处,一处挖掘的地窖里面还有不少能够导致幻觉的蘑菇,这都是李阳精心收集培育的。 在李阳的前世,烟草行业可是一个暴利到了极点的行业,只要是能把推广工作做好,那绝对会财源滚滚! 王公公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好几条卷烟,里面全都加了精心调配的致幻剂,不用太长时间就会上瘾。 虽然不至于对身体有什么太大损害,可从此之后,这王公公就算是被李阳攥在掌心里了! 只要是三天没有烟抽,这老家伙一定是心痒难耐,如此一来,那肯定是万事好商量! “秀才爷,您还在这儿忙呢?快去县衙,坏事儿了!” 李阳转过头来,手搭凉棚一看,原来是马六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虽然已经是秋初,可却是满头大汗。 “京城派下来一个亲王之后,那架子大到离谱!光是带来的护卫就多达百人,连县衙门都住不下!” 马六喘了口气,又急切地说道:“朝廷下来公文,说什么任人唯贤,任人唯才,所以采取的是选拔制。” “此人据说是皇上钦点,乃是荣亲王的长子,这么一个人居然来和秀才爷抢县令,真是扯淡啊!” 马六之所以急成这样,也多少的有点私心。 毕竟大家伙都看在眼里,李阳的能力有多强,那是有目共睹。 各方面都在促成这位秀才爷飞黄腾达,看起来不用多久就要当县令了。 自己身为捕头,若是李阳当了县令,自己这个捕头的位置那也算是坐得稳了。 可是万没想到,居然节外生枝,皇上居然派了个亲王儿子来抢这个位置! 李阳听到马六这么说,也不由得感到意外。 “亲王的儿子?此人叫什么?多大年纪?” “好像叫什么李肃,今年才二十多岁,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我远远看了一眼,那排场简直大到天上去了!” “秀才爷,您的岳父身为吏部尚书,来县城的时候也就带了二十多个随员,还都是穿的便装。” “这个李肃的随行人员都是王府里面的家丁,居然还都带着兵器甲胄,据说亲王把自己的家当全都给儿子带来了!” 在古代的时候,即便是亲王也不能拥有超过一定限度的甲胄,否则以谋反论处。 别看是个亲王,整个王府也只能拥有百副盔甲。 亲儿子出来镀金,这位亲王生怕有什么闪失,让王府中所有的精兵强将全都跟了来。 由此看来,人家是势在必得,这个限定要定了! 一听到是李肃,李阳暗地里也骂了一声街! 这要是别的亲王儿子来了还好,这个李肃可是了不得! 他爹是皇上的亲弟弟,关系超乎寻常的秘密。整个皇族都把李肃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对待! 看来这属于皇三代到基层镀金,锻炼几年之后到京城担任要职。 可是这么一来,自己这升迁的指望算是彻底破产,这都什么事儿啊! 马六平时话就挺多,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唠唠叨叨说起个没完。 “我听黄县令说了,那个李肃来了就要施展什么三板斧,第一就是要剿灭牛头山,活剐了张铁岩!” “第二,咱那水渠不是完工了吗?民众要分水渠两边的田地,他要负责一碗水端平。” “这第三就更离谱了,说是这个县城太过破烂,比起京城差远了,说要把咱们县建成大周王朝的第一县城!” 听到这里,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 先不说这个李肃有多大本事,但要是论起吹牛,那在大周王朝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走,我倒要会一会这个李肃”李阳笑着说道。 “公道自在人心,既然他想和我在这县城里打擂台,那倒要看看,此人有多大本事!” 李阳快步走出田地,飞身上马,向着县衙疾驰而去! 第248章你一个秀才狂啥? 李阳的田地距离城池并不远,出城时还一切如常,可等催马赶到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只见城门口已经变了模样,居然设置了拒马障碍,有几个没穿官衣的黑衣人,正在那里耀武扬威地检查过往百姓。 一听口音就知道,这帮人都是从京城来的,每个人飞扬跋扈,看着县里的百姓的眼神也透出鄙夷! 此时正是进城的高峰期,老百姓们迫不得已排成了长队,焦急地等待入城。 可也不知为何,这队伍半天也挪不动窝,一个个都急躁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队伍排得这么老长,太阳又毒,我采了这些青菜只怕是晒蔫儿了,这还要我怎么卖呀!” “保安队今天这是瞎搞什么?就这时候人多,每个人都要搜一遍,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 “兄弟,说话可得当心点,别看都穿着黑衣服,可这些人却不是什么保安队的,听这口音是外乡人啊…” 李阳被老百姓的队伍挡在外面,看到前方如此拥挤,也就跳下马来,右手牵着一点点向城门口走去。 别看是个县尉,可李阳平时基本上不穿官衣,今天一大早就去田地里,更是穿了一身方便干活的粗布衣。 眼瞅着快到城门了,却听到一声断喝! “嗨!说你呢!往前瞎挤什么?小王爷贵足踏贱地,我等要负责安全,每个人进城都要搜身,赶紧给我滚回去排队!” 说话的人大概二十出头,一身的精气神,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满口的京腔。 甭问也知道,此人一定是李肃带来的家丁。 此人外罩黑袍,内穿玄甲,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兵器,在这儿私设关卡,扰乱秩序尚不自知! 他根本不知道,李阳早已经怒从心头起! “你们是什么人?看穿着并不是县衙的衙役,也不是保安队,凭什么在这里设卡搜查?” 李阳的声音不高,可周围百姓早已经挤成了个人疙瘩,这句话最少也有几十人听到了。 再加上平时李阳宽以待人,有点什么事情都到现场走访,很多老百姓都是认得这位县尉大人的。 看到来了主心骨,一下子就抱怨开来! “秀才爷,您快管管吧!这帮也不是官府的人,就非在这里设卡,还趁机调戏年轻少女!” “可不是咋的,刚才有几个来卖莲藕的女子都被这帮人调戏,说要去县衙打官司呢!” 这几个在城门口把守的人刚开始还吓了一跳,很快就镇定下来。 听到百姓称呼李阳为秀才爷,这帮人不但没有任何的敬畏之情,互相还嬉皮笑脸起来。 “真是个穷乡僻壤,一个酸秀才也成了人物?在京城秀才满大街都是,就是举人进士也不难遇到。” “老远看你骑匹马人五人六的,弄了半天就是个秀才,还不赶紧滚到后面排队,再要啰唆,把你下狱!” 这帮家伙说话实在是太狂了,根本就不是官府中的人,居然敢说出如此话来,李阳更是心头火起! “你待怎讲?把我下狱?请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若是没有地方长官的命令,可就是假冒公差!”李阳大声说道。 “县城四门大开,就是方便老百姓进出,你等在这里私设关卡,本身就是违法乱纪,我看下狱的应该是你们!” 李阳这番话慷慨激昂,获得了周围的老百姓一片叫好之声! 大家伙都看明白了,这位大人当官就要为民做主,今天要狠狠收拾这帮不知从哪来的混蛋! “吆?这是谁嗑瓜子嗑出个臭虫?” 一个黑衣汉子晃着膀子走了过来,旁边的几个黑衣人都向两边让开,明显是个小头目。 这家伙一张嘴就是恶语伤人,还自觉着风趣,实则恶俗无比,把李阳搞得怒火中烧! 可这些人到底是李肃的手下,若是来县城第一天就把人抓了,也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李阳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复杂,压着火气,把袍袖一挥。 “速速把拒马推到路边,让开道路,请百姓们快速通行,今日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本来这是息事宁人的话,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听了竟然狂笑了起来。 “既往不咎?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县城里的酸秀才也在这耀武扬威?我他妈大耳刮子抽你!” 这家伙说完,当即向前一步,右手抡圆了就朝李阳的脸上抽来! 在前世,李阳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搏击高手,看他肩膀动作就知道要干什么。 这就叫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李阳看准了对方手臂的来势,借势一个转身,抓住对方的胳膊,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大背跨! “扑通!” 就这一下子,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砸在硬土地面上! 就这一下子,愣把地上砸出个浅坑! 这家伙猝不及防,被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我他妈…你居然敢动手?兄弟们抄家伙!” 这帮家伙手持兵器一拥而上,却听到李阳大声说道:“门官何在?有狂徒在此行凶,还不拿下!” 话音未落,一大帮衙役就冲了过来。 这帮亲王府的家丁一看这个架势,居然手持刀枪开始拒捕。 看守城门的衙役数量又不多,占不到上风,场面一阵大乱! “乡亲们帮忙啊!有县尉大人给咱们撑腰,打这帮狗娘养的!” “这帮王八蛋调戏妇女,打死也不多!大家一起动手!” 这就叫做众怒难犯! 一时间棍棒如林,乱石如雨,把这几个人打得头破血流。 李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再这么下去,就要打出人命啊! 第249章我打狗还得看主人? “各位乡亲们,听我李阳一言,为了这些猪狗之辈,犯了杀头的罪过不值得呀!” 还别说,李阳在当地的威信那还是相当可以,而且这话也说在了点子上。 老百姓们现在也出了气,渐渐都停下了手。可即便是这样,那几个家伙也给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我乃是当地的县尉,主管地方治安,若是没有我李阳的号令,其他人不得干涉城防事务!” “以后若是他人假王爷的名义,做为非作歹之事,你们问都不用问,直接拿到县衙问罪即可!” 李阳的话落地有声,给这些把守城门的衙役撑腰壮胆,当即二话不说,就分出人手押着这些人直奔县衙门。 李阳骑着马一路跟随,等离开了城门口,这几个挨揍的家伙渐渐旧态复萌! “李阳,你竟敢让当地的刁民打我们!告诉你,这可是重罪,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赶紧把绑绳松开,我们都是小王爷的手下,平日里经常一起外出寻猎,关系好着呢!” 这帮家伙一个劲儿的用语言威胁,可是李阳却不闻不问,只是催马前行。 但是心里知道,这些人说的话绝不是虚言哄骗,别看只是家丁,但身份确实不一般。 在古代打仗,战斗力最强的往往不是正规军,而是各个将军王爷府里面养着的家丁。 这些人生活条件极其优越,训练和装备都是最强的。 最重要的是,家丁和自己的主子朝夕相处,建立了牢固的友谊,在战场上才能死战不退! 今天这几个家伙吃了亏,一定会在李肃面前搬弄是非,可是李阳却依旧是公事公办。 说到底,自己的前途绝不能任人摆布,不管对手有多强大,也要勇往直前,绝不可未战先怯! “闭嘴!” 李阳从马上回过神来,怒吼一声,震得这帮家伙耳朵嗡嗡直响! “你们打着小王爷的旗号,在城门口肆意妄为,这才犯了众怒!若不是我出言阻止,早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到了如此地步还不悔改,居然还在狐假虎威,再要是胡言乱语,即刻掌嘴!” 这要是对别人,几句话一说,一定是老老实实,不敢乱说乱动。 可是这几个家伙平时和李肃关系要好,还真有点狗仗人势的意思! 听到李阳怒声呵斥,一个个居然也来了脾气! “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尉,居然还敢对王府的人吆二喝三?信不信?回头小王爷就把你罢了官!” “别听他胡嚷嚷,还敢掌嘴?想造反不成!别说他了,就是那个县令黄炳文又如何?还不得对咱们笑脸相迎?” 看到这几个家伙气焰嚣张,李阳把手一挥,手底下的衙役心领神会,当即用脚猛踹腿弯,全都按跪在地上。 到了这个时候,几个家伙也有点慌了,大声喊叫了起来。 “你动手试试?敢动我们一指头,让小王爷将你充军流放!” “小王爷,您快来呀!这个王八蛋居然要打我们,就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李阳飞身下马,胸膛怒火升腾! 就是这么一帮狗仗人势的东西,对于县里的官员都敢如此不敬,对老百姓的态度那就可想而知! 今天若是不严惩这几个人,只怕李肃带来的人都会有样学样,县城的治安就彻底乱套了。 杀鸡给猴看,先打个样震慑这帮宵小! 想到这里,李阳也不废话,将手中的马鞭子抡圆了,对准这帮豪奴的脸就猛抽了下去! “啪啪啪!” 这马鞭子打在屁股上都疼的钻心,更别提抽在脸上,那真是一下一条血痕! 这几个家伙疼得是屁滚尿流,嘴里鬼哭狼嚎,一顿马鞭子下去,到底是给揍老实了。 几个家伙低着头被带到了县衙,刚进大门,李阳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见衙门的主位上居然坐着一个年轻人,衣着华贵,盛气凌人。 黄炳文站在旁边,满脸的谄笑,居然亲自给端茶倒水,简直和个佣人仆从一样。 怨不得这些豪奴尾巴翘到了天上,是从县令这层就没起到好作用呀! “李县尉,快来!” 黄炳文一看李阳来了,赶紧忙着打招呼。 “这位就是从京城来的小王爷,要来咱们县历练一番,以后必定成为国家栋梁呀!” 黄炳文现在确实是变成了一个好官,但是这坏习惯却没改多少,见了有权有势的人依旧是马屁拍得震天响。 李阳心里腻歪,把手一拱,说道:“李阳见过小王爷,今日前来县衙是有事来禀报县令。” 说着,用手一指着县衙的主位,面色不悦地说道:“这里是县令办理政务的地方,只能由当地的长官端坐。” 黄炳文心头咯噔一下,赶忙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小王爷远道而来,坐坐怕什么,这都是小事。” “这事关朝廷的威严体面,绝不是小事!” 李阳正色道,“官职大小,身份尊卑,自有朝廷法度,长此以往,只怕是下人们有样学样,乱了规矩!”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肃也面带不悦,撇了李阳一眼。 冷冷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李阳?听闻你这人脾气大得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只不过是把椅子,哪有那么些说道,还什么下人见了乱了规矩,危言耸听了吧?” 李阳也不搭理这个李肃,转过身来,提高了声音喊道:“把人都带进来!” 随着这声命令,外面压进来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豪奴,都给按跪在大堂之中。 一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打成这样,这位小王爷当时就火冒三丈!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 自己来到这偏远县城,已经是贵人踏贱地。没想到当地的一个小小官吏如此大胆,竟敢殴打自己的家丁! “李阳!你居然,敢打我的人?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第250章谁犯法也照抓! 李肃看到自己的家丁被打,当即就变了脸色! 刚刚从京城来到这里,既然就有人敢动自己的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毕竟是亲王的儿子,平时即便是在京城也没人敢得罪他,现在简直是摸了老虎屁股! “小王爷,救命啊!这个李阳胡乱抓人,我们和他提您的名号,竟然也是不给面子呀!” “这还不算,他还说就算是小王爷的人也不放在眼里,就算是朝廷亲王来了,该抓也得抓呀!” 看到自己的主子,这几个家伙就像是狗仗人势的哈巴狗,当即就狂吠了起来! 这些话完全是无中生有,其目的就是挑唆主子和李阳之间的矛盾,其用心极其险恶! 黄炳文被吓得脸色都变了,生怕李阳吃亏。 赶紧说道:“李县尉平时对齐王极为尊重,绝不会干这样的事,估计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 李肃冷笑着说道,人已经站了起来:“你看看我手下被打得头破血流,脸上还有鞭子的痕迹,这也是误会?” “我且问你,这些人头上的伤到底是谁打的?” 李肃问话的时候言辞激烈,怒目横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可是没有想到,李阳连正眼都不看他,而是向着黄炳文说起话来。 “县令大人,这些人在厂门口私设关卡,阻挠百姓通行往来,还趁机调戏猥亵过往年轻女性,终于惹起了众怒。” “我幸亏赶得及时,若是耽误片刻,只怕这些人早就被打得脑浆崩裂,曝尸荒野了。” 黄炳文听到这话就觉得脑袋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事儿还真是难处理。 要是秉公执法,那就把小亲王给得罪了,要是不闻不问,李阳这个倔脾气又不肯罢休。 一时间,这位黄县令张口结舌,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把李肃气得火冒三丈! “啪!” 小王爷猛地一拍桌子,人已经站了起来。 怒声吼道:“黄炳文,你当得好官!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让你们县上上下下全都摘了官帽,脱了官服!” “对,扒了他们的官衣!小王爷一句话,让你们丢官罢职就像是吹口气那么容易!” “李阳,马上跪地磕头谢罪!不然的话,就不是丢官儿这么容易了,还要把你流放千里,永不回中原!” 地上跪着的那几个豪奴算是来了精神,看到小王爷替他们撑腰打气,扯着嗓子一起嚎了起来! 李阳眉头一皱,瞳孔骤然收缩! 早就听说京城的权贵为所欲为,今天算是见识了! 几个犯了罪的奴才都嚣张成这样,竟敢当面辱骂威胁官员。若是听之任之,对方还不定狂成啥样! 当即也不说话,手持马鞭转过身来,几步来到这几个家伙的身边。 “把人都给我按住了!” 随着一声令下,手下的衙役将这几个人双臂反剪,死死按住。 李阳将手中的马鞭抡圆了,对准这帮家伙的嘴,就猛抽了下来! “啪!啪啪!” “我让你在这颠倒黑白!让你在这威胁朝廷命官!让你在这口出狂悖之言!” 李阳的鞭子就像是一条毒龙,准确无误地抽在这帮家伙的嘴上,几鞭子下去,把嘴唇抽得是血肉横飞! 这招还真灵,几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打得像狗一样叫唤。 李肃震惊了,没想到天底下居然还有敢如此顶撞自己的人! 黄炳文看呆了,看来今天这事儿是针尖对麦芒,两个人不碰趴下一个,恐怕不算完呀! “黄炳文,你是死人吗?赶紧命人把李阳给我拿下!我今天就要把他法办!” 黄炳文一咧嘴,心里明白,这李阳也不是好惹的,人家岳父是吏部尚书,岂能是自己一个县令可以得罪的? 只能是充耳不闻,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犹如老僧入定。 听到这位小王爷的狂妄之言,李阳停下了手中的鞭子,缓缓转过身来。 “要拿我?请问法出哪条?大周王朝有这条王法吗?你虽然是亲王之子,可也要遵循法度!” “他们所犯罪行人证物证俱在,别说在这县城,就算是闹到京城的大理寺,我也要据理力争!” “若是小王爷不信,咱们即日押解人犯入京,到皇上面前去评理,只怕我李阳敢去,小王爷却没这个胆子!” 这几句话落地有声,这位小王爷虽然怒到了极点,却是张口结舌,接不下这几句话。 说白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对方正面硬刚,寸步不让,还真没办法将其治罪。 而且来之前,自己的亲爹也交代过,说这个李阳是有背景的,岳父是吏部尚书林轩,背后有着清流一党支持。 手下人什么德性,李肃自然心知肚明,调戏妇女这种事情都是寻常操作,今天完全不占理。 这个李阳不怕自己的势力,还拉出一副要将事情闹大的架势,这可太出乎预料了。 真要是闹到朝堂上,清流一党必定趁机发难,那么多的大臣闹将起来,又有人证物证,自己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李肃面红耳赤,强自辩道:“就算是我的人行为不检,交给我处理也就是了,怎能动用私刑?” “李阳,我也不与你计较,快快把他们放了,今天的事情就此了结!” 对这位小王爷来说,这种态度已然是破了天荒。 平日里都是咄咄逼人,穷追猛打,今天能说出息事宁人的话,实在是百年难遇之事。 黄炳文一听,不由得喜上眉梢,笑着说道:“这就放人,都是小事而已,不要自家人起了冲突嘛。” 哪里知道,李阳却把脸一板,沉声道:“大人,我身为县尉之职,职责所在,绝不可轻纵枉法。” “这些人侮辱百姓,试问一下,若是被侮辱的女子是咱们的妻子姐妹,能这么轻易得放过吗?” “难道官员的女眷是人,百姓家里的女子就是草芥蝼蚁不成?” “今日,我要秉公执法,重重治他们的罪!否则的话,带来的数百人有样学样,这县城岂不是天下大乱!” 黄炳文无言以对,李肃张口结舌。 只见李阳大声喝道:“来人!这几个人调戏妇女,给我戴上重枷,压到城门口去示众三天!” “我要让老百姓看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是京城来的,也得乖乖守规矩!” 第251章你拽个屁啊!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李阳这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李肃自然是明白的,气得是恼羞成怒,却没有继续发作。 来之前,自己的父亲再三叮嘱,说是一定要为皇族争气,还得到过圣上亲自见面鼓励。 所以这次来到县城,憋着一股劲要有所作为! 可是哪里知道,刚来县城,黄炳文递过来的茶还没凉,居然就闹出这种事情! 真要是双双闹回京城,自己这边可是完全不占理,一旦当今圣上知道,对自身家族的影响那可是巨大的! 左思右想之下,李肃终于强忍着咽下了这口气。 “你们几个…刚到县城就给我惹出这番乱子。放心,用不了多久,刑部就会有批文下来,先忍耐一下吧。” 这几个家伙听到连小王爷也这么说,终于蔫了下来,再也不敢胡喊乱叫。 县里面的衙役一拥而上,给这几个人扎上了沉重的木枷,强行押到城门示众去了。 黄炳文看这事情终于有了个结果,一番龙争虎斗分出了胜负,终于是松口气。 “两位都是年轻俊才,一个是亲王之后,皇族中的佼佼者。另一个岳父泰山官拜尚书,自己也能力卓著。” “像是这等人才应该互帮互助,千万莫要互相掣肘,来来,今天我设下酒宴,你们好好亲近一下。” “免了!”李肃大声说道,“我乃亲王之子,不和这种只有秀才功名的人攀扯关系!” “为何这么多年屡试不中?还不是志大才疏?真要有本事,给我考个应届的状元看看!” 李肃哪壶不开提哪壶,其实李阳之所以科举不中,完全是因为父亲主战的关系, 李阳听了也不由得恼火,冷笑着说道:“我虽然是个秀才,可也是凭着自己的能力考的功名。” “不像是某些人,连科举考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却已经入了翰林院,真不知道是凭的才学,还是凭他亲爹的关系!” 这就叫做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两个人一张嘴就往心窝子上捅,都不由得动得真怒! 李肃年少气盛,狠狠地一拍桌子,用手指着李阳的鼻子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在这叫板?” “一个臭秀才有什么才华?居然敢在这里数黑论黄?若是不服气,再过两天京城有诗会,你敢去吗?” 论起来这种诗会,可是京城中名扬天下的盛会!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全国各地的文人雅士,诗人骚客就会云集京城,参加一年一度的盂兰会。 虽然听起来像个佛教节日,其实不然,中原地带的百姓早有这个习俗,在这一天祭祀祖先。 每当到这一天,所有人都会将小木船放到江中,点上灯火,让其顺流而下。 而文人们便把自己今年的得意之作用木板写了,插在这小船中,让其顺流而下。 用不了多长时间,大周王朝诗人今年的作品也会流传开来。 因为这些诗作上并未署名,大家也没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完全就是凭借诗做的好坏来传颂。 若是有几首诗流传开来,到了这个时候,虽然会有人打听侍坐的来历,诗人的名字也会随之名满天下。 “就凭你一个酸秀才,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参加如此盛会的!不过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写一个帖子,拿去当敲门砖吧!” 李肃一脸的趾高气扬,拿出纸笔随手写了个条子。别小看这张纸条,那真是千金难求! 每年盂兰盛会,天下最有名的诗人和权贵们都会云集在京城的望江楼上。 到了那一天,朝廷会派出专人把守,若不是高官权贵,或者名满天下的文人骚客,是进不了这座楼的。 这些人写好的诗文,都有专人抄在木板上,然后放在小船上顺流而下。 一旦诗文流传开来,做抄录工作的人也算是留有证据。 换句话说,若是没有进楼的帖子,你就算诗文再好怕也难以天下扬名。 李阳自然也是知道这回事,一直觉得自己的诗文都是前世记忆,靠这个博取盛名实在有点不地道。 看到李肃拽得二五八万,就不由得心头火起! “不就是望江楼上的盂兰的盛会吗?若说别的也就罢了,要说这诗词歌赋,我李阳冠绝天下!” 就这话一说出口,李肃先是一愣,然后捧腹大笑了起来,连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哈哈哈…我说李阳,要是论起吹牛,你才真的是冠绝天下,我听说你老丈人一个劲儿地棒打鸳鸯,就是瞧不上你!” “这么多年只考了个秀才,居然敢说诗词歌赋断绝天下,你这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说到这里,李肃把胸一挺,洋洋得意地说道:“去年盂兰盛会,我有两首诗被记录在诗册当中,这可全凭的才学!” “两首诗?好了不起呀!”李阳轻蔑地说道。 “我若是参加这种诗会,不留下个二三十首,哪还有脸见人吗?两首诗都敢拿出来炫耀,真是可笑至极!” 李肃差点给气乐了,说道:“每年盂兰盛会留名者也不过十数人,诗作数量大致相等,你却要独占二三十首?” “这样,只要你有一首诗流传开来,我便立刻回京,不和你争这个县令之位。” “而且还要在父亲和圣上面前极力举荐你,日后的飞黄腾达便包在我身上!” 看到对方表了态,李阳也当即说道:“我的诗作若是不登大雅之堂,立刻辞官不做,回乡务农!” 听到对方说得斩钉截铁,李肃心中不由得大喜! 来之前就听说过,李阳在治理县城方面颇有建树,自己不通政务,要是公平竞争,还真有点打怵。 可要是用诗文来定胜负,那可就手拿把攥,有百分百的把握,一时间不由得喜上眉梢! “好!虽然你才学不济,可好歹也算是快人快乐,和我的脾气倒是投缘。” “我随行带来大宛良马,咱们即日启程,两天后咱们京城一决高下!” 第252章配做我的朋友! 李肃是亲王之子,做什么事情都是率性而为,根本也不用顾及其他事情和别人的眼光。 可李阳身为县尉,是当地的三把手,可能为了一个赌约擅离职守,那岂不是授人以柄? 想到这里,李阳冷冷地说道:“你无事一身轻,就先回京吧,我先把政务处理完毕,再写下奏报,送到州府存档方可。” “那黄花菜都凉了!”李肃没好气地说道,“京城离这里路途遥远,咱们二人轻装简行,昼夜奔波方能抵达。” “你要是在这里瞎耽误工夫,岂不是误了大事?什么政务全都搁在一边,有我替你作保,万事好商量!” 黄炳文在旁边一直受着夹板气,看到这两位爷要去京城斗诗,实在是喜出望外。 赶紧向前几步,赔着笑脸说道:“你们二位名义上是我姓黄的下属,但实际上一个是如来佛,另一个也是玉皇大帝。” “我这座县城就是个土地庙,你们二位尊神可别在这儿斗法啊!京城才是三十三重天,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误了盂兰盛会。” 李阳正色道:“大人差矣,我若是走了,县城里的治安怎么办?李肃带来这些人胡作非为,谁来管束?” 还没等黄炳文说话,李肃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随手一抛,已经丢了过来。 黄炳文手忙脚乱地用两手接了,不由得一头雾水。 “拿着这块玉佩,就等于我李肃在是一样的。只要有此物,我手下的人必定是言听计从,绝不敢胡来!” “李阳,你如果是怕了赶紧低头认错,我乃皇族血脉,自然不会和你一个草芥之人计较!” 大家伙都是年轻人,李阳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听到如此狂妄的话,不由得目光炯炯! “我怕你?如果说别的也就罢了,斗诗是吧?我李阳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哈哈哈哈…”还没等李阳的话说完,这位小王爷把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哎呀…人才,实在是人才!” 李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把你引荐给父亲和皇上。” “让他们看看,这天底下的井底之蛙是个什么长相!一个只有秀才功名的人,说自己的诗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哈哈哈…” 李肃一个劲儿的捧腹大笑,黄炳文也只能尴尬的赔笑,李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刚才对借用古人诗文多少有点儿抹不开面子,现在看到对手如此狂妄,已然下了决心! “不用多说了!立刻准备快马,咱们现在就返程,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黄炳文恨不得这两位爷赶紧离开县城,立刻吩咐自己的手下,把小王爷带来的大宛良驹牵来。 不一会儿工夫,居然牵来了六匹高头大马! 李阳在前世是一个超级富豪,也是马术俱乐部的高级会员,对于纯种马有着相当的研究。 一看这几批大宛良驹,心里就不由得颇为震动! “好马!果然是大宛良驹!”李阳欣喜地说道。 “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果然是名不虚传呀!” 这四句诗脱口而出,李肃听了不由得一愣!这诗写得极为传神,实在是难得的佳句! 刚才对李阳极为轻视,现在看来这个酸秀才还真有才华,就凭这四句诗,也是有资格进入望江楼啊! 这诗是诗圣杜甫当年的诗作,李阳确实是有感而发,随口吟诵,绝没有卖弄的意思。 此时已然忘情,走到大宛良驹身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光洁的毛皮,甚至侧耳轻贴在马身上。 这些名马性情暴烈,一般人根本不敢接近,刚才牵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狂躁之意。 可是李阳如此亲近,这些马匹不但没有任何敌意,反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李肃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惊讶! 就凭刚才这首随口做的诗,再加上能和大宛良驹如此投缘,就配做自己的朋友啊! 别看李肃做人极其狂妄,可却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虽然将百姓视为草芥,那也是被身份地位局限的,却没有什么歹毒心肠。 看到李阳有如此能耐,心中倒起了结交之意! “行啊,大宛良驹生人勿近,却和你如此投缘亲近,就凭这点,我李肃也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 “咱们一人三匹马,在路上换马而行,昼夜奔波,应该可以赶得上盂兰盛会。” 说完,李肃飞身上马。 笑着说道:“对了,我听说你年纪轻轻已然成婚,真是遗憾得很,不然我带你去京城锦绣街逛逛。” “有了夫人就不自由了,走之前是不是还要去打个招呼?我在路上慢行,等你赶来!” 说完两腿一夹,胯下的大宛良驹箭一般窜了出去,只听得一声呼哨,另外两匹马后面急追而上。 看到这位小王爷骑术如此精湛,和大宛良驹心意相通,李阳心里也是一动! 大家都是爱马之人,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倒觉得李肃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这位毕竟是亲王之子,做什么事情都是任性而为。 现在信马由缰,在这官道上不急不缓地向前行进,一路上观花看柳,就别提多惬意了。 就在此时,只见远处尘烟扬起,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行进! 李素手搭凉棚,依稀看到一白衣男子策马狂奔,速度快到惊人! 在这大夏国,速度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马匹只可能是自己的大宛良驹。 李阳赶来了! 不知为何,李肃心里倒是颇为兴奋,也加快了行进速度,渐渐地,二人并驾齐驱! “好你个李阳,骑术居然如此的精湛,在京城有传闻,说你文不成,武不就,看来这传言实在是信不得呀。” 李阳察言观色,见李肃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欣赏之色,眼神清澈,绝没有任何的讥讽之意。 便笑着说道:“看来你也就是个纨绔子弟,并非什么王府恶少,就是坏也坏不到哪去。” 李肃哈哈大笑,说道:“还是头一次有人当面这么说我,就凭你这胆色和坦诚,我交你这个朋友!” 两个人都是一身白衣,乘风而行,策马疾奔。 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第253章夏虫不可语冰啊 县城离着京都路程遥远,要想在盂兰盛会之前赶到,就必须昼夜兼程才可以。 在马上长途奔驰可不是那么轻松,若是骑术不够精湛,往往会磨得大腿内侧鲜血淋漓,甚至连走路都费劲。 而真正会骑马的人和马匹心意相通,上下起伏如影随形,可谓是人马合一。 李阳在前世是马术俱乐部的高级会员,这骑马的技术极为精湛,绝对是专业运动员水准。 本以为李肃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下马休息。 哪里知道,一口气奔了百多里路,这位小王爷不但没有疲倦之色,还在马上谈笑风生,和没事人一样。 不得不说,连李阳都觉得有些诧异,不由得问道:“我说李肃,你这骑术相当了得呀,还真不像个寻常的纨绔子弟。” “好你个李阳,竟敢直呼我的名讳,不过…我倒是听着舒服得很。”李肃笑地说道。 “那些人一口一个小王爷,说白了,那哪里是尊敬我,不过是惧怕我爹是个王爷罢了。” “咱们互相直呼其名,谁也不吃亏,省得你我互相尴尬。我苦练骑术,就是为了报效边关,建立不世功勋!” 这话一说出口,李阳更是觉得惊讶!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李肃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得没边的王公贵胄。 可谁能曾想,这样的人居然放着荣华富贵不要,私底下苦练骑术,想要到边关报效国家! 看到李阳的脸色好像是有些怀疑,李肃正色道:“我身为皇族,岂能浑浑噩噩地过一生?那不是虚度年华吗?” “我李肃要效仿太祖皇帝,开疆辟土,扫清蛮夷,迎回修文帝,把匈奴撵到阴山以北的荒漠!” “轰!”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声炸雷,震得李阳浑身一紧! 没想到,皇帝苟且偷安,而李肃身为皇族,却有收复河山的雄心壮志! 别看现在性情顽劣,有诸多的毛病,可是假以时日,这个王爷公子必定会成长为栋梁之材! 人先有青云之志,才有盖世功勋,李阳对其不由得刮目相看! “李阳,我知道你爹之所以被罢官,就是因为主战的缘故,皇上生怕赢回修文帝之后丢了皇位,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不过你放心,我是皇族嫡系,皇上是我的亲伯父,若是领兵出关,就不会有这些疑心顾忌。” “不就是怕修文帝回来抢了皇位吗?在半路上我动个手脚,就说偶感风寒,人死在路上不就得了。” “就这么屁大点儿的事儿,什么主和主战闹了这么多年,居然也没个结果,实在是误国误民啊!” 李肃说起话来丝毫也没有隐瞒,对着李阳居然说要把修文帝在半路给弄死,真是一个天真率性的性格。 此人没有城府心机,天性率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李阳的心瞬间就被点燃! 没想到,今天一赌气,居然歪打正着,认识了这么一个有志向的皇族! 若是能与其交心,自己的远大抱负不就有着落了吗?到时二人领兵,可以开创宏伟天地呀! 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肃只顾打马扬鞭,在前面疾奔,根本就没有回头看李阳的表情。 看到胯下大宛良驹步伐开始变得缓慢,便在马背上用手轻轻一按,居然在奔驰中换了一匹马! 就凭这一手便能看出,李肃的骑术绝对是下过苦功的,就是草原上不离马背的牧民也不过如此! 换了这匹马之后,李肃紧了一下缰绳,似乎是担心李阳需要下马才能换坐骑。 哪知道刚一回头,就看到李阳人如飞燕惊鸿,也是在疾驰当中换了战马! “吆喝?可以呀!”李肃兴奋地喊道。 “没想到你就是个臭秀才,这几年还真是脱胎换骨了。以前我可知道你,可谓是狗屁不是啊。” “看起来还是圣人说的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确实配做我李肃的朋友。” 二人年纪相当,志同道合,一路说说笑笑,刚开始的那些矛盾离析渐渐淡去。 可李阳心中仍然有一根刺,那就是这位王爷公子对百姓的态度。 又往前走了一段,这话如鲠在喉,实在是不吐不快! “李肃,你那些手下在城门口为非作歹,那是铁一样的事实!你既然有青云之志,要为国为民出力,怎能回情袒护?” 听到这番话,李肃头也不回地说道:“做大事不拘小节,我岂能不知这些人倚仗王府势力,常做一些出格的事。” “可是如果到了边关,能够效死力的正是这些人!每一个将领的亲兵都是同吃同住,如兄弟一般。” “若是我秉公执法,倒是合了你的心意,可若是失了人心,这只精心打造出来的府兵就背心离德了。” “你只是个臭秀才,哪里懂得这些,夏虫不可语冰,说了你也不懂。” 虽然李肃的话依旧是那么狂妄,可是李阳却是淡然一笑。 能听得出来,此人做大事不拘小节,并非一个袒护恶奴的糊涂蛋,只是为了笼络府兵罢了。 “甭管去哪儿,我爹都让这帮人跟着,实在是烦得很,今日我说走就走,总算耳朵能清静一些。” “我说李阳,怎么走了这么半天也看不到一家客栈?咱们错过宿头了吗?” 这二人长途奔驰,天色已经到了黄昏,苍天之上都是赤红的晚霞,看起来巍巍壮丽! 李阳早就知道,要是这么跑下去,根本就住不了店,因为二人已经来到了丘陵地带。 官道在林间穿行,像这种地方人烟稀少,开个客栈还不得赔死? “李肃,你以前锦衣玉食,出门都有人照顾,住在哪里早就安排妥当。看看周围,这已经到了荒郊野外啊。” “要是依我看,咱们继续前行,若是能看到什么破庙之类的地方,就将就着休息一晚,在这种地方是没有客栈的。” 李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这位小王爷哈哈大笑,用马鞭遥指前方。 “你个臭秀才又在骗我,睁眼看看,前面那不是客栈吗?速速跟来!” 只见山林间似有一个幌子,几间房子若隐若现,李阳心里不由得一动! 在这荒郊野外,人烟稀少之处怎么能有客栈?可是一家黑店呀! 刚想到这里,却看到李肃考得几乎没影了,也只能催马跟上。 谁也没承想,一场巨大的凶险已经扼住了二人的生机! 第254章此处待不得! 李肃毕竟是王公贵胄,对于庙堂上的事情颇有心机,可是在这江湖草莽就一无所知了。 像这种人迹罕至之地,莫名其妙开了一家客栈就得多加小心,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晚,想要过夜更是凶险! 李阳虽然是个穿越过来的,但这些时间以来,从草根阶层成长,接触的也都是下里巴人。 尤其铁如山和马六又是自己的好友,平日里经常讲一些江湖上的传闻。 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今天看到这家客栈,马上就提高了警惕! “李肃!慢些行,前面那间客栈怕是住不得,多半是家黑店呀!” 听到李阳的话,这位小王爷不但没有警惕起来,反而仰天大笑。 “我说李阳,刚我还夸你两句,怎么一转眼变成兔子胆了?大周王朝律法森严,谁敢胡作非为?” “再说了,就算是有什么黑店,凭小王爷我肋下这把宝剑,也把这些图谋不轨的贼人斩尽杀绝!” “此处荒郊野外,不住这里,难道睡地上不成?放心吧,有我在,你就踏踏实实安枕无忧。” 看到这位小王爷一脸自信,李阳心里也是暗自窝火。 让对方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胆子小了,此次前来也是带了兵器,随身还携带了几样黑科技的法宝。 即便是这里是家黑店,晚上轮流守夜,凭着二人的剑术和自己的黑科技,就算是家黑店,也给他端了老窝! 想到这里,李阳也不再说话,二人催马前行,很快就来到这家客栈门口。 刚一下马,李阳就意识到这家客栈果然有些不对劲儿! 仔细看来,这家客栈的墙壁还是有些潮湿,墙角处的土坯甚是方正,一看就是刚建好的房子。 几间茅草房建造粗劣,很明显是对付事临时搭建,甚至院子里面的杂草都没有经过仔细清理。 在县城和马六铁如山喝酒的时候经常闲聊,听着二位捕头曾经说过,就有这么一帮流窜作案的惯犯。 这帮家伙每到一地,就选择人迹稀少,却又接近官道的地方建造几间临时居所,装扮成客栈模样。 只要是错过了宿头的客商旅人住了店,多半是死于非命,钱财劫掠一空。 等接连做上几票案子之后,这帮家伙就会把这房子烧了,土坯墙推倒,逃到外乡继续作案。 在古代也没个摄像头,在偏僻之处此类情况并不新鲜,看来今天要多加小心才行! “哎呀,两位公子,怎么这么多的好马呀?真是大富大贵之人,伙计,快带二位公子进上房!” 一个身材微胖,留了两撇小胡子的掌柜走了出来,满脸都是笑容,看上去一团和气。 可是李阳目光敏锐,能看得出来,这人看似面和心善,但眼光中闪烁着几分奸猾和凶狠。 店里的两个伙计听到吩咐,赶忙跑了出来,伸手把这几匹马牵到后面。 李阳不动声色,见这两个伙计个子虽然不高,却是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即便是拼命做出殷勤讨好的模样,但一看就是绝非善类! 毕竟自从穿越过来以后,终日在刀口上舔血,见过不知多少恶人贼寇,对于心怀歹念的人有着充分的认识。 俗话说相由心生,李阳干的就是保安业和县尉,这也算是职业的敏感性,更是加了小心。 可是李肃却丝毫没有留意,反而一个劲的说道:“我这些可都是大宛良马,半点也不能受了委屈!” “你们把精致的草料铡得细细地,然后再配上炒黄豆和生鸡蛋,不要吝啬,小爷我给得起钱!” 说完,这位小王爷竟然从腰中一掏,随手就拿出一小定的银元宝,直接就撇到了掌柜的怀里。 “这个算是先行打赏,住宿的钱另算,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上房最好的韭菜赶紧准备好,这都什么味儿啊…” 李肃一脸嫌弃,用手捂着鼻子进了屋,掌柜的在前面殷勤地带路,来到所谓上房门前。 说是上房,实际上也就是一间朝南的房子,依旧是茅草屋,只不过进了屋之后发现倒是窗明几净。 床上的被褥也都是崭新的,不像是用过的样子。 虽然李肃平日里养尊处优,可也知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的道理,并没有太过矫情。 等着掌柜出了门,吩咐后面赶紧准备酒菜的这个空隙,李阳已经把门牢牢地关严。 “李肃,俗话说财不露白,你出手如此豪阔,我看那几个人眼中贪欲作祟,绝非善类呀!” “还有,就凭这土坯的新旧程度,估计这房子建好最多不到半月。还有这被褥,一看就知是没人用过的。” 李肃听了这番话,一脸的茫然,问道:“这又怎么了?无非是这客栈刚开张,你瞎紧张什么?” 这句话把李阳噎得一口老血不上不下,心里暗骂这个小王爷糊涂! “怎么叫瞎紧张,你自己数数,外面连伙计带掌柜,后面还有做菜的大师傅,加起来估摸着最少也有五六个人。” “若是开店,为何不紧临官道?为何要开在僻静之所?除了偶尔有客商旅人经过,平日里根本就不见人!” “你仔细算算,好几个人要养家糊口。这被褥都没有用过,生意如此惨淡,他能挣回吃的吗?” 李阳掰开揉碎,苦口婆心,琢磨着这位小王爷怎么也能听进去几句。 哪里知道,李肃倒笑了起来。 “我说你呀,真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也许这几个人不会做生意,这有啥奇怪的?” “不要紧,既然都是贫苦百姓,又开了这么一家不赚钱的店,我多多打赏就是,足够他们撑上三年两载的!” 李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要不是在路上对这位小王爷的印象有了转变,真想抽他一个大耳刮子! 这真叫一个油盐不进,对牛弹琴啊! 能看得出来,在京都里面这些王公贵胄是彻底脱离群众了,根本就不知道老百姓是个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估摸着今天晚上是指望不上李肃,只能靠自己小心提防才行! 两个人骑了六匹大宛良驹,就算是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价格不菲,再加上出手豪阔,那还不惹来杀身之祸? 李阳将泪下的配件抽出鞘外,横在膝上,又将百宝囊中的火绳枪拿了出来,放在短榻上。 今天晚上,若是贼人敢来,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第255章知道啥叫秒杀不? 过了没有多长时间,一道道的菜肴就端了上来,还别说,虽是一个穷乡僻壤,却是色香味俱全。 李肃平时是一个极为挑剔的人,看到这些菜肴端上来之后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不错,这比我们府里的厨子也差不到哪去,就凭这味道,估计是在大地方的饭庄子学的手艺。” 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负责端菜的伙计听到李肃随口说的话,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贪婪。 李阳在旁边默默无语,知道这位小王爷嘴上没有把门的,正在向他人疯狂地透露个人信息。 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出身富贵的公子,多半是得罪不起的。 本来就算人家只想求财,不想害命,现在怕是也转变了主意! 听铁如山曾经说过,有一些贼人只求财不害命,把客人用药麻翻了之后,把钱财劫掠干净,人却丢在官道上。 可如果李肃处处透露出自己是一个有身份的人,那就只能葬身在荒山野岭! 否则当地官府知道之后,必定会穷追猛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真是往死路上欲行欲远呀! 看伙计正要往外走,李阳大声说道:“多拿几壶酒,这够谁喝的?怕我们给不起钱吗?” 那小伙计唯唯诺诺,一溜烟地去了。 等此人出了门,李阳拿起几碟子菜,每一样都拨了一点在地上,然后又拿起筷子在菜肴上翻动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李肃奇怪地问道? “嘘…小声些。”李阳压低声音说道,“这菜怕是都动不得,这肉并非畜肉。” 李肃听了此话,用筷子在菜里头来回翻动,若有所思地说道:“让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连我都辨不出来。” “别作声,这是一家黑店,很有可能都是人肉!”李阳声音低沉,目光凛然。 “啊?” 李肃也变了脸色,毕竟是个聪明人,并没有高声叫嚷起来。 就在此时,那个小伙计端了个托盘,上面摆了两壶酒,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放在这儿就行了,我们平日里好清静,若不是叫你们不许敲门打扰,否则的话一文赏钱都没有!” 李肃说着话,随着丢出了一锭小银元宝,挥手示意伙计离开。 这个家伙眉开眼笑,双手接触元宝,点头哈腰地去了。 等走到前面柜台,几个伙计和掌柜的早已经等候多时,满脸都是期待之情。 “怎么样?这两个人如何?”掌柜急切地问道。 “都是江湖道上的雏儿。”伙计笑嘻嘻地回道,“那些菜都吃了,若是江湖老手应该能看出古怪,最少也不会乱吃东西。” 听到这话,掌柜和其他的伙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个个脸上都出现了残忍之色! “这回咱们可发大财了,到此地这是第二票,没想到遇到这么一头肥羊!” “六匹名马就够咱们吃一阵的,再加上出手如此豪阔,估计这两个人身上的金银珠宝少不了!” “菜里和酒里都有麻药,我怕这帮人口舌敏锐,分量下得很少,不过估摸着到了后半夜丑时,也应该人事不省了。”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一起动手,将这两个人挖坑活埋在林里,然后到外地销赃!” “……” 此时此刻,李阳正和这位小王爷商量对策。 “这些肉确实有古怪,我平日里最好吃,都说君子远庖厨,我却经常到厨房,对于用肉选料颇有心得。” “这肉看着挺瘦,却并非牛羊,也并非山中的野鹿獐狍。李阳,没想到你一介书生却能看出这是人肉!” 李阳笑着低声说道:“我也看不出来,只不过这些人和这家店实在是太可疑了,今晚他们必会动手!” “那咱们还等着干啥?出去宰了这帮畜生!”李肃说道,“像是这种杀人越货的贼人,就算活一个时辰也是老天不睁眼!” 李阳说道:“说他们是贼人却无铁证,全凭着我的猜测。主要是现在出去把人杀光,岂不是没了道理?” “你是王爷身份,自然是说什么,当地官府就得信什么,可是私下里,那些官员却还会暗中说你草菅人命呀!” 李肃默然,过了半天才说道:“好,今天就听你的,若这帮人真是贼寇,我要为民除害!” 李阳把两个酒壶摞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后,只要是这门一动,必然会发出报警声。 然后又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拿出几个样子古怪的圆筒,最后检查了一下火绳枪。 别看李肃是亲王的儿子,居然不认识这些东西,不由得起了好奇之心。 “我说李阳,对付贼人有利剑即可,你弄这些古怪玩意儿有何用处?” “这你就不懂了。”李阳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法宝,有神奇的功能,就算是面对高手也能秒杀。” “秒杀?什么秒杀?”李肃问道。 “就是眨一下眼皮的功夫,我就能将武艺高强的贼人送去见阎王爷。”李阳一本正经地回道。 李肃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说道:“就凭桌子上的这些东西?少在这儿大言不惭,都有何用?说来听听。” 李阳也不藏私,拿起火绳枪,正色说道:“这叫做火枪,二十步内神仙难躲,比箭矢暗器更快更准。” “此物不会武功也能使用,便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拿了此物,也能取高手性命!” “圆筒里层是琉璃,我装了活塞推杆,用的时候只要一拔一推,就会从前端小孔喷出神水!” “这种神水能腐蚀钢铁,更何况血肉之躯?在十步之内便是有几个高手同时出现,我也能瞬间毁了他们的双目!” “噗…哈哈哈。” 李肃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说你呀,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算是吹牛也是如此的一本正经,确是一个做官的好苗子啊!” 看到这位小王爷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李阳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把东西准备好,在床上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而与此同时,在后院传出了轻轻的磨刀声,这帮贼人持刀剑,在磨刀石上精心打磨。 每个人的手掌虎口都有厚厚的茧子,全都是江湖上惯用刀剑的高手! 乌云笼罩了夜空,就连狂风都吹之不散。 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第256章谁和你单打独斗 “那两个公子哥可都随身带着家伙,咱们也不能太过大意了,小心行得万年船。” 那个掌柜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夜行衣,这才看出来,那看似肥胖的身躯,实则是身材过于魁梧所致! 一身铁一样的肌肉,将夜行衣撑得鼓鼓囊囊,手中拿了一把鬼头刀,看样子分量极重。 “时辰也差不多了,老五,今天你打头阵,进去之后探个消息就行,千万小心。” 那个被称为老五的人连连点头,早将两把短刃磨得飞快,反手拿了,这帮贼人悄无声息地将房间围住。 别看屋里面插上了门闩,可是这房门都被贼人做过手脚,两个人配合着一用力,早就将整扇门硬生生给端了下来。 那个叫老五的贼人身法敏捷,门刚被让开了一道缝,便贴地滚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所有的贼人都是一惊,立刻后撤数步,手中的家伙都亮了出来! 只见李肃大踏步走出,手中的长剑鲜血淋漓,左手提了个脑袋,一抬手就给丢在院里。 “居然敢打你家小王爷的主意,简直是吃了熊心豹胆!果然是家黑店,今日我李肃就要为民除害!” 这位小王爷当真是精神抖擞,气宇非凡,这排场,这架子真是摆了个十足十! 可那些贼人终日刀口里舔血,虽然看到有同伴被杀,但却并没有慌乱。 “老二,你过去摸摸根底!” 一个瘦高的贼人持了杆短枪,当即扑过来,枪缨一抖,对准李肃的咽喉就是一枪! 这李肃别看是个王公贵胄,可是一直有报效边关的想法,在这剑法上下过苦功夫! 二人一交上手,没过数招就占了上风! 李肃一看对方本领不如自己,口中更是大声吆喝,每一剑刺出都是飘飘欲仙,当真是好看得很! “李肃!快回来!” 这位小王爷在前面这种杀得兴起,听到李阳在后面着急地大喊,根本也不当一回事儿。 “李阳,你就在后面等着,看我将这帮贼人一个个杀了,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法!” “哎呀!” 话音未落,只见李肃向后踉跄了几步,左肩头已经鲜血淋漓! “你…你们居然使诈!说好了单打独斗,怎么竟然出手暗算!” 就这一句话,把周围那些贼人逗得都笑了起来。 “这是从哪儿来的公子哥,手底下的功夫倒是个硬茬,说的话却让人笑掉大牙!” 掌柜的手持鬼头刀,看着刃口上那一丝血迹,缓缓点了下头。 “刚才本来想砍掉你一条胳膊,没想到身法还挺快。小公子,你当这是比武切磋呢?简直不知所为!” “我们都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谁和你守江湖规矩?还单打独斗?说话怎么和没断奶一样?” 李肃愤怒已极,手执长剑又想过去动手,李阳在后面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本来屋内狭窄,对方人手最多却施展不开。 应该装作昏睡,诱敌深入,等贼人都进到屋里之后,再突然发动奇袭才对。 可是李肃愣是没沉住气,看到有贼人贴地滚进来,二话不说就一招白帝斩蛇,把脑袋砍了下来。 又在群敌环伺之下,和人家玩什么单打独斗,也不想想,这帮人连蒙汗药都用,能和你守规矩吗? “李肃,你先回来裹伤,我给你掠阵!” 李阳右手持长剑,左手火绳枪迎了上去,这帮贼人不知深浅,都没敢轻举妄动。 只见李肃肩膀上的伤口有巴掌长短,但是却不深,看来只是划过的皮外伤。 看到这里,李阳才放心下来,学着刚才李肃的样子,摆了一个飘飘欲仙的起手式。 “有谁不怕死,尽管上前!有本事咱们单打独斗,出手暗算的不算好汉!” 听到李阳也是一个腔调,那帮贼人的神色都放松下来。 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公子哥剑法了得,可怕是一天江湖都没走过,到了这个时候还什么单打独斗。 掌柜得手持鬼头刀,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在空中虚劈两下,刀身居然嗡嗡作响! “单打独斗是吧?好,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我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七星恶鬼,都有所耳闻吧?” 李肃平日里都在王府,哪里听过这些传言,自然是一脸茫然,可是李阳却是听过的。 县里面的两个捕头都喜欢喝酒,没事一起把酒言欢,就喜欢聊一些江湖道上的事情作为谈资。 都说这七星恶鬼极为难缠,手底下功夫都是硬手,所有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都死了! 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流窜数省作案,至今也没有落网,各个州府县衙都要负责通缉捉拿。 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李阳撞上了! “我叫做操刀鬼曹爽,让你们俩临死之前知道,到底是谁将尔等脑袋砍下来的!” 李阳心中明白,这家伙之所以有恃无恐,确实是手底下有真功夫! 这把鬼头刀分量极重,曹爽随手挥刀,却能震着刀刃嗡嗡作响,举重若轻,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来啊,不是说要单打独斗吗?今日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曹爽身躯魁梧高大,人却灵活得如同虎豹豺狼! 脚尖点地,人已经飞扑了过来。 手中的鬼头刀高举在半空,这一招力劈华山,就算是铁石也能将其斩为两段! “嘭!” “扑通,当啷啷…” 在一片惊呼中,曹爽一头栽倒在地,额头上多了一个小指粗的血洞。 两只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来了个死不瞑目! 操刀鬼的名头在江湖上有赫赫威名,今天却是一招都没有使出来,就当场毙命! 李阳面带微笑,吹掉枪口硝烟。 “什么七星恶鬼,不过是些土鸡瓦犬,赶紧束手就擒,不然送你们去见阎王!” 看到老大莫名其妙得死于非命,剩下五个人却没有退缩! 这些人都是好勇斗狠,悍不畏死的凶徒,不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激发出了凶性! “哥几个,小心他的暗器厉害,并肩上!” 五个人分散开来,从五个方向疾冲而上! 而就在此时,李阳却将手中的刀枪撇掉,竟然赤手空拳面对群贼! “李阳!你搞什么?” 李肃急得大喊,眼瞅着李阳就要被乱刃分尸! 第257章我还亲王他爹呢! “噗!” “嗤嗤!” “啊啊啊!” 这一眨眼的工夫,却见五个人扔掉了兵器,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在地上乱滚。 两只手抱着面孔,早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犹如地狱恶鬼! 周围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李阳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圆筒,就是这个小玩意儿立下如此奇功! 李肃都看傻了,刚才月光下好像是有一股水柱一划而过,这几个贼人的面孔都被淋了,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没想到,李阳说的话居然不是吹牛,这所谓的神水顷刻间就把皮肉烧得酥烂! “啊啊…饶命啊!” “眼睛…” 看到这帮家伙在地上爬来爬去,用手在地上胡乱摸索,试图捡起兵器,李阳当即就下了死手! 只见长剑接连闪动,每一下都正中要害,只听得惨叫连连,就有四个贼人见了阎王! 李阳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打了不少硬仗,早就对杀人没有了任何的心理负担。 举手投足刺死四个贼人之后,笑着对李肃说道:“留下一个就好,不然当地官府的时候颇为累赘。” 看到这真挚的笑容,李肃只觉得背后发寒! 大家都是同龄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本以为自己从小苦练剑术,负责教导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闯江湖那还不小意思? 谁曾想,今天晚上就丢了大脸,上来就受了伤,要不是人家李阳挺身而出,恐怕命都没了! 而且就看那个操刀鬼手下的功夫,便知道自己多半不是对手。 由此看来,自以为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世界上只不过坐井观天,根本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 “你…这个法宝名字叫什么?实在是犀利得很,这么多的高手贼人眨眼就被制伏,果然神奇!”李肃说道。 李阳却把手里的圆通随手丢在地上,回道:“这些东西不值钱的,而且用过一次便无法装填。” “里面都是一些浓硫酸,制作起来倒是麻烦,可也不是什么金贵之物,你要是喜欢,我还带了几个。” 李肃自认为见识多广,可听到浓硫酸三个字,也是一脸的茫然,心中对李阳的敬畏之情更甚! 就这转眼的工夫,李阳也不顾剩下那个贼人疼得呼喊乱叫,找了根绳子,将其捆的和粽子一样。 “行了,这里已经不是我那个县城的管辖范畴,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总得报官才是。” 说完,李阳加那个贼人放在马背上,二人也没办法睡了,将马牵了出来,顺着官道向前疾驰。 没过多久,远远地已经看到城墙。 “李肃,我这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不跟当地官府交代是不行啊,看起来这盂兰盛会怕是赶不上了。” 听到李阳的话,李肃眉毛一立! “你这人怎么言而无信,咱们可是打过赌的,若你诗文不能流传,就带着老婆回家务农!” “不就是怕耽搁时辰吗?有我在,你瞎操心个什么,就说这些人是我杀的便是!” 二人说着话,马已经到了城墙下面。 守门官远远看着来了六匹高头大马,却只有两个人骑在上面,就知道来者身份不一般。 “快开城门,我们在过路的时候遇到贼人,杀了六个,活捉了一个,把县官赶紧叫出来!” 这个城门官上了点岁数,倒是老成稳重,一句话都没敢多问。 一方面派人火速到县衙送信,一面让人打开城门。 进来之后,亲自带人名为护送,实则监视,陪着这二位便来到了县衙。 只见县衙里已然是灯火通明,县令早已经起来,端坐在大堂的主位上! 刚才听人送信,说是有两个公子一口气杀了好几个人,还抓了一个贼人送来,可真是吃了一惊! 人命关天,更何况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若不问个究竟,自己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眼看着走进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的都是白袍,火把的映照下气宇非凡。 这县官心里就加了小心,把惊堂木一拍,大声问道:“见了本县为何不跪,或者说你们身有功名?” 李阳到底是个秀才,便回道:“在下李阳,有秀才功名。” 县官点头,大周王朝注重教育,有功名的人在大堂上可以不下跪。 “你呢?为何也不跪?” 李肃被问得一愣,从小到大,除了当今圣上和父母恩师,都是别人给自己下跪磕头才是啊。 这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县官居然要自己下跪,简直不知所谓! 别看是个亲王之后,却没有参加过科举,自然也没有什么功名。 李肃倒也实在,随口说道:“我身无功名,你赶紧问案,我们还要有事赴京,啰唆些什么!” 这几句话就像是主子呵斥奴才,把县官气得一蹦多高! “大胆!人命关天,本县岂能轻易放你们走!若不查明案情,谁也走不了!” “无知狂生,连个功名都没考上,居然敢咆哮公堂,来人啊,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这个县官也是死催的,也没仔细考虑,当即就要派人行刑。 李肃怒从心头起,几个箭步赶过去,一把揪住了县令的头发,用力一拽扯倒在地,紧跟着拳打脚踢! “你这个糊涂官!有巨匪大盗在你的县里杀人越货,居然一无所知,已经是渎职之罪!” “还敢不问青红皂白,对前来报案的人施以重刑,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这可是亲王的儿子,从小受过皇上的册封,世袭罔替,以后要接亲王的班! 九品县令在李肃的眼里屁也不是,一顿猛踩狠踹,把这县官打的嗷嗷直叫! “唉吆…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上前将其拿下!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怕什么!” 李阳也是啼笑皆非,知道这件事情可是要闹大。 本来几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结果这小王爷脾气忒爆,事情闹得怕是无法收场。 “大人,我乃是临县的县尉,有缉匪拿盗之责。拿的在江湖上被称为七星恶鬼,是有名的巨匪大盗。” “还有…这人是万万抓不得的,是亲王之子李肃,还请县令大人…忍耐一下。” 县令听了却啐了一口,大声吼道:“我呸!他是亲王之子?我还是亲王他爹呢!” “两个狂生竟敢殴打朝廷命官,通通给我拿了!” 第258章做个县官屈才了呀! 县官的话刚一出口,李肃那边就变了脸色! 自从出生起,就是前呼后拥,处处受人尊敬,要说起地位尊贵,除了皇上之外就得说是亲王了。 在京城中,李肃早已经习惯别人自称为奴才,何时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官员! “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吗?” 李肃的话冷冰冰地,已经透露出杀意! “再说一遍怎么的?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敢冒充亲王之子,你要是亲王的儿子,我就是亲王他爹!” 这县官也是死催的! 在这一亩三分地,天老大地老二,县令就是老三,这份狂劲就别提了。 反正周围都是自己的手下心腹,说一些狂妄的话也没什么所谓。 可是没想到,话音未落,李肃刷了一下就把剑抽了出来! “好啊,若不出京城,又怎知有你这样的狗官!猪狗一般的东西,都能穿了官服高坐明堂!” 那个县令听了,更是勃然大怒! “不知哪里来的狂生,还敢冒充亲王的儿子?真要是身份如此尊贵,岂能只带一个随从?” “还什么露宿野店,杀了贼人,简直放屁!亲王之子若是出行,随行人员最少也有几十名!”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狂生,欺负老爷我眼瞎是吧?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两个人给我速速拿下!” 李阳知道,按照这位小王爷的脾气,伸手宰几个人那简直都不叫事儿。 尤其当地县官口出狂悖之言,就是杀了也不为过。 只不过自己要借盂兰盛会扬名,顺便攀上亲王这条人脉,要是在这里闹出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李阳大声喝道:“住手!我乃县尉李阳,奉命保护小王爷秘密回京,谁敢造次!”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配鱼,高高举起! 像是这种东西,都是古代官员到异地工作时,用来证明自己身份之物,由朝廷统一配发。 后面刻有官员的名字,籍贯,还有父母等重要亲属的信息,形制特殊,除了朝廷官员一般人接触不到。 县令看到这青铜配鱼倒是吃了一惊,赶忙走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了。 要说起县尉是从九品的官员,比县令矮了半级,但基本上是属于平级的官员。 等走近了,这才看清楚配鱼绝对是真的,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岳父是户部尚书林轩,主管官职任免,这位是亲王之子的李肃,奉皇命秘密入宫!” “你们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如此无礼,不想要命了吗?” 说完,李阳冲着这位小王爷一努嘴,李肃也心领神会,在身上摸了两下,掏出一块金牌来。 “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块金牌是皇伯伯在我三岁的时候赏赐的,赐我世袭罔替,传承万代的亲王!” “你这个狗官,居然敢自称我爷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扑通…” 县令两眼翻白,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踩鸡脖子的尖叫,当场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捕快衙役也是纷纷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县令都给吓昏了,甭问,这身份铁定是真的! 李阳笑着说道:“我说小王爷,您这块金牌一亮,可比我这铜牌管用多了,活生生吓死一位。” “不过话说回来,碰上这样的糊涂官,如果咱们两个只是平头百姓,怕是已然入狱了吧?” 李副默然无语,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尽是痛心疾首! 没出京之前,总觉得天下海晏河清,大周王朝处处井井有条,官员必定是清廉勤勉。 可是出来一看,路上盗匪横行,县衙大堂猪狗当道,这个国家简直是腐朽不堪! 就在这时,县令被旁边的人掐人中,打耳光,终于是醒了过来。 当恢复意识的一瞬间,立刻像条狗一样爬了过来,磕头如同捣蒜,脸上涕泗横流! “饶命啊!我是猪,我是狗,我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想不到小王爷您贵族踏贱地,这才口出狂悖之言。” “小王爷,您是我爹,不,您就是我爷爷,是我祖宗十八代!只求饶我一命,便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按照李肃以往的脾气,就算是不杀此人,恐怕也得痛殴一顿出气,最起码也要秋后算账。 可是今天却是不同,这位小王爷黯然转身,出了县衙之后便飞身上马,顺着官道疾驰而去。 李阳和县令简单交代了一下野店的所在,便也出门上马追赶,不多时二人并驾齐驱。 “李阳…这个世道都是如此吗?刚到你那个县城,觉得还不错,天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李肃说话的时候表情沉痛,颇有忧国忧民之感。 越是这样,李阳觉得这位小王爷倒是投缘,也不再像刚开始见面时那么面目可憎。 便说道:“这天下乌鸦一般黑,清廉的官员又有几个,各地百姓都是苦不堪言,饱受盘剥呀。” “在几个月之前,对当地的地痞无赖逼得投河,昏迷三天三夜,险些就这么死了。” “我从布衣一点点干到县尉,深知百姓疾苦。若是能掌管一县之地,必定治理成大周王朝第一县城!” 李肃听了,缓缓点头。 “好,不就是个县令吗?要说三品以上官员没有把握,可是一个正九品的官儿,也就是芝麻大小。” “咱们回京参加盂兰盛会,我顺便回趟王府,见见爹娘,也给你引荐一番,最好带你入宫见一面皇伯伯。” “你文武双全,处处远胜于我,却并不张扬,是个一等一的人才,给个县令做实在是屈才了。” 李阳笑着说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这当官也要逐级上升,如此才能脚踏实地,我可不着急往上升啊。” 这天下官员都恨不得飞黄腾达,有几个像李阳这样要压着职务做官的? 李肃更是心怀敬佩,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 “李阳,我交你这个朋友!从此之后,咱们也不要以身份定什么尊卑,直呼其名即可。” “等以后我若掌了大权,一定会重用提拔你,咱们二人还像今天这样,并肩驰骋,纵横天下!” 说完,李肃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李阳一笑,催马跟上。 二人在月色下纵马疾驰,说说笑笑,指点江山,如同多年的莫逆之交。 李阳的仕途走上了金光大道,即将迎来让自己名扬天下的盂兰盛会! 第259章李阳,你敢害死我儿? 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精力旺盛,让事情这么一搅,干脆连夜赶路。 大宛良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二人骑术精湛,居然提前了一整天就已经到了京城。 这一口气赶了数百里路,就算是二人身体强健,也觉得疲惫难当。 李肃回到了京城,情绪倒是不错,像是个东道主一样不停地介绍风土人情。 可是李阳看得明白,这位小王爷的脸色不对,刚开始还以为是路上奔波所致,现在倒觉得像是病了一样。 “李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觉得如何?还是先回王府休息一下,反正提前了一天,赶得及盂兰盛会。” 听了这话,李肃一脸的不以为然,笑着说道:“不过是昼夜赶路,身子稍微有点疲惫罢了,这算得了什么。” “我十四岁的时候跟随我爹远赴塞外,那时也是连夜赶路,我都没有…” 正说到这里,却只见李肃身子一晃,居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幸亏李阳与其并驾齐驱,急忙出手扶住。 虽然隔了衣服,却也能感觉到体温极高,用手一试额头,甚至觉得有些烫手! 李阳心中暗暗叫苦,这小王爷早不病,晚不病,怎么刚到京城就变成这样。 这一路上都是自己与之同行,要是王府怪罪下来,那可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 想到这里,李阳赶紧找了一个巡街的保正,打听了亲王府的所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亲王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朱门高户,离着老远就看到高大的院墙。 等来到门前,还没等开口说话,亲王府门口的家人就冲了过来。 一看这些大宛良驹,家人们就知道是小王爷回来了。 可是现在李肃在马上坐都坐不稳,是一马双跨,需要李阳在背后扶着,才能勉强坐在马上。 看到这般情景,那些家人们都急眼了! “小王爷,这是怎么了?你是何人,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亲王府那可是不得了,就算是门口的奴仆架子也大得很,平常的官员看了都得点头哈腰。 李阳也知道对方着急的原因,也不生气。 解释道:“小王爷路遇盗匪,伤了左肩,再加上日夜兼程奔波,应该是感染发烧。” “你不能走!若是小王爷出了事,拿你抵命!” 这几个家人简直横的无法无天,根本都不问李阳是个什么身份,说话的时候毫无顾忌。 李阳心中有怒,却也懒得和这些蝼蚁之辈计较,只是帮着把人扶下马来,一起进入府中。 这王府里面不比别的地方,有着名医随时恭候,真要有事情,御医也能随叫随到。 李阳被安排在一间静室,旁边有人看着,而李肃已经被送到旁边的院子开始了急救。 只见光是大夫模样的人就来了好几个,听到院里面焦急地谈话声,就知道这帮人束手无策。 大周王朝生产力低下,关于医学科技就更别提了,此时正是医巫不分家的时候,大夫水平堪忧。 又过了一阵,居然听到隔壁念念有词,隔着院墙都能看到青烟缭绕,居然做起法事来。 李阳心中暗暗叫苦,本来这就是个感染发烧,再加上路上奔波劳累,短时间晕过去罢了。 只要是用上抗生素,再加上物理降温,在古代病菌真菌都没有什么抗药性,人很快就会没事。 可要是说这帮大夫跳开了大神,那病情可就全耽误了,弄不好有性命之忧! 在这一路,李阳和李肃已经有了比较深的交情,当即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打算看看病情如何。 “站住!小王爷闹成这样,你难辞其咎!要是有了三长两短,把你抽筋扒皮!” 李阳心头恼火,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衣着华贵,但式样却是一个下人的装扮。 “你是何人?连前因后果都不问,居然就要杀人?亲王府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听到李阳的质问,那个胖子却是有恃无恐。 说道:“我乃亲王府的管家,刚才听说你自报家门,不过是个从九品的官员。” “臭虫大小的官儿还值得一提吗?就算是一品二品大员来到府里,和我说话也得礼让三分!” “就你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我孙福一句话,就能让你下狱!” 这家伙说起话来趾高气扬,这哪像个奴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王爷呢。 李阳心知肚明,这就叫做主多大,奴多大,像是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正在此时,就看到有一对五十多岁的男女急匆匆从院门口走过,看服饰就知道,必然是亲王夫妇。 旁边院子里面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估计是都在向亲王行礼。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脚步声急,亲王夫妇怒气冲冲走进了院门口! “那个叫李阳的在哪里?我儿为什么弄成这样!” 李阳平静如常,过去先行了礼,然后说道:“我是屏山县尉,陪小王爷共赴盂兰盛会,担任护送之职。” “在路上遇到黑店,小王爷不慎伤了肩头,估计是伤口感染,这才短时间昏迷,只要医治及时,应该无大碍。” 亲王听了当时就火冒三丈,怒声呵斥道:“你既然担任护卫,怎么让我儿受了伤?你却毫发无损?” “现在我儿昏迷不醒,京城的名医御医全都束手无策,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尉却大言不惭,说无大碍?简直狂妄!” “下官并非狂妄,只要医治得法,绝无大碍。” 面对亲王的暴怒,李阳却犹如古井无波,依旧是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现在这位亲王急得犹如火上墙,因为刚才那些大夫都说了,全都是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 按照大周王朝的医学水平,这种情况只能靠个人体质来扛,弄不好连命都没了! “你叫李阳是吧?一口一个医治得法,难道你懂得治伤?只要把我儿救了,一切既往不咎,我还要重赏提拔!” “可话说回来,我儿受伤因你而起,若是有个阴差阳错,我让你陪葬!” 李阳面色平静,略一拱手:“王爷放心,有我在,就是阎王爷也得退避三舍!” 第260章你不过是王府一条狗! 李阳表面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就好像是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救人生死。 其实在古代条件有限,想要制造出与现代药物比肩的汤药几乎是不可能。 但是李阳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推脱犹豫,亲王必定会雷霆大怒,连出手施救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此时的形势可以用十个字来形容。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虽然李阳随身的百宝囊中带了金创药,可那是治疗外伤用的,李肃现在是因为感染而发烧,完全不对症。 等看过了病情之后,心头更是沉重! 现在的李肃浑身滚烫,高烧不止,伤口处红肿,明显是伤口感染。 按照现代医学来看,必须赶紧服用抗生素和退烧药。 否则不用多久,这人必然要烧出个好歹,最好的结果也会有后遗症! 必须因地制宜,就地取材! 李阳一言不发,从病房中出来,抬起头来四处观望,眼神所及处都是王府里面的树木。 亲王夫妇毕竟是有身份贵人,尚且沉得住气,旁边的管家孙福确实按捺不住,大声训斥了起来! “李阳!小王爷病情紧急,你却在这观花看柳!王爷就在身边,你也忒有点不知死活了吧?” 李阳眉头一皱,心中厌恶之情油然而起。 像是孙福这种人有句话形容好,典型的狗仗人势! 主人还没说什么,这条狗就狺狺狂吠,简直可恶至极! 想到这里,李阳淡然说道:“我记得你叫…叫什么来着?是在王府跑腿的吧?” 孙福脸不由得一红,颇有点恼羞成怒! 作为亲王府的管家,甭管多大的官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可那是在平时,现在亲王就在身边,可不敢摆什么架子,也只能含糊着答应了一句。 “你只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人,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简直不把亲王放在眼里!” “本应该安守本分,却在这嚣张跋扈,狂态毕露,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是亲王纵容的呢!” 几句话一说,孙福脸涨得通红,却只是瞧了一眼亲王,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现在到户部尚书府里,我有个箱子存在那里,就说我李阳现在急需,你速速去办!若是迟了,拿你是问!” 李阳的口气就像是呵斥一条狗,孙福一肚子委屈,可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亲王就站在身边,可不是自己抖威风的时候,刚想叫手下人去办这事,没想到亲王倒开了口。 “孙福,这事儿关乎于我儿的性命,你亲自去办,不可怠慢!” 听到主子开了口,这家伙就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一阵风般地去了。 李阳做事都是谋后而动,这箱子确实有适用之物,但更重要的是给老丈人通风报信! 即便人真的治不好,有老丈人亲临现场,凭着户部尚书的官职,清流一党的势力,自己也可安枕无忧。 先解决了后患,李阳倒背双手,在王府花园中居然闲逛起来。 看着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旁边的树木,微微点头。 “这个…李县尉,你倒是快点施救呀,怎么瞧起这花园了?若我儿好了,本王陪你看还不行吗?” 这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是亲王也是有血有肉之人,为了儿子说话都变得温和了起来。 李阳笑着说道:“我并非闲逛,而是看有没有可用之物,恰好王府中种了不少白柳,正是合用。” “把这些白柳树的嫩皮剥取一些,用火将其烤干透研成粉末,请派人速速去办,我有大用。” 亲王为救儿子,甭说这几棵白柳树,就是花园拆了也在所不惜。 当即一声令下,扒树皮的,用火烤的,用药碾子研粉的忙得热火朝天。 而李阳吩咐完了之后,却对这柳树漠不关心,又溜达到厨房去了。 大周王朝虽然时代落后些,可是地理位置特殊,物产丰富,李阳又是个开饭店的,厨房有什么自然心知肚明。 进来一看,也是啧啧称奇。 就亲王府这厨房,搁到别人家当客厅都够用,光是炉火灶就有几十个。 这些厨师厨娘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溜达进来,都不由得瞠目结舌,刚想询问,却看到亲王也跟了进来! 圣人云,君子远庖厨,平时亲王怎会到这种地方?简直是破了天荒! “你们几个,把这些青蒜剥了皮,碾碎后干净器皿中静置,我有大用。” 李阳毫不客气,简直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亲王一努嘴儿,下人哪敢怠慢,扒蒜捣蒜忙得也是如火如荼! 忙完了这两件事,李阳回到李素的病房,坐在椅子上安然喝茶。 那真叫一个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不得不说,就算是亲王也给唬住了,准备的这几样东西令人一头雾水,透着一股子神神叨叨的劲头! 现在别无它法,只能全指望眼前这个李阳了。 “报!户部尚书林轩,林大人求见!” 听到这话,亲王不由得一愣! 刚才听李阳说自己有箱子存在户部尚书府中,还以为是和林轩的下属有什么来往。 没想到,林轩居然为了这点事亲自跑一趟,这可透着古怪! 林轩身为户部尚书,官拜一品,他爹林文海也是尚书出身,乃是清流一党的主心骨。 这一家两尚书,就算是亲王也不敢小觑! 按照亲王的身份,自然不用到府门口去迎接,只是站在院子门口,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哪知还没往外走,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居然是林轩不请自来,直接闯进府了! “拜见亲王,林轩来得鲁莽,实在是失礼了。” 亲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当回事,毕竟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大人太客气了,我这王府随时为你敞开,来去自如,不用找下人通报的。”亲王笑着说道。 按理说这可是不小的面子,哪知道林轩根本不接这话茬。 反而有些焦急地问道:“我女婿李阳来了吗?现在何处?” “你女婿?” 亲王顿时醒悟,这个李阳鬼点子不少啊!这是假借取物的名义,把老丈人调来当护身符呀! “岳父大人,小婿有礼!” 李阳耳朵贼灵,已经冲出门外,深施一礼。 “岳父大人,亲王大人,现在万事俱备,且看我施展回春妙手,救小王爷于危难之中!” 第261章你就说想当啥官吧! 看到老岳父来了,李阳就算是吃了定心丸。 即便是亲王也不过是皇上的臣子,除了地位尊贵之外,要是论起权力也就是一品大员的层次。 无非是凭借和皇上有血缘关系,格外受宠罢了。 自己的岳父可是户部尚书,只要他在场,就算是亲王也不能肆意妄为。 这三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亲王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微微吃惊,怨不得自己儿子和一个小小县尉有了交往,原来人家是林轩的女婿。 而林轩也是捏着一把冷汗,真要是女婿把小王爷给治死了,只怕是难以收场啊! “岳父大人,箱子带来了吗?”李阳问道。 林轩赶忙命人把箱子拿过来,这是当时去县城的时候,临行前李阳送给护卫张彪的礼物。 等打开箱子,把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拿出来摆到一边,翻来翻去,才找出一个密封的瓶子。 “太好了,还没开封,不然恐怕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李阳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能治我儿子的伤吗?”亲王关切地问道。 李阳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我精心酿造的无水酒精,是经过反复提纯,别看这么一小瓶,酒力胜过一瓮浊酒。” 说完,将封口的白蜡去除,小心翼翼将盖子揭开,送到亲王面前。 要说起亲王绝对是个见过世面的,天下美酒都在心里装着,可是略略一闻,却是大吃一惊! 只觉得一股浓厚的酒气直扑鼻腔,光是闻都有些醉意,可见里面美酒之浓烈! 其实这玩意儿可不能喝,酒精含量高达95%以上,是李阳精心酿造,提纯蒸馏,专门用来消毒治伤的宝贝。 李阳回到屋中,将盛有碾碎青蒜的器皿拿过来,把这一大瓶的酒精的大半倒入。 然后又扣上了一个大小相仿的磁盘,用面糊在周围封了,放在一边不知要干什么。 亲王大气也不敢喘,知道自己的儿子命在旦夕,只能指望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县尉了。 倒是林轩沉不住气,问道:“女婿,把这美酒倒在蒜里,这难道就能治伤吗?” 李阳笑着说道:“这大蒜素对细菌真菌都有很强的杀灭作用,用无水酒精浸泡之后,能将大蒜素提取出来。” “虽然也是权宜之计,可我李阳敢保证,在这大周王朝,现在最对症的消毒药物就在这个盆里!” 李阳这可不是瞎掰,即便是到了现代,在畜牧业也广泛利用大蒜素作为杀菌消毒的药物。 虽然论起来这是畜药,可是在古代,这绝对是最靠谱的治疗方式! 紧跟着李阳又把烤干研成粉末的白柳树皮放在罐里,加以清水熬煮,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把罐中的药汤倒出来。 这白柳树皮中含有一种物质,叫做水杨酸,实际上就是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 按照小王爷这种高烧,十有八九要烧出后遗症,这柳树皮熬的药汤虽然对胃有刺激,但却能够救命! “王爷,岳父大人,外敷内服的药物都已准备好,是否现在就开始进行救治?” “那还不赶紧得!”林轩赶忙说道。 亲王也没了架子,亲自替李阳撩开了门帘,这种待遇只有皇上才有过,连林轩都吓了一跳! 李阳却大咧咧地走进屋内,将李肃伤口用酒精仔仔细细地擦拭消毒,然后将器皿中的大蒜素提取液涂抹在伤口上。 紧跟着又用银汤勺,一点一点将药汤吹凉,给李肃喂到肚中。 等一切忙活完了,李阳走出门外,小声地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小王爷有青云之志,上苍必然庇佑。” “等上一两个时辰,是否见效就看今天了!” 说实在的,就连李阳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毕竟这些东西在理论上都行得通,可是头一次实践。 几个人坐在旁边的屋中,为了不让气氛显得过于压抑,林轩和亲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可即便是这样,气氛也变得十分压抑,若是李肃真是有性命之忧,李阳恐怕要承担巨大的责任! “报!小王也醒了,烧也退下来了!” 外面跑进来一个仆从,兴奋的声音发抖,这个人久在亲王身边,自然知道这王爷的脾气秉性! 说白了,用五个字可以总结出来,就是报喜不报忧! 若是谁有好消息禀报王爷,一定会受到重赏! 果不其然,亲王一听此话,站起来一溜小跑就来到隔壁屋里,只见李肃已经坐了起来,气色也好了许多。 李肃毕竟是常年习武,身子骨极为强壮,再吃了阿司匹林的高仿药,涂了高仿消炎药的大蒜素溶液,自然药到病除! “儿啊!你可醒了,感觉如何?” 看到亲爹急成这样,李肃笑着说道:“父王,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小伤而已。” “刚才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现在浑身出了汗,已经好多了,你和娘莫要担心。” 亲王别看妻妾成群,却只有李肃这么一个儿子,再加上这孩子从小志向高远,简直是爱如珍宝。 看到儿子没事了,亲王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报信的人呢?赏银百两,去账房拿吧,王府所有的人发三个月的工钱!” 那个报信的家人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飞一般地跑出去拿钱了。 对于这些不着边际的下人都如此慷慨,更别说救了自己儿子命的李阳了。 亲王眼眶湿润,心潮澎湃,不知道该如何奖赏才好! “林大人,你女婿果然是人中龙凤,我早就听说李阳文武双全,没想到还能妙手回春!” “救了我儿的命,就等于救了我的命!我家三代单传,这份恩情必有回报!” “李阳,今天你尽管开口,就是要天上的月亮,老夫我也踩着梯子给你摘下来!” 看到自己跌激动成这样,李肃坐在病床上也有些忍俊不禁。 笑着说道:“父王,人家李阳可没那么官迷,在路上跟我提及过,说是升得太快怕招人猜忌。” “现在就想做个县令,有了政绩之后,再说升迁的事情。由此可见,李阳实在是一个君子啊!” 听到这话,亲王哈哈大笑。 “一个县令而已,实在是屈才过甚,这事包在老夫身上!” “等有了政绩就到京里做官,到时候,我去和皇上亲自举荐!” 第262章你们两个混账! 这可是当今亲王亲口做的许诺,亲王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就连林轩都十分欣慰,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女婿真是一个奇才,在仕途这条道路上以后前程不可限量! 虽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尉,可是在朝中清流和奸党都想要将其提拔起来。 现在连皇族中的亲王都是这个态度,在仕途上可谓是一片光明。 现在升官无非是升多大,什么时候升而已! 看到儿子神奇地痊愈,亲王心情大好,非要留林轩和李阳在府中吃饭。 这也是恭敬不如从命,亲王的面子不能不给。 一直等到晚间,亲王夫妇亲自作陪,这场酒一直喝到月上柳梢头,这才曲终人散。 按理说,李阳应该到老丈人那里去留宿,可是亲王再三挽留,说什么也不让人走。 李阳心中明白,亲王是怕自己儿子病情再有反复,所以特意挽留,当即也没有推辞。 又经过一夜的观察调养,李肃烧退了,伤口的红肿也有了极大的改观,甚至有了胃口。 “李阳啊,咱俩认识也就是不到三天,你却接连救我性命,这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李肃现在除了稍微有些虚弱,基本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坐在床上颇为感慨。 “没错,这就是缘分啊。”李阳笑着说道,“咱们刚见面吵得不可开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明天的盂兰盛会你可就别去了,毕竟发烧刚好,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完全康复。” 李肃一听就急了,当即说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奔波数百里,遭了这么大的凶险,不就是为了盂兰盛会?” “不用多说了,明天我必去!” 李阳也不好多说什么,等到次日清晨,李肃果然收拾得利利索索,拉出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亲王夫妇虽然百般劝阻,却根本没用,面对自己儿子的一意孤行,居然没有什么办法,反而把李阳找了过去。 “我这儿子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还希望你在旁边多多照料,可千万别让他有什么事。” “需要什么就说,在这京城里,没有清王府搞不到的东西,请千万不要客气才好。” 这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李阳只得给李肃再换了一次药,又喝了白柳树皮熬制的汤汁。 李阳说道:“李肃,我回京之后还没有去拜见岳父,这实在是有失礼数。” “盂兰盛会不是晚间才正式开始吗?我想先去岳父那里拜会一番,尽了做女婿的本分,到晚上再去松月楼会合。” 李肃这人倒是十分洒脱,当即挥手让李阳自便。 别看是自家女婿,进京城倒是头一回,李昂连老丈人的府邸在哪儿都不知道。 再加上京城官太多,就是询问当地百姓费了半天劲,方才打听到具体位置。 好不容易赶到了地方,一看这宅子修得当真不小! 看起来这清流一党也非不食人间烟火,就凭这宅子的规模,老丈人怕是也没有两袖清风呀! “站住!什么人就能往里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之前门口站了两个家人,正一脸豪横拦住去路。 这毕竟是老丈人的家,也等于回娘家了,所以李阳倒是十分温和。 “二位,请进去通禀,就说李阳前来拜会。” 这两个家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鄙视和不耐烦的神情。 “这都什么时辰了?这时候跑来要见林大人,岂不是痴心妄想?每天这府里不知多少人求见,又有几个能走进这道门槛?” “要想让我们进去通报,连规矩例钱都没有,真是个不懂规矩的憨货!外地来的吧?一听这口音就土的可以!” 李阳虽然是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但是听到规矩例钱这几个字,还是知道其中的含义的。 说白了,这就是以前达官显贵门卫用来敛财的手段。 别看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可如果是没有他通报,你就是有品级的官员也甭想进去。 只是李阳身份特殊,这可是女婿拜会老丈人,不是地方官吏找户部尚书跑官! 想到这里,李阳依旧温和地说道:“不瞒二位,我是林大人的女婿,名叫李阳。” “此次护送小王爷李肃回京,这才有机会来拜见岳父泰山,还请劳烦辛苦一趟。” 不得不说,李阳这番话说得是仁至义尽,有礼有节,可这两个人把嘴一撇,连正眼都不看。 “确实不知所谓,护送王爷进京?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外乡人居然敢说出这种离谱的话!” “以为我们是个下人,就不知道小王爷李肃身份?人家可是亲王之子!出入都有十几二十人护卫!” “而且前天刚刚出京,护送队伍浩浩荡荡,我看有小二百人!就你还护送小王爷?还林大人女婿?你也配!” 这两个家伙扯着嗓子一喊,弄得李阳不由得心头火起! 自己岳父好歹也是个清官,手下的家人怎么这个素质? 其实李阳并不知道,这是林轩特意选了两个脾气暴,嘴巴毒的在门口负责迎来送往。 作为户部尚书,每天不知有多少人登门求官跑官,实在是不胜其烦。 故此找了两个臭脾气的势利眼,甭管是谁一律挡驾,这才减少了麻烦。 这二人也是习惯了这种工作状态,看谁都不顺眼,怀疑一切,否定一切! 再加上确实知道的李肃出门从来都是前呼后拥,哪用得着外人护卫,根本就不相信李阳说的话。 总而言之,想见林大人没门! 李阳怒道:“你们立刻进入通禀,是真是假,我岳父一听便知,哪用得着尔等在这横遮竖挡!” 两个人却根本不搭理,居然闲聊起来,把这位乘龙快婿当成了空气般无视。 李阳怒火升腾,刚想出言呵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院里经过! “张彪!我是李阳啊! 张彪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这不是大人的女婿,自己的救命大恩人李阳吗? “快来,这门我进不去,你来评评理。” “什么?你们两个混账!” 第263章好女婿,你就别吹了 张彪可是暴脾气,听到林大人的姑爷居然进不了老丈人的门,当即是火冒三丈! 那两个下人也意识到不对,毕竟张彪可是林大人的贴身随从,出身也是名门之后,在府中地位显赫。 门口这个年轻人居然认识,瞧这关系还不一般,说不定真有误会。 “张统领,我们刚才实在是…” “啪!” 还没等这家伙说完,张彪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记响彻云霄的大耳刮子! “瞎了你们两个的狗眼!这是林大人的乘龙快婿,包括我和林大人的命都是他救的!” “你们两个整天在门口耀武扬威,拦着别人也就罢了,敢把自家姑爷也拦在门外,简直讨打!” 两个下人赶忙跪倒在地,向着张彪拼命磕头求饶。 这两位可都知道,张彪此人心狠手辣,身上又有武功,这要是一顿拳脚下去,恐怕三个月也起不来床! “张彪,罢了。”李阳笑着说道,“只不过是些势利眼,以后找一些性情平和的看门也就是了。” 张彪也不管这两个人了,拉着李阳的手就往里走,热情地说道:“听大人说了,你一来就把小王爷给救了!” “告诉你,亲王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救了李肃的命,估计连皇上那里都能有所耳闻!”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步入内堂,张彪兴奋地跑了进去,大声说道:“大人,姑爷回来了!” 林轩正在批阅卷宗,听到这话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相迎。 看到此情此景,李阳不由得心生感慨。 曾几何时,这老丈人看自己哪儿都不顺眼,先后派了好几拨人到县城棒打鸳鸯。 可是事过境迁,现在居然亲自到门口迎接,可见自身的形象在岳父心里变得光辉伟岸了! “好女婿,快些进来!” 林轩满脸笑容,亲手拉着李阳进屋坐下,那真叫一个无比的热情。 “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机缘,能和亲王拉上关系,从此之后,在仕途上再也没有了障碍。” “现在满朝文武甚至皇族都希望你升官,我这个户部尚书就算是提拔女婿,也没有人说三道四了。” 看到老丈人高兴成这样,李阳也说道:“我本无意和小王爷结交,结果却不打不相识,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现在李肃身体已经恢复,今天要参加盂兰盛会,已经先行去了,等会儿小旭也要去长长见识。” 哪里知道,林轩听了这话,脸色却郑重其事起来。 “好女婿呀,我曾经派了秦霄去试探你的底细,结果回来说什么你行一步作诗百首,这话实在是荒谬得很。” “这种过于溢美之辞私下说说还行,可拿不上台面啊!” “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以后可不要让他人过于夸大自身的能力,否则容易授人以柄呀。” 李阳听了不由得啼笑皆非,想起探花郎秦霄曾经和自己斗过诗。 那天情绪也来了,这才通篇背诵唐诗三百首,将其彻底地震慑,回京之后,对林轩大加赞扬。 没想到老丈人知道这事儿之后,居然以为此事都是胡编乱造,这可实在是误会大了! 李阳赶紧正色道:“岳父大人,对于诗词之道我确有心得,一步未出,作诗百首,这可都是真的呀。” 林轩脸上微微带着不悦之色,好像还带着一丝担忧。 “行一步作诗百首,此非人力可及啊!就是国内顶尖的文人聚在一起,也不可能一天之内有百首佳作。” “今日不要去参加盂兰盛会,因为皇上今年来了兴致,说是要亲临现场选拔英才。如果撞见了你,恐怕反而不美。” 李阳我心里面明白,老丈人这是一番好意,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奔波千里,只为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如此轻易错过? 大周王朝极为重视诗词歌赋的才能,比如当今探花秦霄擅长诗文,名声就比第二名的榜眼楚云大得多。 只要是在盂兰盛会上崭露头角,便可以名满天下,为以后前程打下良好的基础! 想到这里,李阳嘴里面只是应付,说什么一定言听计从。 可是话说没说几句,便推说放心不下小王爷的伤势,要去瞧一下顺便换药,便从林府告辞。 出来之后,骑上马直奔江边,老远就看到了一座高楼矗立在岸边,巍峨雄伟,气派非凡。 等来到了楼下,立刻就有伙计过来把马牵走,李阳刚想往楼里面走,门口就过了两个人把路拦住。 “请问,可有门帖?” 李阳一愣,问道:“什么门帖?此处不是盂兰盛会的所在?” 拦路的人微微一笑,说道:“平时自然是随意出入,可今日不行,必须是有名声的文人才可入内。” “这门帖就是写明自身来历即可,不知兄台有何文名?” 这人说得十分客气,但李阳却哑然无语,所谓的文名就是指自己有没有传世佳作。 只要是能随口吟诵一首在国内流传的诗文,人家自然是心领神会,把路让开。 但李阳不爱炫耀,此时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憋了半天,这才说道:“我…和李肃有交情,他现在就在楼中,是他请我参加这盛会的。” “哎呀,原来是小王爷的跟班啊!误会!”门口之人连声抱歉,赶忙让开一条路。 说实话,李阳心中颇为窝火,自己明明是来参加盛会,一转眼怎么又成跟班了? 可也不愿意为这点小事计较,进楼之后,略一打听,便快步上了楼梯。 “李阳,这边!” 刚一上楼,就看到李肃正和一帮人聊得正欢,抬手冲自己打着招呼。 这些人一看都是些文人,有几个还颇有贵气,估计不是有品级的官员,就是王公贵胄。 里面有两个人自己也认识,正是这一届的探花榜眼,秦霄和楚云。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闻动天下,名满京都的青年才俊。” 这位是探花郎秦霄,此为榜眼楚云,都是了不得的人才,你们年纪相仿,多亲多近。” 李肃刚介绍完,就见秦霄楚云一起站起身来,深深一躬,脸上庄严肃穆,是极尊重的表情。 这简直就是弟子对待恩师的礼节,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有一个人带着傲气,甚至有一丝怒容,此人正是这一届的状元王怀! 王怀冷冷说道:“你们两个是天子门生,一个榜眼,一个探花,为何要持弟子之礼?” “此人何德何能,能受你们这样的大礼参拜?” 李阳笑着说道:“在下县尉李阳,见过各位。” 第264章你这纯属死催的啊 这个官职一报,在场的人大多都闪过一丝轻视和不屑。 尤其那个王怀更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县尉?不是负责缉捕盗贼,抓一些小偷小摸的吗?怎么这种人也来这望江楼了?” 有这个带头的,其他那些人也不再掩饰,脸上都露出了调侃的笑意。 秦霄和楚云身上并无官职,知道在场这些人的身份皆是权贵,也不好发作。 可是李肃乃是亲王之子,自然听不得这些刺耳的话。 “我说状元郎,这话可就失之偏颇了,县尉怎么了?英雄不问出处!” “咱们大周朝开国的太宗皇帝,当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亭长。我李肃可以担保,此人的文才武功绝不在各位之下!” 看到小王爷开了口,楚云也说道:“此话一点不假,我曾经和李兄通宵畅谈国事,受益匪浅。” “在治国安邦方面,李兄绝对是一个不世的奇才,我楚云甘拜下风。” 秦霄也说道:“今日盛会大家以诗会友,李兄行一步便有百首传世佳作,诗仙诗圣也远不能及。” “噗…哈哈哈…” 王怀忍俊不禁,大声笑了起来,周围那些人也都纷纷开怀大笑。 “我说秦霄,平日里你眼高于顶,动辄说大周朝论起诗文谁都不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行一步,作百首传世佳作?这岂是人力所及?都说文人相轻,我看秦霄你这马屁拍得倒倒是不错呀。” 秦霄也是个暴脾气,当即对王怀怒目而视,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这得亏在座的都是文人,不然估计早就拳脚上见分晓了! 李阳听到这话,对这个王怀也上了心。能瞧得出来,此人虽有状元之才,却是个刻薄之人。 虽然旁边这些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也不相信秦霄说的话,可只是表情上微有变化,面子上还说得过去。 只有这个张怀,句句夹枪带棒,一看就是个捧高踩低的货色! “王怀,李阳是我的朋友,你这话失礼了吧。” 李肃再也听不下去,冷冷地开了口,这位可是亲王的独生儿子,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在座的虽然有不少高官,可是比起这位小王爷,身份还差了一截,自然也都不再说话。 王怀也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并非我刻意刁难,只是秦霄这话说得太不靠谱,实在是有辱斯文呀。” “据说今日圣上要来,若是听到这种荒谬之言,万一发雷霆之怒,倒是把这位李阳兄弟给害了,我这可都是一片好意。” 李阳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更是厌恶至极。 听到自己的官职低微,王怀一脸不屑,处处诋毁挖苦。 秦霄是个榜眼,只是为自己说了几句话,身为状元的王怀便自持身份,也是一通贬损。 可等到李肃开口,此人立马换了一张嘴脸,是个典型的势利眼! 真不知如此货色,怎么能当上状元郎的! 李肃倒也没继续说下去,毕竟只见过李阳使用那些奇淫巧技,不管是剑法还是文才都没有展示,也不好太过维护。 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尴尬,李阳倒是率先开了口。 “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您就是这一届的状元,那一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啊。” 王怀半点也不自谦,下巴微微一挑:“此话并不为过,我十年寒窗苦,功夫那是用到了的!” 李阳脸上依旧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不瞒各位,我只是县城中的一个小官,平时还开个酒楼做点买卖。” “这次来京城,若能得到状元郎的墨宝,写一副对联拿回去挂在酒楼门口,岂不是蓬荜生辉?不知状元能否赏光?” 王怀见李阳如此谦卑,更是威风不可一世。 大咧咧的说道:“我的字轻易不许人,但今天高朋满座,就赏了你吧!” 李肃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李阳这是发了什么神经,和王怀这种势利眼客气是什么。 很快店里小二就把纸笔墨砚摆在了桌上,李阳殷勤地亲自磨墨,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那对联是什么?说来我听。” 王怀手持毛笔,拉了一个要挥毫泼墨的架势。 李阳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上联是,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此处正是望江楼,这上联极为应景,而且首尾相顾,一气呵成,正是绝对啊! 李阳只是念了上联,却不说下联,只是冷眼旁观。 王怀手中持笔,人呆立不动,就如同老僧入定一样,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哪里是求什么墨宝,明显是用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绝对挤兑人啊。 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李阳才笑着说道:“我之所以没说下联,不过是想抛砖引玉,以为状元能随口对出。” “没想到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罢了,那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李阳话音未落,那真是满座皆惊! 如此贴切富有意境的对子,堪称千古绝对啊!这人真是一个小小县尉?怎么比状元都要才思敏捷? “好!李阳,没想到你文采也是如此了得,来,我敬你一杯!” 李肃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当即起身敬酒,让周围的人更是刮目相看。 谁都知道这位小王爷眼高于顶,平时看得起谁?对这县尉如此尊敬,看来自己也不能怠慢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敬酒道贺声不绝,把王怀干在一边,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对对子只不过是雕虫小技,本朝以诗词之风最盛,盂兰盛会也是以诗文为主,有本事以诗会友,见个真章!” 王怀虽然有些文采,却是鼠肚鸡肠,半点胸襟也没有,只受了小小挫折就已经急了。 李阳淡淡一笑,心中暗道:“奶奶的,你这势利眼真是让死催的,敢和穿越之人对诗?” 谁也没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张桌子,坐了一个独酌的老者,正在留心观察,还拿出个小本做了记录。 此人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信任的王喜公公,今日正在为皇上打前站,观察年轻俊才的德行! “皇上,老奴为您找到宝了啊!” 第265章啥叫诗仙啊? 这王公公虽然只是个太监,可即便是朝中一品大员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 张怀刚才飞扬跋扈,说话尖酸刻薄,这些都被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论起来,今天在座的有不少人是达官显贵,或多或少都见过张公公。 可这位公公今天是用了心了,是粘了假胡须,又在脸上轻轻地覆了一层粉。 谁也想不到,一个老太监会粘须抹粉,自然也就认不出来,却不知自己的前途就在这个小本里! “张怀,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天下诗文凑在一起,也不如李兄随口吟诵的传世佳作。” 张怀刚才吃了亏,正在火头上,听到这话更是按捺不住。 “秦霄,你不知道有些人喜欢翻阅典籍,从中找出旧诗文来招摇撞骗吗?既然说李阳行一步,诗百首,那不如作诗一首如何?” “今日高朋满座,这诗文是好是坏,自有公论,看看到底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神奇!” 张怀此人嫉妒心极重,说死也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县尉能有如此文采。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了李阳身上,这份压力实在是作诗的大忌! 想要作诗,必须有着应景的心情,抒发情怀才行。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着作诗,那多半是低劣平庸之作。 张怀正是知道这一点,这才咄咄逼人! 看到李阳并不说话,张怀更是来了精神,说道:“这古书典籍浩如烟海,有不少人从中找出诗文,说是自己所做。” “咱们应该命题作诗,以防有人招摇撞骗。不止这位李兄敢应战吗?” 李阳只是淡然一笑,随口说道:“莫要唠叨,尽管说来。” 张怀用手指着天上的明月,说道:“那就以明月为题,一述乡愁如何?” 话音未落,李阳随口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四句诗言简意赅,用词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深深的情感,是大诗人李白有感而发的千古佳作。 在场的人听完之后都不由得动容! 竟然能有人用如此朴实的语言,毫无辞藻堆砌的表现形式,把乡愁说得如此入骨三分! 在座的这些人基本都非是京都人士,大部分都是通过科举而出人头地,远离家乡不知多少个年头。 听到这诗文,只觉得心头酸楚,一个个黯然神伤,对当年的诗作者那份心情感同身受。 “我说…李阳,你小子可以呀!”李肃笑着说道,“就凭这一首诗,今年盂兰盛会就能拔得头筹!” 李阳笑着说道:“这只不过是随口而作,诗文乃是小道,千万莫要过誉,免得别人说小王爷偏袒于我。” 这二人一唱一和,谈笑风生,可是酒席间的气氛却已经变了。 刚才周围这些人都是看在李肃面子,才和李阳保持了起码的礼貌,可是现在神态之间已经多了真正的尊重。 张怀身为状元,那肯定是识货的。听了这四句诗文,简直是心如死灰! 这等意境实在是难以企及,只怕自己终身苦思冥想,也没有如此传世之作。 可要是现在认了怂,刚才的嚣张跋扈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张怀把心一横,瞪眼说起了瞎话。 “这首诗我好像听说过,翻阅典籍的时候也有所涉猎,只不过那是古人诗作,又怎好拿来卖弄。” “李阳,你不过是凑巧也看到过这首诗,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是也不是?” 虽然这家伙是出于嫉妒才说这种话,可也算是歪打正着,李阳这诗文确实不是自己做的。 看到对方逼问,李阳笑着说道:“随你怎么说,既然这些诗文都在典籍中,那何不说出出自何处?” “既然能从典籍中搜罗出传世佳作,那你也随口背几首古人的佳作,让大家也听听。” 张怀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天也开不了口。 众人心里也都明白,状元面子是彻底栽了,而且此人嫉贤妒能,以后与其交往可要小心! 张怀哪里知道,就因为刚才几句话,自己的前途已然黯淡无光! 李肃懒得搭理这些事情,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说各位,你听说了没有,今日这望江楼顶谁也上不去。” “据说是有贵客给包了,可大家想想,咱们都是有身份的,尚且连楼都上不去,是谁有如此尊贵能够包下顶楼?” 在座的这些人能够陪着李肃饮酒,大多都是官职显赫,不是科举的前三甲,就是朝中一二品的大员。 听到这话,连个敢接茬的都没有,各自心照不宣。 这连亲王的儿子都上不去的楼,那还能有谁?应该是当今圣上微服私访,与民同乐呗! 可是李肃颇有些少年心性,笑着说道:“咱们打个赌,若是谁有办法上到顶楼转悠一圈,那才算是个人物!” “我敢为天下先,就先来个抛砖引玉,你们等着!” 说完,李肃站起身来,大踏步就向楼梯走去。 现在所处的楼层就在顶楼下面,可想上这个楼梯却是难于上青天。 大家早就看到,在楼梯口有几个身材魁梧健壮,眼神犀利的人。 这些人不苟言笑,手中居然还拿着兵器,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大内高手,皇帝的贴身护卫。 李肃却不管那些,端着酒杯来到楼梯口,和那些侍卫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人居然真给其让开了一条路。 李肃挤了下眼,哈哈一笑就拾阶而上。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辰,李肃从楼上款步而下,几步来到桌前坐好,那真叫一个气定神闲。 “各位,我李肃说到做到,已经到顶楼转了一圈,下一个谁来?” 众人心里暗骂,你是亲王之子,等于皇上的亲侄子,上去请个安那还不容易? 可心里这么想,又有谁敢说出口。 张怀眯着眼睛,讥笑着说道:“我看还是从官职功名入手,最小的就得说是李县尉,请吧?” 这真是将了一军,众人的眼光齐刷刷钉在李阳身上,倒要看看此人如何应对! 第266章不就见个皇上吗? 李肃心中颇有些后悔,本想着游戏一番,却不料张怀趁机发难,不由得心头火起。 毕竟是亲王之子,说话快人快语,当即说道:“张怀!自从我这朋友来了,你就在这冷言冷语!” “按照以往惯例,科举前三甲都是待上半年,然后放一个县令的实缺,干上三年考察才能。” “说到底,你在三五年之内也不过是个县令,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县尉之职?一个正九品,一个从九品,不过是半斤八两!” 几句话说得张怀面红耳赤,尤其这话是小王爷说的,只能是唯唯诺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李肃也来了脾气,大声说道:“我看上楼的次序不能按照职位,而是应该按照科举名次。” 张怀倒有自知之明,心里明白,虽然是个状元,可要是说随便就能见到皇上,那纯属痴心妄想。 在座的其他人不是重臣,就是王公贵胄,可谁也不敢像李肃那样,无缘无故就敢跑上楼去见皇上。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都默不作声。 看到这般情况,李肃心里也踏实了,既然所有人都不敢上去,那李阳不上楼也在情理之中。 哪里知道,在众人惊讶的眼光里,李阳居然站了起来,面带微笑,拱手施礼。 “各位,都说望江楼要登高远望,才能看到这江流入海的盛景,我愿登高一望,说不定就能得了佳作。” 说完,李阳居然转身向楼梯口走去,李肃心中暗暗叫苦,赶忙用手拉住。 小声地说道:“别上去,皇上在上面!楼梯口那几位都是大内侍卫,绝不会放你上去的!” 李阳却只是淡然一笑,说道:“不过是登高远眺,这望江楼别人上的,我李阳自然也上得!” 说完,迈步就向楼梯口走去,还没到跟前,那几个大内侍卫就挡住了去路。 “这位公子,顶楼已经被我家主人给包了,还请换个地方临江赏月。” 别看是皇上的贴身护卫,说话却十分客气,这也是皇帝特意吩咐过的。 李阳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说道:“久闻望江楼须登顶远眺,才能诗意大发,写出千古佳句。” “我刚才偶有心得,写了前半首便诗兴已尽,若不能登高远眺,这流传千古的诗作他就废了。” 然后用手遮掩着,用极小的声音好像说了几句话,楼梯口的大内侍卫脸色也变了! “好,我这就回禀我家主人,你在这里等。” 说完,急转身上楼去了,没过片刻,这大内侍卫又下了楼,毕恭毕敬地说道:“请公子上楼。” 就这一番情景,将李副那一桌人震得是外焦里嫩! 尤其张怀面如土色,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人可算是丢大了! 谁不知道,顶楼上那个所谓的主人正是当今圣上,在错这么多王公贵胄都不敢上去,自己更是不用提了。 可人家一个小小的县尉,居然敢过去尝试,而且只用了三言两语,竟然被大内侍卫用了一个请字! 实在是让人想不通,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皇上居然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尉上楼! 李阳只是微微一笑,还挥手向李肃这桌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步履稳健,缓缓上楼,当真是玉树临风,潇洒从容。 说句实在话,现在心里最慌最后悔的就要说小王爷李肃。 本来想着凭自己的身份能轻易见到皇上,故此玩笑一下,顺便挤兑一下张怀。 哪知道弄巧成拙,更没想到李阳居然能正面硬刚,上楼去见皇上了! 这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那可是有天大的祸事,心里就别提多着急了。 张怀现在也渐渐镇静了下来,故意装出担心的样子,说道:“这楼上多半是当今圣上,李阳这事做得也太莽撞了!” “只怕是上不去容易,下来艰难!弄不好啊,惹皇上不高兴,金口玉言一开,充军流放都是轻的啊!” 李肃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张怀一说,更是火冒三丈! “闭嘴!李阳吉人自有天相,当今圣上乃贤明天子,怎会无缘无故随意降罪?” 张怀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嘴里却说道:“若是我没记错,当年在朝堂上主战的罪臣李氏有个后代,就叫李阳。” “听说就是沦落在屏山县,这李阳不会就是当年的罪臣之子吧?那上去可是凶多吉少啊…” 张怀这家伙颇有心机,其实李阳刚开始自报家门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这事,可一直到现在才说出口。 这一下子桌上的气氛更加凝重,众人都知道,当今圣上虽不糊涂,可谁要提收复河山,那非急眼不可! 说白了,真要是击溃匈奴,收复大好河山,将掠走的修文帝迎回朝堂,这就牵扯着谁做皇帝的问题。 自古帝王都是这样,为了皇位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李阳身为主战派罪臣之子,居然不知天高地厚主动跑上楼,在皇上面前晃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听闻此话,李肃再也坐不住了,李阳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绝不能让他出事。 当即站了起来,迈步就向楼梯口走去。 其实这位小王爷心里也颇为忐忑,皇上可不是村里的二大爷,一天见上八回都没事儿。 刚才已经凭着身份上楼请过安,这么短的时间就去而复返,即便是亲王之子,这么做也极为不妥。 可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李阳笑盈盈地走下楼来,跟没事人一样。 往上面一看,李肃更是吓了一跳,竟然看到当今圣上站在上面的楼梯口,居然在亲自相送! “李肃,还是你心中有我呀。”李阳笑着调侃道,“放心,这世上就没有我李阳去不得的地方。” 这两句话说出来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吞吐天地之气魄! 二人携手回到桌边,李阳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不才,已然去过顶楼,楼上贵人平易近人,有爱才之心。” “状元郎,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请吧?” 第267章什么狗屁状元! 说句实在话,直到现在周围的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楼上坐着的可是九五之尊的万岁爷,就凭李阳一个小小的县尉,何德何能来去自如? 张怀可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才华,皇上也相当赏识, 可无缘无故去见圣上,那不是摸老虎屁股吗? 正在犹豫要不要认怂,只听得李阳笑着说道:“算了,看张怀兄脸色苍白,冷汗频频而下,别再吓出个好歹。” “若是因此遇到什么灾祸,倒是我李阳做人不厚道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呀。” 这番话可真是把人挖苦到了极致,就像是张怀如同小猫小狗,不能眼睁睁看着送死一样。 这泥人也有个土性,到了这般田地,要是认怂的话,以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张怀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不就是上顶楼吗?你能去,我身为状元,如何就去不得!” “当今圣上对我甚是赏识,你一个小小县尉都能来去自如,我说不定还会受到褒奖呢?” 说完这番狠话,张怀硬着头皮走到楼梯口,话还没说,先是深深一躬到地。 “我乃是这届的状元张怀,刚才偶得一佳作,求见楼上主人!” 守在楼梯口的这大内侍卫认识这位状元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通报。 没过多时,侍卫走下楼来,说道:“上去吧。” 张怀随着忐忑的心情走上楼来,看到当今圣上正是临窗而坐,眼中似有万般惆怅。 “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好像心不在焉,随口说道:“免礼,据说你也偶得佳作,念来朕听听。” 张怀这次参加盂兰盛会,早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在家里苦思冥想长达月余,有了一首得意的诗作。 本想着在盛会上一鸣惊人,技压群英,可是现在也只能先拿出来应付场面了。 这张怀清了清嗓子,饱含情感刚念了没两句,就看到皇上皱起了眉头,眉宇间好似颇不耐烦。 又念了两句,皇上脸上居然出现了厌恶之情。 “住了!如此诗文也算是佳作?差得远!要论诗词一道,你连个小小县尉都不如!” 张怀吓得赶忙跪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半天才想明白,难道是李阳刚才上来也是献的诗文不成? 听皇上这个语气,是李阳的诗文远胜自己,人家珠玉在前,自己倒成了狗尾续貂! 作为文人,起码的傲气还是有的,心中怎能服气李阳这么一个小官。 左思右想之下,壮起胆子说道:“圣上,古人云,见贤思齐,不知皇上能否姜李阳的诗作赏赐下来。” 皇上也不说话,只是一挥手。 旁边张公公便拿过来一张纸,上面八行诗句。 “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望江楼。” “故人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张怀本来还不服气,可是等看完这四句诗,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就看前面这四句诗,意境非凡,用词简练,把那千古之悠扬惆怅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即便是这样,张怀还是不死心地继续看下去,哪怕诗作有一点瑕疵,也得在皇上面前卖弄一番!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张怀脸色骤变,心里明白,自己和李阳之间岂止是差了一点两点! 简直是犹如米粒之珠堪比日月光辉,小土坷垃和泰山叫板啊! “明白了吗,张怀,你这个状元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啊。与这首诗相比,你那诗作简直是粗鄙不堪,回去好好反省吧。” 皇上好像情绪依然沉浸在诗作之中,听到皇上吩咐,张公公便冲着楼梯一努嘴。 张怀下楼时都不知道迈的哪条腿,跌跌撞撞,昏昏沉沉地就下了楼。 李肃看到张怀脸色变成这样,心中不由得暗喜,嘴里更是不饶人。 “吆喝,不愧是状元之才呀,果然言而有信,能上能下,不过…怎么这脸色如此之差?难道是对楼上之人有什么不满之意?” 这句话一说出口,张怀也如同从噩梦惊醒。 赶忙说道:“岂敢岂敢,只是在下偶感风寒,就觉得浑身酸痛难当,这盂兰盛会怕是待不得了。” “实在是怕扫了各位的雅兴,我…这就告辞,恕罪,恕罪呀…” 在众人惊讶的眼光里,张怀如丧考妣,只是拱了拱手,踉踉跄跄地便下楼而去。 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能让状元张怀如此失态,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皇上给臭训了一顿! 为何被训?既然张怀和李阳先后上楼,一个意气风发,一个跟死了爹妈差不多,这还用问吗? 必定是一个得了皇上赏识,而另一个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呗! 在座的人态度又是为之一变,刚才只不过是看在李肃的面子上,对这个新来的县尉保持了起码的尊重。 可现在心里明白,此人不知用了什么古怪法子,已经获得了皇帝的赏识,说不定很快就会飞黄腾达! 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见风使舵,慧眼识人,要是没有这点眼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刚才那个张怀眼高于顶,言语刻薄,他走了,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呀。” “谁说不是,若不是个状元郎,我早就当面直斥其非了,如此心胸狭窄之人,只怕仕途上也难以一帆风顺。” 虽然都是些极有身份的人,但是说话时就已经变了腔调。 能和皇上眼里的红人套上交情,这也算是多了一条人脉上的潜力股! 看到桌上这些人态度转变,李肃心情大好。 问道:“我说李阳,你有两下子呀,一个从九品的官员居然能去顶楼转一圈,这可是有本事的。” “门口侍卫和我相识,我能上去不算稀奇。可你只说了几句话就能上楼。不知说了什么,能否和大家讲讲?” 在座的人实际上都十分好奇,目光全都注视到李阳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在楼下说的话写下来吧。” 李阳淡然一笑,挥毫泼墨,这才有了盂兰盛会的千古佳话! 第268章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李阳笔走龙蛇,一挥而就,把孟浩然这首登黄鹤楼写在纸上。 李肃拿过来略略一看,不由得拍案叫绝! “好!我看今年,盂兰盛会诗作头筹断然是屏山县尉李阳的!” 说完,手持诗稿便朗读起来,只念了几句,在座的人无不肃然! 这些人可都是有学问的,一听这首诗心里便明白,李阳的才华犹如日月般不可直视,只能仰望! 这首诗必定是千古流传,万人传颂,甚至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阳倒是淡淡的笑着,好像是这首诗只不过是自己偶得佳作,这肚子里面还揣着好多呢。 “实在是百年难遇,不,千古流芳的传世之作!就凭这诗文的才华,你就应该进翰林院谋个职位!” 李肃越说越是激动,对旁边一个文人模样的中年人说道:“杨掌院,凭这首诗文,能在你翰林院有一席之地不?” 那个中年人赶忙站起身来,正色说道:“虽然翰林院不仅需要诗文才华,还需要对古今典籍都有心得方可。” “但是仅凭这首诗,在翰林院完全可以主掌诗文编修,若是李县尉有这个意思,我倒是可以帮个忙。” 李肃笑着小声说道:“这是翰林院的掌院大学士,叫杨文修,是咱们在座中最有学问的人。” 所谓翰林院掌院大学士,基本相当于以后的教育部长,那可是妥妥的正部级干部! 就凭此人的身份,便知道在座的非富即贵,李阳这回人脉算是夯实了坚实的基础! 可是李阳心有青云之志,这翰林院不过是个做学问的清水衙门,自然是不甘心去这种地方。 便微笑着说道:“我李阳何德何能,只不过是地方上一个小小的县尉,初入京城,怎能担此重任。” “只不过倒是有一个想法,若是能让我治理一个县城,必定让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富足,成为大周王朝县城之楷模!” 在座的人都不由得频频点头,心中对李阳更是钦佩了三分。 大家心里都明白,做京官和地方官那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要在皇帝身边,那就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可人家李阳竟然放着翰林院不去,要脚踏实地从基层干起,做一个最吃力不讨好的县令,实在是难能可贵! 李肃的脸色也变得郑重其事,说道:“今日在座的都是朝里能说上话的,等会儿给你一起举荐。” “高官要职不敢保证,但我们这所有人的面子帮你讨个县令,我想还是唾手可得的。” 能和亲王之子坐在同一张桌上,这都是朝廷中最吃香的重臣,里面还有好几个皇亲国戚! 如果一起向皇帝举荐,那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我何德何能,受各位如此恩惠,李阳先行谢过!” 酒桌上变得极为融洽,大家把酒言欢,以诗会友,简直亲如一家人。 熟悉了之后,李肃给在座的人一一介绍,果不其然,不是朝中的重臣,就是名满天下的文人。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 李肃笑的说道:“李阳,盂兰盛会这算是正式开场了,谁有佳作,便可找人写在船帆上顺流而下。” “刚才这秦霄一个劲地夸赞,说你能在一步之内作诗百首,只怕在座的都不敢相信呀。” “你的文才大家有目共睹,可若是一步之间作诗百首,这恐怕只有天上神仙才能做到吧?” 听到是小王爷说的,秦霄脸色涨得通红,虽然没敢开口顶撞,但却是一脸的不服气。 李阳和秦霄关系相当好,看到受了委屈,自然要出来说话。 “小王爷,秦霄所言句句是实,也不瞒各位,半年前我曾经溺水,昏迷了三天三夜,险些丢了性命。” “在浑浑噩噩之中,有仙人传我诸般技艺,不管是文采武功,治国安邦之道均有涉猎,这些诗作都是仙人所作,李阳不敢居功。” 古人对于鬼神之说笃信不疑,听到这番话,在座的人都信了七八成。 就凭刚才那首登黄鹤楼,确实像是仙人的诗作,能一日之间作诗百首,必定是仙人传授啊! 此时只见楼下大江之中有星火点点,顺流而下,光点越来越多,整条江水都被照亮。 天空中点点群星,与江水中的灯火相互映照,简直如同镜像一般,当真是蔚为壮观。 只见楼上不时有人挥毫写下诗作,有专人用洪亮的嗓音念诵完毕,再用小船将诗作顺流而下。 在座的大多都是有学问的,一首首诗作写出,而李阳一直坐着聊天,好像没有动笔的意思。 李肃不由得奇怪,悄声问道:“你这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京城,不是说要在盂兰盛会上一鸣惊人吗?” “怎么到现在也不动笔?我可告诉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成名可就难了!” 李阳笑着说道:“不着急,只怕我这诗写出来,这满楼上下就没人再有兴致了,何必扫了大家的兴。” “此话怎讲?”李肃好奇地问道。 李阳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我的诗文都是旷世之作,既然珠玉在前,是又肯狗尾续貂丢那个人啊?” “所以我想等大家尽了诗兴,然后再做几首诗,做人要厚道嘛。” 李肃不由得笑出声来,说道:“在京城之中,人人都说我李肃狂妄,这天底下恐怕也无出其右。” “可要是和你李阳一比,我倒成了谦谦君子,论起狂生,你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别废话,我看基本上都写过诗了,赶紧写,少在这儿卖关子!” 李肃也不客气,亲自给铺纸磨墨,看到亲王儿子伺候一个小小县尉,在座的人态度更是为之一变。 李阳右手持笔,略一思索,便写下了王之涣的千古绝句!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此诗极为应景,用词朴实无华,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豪迈气魄,有吞吐天地之志! 在座的人虽然都是王公贵胄,也不由得动容,心中对李阳已经起了敬佩之心! “打扰,我家主人听说李县尉有了新作,想把事作拿上去一观,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众人扭头一看,这回都认出来了,这不是皇上贴身太监总管王喜公公吗! 第269章还是你懂朕! 别看只是个太监身份,人家可是和皇帝朝夕相处,是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李肃经常入宫,倒是显得随便了些,笑着把桌上刚刚写就的诗作拿起来吹干,双手递了过去。 “王公公,像这种事情让身边人来做就行,怎么还让你楼上楼下地跑啊。” 王喜公公笑了,说道:“一般的事情自然不用我跑腿,但是皇上对李县尉青眼有加,特意吩咐来拿诗作。” 说到这里,把声音压低了说道:“等会儿皇上要下来与民同乐,你们可都长点眼色,莫说些冲撞的话。” 说完,手里捧着诗作快步上楼,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楼上响起了竹哨声。 李肃小声说道:“这是大内侍卫联系的暗号,估计宫里的人要上来了。” 果不其然,从楼梯上来一大帮人,不光有文武大臣,还有手捧托盘,上面明晃晃摆着龙袍玉带。 其他人手里也拿着各式器物,这都是皇帝銮驾出行时的必备之物。 “圣上驾到!跪!” 随着王喜高声叫喊,皇家随从列立两厢,在文武大臣前呼后拥下,从楼上缓步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龙袍,脸上虽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冷漠。 举手投足间看似随意,却有着皇家气派,正是当今圣上! 酒楼上的人齐齐跪倒,口称万岁! “今日朕与民同乐,平身。” 皇帝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起身,低头垂手侍立。 李阳这也是头一次见皇帝,不由得心潮澎湃!原来皇家帝王就是这个样的! 自古以来,但凡有青云之志的人,从不肯甘居人下,这都是天性使然。 当年始皇帝巡游,汉高祖刘邦只是个小小亭长, 便说过,大丈夫当如此也! 而项羽更是锋芒毕露,脱口而出,彼可取而代之! 一般人见了位高权重的人,只会唯唯诺诺,噤若寒蝉,被对方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像李阳这样志向高远,有雄心壮志的人却非如此,反而起了争强斗胜之心! “你,就是屏山县尉李阳?” 李阳正在想着事情,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正是皇上发问! “回圣上,微臣正是李阳。因小王爷李肃要连夜回京参加盂兰盛会,特此随身护卫。” 李肃听了,赶紧说道:“皇上,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贼人,据说在江湖上还颇有些名头。” “要不是李阳舍生忘死,以寡敌众,把贼人杀了个干净,只怕我这次可就回不来了。” 这就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了,李肃仗着平时和皇帝经常见面,是个实在亲戚,这就替李阳开始表功。 皇上微微点头,脸上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你生得文质彬彬,诗作又是登峰造极,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 “没想到居然是文武双全,看来李家有后啊。屏山县治理情况如何?” 这句话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阳的老丈人,户部尚书林轩! “回皇上,屏山县治理得井井有条,这半年内,剿灭匪患多达数百,地方上变得清明太平。” “还开挖了水利工程,工程之浩大前所未有,有万余民众不计得失,心甘情愿自服劳役,工程已然完工。” “哦?这倒是稀奇。”皇上的语气变得有些惊讶 作为皇帝,也是知道这天下最难的就是派徭役的事情,老百姓对此怨声载道。 可没想到居然有万余民众心甘情愿为国出力,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屏山县令叫黄炳文,但是这个水利工程却是由县尉李阳一手督办,包括水利测绘,工程图纸都是亲力亲为!” 不得不说,这老丈人夸女婿算是逮着机会了! 林轩毕竟是个户部尚书,对于治下官员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那真叫一个口若悬河,把李阳的功绩拐弯抹角说得是淋漓尽致! 皇上刚才脸上还只是有些许欣赏,现在已经变成了赏识期待,温和的笑容也越发亲切。 “好,若是朕手下的官员皆能如此,那大周王朝必定繁荣昌盛。李阳,你是如何说动民众自愿出力的?” 李阳回道:“水渠修成之后,两边的原野都能变成沃土良田,我许诺民众,以出力多少分发土地。” “到时候百姓得到实惠,国家也能因此受益,这就叫做双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只有以人为本,老百姓才能真心实意地忠君爱国。” 这番话在现代人听起来平常,可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振聋发聩,不亚于打了一个轰雷! 李阳是穿越过来的人,这些话信手拈来,自然而然说出口,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但在大周王朝可无人说过这话,这种理念可谓是离经叛道,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皇上也是一愣,嘴里喃喃自语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因为这番话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如果龙颜大怒,李阳非掉脑袋不可! 连李肃都紧张起来,拿眼睛一个劲地剜李阳。 “好,说得太好了!简直堪比圣人之言,不…这简直就是圣人之言呀!” 突然,皇帝脸上露出了顿悟的神情,眼神中第一次出现兴奋的光彩! “李阳,你不但是文武双全,而且有胆有识,敢在朕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当年你爹被朕罢官,最后郁郁而终,朕知道之后,心里也是颇为不忍,可是你要明白,这收复河山绝非易事啊…” “唉,朕有满腹心事,却不知向谁而说,朕如果有你的诗文大才,现在怕是要赋诗一首了。” 皇上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李阳不由得心中一动,难道这皇上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并非是个只知苟且的昏君? 想到这里,李阳随口吟道:“皇上的意思我已明了,估计是想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皇上一把拉住了李阳的双手,眼神中流露出遇到知己般的神态! “李阳,还是你懂朕!” 第270章伴君如伴虎啊! 皇上的脸上尽是欣赏之色,欣慰地问道:“李阳,你是一个难得的奇才,日后朕一定重重地提拔你。” “等以后官居高位,是否能挥军北上,荡平匈奴,来继承你父亲的遗志?”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动容,看起来平时都是误会皇上了啊。 这哪里有半点苟且偷安的意思,明明也有着收复河山的志向嘛。 可是李阳和皇上离得最近,几乎是呼吸相闻,就看到皇上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在皇上这张波澜不惊,充满文人贵气的脸庞上实在是格外突兀! 李阳在前世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系统地学习过心理学和微表情管理。 能够从对方表情些微的变化上,直接判断出真正的意图,皇上明显正在言不由衷! 这哪里是什么要让自己继承父亲的遗志,很明显正在试探自己。 这明显是挖了个坑,等自己往里跳啊! 李阳内心翻江倒海,但表面上却犹如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皇上,恕臣直言,匈奴控弦百万,又是战马的产地,我大周朝虽然将士勇猛,君王贤明,却难以抵挡蛮夷肆虐。” “我父亲当年力求主战,实则是罔顾国家现状,不过是空谈误国,皇上仅仅罢了官,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在场的人听到李阳这么说,心里面都不由得一愣?刚才皇帝说得非常明白,要重用李阳主战呀。 可就在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李阳居然怂了,还把自己父亲说成一个空谈误国之人,实在是理解不了。 可是李阳能看得出来,虽然皇帝脸上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眼神中的冰冷渐渐融化,已经流露出一丝温意。 “你能这么想…实在是难能可贵。其实朕也早在朝堂上说过,现在时机未到,还要休养生息几十年,才有国力荡平匈奴。” “李阳,你做一个县尉实在是太屈才了,想要个什么官职尽管开口,今天朕无所不应!” 这一层没有平常身份的人物,基本上都是三批以上的官员,或者也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 可即便是这么多见过世面的人,也从未听过皇上做过如此许诺! 这简直是李阳想做什么官尽管开口,皇上今天都能破格提拔,历朝历代也没听过这么升官的呀! 李阳却谦和地说道:“圣上,我李阳之所以能当上县尉,也是在县里面脚踏实地,一步步干出来的。” “既然今日皇上说臣还有些才能,想要破格提拔,那…臣就斗胆要个官职!” 在场的人全都屏气凝神,倒要听听李阳是要个尚书还是宰相,又想看看皇上到底能不能言而有信。 “臣想做个县令,由从九品升到正九品,若是皇上恩准,臣一定将县城治理成大周第一县!” 这番话把在场的人全都震得瞠目结舌! 皇上让他随意要官,结果就要个县令?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升了半级?这不是傻吗! 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缓缓点了下头:“你倒是不贪,颇有你父沉稳之风,好,朕准了。” “要是论起来,京城也是在天穹县内,你就到这里做个县令吧,朕考察你一年,若真是有所作为,就到庙堂上陪王伴驾吧。” 说完便向楼梯口走去,后面的随从赶忙跟上,知道这是皇上要回宫了。 走到楼梯口,皇帝又停了下来。 “对了…你的诗文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每一首都是千古流芳的旷世之作,今年盂兰盛会李阳拔得头筹!” 这可是金口玉言,皇上御封的大周诗文第一,用不了几天,这名声就会传遍天下! 一直等圣驾远去,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再看李阳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上楼的时候,那真是充满了鄙夷和嘲弄,而现在都是恭恭敬敬,甚至带了三分讨好。 大家伙都知道,别看此人现在最多也就算个县令,可这县令能当成九品官来看吗?这可是皇上御封的! 天穹县地域辽阔,京城就在其范围内,说白了,这可是大周第一县。 而李阳是什么?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天下第一县令啊! 这一年只要是能做出成绩,皇上必然会破格提拔,用不了几年,人家就会坐着火箭往上升! 再说了,老丈人是户部尚书,朝廷里面各个派系都想将其推到显眼的位置,替自己这一派打腰提气。 又是亲王儿子的救命恩人,皇上也十分地赏识,这就说明连皇族都对其青眼有加。 像是这样的人要是不升官,那还有天理吗? “恭喜恭喜!李县令得圣上青睐,必定会一鸣惊人,前途一片光明啊!” “如此文武双全的旷世奇才,做个县令实在是太委屈了,估计皇上这是想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再天降大任呀!” 不得不说,拍马屁是人类无师自通的特有技能,即便在场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也不耽误奉承李阳。 面对这么多的恭维之声,李阳却只觉得背后有着沁骨的寒意! “各位过誉了,我李阳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得圣上恩宠,这才做了一个九品县令。” “各位大多都是当朝重臣,我一个芝麻小官必当恪尽职守,替圣上分忧。” 这话说得实在是十分得体,虽然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圣恩眷顾,却依旧是谦卑有礼。 可即便是这样,人群中却有一个人目光阴森,对李阳咬牙切齿,正是翰林院的掌院杨文修! “该死的李阳,我好不容易把张怀捧成状元,却被你抢了风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71章这不成了光杆司令了? 杨文修身为翰林院的掌院,可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地位,相当于后世的教育部长。 此人常年营私舞弊,在科举这一道上大做手脚,暗中扶持了不少门生故吏。 这些人得了功名之后,便把杨文修当成了大恩人,事后必有报答。 刚才在席上的那个张怀心胸狭隘,单论文采实则并无状元之才。 但是杨文修提前探知了考题,阅卷的时候又加以偏袒,这才有了这个名不副实的状元郎。 杨文修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心中却是恨极了李阳! 心中暗道:“我费尽周章就这么一个听话的状元,居然让你弄得名声扫地,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嘴里却故意说道:“李县尉果然了得,几句话就得到了圣上的赏识,天穹县令措手而得。” “本来这个职位都给了张怀,吏部的调令公文都已经办好了,这总不能一个县有两个县老爷吧?” “圣上刚才一时兴起,我也没敢扫当时的雅兴,只能明天朝堂上再提此事了。唉,张怀真是时运不济呀。” 这几句话看似替张怀惋惜,实则夹枪带棒,影射李阳通过小手段夺了人家官位,做人不厚道。 官场表面上讲究的是一团和气,若是给大家来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以后所有人都会对李阳加以提防。 众人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深深知道现在李阳虽然是得罪不起,可也不适合过多深交,以免落得张怀同样的下场。 杨文修又笑着说道:“刚才一时口误,现在应该称呼李县令才对。不知上任之后,对于学政一道有何见解呀?” 李阳说道:“天穹县紧邻都城,民生富足,学堂一定不少。我在屏山县兴办义学,在这里上任之后也是一样的。” “哎呀…这恐怕不行啊。”杨文修故意装出为难的神色,“天穹县情况特殊,要开学堂哪有那么容易。” 看到这个家伙一个劲儿的打哑谜,就是不说实情,李肃心直口快,早就不耐烦了。 “我说杨文修,有话你就直说,在这里吞吞吐吐干什么!这天穹县有何特殊之处?开个学堂还成了难事儿?” 杨文修缓缓说道:“各位有所不知,要是论起民生富足,天穹县可谓是大周第一县,光是学堂不下百处。” “可因为在天子脚下,要想开办学堂必须有真才实学,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办起来的。” “既然张怀当不了县令,一时吏部没有实缺,不如让他跟着李县令去做个学政,能把学堂开起来再去别处做官。” “他是这一届的状元郎,凭这个名头在天穹县开办学堂当无阻碍,也算是帮着李县令打开局面了。” 别人还没觉得怎样,可李阳立刻就提高了警惕,知道这个家伙绝没安好心! 那张怀小肚鸡肠,必然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跟着自己去县城当个小小学政,又怎能甘心? 说是去历练,其实说白了,根本就是去监视自己,顺便拆台捣乱的! 只要能把县城的政务搅得一塌糊涂,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自然是由县令负责,此人用心何其毒也! 李肃到底是个王爷,像是这种弯弯绕绕实在是个外行。 还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有状元做学政,那此地的义学兴建就算是落到实处了。” 听了这番话,李阳简直是啼笑皆非,看来这亲王的儿子就是有点不食人间烟,哪知道下层官吏这些事情。 杨文修暗暗得意,故意说道:“你们还不了解皇上的脾气秉性,别看当今圣上一副文人的做派,可是做事情却是雷厉风行。” “估摸着不用两天,吏部的正式调令就会发到你二人的手上呀。” 看到事已至此,李阳也不再多说,只是弹一些在地方上的趣闻。 这盂兰盛会结束之后,皇上钦点头筹事情立刻传遍了京城,连老百姓都知道有一个诗文冠绝天下的李阳。 这些诗文由书法高手誊写,在大街小巷显眼处悬挂,所有看过的人都是啧啧赞叹。 李阳住在岳父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不好意思贪天之功。 毕竟这些诗文都是前世中古代大诗人所作,拿来应急是可以的,可要是以此沾沾自喜,可就有点不要脸了。 果然应杨文修所说,到第二天的早晨,朝廷的委任调令已经送到林府,让李阳即刻赴任。 林轩脸上却是忧心忡忡,嘱咐道:“女婿,你可知道原来的天穹县令调往何处了?” 李阳一愣,问道:“这却不知,按理说应该平级调动或者升迁了吧?” “真那样就好了!”林轩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天穹县的王县令是个清官,可做事四平八稳,政绩贫乏。” “皇上早就对其不满,趁着这个机会将其降级使用,安排在你手下做一个从九品的县丞啊!” “什么?”李阳不由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儿啊! 还未上任,这边多了一个憋足劲捣乱的张怀,又把原来的天穹县令给彻底得罪苦了。 自己这么一个光杆司令空降到天穹县,身边的下属都怀恨在心,这个县城能治理好才见了鬼呢! 林轩又说道:“女婿啊,你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这天穹县的厉害,这里比邻京城,权贵多如过江之鲫。” “有不少京官卸任之后不愿返乡,而是把家里的人接到这天穹县定居。说白了,有太多的人得罪不起啊。” 林轩作为一个吏部尚书,说话尚且如此谨慎,就知道这些卸任的官员依旧有着庞大的势力。 这真是内忧外患一起来,这哪里是一个县令的肥缺,简直是龙潭虎穴呀! 可即便是这样,李阳依旧是平静如常,林轩深知道自己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要是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慌的一批,而女婿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看来这事儿有门儿! “好女婿,你是我们林家的荣耀,作为岳父,我林轩自然是鼎力相助,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吧!” 李阳一笑,说道:“岳父大人,还真有件事情要您帮忙!” 第272章狗仗人势的奴才! “哦?看来女婿你早有打算啊。”林轩说道,“尽管开口,你岳父这个吏部尚书也不是白当的。” 看到岳父对自己如此关爱,李阳心中也不由得暖暖的。 “岳父大人,老百姓有句俗话,一个好汉三个帮,我当县令没有帮手是不行的。” “在平山县城有几个好兄弟,马六和铁如山都是好捕头。还有个干保安队长的牛二,这些都是得力帮手。” “若是岳父能帮忙把这些人调到天穹县,那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有这些人在身边,这县城不难治理。” “原来就这点事,今天就能办!”林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刑部打个招呼,小事一桩。” “不过那个牛二我记得没有官家身份,你是想将他调到身边,然后给一个官职是吗?” 李阳点点头,说道:“这牛二以前是个地痞无赖,可此人忠心耿耿,又读过几年书,人也很讲义气。” “在平山县立过不少功劳,多次剿匪都身先士卒,还请岳父大人想个办法,给他个官职。” “然后…还想把初雪接过来,这里离京城近,也可以方便回家看看。” 林轩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忠勇,就应该破格提拔,我今日就进宫说明此事,给他个县尉当当!” “我也好久没见女儿了,你想得周到!” 不得不说,手里有权好办事儿啊!县尉可是个从九品的官员,在县里面是三把手,主要负责治安工作。 牛二从城西一个不入流的地痞无赖,居然能够登堂入室,成了正儿八经的官老爷,就是跟对人了呀! 林轩说到做到,知道这事儿半点也耽误不得,女婿的调令已经到了,必须赶紧把事情办成。 临进宫的时候,林轩又嘱咐道:“事发仓促,就算我把捕头和县尉给你安排上,原来天穹县的人员一时也无法调离。” “最少在三五天之内,你这个县城可是要有两套班子的,到时候一定是势成水火,女婿,可千万要当心啊!” “岳父放心,小婿一定谨记在心!” “……” 李阳怀揣调令,在众京官送别之下踏上了征程。 看着人走远了,那些送别的京城官员也就放松下来,那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李阳别看现在表面风光,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落得灰头土脸,弄好了滚回去当县尉,弄不好,说不定就给罢官了啊。” “是啊,天穹县的县令就是个小媳妇,当地卸任邻居的老臣太多,干什么事情都得赔着小心,历届县令都毫无政绩。” “要不说人不能太张狂,这李阳被皇上赏识,又在盂兰盛会上一鸣惊人,这就是福分太大,命数接不住啊!” 这群人正在小声议论,来送别的李肃耳朵贼尖,听得是清清楚楚,不由得勃然大怒! “胡说些什么?按你们的话,天穹县岂不是成了龙潭虎穴?皇上将李阳安排在这里,也成了别有用心?” 那些官员们看到是亲王儿子发怒,一个个默不作声,可脸上还是有不以为然的神情。 今天林轩也亲自来送自己的女婿,悄悄地对李肃说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实情,小王爷莫要太过担心。” “李阳吉人自有天相,半年前还是一个落魄书生,现在已经名满天下,得到皇上重视,我想…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李肃吃了一惊,没想到就连林轩也这么说,而且用了逢凶化吉这几个字! 什么叫逢凶化吉?意思是天穹县是个凶险之地呗! 想到这里,李肃气冲冲地说道:“李阳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此生的知己,绝不能让人欺负他!” “我这就回屏山县调人,赶到天穹县帮着李阳做事,不是权贵多吗?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比亲王还大!” 说完,打马扬鞭,带着随从绝尘而去! 李阳轻装简行,一个随从都没有,只用了半天工夫就赶到了天穹县衙。 要是按照地域来划分,京城就在天穹县境内,往来十分便利。 李阳也没有什么架子,自己将马拴在县衙门口的拴马石上,迈步就向县衙中走去。 “站住!什么人都往县衙里走?你当这是逛大集呢!” 循声望去,只见旁边门房里伸出一个脑袋,一脸的不耐烦。 李阳深知县衙里不少人都是这德性,也没有太过在意。 便说道:“我是新上任的县令,县衙中的官员都在吗?若是不在,赶紧去家中叫来,我要议事。” 门房里的这个人上下打量李阳,脸上露出了讥笑。 “你他妈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里的县令姓王,这是谁嗑瓜子儿,嗑出你这么个臭虫?” “大清早的就给老爷我添堵,我看就是把你们这帮刁民收拾的轻了!” 说着话,这家伙从门房的门口绕出来,手里多了一根马棒,咋咋呼呼就要动手打人。 其实李阳并不知道,大周王朝各级官吏腐败现象严重,各级办事拖沓成风。 虽然吏部今天早晨下了调令,可是送公文的差人还在路上溜达着。 而李阳清晨就出发,一路上快马加鞭,居然比差人还早到了一个时辰,也难怪对方并不知情。 可即便是这样,这个门房的衙役也实在是过于狂妄,事情还没问清楚竟敢动手。 这还是李阳自称是新上任的县令,如果是个平头百姓,恐怕早就吃了大亏。 李阳也懒得和这种人废话,当即退后一步,从鹿皮囊里掏出了委任调令。 “住手!看看这是什么?” 那个衙役把嘴一撇,大咧咧地说道:“老子不认字,拿张破纸在这人五人六,看爷爷削你!” 话音未落,这个家伙向前垫步,手中的马棒对准李阳就砸了下来! 就听着棒子在空中呼呼作响,这要是打脑袋上,只怕当场就要头破血流! 李阳怒火中烧,一个侧身闪开,脚下平扫,扑通一声响,早就将这家伙踢了一个狗抢屎! 虽然也料到天穹县政风顽劣,可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门房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若不是自己身上有功夫,岂不是白白被打? 身穿华服,手持调令尚且如此,若是百姓来告状,那还进得了门吗? “来人啊,有人闹事!” 就在这时,在地上的这家伙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县衙冲出好几个捕快,手持单刀铁尺,将李阳团团围住! 第273章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在这天穹县闹事,不想要脑袋了吗?” 从后面走出了一个小黑胖子,个头不高,却是敦敦实实,拿牙签剔着牙。 旁边还有一个捕快专门替他托着鸟笼,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可这架子排场摆得十足。 到了这个时候,李阳反而不着急解释,冷冷地问道:“你又是何人?这是大周朝的县衙,什么时候成了龙潭虎穴?” “若是有百姓告状,难不成你们进来一个打一个?那普通人还有活路吗?” 小黑胖子嘿嘿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这两句话难道没听说吗?” “那些刁民整天无事生非,跑来告状也是徒劳,这年头若是没有点权势,也敢到县衙里滋事?” “我姓王,是这个县的捕头,管的就是弹压地面,抓的就是闹事的刁民!来人,给我关牢里,先饿上三天!” 李阳不动声色,故意说道:“看来是我鲁莽了,各位不要动粗,我家里是做生意的,钱还是有的。” 说着话,把那张委任调令悄悄地揣在袖子里,脸上也堆出了笑容。 “各位,用不了两天,我家里人就会寻来,到时候你们跟他多要银子,必然是有求必应,到时候可别忘了放我出来呀。” 小黑胖子哈哈大笑,满脸的不屑鄙夷。 “小子,今天看你识趣,就给你关一个单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要是三天不见人来寻你,那就得用皮鞭松松皮子了!” 说完,手下的捕快一拥而上,将这匹快马抢了过去,推推搡搡就要押到大牢里。 刚要出院门口,那个王捕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小子,你无故来县衙干啥?说来听听。” 李阳笑着说道:“我是京城人士,听说天穹县在天子脚下,是大周第一县城。” “我们家想在此开一些买卖铺户,所以想找县令套上关系,没想到闹出了这番误会。” 王捕头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情,讥笑着说道:“原来是个财神爷,好说好说,先在里面享几天清福吧。” “兄弟们,好生伺候着,牢门也不用锁着,千万别让这位爷憋屈了,三天内只要拿到钱,我亲自把你请出来。” 李阳表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愤怒到了极点! 做梦也想不到,天穹县就在皇城边上,却腐败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小小的捕快,就敢利用手里的权力随意敲诈勒索,抓捕无辜善良的百姓,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王捕头毕竟是有了吩咐,负责押送的这几个捕快也都是和颜悦色,甚至有的人还安慰了起来。 “你做事情也太莽撞了,为何不准备好礼物?拜会县令哪有空着手来的?最少也得准备百两银子作为见面礼呀。” “你倒好,硬往县衙里闯,把看门的人给打了,这要是不小惩大诫,王捕头的面子往哪儿搁?” 李阳边走边说道:“没想到天穹县规矩这么大,要说银子我身上还是有的,各位行个方便。” 说着话,从革囊中拿出了几锭银子,每个人都送了一个小小的银元宝。 负责押送的捕快都是见钱眼开的主,看到这白花花的银元宝,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人收入微薄,完全都靠平日里敲诈勒索维持生计,现在看到了财神爷,态度为之一变! “哎呀!没想到您出手如此阔绰,看来确实是一个富商巨贾家的公子,放心,在牢里绝对受不了罪。” “我们几个就是跟班,不管您要什么,不管是美酒佳肴,还是粉头姑娘,我们都能办妥!” 李阳不动声色,问道:“哦?这可是县衙的大牢,连勾栏院的姑娘都可以进来吗?” “这有何难!”一个中年捕快说道,“到时候给你安排一间静室,保证没人打扰,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我等只要拿了辛苦钱,替公子爷在外面站岗放哨,这都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李阳暗中点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大牢里的罪犯只要花了钱,就能让捕快找来妓女玩乐,捕快还在外面站岗,这他妈是什么世道啊! “那像是这种事情多吗?王捕头这么做,不怕县尉和县令撞破? 别惹出乱子才好啊。” 听到李阳这么说,那个中年捕快哈哈一笑。 “把心放到肚子里,明告诉你吧,王捕头最多也就拿三成,还要分给兄弟们一些当做茶水钱。” “其他的都要在年节的时候置办成礼物,送到几位大人的家里,不然的话做事情能这么百无禁忌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捕快也说道:“几位大人也要仰仗咱们王捕头,在这天穹县谁动的,谁动不得可不能搞错。” “要是不小心惹了有势力的,小小县令算个屁呀。咱们王捕头人头熟,对这县城的事情了如指掌,深得大人重用的。” 李阳把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看来那个小黑胖子倒是可以利用。 等以后自己当上县令,有这么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做事情倒也方便得很。 几个人在路上谈笑风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朋友在街上闲逛,哪有半点押解犯人的意思。 这大牢距离县衙不远,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地方,等进了门,那个中年捕快赶紧做了介绍。 “哥几个,这位是李公子,很快就要在咱们县开上买卖铺户,可是个正经的有钱人!” “三天内人家的长辈就要上门花钱赎人,大家伙都精神点,一定得精心伺候,不可有丝毫的怠慢。” 那些狱卒对这种事情早就是习以为常,笑着回道:“我说老赵,这事还用你说得如此仔细?大家都有分寸。” “放心,三天内,这位李公子比我亲爹都亲,那绝对是有求必应,我就是个跑腿的碎催。” 这群人带着李阳往里走,只见长长的走廊阴暗潮湿,一股呛鼻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两边的囚室塞满了人,不断传出哀求痛苦的哭嚎之声。 那个被称之为老赵的狱卒笑着解释道:“李公子莫要担心,这都是关那些穷鬼的地方。” “后面有专门供公子住的清静小院,只要不出县衙大牢的院门,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李阳含笑不语,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 “用不了两天,我要让这天穹县地覆天翻!” 第274章盛世?盛你妈个头! 还真别说,那几锭银子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李阳在牢中简直是悠哉游哉,可谓是有求必应。 “公子,赶紧趁热吃,这是我跑了三里路去天穹县最有名的客香楼点的菜,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狱卒老赵拎了一个食盒,在这秋初的天气跑得是满头大汗。 这是怕在路上耽搁时间长了,菜凉了不好吃,肯定是一路跑回来。 李阳毕竟也是个县尉,对于这些狱卒还是比较了解的。 像是县衙里面的这些人收入极其微薄,一个个儿便都利用权力敲诈勒索,其实都是一些无恶不作之。 别看现在老赵脸笑得像一朵菊花,若是没有钱,立刻就能变成凶杀恶鬼,把拿不出钱来的人整得死去活来! 打开食盒吃了两口,李阳微微点头,天穹县果然是非同凡响。 这可是在天子脚下,点回来的菜吃起来味道可口,刀工精细,比起京城的大饭庄都不逊色。 “老赵啊,我自己在这小院里倒是清静,可是连个人说话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无聊啊。” “我陪着您聊啊!”老赵赶忙说道。 “算了,你无非是看在钱上,说话都赔着小心,聊起来也没什么趣味。”李阳笑着说道。 “我看这大牢里有不少人,闲着也是闲着,能否溜达着和他们闲聊几句?也好知道当地的风土人情。” 老赵乐了,说道:“我说公子啊,牢里面关的都是一些穷鬼,骨头都榨不出油来,和他们有啥可聊的?” “不瞒你说,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好勇斗狠者有之,鸡鸣狗盗者有之,甚至还有等着杀头的呢!” “哦?”李阳装作来了兴趣的样子,“别看我走南闯北做生意,多少有些见识,可还真没跟死囚犯聊过天。” “这样吧,我知道你们一个月也就两三吊钱,把这些拿去大家伙分分,记住,可别独吞啊!” 李阳说着话,从腰间的革囊中抓了一把金豆子摆在桌上,个个呈现赤红,都是十足真金! 老赵是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贵公子模样的人出手如此阔绰! 要说有钱人自己也见得多了,可是打赏最多也就是丢点散碎银子。 这位爷倒好,出手就是整定的元宝和金豆子! 眼瞅着这些金豆子顺着桌子要滚下去,老赵手忙脚乱一通忙活,总算是全都抓在了手里。 “公子,不不,爷,您真是我亲爷爷!放心,只要不出县城大楼的院门口,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老赵说完,一个劲儿地作揖,那真叫千恩万谢,乐得奔着高就走跑得没影了。 李阳慢条斯理吃完饭,倒背双手在这大牢里缓缓而行,眼前简直是触目惊心! 只见这大牢的牢房也就是数丈平方,可关押的人数居然多达几十人! 这些人根本就躺不开,只能抱着腿,蜷缩着坐在地上,空气污浊,简直是惨不堪言。 想来现在已经是夏末秋初,天已经凉快了一些,若是在盛夏季节,只怕热死人的情况也是有的! “你们都是哪里人士?为何犯了法,不知道王法无情吗?” 听到李阳这话,里面绝大多数的人眼皮都不抬。 对于这种花了钱在牢中享清福的有钱人,那些穷人有着天生的抵触。 “少在这说风凉话!犯了法又怎样?这他妈是官逼民反,老子不但要犯法,还要杀人!” 坐在楼门口是一个黑大汉,看身上的衣服也有着不少斑斑血迹,看起来是被用过刑的。 可即便是如此,此人依旧是豪横的很,张口闭口要杀人,半点不怂! “官兵民反?这你可就胡说了。”李阳故意使了个激将法,“天下太平,民生富足,我看这大周朝是盛世啊。” “盛你妈个头!” 这黑大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满面都是怒容,扯着嗓子一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而下! “你知道天穹县有多少卸任的官员在此养老?这帮人来了之后,凭着在朝里的人脉,一个个为富不仁,强取豪夺!” “就在这几年间,天穹县失去田地的百姓多达数千人,可虽然紧挨着京城,却是告状无门!” “像你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屁都不懂,还在这一口一个盛世,别让老子出去,要出去先把你脑袋给拧下来!” 这个黑大汉生的是筋骨强壮,愤怒之下猛撞牢房的栅栏,碗口粗的硬木都被撞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李阳对方身高接近丈余,赶紧向后退了一步,生怕被此人伸出胳膊揪住。 就在这时,狱卒老赵听到叫骂声,赶忙跑了过来,先是一通大声呵斥,然后赶紧嘱咐李阳。 “公子啊,此人你可惹不得,听口音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士,出生在冀北一带。”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身武艺,走南闯北行侠仗义,依我看,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这不,他在这县城打抱不平,把老尚书的私仓给开了,让那些饥民们一抢而光。” 李阳听到这里,才明白此人并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凶徒,而是一个行侠仗义的豪客。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沦落如此,实在是让人感到可悲可叹。 “放了粮仓还不说,这家伙一把火又把钱老爷家的宅子全都烧了,趁着乱乎劲儿,把那些欠条地契趁机焚毁!” “就这一下子,钱侍郎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万贯家资,就这么烟消云散,你说真能不招人恨吗!” 听到这里,李阳问道:“既然他一身好功夫,怎么会被抓了?这县里有什么高人吗?” 老赵哈哈一笑,说道:“此人功夫虽然好,可是脑子却笨得很,咱们的县令略施小计,便将其擒了!” “其实就是找几个曾经接受过此人分发财物的刁民,然后说是同党,天天绑在县衙门口严刑逼供。” “没过三天,你猜怎么着?这家伙居然来到县衙束手就擒,来换那几个刁民,简直比猪还蠢啊!” 李阳一语不发,心中愤怒却达到了极点! 此人哪是什么愚蠢之人,根本就是一个舍生取义的江湖豪杰! 像是这样的人,必能成为自己治理天穹县的左膀右臂! 第275章你得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赵殷勤的说了半天,最后又讨好的说道:“公子爷,要不要我把这家伙提溜出来,当着公子好好教训一顿!” “别看他名满江湖,可是到了我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怎么收拾都行!” 李阳笑着说道:“何必如此,没想到这里倒有个江湖人,听他说些见闻倒也有趣得很。” “这样,就把他请到我那个小院里,我们俩谈天说地,倒也能解解闷。” 老赵一听这话,可就变了脸色,紧张地说道:“公子爷呀,你是不知道厉害!此人断断不能放出来。” “别看现在戴着木枷镣铐,可只要让他撞一下,说不定都能丢掉性命!” 那个黑大汉在旁边哈哈大笑,说道:“怎么的?知道你爷爷的厉害了?那个什么狗屁熊班头还活着吗?” 老赵把李阳拉到一边,小声的说道:“我们这里原来有个班头姓熊,每天都拿此人寻开心,天天动刑拷问。” “可就在前几日,一个不留神,就被这家伙撞了一肩头,胸骨断了好几根,连肺都伤着了!” “现在还在家养伤,天天吐血不止,也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活了!” 听到这里,李阳也不由得暗暗吃惊,没想到此人的功夫居然如此了得! 要说起县里的马六和铁如山也都是走过江湖的,尤其那个铁捕头功夫更是了得,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 可即便如此,也断然做不到浑身戴着木枷镣铐,只凭小幅度的撞击就能致人重伤啊! “别以为爷爷听不见,明人不做暗事,教你个乖,撞他那一下用的是八极拳的铁山靠,没死算他命大!” 那个黑大汉在牢里开怀大笑,哪像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心理状态。 李阳也不由得暗自佩服,这才是真正的江湖豪侠,为了百姓的事置生死于度外,武功又高到了极点。 自己以后可是要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与那些当朝权贵针锋相对,身边没有个武功极高的人贴身护卫,只怕是不妥。 想到这里,李阳说道:“老赵啊,你说得也对,戴着镣铐到我那小院儿喝酒也不痛快。” “这样,你给准备一间干净的牢房,我和他关在一起,把身上的镣铐木枷全都去了,我和他好好聊聊天。” “万万不可啊!”老赵吓得脸色都变了,“这人是个凶徒,和他关在一起还不是九死一生?” “公子爷,三日之后你家里来人就给赎出去了,何必冒这个险,我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老赵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眼神游离不定,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言不由衷。 李阳心中暗笑,说白了,不就是钱还没给到位吗? “来,这钱拿上,另外我再写一个声明,要是出了事也是咎由自取,和你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李阳伸手在革囊中一套,竟然掏出两锭金元宝,这老赵嘴唇都有点哆嗦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元宝,每一锭都有十两,这可是二十两金子! 老赵苦哈哈做了一辈子玉足狱卒,就是见天的敲诈勒索,也断然赚不到这么多钱!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了这个钱,就算是出了事被革了差事,那也值啊! “公子爷,您真是财神爷转世,我这就打扫出一间干净的牢房,好好伺候你们!” 老赵拿了钱,简直就跟上满了弦一样,一阵风班出去忙活去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先把李阳请到这间牢房。此处朝南,窗户居然还不小,明显也是关押有钱人的对方。 “公子爷,那个人可不敢松开镣铐,若是执意如此,只能关在里面之后,我再把钥匙丢进来,您看如何?” 这老赵还真是小心,李阳点头应允,不多时,这个黑大汉也被带入牢房之中。 老赵上了两道门锁,这才把镣铐的钥匙从栅栏缝中丢了进来。 担心地说道:“公子爷,您可多加小心,这镣铐万万不要打开,不然我可救不了啊!” 李阳只是挥挥手,让老赵自便,等人走远了,便拿起钥匙就给黑大汉打开了镣铐。 “居然敢给我打开?就不怕把你脑袋拧下来吗?”黑大汉有些好奇地说道。 李阳淡淡一笑:“你是为民众舍生忘死的大侠,怎能随意伤害无辜?我与你投缘,这样聊起来方便。” 说着话,镣铐木枷已经尽数去除,黑大汉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到骨头节嘎巴巴直响。 “痛快!好,既然信我,那就绝不会伤了你一根汗毛。我燕北山从不无故受人恩惠,想干什么就说吧。” “我能干什么?不过是闲来无事,聊聊天而已。”李阳微笑着说道。 “刚才我听那个狱卒说过,你来天穹县做了不少大事,可却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人锒铛入狱,值吗?” 燕北山面色平静,说道:“那些人因我遭难,自然要将其救出,只可恨这些贪官狡诈,我这一身绝艺却无用武之地。” 李阳说道:“这些贪官无所不用其极,而大侠你却受道义的束缚,如此怎么能斗得过呢?” “佛经有云,怀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面对这些为非作歹的贪官污吏,也要多动脑筋才行啊。” 燕北山一愣,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那还能有什么办法?那些百姓被昼夜看管,稍有异动就要射杀呀!” “我武功再高,也没办法一瞬间将周围的弓箭手全都杀了,这才无奈以身相换。” 李阳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贪官又不是石头蹦出来的,你随意抓他几个亲属藏在深山不就得了?” “到时候轻而易举将百姓换出,还能让贪官不敢再用如此手段,何至于弄成现在这步田地?” “这个…” 燕北山没词儿了,一时间面红耳赤,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可不是侠义之举!不成了绑票勒索了?此乃不易之举,不可为之!” 李阳打了个哈哈,调侃着说道:“对,我是小人,只懂这些旁门左道。您是大侠,可又救了谁呢?” “我和老赵聊天,听说那几个百姓又被抓了回来,严刑拷打之后屈打成招,都判了个秋后问斩!” “你倒是成全了大侠之名,可却是亲者痛,仇者快,若天底下行侠仗义的人都如此,贪官还不笑歪了嘴?” “轰!” 这番话就像是惊雷,把燕北山听得是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燕北山才咬着后槽牙说道:“我和贪官讲信义,真是蠢到透顶,可恨!” 李阳心中明白,火候终于到了! “燕兄,若答应我一件事,保你安然无恙,还能尽数铲除天穹县的贪官污吏,你意如何?” 第276章狗眼看人低! 听到李阳这一番言辞恳切的话,燕北山不由得愣住了。 天穹县是个什么状态,心里最是清楚不过,这可不是凭一个人就能扭转乾坤的! 尤其对面这人衣着华贵,出手阔绰,估计多半是个不懂事的贵公子。 燕北山笑着说道:“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断腰。公子这份心意是好的,只是这话闲聊说说也就得了。” 看到对方不相信,李阳伸手便把自己的官凭调令拿了出来,顺手从桌子就推了过去。 燕北山可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拿过来一看,吏部的大印就盖在上面,这是如假包换的委任状啊! “你是天穹县令?那你到牢中必然是另有深意,是想瞧一瞧这县城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吧?” “明着告诉你,就算是新到任的县令也无用武之地,在这个县,别说是的县令,就是知府来了也是个屁!” 燕北山言语粗俗,可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看来对于此县的政务已经彻底失望。 李阳冷笑道:“你们做侠客的怎么未战先怯,若是看到对方武功高了,就跪地求饶,闭目等死吗?” “我虽只是个县令,可却是皇上钦点,这些卸任的官员势力再大,别人怕,我却不怕!” “只要燕兄能出手相帮,咱们两个便在这县城大闹一场,倒是瞧一瞧天底下还有没有公理正义!” 燕北山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把心一横,双手端起了酒碗。 “好,本来我就是个当死之人,又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了?和你闹这一场,无非也是杀头,又怕个甚?” 李阳心中明白,像是这种红脸汉子只要是答应了,那绝对是一诺千金。 从此之后,二人便是风里雨里,刀里剑里生死与共的挚友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燕北山来了兴致,把江湖上的传闻捡有趣的说了一些,李阳听的是津津有味。 老赵生怕这儿出事儿,偷偷来窥探过两次,看到双方居然谈得这么热乎,也就不再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燕北山说道:“既然咱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那我可就有啥说啥了,你这个县令当不住!” “县衙里面上上下下都烂透了,你虽是个老爷,却是谁也指挥不动,人家阳奉阴违,你又有何办法?”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放心,我可不是孤家寡人,也有一帮热血的兄弟辅佐。” “三日后,就给你看个真章!” 三天转瞬即过,到了第四天头上,老赵又腆着笑脸来到牢房外,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公子爷,您当时可是得罪了王捕头,说好是在三天之后家里人就会拿钱来赎。” “可这一转眼过了三天,是一个人都没见到,我老赵自然把您当成了财神爷,可是王捕头必然来找茬儿啊!” 听到王捕头这几个字,燕北山不由得面带怒容。 “李兄,这个姓王的可不是好东西,平日里诬良为盗,在县里欺压百姓,简直是无恶不作!” “今日他若来了,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得把他的狗头给拧下来!” 老赵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苦笑着说道:“公子啊,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咱们还是用银子说话吧。” “王捕头眼瞅就要来,等到了这里,你就多给银子,说是家人路上耽搁了,想来也不会难为你。” 李阳掐指一算,心里已经有了底,笑着说道:“我算了下行程,家人今天必到,估计午时便见分晓。” 听了这话,老赵赶忙告辞,估计是给那个王捕头送信去了。 一直到了午时,李阳和燕北山正在吃饭,听到外面走廊上脚步纷乱,来了一大帮的人。 “吆喝,死囚犯都开始吃席了?这他妈还有王法吗?老赵,你这个狗东西,到底收了多少钱?” 说话的正是那个小黑胖子王捕头,这里犯明知故问,其实就是想敲点钱财。 老赵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陪着,说道:“王捕头哪里话来,不过是牢房拥挤,临时调配罢了。” 又转过身对李阳说道:“公子,您家人未到,还是先拿出点钱交了伙食费,让王捕头有个交代呀。” 李阳故意问道:“伙食费?那要多少钱一天?” 王捕头大咧咧地说道:“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物价高昂,一天就要十两银子!若是拿不出,别怪我鞭子不认人!” “没钱,有钱我也不给。”李阳冷冷地说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捕头,而且我精通占卜,算出今日要倒大霉!” “什么?”王捕头气得是火冒三丈,“你他妈居然敢咒我?是不是活腻歪了?” “在这天穹县,我惹不起官老爷还惹不起你?只不过是一个富商,在我眼中就是头肥羊!” “来人,把牢门打开,将那个公子哥给我提出来!” 虽然这家伙吆喝了半天,可是身边的人却没有敢去开门的,说白了,都怕被燕北山给捏死! 身戴重铐木枷,都能一膀子将人撞成重伤,现在全无束缚,真开了门谁敢靠近? “燕兄,等会儿开了门,你可千万不要造次,看我怎么和这个王捕头理论。”李阳笑着说道。 燕北山也颇为配合,站到牢中最里侧,老赵这才小心翼翼开了锁。 李阳迈步走了出来,昂然站在众人面前。 “妈的,一个公子哥还敢和我理论?算个什么东西!”王捕头看到只有李阳自己在,立刻又恢复了嚣张的神态。 “给我拿下,瞧他那张俊脸蛋就来气,今天要拿不出银子,我就用烙铁给他留个记号!” 说着话,这家伙迈步上前就想动手。 “啪!” 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阳抬手就给了王捕头一记耳光! “我乃是天穹县刚到任的县令,这几天在此暗访,这个姓王得贪赃敲诈,无恶不作!” 说着,将手中的调令展开,鲜红的官印赫然入目,众人都是瞠目结舌,跪倒在地。 李阳朗声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第277章泼皮也能当官! 李阳虽然拿出了官凭印信,可那些衙役却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一个个默不作声。 “怎么?难道我这个县令说话不算吗?违抗上命,按照大周律法应革职查办!” 话说到这个份上,旁边的人才站起身来,象征性地站在王捕头身边,也就算是奉命抓捕了。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小黑胖子虽然其貌不扬,可却是个人人不敢得罪的主。 果不其然,王捕头并不害怕,还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又派下来一个县令,有啥稀奇的?你能干上一个月就算有本事!” “我姓王的这话放在这儿,在这天穹县,除了我姐夫之外,再无第二个人能够立足!” 李阳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王捕头的姐夫就是上一任的县令。 “开门!”李阳沉声喝道。 那个老赵还多少有点眼力,赶紧拿钥匙把牢门打开,将燕北山放了出来。 “燕兄,我知道你威名赫赫,在我身边实在是委屈了,我将这个王捕头免了职,身边无人可用,不知可否屈尊大驾?” 燕北山开怀大笑,说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只要能为百姓出力,我就是做个衙役又有何妨。”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任命你担任捕头一职,此人依仗亲属的裙带关系,请将他下狱!” 别看别人不敢碰这个王捕头,可是燕北山天不怕地不怕,过去一把就捏住了这家伙的脖子。 这只手就犹如铁钳一般,把这小黑胖子捏得嗷嗷直叫,像是拖死狗般向前走去。 燕北山来到一扇牢门面前,一伸手就把老赵腰间钥匙抢了去。 “你关在这里最好,也知道坐牢是个什么滋味!” 说完,牢房门已经被打开,王捕头已经被燕北山推了进去,大门被牢牢锁住。 “放我出去!燕北山!你不得好死!姓李的,在这天穹县你断然站不住脚,几天就能扒了你的官服!” 这坐牢中的人慢慢都站了起来,他们一个个遍体鳞伤,蓬头垢面,简直形容恶鬼。 可是看到王捕头,每个人眼神里都冒着怒火! “李兄,这个牢房是王捕头特意安排的,都是实在拿不出钱,终日关在这里不见天日,每天都被酷刑折磨!” “吃的都是一些糜烂之物,隔三岔五就死人,只要关在这屋里的,从来没有一个活口!” 这些话字字血泪,让李阳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怎能如此无法无天,若是人死了他们如何交代?” 听到李阳发问,燕北山一把将老赵救了过来,大声说道:“赶紧说,不然我要你的命!” 老赵吓得浑身哆嗦,语音颤抖地说道:“这个好办,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得病的,到时候上报得了瘟病也就是了。” 李阳终于明白了,天穹县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黑暗,一个捕头凭着姐夫的关系,就敢草菅人命!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王县令的小舅子,放我出去!” 牢里面的人自知必死,也不怕得罪谁了,现在看到罪魁祸首也被关到牢里,都怀了同归于尽之心! 虽然人人身上都有伤,可架不住牢中有几十号人,就犹如一群厉鬼围拢上来。 “打死他!反正也是个死,与其慢慢被折磨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弄死这个王八蛋,让你敲诈钱财,今日让你自食其果!” 这个小黑胖子刚开头还挣扎几下,很快就被数不尽的手给按倒在地,在人堆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个…李县令,怕是要出人命啊。”老赵有些担心地说道。 “出人命?那算得了什么?”李阳冷笑道,“报一个因疫病而死不就得了?这种事不是常有吗?” “难道这王八蛋的命是命,其他死的人就不是人命了吗?” 老赵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所有衙役眼睁睁地看着小黑胖子被打得面目全非,大气都不敢喘。 “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若是将其依法治罪,多半有人帮着开脱罪名,就让他死在这里吧!” 燕北山听到这话,激动得两眼放光! “好,你这个县令合我的脾气,在这天穹县必须有这样的手段方可!我燕北山跟定你了!” 李阳一声不发,就这么站在牢房边,眼睁睁地看着那小黑胖子被打得不成人形,叫声越来越弱,终于归于平静。 “老赵,我任命你为县衙大牢的牢头,从今天起,这里要改改规矩!” “从此之后,若是因疫病死了一人,我就要彻查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老赵打了个哆嗦,赶紧回道:“是!” 李阳指着牢里面这些人,说道:“将他们分开关押,给你的那些钱买些米面肉食,断不可让一人因伤病而死。” “燕兄,咱们去会一会前任的县令!” “……” 现在上一任的县令王贵正在愁眉不展,接到吏部的通知已经好几天了,可却看不到新任县令走马上任。 按理说京城到天穹县衙不过半日路程,怎么三天都不见人影?难不成在路上出了意外? 自己身为县令,上任官员死在境内,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心里就别提多焦躁了。 “报大人,县衙门口聚集了几十人,都是些面目凶狠的恶汉,一个个骑马挎刀,说是新来的县尉。” “啥?” 王贵突然想到,自己先后接到了两份吏部的通知,分别是县令李阳和县尉牛二,难不成外面这位就是? “他是否说过自己的姓名?”王贵问道。 “有过,说是姓牛。” 一听这话,王贵赶忙站了起来,说道:“快出去随我迎接,此人一定是牛二,据传闻是个泼皮出身,万万得罪不得。” 王贵匆匆忙忙带着县衙里面的人出了大院,一眼就看到几十匹高头大马赫然入目! 马上的人个个都是面带凶恶,体魄雄壮。为首的黑大汉在马上挺胸叠肚,威风不可一世! 正是昔日的泼皮头子,今天的县尉牛二! 第278章谁打我的小舅子?! 牛二今天可是志得意满,这胸脯子恨不得挺到天上去,那份开心就别提了! 想当年,只不过是屏山县城西一个不入流的泼皮,自从跟了贵人李阳,这日子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由一个小地痞摇身一变,成了京城边上的县尉大人,可谓是光宗耀祖! “李县令呢?告诉他,兄弟们都来了!” 牛二咧着大嘴一个劲儿地傻笑,简直和到了自己家一样,只是看到来的都是陌生人,这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这位就是新上任的牛县尉吧?鄙人是本县的前任县令,特此率同僚前来迎接,赶紧入内休息。” 王贵已经看出势头有些不对,本以为牛二来了能知道李阳去向,可从刚才的话就能听出来,这人也不知道啊! 牛二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但毕竟不是当年那个泼皮了,干保安队长的时候素质有了不小的提高,说话极有分寸。 “原来是王县令,我是从屏山县赶来的,而李县令是从京城过来,按理说前几天就应该到了。” 王贵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也着急啊,吏部公文已经到了好几天,可是李县令始终没来。” “京城到这里只有大半天路程,却是三天未至,我已经派人在沿路寻找,应该…不会出事儿吧?” “应该?” 听到这话,牛耳再也压不住火气,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你身为县令,上任的官员三天都没见影,还在这应该来,应该去?当的什么官!” “告诉你,若是我李大哥出了什么事儿,我牛二和你没完!” 别人说这话多半是吹牛皮,可是牛儿长得凶神恶煞,一脸的痞气流氓相,都是多少年的积累,一时半时是改不掉的。 再加上身后那三十名黑大汉都是一样的做派,听到李阳不见了,都手持兵器怒目而视! 王贵只觉得背后发寒,一看就知道,这都是耒阳从平山县带来的原有班底。 这些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明晃晃的刀枪,犹如一帮杀神! 脸上的关切之意极为明显,估计是和那个未到任的李阳交情深厚。 这要是闹起来,自己手下那点人可不够划拉的! “我…我这就派捕头前去寻找,牛县尉不要着急,吉人自有天相,李县令他不会有事的…” 这王贵还没有说完,急匆匆跑来一个捕快,急得满头都是大汗。 跑到跟前,赶忙禀报:“县令大人,不好了,王捕头被人关在牢里殴打,去晚了,只怕没命了!” 就这一句话,王贵的脸色也变了,王捕头可是自己的小舅子,平时关爱有加。 在这个县城里,小舅子甭管去哪儿都是一汪水平趟,怎么会被关入大牢? 王贵气得火冒三丈,大声问道:“这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我舅子关起来,不想要命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那个捕快慌张地说道,“我负责在外面拴马,进大牢晚了一些。” “还没走进去,就看到走廊里站满了人,王捕头就被关在牢里,被人打得面目全非呀。” “我也不敢耽搁,赶紧跑回来报信,大人,您就先别问了,救人要紧啊!” 王贵也是关心则乱,要是平时怎么也得谨慎一些,可是今天火烧眉毛,也顾不了那许多。 当即向牛二一拱手,说道:“牛县尉,在下要赶去救人,等回来咱们再聊。” 说完,带着人急匆匆赶往大牢所在地。 牛二听得是一头雾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地这么乱吗?现成的捕头被人关在牢里围殴,县令居然还不知情?这倒有些趣味! “兄弟们,咱们以前好勇斗狠,干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儿,现在当了官,可得精神着点!” “刚才那个王县令说的话颇有些古怪,咱们也去瞅瞅,就当是看个乐子。” 牛二到底也是个泼皮出身,这份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依然故我。 手底下这些人也都是和他过命的兄弟,也是一般脾气秉性,大家伙纷纷响应。 牛二抓了个衙役问清道路,当即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的兄弟,一路绝尘而去! “……” 县城大牢。 王捕头这个小黑胖子已经没动静了,在被几十人猛力踩踏之下,身上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现在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沫子,两只眼睛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眼瞅就要完了。 李阳眼瞅着这个家伙被活活打死,周围的那些捕快衙役因为害怕,身体都哆嗦了起来。 这可是县令的小舅子,就因为得罪了新来的县令被活活打死! 自己草芥一般的人物,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对新来的这个李县令简直是畏之如虎! 这就叫做杀鸡儆猴,先整死个小舅子,立刻就震慑了人心! “看到了没有,今时不同往日,我李阳上任之后,若是还有人欺压百姓,此人就是个例子!” 手底下的捕快衙役齐声答应:“回大人,小人谨记在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王贵带着一大帮人急匆匆的赶到。 正是关心则乱,也没注意到人群后面的李阳,只看到自己的小舅子血流满面躺在牢中! 王贵一阵地急火攻心,扯着嗓子吼道:“你们这帮不中用的东西,还不赶紧救人?” “这是谁让王捕头自己进大牢的?你们为什么不拦着?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儿!” 那些捕快衙役哪敢作声,却极有默契地向两边让开,这么一来,李阳和王贵终于碰了面! “你…你是何人?” 王贵看到李阳,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突,只见此人目光犀利,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仪,便不敢太过造次。 “你又是何人?”李阳冷冷地反问。 这王贵还没有开口,旁边一个师爷赶忙介绍道:“此乃县令大人,名讳岂是你这种草民能问的?” “我且问你,王捕头入狱被围殴是不是你干得好事?” “正是我做的。”李阳淡然说道,“此人作恶多端,草菅人命,早就该死了!” 王贵听到这话,这腔火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好个胆大妄为之徒,竟然敢加害本地捕头,来人,给我拿下!” 第279章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王贵之所以能够上位,和娘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现在小舅都死了,王贵心急如焚,生怕回家和老婆解释不了,必须有个交代才行! “赶紧拿下,你们都聋了吗?知道我要降级使用,便在这里公开抗命不成?”王贵大声喊道。 “告诉你们,天穹县的天还没有变,有老爷有我在,任谁来当这个县令,都是这套规矩!” 可是不管他怎么喊,手底下的捕快衙役却没有一个敢动的,毕竟这些人都知道李阳的真实身份。 “好大的官威啊。”李阳冷笑着说道,“王捕头平日里敲诈勒索,无恶不作,我已经查有实据,牢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我已问过,这些人的罪名基本上都是子虚乌有,都是这个姓王的诬良为盗。” 王贵毕竟是一个官场上的老滑头,刚才一时气恼,可看到李阳话说得有条有理,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京里刑部派来的?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家夫人娘家姓薛,和你们刑部的赵侍郎素有来往。” 王贵嘴里喋喋不休,李阳却因此而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看来这个前任县令树大根深,有娘家和刑部侍郎作为靠山,怨不得如此猖狂。 今日若不是机缘巧合,而是正常地走马上任,岂不是被蒙在鼓里? 李阳朗声说道:“我乃新上任的县令李阳,这是官凭印信!” 听到这话,王贵浑身打了个哆嗦,简直就像是被霹雷砸在了脑门上! 自己苦苦寻找不得,失踪了几天的新任县令居然躲在大牢里,刚才真是言多有失,事情要坏呀! 李阳大声说道:“这几天我在牢中明察暗访,得知诸多冤情,你身为前任县令,难辞其咎!” “来人,将王贵给我拿下!” 李阳和王贵针锋相对,都命令手下人将对方拿下,这个苦了这帮衙役捕快。 一个是刚卸任的县太爷,可人家有着庞大的势力做支撑,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另一个是朝廷委任的新任县令,乃是皇上钦点,更是不敢恃其锋芒。 在场的这些人低着个脑袋,只当做听不见,场面便僵持了下来。 王贵刚开始还吓了一跳,看到手底下人不敢动手,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得意地说道:“原来是刚上任的李县令,失敬失敬,你刚一来就弄死我舅子,真是霹雳手段。” “别看我现在降为县丞,可在这天穹县若是没有我王贵,谁也坐不稳县令的位置!” “看见没有?你发了话,又有谁听你的呢?连个捕快衙役都指使不动,你这官还做得下去吗?” 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怒吼! “王八蛋,居然敢把我家秀才爷关在牢里面,都看了官印还不听调动,你们要造反吗!” 说话的正是牛二!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可是牛二耳朵贼灵,已经听清了刚才二人对话,当即率领众人蜂拥上前。 李阳看到是牛二这帮人来了,心里也是一阵的欣慰,有了这个班底在,不怕无人使用! “牛二,县丞王贵纵容手下胡作非为,把他的官服扒了,关入牢中听审!” 牛二怒目横眉,当即亲力亲为,劈胸一把就揪住了王贵的胸口,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枉穿这身官服,看你家牛爷爷的手段!” 说完,强扯硬拽,没多大工夫便把这身官服,硬生生给扯了下来。 紧跟着手掐脖子,一脚就将人给踹进了大牢! 在场的人无不胆寒,这对新任县令刚一亮明身份,就活活打死了前任捕快,抓了前任县令,这官当得霸气啊! 有身份的人尚且如此,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捕快衙役,要是还不听招呼,还不是自找倒霉? 老赵最懂得见风使舵,第一个就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县令大人,我等誓死效忠!” 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场面显得颇为滑稽。 就在此时,外面又走进两个穿官衣的人,是马六和铁如山,过来就和李阳热情的打招呼。 “厉害呀,刚一来就把这天穹县弄得天翻地覆,也就是我家秀才爷有这个胆识魄力。”马六笑着说道。 而铁如山居然和燕北山是江湖上的老相识,二人谈笑甚欢。 看到自己的人都来了,李阳立刻下令,升堂问案! 等把卷宗调出来之后,那真叫一个触目惊心! 卷宗里牵强附会处甚多,稍微用点心便能看得出来,冤假错案不计其数! “还没有百姓来告状吗?”李阳问道。 牛二赶忙说道:“我已经按照秀才爷您的吩咐,将告示贴遍了大街小巷,可到现在也没人来呀。” “估摸着老百姓还是胆小,被这帮王八蛋折腾了这么多年,一时半时转不过这个弯啊。” 牛二是个市井之徒的出身,因此对老百姓的想法感同身受,这句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李阳说道:“这个好办,你准备两辆牛车,将这一死一活装在车上,在天穹县最繁华的地段游街示众,让老百姓知道天变了!” “另外,查抄王贵的家产需要仔细造册登记,务必办成铁案!那个师爷开口了没有?” 牛二摇头说道:“这个师爷跟着王贵好几年了,贪赃枉法的事肯定都知道,可却奸猾得很,只字不吐啊。” 李阳明白,如果不用霹雳手段,和这些混迹官场的官僚斗来斗去,就是一年半载也分不出胜负。 所以便来了个先抓人后审案,若是师爷死活不招供,这事情怕就办成了夹生饭! “把这个师爷带来,今天务必让其开口,用不了两天,王贵背后的势力就来捞人。” “两天内,必须办成铁案如山,若是不如此,怕我这个县令也就做不长了。” 李阳面带微笑,说话的时候居然还有些调侃之意,正是一副举重若轻的做派。 这才是做大事之人应有的态度! 牛二咧嘴一笑,简直是凶相毕露! “好嘞,我这就去提人,若是这个师爷不招供,我牛二这个县尉怕也是干到头了。” “今儿个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第280章给贪官来个屈打成招! 屏山县的师爷刘宝可不是一般人,在当地也是颇有身份面子的。 可是今天看到新来的县令和县尉完全没有官场习气,上来就是一痛猛如虎的操作,心里也不由得胆寒! 刑讯室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牛二手持一把烙铁,饶有趣味地烧着地上的稻草,简直像个得到玩具的孩童。 可越是这样,刘宝就越是哆嗦,对方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呀! “你不能对我用刑!现在查无实据,怎敢将我下狱,这都是违反大周律法的,刑部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牛二哈哈一笑,说道:“我家秀才爷说了,要是按照程序走,你等必定提前把罪证都销毁了。” “正因为这样,才来个先抓人后收证,你家牛爷爷今天就要来个屈打成招!” “甭管你知道不知道,只要写得不合我心意,那就把这些刑具挨样伺候,弄死你就写个得急病而亡。” 刘宝听了浑身哆嗦,脸色吓得苍白,没想到这个县尉居然和地痞无赖一样,说话一副泼皮样子。 “你…也是身为县尉,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大家都是体面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刘宝也是错翻了眼皮,今天面对的这位牛二可不是什么体面,恰恰相反,是泼皮无赖出身! 半年前,还为了几吊钱就拦路试图殴打李阳,虽然转变极大,可还是不少泼皮习气。 再加上现在刑讯室里面都是自己的兄弟,自然也不用装什么道貌岸然,把真实嘴脸全都露了出来。 “体面人?就你?我呸!” 牛二破口大骂道:“从你家里抄出来的金银财宝装了两大缸,一个师爷那点俸禄几辈子能攥出来?这他妈还不是铁证?” “和我在这儿玩铁嘴钢牙是吧?来人,先给他掌嘴,让这家伙跟我嘴硬!” 话音未落,几个保安队的兄弟一拥而上,扭胳膊,揪头发,给按得结结实实。 剩下一个脱下自己的牛皮快靴,对准刘宝的脸,抡圆了就招呼了起来! “啪啪啪!” 刘宝平时养尊处优,几下功夫就给打得面目全非,号啕痛哭了起来。 “怎么还哭唧尿嚎的?这他妈还是个爷们儿吗?把他裤子扒了,看看裤裆里面的卵子还在不在。” 这牛二真要是狠起来,使用的全都是泼皮手段,尤其对付这种贪官,干事手下不留任何情面! 刘宝的裤子被扒了下来,牛二瞅着裤裆里那玩意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果不其然,长得跟两粒花生米似的。我听说江湖上有一门功夫,叫做铁裆功,听说过没?” 旁边的保安嬉皮笑脸的说道:“听说过,据说要是房事不举,断绝子嗣的都可以修炼,还能防撩阴脚呢。” 牛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道:“瞅见没有,这位师爷练的就是铁裆功,把两颗卵子练小练硬,最少也有二十年功力!” “都不信是吧?我给你们演示一番!” 话音未落,牛二飞起一脚,正中刘宝的两腿之间! “啊!” 虽然这一脚没用太大的力气,可是这两颗卵子哪里受得了磕碰,就这一脚上去,疼得是浑身抽搐。 “瞅见没有?妥妥的二十年功力,咱们挨一脚恐怕得疼半天,人家和没事人一样,看我再来一脚!” “嘭嘭…” 这牛二也不客气,对准刘宝的裤裆就是一阵的弹踢,嘴里还一个劲儿夸对方内功深厚。 可是刘宝早已经被踢得小便失禁,两眼一翻,活生生地晕死了过去。 “哗啦!”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刘宝悠悠转醒,看着牛二一脸坏笑站在眼前,吓得浑身哆嗦。 “醒了?接着来,今儿个不把这两粒花生米给踢碎了,算你牛爷爷没有本事!” “别踢了!我招供,我全招!” 刘宝实在扛不住这种折腾,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拿起纸笔开始写供状。 牛二在旁边根据李阳的指示加以监督指导,没多长时间,一张完美无瑕的供状已然完成。 “弄了半天当官这么容易,比起咱们当年在城西抢地盘可容易多了,哥几个,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听到牛二说话,这几位笑着答应,这都是昔日的八大金刚,现在也成了官家身份。 “你们给我看好了,要是这供状写得不对,回来我亲手把他这张皮给扒下来!” 牛二说完了话,把这张供状仔仔细细叠好,赶到县衙,双手呈献给李阳。 “秀才爷,刘宝已经招了,这是供状。” 李阳接过来一看,笑着说道:“特事特办,咱们急着要口供,也只能让你用些手段了,人没事吧?” “没事,就打了几下耳光,踢了几下卵子,休养几日就好了,我下手有分寸。”牛二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李阳点点头,说道:“这个刘宝好对付,王贵可就不好说了。虽然在他家中搜出不少金银财宝,全都矢口否认。” “刚才在大堂上说都是他老婆带来的嫁妆。他娘家是礼部的高官,据说官拜侍郎。” “侍郎?那是多大的官?比县令大不?”牛二问道。 李阳笑了,说道:“礼部虽然权力不大,可是侍郎这个品级是个三品官,县令不过是个九品罢了。” “我倒不怕王贵的娘家,但听说可刑部的官员素有来往,这件事可不得不防。” 牛二听了倒也不担心,跟随这位秀才爷大风大浪不知闯过多少,这次也必能化险为夷。 “咚咚,咚咚…” 一阵鼓声从外面传来,李阳的表情变得欣慰起来。 “好!民心尚可用之!” 这鼓声是外面的鸣冤鼓股所发出来的,只有百姓无处申冤,才会擂响这面代表了正义的大鼓! “打开县衙大门,让申冤的百姓进来!” 等两扇大门一开,开门的牛二都震惊了,只见外面十条街都是人,这些百姓们脸上都露出了急切的神态! “我要告状!前任县令王贵夺了我家上百亩的水浇田,还将我老父亲活活打死!” “我家传承三代的怀江观月图被其抢走,还将我关在大牢里屈打成招,简直是诬良为盗啊!” 李阳声音如滚滚春雷,朗声说道:“我身为父母官,当为民做主。今日揭发王贵者,必能得还公道!” “要让百姓知道,在这青天之下,还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第281章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大门刚一打开,百姓们就蜂拥而入,若不是牛二身高体壮,只怕早就被挤趴下了! 大家伙进来乱哄哄跪了一地,各说各的话,深渊叫苦声此起彼伏。 李阳也不着急,按照年龄长幼的次序进行了笔录,很快一件件的罪行跃然纸上! “牛二,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去抄家,把这些案子的赃物起出来,只要能一一对应,便是个铁案如山!” 李阳做事情雷厉风行,知道现在已经是生死攸关之际,必须在一两天内彻底整垮王贵。 当即就带了牛二和手下的那帮保安队,骑快马赶到了王贵的住所。 一般的县令都住在县衙后堂,可这个王贵却别出心裁,居然住在城外的一座园子里。 等李阳的马队来到大门口,也不由得暗吃一惊,这个原则的规模实在是太惊人了! 不要说这么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令,在京城里面的一二品大员的府邸也不过如此。 隔着院墙就能看到高耸的假山,亭台楼榭的飞檐层叠,这真是耗费巨资方能修得起。 “不用问了,连我牛二都看得出来,王贵必然是个贪官呀,就这园子,他就是干上一千年也置办不起呀。” 李阳笑着说道:“幸亏问了路,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京城的亲王府呢。” “我去过李肃他们家的宅子,和这座园子比也强不了太多,这个王贵别看官儿小,贪腐起来当真了不得。” 说着话,李阳飞身下马,带着牛二就往大门走,还没走到门口,已经迎过来四五个豪奴。 “站住!眼睛瞎了?这他妈是县令老爷的宅子,问都不问就敢往里闯?长了几个脑袋?” 这几个家伙气焰嚣张,虽然看对面来了好几十条大汉,可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这座县城就是自家老爷管的,甭管什么人都得规规矩矩,所以说话毫不客气。 李阳懒得和这些蝼蚁之辈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牛二立刻心领神会。 “去你妈的!” “啪!” 就这个大逼兜,把当前这个豪奴打得原地转了三圈,鼻口窜血,一头扑倒在地,手脚都抽搐了起来。 牛二生的是身高体壮,自从干上保安队长之后,又日夜苦练,这功夫也是今非昔比。 其他几个豪奴不由得一愣,没想到有人居然敢打县令老爷家的人,都叫喊了起来。 “竟敢打县太爷府里的人?只要二指宽的一张条子,就能让你在大牢里面生不如死!” “简直是目无王法,等王老爷回来要你们好看! 牛二哈哈大笑,说道:“还他妈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呢?你家老爷正坐在囚车里面游街,头上不知顶了多少臭鸡蛋!” “这位是新上任的李县令,根据举报,你们家那个狗屁老爷贪污受贿,巧取豪夺,你牛爷爷前来抄家!” 说完,牛二一挥手,后面那些保安队员一拥而上,一阵短棒,将这几个豪奴打得满地乱滚。 “咣当!” 李阳飞起一脚,已经将大门踹开,昂首阔步径直往里走。 里面有不少丫鬟仆人正在忙碌,看到突然闯进了一帮黑衣大汉,一个个吓得体如筛糠。 “不要怕,衙门办案,闲杂人等原地静立,不许随意走动。” 府里面的丫鬟仆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苍白得一动不动,生怕城门失火,祸殃池鱼。 李阳手拿一叠供状,吩咐道:“你们去吴中搜寻财物,全都拿到院子里来,小心不要磕碰,更不要惊了女眷。” “但是如果有人胆敢阻拦,一律就地拿下,以妨碍办案论处,去吧!” 一声令下如山倒,牛二率领着手底下的人如狼似虎,冲入各屋就开始了搜刮行动 不多时,保安队员将各种古董字画,金银财宝都堆到院子里,往返数十趟却搬之不尽,真不知道这府里到底有多少财物! “秀才爷,有大发现!” 牛儿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说道:“后院那口水井有古怪,这王贵自觉做得隐秘,可怎能瞒过我这种江湖人。” 二人来到后院,果然有一口宽阔的水井,可是李阳从上往下一看,却没瞧出什么异常。 牛儿笑着说道:“秀才爷,这水井中间的井壁上有通道,可以进入有密室,估计里面金银财宝少不了!” “”以前在牢中和高人学过,这都是有钱人家常备的藏钱法子。瞒别人可以,可瞒不过我牛二!” 还真让牛二说着了,等派人顺着井绳下去,果然看到井壁上有一个数尺见方的入口。 牛二找了一个机灵的手下,从这入口进去,没过多时,这人就在底下兴奋的喊叫了起来。 “里面全都是金银,简直是堆积如山,晃的眼都睁不开了!” 这下子连李阳都感到意外,按理说小小的一个县令,就算是刮地三尺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不义之财。 想到这里,便命底下的人出来,自己顺着井绳下去,等手持灯火从入口进去,也不由得暗吃一惊! 这里面的财物种类极其单一,只有金子和银子,而且都是整锭的元宝。 不论金银,都是以十两为一锭,放在用硬木做的货架上。 一排排的层层叠叠,放眼望去,这间密室占地极为广阔,真不知道有多少金银! 李阳举着灯火在密室里面绕了一圈,看到有一张桌案,上面放有笔墨纸砚和几本账册。 翻开一看,不由得豁然开朗! 怨不得有这么惊人数量的金银,弄了半天,这里是一处地下钱庄,账册记的都是往来生意。 原来这王贵串通那些卸任的贪官,将贪污多年的财产存放到钱庄,享有高额利息。 而王贵则利用这海量的金银,四处放贷,京城的官员不少都与其有着密切的往来。 怨不得这家伙如此豪横,看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不仅抓了王贵,还扯出一大串官员! 李阳随手翻看账册,冷笑着说道:“王贵啊…你以为有数不尽的人要保你,才如此泰然自若。” “可要依我看,你是死到临头尚不自知啊!” 第282章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李阳在井下有了巨大的发现,而此时此刻,王贵他老婆已经觉察出此事不好。 今天闯进府里的这些人并非强盗,不然恐怕早就把人杀了,将财物席卷而去。 而这伙人只是把东西堆放在院中,越看越像是官府抄家呀! “无法无天了!我娘家姓薛,是礼部侍郎薛仁礼!你们竟敢抄我的家,还想不想活了!” 这婆娘看到院子里一片混乱,那些保安队员进来出去也无暇看管。 点手叫过一个家人,小声说道:“来福,你平时最机灵,赶紧溜出去回京送信,求我爹找赵侍郎!”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槌敲,这个叫来福的家人非常机灵,瞅准了个空,一溜烟跑到后宅马房去了。 趁着没人理他,悄悄牵了一匹马,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溜了出去,打马扬鞭直奔京城! 而李阳也从密室中拿了账簿出来,命牛二带着人,把这些货架上的金银保护好,不要随意搬动。 牛二有些奇怪地问道:“秀才爷,这钱为啥不让动?搬出来摆在院里那多显眼!” 李阳笑着说道:“这个王贵可了不得,和京城里面的高官多有往来,很多人都把钱存到他这里。” “今日若是动了他,只怕不知有多少人前来作梗,这事儿可没了结呀。” 牛二先是一愣,有些担忧地问道:“那…咱们不抓瞎了?秀才爷您就是个县令,扛不过那么多高官啊!” “简单,化敌为友即可。”李阳淡然一笑,“贴出告示,就说在王贵家中查抄出大笔来历不明的赃银。” “说只得半日工夫,到县衙前来说明原因,登记造册之后可以领回去,不然到了时辰,一律充公!” 牛二不明所以,赶紧找来了师爷,以最快的速度写出了不少告示,张贴在现成的大街小巷。 没过多长时间,这些告示就像是一颗颗炸弹,把县城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炸的坐卧不安! 这帮人的钱都是来路不正,根本见不得光,所以选择暗中放在王贵那里生财。 可没想到,新任县令一来,先把王贵捉拿游街,然后就查抄家产,居然还要把钱财充公! 是可忍,孰不可忍,那些钱可都是自己的啊! 李阳回到县衙中刚坐了没多一会儿,立刻就有人前来禀报,说是有当地士绅求见。 等从后堂出来,就看到前院乱哄哄挤了不少人,一个平头百姓没有,个个都是衣着华贵。 “哎呀…新任县令大人前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都是朝廷的旧臣,咱们也有同僚之谊呀,应该办一桌接风洗尘嘛!” 为首的是一个长者,身高体胖,说话的时候十分谦卑,满面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和善老头。 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此人名叫陶杰,曾经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十年整,一生办案无数,颇有些铁腕手段。 李阳不卑不亢地说道:“诸位客气了,下官公务在身,这些俗礼就免了,不知有何来意?” 陶杰赔着笑脸说道:“听说在王贵家中找到不少金银,他一个小小县令,哪有那么多钱,都是大家伙凑的。” “我们这些京官在京城几十年,原籍已经没什么认识的人了,所以都选择留在天穹县,凑点小钱做个小生意。” “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把钱拿回去。” 李阳笑着说道:“只要能说出名字,钱财自然可以领回,不过必须签字画押,写下收条方可。” “不然那么多的金银,只凭着空口白牙就领走,我这个小小县令可是担待不起呀。” 这些人面面相觑,心里已经暗叫不好! 李阳这手可玩得太狠了,这是要把每个人的小辫子握在手里,好让自己听话呀! 要是不写这个收条,一辈子贪污来的钱财便付诸东流,这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可要是写了收条,又有自己的签字画押,那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不管是谁拿着这个条子,都可以到朝廷上告状,说这么多的钱与官职俸禄不符,一查一个准啊! 陶杰别看现在年纪大了,可足足干了十年的刑部尚书,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便犹豫着说道:“李县令…这个,能不能通融一下?收条就不写了吧?这玩意儿一旦写了,可都是祸害呀!” 李阳一脸诚恳:“您老放心,这些借条我必定妥善存放,不让其见到天光,任谁也是不知情的。” “你们写了条,赶紧把钱都拿走,等京城派来的刑部官员到了,再想往回退赃可就难了呀!” 陶杰听到对方连退赃二字都说了出来,心中就凉了半截,左思右想之下,还得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好,李大人初来乍到,我等身为当地士绅,一定得鼎力相助,多加扶持才行。” “以后咱们常来常往,只要在当地有什么事情不好办,大人尽管开口,我等必然是鼎力相助!” “只是…这收条可千万放好了,免生祸端呀。” 李阳笑道:“这个自然,来,我亲自给您老磨墨,咱们排队取钱,时间要抓紧了,估摸最多半天,京里的人就要到!” 这帮人毫无办法,一个个写了收条,黑纸白字,签字画押,真是一个也不能少。 牛二和那些保安队也累坏了,足足忙到了深夜,终于把这些金银都退还完毕。 虽然忙活完了,可牛二现在仍然是一头雾水。 “秀才爷,这么多的钱不都是铁证?咱们凭这个去朝廷告状,还不把这帮人全都给抓起来!” 听到这番话,李阳真是有些啼笑皆非,说道:“你呀,想的也太简单了,这些人都是树大根深,朝中颇有不少门生故吏。” “要想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必定会撼动朝堂,所有的大臣都会牵连在内,那时时局动荡,自古皇权最忌讳就是这个!” “到那时,就算皇上知道他们贪污又能如何?是选择满朝文武,还是我这个小小县令?” 牛二彻底没词儿了,这才明白,自己和这位秀才爷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放心,贪官污吏我会一个个收拾。”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不留寸草!” 第283章哪儿来的破官! 李阳在县城运筹帷幄,正在周密地准备应付刑部官员过问此事。 而此时此刻,家人来福已经赶到了京城。 来福可是王贵手下最为机灵的一个下人,平日里年节走动都带着他,在京城的高官府邸也算是熟门熟路。 等赶到京城,居然在街上策马狂奔,不少百姓纷纷躲避,生怕被其撞倒。 “这是谁家的下人如此无礼?大白天地在京城街道上纵马狂奔,也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这正是刚散早朝,林轩做的官轿正巧从这条街路过,听到马蹄声疾,撩开轿帘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旁边的护卫张彪听到问话,赶忙回道:“大人,此人并不是城里的京官手下,是天穹县的前任县令王贵的家人。” “这王贵每到年节都准备厚礼,把城里的京官送个遍,来过咱们府两次都被撵了出去。” 听到这话,林轩不由得心里一动! 王贵的家人为何在京城街道上如此拼命赶路,肯定有了不得的大事。 想来自己的女婿已经走马上任好几天了,难免和前任县令王贵发生什么矛盾冲突。 现在来福急匆匆赶到进城,说不定事有蹊跷,很有可能是对付自己女婿的! 林轩不愧是户部尚书,人情世故加上官场这一套算是玩明白了,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 “不好,我记得那个王贵娘家和刑部的赵侍郎关系交好,你立刻去薛家门口等着,只要有人出来就暗中跟着。” “有什么消息马上回来禀报,千万别把事情给耽搁了!” 张彪精明强干,又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催马从后面追上。 等回到府中之后,林轩总是觉得心神不宁,感觉这几天就要发生什么大事。 正在忐忑之际,就看到张彪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小声说道:“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菜得一点都没错。” “那个来福果然到了薛家,没过一会儿礼部的薛侍郎便出了门,带着大包小箱直奔刑部赵侍郎家去了!” 林轩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要坏,赶忙问道:“进去多久?出来的时候礼物还在吗?” “还在啥呀!大人,你还不知道那赵侍郎贪腐成性?这礼物只要进了他的府,从来没见吐出来过呀。”张彪说道。 “抬着大包小箱进去的,出来的时候都空着手,赵侍郎肯定是把礼收了,是不是要对贵女婿不利呀?” 林轩缓缓点头,说道:“虽然现在没有确切消息,可来福如此匆忙赶回,又去找了刑部,天穹县出事儿了!” “我估计明天早晨一上朝,刑部赵侍郎就会发难,多半要插手天穹县的事情。” “唉!这个李阳,出事儿怎么也不给我来信!”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一上朝,刑部的赵侍郎立刻出班,大声禀奏了起来。 “圣上,有奏报说天穹县令李阳网罗罪名,将前任县令王贵捉拿下狱,有违律法!我身为刑部侍郎,不可置身事外!” “请圣上命刑部彻查此事,若此事子虚乌有,也好还李阳一个公道!” 皇上听了,脸上依旧是平静如常,淡淡地说道:“李阳是朕钦点的天穹县令,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出了事。” “既然刑部得到了奏报,那就由你带领部里官员,前去天穹县彻查此事,回来奏报于朕。” 说到这里,皇上微微顿了一下,又说道:“王喜,这个人是你推荐给我的,这次也跟着去吧。” 旁边的总管太监王喜赶忙答应,等退朝之后,便跟着刑部的赵侍郎一起往宫外走。 “王公公,居然让您一同跟着,说明此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极重,下官一定秉公执法。” 王喜虽然年纪一把,却半点也不糊涂,笑着说道:“李阳是皇上钦点,王贵又是你老友的女婿,怎能秉公执法?” “你去了天穹线只管查,不要做任何定论,把所有调查的结果送到圣上那里,自有圣裁。” 赵侍郎心里一寒,没敢再多说什么,心里明白,这件事情可不好办。 但不管怎么说,收了薛家那么重的礼,即便是圣上钦点的县令也得碰一碰了! 刑部组成了豪华天团,一同前往天全县的大小官员就足有十几位,最低的也是个四品官。 再加上皇上身边最红最信任的王喜公公跟着,这个调查团的档次已经高到了顶! 这些人当天启程,到了黄昏时分便赶到了天穹县衙,刚一进院子,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院子里面乱乱哄哄,算盘声响个不停,有不少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边算边记,忙得不亦乐乎。 还有不少黑衣壮汉把一堆堆的财物分门别类地摆好,都忙得是满头大汗。 而在院里面的东西更是触目惊心,金银财帛,古董字画,珠玉翡翠那是应有尽有! 看来这些人正在把财物造册,也不知道从哪儿搞到这么多好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 这就得说牛二没见识了,毕竟是一个小县城的泼皮出身,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实在是没见过有品级的官服长啥样。 看到外面进了一大帮人,个个身上穿着官服,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官儿。 牛二现在是今非昔比,县尉是县里的三把手,颇有点穷人乍富的感觉。 看到这些人来了,还以为是帮县里的普通官员,只不过没见过面罢了,劈头盖脑一通质问。 他不认识官服,那赵侍郎可是认识的,看一个小小县尉居然敢对自己这位高官吆二喝三,不由得来了火气。 “你是哪里来的?连官服都不认识吗?” 就这一句话,把这位牛二爷的火气也给斗起来了,大声吼道:“你有官服,老子就没有吗?” 就这一嗓子,可谓是举座皆惊! 赵侍郎官居二品,手底下一个随员也都是三四品的官员,被一个从九品的县尉自称老子,这可是破天荒啊! 正在这时,从县衙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个白衣男子,满面春风,正是县令李阳! “恕罪恕罪,不知各位大人突然到访,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这位是天穹县的县尉,名叫牛二,是个忠勇之士,就是性子莽撞了些,各位莫要见怪。” “莫要见怪?说得轻巧!”赵侍郎本来就是找碴来的,立刻借题发挥! “牛二,你连官服都不认识,凭什么当得县尉?我看多半是个靠送礼爬上来的贪官!” “今天我来查办案件,顺便把你也查了,若是名不副实,就地捉拿法办!” 第284章死人都能说活了啊! 这正是贼喊捉贼,刑部的这个赵侍郎贪腐成性,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官员都是如此。 可是牛二脾气暴得很,别看官职差了不知多少级,可是半点也不怂,竟然反唇相讥了起来。 “我是个贪官?我牛二得了这个县尉靠的是真刀实枪杀出来的!在屏山县剿灭匪患,死在我刀下的贼寇不知有多少!” 李阳笑着说道:“牛二快人快语,可这话确实都是确实无疑,这些年确实立了不少功劳啊。” 赵侍郎用鼻子哼了一声,理都不理这两个人,带着人径直往里走。 倒是太监王喜停了下来,小声地说道:“我说李县令,这可是刑部的赵侍郎,你可小心着点!”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一定的私心。 王喜也算是在皇上面前推荐过李阳,算是某种程度的利益共同体,所以这才嘱咐一句。 赵侍郎进入大堂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主位上,大声说道:“李县令,王贵何在?” “正在狱中看押。”李阳简短地答道。 “简直混账!你为何无故拿人?想造反吗?”赵士郎大声呵斥道。 这要是一般人,面对如此高官正言厉色,恐怕早就慌了神。 可李阳却依旧是泰然自若,说道:“并不是无故拿他,此人贪赃枉法,纵容下属草菅人命,证据确凿。” 赵侍郎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阴森森地说道:“你以为我在京城就不知道?你在没有调查取证的前提下,就抓人抄家!” “大周律法森严,你这是违背办案章程,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拿下!” 李阳淡然说道:“大人好大的官威,可惜用错了地方。我拿王贵证据确凿,若是不信,请看院里即可。” “这些都是从王贵家里抄出来的,凭他一个县令,如何有这么多的财产?平时还住在堪比皇家的园林里,腐败到了极点!” 赵侍郎却板着脸,说道:“你这是先拿人抄家,然后才收集的证据,就算是人抓对了,你也违反了法度!”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找不到证据就抓人抄家,那国家还有王法吗?” 这位赵侍郎不愧是刑部的高官,此话正说在要害处! 其他那些刑部官员都和赵侍郎穿一条裤子,也都大呼小叫地呵斥了起来,真是一副气势汹汹! 李阳却依旧是稳如泰山,侃侃而谈。 “大人有所不知,我刚一进县衙,就被看门的衙役抓到牢中,若不是身上带着钱,只怕性命都要不保。” “在牢里才知道,王贵纵容其小舅子草菅人命,敲诈勒索,每年牢中都要死上二三十号人!” “像是这种贪官,我身为县令怎能坐视不理?百姓闻听此事之后,蜂拥前来告状,我根据状纸这才决定抄家取赃。” “请问大人,我哪里办的不合法度?” 就这几句话,把赵侍郎和那帮刑部官员说得是哑口无言,心里暗自惊讶。 这些人都是刑部的老手,一听就知道李阳这话有水分,办案次序肯定不合规矩。 可状纸赃物样样俱全,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赵侍郎闷吃了半天,这才说道:“我不能信你的一面之词,把王贵带来,我要听他说话!” 手下人立刻去大牢把王贵提出来,等上了大堂,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王贵虽然只有四十出头,可是两鬓都白了,面容憔悴,就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这些高官都受过此人的礼,记得数月之前人还年轻着呢,这是怎么搞的? “王贵,不要怕,我是刑部的赵侍郎,这次就是为了主持公道来了,有什么冤屈尽管直说!” 这话的倾向性也实在是太强了,明摆着给王贵撑腰壮胆啊! 王贵看到赵侍郎来了,这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这可是和自己媳妇娘家关系最好的高官! 周围还有那么多刑部官员,看这意思是朝廷派下来彻查案件的,正是报复的最好时机! “冤枉啊!李阳他诬陷好人,我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绝无半点贪腐!” 这话一喊,包括赵侍郎在内的刑部官员都是直嘬牙花子,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县衙大院里面堆积如山都是各种各样的宝贝财物,还都是从他家里抄出来的,这要说不贪污,实在说不过去啊。 哪知道王贵还真是巧舌如簧,大声申辩道:“这座园子和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我的!全都是天穹县士绅凑钱建造而成。” “此地离京城不远,担心皇上出行行宫简陋,这才费尽忠君爱国之心,打造出一座行宫。” 牛二在旁边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啊! “王贵,既然你说是给皇上建造的行宫,为何你们全家住在里面?这些东西不也享用着吗?” 王贵白眼一翻,说道:“你个乡野之人懂个啥,行宫若是没人住,便容易积攒阴气,会有碍龙体!” “所以我平时才带着家人住在里面,以人气滋养,驱散园子里面的阴气,随时等着皇上出行!” “李阳却说这园子和财产都是我的,简直血口喷人!” 就这一番话,赵士郎和那帮官员,甚至包括大太监王喜都不由得频频点头。 这真是死人都能说活了,板上钉钉的铁证愣给推了一干二净,这王贵是个耍嘴皮子的人才呀! 这回赵侍郎也算是有了底气,大声说道:“李阳,这回还怎么说?园子和财产都是当地父老孝敬皇上的!” “你不问缘由,就把同僚抓进狱中折磨得早生华发,简直是罪无可恕!” “来人,将李阳官服扒了,给我拿下!” 李阳却是一笑,说道:“且慢,既然不能相信一面之词,为何仅凭王贵几句话就要抓我?” “不是说是当地父老凑钱修的行宫吗?这个容易,把出钱出力的人都叫来,咱们当面对质!” 王贵一听不由得心中暗喜,当地的那些卸任官员和自己沆瀣一气,都是穿一条裤衩的。 等会儿来了,必定按照自己的说法随声附和,自己便可以摘得一干二净。 而李阳诬陷官员,还弄死自己的小舅子,这个仇非报不可! 第285章杀一个够本! “来人,让王贵写下名单,把当地的士绅都请到县衙来当面对质!” 赵侍郎一声令下,王贵赶忙将平时关系要好的那些卸任官员写成名单,衙役拿着名单飞一般去了。 没过多长时间,泫雅里面可谓是高朋满座,一个个的卸任官员出现在院里,见到赵侍郎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这些人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关系就不错,都是熟头熟脸,有一定的交情。 牛二在旁边不由得暗暗担心,很明显对方是沆瀣一气,只怕过一会儿说话的时候会向着王贵呀! 大家伙落座之后,赵侍郎说道:“各位,我奉皇上的旨意下来调查案情,望大家有问必答,坦诚相见。” “刚才王贵说了,自己住的宅子和院里的财物都是大家捐资兴建购买,为的是给皇上准备行宫,可有此事?” 王贵心中窃喜,因为这套说辞是早就和当地这些卸任官员串通好的,只要大家一点头,李阳就得抓瞎! 哪里知道,这些卸任官员脑袋都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嘴里面也是连声否认。 “绝无此事,我等都是两袖清风,在这天穹县勤俭持家,安然度日,哪有这么多的钱财建什么行宫啊。” “这宅子就是王县令的,我等一概不知,这些财宝见都没见过,怎么就成我们的了?” 这帮人小辫子攥在李阳手里,哪敢和王贵串通一气。 那么多的收条就在人家手里,全都有自己的签字画押,这要拿出来,如何解释财产来源?那可是铁证! 所以这群人全都是装聋作哑,把王贵当成了炮灰弃子! 王贵惊得是目瞪口呆,急切地说道:“各位如何这么讲话?咱们可都是说好的,我只是在园子中暂住啊!” “帮我一个县令,哪有这么多的钱财置办庄园,购买古董摆设,明明是你们出的钱呀!” 听到这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手中的龙头拐杖连连顿地! “简直一派胡言!平时你就贪赃枉法,在当地搜刮民财,这座园子不是你的又是谁的?居然敢攀扯在座的清白之人,该死!” 说话的这位可不是一般人,是从礼部尚书的位置退下来曹轩,是大周的两朝老臣。 别看年纪大,依旧是贪腐成性,在这天穹县是所有贪官的主心骨,大事小情都出来做主。 今天看到王贵不知进退,一个劲儿地攀扯自己这帮人,若是咬住不放,那就只能把狗头砍掉了! 曹轩大声说道:“王贵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在座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新来的李县令清明廉洁,这才是好官!” “赵侍郎,你既然代表皇上下来查案,那就要秉公执法,将这个该死的王贵重重治罪!” 这回不但是王贵傻了,连赵侍郎也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所有的卸任官员全都反了水,竟然向着李阳说话? 正在犹豫之际,王贵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一个县令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们人人有份!” “今日要让我自己背这个黑锅,门儿都没有!这些人平日里都把钱存到…” 眼瞅着王贵就要把实话说出来,曹轩恶从心头起,抡起龙头拐杖,照着天灵盖就是一下! “啪!” 王贵猝不及防,当场就被打得头破血流,栽倒在地,都翻了白眼,身子一个劲儿的抽抽。 “老夫…一时义愤填膺,这才失手伤了人,还请赵侍郎降罪。” 别看曹轩说的客气,可是赵侍郎哪敢治什么罪,谁都知道这位老尚书门生故吏满天下,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虽然收了薛家那么多的钱,可是看这个意思,想救王贵那绝对是痴心妄想,只能听之任之了。 李阳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到王贵被揍晕了,这才笑着说道:“老尚书实在是老当益壮,这一下正经有几分气力!” “王贵贪赃枉法,数额极其惊人,还要攀扯天穹县这么多的良善士绅,更是罪大恶极!” “依我看,赵大人还是要赶紧禀报皇上,让案情水落石出才好啊。” 到了这个时候,赵侍郎可谓是骑虎难下。 人家老薛家花了那么多的钱,就想保住宝贝女婿,现在倒好,弄成这般田地。 可是仔细一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事情已然如此,得罪薛家,总比得罪这么多卸任官员要强得多,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想到这里,赵侍郎的脸色也和缓了下来,对李阳甚至有了些笑模样。 “哎呀,李县令,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愿我一时性急,险些伤了好人。” “这样吧,王贵证据确凿,本应该压到京城三堂会审,查一个水落石出。可是…此事不宜张扬啊。” 赵侍郎也是个心肠歹毒之辈,心里明白,绝对不能让王贵活着进京受审! 刚才已经看得清楚,这家伙就像是疯狗一样乱咬人,真要是到了京城一通招供,连自己都跑不了! 李阳不动声色,淡然说道:“既然这样也好办,就先关到县衙的牢房里,慢慢问个口供。” “等过上十天半月,这人有了口供,再送到京城三堂会审,那时候刑部的各位大人就省了不少事。” 赵四郎不由得心花怒放,没想到这个李县令还真懂事儿,听出了自己话里的弦外之音。 说白了,这哪里是要在当地问口供,干脆就是想让王贵彻底闭嘴,看来这个李阳挺上道啊! “牛二,把王贵押到牢里,虽然是个前任县令,但也不能搞特殊优待,别人关在哪里,他也要一视同仁。” 说着话,李阳眼睛眨了一眨,牛二立刻心领神会! 这可是在市井打滚的泼皮头子,察言观色那都是基本功,当场就明白了一个事实,在场所有人都要王贵死! 像是这种贪官,能杀一个是一个,牛二吩咐一声,就将王贵丢入大牢,关的就是他小舅子被打死的那个牢房! 这里面的人个个都被王贵和他的小舅子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心中怒意滔天! 这刚刚打死了王捕头这个小舅子,王贵又被送入牢中! “这不是贪官王贵吗?打死他!让他去阎罗店找他小舅子去!” “反正也是死罪,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打!” 第286章李县令我彻底服了! 可怜王贵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县太爷,今天却成了阶下囚,还落在这些等死的囚犯手里! 牢里关着的这些囚犯基本是被屈打成招,搞得是家破人亡,早已经置生死于度外,就想报仇雪恨再去死。 看到王贵就在眼前,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上,倾尽全力拳打脚踢,有的还用指甲掐,牙齿咬,简直就像是一群恶鬼! “啊啊啊!” 王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拼了命地喊道:“我只是戴罪之身,没有判死罪,狱卒,快来救我!” 大牢里的狱卒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挪窝的,大家伙早就知道了消息。 就在今天,刑部高官下来核查,全县的士绅一起反水,把王贵坑进入了大狱。 现在可谓是众叛亲离,连个捞他的都没有,自己一个小小的狱卒哪敢造次,一个个都装聋作哑,只当看不见。 这下子可就惨了,只片刻的功夫,王贵是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再这么打下去,不用半柱香就得去见阎王爷! “停手,你们打死人可是要犯法的。” 突然,牢房外面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正是李阳带着牛二及时赶到,制止了囚犯杀人。 “犯法?哈哈哈…” 一个囚犯状若疯癫,目光中透露出浓厚的杀意,发出瘆人的狂笑。 “反正我们已经被判了死罪,都是这个王贵屈打成招,今天能拿他垫背,也算是老天爷睁了一回眼!” “不就是死吗?杀了王贵,我死也能闭上眼!” 说着,这名囚犯冲着王贵裤裆狠踹两脚,疼得这家伙满地打滚,玩命惨叫。 “你们都是被冤枉的,这个我在三天前就已经知道。”李阳温声说道,“有我在,你们的案子都能翻过来!” 听到这话,所有的囚犯都慢慢地停下了手,眼神中透露出犹豫和怀疑。 “我是新任县令李阳,绝不允许天穹显再出现一起冤假错案,你们每个人的案子都由我亲自重审!” “只要是查明实据,便可以安然回乡,县里面还会拿出钱来尽力补偿,让你们回家也好过上小康的日子。” 这番话一说,囚犯眼神中都透露出求生和希望的光芒! “青天大老爷!您这是说真的?我的案子真能重审啊?”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若是能让我回家,我们家的祠堂世世代代都会供奉您的牌位!” 这些人争先恐后,一个个泪流满面,诉说着自己的冤情,把李阳看得颇为心酸。 没想到天子脚下的天穹县居然腐败成这样,若不是机缘巧合,自己来到这里当个县令,不知要有多少人冤死! “各位切莫着急,重审卷宗并非一日之功,还要核对证人证据,这都需要时间。” “我想先这样安排,每天你们分四个人在牢里面看管王贵,十二个时辰轮流守着,绝不能让他出意外。” “你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只不过手下要有分寸,别把人打死就行。” 那些囚犯激动得连连点头,现在李阳就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也会眉头不皱,更何况这点小事。 很快这些人都被分到周围的牢房,四个人一班,任务就是监督王贵,并且逼问其口供。 牢房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刑具,虽然这些人极度克制,可王贵这罪可就糟大了! 只要供词有半点问题,李阳面色一沉,眼睛一眯,里面的囚犯立刻就皮鞭棍棒一顿伺候。 现在王贵也彻底死了心,虽然不明原因,可也是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在严刑逼供下,只得如实交代。 再加上这家伙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愤恨娘家和赵侍郎不帮衬自己,那些京官和当地的士绅也落井下石。 所以破罐子破摔,来了个竹筒倒豆子,能多攀扯一个也是好的! 李阳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得到了厚厚一沓供状,有了这些,想要制约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有了把柄。 王贵已经没什么可交代的了,苦笑地说道:“李县令,你果然好手段,来这里三天就把我搞得生不如死。” “下一步怕是就要杀人灭口吧?我死了之后,他们下一个就要对付你!我在黄泉路上等着!”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你也算个聪明人,看得出天穹县上上下下,包括你经常走动的那些京官都想让你死。” “你死了,所有的烂账一了百了,我拿着这些供状也是死无对证,效力大为减弱。” “所以…我可以让你活着!” 正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王贵吃惊地张大了嘴,半天也没有合拢。 “你不杀我?” “不杀。”李阳说道,“我一天没有斗倒天穹县的这帮恶人,你就有活着的价值。” “若是在此期间你老老实实听话,那事成之后,就将你的卷宗移交到大理寺,还能保全一条性命。” 王贵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大声说道:“小人王贵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算是彻底的服了!” “只要能饶我一命,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留着我这么个人证有用处,比那些死状纸管用多了啊!” 李阳做大事不拘小节,利用这些贪官污吏之间的猜疑矛盾互相制约。 先是干净利落的办掉了王贵,然后又将其偷偷保全下来,以等待时机发出致命的一击! 只过了三天,县衙里面便传出消息,说是王贵平时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半点苦也吃不得。 在牢里面没两天,连惊带怕,又得了风寒,活生生地病死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天穹县所有卸任官员都松了一口气,这颗心算是落到肚子里。 这群家伙最近几天可没闲着,天天跑到曹轩家里商量对策,想要对付李阳。 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个个都是喜笑颜开,说起话嗓门都大了! “老尚书,可喜可贺啊!看来这个李阳也就是三板斧,做事没什么城府。” “一点没错,他以为王贵死了就一了百了,可这样一来,咱们平时办的那些事也没人知道了,下一步就是弄死这个李阳!” 曹轩手捻胡须,嘿嘿冷笑。 “诸位,我有一个釜底抽薪之计,不用十天半月,就能让李阳抱着脑袋滚出天穹县!” 第287章富贵险中求啊! “哦?果然是曹尚书!不知是何妙计,快说来和大家听听!” 这帮家伙收条都在李阳手里算着,一直想要找个法子将其置于死地,现在都来了精神。 曹轩手摇折扇,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从县衙出来,我看到那个牛二正在和手下谈论迎接什么夫人。” “一听才知道,原来这个李阳是有来头的,怕岳父就是户部尚书林轩!” 听到这句话,在座所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怨不得这个李县令做事情毫不顾忌,弄了半天人家背后有人啊! “曹尚书,这可就难办了,若是一个没根没底的倒也好办,可这个李阳有他岳父撑腰,还是皇上钦点,这事怕是不好办啊。” 听到同僚的担心,曹轩却安然一笑,说道:“若是按照寻常法子自然动不了这个李阳,可若是兵出险招,那机会可就大了!” 在座的人屏气凝神,都听听这位老尚书要说出什么主意。 “这个所谓的夫人咱们在座的大多数都见过,就是林轩的宝贝女儿林初雪,据说明日就要来到天穹县。” “这个县城非比一般,紧邻京城,乃是首善之地,从未发生过什么盗匪大案,那咱们就给他做上一桩!” 曹轩虽然满头白发,长得也是慈眉善目,可现在目光凶狠,简直是杀气腾腾,犹如一匹老狼! “林教头,你以前是禁军教头,这身武艺就不用说了,现在也是天穹县的团练,手底下不会没人可用吧?”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体格雄健,面目凶恶,正是当年进军教头林天山。 天穹县也有自己的团练,总共有二百余人,负责协助县衙办案和维持当地治安。 可是林天山把这支民团当成了自己的私兵,平时小恩小惠加以笼络,最少有三成都是他的贴身心腹。 林天山沉声说道:“要说能调出来使用,一百人总是有的,可要是想不走漏风声,贴心贴肺的大概也只有五十人出头。” 曹轩笑着说道:“够了够了,等那个林初雪来到咱们县,你带上这些弟兄冒充劫匪,将其劫走,送到枫山暂且关押。” “你想啊,历届县令先不说功过,在任期间可从未发生大股盗匪劫掠人口的事情。” “李阳上任期间,自己老婆都被劫匪给绑走了,皇上听了还不雷霆震怒?他老岳父听说女儿被绑走,能饶了李阳?” “只要拖上十天半月,李阳必定是焦头烂额,林轩也会对这个女婿失望透顶,到那个时候,咱们再下手除掉李阳!” 这个计策一说,在座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说实话,这事儿可是有点玩大了! 在天子脚下的天穹县冒充劫匪,简直是往皇上脸上抹黑,弄不好是夷三族的罪过! 事成那还好说,一旦事情败露,代价可就太惨了啊! 看到大家伙不说话,曹轩的脸阴沉了下来,说道:“各位,别忘了咱们都写了收条交给李阳,这些雷早晚会爆!” “现在他初来乍到,还没有摸清路数,等到站稳脚跟之后,就会利用这些收条,一个个的收拾咱们!” “你就算离开了天穹县,逃到了天涯海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贪了那么多钱,早晚还是会被抓回来!” 在座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贪腐成性,如履薄冰做了这么多年官,总算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一想到以后有可能被李阳拉出来清算,这颗心就再也安稳不下来! “曹尚书,我林天山不是个怕事之人,这事我干了!” 不得不说,武将和文官还是有不小的差异,林天山快人快语,第一个就表个态。 其他的那些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林天山冒的风险最大,却都毫不推辞,自己总不能显得太怂。 “好!果然不愧是林教头!”曹轩欣慰地说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很快就知道林初雪来的日子和路线。” “林教头…这事可就拜托你了!” 只要事成,我要让李阳乖乖地把收条双手奉还,还要引咎辞职,滚出天穹县!” 此时此刻,县衙里面正在举办盛大的接风宴,施李阳特意安排的,给牛二,马六,铁如山接风洗尘。 这些人都是老相识,边说边聊,酒宴上的气氛十分热烈。 “秀才爷,这回调动我们都升了官,我当了县尉,马六成了总捕头,人家铁捕头在这儿干一年,就要回京城刑部升迁任职。” “只有你还是平级,从屏山县到了天穹县,折腾了半天还是个县令,实在是吃了亏啊。” 牛二的话还没等说完,马六就斜了他一眼,说道:“别听都是县令,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在边关那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一个县才多少百姓?就是天塌了,这消息都传不到皇上耳朵里。” “可这天穹县就不一样了,是在天子脚下,用不了几年就会连升数级,这里可是一块宝地!” 要是论起见识,马六比牛二确实高了不少,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铁如山是京城的神捕,对这些事情自然知道的更清楚,脸上就有了些忧心忡忡。 说道:“天穹县令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干上两年之后便飞黄腾达,以后官居一品,二品也不在话下。” “可若是另外一种,那往往是身败名裂,杀头充军的也不在少数,前任县令王贵就是个例子!”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这里确实是一处龙潭虎穴,可若是不接近当今圣上,窝在一隅之地,想要升迁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这县里面的人绝非良善之辈,他们的把柄被我捏住,早已怀恨在心,只怕正在密谋下手。” 说到这里,对牛二说道:“你在院里安排人手明天接夫人,我发现那个曹轩看你的眼神不善,好像把这几句话听进去了。” “虽然他们都是卸任官员,按理说不会做出什么鼠摸狗盗之事,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日接夫人把人都带上,以策万全。” 虽然李阳未雨绸缪,已经料敌在先,可是谁也撩不到,一场凶险已然迫近! 第288章是我抢的又能如何?! 一听到李阳如此谨慎,牛二倒是有些大咧咧的。 说道:“这哪行,我看县里不太平,怎么也得有几个弟兄在身边才踏实。这次来我明着带了三十人,实则还有十个暗桩没露脸。” “那我把这十个人都调过来,好护卫秀才爷您的安全。” 听到这番话,连李阳都不由得颇为赞许,看来牛二确实是成长了啊! 可既然这几个人没有露过脸,那就是一只奇兵,绝不可在众人面前露了相! 李阳把牛二拉到一边,小声地吩咐道:“如此甚好,你让这十个人不要到县衙,装扮成各式人等走街串巷。” “今日来县衙的那些士绅都不是什么善茬,你让这些人把他们盯紧了,有什么异动速来禀报。” 这也是李阳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点点培养出自身的队伍,现在正是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牛二点头,急匆匆出门去了。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回了衙门,脸上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秀才爷,按照您的吩咐,手下这些人把那几家都给盯住了,包括那个曹轩在内,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咱兄弟的眼!” 这个安排还真是及时,到了傍晚时分,牛二便拿回来几个小纸条,都是派出去的眼线收罗来的消息。 在烛光下,李阳将密信观看,不由得眉头紧锁! 就这一天时间,曹轩那边忙得不亦乐乎,请了不少人过去,尤其还把县里的团练林教头一直送到大门外。 要是按照两个人的身份,当年在京城一个做到礼部尚书,另一个只不过是个禁军统领,身份相差悬殊。 现在都卸任了,但是一个文职,一个武将,依然也难以有什么交集才合乎逻辑。 在这种敏感的时期,曹轩对一介武夫如此看重,这可透露出不祥的信息! 李阳低声对牛二说道:“这个县里有一百多团练,我问过王贵,这些人基本等同于曹轩一党的打手。” “即便是王贵在任的时候,想要使用这些人也毫无办法,必须通过林教头调配人手方可。” “由此看来,这支团练早已经是尾大不掉,成了曹家军了!明日与我一起前去,倒要看看这个林教头是个什么货色!” 牛二不由得喜笑颜开,团练正是县尉所管辖的范围,毕竟是刚当上官,颇有些跃跃欲试。 第二天一大早,李阳带上牛二,再点了二十名保安随行,直奔团练的所在。 所谓的团练都是地方上自发的组织,朝廷不负责发放军饷,全都由各地士绅自行负责。 说白了,就是这帮卸任官员养的私兵,一旦铤而走险,可是个大大的隐患! 等来到了地方,李阳也暗自惊讶,只见这个演武场足有数百丈方圆,地面夯实又铺了黄土,花费可是不菲。 再往前看,有一排排青砖黑瓦所建的房屋,寻常百姓家怕也没这么气派。 而且屋子周围种满了各式的果树,看起来曹轩一党为了笼络这些团勇,实在是下了本钱! “干什么的?赶紧滚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一帮乡巴佬乱闯什么?” 李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家伙身穿土黄色布褂,嘴里叼了一根鼠尾草,斜肩拉胯就晃悠着过来。 “说你们呢!这里是林教头的地盘,不经允许谁敢在此逗留?我看你们几个贼头贼脑,还不快滚?” 这家伙一张嘴就要诬良为盗,气焰极其嚣张,可是看这衣服只是个普通百姓,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尤其李阳衣着华贵,牛二长得凶神恶煞,身后还跟了这么多的壮汉,这家伙却依旧如此张狂,实在不同寻常! 牛二可是个天生的暴脾气,现在好不容易当了官,正是穷人乍富,想要显摆官威的时候。 听到这家伙出言不逊,当即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 “啪!” 这可是正经杀过不少人的泼皮头子,最近又苦练武艺,这手底下能轻得了吗! 就这一巴掌,像这个家伙打的鼻口窜血,一头扑倒在黄土地,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妈的!竟敢打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这天穹县,林教头跺跺脚城墙都得颤三颤!” “我去你妈的林教头!”牛二怒声骂道,“他算是个什么狗屁东西,没有正经官位的团练教头也这么狂?” 刚想再说下去,却被李阳用眼神示意,然后用手指着前面的那排瓦房。 看到秀才爷眼神似有深意,牛二侧耳倾听,居然听到女子的呼救之声! 一听就知道,在这房间里面有人要图谋不轨,想要强暴良家妇女,这可是在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简直是胆大包天呀! 牛二顾不得多说,迈步就向前走,没想到地上这个家伙翻身爬起,大声叫嚷起来! “弟兄们,快来人!这女人家这亲属寻来了,抄家伙!” 就这一嗓子,从前面那排瓦房中冲出来最少三四十号人,每个人手中都持着刀枪,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为首一个家伙歪戴帽子斜瞪眼,敞着怀儿露着护心毛,一看就绝非善类。 “吆喝?还真来了不少,告诉你们,赶紧滚蛋,能被我牛三爷看上的娘们那是他的福气!” “等老子玩够了,自然会放她回村,只要不向外声张,对外还不是个黄花大闺女?该嫁人嫁人,啥都不耽误。” 说完,这个牛三有恃无恐地哈哈大笑,旁边那些家伙也都发出了一阵嘲弄的笑声。 李阳看得出来,这帮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抢了一个良家妇女,正在屋里糟蹋,还把自己当成了前来寻找的家属。 可是看到家属寻来,这个牛三不但不害怕,反而以刀枪相向,恶语相加,这天穹县还有王法吗? “你叫牛三?女人是你抢的?”李阳冷冷地问道。 “正是你家牛三爷!是我抢的又能如何?再敢废话,就说你私通盗匪,宰了你就像宰个臭虫!” 真是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李阳瞳孔一缩,沉声说道:“牛二,此人强抢良家妇女,按大周律法当斩!” “这天穹县有你牛二,就不能有这牛三,动手!” 第289章没杀过人吧? 说句实在话,牛二早就给憋的都快要爆炸了! 万万没有想到,天子脚下的县城居然是这副德行! 当年在偏僻的屏山县,虽然治安也不好,可也就是仅限于地痞无赖之间的好勇斗狠。 要说在县城光天化日就敢强抢民女,这种事情还真没人敢做。 尤其这些人的身份就是些团勇,其责任是帮助县衙维持当地治安,这岂不是成了兵匪一家? “兄弟们,秀才爷发话了,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别看这些团勇手中拿着刀枪,可完全就是吓唬人的,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大白天杀伤这么多人命。 可是牛二和手底下这些人就完全不一样了,那真是妥妥的亡命徒! 在屏山县当保安的时候,数次与张铁岩手底下的山匪交手,还和刘家堡那些别有用心的宗族势力发生过血斗! 这可是真正在两军阵前杀过人的,浑身充满了杀气,和这些只知道欺负普通老百姓的团勇根本就不一回事! 此次前来,每一个人身上都藏着二尺半长的短刀,只听牛二一声令下,眼前寒光频闪! 眨眼工夫,就像是一群恶虎冲进了兽群,展开了血腥的杀戮! 这帮团勇不敢杀人,可人家刀刀致命,眨眼之间就躺下了四五个,还有好几个带伤的。 牛二身先士卒,一眨眼就放倒了好几个,其他的那些团勇都失去了斗志,扔掉兵器,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那个牛三手里没有兵器,又挡在牛二前面,被捅了好几刀,已然死于非命。 牛二露出了凶神恶煞的一面,捡起了一把单刀,对着牛三脖子猛砍两刀,竟然将人头砍下! 那些团勇看到如此残暴行径,简直吓得是体若筛糠。 “妈的,老子叫牛二,你敢叫牛三?敢冒充你家牛爷爷的弟弟,不宰你宰谁!” 牛二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用刀指着这些人问道:“说,这姑娘是从哪个村里抢的?先说得免死!” “杏花村,是从杏花村抢的,村南头林老汉的孙女!” 这帮家伙为了活命,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 牛二听得心烦,反转刀背,冲着这群人就是一阵剁! 这玩意儿可是钢刀,没几下功夫,就把这帮家伙打得是头破血流,骨断筋折! 李阳命人看住了这些人,快步来到这些瓦房门前,一间间地搜寻了起来。 等踹开第三间的门,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悬在房梁上,人还在抽搐! “快救人!” 李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第一个冲过去就把女孩身体抱住,其他人七手八脚帮着把人解下。 李阳赶紧拉过旁边的被子给女孩遮掩住身体,略一观察就放下了心,因为抢救及时,只是短暂昏迷而已。 看来晚来了一步,这个女孩已经被团勇们糟蹋了,这是一心求死。 李阳让其他人去门外守着,自己草草替女孩穿上衣服,在用冷水喷面,人终于苏醒了过来。 “别过来!我不活了!” 女孩息斯底里的喊了起来,泪流满面,眼神中已经带着几分疯狂,可见这份刺激有多伤人。 李阳温和地说道:“我是新上任的县令,今天恰好巡查至此,发现这些人劫掠民女,带头的已经被我斩了!” “那个抢你的人叫牛三吧?现在人头就丢在地上!在天穹县以后谁要是敢作恶,就是这个下场!” 那个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疯狂的神情渐渐淡去,眼神中充满了悲伤。 “我没脸见人了…让我死吧,呜呜呜…” “不,该死的是这些恶人!” 李阳的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就像是顶梁柱为姑娘撑住了一片天。 “你若是死了,家中的爷爷该有多伤心?那些欺负过你的恶人也死无对证,定会矢口否认,以逃脱罪责。” “我要你指认他们,只要是参与了抢你的,一律处死!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天穹县是有王法的!” 姑娘的眼中浸满了泪水,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头。 “牛二,把这些人依次带好,从窗户前慢慢经过,一个一个地来,不要着急!” 牛二听从吩咐,让这些团勇像狗一样在窗户前一个个地爬过去,而这位姑娘就躲在窗后,从缝隙处往外看。 李阳在旁边瞧着,只要姑娘点下头,便在心里记下次序,不多一会儿工夫,共有七个人被记了下来。 “姑娘,我先派人送你回村,只要是不声张,我李阳保证,在这县城中绝没有人敢传播此事。” “最多三天,你就到城门楼去,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的头颅都会被挂在高杆之上!” 李阳这叫做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别看只是个正九品的官员,论起来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可也有了生杀大权! 天穹县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不抓一批杀一批,根本遏制不住当地的这股恶势力猖獗横行! 李阳命牛二将地上的死尸装上木车,全都推到了县衙门里,那些死尸也都被砍下头颅,装进了小木笼。 其实要是按照大周律法,杀一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必须当地官员用公文的形式上报刑部审核,还得皇上亲手御批。 即便如此,也要把犯人关押到秋后才能处斩,取秋肃杀之意,这就是俗话中说的秋后问斩。 而李阳今天先斩后奏,在某种程度上又是坏了规矩。 县衙里砍脑袋装木笼,忙的是不亦乐乎,而林教头那边是彻底的炸营了! 这位林教头平时懈怠得很,都是日上三竿才来到团练营部,可是今天一来,却见满地血迹,人也见不到一个。 好不容易才在附近找到一个失魂落魄的团勇,一问才知道,自己的人死了好几个,居然是县令干的! 这个团勇颇有些私心,可不敢说是自己这伙人强抢民女惹出的事。 只是说李阳带人前来,牛三不知道身份,双方发生了口角,对方突然暴起杀人。 林教头听完这话,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好你个李阳,当个九品官就敢无故杀人,你这脑袋药还能安在脖子上,我姓林的以后跟你姓!” 第290章告官?想想清楚! 虽然林教头嘴里面说得张狂,可却没敢轻举妄动,第一时间赶到了曹轩的住处。 等听完讲述之后,曹轩也是吃了一惊! “居然有这种事?李阳他又不疯不傻,怎么能大白天的滥杀团勇?这不符合常理啊!” 听到这么说,林教头赶紧说道:“我这是听一个手下说的,说是李阳带人前来和牛三发生口角,直接就动了手。” “被曹尚书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古怪,难不成我那个手下在扯谎?” 两个人正在商量的时候,从外面飞奔进来一个家人,面带惊慌之色。 “报!城门楼子悬挂了几个木笼,里面全都是人头!都是咱们县里的团勇,牛三的脑袋也在里面!” 就这一番话,把这二人都惊得是目瞪口呆,这李阳也实在是太狠了! 不但大白天杀了这么多人,还把脑袋高挂在城门口,这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曹尚书不愧是老奸巨猾,慢慢地从极度震惊中镇定下来,眼神游离不定,仔细思量这件事情。 过了老半天,才缓缓说道:“不对劲,李阳敢把事情做到这地步,必然是合乎规矩的。” “要是说起来,你那个手下必然有实情隐瞒,赶紧派人将其抓来,咱们问清楚之后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林教头赶忙急匆匆地去了,带着人直奔这个团勇的家,结果刚一进门,发现这小子居然在收拾行李。 这大包小包准备了好几个,一看就是要到外地避风头啊! 林教头一挥手,手下人立刻将人拿了,压在马车上,来到曹轩的宅子,进行了秘密审问。 这一问终于说了实话,这小子哭丧着脸说道:“林教头,曹大人,这事儿可真不是我干的,都是牛三做的主。” “今儿个大早晨去杏花村射水鸭子,结果遇到林老汉的孙女,牛三做主,把人抓到团勇营部。” “我可没干啊!其他人都见色起意,把人家女孩给糟蹋了。正巧李阳前来,牛三也不认识,双方就发生了口角。” “结果…一下子就被人家宰了这么多,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脑袋也挂城门上去了。” 这家伙竹筒倒豆子,把真实情况一说,林教头气得一跺脚。 “妈的,你们这帮废物整天惹事,今天算是撞到南墙了!大白天强抢民女就是死罪,还对县令拿刀动枪,活该!” 林教头是行伍出身,虽然这身功夫不错,他脑子不会急转弯,已经准备自认倒霉了。 可是在旁边的曹轩听了这番话,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林教头,机会来了!李阳光天化日杀伤团勇''即便是县令也不能免罪,咱们可以到京城大理寺告状!” “啊?”林教头都懵了,问道:“只怕不行吧?人家县令抓差办案,到哪儿也站得住脚啊。” 曹轩笑着说道:“你啊,就是不动脑子!想想看,死了这么多人,唯一的证人不就是林老汉那个孙女?” “只要咱们找到了地方,让那个女子翻供,就说和牛三是相好,李阳为了争风吃醋,这才杀了这么多人!” “只要能够一口咬定,别说他个正九品官员,就是一二品大员碰上这种事也不好摆平!” 林教头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威胁证人让其改口供,像是这种事平时做的是轻车熟路。 当即一拍胸脯,说道:“曹尚书,您在这儿安坐,我立刻带人去杏花村,保证林老汉一家屁都不敢放!” “到时候没了人证,仅凭李阳一张嘴想抹除这么多条人命,只怕没那么容易!” 这个林教头做事风风火火,当即带的人就要赶往杏花村,曹轩生怕此人办事莽撞,也坐着马车一同前往。 杏花村距离这里只有数里地,很快就到了地方,村南林老汉开了一家酒铺,专做杏花酒,十里八乡都知道。 这些人也经常来吃酒,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刚一进门,就听到屋内有哭泣之声。 “林老头,还不赶紧滚出来,曹老贵人踏贱地,来看望你们了!” 就这一嗓子,林老汉跌跌撞撞走了出来,赶紧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林教头斜着眼睛,恶狠狠说道:“老头,是不是孙女儿受了欺负,跑去县令那告状,害得我死了那么多兄弟!” “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且问你,若是刑部官员下来询问此案,你要怎么说?” 林老汉在天穹县待了一辈子,自然知道这些卸任官员的能量有多大。 别说自己垂垂老矣,又没什么靠山,就算是以往本地县令也对这些人唯命是从啊! 只得说道:“我老汉活了一辈子,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话。或者教头爷吩咐下来,我们无有不依。” 曹轩缓步上前,带着假笑说道:“林老汉,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就不用我多说了。” “在咱们这个县城,县令最多也就干三年,然后不是升迁就是罢官,想指望这个李阳给你们撑腰,可得考虑清楚!” “到时候人家拍拍屁股走了,我曹轩别的本事没有,谁要是得罪过我,那个记得清清楚楚!” 林老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含着泪低头称是。 林教头大咧咧地说道:“记住,让你孙女说自己和牛三是相好,去营房鬼混也是自愿的!” “还要说李阳见色起意,想要争风吃醋,所以才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若是不这么说,我灭你满门!”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锭元宝丢在土里,和曹轩扬长而去。 林老汉气得是浑身发抖,可却无可奈何,面对这些像恶魔一样的昔日官员,除了忍气吞声别无它法。 “天啊!这是个什么世道!怎么老天爷不睁眼,应该晴天打雷劈死你们啊!” 说完这番话,硬着头皮回到屋中,把这些事情说给孙女儿听,意思是要帮着作伪证,不然全家都要死。 本以为自己孙女儿肯定极为抗拒,哪知道这位林姑娘听完这番话,表情却极其地平和,居然满口答应。 回道:“爷爷放心,我已经记住了,自然会把这事说得妥当。” 李阳还不知道,一场杀身之祸已经步步逼近! 第291章敢说这话?都该杀! 现在的城门楼已经围了几百人,都争先恐后向前挤,想要看清楚那些木笼中人头的长相。 “真是牛三吗?就这么被杀了?难不成这个县令真的是清官?上来就动曹轩的人?” “肯定是,你瞧脸上那颗痦子,绝对是如假包换!没想到啊,县令胆子还真大!” 牛二拿了一面铜锣,带着保安队员走街串巷,不停地敲着锣让百姓去城门看人头。 这么一闹腾,很快就惊动了从京城来的赵侍郎这帮人! 听说有人被杀,还是当地县令做的,作为刑部侍郎居然没有听到风声,这还了得? 赵侍郎气得一拍桌子,怒声说道:“这个李阳简直是肆意妄为!就算是要斩杀人犯,也得报请刑部核准。” “他倒好,居然先斩后奏,还把脑袋挂在城门口,这成何体统?此乃天子脚下,让皇上知道还得了?” 手底下的那些刑部官员也都是默不作声,从脸上的表情能够看出来,和赵侍郎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走,去县衙,我倒要问问这个李阳,看看他还知不知道大周律法是怎么写的!” 赵治郎带着这几个高官还没从馆驿出来,迎面就遇上了曹轩和林教头。 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抬了几口沉重的箱子,双方一碰面,立刻就心领神会。 作为地头蛇,曹轩在此地有着非同凡响的影响力,只是略略挥手,馆驿中的官差便默不作声走得远远地。 看到周围没了外人,曹轩满脸堆笑,说道:“各位大人舟车劳顿,我作为东道主,应该略尽绵力接风洗尘才对。” “这些都是当地的土特产,虽然沉重,却值不了几个铜子儿,还请各位大人不要见笑才是。” 说着话,把手一挥,家丁抬着箱子就愣往里走,赵侍郎这帮人心领神会,也都跟着进了屋。 等双方落座之后,曹轩一语不发,将这几口箱子打开,映入眼帘的都是些财帛之物。 有的箱子放了木架,一排排都是银元宝,最少也有几千两之多。也有的箱子放满了上等锦缎和珠玉翡翠。 “各位大人,虽然咱们平时逢年过节都有走动,可是难得来一次,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其实曹轩虽然退隐,可这么多年一直和京城高官有着来往,每逢年节都有一份厚礼。 再加上今天财帛动人心,赵侍郎和这些刑部官员自然是心领神会。 曹轩缓缓说道:“王贵的事情就这样了,李阳确实抓住了理,奈何他不得,今天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各位大人可曾知道?” 赵侍郎立刻联想到城门的人头事件,当即说道“我听说李阳先斩后奏,还没往刑部送公文,就把人杀了。” “就凭此一点,便是不合法度,我身为刑部侍郎,眼里揉不得沙子!” 曹轩摇头说道:“这回李阳可不是仅仅是办手续的小纰漏,而是争风吃醋,杀伤人命啊!” “他身为县令,刚刚走马上任,就如此肆意妄为,若是时间长了,岂不是无法无天?” 听到这话,连赵士郎都吓了一大跳,但是也有几分怀疑不定。 毕竟李阳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岳父又是户部尚书,总不至于如此胡作非为吧? 便问道:“老尚书,此事可不能随便指摘呀,必须有真凭实据方可,毕竟是人命关天,李阳背后也有人的!” 曹轩冷笑着说道:“那又怎么样?不用多久,他岳父就会把这个女婿彻底抛弃!” 说到这里,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 小声说道:“我听说李阳他那个岳父一直不看好这个女婿,一直棒打鸳鸯,最近这才有所改观。” “没想到这个李阳好色成性,这次之所以杀人,是为了和当地团勇争抢一个女人,这才白日行凶,杀伤人命!” “试想一下,此事若是被他岳父知道,还会护着这个所谓的女婿吗?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赵侍郎是有名的贪腐成性,其实不用这番话也会拿钱办事,听了这几句,更是喜笑颜开。 说道:“真是天助我也,正犯愁回去和薛家怎么交代,没想到李阳自出昏招,居然做出这等狂妄之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身为刑部侍郎自然要秉公执法,我即刻带人去县衙,将李阳捉拿归案!”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赵侍郎拉出一副奋勇当先的架势,可是刚站起身,又缓缓坐了下来。 对曹轩有些犹豫的问道:“我说老尚书,咱们这案子不办则已,要办就要办成铁案,绝不能让李阳有翻身的机会。” “不知这人证物证是否可靠?这事儿可绝不能有纰漏啊。” 曹轩面带奸笑,说道:“放心,我和林教头刚从女方家里来,那些草芥之人哪敢造次,还不是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作为刑部高官,赵侍郎又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李阳一看就是精明强干,哪能为一个女人就做出如此狂妄之事? 不用问,肯定是曹轩设的局啊! 可是自己收了人家钱,共同的敌人也是李阳这个眼中钉,做这种事情那真是何乐而不为。 曹轩和赵侍郎带上手下人,气势汹汹赶往县衙,可是到这里才发现,居然一个官员都不在。 一问才知道,城门口出了事,说是李县令带着人前去平息,人刚走不久。 曹轩老奸巨猾,顺口问道:“出了事?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县里这么多人去弹压?” 那个衙役苦着脸说道:“据说城门口悬挂人头,那些老百姓群情激奋,说是要将县里民团尽数打杀呢!” 曹轩不由得怒容满面,呵斥道:“一派胡言,团勇无辜被杀,这帮刁民敢说这种话,都该死!” “这位是京城来的刑部侍郎,马上就要将杀人的李阳绳之以法,你们几个都跟着走!” 那帮衙役迫于无奈,只能在后面跟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直奔城门。 离着还有半里地,就能看到前面人群乌泱泱的,愤怒的吼声天撼地! 曹轩老奸巨猾,出于谨慎停下了脚步,赵侍郎却看到李阳正站在城头,立刻来了精神! “李阳就在城上,跟我来,这就将其捉拿归案!” 第292章我与贼子不共戴天! 这个赵侍郎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说什么也要把李阳法办! 虽然知道各个派系甚至包括皇上都对李阳大开绿灯,心里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毕竟自己是刑部官员,只要是想办法,想要把罪责大事化小不过是举手之劳。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把李阳拿下,主要是依法办事,各派官员包括皇上都说不出什么。 自己在从中斡旋,让李阳轻松脱身,说不定各个派系官员还得对自己表示感激呢! 这家伙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看到百姓们群情激愤也不退缩,带着随行人员就从马道上了城墙。 可是刚一上来,就看到一个女子站在城墙的垛口上,现在劲风鼓荡,将这个女孩吹得摇摇欲坠。 李阳就站在不远处,好像是苦口婆心地劝着什么,但这个想要寻死的女孩却毅然决然,脸上没有半点犹豫之色。 “李阳,你干的好事!”赵侍郎大声斥责道,“身为县令居然知法犯法,光天化日滥杀团勇,该当何罪!” 虽然看到赵侍郎这帮人气势汹汹,可是李阳一心都在救人上,根本无暇顾及。 听到这种话,只是淡然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等把人救下来,自然有个交代。” 看到这些官员上来,周围的百姓们不再说话,个个都是怒目而视,和平时温顺忍耐的目光大相径庭。 赵侍郎可不是个傻子,不由得心里紧张起来,向周围一看,发现不少百姓手里都拿着家伙! 有的拿着棍棒铁锹,也有的拿着柴刀石头,这意思怎么像是要闹民变呀! 别看当官的平时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可是如果百姓们发了怒,那这帮当官的真是能连屎尿都给吓出来! 还没等李阳说话,身边过来了一个老汉,泪流满面,大声吼道:“少在这胡说八道,李县令是大好人!” “那些团勇平时在县里面为非作歹,甚至诬良为盗,做了数不尽的恶事!我孙女…就是被他们给害了!” 看到这个老汉目眦欲裂,眼神里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赵侍郎不由得吓得倒退了两步。 “这个…李阳,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侍郎无奈地问道。 还没等李阳开口,站在承诺口上的那个女孩儿却说了话,虽然声音不高,可是一开口,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杏花村的酒大家都喝过,有不少人也认识我林杏儿,不知大家能否相信我说的话。” “相信,我们都信你说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回道。 林杏儿脸上没有一滴泪,本来就白皙的肌肤现在看起来煞白,一丝生气都没有。 “我本来帮着家里酿酒,和村里的二黑哥也订了亲,本来打算年底就要成婚,以后也会为人妻为人母。” “可是…遇到了牛三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将我抢到营房之中玷污了清白,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恰好县令大人前来巡查,那些畜生居然动刀动枪想要拒捕,这才被李县令的随员当场格杀。” “我林杏儿所说句句是真,各位乡亲们可都听到了?” 这么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孩,当着众目睽睽说自己被玷污的事情,这可是不祥之兆! 古代的女子将贞洁视作性命一样,一旦发生了类似事情,不是自尽就是忍气吞声,绝不会向外声张。 可是这个女孩今日毅然决然,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要以死明志! 李阳暗叫不好,急忙道:“林杏儿,那些畜生都被我宰了,你的二黑哥我也派人去叫了,总要等人来吧?” 林杏儿一脸惨笑,幽幽地说道:“我的身子已经被玷污,又怎能连累二黑哥,我只愿大人为我报仇申冤!” “这县城中到处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他们欺压百姓,巧取豪夺,凭借官府势力为所欲为!” “李县令,你是个大好人,这份恩情我林杏儿来生再报!” 话刚一说完,女孩以袖掩面,一头就向城墙下栽去! 李阳奋不顾身向前急扑,却也仅扯住了袖子! 如此大的力量,衣服根本承受不住,当即扯破衣袖,只听得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人已经摔在城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林杏儿说跳就跳,根本不给人以反应的时间,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香消玉殒。 “杏儿!” 有个壮汉刚从马道上跑上来,正是村里的二黑,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跳城而亡! 百姓们先是一阵惊呼,然后都是唏嘘不已,林老汉泪流满面,对二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杀的牛三,天杀的团勇!我就是这条命不要,也要杀光这帮乌龟王八蛋!” 二黑手里面拿了一根短矛,怒吼道:“咱们县的团勇都是些该死的畜生,今日我对天立誓,与他们不共戴天!” 这有个带头的,其他的百姓也放声高呼:“杀光这帮畜生!谁敢挡着,连他一起宰!” 二黑转身就要下城墙,那些百姓们高举手中的器械,一窝蜂般便要蜂拥而下。 赵侍郎的脸都吓绿了,嘴里喃喃自语:“民变,民变…” 这种情况是官员最害怕看到的,一旦百姓们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就会变成愤怒的洪流! 所到之处,必然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知要杀多少人才会消胸中这股恶气呀! “各位乡亲!听我李阳一言!” 到了这最为危急的时刻,李阳奋不顾身挡在了马道的中央,伸开双臂拦住了二黑! “冤有头,债有主,牛三为首的那些人都被我砍了头,剩下的团勇也会被缉拿入狱,查证以往的罪行。” “查清一个,办理一个,该杀杀,该抓抓,我李阳绝不姑息!可是你们如此做,与造反无异!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身为本地县令,自然要秉公执法,弹压地面。若是你们要杀人,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得不说,这番话振聋发聩,让在场的百姓们慢慢冷静了下来。 尤其为了给百姓报仇,李阳敢冒风险,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人,这样的好官怎能伤害。 二黑扔掉短矛,流着泪跪倒在地,大声说道:“李县令,知道你为百姓们好,以后都唯你马首是瞻!”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个林教头恶贯满盈,绝不能让他跑了!” 第293章谁敢动我家秀才爷! 百姓们一听提到林教头,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大声的控诉了起来! “这个姓林的无恶不作,在县里面有什么欺压百姓的事情,都是他领着人干的!” “要说牛三该死,林教头更是死一百次都不够,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死在他手里呀!” 老百姓的控诉李阳都听在耳朵里,心中明白,林教头就等于是县里这帮黑恶势力的爪牙。 要想杀掉狮子老虎,先把爪牙拔掉便可事半功倍! 哪里知道,正在老百姓群情激愤的时候,却见林教头带着一帮团勇从马道走了上来,手里都拿着刀枪。 原来是曹轩这老家伙做人极其小心,看见百姓聚在一起便不敢靠近,可是等了半天,赵侍郎这帮人也没把李阳抓回来。 毕竟是当了一辈子官,曹轩心知肚明,像是这种民变可不得了,夜长梦多,一定得赶紧把人抓走才行。 想到这里,便让林教头带着人前来支援,免得百姓们阻挠。 要说起这位林教头,根本也瞧不上榕江县的老百姓,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在他的眼里,老百姓蠢如牛马,温顺如羊,是可以任意欺凌宰杀的畜生! 尤其这一次还是有备而来,带了三四十号团勇,都带着兵器,自然不把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 这刚一上城墙,就看到赵侍郎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其他的刑部官员也是一样,哪有半点抓人的意思。 林教头不由得轻蔑的笑了,心里暗道:“看来这京官是一茬不如一茬,身为侍郎抓个县令都费这个劲。” 当即大声吼道:“乱嚷嚷什么!刚才在城下就听到有人大呼小叫我的名讳,不想活了是吗?” “现在有京城的赵侍郎主持大局,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李阳滥杀团勇,应该抓起来严刑拷,谁敢阻挠!” 要是在平时,不要说带了这么多人,手里还拿着家伙,就是林教头自己站在这里,也没人敢顶撞他。 可是今天不同往日,所有的老百姓并不说话,手中却把那些器械家伙攥得铁紧,眼里都带着怒火! 林教头心里也微微吃了一惊,不知这是怎么个形势。 可是要论起官面上有赵侍郎撑腰,还有这么手下在身边,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又扯着嗓子吼道:“团勇协助刑部办案,李阳为了争风吃醋杀人,证据确凿,来人,给我拿下!” 此话一出口,立刻就有两个团勇上前,就想捉拿李阳。 可是突然从人群中挤出几十条大汉,都站在李阳身后,一个个沉默不语,如同一堵铁墙!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牛二,现在已经是目露凶光,手就按在刀柄上,只要秀才爷一声令下,就过去宰了这个王八蛋! 那两个团勇贼精贼精的,一看这个架势,哪敢上前抓人,只得又退了回来,把林教头气的是火冒三丈。 “妈的,两个废物!怕什么,有老尚书,赵侍郎给你们撑腰,还有我林某人在此,给我上!” 这家伙大呼小叫,牛二终于是忍无可忍,怒声吼道:“上你妈!还敢在这胡言乱语,还不束手就擒!” “啊?” 林教头一时懵了,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势,其实就在他没上城墙之前,人家赵侍郎已经表了态。 能当上侍郎这个位置,人肯定是不傻,早就看出势头不对。 看到百姓们群情激愤,一定要将林教头捉拿归案,可不敢硬顶着说话,早就点头同意了! 李阳冷冷的开了口,说道:“刚才赵大人已经顺应民意,要把县里面的团勇彻底整顿,先抓你这个带头人!” “怎么,刑部侍郎都管不到你这个小小的团练教头了?” 林教头吃了一惊,赶忙扭头问道:“赵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还抓李阳吗?” 赵侍郎心里明白,众怒不可犯! 只得嘟囔的说道:“这个…案情有变化,你就先委屈一下,先回去问话,有事情以后再说。” 林教头也算是混迹官场多年,怎能不知道这番话的意思。 真要是自己被抓回县衙,在严刑拷问之下什么话还问不出来? 再看对面那个自称牛二的县尉,长得凶神恶煞也就罢了,明显是一身匪气啊,这他妈能按照规矩办事才怪! 进了县衙大牢一顿烙铁皮鞭加老虎凳,这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一想到这种悲惨结局,林教头把眼睛一瞪,就起了抗拒之心。 大声吼道:“要问话咱们去县衙说去,老子在这里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见老百姓们默默围拢,早就把来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林教头毕竟是行伍出身,并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的张狂起来! “你们这些刁民想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想行凶伤人吗?我姓林的是干什么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县城的人都知道,此人原来是禁军教头,要说这身功夫确实是有两下子。 平时谁敢多看他一眼,轻则谩骂,重则毒打,可是今天这个名头并没有吓倒人! 李阳冷笑道:“姓林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走吗?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若是别人,此时也就认怂了,可是林教头到底是个武夫,这胆气还真不小! 当即大喝一声:“谁敢挡我去路,此时案情还没查清,如何能乱抓人,兄弟们,一起动手杀出去!” 说句实在的,别看林教头不害怕,可是他手下那些团勇早就胆战心惊。 这帮家伙可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人,无非是地方上的流氓地痞纠结起来,充当打手罢了。 平日里老百姓不敢反抗,这些二流子自然张狂的很,可现在百姓如同愤怒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林教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就先跟着去县衙门打官司吧,有曹尚书对咱们撑腰,应该没事的。” 林教头听了身边人的话,却根本搭理,他心中明白,此时若不逃走,怕是难得善终!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开一条血路,赶紧跑路才是正经! 想到这里,这家伙将腰中的钢刀抽出,就要行凶伤人! 第294章明天就把他老婆绑了! 林教头明白,只要是自己动手杀了人,周围的百姓不是吓得四散奔逃,就是群起而攻之。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向外冲,不然就会被活活打死。 眼看着二黑就挡在身前,给教头手中刀向前猛戳,就要给对方来个开膛破肚! 二黑毕竟是个普通老百姓,从小到大也没学过什么武艺,根本就没提防对方突然动手,眼瞅就要死于非命! 哪里知道,这刀刚向前戳了半截,林教头只觉得自己手腕被牢牢攥住,其力量大到惊人! 一抬头,居然是李阳在旁边怒目而视! 林教头不由得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表面看上去俊秀文弱的书生有如此勇力! 李阳因为没来得及救林杏儿,心中万般懊悔,看到林教头想要夺路而逃,心中已然加了小心。 正是因为处处提防,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二黑。 要说这兵器上本领,李阳都是穿越之后才学的,也只能算是一般水准。 可要说拳脚功夫,那可是有现代有职业选手水准,只怕在整个大周王朝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此时二人贴在一起,李阳也不废话,扯住衣衫,当即就来了个舍身投! 这种摔头技法是自己先倒地,然后将对方摔趴下,然后立刻施展寝技,紧紧贴在了林教头的后背。 这古代的拳脚功夫,不是拳打脚踢就是摔跤,这躺在地上打架的功夫中原地区是没有的。 林教头就像是老虎掉入了水里,而李阳就像是一只大白鲨,形式顷刻间逆转! 这两条手臂就如同怪蟒恶龙,死死地缠在林教头的脖颈处,因为身子缩在死角,这家伙根本无从反击。 只过了几秒钟,眼睛充血,两眼翻白,已经被硬生生勒晕了过去!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谁不知道这是禁军教头,拳脚功夫不要说在县城,就是到京城也是有一号! 可是在这位李县令手底下,连片刻工夫都没有,已经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这县令厉害呀! 这就叫作擒贼先擒王,其他的那些团勇见了,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牛二和那些保安队员冲在最前面,明晃晃的刀尖对准了这帮人,只要敢动手,立刻就把他们扎成蜂窝! “还等什么?难道刑部侍郎说得话都是假的?你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拘捕?”李阳冷冷地说道。 “当啷…” 一个家伙吓得攥不住手中刀,兵器掉在地上,有这么个带头的,其他人也赶紧把兵器丢下,跪倒在地束手就擒。 李阳笑着说道:“赵大人,多亏您英明神武,主持大局,不然的话,哪有这些贼子束手就擒啊。” 现在的赵侍郎那真是哭笑不得,尴尬万分,只能是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看到林教头和这些团勇全都被抓了,百姓们的怒火终于暂时平息了下来,不再鼓噪。 李阳朗声说道:“各位先都回去,我立刻彻查团勇这些年为非作歹的事情,有告状的都去县衙说话。” “等把这批人处理了,如有百姓还有冤情,尽可以直言,我李阳天不怕地不怕,不管有多大的靠山背景一样抓!” 百姓们听了,都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声高呼了起来。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此时此刻,曹轩躲在城墙下的街角,眯着眼睛往上瞅,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也看不太清楚。 可是突然城墙上发出震天的喊声,这可是万众一心,齐声高呼,这几句确实听得清清楚楚。 “青天大老爷?这是说谁呀?”手底下的管家喃喃自语,却没看到自己的老爷脸色都变了。 曹轩不愧是个老油条,没好气地说道:“还能说谁?难不成说赵侍郎吗?这个李阳不得了,居然能裹挟民意!” “不用问,林教头回不来了,咱们赶紧走,回去好好商量该怎么办。” 这老家伙急匆匆溜之大吉,回到家之后,把和自己关系最好的那些现任官员都叫到宅子里,开始了紧急密谋。 “各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林教头十有八九被抓了,李阳紧跟着就要彻查团勇这些年的事情,咱们可都有牵连!” “也不知道林教头能在牢里面挺多久,可是即便他不说,那些团勇也会有招供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咱们身上!” 这些卸任官员都咧了嘴,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这个李阳居然如此了得,连赵侍郎怎么也反了水? 曹轩看其他人都没主意,便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来情况急转直下,赵侍郎怕激起民变,现在已经不替咱们说话。”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抓住李阳的夫人,拿人质去要挟,我听说他们夫妻情深,这招绝对管用!” 可听了这番话,那些卸任官员依旧是愁眉不展。 其中一个小声地说道:“这事可就难办了,原来咱们手底下有林教头和团勇,干什么事也方便。” “现在人都被抓了,哪有人手去绑票?万一林初雪再有几个随从护卫,这事可就更难办了呀。” 曹轩阴森森地说道:“别担心,你们别忘了,咱们平时倒卖物资都是通过什么渠道?” “要是论起势力人数,漕帮可以算得上整个大周王朝第一大帮派,和咱们常年有生意往来,是有交情的!” 听到这话,所有的人眼睛都亮了! 像是这些卸任官员利用手段,把国家粮仓每年收上来的新米偷出来,再用霉烂变质的陈米滥竽充数,以换取巨额的利益。 京城官员不方便做这种事,所以就由曹轩他们和漕帮接洽,也算是和江湖道有着密切联系。 “漕帮全国有上万人,随便一个堂口都有数百之众,咱们只要钱花到了,自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曹轩的话就像是开心钥匙,让所有的人都释怀了,立刻就有人自告奋勇,前去找漕帮的人商量此事。 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去谈事的人已经急匆匆赶了回来。 “曹尚书,事情成了!柳帮主拍着胸脯做了保证,只要给他五千两白银,天王老子他也敢绑!” 曹轩冷笑道:“小家子做派,给他一万两,明天就是林初雪来县城的日子。” “此事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第295章大白天就劫道? 林初雪最近心情可是真不错,知道丈夫回了一趟京城得到了皇上的赏识,成了天子脚下的第一县令。 尤其丈夫还要让自己赶紧到天穹县去,这可是朝思暮想的好事。 如此一来距离京城只有半天的路程,可以经常回家看看爹娘,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只不过家产太多,除了托人继续经营的项目之外,一年准备了几天,光是大车就装满了七八辆,这才动了身。 随身携带这么多的财物,黄炳文自然要派兵护送,总共有二十名官兵作为随从,押着车辆缓缓行进。 就进了天穹县的境内,林初雪突然心血来潮,想起这里有一家远亲就在附近。 便让车队缓缓前行,自己带了一个丫鬟,前去探亲,双方约好了在前面城镇汇合。 为了保障安全,不仅有黄炳文的二十名官兵随行,保安队也派出了八名保安,行动不离左右。 林初雪生怕惊扰了自己的亲戚,说道:“你们不用跟着,来回一共不到十里的,我去去就回。” 这八个保安并非一般人,而是牛二手底下最得力的八大金刚! 李阳走马上任之后,生怕林初雪安全有什么问题,特意命牛二安排最得力的人手。 那八大金刚自然不好驳夫人的面子,嘴里答应,可是等林初雪走远了,却从后面远远地跟上。 “我说老二,秀才爷和牛大哥也太谨慎了吧?这眼瞅到京城了,应该是越走越安全才对,怎么派这么多人?” “你懂个屁,秀才爷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在咱们县城不管是官是匪都斗倒了一大堆,能不加小心吗?” 说话的老二是这八个人的头,做事最为谨慎,对李阳和牛二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知道林初雪的马车走不快,所以信马由缰,有一搭没一搭地溜达着。 一直等到林初雪探完了亲,这才笑着带人迎了过去。 “你们一直在路上等呀?真是辛苦了,等到了县城,我一定给你们多多美言。”林初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八大金刚见夫人如此温柔体贴,心里也都是暖洋洋的。 “对了,黄县令的夫人说要跟着车队回一趟京城,这一路上总是说身体不适,你们可要小心些呀。” 老二一撇嘴,说道:“黄炳文这个老婆忒难伺候,这一路上要吃要喝,皇宫里的娘娘都娇贵。” “非要跟着咱们一同返京回娘家,要我说呀,咱们当初就不该让她同行,瞧这一路上大呼小叫,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主子呢!” 林初雪也笑了,黄炳文这个老婆是京城高官之后,这脾气也是没谁了,只不过眼看就要进京,总算挨到头了。 众人说说笑笑,骑着马护送着马车向前赶路,突然,老二把手一抬,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不对劲,你们瞧地上的马蹄印,怎么如此杂乱?” 八大金刚也是今非昔比,在这么长的日子里,每天都由李阳强迫着学文化,看的书也都是李阳亲自编撰的。 这些书籍不但有古代的兵书战策,还有现代军事方面的理论,所以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 往地上看去,只见马蹄印记纷杂,而且印记较深,应该是马匹发力疾奔时留下来的。 几个人都跳下马来,其中老五最擅长养马,俯下身子观察了一阵,脸色也变了。 “这些马蹄印不是咱们车队的,应该是从后面赶了上来,你们看,从这里开始的车辙开始模糊,说明车队也加了速。” 这些人都受过军事方面的教育培训,一听这话就明白,看来是有大匹马队从后追赶,目标就是大车队呀! 林初雪在马车里听了,知道不妙,赶紧说道:“那咱们赶紧赶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 老二把头一摇,说道:“夫人您可是千金贵体,绝不能有半点损伤,不然我们八个也没脸活着。” “这样,我派两个人把你送回亲戚那躲着,其他人跟我走,有什么消息再禀告夫人!” 这个老二果然是机敏果敢,当即就兵分两路,带着手底下五个兄弟向前策马狂奔! 越往前追越是心惊,道路已经有了血迹,明显是马队追上了车队,双方展开了厮杀。 又向前走了不远,拐过一片林子,映入眼帘的是动人心魄的场景! 只见前面道路上一片狼藉,有两辆大车翻倒,上面的财物洒了一地,地上还躺了几具死尸。 其他的伤者斜靠在路边的树上,身上鲜血淋漓,场面十分地惨烈。 老二心中暗暗叫苦,这一趟是自己负责,现在丢了好几辆大车,死了这么老些人,如何交代? 当即策马奔到了跟前,看地上有个官兵靠在树上正在裹伤,便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官兵肩头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龇牙咧嘴地说道:“突然来了一伙贼人,全都是马队,最少有四五十号人。” “这帮人上来话都不问,直接就动手杀人,连黄县令的夫人都被劫走了。感觉不是江湖口上的,哎哟妈呀…” 老二听完这番话,心情更是沉重。 这要是一般的贼人无非是求财,可这帮家伙追上来之后杀人劫物,根本就不讲江湖道上的规矩。 尤其这已经进了天穹县的范畴,等于在天子脚下,大白天突然跑出这么多马匪,简直匪夷所思! 老二向四周环视,只见伤者遍地,看意思人数相差悬殊,押车的又都是些战斗力不行的官兵,快就被杀散。 也幸亏这样,所以只死了几个人就失去了抵抗能力,估计是四散而逃,不然死的人还要更多。 “老五,你的马术最好,平时就自夸胯下的青鬃马来去如风,今天就是看你本事的时候了。” “东西丢了可以找,夫人却绝不能出任何事,我们立刻接了夫人,乔装改扮从其他路赶奔县衙。” “你小心行事,顺着马蹄印和车辙探个究竟,有消息之后再去县城汇合!” 不得不说,经过在屏山县血与火的锻炼,八大金刚已经成长为合格的军事人才。 老二也不管地上这些人,分兵两路,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林初雪的亲戚家。 等听到汇报之后,林初雪不由得大吃一惊! 难道丈夫在天穹县做官,是一场天大的祸事不成? 第296章三天后,斩尽杀绝! 这八大金刚就认准了一样,就是车都丢了也不打紧,绝不能让夫人出任何纰漏。 这几个人都知道,李阳视钱财如粪土,可从来对夫人都是极为尊重和关爱。 如果谁敢伤害林初雪一根头发,那这位秀才爷就会化身为愤怒恶龙,将其血肉吞噬殆尽! 几个人先是换乘了马车,身上的衣服也都换了,看起来就像个乡下土财主带着家人出行。 出得门来不敢走大路,而是在田野荒地中行去,辗转了大半天,终于进了县城的大门。 八大金刚中的老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进了县城,那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看有个守门的兵丁站在旁边,便在马上问道:“这位兄弟,县衙怎么走?” 这个守门的兵丁也没在意,刚想回答,可就在此时,林初雪掀开车帘,要下来透透气。 毕竟古代的马车没有缓冲装置,这道路崎岖不平,颠簸得有些晕车了。 可是那个兵丁看到林初雪的长相,竟然失声惊叫了起来! “您…您不会是姓林吧?是李县令的夫人?” 林初雪也颇为惊讶,没想到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居然认识自己。 便随口答道:“正是,你如何认得我?” 那个兵丁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大声说道:“夫人您终于到了,可把县令大人给急坏了,城门上都贴着告示啊。” 到了这个时候,林初雪方才注意在旁边的木牌上贴着几张告示,还有一幅人物肖像图,一看就是自己丈夫的手笔。 像是这种素描写生的技法,在这个县城只怕只有丈夫懂得,画得绝对是惟妙惟肖,一眼就能认出来。 “夫人,您赶紧跟我走,李县令都快急疯了,据说正在召集当地捕快衙役,想出城寻找呢。” 这个兵丁在前面引路,车队从后跟上,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县衙。 还没等走进大院门口,就听到李阳在里面大声训话,声音中透得焦急。 “夫人车队在路上遇难,现在下落不明,各位跟我出城寻找,不管是谁寻得下落,我有百两黄金相赠!” “从此之后,就是我李阳的大恩人,一生一世也绝不忘这份天高地厚的恩情!出发!” 林初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心中不由得一股暖流涌入。 抬头观看,只见丈夫站在高台上振臂疾呼,眼神中透露出焦急,甚至带了一丝慌乱。 自从二人言归于好,不知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丈夫从来都是淡然处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可是今天听说自己下落不明,也表现出有血有肉的一面,这份关心实在是真挚无比! “夫君,我没事儿!” 随着这一声娇呼,李阳浑身一震,简直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 抬头一看,还真是自己的夫人迈步入门,这笑意盈盈,貌美如花,不是林初雪又是哪个? 李阳飞身就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眼前,将林初雪牢牢地搂在了怀里!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事,若真是如此,国李阳绝不独活于世!” 听到这感人肺腑的话语,林初雪也不由得热泪盈眶。 只是现在大院里面站满了人,都是县衙门里的捕快衙役,大家伙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尴尬。 古代都是男尊女卑,从来没见过这么疼媳妇的县太爷,今天算长了见识。 林初雪更是羞涩难当,使劲挣扎了出来,心里百感交集。 以前丈夫处处拘泥礼法,今天怎么变得如此狂放不羁? 为何与以前判若两人?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真实的丈夫?一时间心慌意乱起来。 “都瞎瞅什么?赶紧把头扭过去!” 八大金刚看到这群人在这滑溜眼珠子,赶紧大声吆喝着,用身子挡住了视线。 李阳温声说道:“宋五跟踪贼人的马蹄印找到了线索,可是回来之后却不见你们,这我才急了。” 林初雪小声说道:“夫君,都怨我,咱们的家产被劫了,还有黄炳文的夫人也被绑了,这可怎么办呀…” 别看李阳刚才焦急万分,可听到此话却只是淡然一笑。 “千金散尽还复来,钱算得了什么,至于那个刘翠花平时嚣张跋扈,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林初雪有些担心地说道:“她也是一个弱女子,不会出什么事儿吗?” “我断定不会,不然早就一刀杀了。”李阳笑着说道,“刘翠花姿色平常,人又泼辣,却只是被劫走,必有缘由。” “说不定…那些贼人把刘翠花当做了你,这一次劫财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多半是想要将你绑了做人质。” 听到这里,林初雪吓得是花容失色,这才明白,如果不是突然心血来潮去了亲戚那,只怕已经出了事。 正在这时,急匆匆跑进来一个衙役,手里面居然拿着明晃晃的一把飞刀。 “大人,这是刚刚钉在门上的,上面有一封密信。” 李阳顺手接过,展开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果不其然,这群人正是把刘翠花当成了你,这是给我下最后通牒,要以人换物呢。” 看过这封密信,李阳心中已然明白,做这件事情的人,必然是以曹轩为首的那帮贪腐官员无疑! 密信上只有一行字。 “夫人安好,以人换物,三天后黑松林。” 李阳是个何等聪明的人,一想就知道,最近的雷厉风行吓破了贪腐官员的胆,所以开始铤而走险。 没想到曹轩等人居然如此歹毒,简直是可杀不可留! 所谓的以人换物,就是刘翠花来换手中那些收条,自然是连想也不用想。 可是没想到,林初雪这个人天生心软,在路上和刘翠花有说过一阵子的话,心中便有了牵挂。 看夫君不以为然,便低声地说道:“在屏山县的时候,黄炳文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和咱们有些交情来往。” “这刘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到底也是黄炳文的老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阳笑了,说道:“好,既然夫人开了口,我自然是无所不依。那三天后我去把人要回来。” “顺便把那些劫掠咱们家财,意图害你的贼人斩尽杀绝!” 第297章你们抓错人啦! 现在的刘翠花被安置在一间土屋里,饥寒交迫,当真是苦不堪言。 今天正在马车唱着戏,嗑着瓜子,突然就被马匪劫了,本以为这条命保不住,还好对方并没有赶尽杀绝。 被带到这山中土屋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水米没打牙,流水花可有点扛不住,平时养尊处优,哪里吃得了这种苦。 “来人啊!还不拿吃得和水来,就算是要杀老娘也得吃顿饱饭!” 这娘们儿还真是够泼辣,高门大嗓一通嚷嚷,没过多长时间,外边传来了开锁声,几个蒙面人走入屋里。 “你就是县令的夫人?娘家在京城担任高官?” 刘翠花一琢磨,自己丈夫黄炳文是县令,娘家也确实在京城位高权重,没毛病啊! “是又怎么样,赶紧给老娘拿吃的来!也看出来了,无非就是绑票吧,我娘家有的是钱!” 几个蒙面人对视的一眼,这回算是彻底没跑了,抓来的绝对是林初雪无疑! 领头的这个人向前一步,冷冷地问道:“娘家有钱?你娘家官儿最大的就是吏部尚书林轩,他可是个清官呀。” “难道清流一党平时做的都是表面文章,实则私底下一样贪财?” 到了这个时候,刘翠花才弄明白,这是抓错人了啊! 仔细一想,林初雪丈夫是现任县令,娘家也是京城高官,这弄了个满拧! 一想到这里,赶紧解释道:“你们抓错人了,我不姓林,姓刘,赶紧把我给放了,咱们只当没见过。” “哈哈哈哈…” 几个蒙面人一起笑了起来,都被刘翠花这不知进退的劲头给逗乐了。 “这个婆娘有点意思,刚才都已说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却要改口,简直是不知死活!” 刘翠花一蹦多高,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这帮蠢货,老娘我姓刘,抓错人了,怎么都听不懂人话?” 这个婆娘可不是什么好人,平时对自己的丈夫都颐指气使,对待下人动辄打骂,刻薄到了极点。 现在见对方不听自己解释,又来了这刁蛮泼辣的脾气,用手指着蒙面人的鼻子居然破口大骂起来。 “啪啪!” 那个蒙面人是江湖豪客,怎么可能任凭人家辱骂,二话不说就抽了刘翠花两个大逼兜! 就这两下子,打得两边脸都肿了起来,一头摔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你这个刁蛮的婆娘,就看这个张狂劲,也肯定是县令夫人林初雪无疑,再敢胡言乱语,把你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这回刘翠花算是不敢说话了,捂着脸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号啕大哭起来。 几个蒙面人退出屋外,又把门给锁上,其中一个小声说道:“堂主,没想到这次收获颇丰,真是笔好买卖啊!” 为首的那个蒙面人冷笑道:“你们懂个屁,这回咱们可都是干得掉脑袋的勾当,若是走漏消息,一个也活不了!” “在天穹县抢劫绑架官员家属,一定会震动京城,吩咐弟兄们,最近谁也不许乱花钱,更不许去花街柳巷!” “把林初雪给我看好了,到时候咱们把抢的财物留下,只把人转交出去,也不枉兄弟们辛苦一场。” 其他的蒙面人纷纷答应,只留下几个人在土屋外面看守,其他人上了马,赶着车辆扬长而去。 刘翠花自己在土屋里面听到外面乱哄哄的,现在窗户已经被木板给钉上了,那真是插翅难飞。 刚才那个带头的虽然身材高大,却佝偻着腰,就像是一只大青虾,说话时可是却像是个头目。 刘翠花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在土屋里忍饥挨饿,心里暗自嘀咕:“等老娘逃出生天,非把你们这帮人砍了脑袋不可!” 一直到了天黑,突然门被打开,进来几个蒙面人,把刘翠花的脑袋用黑布蒙着,连拉带拽弄上了马车。 这一路上无比颠簸,这过了多久才停下车,又被稀里糊涂带到不知什么地方,这才除掉头上的黑布。 恢复了视力之后,刘翠花吓了一大跳,只见周围站了好几个人,个个目光阴森,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你丈夫李阳果然是好手段啊,来县城没过几天就把我们整得好苦,听说你们夫妻情深,是也不是?” 说话的正是曹轩,早把眼前这个女人工作死人来看待! 什么以物换人都是扯淡,交换人质的时候趁机下手除掉李阳是正经! 所以毫不顾忌,直接露了脸,反正三天后夫妻注定是要死的。 这刘翠花浑身打了个哆嗦,心里暗叫不好。 别看这婆娘人品不怎么的,但这脑子绝对够使,看到对方都不蒙面,这可是盗匪大忌啊!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可是想起今天挨的那两个耳光,也不敢再说自己的真实姓名。 生怕对方发现抓错了人,现在就来个杀人灭口! 只是哀求道:“我娘家有钱,只要是留我性命,就是黄金万两也拿得出来,各位好汉饶命啊!” 曹轩嘿嘿冷笑:“饶命?不是我们不饶你性命,是你那个好丈夫不肯放过我们啊!” 说完一挥手,早有人把刘翠花押下去看守起来。 “县衙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曹轩问道。 旁边有人赶紧回道:“李阳集合了捕快衙役,想要出城找人,可是看到咱们给他的密信,立刻偃旗息鼓。” “现在所有的捕快衙役都不许出县衙一步,说要枕戈待旦,三天后去救夫人呢。” 听到这番话,曹轩仰天大笑。 “就县衙那帮烂番薯臭鸟蛋,哪里是漕帮人马的对手,三天之后,老夫要在黑松林结果李阳性命!” “要让所有来天穹县的县令都明白,在这块地盘,到底是谁说了算!” 曹轩志得意满,哪里知道却闹了个大乌龙! 而此时县衙灯火通明,李阳及时封锁了消息,不让任何人出入县衙大门一步。 只让八大金刚和牛二到处散布风声,说自己无心政务,除了救出夫人不做他想。 其实早就命八大金刚中的宋五,快马加鞭赶往屏山县搬请救兵!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且看鹿死谁手! 第298章都去救我老婆! 现在的屏山县衙里正在大摆宴席,黄炳文喝得是满脸通红,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本来自己都成了陪衬,什么功劳都被李阳占据,这个县令名存实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雀占鸠巢。 可李阳陪着小王爷李肃去了趟京城,竟然被任命为天穹县县令,这回算彻底解决问题了! 黄炳文又成了屏山县的老大,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再加上媳妇要回娘家替自己跑官,升官指日可待! 这次酒宴也是为了送李肃回京,说李阳在天穹县应付不了那些官员,必须一个帮手,说什么也得回去。 黄炳文听了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这真是双喜临门,李肃这个惹祸精走了,县城才能太平啊!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一声长嘶划破了夜空! 这大晚上的天都黑了,是什么人到县衙门?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 想到这里,黄炳文赶紧把酒杯放下,刚想吩咐人出去看看,却见一人急奔进门。 “出事了!” 就这一嗓子,热闹的酒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家伙都认识这个人,是保安队的小头目,八大金刚中的老五,人送绰号快马宋五。 黄炳文赶忙迎出去,问道:“宋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陪着两位夫人进京吗?到底出啥事儿了?” 宋五浑身都是尘土,一看就是马不停蹄奔袭回来的,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 “大人,车队路上遇到劫匪,人数是我们的好几个,还都是马队,官兵寡不敌众,死了不少人!” 这个宋五说话也是大喘气,只说皮毛,不说关键,弄得黄炳文心都到嗓子眼了。 “都谁死了?我老婆有事儿没?”黄景文嗓子岔了声,简直就像是公鸡被踩住了脖子。 刘翠花对于黄炳文来说地位极其高大,之所以能当上官,完全都是刘家的势力。 真要是自己老婆死了,刘家人还会记得自己这个上门女婿吗?没了老婆就没了官位啊! 宋五喘着粗气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只能说是生死未卜,当时我可不在现场。” 黄炳文气得脸都绿了,大声吼道:“你们几个跟着车队,事发当时怎么能不在现场?你给我说清楚!” “因为林夫人要去探亲,我们哥八个跟着走了,也幸亏这样,所以才没被一锅端呀。”宋五解释道。 “现场没有夫人的尸体,根据活着的人说,是被那些马匪给抢走了,说是三天之后交换人质呢!” 一听自己老婆没死,黄炳文这颗心才回到肚子里,咬牙切齿地说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绑走我老婆,简直不知死活!” “三天后要用我老婆换谁?李县令怎么说?这可不能出纰漏,必须让我老婆安安稳稳回来才行啊!” 宋五说道:“那些马匪不讲江湖规矩,上来就杀人,三天后也不可能讲信誉啊。” “李县令让我回来搬救兵,说他初来乍到,天穹县无可用之人,让我多带人手,三天后剿灭马匪,救回夫人!”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家伙已经全明白了,现在说啥也没用,只有集中所有兵力搏一把! 黄炳文眼珠子都红了,大声说道:“快快,城里的保安队都集合,从中挑选一百精锐跟我走!” “还有,县里面不是有二百乡勇吗?都跟着去!今夜就动身,去救我老婆!” 黄炳文这哪是救他老婆,根本就是救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师爷看了赶紧上前劝阻,说道:“大人,万万不可啊!您这一走可是擅离职守,若是牛头山匪患趁机肆虐,那可是大罪!” 黄炳文急得直跳脚,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师爷说得还真有道理。 旁边李肃有点看不下去了,没想到黄炳文还是这么疼媳妇的人,也是颇有些感慨。 “黄县令,我正好要带人去天穹县,有我那两百精锐,就是千军万马也敢闯一闯!” “你稍安勿躁,我现在即刻动身,不用两天就能赶到天穹县,到时候和李阳一起把你老婆救出来。” 黄炳文感动的是热泪盈眶,一个劲儿地鞠躬作揖,弄得李肃颇为尴尬。 事情已经明了,李肃半点也不耽搁,点齐自己那两百家丁,浩浩荡荡连夜赶路。 这些人都是马队,而且装备极其精良,这可是王府里的私兵,是皇上特别的恩宠才可以拥有的。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最有战斗力的都是所谓的家丁私兵。 这些人营养充足,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主人又把他们当成兄弟手足来看,打起硬仗敢效死力! 李肃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没想到李阳刚刚到了天穹县就闹出这么大事,看来形势险恶呀! 身为亲王之子,这二十多年也没瞧得起谁,可却对李阳刮目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 再加上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怎能不报? 这支马队昼夜奔驰,只用了一天出头就赶到了天穹县。 可还没到城门口,从野地里突然冲出一匹马,上面坐了一个黑大汉,拦住了去路。 李肃还真认得此人,正是李阳的贴身心腹牛二,不知为何在野地里等着自己。 “王爷,你建立了让我在此恭候多时!还说你们千万不要进城,提前到松毛岭暂且安身。” 李肃还没说什么,手底下那些家丁不由得火冒三丈,当即都发作了起来! “这个李阳简直胆大包天,我们家小王爷昼夜兼程赶回来帮他,不但不远接高迎,还把我们安排在荒山野岭?他想干啥!” “王爷,这个李阳目中无人,不配做您的朋友,现在就回京,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这群人七嘴八舌,场面一阵混乱。 却只见李肃剑眉倒竖,虎目圆睁:“都给我闭嘴!李阳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容你们诋毁?” “既然安排在荒山野岭,必然有其用意,我身为王爷都能吃得了这个苦,难道你们就不行吗?” 几句话一说,所有人都没词儿了,牛二也是松了一口气。 小声地说道:“王爷,秀才爷说了,明天要打一场大仗,只有提前埋伏,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李肃哈哈一笑:“好,我倒要看看这个李阳如何用兵!” 第299章这就给你收尸! 李肃等人被牛二引着,在山道上缓缓行进,终于来到了一座小山顶部。 上来才发现,这小山上面准备了不少帐篷,还有土灶炭火,鱼肉面食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李肃观察了一下地形,不由得啧啧赞叹道:厉害,这处地方真是绝了!这李阳果然了得!” 之所以这么佩服,是因为这座小山丘俯瞰黑松林,将马队埋伏在上面,就成了居高临下之势。 不起冲突也就罢了,若是真动了手,就凭在这处险要之地的骑兵冲锋,就能敬颂打垮对手。 牛二笑着说道:“我们家秀才爷一个劲儿的抱歉,说此处环境恶劣,委屈各位了。” “说只要是事情完了,就要在天穹县摆上三天三夜的酒席,来犒劳各位英雄呢。” 李肃把手一挥,说道:“这里有帐篷,还有这么多的吃的,排什么环境恶劣?” “真要是两军交战,能在土地上睡上一个时辰,有口冰凉窝头吃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就连李肃都这么表了态,手底下那帮人心中就是再抱怨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小声嘟囔着安顿下来。 等到做饭的时候,更显出李阳的仔细,准备的全都是无烟炭,做饭时没有烟尘升起。 在这山顶上足足过了大半天,李肃掐指一算,今天的午时就是双方见面的日子,不由得打起精神来。 “小王爷,您放心,山口有秀才爷安排的人,他们冒充樵夫,用荆棘把向上山的路给封了,绝不会有闲人撞破的。” 牛二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一些:“秀才爷说过,他判断这些歹人绝非一般的乌合之众。” “车队遇袭的时候并非无人看管,而是有二十多名官兵随行,嗑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被打散,死了七八个人。” “所以秀才爷说过,这些人马术精湛,组织有序,应该是江湖上的大门派,或者干脆就是官府的人。” 听到牛二的介绍,李肃傲然一笑。 “好他个李阳,居然怀疑我带兵的本事,这是让你给我上眼药来了,怕轻敌对吧?” “不瞒你说,就我手下的这二百家丁,人人都在尸山血海滚过,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少伤疤,全都是百战之士!” 牛二也吓了一跳,问道:“不是王府的家丁吗?怎么还上过战场啊?” 李肃笑道:“一般人怎有资格当我王府的家丁?他们都是边关立过功,死里逃生的勇士!” “这都是皇上圣恩浩荡,特许我爹在军中选拔人手,别忘了,我家封的可是亲王!” 话说到这里,牛二算是明白了,怨不得李肃这些家丁一个个豪放悍勇,就是素质可不是很好。 弄了半天,这些人都是九死一生的出身,从小就是在军中历练,这脾气秉性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 “让你家那个秀才爷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是那帮马匪来了,若是跑了一个,就不算我李肃的本事!” 牛二赶忙点头说起了奉承话,眼瞅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接近了正午时分。 此时此刻,李阳在县衙不动如山,看着还有一个时辰到午时了,便登上了院里的高台。 “诸位,你们都是县里面的老人,我李阳初来乍到,咱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可今天我却要有言在先!” “到了黑松林,那些马匪绝不会按照约定放人,必定会赶尽杀绝,此次前去是要拼命的!” 几句话一说,院里面的捕快衙役面面相觑,都有了退缩之意。 说句实话,一个月就这么几吊钱,玩什么命啊! 看到所有人都不说话,李阳冷笑道:“我料到会如此,今日去黑松林,县衙要倾巢而出,大小官吏皆要随行!” “谁若是不敢去,只要站在院里的左边,把这身官衣脱下来,我李阳并非不通人情,准许你们辞职。” “可只要是站到右边,就要并肩作战浴血拼杀!若是将马匪战败,我便重赏提拔!” 李阳明明有一支奇兵,却故意不说,将此行说得是艰难险阻,凶险异常。 人群中有个人开了口,满口的阴阳怪气,正是天穹线的县丞冯三贵。 “李县令,你救人心切,非要和这些马匪决一死战,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在下当然佩服得很。” “可是咱们县衙这些人都不是久经战阵,如何抵挡得了训练有素的马队?此去简直就是送死啊!” 李阳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犹如两道寒光射向冯三贵! “训练有素的马队?此话你是听谁说的?回来报信的人只对我一个人说过,而且我马上就封锁消息!” “你们被叫到县衙之后,只应该知道有人劫了车队,具体过程本应一无所知,说!你如何得知的?” 这就叫作言多语失,冯三贵本想冷言冷语嘲讽几句,却没料到说走了嘴。 此时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其实李阳早就知道,县里面的这些官员都是上任县令的班底,能和自己一条心才怪。 所以今天故意把事情说得凶险无比,逼着这些人主动辞职,好腾出职位安排自己的人。 冯三贵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断,难道说句话也犯法吗?” “死了那么多人,这差事简直是掉脑袋的,我姓冯的不伺候!谁爱去谁去!” 这家伙本来就和曹轩等人暗中就有勾结,现在大声鼓噪,嚷嚷着让大家伙都不去帮忙。 有这么个带头的,其他人也嚷嚷了起来,场面极度混乱。 李阳微微冷笑,大声喝道:“我李阳为国为民,不惧生死!此战必行!临战之际,散布谣言者,斩!” 就这一嗓子,把在场的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绝大部分人都闭上了嘴。 谁都知道,这个现任县令和往届不同,那绝对是瞪眼就宰活人,就来这么几天,人头已经砍了一堆了! 可是别人害怕,冯三贵却不以为然,毕竟县丞是当地的二把手,也是一个从九品的官员,和李阳仅差半级。 扯着嗓子吼道:“李阳,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明明带着大家伙往火坑跳,还不许我说话?” “大家都听我的,谁也别去,就让他李阳一个人去逞英雄好了,咱们好给他收尸!” 说完,这家伙哈哈大笑,简直是气焰嚣张! 第300章这李阳杀星附体啊! 冯三贵可不是个傻子,之所以和李阳正面硬,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结果! 曹轩做事无所不用其极,早早的就已经和冯三贵打了招呼,让他在县衙里策应,好让李阳调不动人手。 只要是县里的人都不跟着去,仅凭从外地带来的那二三十人可谓是势单力薄。 而漕帮的堂口在本地有五百余人,这趟黑松林之行准备了上百精锐,有着必胜的把握! 冯三贵心知肚明,要是去了黑松林,说不定就得城门失火,祸殃池鱼,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更何况曹轩已经将两千两白银送到家里,见了白花花的银子,那还不给人家效死力? 而县衙那些人本来就有点畏战,现在正好一推二六五,都跟着冯三贵站到院子的左侧。 现在院子右边只有从屏山县带来的三十人,冯三贵看到此情此景,更是面带讥讽。 “李阳,我要是给你面子,尊称里加个大人,可要是不给这个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不打听打听,在天穹县想把位置坐稳有那么容易吗?就凭着愣头青一样乱杀人,就能把县城治理好?” “你才当了几年官?我听说大半年前还是一个穷酸秀才,穷人得了个毛头驴,瞧把你嘚瑟的!” 冯三贵口沫纷飞,肆意嘲弄,县衙的其他人也哄堂大笑,这场面更是混乱无比。 对面的那些保安队员气得牙关紧咬,只要是秀才爷一声令下,便上去揍这帮王八蛋! 可是李阳却一声不发,慢慢走到了冯三贵的眼前,这才停下了脚步。 一双眼睛犹如万年寒冰,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人,慢慢地,鼓噪之声退散,每个人都闭上了嘴。 谁都能感觉到,这位新任县令浑身充满了杀气,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发现自己这帮人的气势被压住,冯三贵心中暗叫不好,真要是不赶紧说几句,恐怕这帮墙头草又会倒向哪边呀! “李阳,今天我们都不去,你爱咋咋的!来这个县城不是杀了不少人吗?来,我冯三贵就站在这,有本事砍了我!” 这家伙狂吼乱叫,把脑袋伸长,拉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阳冷冷地说道:“军情紧急,官员家属被劫,救人之事迫在眉睫,谁敢抗命,就别怪我李阳下手无情!” “吆喝?李阳,你他妈还来劲了?” 冯三贵又向前一步,把腰弯下,将脖子伸得长长的,硬往李阳怀里拱。 “来,我看你怎么来个下手无情?有本事把我这个县丞脑袋也砍了,借你八个胆,敢吗?” “敢!” 随着李阳一声怒吼,寒光一闪,长剑出鞘! 紧跟着双手握剑,对准了冯三贵伸长的王八脖子就来了一个立劈华山! “咔嚓!” “噗!”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冯三贵脑袋被硬生生砍落,因为太过突然,这脑袋两眼睁着,居然还在地上啃土! 腔子里面的血喷出一丈多远,把整个院落都给染红了,血腥气弥漫开来,把李阳身上的白衣染成了血衣! “我的妈呀…” 就这一下子,对面的衙役捕快吓趴下好几个,有一个离得近的两眼一翻,已经昏死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这位李县令说杀就杀,就连只比自己低半级的县丞也被砍了脑袋! “冯三贵贪生怕死,扰乱军心,当斩!” 李阳的话犹如铁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 “县中匪患猖獗,此乃天子脚下,我身为县令岂能坐视?谁若是还敢怯战不前,冯三贵就是下场!” 就这几句话,所有的人全都老实了,连从九品的官员都说杀就杀,自己算个屁啊! 这帮墙头草也懂得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赶紧表起忠心来。 “冯三贵早就该死了,刚才在这儿唠唠叨叨,就是一副讨死相,李县令杀得好!” “这个王八蛋,我说不站到左边,他非把我拽过来,呸!我现在就到右边去!” 一眨眼的工夫,这群家伙全都跑到右边站好,一个个挺胸叠肚,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可是李阳知道,想指望这帮人打硬仗纯属扯淡,能起到站脚助威的作用就已经不错了。 可现在人手实在是吃紧,对方结车队的时候,就派出几十人的马队,很难说在黑松林安排多少人手。 宋五搬救兵有多大把握也说不准,毕竟黄炳文这个人虽然改邪归正,可以前是个什么德性那是谁都知道。 李肃身为小王爷养尊处优,数百里的路程能否及时赶到? 正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李阳做好了最稳妥的安排,可还是把形势往最坏处打算,这才是一个做大事的心态。 “我李阳今日仰仗各位,若是击溃马匪,每人有二十两银子,不管是伤是死,父母妻儿都有县衙照顾。” “若有未成年的孩子,我个人出资养育到十八岁,保证在县衙中继承你原有的职位!” 正所谓君子于义,小人喻利,和这些人说什么家国天下也没用,就要捞干的说! 二十两雪花白银,只怕这些人一年也积攒不下,所谓财帛动人心! 再加上父母妻儿有人照顾,断了后顾之忧,这些人的胆气也都上来了! 李阳大声说道:“今日打硬仗全是我的手下,你们只要站脚助威,大声鼓噪即可!” “可是我李阳有言在先,若是两军交战之时,有谁敢临阵脱逃,我不但要将其斩首,还要将他的父母妻儿撵出天穹县!” 这番话一说,可谓是恩威并施,这些捕快衙役也没了退路,只得硬着头皮齐声答应。 “出发!”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县里的人拉开长队,成一字长蛇直奔黑松林。 刚出去没有多久,早有眼线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曹轩,老家伙不由得大吃一惊。 “县衙里的人都跟着?这怎么可能,冯三贵不是说好了要挑唆众人闹事儿吗?这个王八蛋拿钱不办事啊!” 禀报之人脸色苍白,小声地说道:“回老爷,冯三贵的人头已经被砍下来,就挂在李阳的马鞍上!” “啊?”曹轩吓得浑身一激,喃喃自语道:“这个李阳…简直是杀星附体呀!” 第301章今天要打出一番天地! 李阳带着人还没有出城,曹轩已经派人将人数和行进方向给泄露了出去。 此时此刻,漕帮的人已经聚集了起来,共有一百人出头,每个人都有快马长刀。 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又有着漕运敛财,这装备在帮会里面也算是首屈一指的。 这伙人的头目名叫张桂,听完曹轩手下的禀报,不由得嘿嘿冷笑。 “我当这个李阳有三头六臂,弄了半天根本就不懂得这行军打仗的事,就他那点人,岂不是送死一样?” “县里面的那些衙役捕快连匹马都没有,他带的三十人又怎是我漕帮兄弟的对手?等我把他杀得一个不剩!” 这个张桂年轻的时候是行伍出身,虽然只是个下级军官,可对于行军打仗颇有心得。 再加上他体格雄伟,刀马纯熟,就是有点佝偻腰,从背后看像是个大青虾,江湖人称铁背苍龙。 在此地身为副堂主,一直不服漕帮的安排,觉得自己能力卓著,只担任副职实在是大材小用。 天长日久,这家伙就暗中网罗了一批人,明面上做着漕运生意,暗地里做的却是盗匪的买卖。 曹邦也对此有所怀疑,多次命令当地堂口详加调查,可谁能想到是副堂主干的好事,自然是查不出什么。 天长日久,张桂这帮人慢慢成了气候,又和曹轩那帮人沆瀣一气,更是张狂得不行! 曹轩的手下倒是个老成稳重之人,赶紧说道:“我家老爷说了,这李阳有些门道,堂主你可千万不要轻敌呀。” “轻敌?他李阳也配!”张桂大咧咧地说道,“就他那点人,我不用半炷香时间就能杀光!” “回去告诉你们老爷,把钱准备好就行了,我张桂做事明码标价,这钱一文都少不得!” 说完,这家伙飞身上马,打了个呼哨,这群黑衣人催马前行,很快就来到了黑松林。 此处因为道路狭窄,地势险要,山上长的都是松树,密得连阳光都透不下来,故此名曰黑松林,是一处凶险之地。 张桂倒当即命令马队在山下埋伏,自己只带了十几个人在林子里面等着。 “吩咐兄弟们打起精神,等到用这个婆娘换了收条,李阳带队回城的时候,咱们就在山脚下的乱石滩动手!” “凭着马队之威,只要冲杀几回,便不会留下一个活口,记住,每个人都要补刀,李阳的脑袋更要砍下来!” 张桂做事从来都是狠绝二字当先,为了钱财,甭管什么事情都敢做! 眼瞅到了午时,就看进山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走的是乱乱哄哄,哪有半点精气神。 那些捕快衙役都是没精打采,就连李阳带的保安队也是一个德性,看起来是毫无斗志。 张桂远远看了,不由得暗中得意,果然和自己所料一般无二。 只要是马队一冲,自然是溃不成军到处乱跑,这两条腿怎能跑过战马,只有等死的份! 慢慢地,李阳那匹白马终于到了近前,刘翠花被堵着嘴按在一边,看到熟人来了,拼命地挣扎起来。 张桂冷笑道:“你这个婆娘,还说自己丈夫姓黄,看到李阳来了就急成这样。” “放心,让你们夫妻死在一起,省得孤孤单单在这世上守寡受罪!” 刘翠花刚才听得是清清楚楚,心里面真是叫苦不迭,看起来这帮歹人不讲信用,李阳来了也是送死啊! 很快双方的队伍渐渐靠近,距离十丈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夫人,是你吗?有没有受伤?”李阳满脸关切地喊道。 刘翠花被堵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真是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废话少说!赶紧将收条送过来,不然我就把你老婆一刀刀地割肉致死!”张桂恶狠狠地吼道。 “切莫如此,收条马上就送过来!” 只见李阳从马鞍上摘下弓,将厚厚一摞纸张卷成卷儿,绑在了箭杆上,然后半拉弓弦射了出去。 手下人将这箭杆上的纸张一一展开,张桂拿过来一看,上面全都是字儿,还有不少鲜红的章印。 身为副堂主,虽识字可也是不通文墨,看着确实是一些收条借据之类的东西。 “放人!” 张桂把手一挥,手下人将刘翠花身上的绑绳松开,照着屁股蛋踹一脚。 这婆娘像疯了一样撒开腿就跑,惹得张桂这帮人哈哈大笑。 刘翠花现在可要急疯了,刚才听的是明明白白,这帮歹人设下了圈套,只要回城是死路一条啊! 来到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李阳,绝不能回城啊,我刚才听说这群人有埋伏!” 李阳脸上却是淡淡地,说道:“夫人稍安毋躁,快上马车吧,一切都有安排。” 刘翠花一个妇道人家,到这时候哪有什么主意,只得听天由命,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等刚一上来,却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车厢里面极其狭窄,满满当当塞的都是盾牌和强弩。 这些器械刘翠花也见过,在屏山县的时候,每次剿匪打硬仗,保安队都用过这些玩意儿。 没想到这么老远,牛二居然不辞辛苦,把这些东西都运过来了。 看来李阳说一切都有准备,并非信口瞎说,刘翠花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这个队伍还是松松垮垮的状态,围绕在马车周围顺原路返回。 张桂早已经提马上了山冈,居高临下望着,不由得一脸歹毒的狞笑! “听帮里的兄弟说过,这个李阳在屏山县闹得风生水起,是个人物,今天一见实在是名不副实。” “明知道咱们有几十马队,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从乱石滩回城,这岂不是找死一样?” “吩咐下去,发响箭!” 随着一支响箭飞射高空,张桂一催胯下马,高举长刀从山坡冲了下来。 嘴里大声吆喝,当真是威风凛凛! 埋伏在山脚下的黑衣人马队出现了,如同流动乌云般快速汇聚起来,向乱石滩上的队伍疾冲而去! 李阳勒住了缰绳,看着远处马队,当真是如岳临渊,气定神闲。 今日,就要一锤定音,打出一番天地! 第302章亲王给你撑腰! “不要乱,人慢马快,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李阳的话犹如铁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让这些本能想逃跑的人镇定下来。 “此时只有奋起一战,方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自古战场向生者死,向死者生!” 李阳几句话一说,每一个人体内的血性刚勇全都被点燃起来。 在此生死之际,又没了退路,除了拼死一战,绝无他法! 说话的时候,手下的保安队早已经行动起来,将刘翠花从车厢中扯出,将里面的盾牌发放到各个人手中。 这些盾牌都是攻打牛头山所定做的,接近一人高,三尺宽,一面面排列整齐,就犹如铜墙铁壁! “刷!” 李阳抽出长剑,厉声喝道:“擅离职守,临阵退缩,动摇军心者,斩!” 在场的人数大概有接近七十人,可超过一半都没有什么作战经验。 看着蹄声如雷的马队快速接近,都是心惊胆战。可现在逃跑也是死,就不如做一回热血男儿,死也死得光棍些! 这些人咬紧牙关,按照吩咐将盾牌一面面地排列起来,再用肩膀牢牢顶住。 而那些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的保安队又将车厢里的长矛硬弩拿出来,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眼看着马队越来越近,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三十步! “射!” 随着李阳一声怒吼,保安队一起叩动强弩,随着一阵弓弦响动,弩箭如同一阵暴雨般射出! 张桂做梦也想不到,对方居然有所准备,可只是略略惊讶,并没当回事。 再加上盾牌高大,看不清后面的动静,被这一阵强弩当场就射下来十几个人! 一阵人喊马嘶,倒下的战马绊倒了后面的,眨眼就超过两成的人摔到乱石滩,不是一命呜呼就是头破血流。 保安队利用这极短的时间又上了弩箭,这次不等口令就随机发射,又有十几个人衰落马下。 张桂做梦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闹成这个样子,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马已经冲到了盾牌阵前! “杀!” 随着李阳一声怒吼,保安队将手中的强弩丢下,将地上的长矛斜竖起来,前端架在盾牌,尾端牢牢插进土里! 这盾牌阵立刻变成了一个铁刺猬,马队冲到跟前无从下手,又有五六个人被长矛戳刺下来。 张桂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长刀乱挥乱舞,毫无意义的在盾牌上制造了一些划痕,还险些让长矛挑落下马。 还是旁边一个手下机灵,大声喊道:“大哥,这样怕是不行啊!” 也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桂赶忙拨转马头,大声喊着:“回马,重整队形!” 马队乱哄哄向后退却,保安队趁机以强弩追射,又射死了五六个人。 也就是喝口茶的功夫,乱石滩上人马横陈,鲜血奔流,简直是惨不忍睹。 有二十多人一命呜呼,剩下落马的受了或轻或重的伤,侥幸逃了回去。 张桂气急败坏,万万没有想到,李阳居然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县里的捕快衙役居然有勇气死战! “大哥,咱们折了大概三成人马,看这意思李阳早有准备,不如…先撤,免得官府追查啊。” 听到手下有了怯战的意思,张桂急火攻心,破口大骂道:“放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跟我上!”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天边好像是隐有雷声,仔细一听,张桂不由得大惊失色! 毕竟是行伍出身,听得出来,这声音并非打雷,而是铁骑奔袭而至! 急转身,只见从山丘上冲下数百铁骑,马上的人居然穿着甲胄,这他妈是装备精良的官军啊! 当先一匹大宛良驹,李肃一马当先,振臂高呼! “李阳!我李肃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这位小王爷在冲击下山的过程,亲眼看见李阳指挥若定,以少胜多,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 若是有这样的朋友帮手,何愁自己宏图伟略不成?这真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得力帮手啊! “杀一贼子,赏纹银百两!”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亲王之子财大气粗,开的价格让人怦然心动,耳热心跳! 这二百私兵都是在战场上百战之士,金戈铁马只当是闲庭漫步,今日重操旧业,也是心潮澎湃! 而漕帮人马刚刚经历重创,气势大衰,正在军心动摇之时。 又碰到如此的虎狼之师,一个冲击之下便溃不成军,只听到人喊马嘶,惨叫连连,腥风血雨弥漫在乱石滩上! 没用半炷香的时间,这些人绝大部分都被杀死,除了张桂和少数几人被生擒之外,连脑袋都被砍下来了。 李肃杀得兴起,把宝剑一举,就要将张桂头颅砍下。 “且慢动手。”李阳笑着走了过来,“我说李肃,你倒是杀痛快了,我想找个人证都没有啊。” 听到这话,李肃也是哑然失笑,说道:“也是,拿住活口你才好追查下去,我一听问案脑袋都疼,人你带走吧。” 张桂几人被捆的粽子一样,押上了马车。 李阳说道:“多谢相救,不然只怕是难逃一劫,实在是感激得很,大恩不言谢,容当后报。” 听了这话,李肃面带不悦:“你我之间何必客套,以后少说些这种话!” “你应对得当,以少胜多,我佩服之至,就是我不来,那些贼人也讨不了好去。” “听说天穹县有帮家伙凭借和京官有勾结,处处为难你,今日我给你撑腰,倒要看看,这帮人的靠山到底有多硬!” 这可是亲王之子,和皇上都常来常往,进出皇宫就如同串门。 有李肃在,那些卸任官员的后台自然是不值一提。 李阳听了不由得一阵欣慰,看来这个朋友帮衬,自然不怕京城有什么靠山势力。 毕竟除了皇上大,就得说是亲王地位高了。 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李肃,我确实有个忙要你帮。此事别人还做不了,必须你才能做到。” 李肃来了精神,当即说道:“你说,这天下就没我做不成的事!” 第303章这是要玩无间道啊! 李肃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替朋友出力,可却听李阳说道:“等会儿进城,就装作和我素不相识,能做到不?” 就这一句话,李肃是大为不解。 还没等说话,就听李阳说道:“你回城之后放出风声,就说和我在屏山县素有罅隙,这次来就是寻衅找茬的。” “只不过在半路上遇到马匪,顺手灭了抢一个功劳,我想曹轩一定会主动去找你,只需和他逢场作戏即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肃是全明白了,这是要让自己当卧底啊! 让自己装作和李阳素有仇怨,然后打入到曹轩一党当中,果然是好计谋! “我说李阳啊,你这小子看起来长得正人君子,怎么一肚子花花肠子?这主意都想得出来,厉害呀!” 李阳笑着说道:“斗智不斗力,以曹轩为首的这些人危害乡里,又和京城不少高官有来往,可谓作恶多端。” “即便是你有王爷身份,也只能让他们收敛,要连根拔起却是难了,只有这样,才能一举建功!” 李肃点头,当即大声吆喝着将自己的人聚集起来,带离了乱石滩,到一个僻静之处开始了训话。 “各位与我名为主仆,实为兄弟!今日并肩作战,浴血拼杀,有了同袍之谊,终生不敢相忘!” 不得不说,这位小王爷口才了得,如此尊贵的身份能说出这番话,把这些家庭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我李肃绝非池中鱼,乃是云中龙!以后自当驰骋天地,做一番丰功伟业!” “各位都会随伴左右,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不知你们愿不愿意跟随我?” 那些家丁齐声答应:“愿誓死追随!” 李肃微微点头:“好,等会儿进城,各位都要守口如瓶,不和当地任何人交往,还要放出风声,说我和李阳素来不和。” 前面有个家丁不由得笑了,大声说道:“小王爷,事情本就如此,在屏山县我们被李阳一阵好打,这事儿还记着!” “到了县城实话实说就行,我们听小王爷的!” 这些人刚到李阳地盘的时候飞扬跋扈,都被狠狠收拾过,只不过现在对李阳的看法也全变了。 毕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今日看到乱石滩上的一战,对李阳的看法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如此能文能武,又和自己家小王爷成了莫逆之交,自然也把以前的恩怨放下了。 李肃带着人马回了乱石滩,把这些死尸的脑袋通通砍下,就悬挂在马上,然后耀武扬威地进了县城。 这拨人马刚一进来,就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青天白日,天子脚下,居然有身穿甲胄的官军血淋淋的人头,老百姓自然是众说纷纭。 已经有眼线把消息传了回去,曹轩听完不由得大吃一惊!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这些人身上穿的甲胄不属于驻京官军,倒像是规格极高的护卫。 什么人能拥有这么庞大的带甲马队?这级别规格也实在是太惊人了吧? “领头的是个什么样的人?长相如何?”曹轩问道。 “是一个贵公子模样的年轻小伙,一双剑眉,顾盼之间意气风发,对了,这人的眉心好像有颗红痣。” 听到手下说出这个特征,曹轩倒吸一口冷气! 不但他变了脸色,周围那些卸任官员也都出现了惊愕的神情,因为这帮人都听出来人是谁! “李肃怎么来了?他可是亲王之子,被皇上看重,以后一定是位极人臣,可万万得罪不起呀!” “据说不是去了屏山县吗?非要从底层官吏做起,结果无故回京,这事可透着古怪啊。” 曹轩半天没有说话,然后才缓缓问道:““此事必有蹊跷,咱们赶紧问清缘由才好!” 等带着这些人出了门,很快就在大街上看到了李肃的马队。 只见盔明甲亮,刀枪耀眼,很多人的马上都有着血淋淋的人头,就这么招摇过市,实在是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曹轩定了定神,和其他人绕到前面的路口,恭恭敬敬地站在大路中央,看到马队来了,一起向前相迎。 “哎呀,原来是小王爷驾到,我听到消息之后赶紧来迎接,事发仓促,真是失礼得很啊。” 李肃在马上并不下来,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曹尚书啊,在天穹县养老舒服得很啊。” 曹轩满脸赔笑:“小王爷说笑了,我已经是一介平民百姓,哪里还担得起尚书二字。” “不知小王爷在哪里杀了这么多的贼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回京之后皇上一定是龙心大悦呀。” “你说这些人啊?”李肃用手一指马上的人头,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这也是让我撞上了,回来的时候路过乱石滩,看到有马匪围攻县里的衙役,便率队冲杀,把人都宰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救的居然是李阳,真是晦气的很!他在屏山县和我作对,早知道是他,我才懒得相救。” 就这几句话一说,在场的卸任官员面面相觑,心里面暗叫不好! 弄了半天,李肃杀的居然是漕帮的人!机缘巧合之下还把李阳给救了,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这个该死的李阳,在屏山县为所欲为,处处和我作对,居然连我的家丁都敢打,胆大妄为至极!” “这次回来就想到皇上面前告他一状,没想到真是前世的冤家,居然无意中救了这小子的性命,懊恼得很啊!” 李肃这番话滴水不漏,情绪饱满,曹轩半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这老家伙不愧是当了一辈子的官,很快就稳定地情绪。 心里明白,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抱怨也没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利用李肃和李阳之间的矛盾! 这可是亲王之子,若是能利用他对付李阳,那岂不是最锋利的刀子? 自己在这儿斗智斗勇,真不如人家小王爷去皇帝耳边吹吹风啊! 想到这里,曹轩一躬到地! “小王爷英明神武,刚到天穹县就建下奇功,当地父老实在是感恩戴德!” “我要状告县令李阳肆意妄为,滥杀成性!还请小王爷替我们做主啊!” 第304章凑份子,杀李阳! 李肃在马上并没说话,心里面却对李阳有了更高的评价。 果然是神机妙算,真按照人家说的,刚一来县城曹轩这帮人就贴了上来。 此时正好将计就计,弄死这帮乌龟王八蛋! “居然有这种事?”李肃脸上故意露出兴奋的神情,“这个该死的李阳,我正愁没有他的把柄告状呢!” “既然老尚书有其罪证,那咱们私下里谈谈,争取把这个该死的东西判个死罪,也好消我胸中恶气!” 曹轩赶忙在前面引路,这支马队浩浩荡荡就跟着回了宅子。 别看有二百多人,曹轩一声令下,当即就置办起了酒席,很快就在院落中摆上了桌椅,让所有人都吃喝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李肃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尚书,没想到里布也有这么多油水,你这家底儿可以啊?” “要说京官,谁家有这么大的宅子?这二百多人的酒席说办就办,当真是大手笔呀。” 曹轩尴尬地笑道:“为官这么多年,多少也攥了点钱,和王爷比犹如萤火相比日月,拿不上台面的。” “只要是能把李阳给扳倒,当地父老一定会凑一笔钱,来报答您这天高地厚之恩啊!” 李肃一笑,随口问道:“哦?我这人天性爽快,你们能凑多少钱?” 这话虽然问得随意,可曹轩听了却是欣喜若狂! 看起来这天底下就没有不爱财的,亲王之子又怎么样?开销大,排场大,花钱的地方更多呀! 曹轩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虽然现在我还没和乡亲父老商量,但估计五万两白银应该是凑得出来。” 就这句话一说,李肃眉毛一挑,心中怒火升腾! 就凭出手如此阔绰,便知道当地这些官员全都是贪官污吏! 五万两白银啊!这要是不贪赃枉法,怎能有这么多的钱! 李肃压住了火气,故意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就好像是这点钱看不在眼里。 “五万两啊,这点钱够什么花的?为了这点儿黄白之物,值当我到皇上那里费一番唇舌吗?” 曹轩并不是舍不得花钱,实际上也不敢把数目说得太大,免得李肃对此有什么看法。 现在看到这位小王爷狮子大张嘴,明摆着想要更多的贿赂,不但不着急,反而喜笑颜开。 “哎呀,瞧我都老糊涂了,小王爷乃是千金之躯,劳动您金身大驾,这五万两白银够什么使的?” “京城的衙门我是知道的,甭管去哪儿都少不了上下打点,即便是小王爷您也不能白使唤人啊。” 说到这里,曹轩把声音略略提高,让在座的这些官员都能听得清楚。 “李阳在这里肆意妄为,若是这县令一直当下去,咱们再也没有安宁之日,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得把他搞掉!” “这样,五万两银子由我一个人出了!咱们凑到十万两,让小王爷帮衬一下,以后干什么事情也方便呀!” 在座的这些官员心知肚明,真要是攀上亲王这条线,那以后可真是要混的风生水起! 朝堂上共分为两派,一派以左丞相王鹤为主,大多都是一些贪腐官员。 而另一派是清流一党,双方势力不相上下,斗了多少年也没分出胜负。 可要是说皇上最信任的绝非这两派的人,而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皇亲国戚。 其中和皇上关系最好,最受信任的就要说亲王了! 若是真能拉拢到李肃,那可是找到了最大的靠山,通过这份人脉,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在座的这些卸任官员一个个也是情绪高昂,争先恐后地表了态! “为了让李阳这个贪官滚出天穹县,我出一万两!” “李阳在此地胡作非为,滥杀成性,肯定是欺瞒了圣上,就算再多人保他,也得绳之以法,我也出一万两!” 在座的人踊跃发言,最后竟然凑到了二十五万两,李肃听了只感觉到触目惊心! 仅仅是在座的卸任贪官,随随便便就能凑到这种大数目,可见其贪腐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大周王朝地域广阔,贪官污吏可是不在少数,这都是民脂民膏,百姓就过得苦不堪言了! 李肃是亲王之子,事情也不用藏着掖着,心里这么一想,脸上便不由自主地表露出来。 曹轩在旁边看得清楚,还以为这个数目人家都嫌少呢! 把牙一咬,说道:“李阳伏法之日,我等还有一份人心孝敬,绝不会低于五万两,还请小王爷多多劳心费力呀!” 李肃不由得哑然失笑,看起来自己这回算是来对了! 李阳这小子也太聪明了,玩了这手无间道,一下子把贪官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不但如此,还有可能拿到一大笔赃银,这可都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啊! 想到这里,李素脸色和缓下来,就像是终于被钱打动,心满意足。 “各位这份心意我都知道了,李阳这个事儿可不太好办啊,那可是蒙皇上钦点,一般人绝对动不了他!” “不过,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李肃办不到的事,过两天就回京,把这事和我爹说下,由他老人家亲自出马!” “皇上和我爹平时兄弟相称,任何事情都是言听计从,李阳这个官儿是肯定做不成的,大家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曹轩这帮人一听,简直乐开了花! 李肃是太办事儿了,居然要请亲王亲自去面前圣上,直达天听,天底下哪还有办不成的事儿吗? “小王爷,我们说到做到,回去就开始凑钱,只不过数目有些过于巨大,容我们两天,这钱给您送到哪儿去?” 李肃淡然一笑,说道:“就把银子摆到县衙大院,我要让李阳亲眼看看,得罪我是个什么下场!” “也让这小子明白一下,这世上只要是有了银子,那便无往而不利,看到各位的财力,李阳才会有自知之明!” 曹轩抚掌大笑,说道:“真是杀人诛心!小王爷实在是高明!就让李阳眼睁睁地看着,这银子就是用来办他的!” 李肃脸上笑着,心中却是暗想:“有你们这帮王八蛋哭的时候!” 第305章老娘把你阉了! 乱石滩一战,李阳这边可是零伤亡,就把那股马匪却尽数歼灭,可谓打了个大胜仗。 尤其活捉了其中几个带头的,必须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才行! “来人,升堂!” 随着李阳一声吩咐,两边的衙役齐声高呼堂威,一个个庄严肃穆,都在尽心竭力地办差! 大家伙也看明白了,这位县太爷和往届不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物! 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当差,若是偷奸耍滑,是根本蒙混不了的,所以人人都精神抖擞,面貌焕然一新。 张桂也被带了上来,一同带上来的还有两个手下,虽然保全了性命,可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 这几个人都中了箭矢,现在虽然把箭杆截断,箭镞却仍然留在肉里,疼得是龇牙咧嘴。 “你们都是什么人,何人主使,立刻从实招来!” 张桂虽然被抓了,可是脖子一梗,依旧是拿出那副江湖豪客的做派。 “废话少说,给爷爷个痛快!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所以才绑了你的老婆,还要砍了你的脑袋!” 旁边的两个人也是默然无语,一副等死的架势。 李阳心中明白,这帮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想要让其开口并不容易。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妇人闯入大堂,嘴里面嗷嗷直叫! “你们这帮王八蛋,居然敢绑老娘,今天遭报应了吧?知道我娘家是谁不?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看我收拾你!” 冲上来的正是刘翠花,这回吃了暴亏,听说人都被抓了,便来到大堂寻机报复。 李阳一看是刘翠花,便问道:“夫人被劫,不知可否听过他们说话?有什么表露身份的吗?” “有!”刘翠花大声说道,“我听他们商量转运粮食,数量惊人,绝非一般粮商可以承办的!” 李阳听了立刻明白,眼前这些人必定是漕运的人。 在京城附近转运大宗粮食只有两种船,一种是官船,另一种就是官府委托的漕帮货运。 刚想再问,却见刘翠花已经冲到了大堂上,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 张桂等三个人身上戴着木枷镣铐,旁边又有衙役按住,几乎是动弹不得。 这刘翠花也够狠的,这十根长长的指甲在张桂的脸上疯狂地抓挠,眨眼就是鲜血淋漓! “啊啊!可杀不可辱!快把这疯婆娘拉开!” 张桂拼命挣扎,可是就根本摆脱不掉,只觉得脸上疼痛钻心,一双眼睛都差点给抠了出去! 他哪知道,刘翠花可是个有名的悍妇加泼妇,娘家是高官,丈夫是县令,啥时候吃过亏受过屈? 这回被绑架,遭受了惊吓和委屈,一腔愤恨无从宣泄,当即就下了死手! 李阳本想阻止,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动刑很容易授人以柄,说什么屈打成招,有数不尽的麻烦。 前几天刑部的赵侍郎还来鸡蛋里挑骨头,若不小心应对,真是很容易出事。 不如就让这个刘翠花随意发挥,反正其娘家势力相当了得,就是刑部追查下来也只能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李阳含笑不语,只把眼前当做了一场好戏。 刘翠花一阵疯狂地抓挠,又从脚上脱下鞋来,对这三个人的脸就是一阵狂抽! 这要是别的衙役用刑,这几个江湖人还摆出一副光棍的架势,可现在被个婆娘疯狂殴打,肉体心灵都受到暴击! 刘翠花平时养尊处优,体格健壮,没几下的功夫就把三个人打得鼻青脸肿。 “你们这帮王八蛋,居然敢绑老娘,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我刘翠花的厉害!” 说着话,这婆娘从袖口里面一掏,居然摸出一根手掌长的大针,明显是有备而来。 “我让你绑我!让你吓我!让你辱我!” 这根大针上下翻飞,对准三个人就是一阵疯狂的戳刺,每一下都是狠毒异常! 针戳进去的地方不是手指关节,就是头面部最敏感的部位,还在这几个人的脚心一通猛戳! 说实在的,旁边几个衙役都有点哆嗦,见过泼妇,可没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啊! 李阳坐在桌子后面,已经吩咐人端上了茶,满条斯理地喝着,正眼都不往下瞧。 张桂被一个妇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想耍光棍都支棱不起来,那真叫一个惨不堪言。 “你们几个,给我拿锤子砧板来!我被绑的时候还被这帮王八蛋肆意调笑,不把他们给骟了,难消胸中恶气!” “就在这儿,把他们裤裆里那点玩意儿用木槌敲得稀烂!我刘翠花什么时候吃过亏?今天就玩死你们!” 就这几句话,喝着茶的李阳手都微微一抖,这婆娘也太狠了吧? 明明是个大家闺秀,心肠却歹毒如此,这黄炳文能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呀! 只不过现在恶人自有恶人磨,只需装聋作哑,让他们自己折腾才是正主意。 别看张桂刚才一直咬牙苦忍,现在一听这话,心理防线骤然崩塌! “别,我愿招!” “招你妈招!老娘又不是逼供,今天非把你们几个活生生阉了不可!” 刘翠花哪管那套,又拿出了在屏山县的气势,反正有李阳撑腰,那真是为所欲为。 “折腾了一天,实在是乏了。”李阳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几个伺候着刘夫人,我先回去睡一会儿。” 李阳倒背双手,溜溜达达就往后堂走,张桂肝胆俱裂,知道若是县令走了,自己可就彻底交代了! “我乃是漕帮副堂主张桂,受当地士绅曹轩指使,这才绑了刘夫人,还试图杀害县令大人!” “李县令,杀人不过头点的,我全都招了,不能再用刑了啊!” 那些衙役已经把木槌砧板拿了出来,动手扒开了三个人的裤子! 这还不是用刀净身,而是要用木槌活生生地锤成肉酱,这简直是惨绝人寰啊! 尤其这种酷刑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作为一个男爷们,遭受如此宫刑,那还有脸活着吗? “停。” 随着李阳轻声吩咐,几个衙役都停下了手,张桂等三人如蒙大赦,身子瘫软下来。 “让他们签字画押,若敢翻供,后果自负!” 刘翠花却一脸失望,扯着嗓子喊道:“不行,今天我就要阉了这三个王八蛋!” 第306章这钱随便花! 现在张桂哪还有半点江湖豪气,看到刘翠花就如同见到地狱中的夜叉小鬼。 看到李阳如同看到救星,这根救命稻草万万不敢失去! “我绝不翻供!反正也是个死罪,只求给个痛快就行,千万不要让那婆娘乱来了!” 刘翠花却嗷嗷直叫,不依不饶,李阳只得耐着性子做开了思想工作。 “我说刘夫人啊,这么搞,可是有点不太体面,若是让黄县令知道了,有些不妥啊。” “他?”刘翠花把嘴一撇,“他算个屁!这官儿都是我娘家给的,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样。” 李阳压低了声音说道:“别的也就罢了,若是把这三个人活阉了,黄县令会以为夫人受过辱,才以此报复啊!” “虽然黄县令不敢说啥,可此事传扬出去,对夫人也是名声受损呀。” 刘翠花先是一愣,也回过味来,人家李阳说的确实有道理啊! 自己娘家可是京城的高官,要是听说家里的女眷被马匪凌辱过,那这脸还往哪搁? 再往深处一想,恐怕以后回娘家都没脸见人,人人都会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啊! 想到这里,刘翠花不由得一头冷汗,这气势立马就蔫儿了。 “哎呀…李阳,你真是我们家的贴心人,若不是加以提醒,这回名声可就臭了。” “我刘翠花虽然脾气不好,可是从来都是恩怨分明。这次你豁出去性命把我救出来,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甭管谁想给你使绊子,捅刀子,有我鼎力相助,这帮人绝得不了逞,把心放到肚子里!” 看到刘翠花骂骂咧咧走入后堂,张桂等几个人长舒了一口气,这婆娘简直就是魔鬼化身啊!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绑架我的夫人,就凭这一条,我把你们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李阳目光凌厉,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恐吓之意。 真要是自己的媳妇林初雪被绑了,李阳立刻就会化身恶龙,非杀个血流成河不可! 张桂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豪气,哆哆嗦嗦地说道:“就是曹轩那帮人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啥可说的。” “这次既然漏了底,就算官府不追究,漕帮也得把我三刀六洞,绑上石头丢到江里喂鱼,这话绝无隐瞒,句句是真。” 这就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阳让三个人签字画押,却没有立刻派人去捉拿曹轩的人。 说白了,这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很难将其定罪。 更何况曹轩这帮人势力盘根错节,真要是动手抓人,不知多少京官会从中斡旋,替这帮人脱罪。 看起来想要彻底斗倒这群人,还得指望小王爷李肃啊! 正在想着,却听到县衙大门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居然是李肃带着曹轩这帮人走进大门。 李阳反应敏捷,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说道:“见过小王爷,不知大驾光临,有何公干?” 李肃也是一本正经,说道:“若不是我在乱石滩及时出手,只怕你现在这县衙上下都去见阎王了吧?” “来了连个座都没有,懂不懂做官的规矩!” 这番话实在是高高在上,耀武扬威,李阳一挥手,手下人赶紧拿来几张椅子,让这帮人坐下。 曹轩早就是急不可耐,毕竟听说曹帮的人被活捉了几个,真要是都招了,自己可有一场大麻烦! 低头一瞧,张桂等三人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痕。 心里不由得暗自琢磨,也不知道这上的都是什么刑,怎么跟被妇人挠了一样?不知道张桂招了没有。 还没等李肃继续说话,曹轩就问道:“李县令,这三个贼人招了没有?”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招了,刚才刘夫人在这里大展神威,没有一炷香时间,三个人全都撂了。” 就见曹轩嘴角一抽,这张老脸变得有些铁青色,别看自己有不少人脉,可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啊! “李县令,你可得问清楚,这帮贼人被抓之后经常胡乱攀扯好人啊。”曹轩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知道是怎么说的?是见财起意,还是有人主使?” 李阳笑着说道:“曹老啊,您真是人老心不老,都已经卸任了,却对国事如此关心,他们说有人主使啊!” 曹轩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颤抖地问道:“那…到底是谁?” 李阳故作神秘,把身子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说幕后主使是…前任县令王贵!” 听到这个名字,曹轩的一颗心从嗓子眼儿终于回到了胸腔,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血压陡然升高! 毕竟上了岁数,心态上大起大落实在是有点顶不住! “好…太好了,不不,我的意思是案情查清真是太好了。”曹轩擦着脸上的冷汗,掩饰着尴尬。 “王贵已经被判了秋后问斩,没想到在牢里还不老实,居然私通马匪,一定得赶紧砍了头才行!” “若是不然,再让他里外勾结,说不定还会闹出事情啊!” 现在的曹轩急于脱罪,早就忘了和王贵当时关系有多紧密,来了一个落井下石! 别看王贵被判了秋后问斩,可这家伙知道的事太多,很有可能有其他官员替他脱罪。 而李阳略施小计,便把王贵送上了断头台! 正说着话,就看外头穿戴青衣小帽的家人一波一波进来,手里都抬着沉重的木箱,转眼工夫就摆满了院子。 李阳不由得奇怪,问道:“这是何意?箱子里是什么?” 李肃站了起来,大咧咧地说道:“全都是雪花白银,这些钱都是乡亲父老孝敬我的,就是为了让你滚蛋!” “在屏山县我就瞧你不顺眼,望江楼诗会你又卖弄诗文,抢了我的风头,简直可恶至极!” “小王爷我手眼通天,岂是你这种蝼蚁能够企及的?把银子给我管好,过几天我回京,包你丢官罢职!” 曹轩带的这帮人的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想不到李肃竟然如此不通人情世故,怎么当面就把话给直说了! 看到已经撕破了脸,都纷纷站起来告辞,转眼之间,县衙大院就只剩下李阳和李肃。 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开怀大笑! “李阳,县里面不管是农业水利,还是兴修工程都要钱啊,想要做出点政绩,没钱是万万不能。” “我也没啥帮你的,这二十五万两随便花,要是不够,我再找曹轩去要!” 第307章李阳,你小子太阴了啊 二十五万两雪花白银啊!甭说对一般普通百姓了,就是对王爷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有了这笔钱,在天穹县不管推行什么政务,也算是有了底气! “李阳,这帮人想要花钱买通我,我看接下来各种手段都会层出不穷,在这县城当官可不容易啊。” “不如这样,等我回京,在父王和皇上的面前告他们一状,再给你多多美言,不就迎刃而解了?” 听到这番话,李阳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这位小王爷虽然是个聪明人,可对于权谋一道实在是个愣头青啊。 便笑着说道:“李肃,你我二人的交情可比日月,所以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你这法子行不通的。” “哦?如何行不通?”李肃并没有着恼,有些好奇地问道。 李阳缓缓说道:“这些人势力盘根错节,与京城众多官员都有利益来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是亲王和皇上信了你的话,多半也不能快刀斩乱麻,不然会引起朝堂动荡的。” 李肃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就算是不能处置他们,这帮人也不敢惹你了呀,官儿不就当得轻松些?” “不但不轻松,只怕还会招来祸事。”李阳说道,“本来各系官员都想捧我做官,无非是想当成金字招牌,得一些政绩。” “可若是我通过你的人脉收拾曹轩,那所有当官的都会人人自危,对我生出敌意。” 这番话说得非常有理,李肃不由得愣住了,那真叫一个半晌无言。 憋了半天,这才说道:“要按你这么说,曹轩这帮王八蛋还动不得了?天底下就是贪官横行呗?” 李阳正色道:“邪不压正,我早晚将这些人连根拔起,可却不能直接通过你和皇上,而是要亲力亲为方可。” “只有我脚踏实地,用心办差,皇上才会对我放心,众位大臣也不会对我生敌意,如此才能一步步地向上爬。” “此法看似笨拙,却是一条捷径,而通过你的人脉飞黄腾达,却极容易招来猜忌和灾祸呀!” 这可就是大智慧了,李阳在前世酷爱读书,二十四史,资治通鉴都是倒背如流。 那可是几千年来中华文明对于政治智慧的提炼,是远远超越所有古人所谓的权谋的。 李肃面露惊讶之色,过了半天才说道:“我说李阳啊…以前我只是佩服你文治武功,现在才知道,你乃人之龙也!” “本想着我有一番志向,想让你辅佐。现在看来…你绝不会甘居人下,咱们谁辅佐谁还不一定呢。” 一个亲王之子,居然把一个县令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可谓是至高的评价! 李阳压低声音说道:“你明日就带了这些人头回京,必然受到皇上颁奖,在皇族中的位置也稳了。” “有你当靠山,我在天穹县便如鱼得水,你在明,我在暗,咱们徐徐图谋,打出一番天地!” 李肃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个朋友志向如此高远,自己与之相比实在是相形逊色。 但是二人心意相通,已经当成了手足兄弟般看待,自然也不会多问。 而此时此刻,曹轩这帮人正在大摆宴席,一个个喝的是满面红光,兴奋的近乎病态! “各位同僚,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曹轩口沫分飞的说道,“攀上了亲王之子,以后还有谁敢动咱们?” “莫说李阳这个小小的县令,就是京城里面的侍郎尚书又能如何?我看不用几天,李阳就得滚蛋!” 旁边的人闹闹哄哄地附和着,简直如同群魔乱舞。 曹轩又说道:“李阳毕竟是皇上钦点的县令,能让他灰溜溜地滚蛋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容易伤了皇上面子。” “今天大家都看到了,李肃和李阳有仇,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看一出好戏即可!” 正在闹腾的时候,外面走进个家人,小声地在曹轩耳边说了两句。 “什么?李肃现在就动身?不是说要在县城里面住几天吗?”曹轩不由得感到惊讶。 “回老爷,小王爷说怕马匪人头烂了,要拿回去请功,让皇上嘉奖他呢。”家人回道。 “还说等他回京就帮着咱们做事,最多两天,户部公文就会下来,一定会让李阳丢了这个官职!” 曹轩这才放下心来,酒宴继续进行,这帮家伙对未来也都充满着憧憬。 可是从这天之后,接连过去三天,居然啥消息也没有。 又过了两天,更是泥牛入海一般,这群家伙可都急了,聚集起来找到曹轩询问此事。 哪里知道,刚一进门,就看到曹轩愣愣地坐在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简直是呆若木鸡。 “曹尚书,怎么啦?是不是京城里来信儿了?” 曹轩并没说话,而是把手中的信在桌子上一推,直接就瘫坐在椅子上。 这帮人拿起信仔细看完,当时就炸了锅! “这不扯淡吗?说二十五万两不够打点户部,让咱们再凑五十万两?” “李肃真是狮子大张嘴啊!这是银子,他以为是石子儿呢?咱们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光要钱不办事儿,这钱绝不能再给了,怎么觉着这个小王爷有点不对劲啊!” 众说纷纭之下,曹轩终于缓缓开了口。 “诸位,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所以特意派人进京城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咱们被耍了呀!” “啊?此话怎讲?”众人齐声问道。 曹轩长叹一声,似有泪花隐现:“一打听才知道,李肃回京的时候就是李阳担任护卫,半路遇到劫匪,险些丧命。” “就是这个李阳用了古怪法子,这才把命给救回来,弄了半天是这位小王爷的救命恩人啊!” “什么?” 这几句话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在场的人都被雷得目瞪口呆! 曹轩的表情近乎近乎爹妈,悲愤地说道:“咱们被这俩小子给耍了,这二十五万两银子,李肃根本没带走!” “啊?那这银子去哪儿了?”众人问道。 ““还能去哪儿?都在县衙门里面堆着,全都成了李阳私产了啊!”曹轩声音颤抖地说道。 “李阳,你小子也太阴了呀!我曹轩与你不共戴天!” 第308章我灭他满门! 看到这位曹尚书悲愤莫名,其他的那些人也是疼得肝肠寸断! 二十五万两啊!算是对这些贪腐官员来说也不是小数,最要命的是这钱落到了冤家对头手里! “咱们不能吃这个哑巴,去县衙把钱要回来!” “说的对,他李阳一个九品芝麻官,突然有了这么多的钱,怎么说得清?咱们一要一个准!” 这帮人闹闹哄哄,转过身来就要往外走,却听到后面传来了拐杖顿地的声音! “糊涂,你们糊涂啊!” 回过头一看,就见曹轩气得浑身发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们去要钱,若是李阳问这钱是从何而来,解释得清楚吗?人家可以说是小王爷也给的,你们敢去理论?” “都老老实实待着吧!万万没有想到,这李阳背后居然有李肃这么一座大靠山,必须从长计议啊!” 刚才这帮家伙利欲熏心,一时间乱了方寸,现在听到曹轩说得头头是道,也都蔫不及地坐下来。 “曹尚书,咱们总不能眼睁睁被李阳耍成这样吧?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他了?” 曹轩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笑。 “要说办法嘛,那还是有的,本来这件事情只想烂在肚子里,可是没想到今天却成了开门的钥匙!” “各位,我说一个秘事,大家千万不要往外传,你们都知道李阳疼媳妇,知不知道这位娘子是谁呀?” 旁边有人回道:“这还能不知道吗,他老婆林初雪是户部尚书林轩的闺女,这众所皆知啊。” 曹轩微笑道:“那你们是否知道,这二人成婚已有数载,为何一直没有子嗣?”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不由得摇起头来。 “告诉你们,林初雪天生身有隐疾,此生都不能生养!可笑那个李阳还被人家瞒在鼓里,他这辈子要绝后的!” 周围的人都面露惊讶之色,少数人表情上还有一丝怀疑,毕竟像是这种事情极为隐秘,绝不会外传才对。 “我说曹尚书,像这种事情林家必然不会外传呀,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可别搞错了啊。” “绝不会搞错的。”曹轩得意地说道,“林初雪他爹为了给女儿调养好身体,动用关系请过不少御医。” “其中王太医和我关系要好,在前些年有一次吃醉了酒,把这事情说了出来,可事后矢口否认,可越是这样,越是真的!” 周围的人也渐渐相信,可有个家伙叹了口气:“是又怎么样?李阳前途无量,三妻四妾不在话下。” “就算是正妻生不出孩子,娶上几房小妾,还不是子孙满堂,凭这个也罢不了他的官啊。” 曹轩笑着说道:“事情关键就在这里!李阳若是知道林家隐瞒实情,必然会怀恨在心!” “自己闺女不能生养,却默不作声,林轩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只要咱们从中挑拨,这女婿岳父必然翻脸!” 说完,用手拿出一本画册,一张张地展现给众人观看,上面画的全都是美貌女子。 “看到了吗?这些女子都是老夫平时网罗来,打算走京官的门路时送礼所用,咱们给李阳都送去!” “只要李阳知道老婆不能生养,林家刻意隐瞒此事,必定会纳妾,从而疏远林初雪。” “如此一来,翁婿反目,他老丈人可是户部尚书,到那时候,不用咱们动手,林轩就会让他这个县令当不成!” 不得不说,曹轩还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利用一桩秘事,就能想出这招离间计,实在是歹毒异常! 众人听了都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赞起来, “好一条妙计,曹尚书宝刀未老,李阳血气方刚,绝对抵挡不住这美人计!” “那还用说,尤其听说老婆也不能生养,立刻就会生出嫌弃之心,娶个三房四妾的都是人之常情!” 曹轩一手捻胡须,一脸地得意,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就是二十五万两银子嘛,又伤不了咱们筋骨。” “这件事情必须私底下谈,今天晚上就设宴招待李阳,你们都要作陪。到时候大家先低头服软,我再提及此事!” “……” 此时的李阳正在清点账目,命牛二把这些银子全都堆到仓库里,以备不时之需。 看完县衙的卷宗才明白,别看是天子脚下,其实天穹县应该改为天穷县才名副其实。 在这里虽然有钱人为数不少,可是两极分化极其严重,绝大多数老百姓都穷得叮当乱响。 农业水利更是一塌糊涂,县里面的人口逐年下降,不但出生率低下,婴儿的夭折率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牛二,这座县城名不副实啊。”李阳叹息着说道,“比起咱们屏山县来,真是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接下来要在县城中大刀阔斧,兴修水利工程,开办义学,增加人口,方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 牛二大咧咧地说道:“秀才爷,您当初什么官都不是,不也把屏山县经营得风生水起?” “现在成了县太爷,又有这帮王八蛋孝敬的二十多万两银子,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候啊!” 两个人正在说笑,突然从县衙门口探头探脑走进一个家人,一看穿着就知道,必然是曹轩府里的。 其他富户的家人也就是青衣小帽,只有曹轩派头十足,连下人都是穿绸裹缎,看起来格外扎眼。 “你来做甚,探头探脑的想做贼吗!”牛二瞪着眼睛吼道。 那个家人赶紧腆着笑脸说道:“我家老爷晚上设宴,请李县令单独过去,说是有一桩秘事要谈。” “什么狗屁秘事,有话说,有屁放,我家秀才爷没工夫去!”牛二没好气的说道。 李阳却是心中一动,曹轩居然要单独宴请自己,看起来确实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要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回去告诉曹轩,我掌灯后便到。”李阳说道。 看到家人走远了,牛二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说秀才爷啊,这帮老小子不怀好心,前一阵子还勾结曹帮的人想玩阴的!” “今天晚上我带人埋伏在宅子周围,若是这帮王八蛋想图谋不轨,听您摔杯为号,我灭他满门!”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成,我倒要看看这个曹轩要耍什么把戏!” 第309章你敢咒我夫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李阳自然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尤其曹轩这帮人暗通匪寇,不得不防。 当即命令牛二带领手下保安队,埋伏在曹轩的宅子附近,每个人不但是带了家伙,还将连弩这种黑科技带在身上。 这可都是李阳精心打造之物,真要是发生起冲突,双方都是无甲的状态下,保安队可以以一当十! 等到了掌灯时分,李阳爽然赴约,刚一到曹府门口,就看到前面闹闹哄哄一大帮人迎了过来。 “哎呀,县令大人日理万机,还能前来赴约,真是我等的荣幸啊,老朽这草屋也显得蓬荜生辉,快请进!” 曹轩满口客套话,领着李阳往里走,那些作陪的官员脸上都带着谄媚的笑容。 可即便是如此,李阳毕竟是学过微表情方面的心理学,已经能够看出周围这些人有几个表情古怪。 虽然尽量显露出谄媚的神色,但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讥笑,甚至可以说是幸灾乐祸,这可是不祥的预兆! 难道曹府里面有埋伏?左思右想之下觉得应该不会。 曹府下人虽然不少,但是以丫鬟婆子为主,没有多少青壮男子。 尤其这些卸任官员门前都有自己安排的眼线,随时监察一举一动,不应该有什么异动才对。 李阳今天是带剑而入,怀里带着能够喷射浓硫酸的喷筒,后腰插着火铳,革囊里还有几颗土手榴弹。 就这装备,自己就能干翻一个排的看家护院!只要小心饮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进来之后,酒菜一道道地端上来,曹轩明显是个老油条,深深懂得人情世故,每道菜都抢着吃。 这酒也是先倒在酒翁里,然后再分发给个人,明显是让李阳打消疑虑。 看到这番做派,连李阳都不由得有些捉摸不透,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 “大人,前些日子咱们互相有些误会,我曹轩实在是后悔莫及,一心想要做些弥补,不然良心不安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老家伙终于说到了正题,伸手把一副长长的卷轴拿了出来。 旁边两个卸任官员帮着徐徐展开,只见上面画了一个个的美人,虽然是古代的绘画技法,但也能看出女子的美丽。 “这是何意?”李阳平静地问道。 “这都是给大人您的呀!”曹轩故作神秘地说道,“画轴上的女子您随意挑选,我立刻就送到府里去。” “若是家中夫人喜欢吃醋,我们帮着买几座宅子,将这些女子安置在内,吃穿用度也由我等负责。” 不得不说,曹轩要说送礼那绝对是人精,出手绝对是大方到了极点。 只需要李阳努努嘴,点点头,就可以坐拥一大帮二奶,根本不用自己花一文钱,与意志绝对是一个相当的考验! 若是一般人,在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多少的也会动了心思,可李阳却绝非常人! 在前世就是站在财富和权力的巅峰,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享受没玩过? 这就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人家可是吃过见过的! “罢了,我家中有夫人在,再多的女子也如同俗脂庸粉,看不在眼里的,这番美意我心领了。” 李阳平静如常,眼神中甚至连一丝兴奋都看不到,曹轩暗吸一口冷气,看来对方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到现在,就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只见这老家伙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卸任官员都站了起来,一个个用各种理由先行告辞。 转眼工夫,居然走了个精光,只留下曹轩自己作陪。 李阳心知肚明,这必然是有机密的话要说,也不动声色,倒要看看这老家伙说些什么。 “大人,您真是当世楷模,钱财女色视如粪土,我曹轩佩服得五体投地。” “既然这样,我这有一盒丹药,专治女子气血不调,尤其对不能生养的女子大为滋补,请笑纳。” 听闻此话,李阳剑眉倒竖,怒目圆睁,当即就拍了桌子! “啪!” “曹轩,你此话何意?我李阳只有一个夫人,你是在咒她吗?” 曹轩也给吓了一大跳,只见李阳目露凶光,手按剑柄,浑身上下弥漫着冲天杀气! 这才明白,林初雪绝对是这位县令的逆鳞,谁要是敢有伤害诋毁之意,李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不…大人千万别误会。”曹轩结结巴巴地说,“我绝对是一番好意,知道夫人身体有恙啊。” 李阳面带冷笑:“我家夫人刚来县城不过两天,你们根本未曾谋面,如何知道身体抱恙?” “刚才说丹药对于不能生养的女子大为滋补,这不是暗中诅咒又是什么?” “今日不说清楚,别怪我李阳翻脸无情!” 曹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说道:“误会呀,弄了半天大人也被蒙在鼓里?我还以为此事您知道啊。” “我和王太医关系要好,有次喝酒他说过,户部尚书之女气血两亏,此生不能生养,药石无效。” “所以…我费尽心思找来这灵丹妙药,就想让夫人身体安康,绝无恶意呀。” “轰!” 此时此刻,天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李阳心头震动,此时方才明白自己的夫人身体有病。 回想起半年前妻子任劳任怨,一边连夜刺绣,一边还要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那可是拖着病体呀! 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从心起,只恨自己穿越晚了,让妻子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和委屈。 这表情变化自然被曹轩看在眼里。 这老家伙以己度人,以为李阳听说林初雪不能生养,内心正在天人交战,自然是暗中窃喜! “大人,这么大的事情,这娘家人居然没有告知,事情做得忒不地道,林轩好歹也是个尚书,怎能这样啊!” 听了这话,李阳立刻明白了,原来老家伙七拐八绕,目的就是为了挑拨自己和妻子岳父之间的关系! 简直是痴心妄想,其心可诛! 第310章我要一院一凤! “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家也算是名门望族,令尊昔日在草堂独当一面,那是何等的威风。” “不如笑纳了这几个女子,也好给自己留下香火延续,这才对得起祖宗啊!” 曹轩絮絮叨叨,一边挑拨离间,一边与女色相诱,两只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只等李阳开口。 看到老家伙这副尊荣,李阳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心里暗道:“自己在前世就是个钻石王老五,连婚都懒得结,对于孩子更是一想就觉得麻烦。” “这老家伙在这絮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想到这里,脸上便浮现了微笑,说道:“曹老当真是拳拳盛意,我李阳何德何能,居然受此恩惠。”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曹老帮我找几个宅子妥善安置,毕竟家中夫人喜欢争风吃醋,家和万事兴嘛。” 曹轩一听,当即乐得合不拢嘴,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事成了! 李阳明显是欲壑难平,一开口就要几栋宅子,竟然把这帮女子一个不剩全都要了! 现在是不怕官贪,就怕官不贪啊! “大人,咱们天穹县城最好的宅子就是城南那一片,不用挑,不用选,自有老夫一力承担!” 曹轩绝对是一个笑面虎,表面上慷慨解囊,又送宅子,又送美女,实际上这手离间计玩得是风生水起。 李阳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宅子不能都在城南,老去一个地方,我家夫人会起疑心的。” “最好城中各处都有宅子,我平时在县城里面办公出行,走到哪里都有小妾伺候着,这才舒坦嘛。” 曹轩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这李阳明显是狮子大张嘴呀! 看这个意思,是要一院一凤,遍布全城都是他的外室小妾,都说自己贪腐成性,看来这个李阳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曹轩赶忙说道:“老夫必会照办,若是这些女子不合心意,随时还可以更换,人选还是有的。” 李阳故意装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哦?没想到曹老居然如此手眼通天,这么多的美貌女子从哪儿搞到的?” 曹轩微微一笑:“这年头那些草芥之人身若浮萍,命是不值钱的,不少流民随时都会饿死,找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我府中的管家专门负责此事,平时穿州过县,专拣那些卖儿卖女的,从中选出容貌俏丽,性格温顺的。” “然后找人教她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京城不少高官就好这一口,和李县令也算是同好啊!” 说完,这个老家伙哈哈大笑,李阳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却是怒火升腾! 没想到曹轩万州还做着人口生意,这些被豢养女子在以前叫做所谓的“瘦马”。 若是运气好,嫁给那些有钱人做个地位低下的小妾,若是运气不好,流落于勾栏瓦舍,被迫做着皮肉生意。 李阳不动声色,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离去,走了没有多远,牛二带着人便跟了上来。 “秀才爷,这老家伙没什么图谋不轨的意思吧?”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不但没有,还要送我宅子美女,我看了一下,光是美貌女子的就多达二十多人。” “我故意说这些女子要分散居住,曹轩眉头都不皱,说是在城中各处都有宅子,可见此人贪腐到了什么地步!” 牛二也吃了一惊,说道:“前几天刚坑了他二十五万两银子,现在买这么多宅院不当回事儿,他有多少钱呀?” 李阳低声说道:“天穹县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钱,今天我算了一下,李肃帮我搞的还不够。” “既然这样,我就来个将计就计,装出一副贪官的样子,大肆敛财,倒要看看曹轩有多少家底!” “到时候所有的赃款充公,都用于天穹县的国计民生,让这帮王八蛋有苦说不出!” 牛二这帮人听了,一个个开怀大笑起来。 “牛二,从明天开始,你派人把曹府的管家盯死了,不要打草惊蛇,将所看到的一切先汇报给我。” “这个家伙专门负责买卖人口,大周三令五申,绝不许以任何形式买卖人口,曹轩知法犯法,非拿他一个铁证不可!” 第二天一大早,牛二就派出人手,死死地盯住了曹府,只要管家一出门,就有人轮流盯梢。 到了晚上,把这一天所得到的情报绘制成册,送到李阳的案头。 翻开一看,李阳不由得冷笑了起来:“曹轩当真是大妄为,买了这么多的女子却不加丝毫隐瞒。” “这些人被养在城外云门山庄,今天晚上咱们连夜突袭,我倒要看看,曹轩拿什么给我送礼!” 到了三更天,李阳换了一身夜行衣,以黑巾蒙面,来到了县衙后院。 只见院子里面已经站了四十个彪形大汉,也都穿了夜行衣,手中拿着各样的器械兵器。 “秀才爷,您这是打算白天做县令,晚上做马匪啊?”牛二笑着说道。 李阳淡然说道:“做大事不拘小节,若是咱们以官家身份去解救,曹轩自然有人顶罪,奈何不了他。” “那些女子多半被威胁恫吓,就是见到官府的人也不敢说真话,只有兵行险着,才能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李阳看了看牛二,笑着说道:“你当年是个泼皮出身,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可是今日已经当上了县尉,又要委屈你做这些勾当,不会心里不舒服吧?” 牛二一听就急了,大声说道:“秀才爷,你这是说哪里话!自从跟了您,那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能从城西一个不入流的泼皮当上县尉,全都是您的功劳!我这些兄弟和我肝胆相照,全都是一个意思!” 话音未落,四十个彪形大汉齐刷刷单膝跪地,齐声说道:“秀才爷有令,刀山火海也敢闯!” 李阳微微点头,看来即便是朝代变迁,道理也是相通的。 有了自己的团队班底,做事情就是不一样啊! “出发!” 月色之下,几十匹快马如风似箭,直奔云门山庄而去! 第311章今夜,我要大开杀戒! 云门山庄在白天的时候,是周围村民最喜欢徘徊之所。 虽然有着高大的院墙,从外面是瞧不到里面的情况的。但永远都有着婉转的唱腔飘飘荡荡,可以不花钱听戏。 但是没有人知道,一旦到了晚上,这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传出来的声音痛苦哀嚎! “啪啪啪!” 皮鞭抽打肉体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夹杂着一个呜咽的痛苦呻吟。 “小蹄子,京城里面的高官也敢给我得罪?简直不知死活!平时吃我的穿我的,居然敢让老子丢尽颜面?” “给我打,往死里打!今天我刘三川要让所有人知道,不听我的话是个什么下场,打死你们就跟碾死个臭虫一样!” 现在这个刘三川斜靠在躺椅上,前面的矮桌上摆满了时令的瓜果梨桃,精致的点心。 旁边还有两个美貌女子跪着捶腿。只不过脸色已经下得苍白,捶腿的手都有些发抖。 不但这两个女子如此害怕,现在宽大的院子里面跪了足有三四十人,全都是二十岁以下的美人。 但是表现却都是一般无二,个个吓得头都不敢抬。 “怎么了?这就不敢看了?”刘三川恶狠狠地说道,“这个小蹄子能跑出去,若是没有人当内应,那绝无可能!” “说!到底是谁帮彩蝶逃出去的?山庄里每过一个时辰都要点名,必然是有人策应!若是不说,今天我就活活地扒了她的皮!” 刘三川这话可绝不是吓唬人,现在的彩蝶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了好几次。 人被扒光衣服吊在树上,沾了水的皮鞭将身体抽得体无完肤,鲜血顺着洁白肌肤滴了下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瞧见了没有?云门山庄的刑具那可是造价高昂,就这么一条皮鞭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水蛇皮,沉香木的柄!” “这鞭子就算是把人抽得体无完肤,这表皮的伤只需要养一阵便会痊愈,一丝疤痕都不会留。” 说到这里,刘三川站了起来,顺手从施刑人桌上端起了一个水碗,慢悠悠走到被吊着的姑娘胴体前。 “我说彩蝶,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却非要逃走,到底是怎么想的?” 彩蝶姑娘性情刚烈,听完此话,不由得一声惨笑。 “荣华富贵?就算是被卖到勾栏瓦舍,也不会如此之惨!那些京官不是人,都是活生生的畜生!” 这位姑娘自知必死,用尽最后的气力喊了起来:“姐妹们!那些京官都是一些丧心病狂之辈,把咱们不当人看!” “往往命令属下轮流侮辱咱们,那些京官却在上面如同看戏一般!甚至还会让畜生侮辱,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彩蝶是学过唱戏的,嗓子清脆嘹亮,在这深夜之中放声高呼,百丈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是在人世间,这番话的听起来如同来自地狱魔窟,所有的女子都变了脸色! 刘三川也没有料到,这个彩蝶居然如此刚烈,居然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公之于众,也慌了点手脚。 “一派胡言,平时你都出不了山庄大门一步,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在这危言耸听,看我怎么收拾你!” 彩蝶现在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惨然道:“绿凤姑娘只出去一趟,回来便郁郁寡欢,大家都知道吧?” “她和我从小交好,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在自寻短见之前,把那惨绝人寰的经历说于我听!” “姐妹们,咱们活着得像个人,算是进了勾栏瓦院,也不能和畜生一样任人玩弄!死吧,活着才是生不如死啊!” 在场的姑娘们虽然吓得面无人色,可是听了这种惨绝人寰的遭遇之后,脸上也都露出了决绝的神情。 刘三川暗叫不好,这要是所有人都不怕死了,一个个抹脖子上吊投井,自己人手再多怕也是管不过来! “妈的,还在这胡言乱语,真是一张伶牙俐嘴,我让你说!” 话音未落,刘三川便将手中的水碗向前一泼! 当里面的液体接触到彩蝶赤裸身体的时候,姑娘立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刚才被皮鞭抽打,彩蝶依旧是能咬牙苦忍,一声不吭,可是现在叫得声嘶力竭,浑身皮肉都在抽搐。 “看见了没有?这是你家刘爷爷独家配置的秘方!”刘三川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是以卤水为底,又加了几味药材,若是碰到伤口便会痛不欲生,犹如千百只毒虫噬咬!” 说到这里,刘三川看到那些女孩都吓得面无人色,更加地得意起来。 “被当成畜生取乐又怎么了?你们自以为是人,其实和一帮母狗有何区别?能活着就已经是曹老爷天大的恩德!”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看,不听话是个什么下场!彩蝶不怕死,我也不会让她死,要这么长年累月地玩儿下去。” “看看是她嘴硬,还是你家刘爷爷刑具硬!” 此时此刻,李阳已经将马队止住,就停在几十丈开外。因为马蹄都裹了麻包,并不会惊动里面的人。 可是刚一下马,便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众人立刻提高了警惕! “老七,你去探探路数,不要打草惊蛇。”牛二不等李阳吩咐,先就下了令。” 李阳不由得一阵欣慰,看来牛二不再是那个莽撞的泼皮无赖,现在做事情颇有章法。 这个老七名叫侯七,手脚最是敏捷,以前在城西当泼皮的时候,什么偷鸡摸狗,盗取民宅都是他来探风。 现在跟了李阳学了点跑酷,算是有了轻功。也属于学以致用,专项的侦查人才。 当即矮身便走,脚底下声息皆无,如同一只狸猫相仿。 到了墙边,寻了里面树木高大的暗处,壁走几步,胳膊肘已经跨在墙头。 等往里一看,不由得触目惊心! 情景已经是让人无法接受,而彩蝶姑娘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人愤怒至极! 这他妈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简直是畜生不如,可杀不可留啊! 侯七轻飘飘跳下墙头,来到李阳身边,低声道:“秀才爷,里面正在拷问妙龄女子,手段残忍。” “那姑娘说…有人已经受不了侮辱自尽,山庄为了讨好京官,让这些姑娘搞什么人畜相交啊!”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怒不可遏,这简直是一窝披着人皮的恶魔! 李阳目光森然,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夜,我要大开杀戒!” 第312章老子最喜欢精壮男子! 院内的惨叫声实在是太过凄厉,虽然在深夜,刘三川等人也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一直到院门被敲响,这才吓了一跳。 “妈的,吓老子一跳,深更半夜是谁这么不开眼,先别开门,上墙头上瞧瞧。” 这个云门山庄并非一般的大宅院,四周修了接近两丈多的围墙,宽度也有接近一丈。 光是山庄里面的庄客打手就有五六十人,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举个石锁,练点三脚猫的把式,个个都是孔武有力。 当即有人就上了墙头,往下面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的来云门山庄有啥事儿?” 听到喊叫声,刘三川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赶忙带着人都上了墙头。 往下面一看,只见黑压压的足有三四十人,个个都是体格雄壮,穿着夜行衣,还用黑巾蒙面,这明显不是好人啊! “这个…看来是江湖道上的朋友,在下刘三川,我们老爷和漕帮也有来往,咱们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李阳冷冷地回道:“你们还知道有个漕帮吗?竟敢用钱唆使副堂主张桂抢劫县令,这是要让漕帮得罪朝廷吗?” 这句话说得是十分厉害,刘三川脸色也变了。 作为云门山中的主事,自然知道自家老爷做的那些事情,更知道漕帮的副堂主张桂因此入了大牢。 看起来人家漕帮也知道此事,这是找上门理论来了! “还不开门好生伺候着,怎么?就凭你们山庄这点人,就想对抗上万人的天下第一帮吗?” “信不信我杀将进去,将你们这帮王八蛋像猪狗一样宰了?还不开门!” 牛二又拿出当泼皮无赖的那股劲头,扯着嗓子一通吼。 刘三川吓得脸都白了,深深知道,这漕帮是万万得罪不起,甭说自己,就是老爷曹轩也得小心应对。 便赶忙说道:“各位兄弟,可不是我不开门啊,这深更半夜,你们又拿刀带枪的,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您看这样行不,明天一早我就回城禀告我们家老爷,让他带着重礼去漕帮谢罪,张桂被抓肯定有个交代。” “放屁!” 这家伙还没说完,牛二已经吼了起来。 “你们把漕帮的名声尽毁,让一个副堂主锒铛入狱,还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几句话就想对付过去?” “听说山庄有不少漂亮娘儿们,老子就是来快活的!赶紧开门,不然的话我们奉了堂主之命,就平了云门山庄!” 刘三川心里一个劲儿地哆嗦,正在犹豫的时候,却见李阳退后几步,猛然加速向高墙冲来! 眼瞅就要撞到墙面,却见李阳飞身跃起,在高大的院墙上连续壁走几步,手已经抓到了墙头! 紧跟着双手一按,人已经腾空而起,端端正正站在了刘三川眼前! “啊!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虽然眼睁睁看着,可是刘三川还是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这身手真是见所未见! 其实五米多的墙体,对李阳这个跑酷高手只能算得上小儿科。 现在手按剑柄,目光如同愤怒的真龙! 人人见了都暗自胆寒,墙头上的人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一口一个漕帮,我且问你,见过当地的堂主没有?”李阳冷冷地问道。 刘三川虽然怕得要死,可山庄就是他主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久闻天穹县黄帮主的威名,只是无缘得见。” “不知兄弟如何称呼?我也好回去和我家老爷有个交代。” 李阳仰天大笑,说道:“我乃漕帮黄杰,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却在这里胡乱攀扯交情!” “你家老爷就没说过,我姓黄的眼里不揉沙子,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吗?” 就这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吓得一哆嗦,弄了半天,这就是天穹县的堂主黄杰啊! 谁不知道,在这天子脚下的天穹县,能坐上堂主之位绝对是漕帮的中流砥柱! 黄杰更是威名赫赫,在江湖道上只要提及此人,都知道极讲义气,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汉! 可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做事不留余地,只要是认准你是仇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 刘三川吓得脸都绿了,忙连连作揖,说道:“原来您就是黄堂主,在下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啊。” “这个…快把大门打开,让漕帮的兄弟进来快活,好酒好菜赶紧准备,把厨子都给我叫起来!” 李阳这手玩得那叫一个漂亮,利用信息差,兵不血刃就骗开了大门。 牛二带着人一拥而入,却没有立刻动手,只等着看秀才爷的眼色行事! 李阳并不着急,大咧咧的坐在了主位上,不悦地说道:“怎么?就只有这一套桌椅?我这些兄弟都站着玩姑娘吗?” “快快!把桌椅都搬出来,绣床也抬出几张,万一这些爷喜欢在露天里快活呢,还不赶紧的!” 刘三川头上冒着冷汗,吩咐手下一通忙活,转眼的工夫,院子里面摆满了桌椅。 不多时候,酒菜便端了上来,那些庄客打手噤若寒蝉的站在一边小心伺候着。 此时,牛二早就把吊着的彩蝶姑娘放了下来,解下身上的披风,把裸露的身体包裹严实。 又大声吼道:“你们他妈是不是眼瞎?老子有个娘们儿,我那些兄弟就这么素着?还不赶紧姑娘们陪酒!” 一声吆喝,刘三川像碎催一样忙活起来,把这些姑娘按人分配,牛二手底下这帮人都有姑娘在旁边坐着陪着。 “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你们就是这么调教女人的吗?”李阳沉声问道。 “回黄堂主,人是苦虫,不打不行。”刘三川一脸谄笑的说道。 “再说京城高官什么样的娘们没玩过?眼界高得很,所以就喜欢玩些花活,这样才更快活啊。” “比如我就听说过,有不少就喜欢抽打姑娘的皮肉取乐,还有更销魂的玩法,据说还配置了什么秘药呢。” 李阳压抑住自己的愤怒,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经常有被玩死的?毕竟是人命关天,你们如何处置?” 刘三川嘿嘿一笑,手指着大院的西北角。 “回黄堂主,死就死了,就埋在这西北角,这些女子命比草贱,死几个算得了什么。” “黄堂主,若是有兴趣,今晚上就选个取乐,您意下如何?” 李阳朗声大笑,笑声里却包含着滔天的愤怒! “好主意,可我这人不好女色,偏偏喜欢精壮男子,那就将诸般法子都用在你刘三川身上!” “动手!” 第313章我想娶媳妇 话音未落,牛二抬手一拳,狠狠地打在刘三川的太阳穴上! 这位爷虽然现在成了县里的三把手,可在半年前还是个心黑手毒的泼皮无赖。 这下手专往要命的地方,早就习惯成了自然! 就这一拳,把刘山川揍得是口鼻出血,人立刻就翻了白眼,在地上一个劲地抽搐。 “啊?” 周围那些庄客打手虽然害怕漕帮的人,可是看到当头的被揍成这样,也不依不饶了起来。 可是还没等这帮家伙上前理论,八大金刚已经一跃而起,手中都多了一把粗壮的短弩! 之所以显得粗壮,是因为有一个大大的弩箭匣子,里面足足装了一百支弩箭! 这个院子虽大,可是互相之间也不过数米的距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精度瞄准。 八大金刚将连环弩的压杆疯狂压动,只听得嗖嗖作响,破空之声已经连成了一片,犹如将一批长布扯开! “噗噗噗噗!” 云门山庄里面的打手人数众多,可现在手无家伙,身上又穿着单衣,被这弩箭射上登时就要了狗命! 眨眼之间就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四散奔逃,也被保安队追上杀死。 也就是半炷香的工夫,这院里院外死尸横陈,只不过大多数都是被弩箭射杀,倒没什么血迹。 李阳吩咐道:“把这个刘三川带走,在庄子里找几辆木车,把尸体装上车运走掩埋,地上血迹必须清除干净!” 这些保安队员跟着李阳经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像是这种事情干过多次,简直是轻车熟路。 只不过那些姑娘们都被吓得瘫软在地,不知道在场的这些漕帮之人为何突然大开杀戒。 虽然庄子里面的这些人都个个该死,但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不由得人人自危。 “大家别害怕,我们不是歹人。”李阳温和地说道。 “之所以前来,就是知道云门山庄是个魔窟,所以才会来解救诸位姐妹,都跟我走吧。” 其他的女子吓得不敢作声,只有彩蝶挣扎着站了起来,心中明白,这些黑衣人绝不是恶人。 刚才自己赤身裸体,旁边那个凶神恶煞的黑大汉用披风将自己裹了,却没有趁机占半点便宜。 就凭这一点,这些人便都是一些行侠仗义的好汉! “我跟你们走,不管走到天涯海角,到任何地方,也总比在这被当作畜生要好上百倍!” 彩蝶生性刚烈,在这些女子当中也算是主心骨,其他的女孩仔细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云门山庄里面木车还真不少,很快就找出七八辆,一部分装死尸,另一部分让这些女孩挤在上面。 庄子里面的大牲口也都用来拉车,一时间走得干干净净,这庄子就如同鬼城一般! 等走出几里地之外,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李阳命令车队进入密林之中,开始掩埋尸体。 此时刘三川也渐渐苏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记得被漕帮的人打了。 这家伙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外面人正在忙,瞅了个空隙,跳下来就要跑! “啊!” 随着一声惨叫,刘三川双腿连中了七八支弩箭,立刻趴倒在地,疼得鬼哭狼嚎。 “奶奶的,还他妈想跑?” 牛二眼神贼尖,正是他用连发弩箭将其射倒,揪着头发像是拖死狗一样拽了回来。 “你们简直是胆大妄为!漕帮又怎么了?我家老爷当年官拜尚书,京城的高官不少都是至交!” “你等只是一些江湖草莽,居然敢打我?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可笑这个刘三川还没搞清情况,还把曹轩抬出来吓唬人,李阳和牛二啊不由得哑然失笑。 “打你?就是宰了你也跟宰个臭虫差不多!”牛二说道,“自己瞅瞅,坑里都是什么!” 说完,顺手揪住了刘三川的头发,往前一拖一甩,将其丢到了坑边。 刚开始因为林子里面树荫茂密,月亮又在乌云之中,一时间没有瞧清楚。 可是定睛一看,刘三川简直吓得肝胆俱裂,魂飞九天之外! 这才看清楚,坑里面全都是尸体,都是云门山庄里面的打手! 刚才还都活蹦乱跳,现在一个个龇牙咧嘴,目光呆滞,居然都被杀了个精光! 刘三川裤裆较劲,当场就尿了裤子,身体哆嗦不成一个,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侠,这个刘三川简直就是个活阎王,披着人皮的野兽,不知多少姐妹死在他的手里!” “我彩蝶不怕当下杀人的罪名,一定要将其手刃,替死去的姐妹们报仇!” 李阳微微点头,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刘三川死有余辜,今日就让你们出气!” 当即命人将刘三川衣服扒光,反绑双手倒吊起来,这具丑陋的肉体不停地扭动,如同一只大青虫。 “牛二,给姐妹们点家伙,让她们出口恶气!也让刘三川知道,什么叫做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牛二顺手就从腰间掏出一把牛耳尖刀,反转手柄,塞在了彩蝶手里。 其他的那些保安队员也有样学样,有的掏出了匕首,有的拿出了峨眉钢刺,每个姑娘都是利刃在手! “姐妹们,昔日咱们受尽凌辱,就像是羔羊一样任凭这些野兽们宰割,可是今天,刀子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杀刘三川的罪名我一人承担,各位不要有顾虑,看我先割第一刀!” 彩蝶咬紧牙关,对准刘三川的大腿就狠狠割了一刀! 就这一刀子,活生生片下一大条的肉来,刘三川疼得浑身抽搐,可就是死不了。 其他的女孩一拥而上,有的割,有的刺,还有的往下剜肉,这刘三川命也真硬,活活顶了三炷香时间才咽了气。 “姐妹们,山庄里面那些畜生都死绝了,我大仇已报,心中再无半点牵挂。” “我这就去县衙自首,将这个罪扛下来,你们漂泊在外,各自珍重啊!” 牛二在旁边听了半天了,这位彩蝶姑娘性情刚烈,还这么有担当,不知为何,心中竟起了爱慕之意。 趁着旁边没人,磨磨叽叽来到李阳身边,低声开了口。 “我说秀才爷…我…我想娶媳妇。” 第314章人他妈都跑了! 虽然李阳心理素质那叫极端的过硬,可是听到牛二突然来这么一句,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自从认识这个牛二以来,就知道此人不好女色。 以前当泼皮无赖的时候五毒俱全,可从来没欺负过大姑娘小媳妇,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说牛二,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念头?你说来听听,若是有理,就帮你做这个媒人。”李阳笑着说道。 牛二扯着李阳往旁边又走了两步,这才说道:“秀才爷,以前不懂事,现在不是当了官儿了吗?好歹也得有个夫人嘛。” “这个姑娘敢作敢当,特别合我的脾气秉性,若真能娶过门,感觉能旺夫!” 李阳心中好笑,就彩蝶这个暴脾气,别说旺夫了,别给惹事儿就算谢天谢地。 嘴里却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这些女子我正愁没地方安顿,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先问问看。” 李阳心中暗想:“这些女子必须妥善安排,不然真去县衙自首,那可就穿帮了!” 等走到彩蝶跟前,温和地说道:“彩蝶姑娘,我有一事相问,不知道…家乡何处,是否定过亲?” 这李阳也是生性谨慎,生怕人家姑娘有意中人,先问过免得尴尬。 彩蝶看到是救命恩人来了,赶紧说道:“这位大侠,我和姐妹们都是孤儿,所以被骗到此处也无人过问。” “我们年纪尚幼,自然是没定过亲的,不知为何有此一问?” 这李阳两世为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要是说当媒人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定了定神,这才说道:“这个…我有个手足兄弟,为人是粗鲁了点,可是忠勇刚毅,以后大有作为。” “刚才看姑娘义薄云天,要为众人顶罪,起了怜爱之心,不知…这个…能不能…” 不得不说,隔行如隔山,这当媒婆也没那么容易! 李阳就差这临门一脚,可愣是说不出口,急的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彩蝶姑娘冰雪聪明,听头知尾,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当即爽快地说道:“各位都是替天行道的大侠,我彩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如同风中浮萍。” “若是猜得没错,就是身后站的那位大侠吧?他雄伟豪迈,替我报了大仇,能以身相许算得上我的福气。” “即便是不能做个正妻,就是做个小妾甚至丫鬟也是甘之如饴,这事我答应了。” 李阳长舒了一口气,这事甭管怎么说,也算是给办成了。 哪里知道,还没等回头,牛二已经快步窜了过来! “彩蝶姑娘,我一定终身不娶小妻,一心一意地对你好!我大哥也是只有一个媳妇,平时视如珍宝,我要有样学样!” 这话虽然说得粗俗了点,可是情深意,能看得出牛二绝对是认真的。 旁边的那些姑娘一个个羡慕不已,自己虽然获救,下一步却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曹轩在天穹县势力庞大,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自己抓回去,心中都羡慕彩蝶的幸运。 “这个…我…也想娶媳妇。”说话的正是八大金刚中的老五。 “那我也要…也答应终身不娶小妾!”老四也张了嘴。 这帮保安队员一拥而上,一个个围着李阳七嘴八舌地哀求,那真叫一个乱乱哄哄。 彩蝶看在眼里,当即说道:“此事我可以和姐妹们说,若真是有了依靠,嫁给各位大侠,那是我们天大的福分!” 李阳当了一回媒婆就尴尬的要死,听到彩蝶自告奋勇,赶忙是连连点头。 彩蝶回到姑娘们身边,说道:“各位姐妹们,咱们虽然脱离虎口,但若无依靠,早晚也会被抓回去。” “各位大侠仗义相救,为了咱们都吃了人命官司,做人要知恩图报,姐妹们说对吗?” “这个自然!”姑娘们齐声回答道, 彩蝶说道:“大侠们都尚未婚配,我看咱们人数相当,不如就找一个安身立命的依靠吧。” 这话是开心锁,姑娘们刚才还在羡慕彩蝶,现在听说有了同样的机会,自然是点头应允。 牛二这帮人长得可是歪瓜裂枣,青面獠牙的居多,但今天都以黑巾蒙面,只露出双眼,倒也显得神采奕奕。 李阳却有点着急了,今天晚上灭了云门山庄,在这月黑杀人夜的树林里,怎么改为大型相亲会了? 想到这里便说道:“这样吧,你们在本地容易被人认出,我派人将你们送到外县暂且安顿。” “等到天穹县尘埃落定,我一定主持大婚典礼,让你们来场集体婚礼,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一人承担!” 什么叫敞亮?什么叫慷慨? 跟了这样的大哥,那还能不誓死用命吗?所有人都齐齐跪倒,感激李阳的再造之恩! “……” 曹轩这老家伙昨晚睡得那叫一个美,一大早醒来洗漱完毕,便命家人给套上车,直奔云门山庄。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要把这些女子都安排在各个宅院,好让李阳走到哪儿都有美人侍寝。 曹轩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夫这个美人计还没人扛得住,只要李阳把人都收了,还有力气回家睡自家夫人吗?” “不用多久,糟糠之妻不入堂,和他那个户部尚书的老丈人也会翻脸,到那时,看我怎么收拾李阳!” 管家在旁边谄笑着说道:“老爷果然是深谋远虑,如此一来,李阳就算朝中有人保,可丢官罢职不在话下呀。” 就这么谈笑着,马车很快就到了云门山庄,管家扯着嗓子一喊,却连个鬼影子都瞧不到。 曹轩平时对下人极为苛刻,当即就动了怒! “混账,看到我的车来了,居然不出来迎接,刘三川他想不想干了?把他给我找出来!” 管家赶忙答应,匆匆忙忙跑进山庄,可是进来一看,甭管哪个屋都是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仔细一瞧,山庄中值钱的东西全都拿走了,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老爷不好了!刘三川带着手底下那帮王八蛋,来了个卷包会,拿着钱带着姑娘们私奔了啊!” 第315章你家牛爷爷就认钱! “什么?你再说一遍!” 曹轩浑身哆嗦,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 “老爷,山庄里面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席卷一空,这还用我说吗?刘三川这个王八蛋造反了啊!” 甭说这个管家这么认为,连曹轩心里都已经认定这话说得有理。 钱财被抄了个底儿掉,姑娘小伙儿踪迹皆无,这不定跑到哪个荒山野岭去过日子了! “该死的刘三川,平时我对他不薄,没想到居然敢给我来这么一出!”曹轩咬牙切齿地说道。 “快!赶紧让人去找,把这个家伙抓回来之后,我要千刀万剐,才能出胸中这口恶气!” 管家苦着脸说道:“我说老爷,咱们现在哪还有人可用啊?刘三川那帮人可不少,还都会两下子。” “以前咱们可以让林教头带着民团去,可现在这些人都被抓了。漕帮的张桂现在也在大牢里,总不能我去吧。” “你?去了也是送死!”曹轩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就让刘三川这么逍遥快活去了?以后下人们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这个管家头脑倒是有几分机灵劲,稍微琢磨了一下,便说道:“老爷,别忘了咱这是天子脚下,是有王法的地方啊。” “实在不行…咱们去报官吧?毕竟这些女子本来也打算送给李县令,他总得帮着出力找找吧?” “对对对!”曹轩连声说道,“我这也是急糊涂了,赶紧去县衙门,我要报官!” 这老家伙平时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今天碰到这么一档的事儿,倒想起王法昭来了。 这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县衙门口,曹轩跌跌撞撞下了车,拿起鼓槌就拼命敲起鸣冤鼓来! “来人啊!没王法了!人全跑了啊!” 曹轩这回是真急眼了,这次损失简直可以用惨痛二次来形容! 刘三川和那帮打手养了多少年了,见不得光的事情都让这帮小子去做,是最信任的心腹爱将。 而那些女子足足培养了好几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拿得上台面,眼瞅着就可以和高官们做利益交换。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居然来了个卷包会,简直是痛断肝肠! “瞎敲什么!这鼓能随便动吗?” 随着这个粗嗓子一声怒吼,牛二身穿官服,倒背双手,像是个官老爷一样走了出来。 “想告状就递状子,什么事儿都来敲鼓,那老爷在后面还怎么休息,一把岁数还不懂这规矩?” 牛二可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官,劈头盖脸一阵臭训,唾沫星子都飞到了曹轩的脸上。 这就叫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曹轩也只能赔着笑脸说道:“县尉大人,不是我不懂规矩,实在是案情重大!” “哦?什么案子称得上重大二字?”牛二撇着嘴说道,“县令公务繁忙,有什么事儿先跟我说。” 牛二现在是县里的三把手,主抓的就是治安办案,这话还真挑不出理来。 曹轩焦急地说道:“老夫有一个山庄,名叫云门山庄,里面养了不少美貌女子,还有几十个看家护院。” “这些女人本来是打算让李县令挑选的,好安排在外宅中享受。可是今天早上一看,山庄居然空无一人!” 牛二听到这里,把脸一板:“你的意思是附近有山匪?把男人都杀了,女人抢走去当压寨夫人吗?” 曹轩苦笑道:“天穹县地势平坦,没什么山匪啊。我估摸着是那些护院和女子密谋,卷了财物逃走了!” “你估计?笑话!”牛二大咧咧的说道,“办案要找捕头县尉,你能估计出个屁来!” “这个…马捕头,铁捕头!来案子了!” 随着牛二一阵咋呼,马六和铁如山肩并肩走了出来,二人脸都是红扑扑的,一看就是正在后面喝酒。 “咱们这位曹员外也他妈真够倒霉的,护院卷了丫鬟跑,你说可不可乐。”牛二笑着说道。 马六和铁如山早就知道消息,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居然有这事,你说这酒正喝在兴头上,让曹员外先回去吧,今日有点不胜酒力,过了晌午就去看看。” 马六说完,和铁如山扭头就进了县衙,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了。 “等等我!你们两个吃酒居然不喊我,咱们一起喝,来个不醉不归!” 牛二嘴里嚷嚷着,迈步也进了县衙,门口只剩下曹轩和管家捏呆呆发愣,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曹轩以往进县衙,县令都是远接高迎,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是今天倒好,县令连面都见不上,这几位爷谈笑风生,好像是吃酒比自己丢了几十口人都要重要。 曹轩气得是浑身发抖,刚想喊叫,却被管家用手势阻止。 “我说老爷,您可千万别喊,别忘了,可是答应过李县令今天见到那些女人的,现在人都跑了,这如何交代?” “牛二还有那两位捕头意思很明白,说白了就是要钱呗,其实那些平民百姓来打官司都得掏门包。” 曹轩听闻此言,心头一酸,两行老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想当年自己也是尚书之职,一出门就前呼后拥,即便一个月前也不可能看区区县令的脸色。 可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到底烧在自己头上了! “唉,快快,命人送过一百两白银,咱们好歹也得进去门啊。都说清流官员两袖清风,简直是胡说八道啊!” 再怎么发牢骚,也得按规矩办,没过多长时间,管家回去拿了一包银子,二人这才走入县衙大门。 刚一进门口,就听到划拳的大呼小叫,牛二和铁如山正喝的兴起。 曹轩心里明白,人家这是在门口堵着要钱呢! “几位,老付家里确实是出了事,刚才着急忙慌就忘了衙门口的规矩,实在是抱歉。” “这包银子就当是几位的茶水跑腿钱,能否让李县令出来,我要报案啊!” 牛二伸手就接了过去,上下一掂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这还差不多,在这儿等着,我们家秀才爷见了银子,立马就出来!” 第316章你他妈耍我是吧?! 牛二去了后堂,没多大工夫就看李阳满面春风迎了出来。 “哎呀,原来是曹老来了,怨我在后面忙于公务,没听到前面有人来,恕罪恕罪!” 曹轩有苦说不出,刚才自己把鸣冤鼓都快敲破了,就是个半聋子也能听得见,这明显就是为了敲竹杠啊! 现在的曹轩心中算是明白了,什么清官全都是唬人的,天下乃是无官不贪! 越是注重名声的人,暗地里贪起钱财来比谁都狠,李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县令大人,我家遭了灾呀!以刘三川为首的看家护院将我几十个美貌女子一起掠走,现在不知逃往何处。” “恳请大人速速派捕快衙役查访此案,千万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呀!” “有这种事?”李阳故作惊讶,“都听说曹老的手下都是忠心耿耿,怎么会出这种事?” 曹轩苦笑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县令大人,可别耽搁了,不然人跑到外县就麻烦了!” 李阳正言厉色,大声道:“牛二何在?” “秀才爷,牛二在此!” “吩咐下去,全县城设卡,封锁水陆枢纽,客栈码头,不要说刘三川,就是一只老鼠也不许跑了!” “得令!”牛二雄赳赳地回道。 曹轩不由得一阵欣慰,虽然李阳比贪官都贪,可是人家真办事儿,瞧这一问一答,透着那么有精气神! 其实这老家伙哪里知道,埋尸抢人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这是在唱一出大戏给他看呢! “铁如山,马六何在?” “回大人,谨遵吩咐!” “立刻点齐人马,本县要亲自去云门山庄,就不信这帮贼人留不下蛛丝马迹!” “得令!” 一眨眼的工夫,县衙里面的人集合完毕,浩浩荡荡,直奔云门山庄。 曹轩也是满怀希望,一路跟随着到了地方,只见李阳吩咐衙门的人在外面,自己带着心腹进去探查。 只见铁如山倒背双手,目光如炬,在这山庄里里外外查看,时不时地用手指点着,小声和李阳说着什么。 只要是这么做了,李阳立刻吩咐人过去一通忙活,也不知道搜集什么证据。 曹轩可是个大外行,他哪里知道,李阳这是当着他的面消灭所有的蛛丝马迹! 昨天毕竟天黑,即便是经过处理,也难免有所纰漏。 今天是把京城神捕铁如山叫来,毕竟这位才是最专业的人士。 以前的铁如山只认大周律法,可现在早已改变了这种想法,知道这个世道靠的不是律法,而是一颗正义之心! 所以尽心竭力的办差,彻底销毁了最后一点证据。 等一切忙活完毕,李阳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当即脸色阴沉,跟刚才判若两人。 “曹老,我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云门山庄的美貌女子不会就是要送给我的吧?” 曹轩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确实如此,只可惜都便宜了那个刘三川,还是及早抓回来得好。” 李阳嘿嘿冷笑,脸上透着不快。 “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昨天说要把这些女子送给我当外室,今天居然跑得一个都不剩?” “谁不知道刘三川是曹老你手底下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怎么可能突然叛逃?曹老这是把我当猴耍呢?” 李阳说到这里,手按佩剑,目露凶光,简直就像是要抽出宝剑杀人一样! 这位秀才爷手底下可是杀过不少人,这目光凛冽,简直让人如坠冰窟! 曹轩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赶忙解释道:“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刘三川真的跑了,我也想不明白啊!” “这个…若是大人不信,尽管到我家里去搜,但凡要是找出任何蛛丝马迹,我甘愿领罪!” 李阳一声不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方,如同一头凶暴猛虎要择人而噬! 过了老半天,目光才慢慢缓和下来,脸上又带着洒脱随意的神情。 “好,我就再信曹老一回,只不过事发蹊跷,刘三川叛逃应该是绝无可能,估摸着是有人做了手脚!” 曹轩一愣,问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刘三川这帮人可都会武,又在深宅大院之内,不容易得手啊。” “再说了,就算是这帮人出了事,总得有些打斗痕迹吧?这院里平静如常,不像是动过手啊。” 李阳淡淡地说道:“曹老真是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了自己得罪过天下第一大帮啊?” 就这一句话,简直就像是霹雷砸在头上,曹轩打了个激灵,脸上也露出了顿悟的神情! “对呀!张桂替我做事,结果落了个死罪,曹邦知道此事之后,一定不肯善罢甘休!” “看起来这是先给我点颜色看看,说不定后面还有更狠的!大人啊,你可要替民做主,保我全家老小平安啊!” 曹轩虽然是个卸任官员,可现在手边无人可用,只剩下有钱了,也难怪他怕成这样。 李阳故意压低地声音:“漕帮做事从不留情,你坑死他一个副堂主,那个黄帮主心狠手辣,岂能善了?” “我县衙虽然有些人手,可是漕帮在本地足有数百人,整个帮派有上万人,若与之对抗…不合算呀。” 这就叫响鼓不用重锤敲,若是说不敢与之对抗,曹轩也就死了心。 可听到不合算这三个字,心里立刻明白,这不就是要钱吗? “大人,求您派人保我全家老小,钱乃身外之物,我活到这把岁数,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样,每一位兄弟每天都有十两白银,派的人多,我给的钱也多呀!若是有了伤亡损失,必厚加体恤!” 曹轩可是最怕死的,现在为了活命,那真叫一个大方无比。 李阳郑重其事点点头,说道:“牛二,你立刻点齐二十个精锐,分成两班,昼夜不停守在曹府!” “若是曹老掉根汗毛,我要你脑袋!” 牛二心中暗笑,却是胸脯一挺,大声回道:“秀才爷放心,就是千军万马来了,我也护曹老周全。” “只不过…我那些兄弟吃不得粗食,每天必须好酒好肉,这花销也太大了,不好让曹老破费啊。” “不破费,半点也不破费!”曹轩嚷嚷着说道,“每天八盘八碗,香油烙的饼管够!” 李阳憋住笑,正色说道:“好,曹老爽快!那我李阳就豁出这条命,和漕帮分个高低上下!” 第317章咋了?门都不敢进? 曹轩算是遭了罪了,牛二手底下这帮人全都是泼皮无赖出身。 在曹轩家里天天是大呼小叫,划拳行令,弄得曹府上下无不侧目。 “老爷,这可不行啊,他们在府里待着,一天的工钱就要二百两银子,再加上吃喝用度,这可是个无底洞啊!” 听到管家忧心忡忡的话,曹轩叹了口气,说道:“忍了吧,老爷我还拿得起。” “这些人毕竟是官家身份,在我这儿驻扎,漕帮就算是人手再多也不敢公开报复。” 管家看看周围没人,小声地说道:“县衙门刚刚贴出告示,四处缉拿刘三川,还对漕帮下了手呢!” “哦?真的?”曹轩来了精神,问道:“是如何做的?说来听听。” 管家说道:“李阳亲自带人去了码头,说是曹府的货物往来都要优先,若任何人加以干涉,便是与官府作对!” “咱们每年通过漕运航道倒买倒卖,其实是看漕帮脸色的,真要是李阳镇住漕帮,这生意以后可就蒸蒸日上了啊!” 听到这话,曹轩乐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吧,有钱能使鬼推磨,李阳这人爱财如命,只要钱到了位,万事好说。” “刘三川带着那么多娘儿们,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跑出县城,一定还在天穹县内,我早晚抓到他!” 这个老家伙洋洋得意,还以为自己银弹攻势有了成效。 其实他哪里知道,李阳四两拨千斤,已经将曹轩和漕帮之间的关系迅速激化,一场风暴即将袭来! “……” 此时漕帮的堂口正在开会,堂主黄杰端坐在椅子上,一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满脸都是怒气! “曹轩这个王八蛋,暗中挑唆张桂做那些勾当,我还没找他算账,现在又用官府来压我!” 旁边有手下说道:“堂主,曹轩挑唆张桂杀人越货,这件事情已经传到帮主那边了。” “估计最近帮主要下来巡查,这可如何交代啊?你也知道,洪帮主眼里不揉沙子!” 听了这话,堂主黄杰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妈的,我在当地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却被这个老帮菜弄得名声尽毁!” “知道的是张桂爱财如命,和曹轩搅和在一起为非作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黄杰也是这样的人,真他妈窝火!” 那个手下颇有些主意,说道:“堂主,你得赶紧摆出和曹轩势不两立的架势,这样洪帮主来不会误会你呀!” 在这个时候,突然跑进来一个帮众,大声禀报道:“报,县令李阳亲自去了码头,说是曹府货物一律优先转运。” ??“还说漕帮出了杀人的盗匪,以后县里面要对此严加管束,若有任何异动,便要让漕帮滚出天穹县!” 黄杰听了这几句话,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好你个曹轩,居然买通官府来对付我,看来是不知道我黄杰的手段!” “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曹府拜会,让他知道漕帮的厉害!” 一直到了晚上,黄杰的火气还没有消散,亲自点了二十个得力手下,腰间都暗藏了利刃。 所有人骑着快马,一阵风般就来到了曹府门口。 黄杰吼道:“曹轩!把门打开,今日我黄杰要与你理论一番,若说不出个所以然,绝不和你干休!” 这要是以前,黄杰做事多少得还有点顾忌,毕竟曹轩手底下人手不少。 不但有着林教头的团练,云门山庄也有几十号的打手,可现在对方身无官职,又无人手,自然不放在心上。 可是刚刚吼完,却听到墙头上有人说话。 “原来这位就是黄堂主?带了这么多人上门,不知有什么事情?” 黄杰抬头一看,是一个黑大汉,自己并不认识,还以为是黄府新请来的看家护院。 “既知道我的威名,还不速速打开门迎接!给谁当看家护院不好,非给这个曹轩,真是不知死活!” 这个黑大汉不是别人,正是牛二,听到这话,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好,我这就开门,你们等着啊。” 不一会儿的工夫,大门打开,黄杰昂首阔步,领着人就往里走,是刚进院门口,立刻觉出不对! 只见院子里面暗处似有人影晃动,隐约能见寒光耀眼,居然埋伏着杀手! 门口这个黑大汉皮笑肉不笑,却是目露凶光! 尤其右手一直不离腰间,看着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暗藏利刃! 这一步迈进去容易,只怕再想从曹府中出来就势比登天! 黄杰可是一个老江湖,立刻便停住了脚步,一股寒气浸透全身! 万万没有想到,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自己不过是兴师问罪,而对方却已经起了歹心! 看来曹轩知道自己得罪了漕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玩阴的啊! “怎么了黄堂主?久闻你江湖上声名赫赫,今儿个连门都不敢进?知道我是谁吗,县尉牛二!” “既然是无胆鼠辈,那就赶紧滚蛋!曹老爷和李县令已经冰释前嫌,以后曹府由衙门护着!滚!” 黄杰可是个红脸汉子,登时怒不可遏,可明白此时绝不能意气用事。 对方是官府身份,自己又暗藏利刃,真要是人家突然动手,就是杀了自己也有话说。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白衣书生大踏步行来,当真是龙行虎步,气宇轩昂! 旁边有人低声道:“堂主,这就是县令李阳!” 李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黄堂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曹老担心你寻衅报复,请了我派人护卫,以后万事有我李阳出面,漕帮若是不知进退,别怪我下手无情!” “送客!” 黄杰哪里还敢进门,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走出没有多远,便咬牙切齿地说道:“曹轩,你这个老畜生,就不信你一辈子不出门!” “若让我得了机会,必定将你千刀万剐,以雪今日之耻!” 第318章这清官真他妈邪乎! 这个黄杰不是个省油的灯,能在天子脚下的天穹县当上堂主,在漕帮的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只不过此人心胸狭窄,性情阴狠,绝不是什么好人,今天受了辱,已然是气得发疯! “最近曹轩有没有船只通过漕运航道?最好是上面装了贵重货物的?”黄杰问道。 “回堂主,在码头上有两艘大船就是曹家的,上面装的都是蜀锦,还没来得及卸货呢。” 黄杰阴沉着脸,狠狠地吩咐道:“今天晚上动手,连货带船一把火给他烧了!” “这个曹轩和京城高官都有往来,可要是说江湖道上的手段,他差远了!” 黄杰怒气冲冲回了堂口,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带人以黑巾蒙面,悄悄潜到了码头。 只见这几艘船上有几个看守货物的伙计,码头上还有不少人正在忙着装货卸货。 “你们几个水性好,从水里上船,把人都给我宰了!然后泼上油,给我烧得干干净净!” 黄杰性情歹毒,根本不在乎无辜之人的性命,几个手下潜水上了船,把那几个伙计喉咙割断。 紧跟着泼上火油,一把大火冲天而起! “走水了!来人啊!” 码头上乱成一团,当年的船只都是木制的,那真叫一个城门失火,祸殃池鱼,连带附近的两艘船都被烧了。 黄杰看着冲天的大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曹轩,我倒要看看,断了水路的交通,还怎么当你的富家翁!” “……” 曹轩在家中正在和家人吃早饭,这几天有了牛二这帮人护卫,心里那可是踏实多了。 人家李阳拿钱是真办事儿,这回可以高枕无忧,踏踏实实睡好觉了。 “老爷!大事不好!” 只见一个家人跟头把式的跑了进来,满脸都是汗水,简直是气喘如牛。 “慌什么!不成器的东西!”曹轩训斥道,“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能成就大事!到底何事惊慌?” 这个家人擦了一把汗,大声说道:“老爷,咱们的两艘船都被烧毁,连点渣都不剩了!” “嗷…” 曹轩刚才还是一副如岳临渊的架势,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往后便倒! 幸亏这个家人手脚俐落,赶紧把人扶住,大声喊人,很快就把曹轩安顿到了床上。 此时此刻,这个老家伙眼神呆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也怨不得成了这般模样,两船蜀锦都是极品,本来都是给皇宫大内的,曹轩费尽心力这才搞到手。 本来想用蜀锦贿赂金城里的王公贵胄,毕竟这些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可谁能曾想,一夜之间全都化成了灰烬,这个打击实在是太过惨痛! “老爷,这火着得蹊跷,咱们不是得罪漕帮了吗?你说是不是那黄杰恼羞成怒,给咱们玩阴的呀?” 曹轩听了此话,立刻坐了起来,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终于是下了决心! “你说得对,此事必是黄杰所为!县官不如现管,京城高官也管不了江湖,而这个李阳只要是拿了钱还是办事的。” “赶紧给我备车,我要去县衙面见李阳,让他对付黄杰,不信收拾不了这个混蛋!” 家人不敢怠慢,立刻备车,匆匆忙忙赶到了县衙。 这一路上保安队随行护送,真是威风凛凛,实在是排场得很。 刚一到县衙门口,就看到李阳带着牛二和两个捕头往外走,曹轩赶忙上前拦住。 “我要报官!码头上有人纵火,将我两艘装满了蜀锦的船都烧了,求主持公道啊!” 李阳一笑,说道:“我说曹员外,这不巧了吗不是?我们正要去码头查访此案。” “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昔日的京城四大神捕之一,铁如山铁捕头,有他在,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曹轩这回有了指望,跟着三个人匆匆忙忙赶到了码头,经过简单的查验,立刻便有了结果。 铁如山说道:“那些烧焦的船板还存在着火油味道,必是有人纵火无疑,曹员外,你有什么仇人吗?” 曹轩苦笑道:“生意往来,自然是得罪不少人,可这件事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杀人烧船,一般人可干不了!” “黄杰昨天到我府上寻衅,被县令和县尉大人呵斥一顿,必定怀恨在心,这船肯定是他烧的!” 李阳听闻此话,剑眉倒竖,虎目圆睁! “好他个黄杰!居然连我的面子都不给,欺负到曹老头上了,本县岂能善罢甘休!” “只不过…我毕竟是个县令的身份,做什么事情要有律法约束。这事儿没有人证物证,怕是抓不了人啊。” 李阳玩的这叫作两虎相争之计,引诱天穹县各方势力互相争斗,以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来了个先扬后抑,就看这老家伙怎么表态。 果不其然,曹轩咬着后槽牙说道:“黄杰和我结下了深仇,必然是不死不休!” “李县令,我曹轩做事敞亮,从来不藏着掖着,除掉黄杰需要多少钱,大人开个价!” 曹轩心中明白,要是别的势力自己凭借人脉尚可周旋,但江湖道上的人做事决绝,弄不好会丢了性命! 此时只有快刀斩乱麻,利用李阳除掉黄杰方可! 李阳一脸的郑重其事,低声地说道:“若说别的人,本县令一句话就把他收拾了,可是漕帮树大根深啊!” “据说他和京城的高官来往密切,想要抓黄杰难上加难,不如…咱们也用江湖道上的手段,暗中将他除了!” 曹轩也是微微吃惊,没想到李阳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干,在心中也是有了更大的指望。 “李县令年轻有为,果然是有一股锐气!只要能除掉黄杰,不论死活,我愿出五万两白银!” 李阳笑着说道:“曹老真是个爽快人,有了这笔钱,我也可以暗中联络在屏山县的人手,让他们过来办此事。” “咱们想个办法,让黄杰出城到一个僻静的所在,将其杀了一埋,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银子到位,三天之内我让黄杰去见阎王!” 曹轩听了也觉得胆寒,心中暗道:“这清流官员真他妈邪乎,比起贪腐官员狠太多了啊!” 赶紧答应道:“我立刻去办,这银子天黑前必定运到县令大人的家中!” 第319章敢玩阴的?! 曹轩一直把李阳送出了大门外,看着远去的背影还频频挥手,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 管家忧心忡忡地说道:“老爷,前一阵子咱们出了五万两,加上这一次,足足拿出十万两雪花白银!” “再加上牛二那帮人每天都有数百两的花销,就是有金山银山,只怕也不能持久啊。” 曹轩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说道:“慌什么,当务之急是对付黄杰这条疯狗,下一个就是这个李阳!” “甭管多少人支持他,说到底李阳最依靠的还是娘家的势力,林初雪不能生养,哪个男人受得了?” “用不了多久,他必定休妻,和老丈人早晚反目成仇!到了那时,咱们就说李阳敲诈勒索,银子还得物归原主!” 管家恍然大悟,连声恭维道:“还是老爷高明,如此一来,天穹县还是老爷的天下!” 此时李阳正在官道上,回头一看,曹轩还在极远处朝自己招手,不由得哑然失笑。 牛二也看到了,说道:“这个老帮菜想靠咱们的手除去漕帮,不知秀才爷有何打算?” 李阳笑着说道:“人人都想看别人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可笑皆在局中不自知啊。” “曹轩有京城的高官护着,想要用律法处置极其困难,而黄杰这帮人杀人放火,为所欲为,都是要铲除的对象!” “这个黄杰包娼庇赌,简直无恶不作,城西那座通宝赌局就是此人罩着的。” “咱们且去豪赌一番,和这个黄杰打个招呼!”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了城西通宝赌局,刚从马上下来,赌局门口的打手就吓了一跳。 李阳这些人虽然没穿衙门的衣服,可都骑着高头大马,随身带着兵器,一看身份就非同一般! “这位公子爷,瞧着面生,头一回来通宝赌局玩啊?”这家伙殷勤地说道。 李阳目不斜视,大踏步向里走去,牛二在旁边把人一拨拉。 不耐烦的说道:“少挡路,我家秀才爷今儿个有兴致,要在赌局大杀四方,好生伺候着!” 走进来一看,赌场人头攒动,赌客们一个个亢奋异常,都在聚精会神地参赌。 李阳不动声色,几步就来到骰子摇盅的赌桌前。 牛二也不废话,三两下就把桌前的人都赶到一边,腾出椅子让李阳坐下。 周围的赌客看到牛二这群人犹如凶神恶煞,一个敢说话的也没有,只能站在旁边陪赌。 “一百两,押大。”李阳淡然说道。 牛二虽然身为县尉,可一直是李阳的贴身保镖兼财务主管。 当即从随身携带的革囊中掏出几锭大元宝,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种元宝二十两为一锭,一看成色就知道,都是上好的雪花白银,所有赌客都知道,一掷千金的豪客来了! “二五六,大!” 随着荷官揭开了骰盅,李阳赌运甚是不错,转眼百两银子已经翻了一倍。 “二百两,继续押大。”李阳淡淡地说道。 “三四五,大!” 也就是半盏茶的工夫,李阳已经将赌资翻了四倍,旁边的赌客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位豪掷千金的公子哥。 “四百两,继续押大!” 李阳说话的时候神色已经有些不耐烦,这次来目的就是寻衅,把黄杰引出来就算达成目的。 所以故意连续压大,打算输钱之后就立刻发作,可没想到自己赌运超好,总不能赢钱赢得急了眼吧。 “开!…三五六,还是大!” 转眼的工夫,一百两银子的赌资变成了八百两,摇骰盅的荷官冷汗频出,已经慌了神。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居然赌身附体,越想输钱越是求而不得。 当即把眼前的银子往前一推,说道:“八百两,继续押大。” 这个荷官的手略微发抖,像是这种赌法等于赌场和赌客对赌。 转眼输了这么多,赌场幕后老板黄杰生性暴躁,知道之后还能饶了自己吗? 想到这里,脚底下微微踩动,已经将机关开启。 说白了,这在古代也许还算个把戏,对于现代人来说无非就是骰子和桌底里面加了磁石。 平时不加启用,到了关键时候用脚一踩,磁石归位,再利用手法将骰子换成夹了磁石的,自然就稳赢不输。 只可惜这家伙错翻了眼皮,虽然李阳对此道不甚清,可是牛二却是个泼皮出身,对这些事情都是门清! 当年也曾利用这些法子诈取钱财,说白了,这都是当年玩剩下的! 正当这个荷官利用手法偷换骰子的时候,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这双手简直就如同铁钳一般,疼得这家伙嗷嗷直叫,拼命挣扎却也挣脱不得。 “奶奶的,和你家牛爷爷玩这手?居然敢出千?都他妈老中医,少开这种偏方!” 随着牛二一用力,这荷官再也拿捏不住,从手上掉下来两副骰子,全都摔在桌上。 牛二攥起砂锅大的拳头,狠命一锤,将这骨质骰子硬生生打碎! “妈的!这里面居然有古怪,赌场出千,怨不得老子输了这么多!” “赶紧还钱,这是什么狗屁赌局,居然做出这等事来,若不退钱,把你这家赌局给砸了!” 周围的赌客大多都是输多赢少,趁机一起起哄,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这赌场的主事一看不好,赶紧叫过旁边一个小伙计,低声说道:“快去隔壁茶楼叫黄堂主来,有人要闹事!” 这个伙计立刻一溜烟地去了,主事满脸堆笑,挤进人堆里连连请罪。 “这位公子,还有各位老少爷们,我们赌局从不坑人,都是这个荷官生怕输了钱无法交代,这都是自行其是。” “这样,我们东家马上就到,各位少安毋躁,必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外面人声喧哗,居然闯进来几十名壮硕汉子,一看装扮就是漕帮的人! “把门封了,我黄杰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在我开的赌局闹事!” 李阳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黄堂主,李阳唐突前来,切莫怪罪。” 黄杰刚才还在凶神恶煞,现在却露出震惊的神情。 看来这李阳来者不善,今日必定有一场风波! 第320章你怕了,对么?! 黄杰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这个李阳明显是个贪官,必定收了曹轩的钱。 今天来到赌场闹出事,肯定是为了找茬的。 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争,自己必须小心应对,不然非吃亏不可! 赌场的主事上前小声说明情况,意思是大家伙都嚷嚷着要赔钱。 黄杰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道:“原来是这样,这岂不是砸了我的买卖,坏了我的名声?” “今日甭管是谁输了钱,都可以原封不动地拿走,每个人我再送上三两银子,以表达歉意。” 那些赌客们闹闹哄哄,听说输的钱可以拿走,还有补偿,一个个乐得喜笑颜开。 主事赶忙开始发钱,随拿随走,转眼工夫赌场的人基本走光了,只有李阳领着这些人岿然不动! “三两银子?打发要饭的呢?你家牛爷爷不缺钱花,今天就是要讨还一个公道!” 牛二面沉似水,嗓门大得惊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李阳却是一脸温和,说道:“牛二,你带此人在县城里面游街示众,说清其的所作所为,一定要替黄堂主摆脱嫌疑。” “毕竟这赌局是公平的,不过是此人起了私心才诈堵出千,要和百姓们说清楚啊。” 牛二咧着大嘴哈哈一笑,回道:“大人放心,我一定说清楚,不然百姓们有了疑虑,都不来赌钱,黄堂主岂不是亏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摆明了要让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如此一来,这赌场谁还敢来? 黄杰怒从心头起,压着火说道:“大人,如此一来,我这赌局还有人来吗?” “不知为何处处要与黄某作对?记得大人刚到县城的时候,曹轩这个老家伙兴风作浪,怎么现在却处处回护?” 黄杰不愧是个江湖人,张嘴直来直去,把话已然挑明!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 “曹轩当时确实与我作对,但现在为了保住性命,有大把银子相赠,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了钱权二字吗?” 黄杰怒道:“大人!曹轩老奸巨猾,当面给银子,背后就会捅刀子!和这种人交往,早晚会反被其害!” “我黄杰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恶也恶在明处,不像那老王八蛋一样,表面一本正经,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 李阳向后一仰,斜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岳父是户部尚书,还怕别人捅刀子?笑话!” “说别的都没用,我只认白花花的银子!不瞒黄堂主,到了今日傍晚,就有五万两雪花白银会送到我宅子里!” “朝廷律法,江湖道义?全是扯淡!没有银子,官如何坐得稳?有我在,谁也动不了曹轩一根汗毛!” 李阳的演技真是入骨三分,就连牛二都恍惚起来,没想到这秀才爷演起贪官如此的惟妙惟肖! 黄杰心里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县太爷虽然是清流一党,但却是天底下最贪腐的官员。 跟这样人说话完全是对牛弹琴,只有谁出的银子多,谁才更有话语权。 再加上听说李阳的老丈人是户部尚书,也是暗自吃惊,毕竟民不与官斗啊。 想到这里,黄杰便换了一副嘴脸。 “大人啊,曹轩之所以讨好大人,无非是怕我曹轩取他性命,我敢断言,事情过后,此人必定翻脸!” “与这样的人结交,不如和黄某做个朋友,有了漕帮的水运便利,不管倒卖什么,每年都惊人的收入!” “若是我和大人强强联手,将这个曹轩斗倒!以后银子必定少不了大人的。” 李阳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毕竟是父母官,曹轩乃当地士绅,可不好动他。” “尤其他和京城的不少高官都有来往,若是和此人彻底闹翻,会影响我的仕途啊。” 黄杰把手一挥,手下的人便远远退了出去,紧跟着几步来到李阳跟前。 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我有一言想要私下里说,请行一步方便。” 李阳却说道:“我身边这些都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话只管直说。” 黄杰不由得吃了一惊,身为江湖人,尚且信不过自己帮里的兄弟。 没想到这个李阳身为官员,和身边的人却如此交心,实在是让人感到意外。 “这个…实在是因为此事不好明讲,那个…”黄杰吞吞吐吐,死活也张不开嘴。 李阳不由得冷笑道:“黄堂主本是江湖好汉,怎么扭捏起来了?还是我替你来说吧!” “无非是曹轩勾结副堂主张桂做了恶事,你无法和帮主交代,所以想杀了曹轩,来表明自己立场。” “据我所知,漕帮的洪帮主嫉恶如仇,若是知道手下人为非作歹,从来都是三刀六洞,黄杰,你怕了,对吗?” 李阳当时在屏山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开的松月楼就是一个情报中心,漕帮名声在外,自然有了很深的了解。 现在主动出击,来了个敲山震虎,这番话正好切中要害! 黄杰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说道:“大人真是手眼通天,曹帮的事情也瞒不过你,我确有杀曹轩之心!” “要是不杀他,漕帮还以为我和张桂都是一丘之貉,无法与洪帮主交代。此人断然留不得!” 说到这里,把声音又放低了一些:“天穹县令换过四五茬,只要得罪过曹轩的,全都没有好下场!” “不少人锒铛入狱,流放千里,都是这老家伙背后使的阴招!大人,咱们两人联手,除掉这个老祸害!” “我黄杰保证,每年的孝敬只比曹轩多,绝不比他少!只求大人睁一眼闭一眼,我自会除了他!” 李阳默不作声,像是正在深思熟虑。 过了老半天,这才开口道:“好,这老家伙花花肠子太多,除掉他也少些麻烦。” “这样,我将他诱出天穹县,省得我受连累。最多三天,咱们一起动手,将其除掉!” 第321章看我替天行道! 李阳终于表了态,黄杰简直是心花怒放! “大人有什么计划?我这堂口有几十个信得过的弟兄,只要是知道曹轩的行踪,便可动手!” 李阳缓缓说道:“此事断不可操之过急,曹轩生性多疑,切不可打草惊蛇。” “三天后,我就有办法让其出县城,还要到人迹罕至之地,你不就有下手的机会了?” 黄轩问道:“大人果然厉害,不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这老家伙出城啊?”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总而言之,三天之后便能动手!” “附近的山川地形我了如指掌,县城边上有一座彩云岭,山高林密,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三天后的午时,我便会将曹轩诱到此地!” 黄杰心潮澎湃,激动地连连点头:“此地我知道,去年曾经走过一次,根本就没有人烟。” “那我静候大人佳音,等杀了曹轩,我保证大人每年最少有十万两雪花白银入账!” 李阳哈哈大笑,二人相谈甚欢,一会儿工夫,就从冤家对头变成了挚友一般。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曹轩确实一直让我放心不下,你取而代之,以后县城就是咱们的天下!” 说完,李阳带着人就往外走,黄杰在后面殷勤相送。 牛二也不客气,走的时候把桌子上的银子划拉成一大堆,命人用门帘卷了,说是这次赢的钱。 黄杰哪敢说别的,一直送出老远,这才回了赌局。 刚一进门,有个手下便说道:“堂主啊,这个李阳可不好对,我怎么感觉他像是要借刀杀人啊?” “别是利用咱们杀了曹轩,以后又调转枪头对准了咱爷们,那可就不好办了啊。” 黄杰阴森森地笑了起来,说道:“就凭他那嘴上没毛的年纪,还想算计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先利用他除掉曹轩,把洪帮主应付过去,再找个机会,依葫芦画瓢,将这个李阳宰了就是!” “到时上面必然会派人追查,可人就没有不贪财的,咱们使足了银子,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我听说他在屏山县依靠剿匪得了不少功劳,上报一个山匪怀恨在心,暗中刺杀不就得了?” 听到这番话,手底下的人连声恭维,黄杰洋洋得意,可他哪里知道,这李阳年纪可不小! 曾经两世为人,又穿越数千年,论起见识阅历那真是碾压般的存在! 而此时李阳已经回到了县衙,刚安顿下来,就有人禀报,说是曹轩派人来了。 出门一看,却没有运银子的车辆,只有曹府的管家一个人站在门外。 这家伙神神秘秘走了过来,小声说道:“大人,我家老爷觉着这银子放在这儿太扎眼,特意给您买了一座宅子。” “就在县衙旁不远,以后有了银子分红就全放到宅子里,以免有人说闲话。” 李阳一脸的饶有兴趣,笑着说道:“现在也闲着无事,走,带我去看看。” 管家在前面领路,只走了百步之遥,转过一条街口,便到了一座清幽的小院面前。 虽然院子不大,却是白墙黑瓦,木雕石刻也是格外精美,看得出这院子价格不菲。 等走进来一看,里面家具摆设,古董字画样样俱全,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 “大人,这银子都给您放在卧房里了,要不要清点一番?五万两只多不少。” 李阳说道:“曹老我还能信不过吗?你且回去,就说三天内我让他看到黄杰的人头!” 看到管家急匆匆地去了,牛二在旁边笑出声来。 说道:“我说秀才爷,你这两边儿可都许了愿,到时候到底要兑现哪边?” 李阳冷笑道:“人无信不立,岂能出尔反尔,既然两边都答应了,那自然要兑现才是。” 这番话把牛二都给说懵了,不由得问道:“这个…难道把两人脑袋都砍下来,面对面放在一起?” “我正有此意!”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曹轩男盗女娼,无恶不作,黄杰为所欲为,滥杀无辜,这二人都是死罪!” “他们一个有京城高官呵护,另一个有漕帮撑腰,想要用律法制裁几无可能,既然这样,那我就替天行道!” 听完此话,牛二只觉得热血沸腾!自己看来真没跟错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算得上是奇男子,大丈夫! “牛二唯秀才爷马首是瞻!刀里火里,任凭驱使!” 看到手下如此忠心耿耿,李阳欣慰地笑了:“牛二,你去一趟曹府,就说我今晚在万花楼请客,让曹轩一定赏光。” 牛二立刻风风火火地去了,把话一传,曹轩乐得直蹦高,看来自己这银子刚送过去,立刻就收到了奇效啊! 到了晚上,这老家伙换了一身华贵的衣装,由管家陪着来到了万花楼。 这座酒楼在天穹县也是数一数二,曹轩自然是常来常往,伙计都是极为熟悉的。 “哎呀,曹老您大驾光临,李县令已经在天字号雅间等着了,小的给您带路。” 曹轩今天心情大好,笑着说道:“你这里的楼梯我都快踩烂了,还用得着带路吗?自己上去就得。” 这老家伙今天是精神抖擞,三层楼一蹴而就,大气都没喘,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刚到雅间门口,却见李阳已经迎了出来,二人寒暄一番,各自坐好。 李阳说道:“我刚见过黄杰,故意说要与之联手,共同对付曹老,这家伙笃信不疑!” “说只要除掉曹老,许诺每年都给我十万两雪花白银呢!” 曹轩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李阳这是拿话点自己,以后每年都不能少于这个数的孝敬钱,真他妈狮子大张嘴呀! 便说道:“县令大人岂能与这些江湖草莽搅在一起,黄杰他真是痴心妄想!” 李阳一笑,低声说道:“曹老可以放出风声,说三天后要回乡省亲,由我派人亲自护送。” “黄杰必定要在半路下手!到那时候便以剿匪之名,名正言顺将其杀了!” 曹轩仔细一琢磨,此计可行! 当即回道:“好!那老夫就依计而行,杀了黄杰,我还有一份大大的厚礼相赠!” 第322章李阳,你变了! 林初雪自从来到了天穹县,就一直心绪不宁,总觉得丈夫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了。 自从来到天穹县,先是路上遭遇到了马匪,紧跟着丈夫早出晚归,动不动半夜不见人影,不由生起疑心。 林初雪也是冰雪聪明,再加上在屏山县主持酒楼和瓷器拍卖会,胆子也大了不少。 让跟着自己的小丫鬟玉儿打听消息,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可却十分机灵,又忠心耿耿。 平日里和牛二关系混得烂熟,所以经常借着闲聊的工夫打探口风。 这牛二防天防地,也不能防备夫人的丫鬟,经常就说一些有的没的,难免有说走嘴的地方。 “夫人,我打听到了,老爷今天先是去了曹府,又去了通宝赌局,这大晚上的不回来,是在万花楼请客。” 林初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曹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是早有耳闻,绝对是漏网的贪官,横行当地的劣绅! 丈夫以前清正廉洁,怎么到了天穹县就变成这个样子? 不由得问道:“这么晚不回来,到底是在万花楼请谁呀?” 小丫鬟玉儿把嘴一撅,说道:“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曹轩嘛,老爷也真是,也不怕坏了名声!” 作为下人,这话说得已经有些没有分寸,可是林初雪并没有加以训斥,心里反而难受起来。 “唉,我又不求什么富贵,何必交往这些人,夫君啊,你…变了!” 林初雪生在官宦之家,从小读了圣人书,道德品质方面绝对是一等一的。 看到丈夫终日和曹轩等人搅在一起,不由得心乱如麻。 “夫人,我告诉你哦,老爷可学坏了,可得好好管管!据说去通宝赌局,就讹了人家一千多两银子!” “什么?”林初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能吧?咱们家老爷从不贪财,再说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呀。” 林初雪这可不是说大话,按照现在李阳的身家,一千多两银子不过是毛毛雨。 更何况屏山县的产业依然在正常运转,日进斗金那是不在话下的,怎么会在当地勒索钱财呢? 小丫鬟玉儿看到夫人不信,不由得着急起来,说道:“是牛二亲口告诉我的,还把银子拿给我看了呢!” “包银子的包袱皮儿就是通宝赌局的门帘子,那帮保安队把这银子分了,在衙门里大吃大喝,快活得很呢!” 林初雪颓然坐在椅子上,脸上不由得露出愁容。 以前就听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这天穹县贪官污吏横行,李阳也起了贪欲之心! 若是长此以往,必定行差踏错,那时候可就会万劫不复啊! 正在想着,却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李阳浑身酒气进了门。 “哎呀,夫人还在等我呢?怎么饭都没吃,怨我怨我,就忘了派人来打个招呼。” 李阳满脸歉意,别看在外面独当一面,叱咤风云,可是回到家,依旧是那个好丈夫,好男人。 林初雪只希望自己丈夫千万不要出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回京城,让自己的爹找李阳谈话! 父亲可是户部尚书,只要是提前敲打敲打,李阳必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两口子还能过安生日子。 想到这里,林初雪温柔地说道:“夫君,我好久没看爹娘了,这不来到京城了吗?明日我想回京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李阳连声答道,“我派十个人护送,路途不远,又都是官道,不会出事的。” “对了,我在外面刚打听了一个滋补方子,我给你号号脉,看看这方子对不对症,若是对症,咱们就吃起来。” 李阳在前世属于杂学大家,不光是各种极限运动和各种专科知识,连医术也有所涉猎。 中医博大精深,发展了数千年之后,绝不是大周朝那些大夫的水平可以企及的。 这两天听曹轩说自己夫人身有隐疾,不能生养,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主要怕这身子受损,所以今天便施展医术,给媳妇瞧瞧病。 搭上脉搏之后,李阳闭目凝神,仔细一体会,不由得哑然失笑。 看来果然是时代的差距,林初雪不过是气血不调,导致不孕,只需加以调养,便能完全康复。 即便大周朝的太医,在李阳看来也是二把刀,医疗水平太低,导致误诊罢了。 “初雪,你气血两亏,虽然这半年调养过来一些,但还是用药物滋补才见奇效。” “都是以前我不懂事,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你身上,把身子累坏了。吃了我开的方子,用不了多久便能康复。” 听到丈夫暖心的话语,林初雪心里不由得感动,乖乖地点头答应。 等到了第二天,便坐上马车,一路顺利地来到京城,恰巧林轩刚刚回府,看到女儿前来,不由得喜出望外。 说了一会子话,林初雪说道:“爹,我这次回来是有事相求,天穹县贪官污吏横行,我生怕李阳有样学样,行差踏错呀。” “能否找个空,和李阳见一面,多说一些鼓励和督促的话,让我的夫君走得正行得端,做一个清廉之官。” 林轩那是干什么的?户部尚书! 一听这话就知道,女婿必然有贪腐行为,还被自己女儿知道了! 若是李阳出了事,不但会造成清流一党名声受损,更重要的是自己女儿岂不是遭殃! 可毕竟是一品大员,还是沉住了气没有发作,只是微微点头。 心里已经下了决心,非狠狠敲打自己女婿一番不可! “爹,李阳特别疼我,开了一些药让我每天吃,我都带来了,让人帮我煎一煎。” 这话听起来平常,可是林轩脸色已经变了! 自己女儿不能生养,此事一直瞒着李阳,为何突然吃起药来?难不成女婿已经有所察觉? 林轩沉着脸说道:“好,我这就派人去煎。” 嘴里说着,趁着林初雪进了后堂,立刻把贴身护卫张彪叫来。 “你拿着这些药赶紧去找王太医,问问这些药材是治什么的,此事绝不可外传!”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李阳哪里知道,自己娘家已经后院起火! 第323章老丈人亏心啊! 张彪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有什么玄机,拿着药直奔王太医的住处。 今天这位太医恰好不当值,看到张彪进来,赶紧笑脸相迎。 都知道这位张彪看来只是一个护卫,但实际上出身名门,又是林轩身边的心腹,半点也怠慢不得。 “王太医,我家大人麻烦您帮忙看看这几包药,想知道这些药是治什么病症的,等会儿我还得原样包回去。” 闻听此话,王太医不由的感到奇怪,到自己这里不开方不抓药,怎么验起药来了? 毕竟是户部尚书家的事情,自然也不敢多问,打开药包取出一部分药物,在一张纸上均匀地摊开。 别看大周王朝生产力低下,医疗水平落后,可这位毕竟是皇家太医,药物的种类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仔仔细细看完了之后,王太医便拿笔写下了一张药方。 “张统领,药方在此,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绝无遗漏,要是按照老夫的拙见,这个药方是治疗…” 说来奇怪,话只说了半截,王太医盯着这张药方居然发起呆来。 刚开始眼神中充满了意外,像是正在思索,但很快就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妙啊!实在是妙!没想到,这些药物居然可以如此运用,一下子解了老朽心中疑惑,这定是名家所为!” 张彪都听懵了,也不知道这位王太医发什么神经,没由来地突然开始感慨起来。 便问道:“这个药方有问题吗?” 王太医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赶紧解释道:“绝无问题,恰恰相反,此人医术高明,远在老朽之上!” “这个药方是专治女子气血两亏,难以受孕,若是用这药物调养,不用十天半月,便能收到立竿见影之效。” “只不过…这药方上的药物都是价格昂贵,一般人家是绝对用不起的。” 张彪点头谢过,赶紧把药包原样封好,一溜烟跑回了林府,向林轩禀报。 “大人,王太医说了,这药物专治女子气血两亏,不能受孕,功效显著,是名家所开的药方。” 这几句话听起来平常,可是林轩听完之后,简直就像是中了一个霹雷! “你…先退下吧。”林轩失魂落魄地说道。 张彪也是吃了一惊,但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只能先行退下。 等人走了之后,林轩在屋里面就开始来回走溜,一个劲地长吁短叹,心中暗叫不好! 说到底,当年做这件事情也是亏了心的。 正是知道女儿身体患有隐疾,终身不能生养,一直耿耿于怀。 当年李阳家里还是如日中天,林轩是把情况隐瞒,促成了这门娃娃亲,可这事儿办得实在是不地道。 古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女子不能生养,根本就没有嫁出去的可能性。 更何况当年的李家也是名门望族,把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儿嫁过去,这实在是于理有亏。 “难道…李阳已经知道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林家就会颜面扫地呀!” 林轩在屋里喃喃自语,深深知道此事的厉害! 清流一党极为注重名节,真要这事儿宣扬出去,自己便成了无耻小人,女儿更是要蒙羞! 左思右想之下,此事绝不能听之任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直接找到女婿将此事化解! 正好林初雪央求自己去敲打女婿,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加以开导劝慰。 实在不行,就是放下架子哀求一番也得做呀! 想到这里,林轩不动声色,先是让家人把这些药煎了,给女儿送到房里。 过了一阵,这才来到林初雪的房前,轻声说道:“初雪,身体觉得如何?为父前来探望。” 听到自己父亲来了,林初雪赶忙打开了门,笑着说道:“我身体一直很好呀,只是李阳担心我,这个药喝不喝两可。” 林轩赶忙说道:“这药不可有一日中断,王太医说了,此药卓有奇效,没想到我这个女婿医术也如此了得。” “另外,你不是说让为父找个机会和李阳见上一面吗?刚才仔细一想,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动身!” “啊?”林初雪不由得愣了,“爹,我这刚来,你怎么就要走呀?再说明日就不用上朝吗?” 林轩已经站了起来,说道:“现在时辰尚早,天穹县衙离京城不到两个时辰的车程,我骑马去,当天就能来回。” 还没等林初雪明白过来,林轩已经走出门外,大声吆喝着张彪备马,带上随从,一阵风般地去了。 这回林初雪都惊呆了,略一思索,不由得心里忐忑起来。 刚一到家,就和父亲说了李阳的事情,暗示夫君有可能行差踏错。 现在父亲风风火火直奔天穹县,难道是去兴师问罪? 自己父亲一向是眼里不揉沙子,而夫君也是个宁折不弯的性格,两人打起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林初雪匆匆忙忙和母亲打个招呼,便带着丫鬟玉儿也上了马车,向县城方向赶去。 此时曹轩正在官道上翘首以望,准备迎接京城来的官员。 来人是户部的员外郎徐芳,官职不高,可也比县令高上了好几级。 这个老家伙表面上和李阳合作,但实际上已经开始了暗中谋划,找徐芳来就是鸡蛋里挑骨头的! 反正李阳很快就和老丈人闹翻了,户部若是有了李阳各种把柄,收拾起来就容易得多! “老爷,人来了!” 随着管家的提醒,曹轩看得清清楚楚,大道上来了一辆马车,还有不少的随行护卫,简直是乐开了花。 车子来到眼前,曹轩赶紧迎上去,把人让到了十里长亭,里面早就摆好了各色的果盘,还有姑娘作陪。 “曹老,怎么好让您在大道上迎接,受不起呀。”徐芳笑着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曹轩摇着头,“我现在就是一介草民,任人欺凌啊!” “什么?”徐芳不由得一愣,“以曹老的资历,在这天穹县有谁敢动一根汗毛?” 曹轩看看左右没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还能有谁,就是县令李阳!我给你透个风,不用多长时间,他就会和岳父林轩反目成仇!” “这次找你来,就是去彻查李阳贪腐行径,加以训斥,然后再把这些送到林轩的案头。” “他那个岳父眼里不揉沙子,也许现在不会动李阳,一旦反目,这都是铁一样的把柄。” 徐芳这才明白,怨不得曹轩私底下给自己送了三千两白银,弄了半天这差事有风险呀! 这要是李阳和林轩以后不翻脸,自己不等于当着岳父告女婿吗? 想到这里,神色间便犹豫了起来。 “别担心,此事必成!”曹轩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两千两,还请大人笑纳!” 说完,旁边的木架上面的锦缎揭开,白花花的银子直晃眼睛! 第324章敢来县衙闹事?! 这个徐芳可不是个清廉的官员,看到白花花地银子,那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思右想之下,徐芳也是下了决心! “好!既然曹老说了,那我就信一回。反正林轩那个人以清官自居,我要查到他女婿贪污的铁证,绝对是有功无过!” 这家伙现在说的是慷慨激昂,其实说白了,无非是见钱眼开。 吃喝了一阵,曹轩便自行离开,徐芳故意耽搁了一阵,这才直奔县衙而来。 来之前曹轩已经说得非常明白,说这个李阳贪得无厌,甭管是哪方的势力,都敢敲诈勒索一番。 这样的贪官,还怕自己抓不到错处? “大人,县衙门已经到了。” 徐芳撩开车帘一看,只见县衙门口站着几个黑衣大汉,倒是雄赳赳气昂昂,和寻常的衙役颇有不同。 一般在衙门口当差的人,都是懒懒洋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么有精神的可不多见。 徐芳慢条斯理地下了车,由随从陪着就向县衙里走去。 “站住!” 门口的黑大汉低声断喝,把徐芳吓了一哆嗦,不由得心头火起! “放肆!” 徐芳手下看到门口的一个衙役居然敢这么说话,立刻犯了狗腿子的脾气。 “你他妈小小一个县衙看门的,居然敢挡路,不想活了吗?” “啪!” 这家伙跟着徐芳嚣张跋扈惯了,当即扬起手来,直接就给了门口这位一记耳光! 这要是在别的县城,别说动手打一个看门的衙役,就是帮着徐芳贺斥当地官员也是小事一件。 可是这家伙却并不知道,李阳手底下这帮保安都是些什么出身! 这些人以前是泼皮无赖,后来跟着李阳在屏山县和各方势力龙争虎斗,手底下不知有多少人命! 也就是李阳是人中龙凤,这帮人才会心服口服,忠心耿耿,但凡换个人也管不了! 挨耳光的这位脾气还特别火爆,是八大金刚中的老小,名叫王烈,人送绰号小攮子! 这个绰号可是意味深长,攮子是一种短小锐利的匕首,可以隐藏在袖口里,随时能够发动突袭。 在街面上打斗的时候,最怕就是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就拿攮子捅人的主。 王烈绰号就以这种匕首命名,可想而知平时捅过多少人,那可是睁眼就要人命的主! 今天无缘无故挨了打,不由得凶性暴起! 再加上徐芳等几个人穿的都是便装,王烈哪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 当即二话不说,抬手一拳猛击对方咽喉! 这些招数可是跟李阳学的,都是空手搏斗时候的杀招! 一拳上去,这家伙喉头受到重创,捂着脖子栽倒在地,在地上来回打滚! “啊?” 徐芳吓了一大跳,做梦也想不到,县衙里面的人居然敢打自己手下。 刚想出言训斥,却看到打人的这位手在腰间一摸,寒光耀眼,居然摸出一把狭长的匕首! “妈的,从哪儿来这么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上县衙闹事,我看你们都是砸明火的强盗!” 别看徐芳带了五六个随从,可是哪见过这个架势,看到王烈抢步上前,居然吓得掉头就跑! 可怜徐芳好歹也是一个京官,现在被吓得失魂落魄,看到手下都尥了,本能地也想转身逃走。 可是徐芳只不过是一个文官,惊吓之余这两条腿如同灌了铅,跑这几步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 王烈早就追到了背后,本想给这家伙屁股蛋上来上一攮子,可突然就想起李阳平时的谆谆教导。 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虽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好歹脑子里还是有根弦,这一攮子就没捅出去。 “给我在这儿吧!” 王烈飞起一脚,正踹在徐芳的后腰上,人直接就平平飞了出去,摔了个狗抢屎。 再加上身体文弱,这下摔得又太狠,当即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王烈这帮手下对温顺的老百姓嚣张跋扈,可看到亡命徒几乎都给吓尿了裤子。 哪里还管得了自家的大人死活,撒开两条腿玩命地狂奔,真是动如疯兔,奔若狗窜! 王烈带着人在后面足足追了百丈有余,这才慢慢走回来。 “从哪儿来这么一帮王八蛋,居然到县衙门口打人,若不是秀才爷平时老唠叨,今儿个就给他们放放血!”王烈气冲冲地说道。 “可不是怎么的,八哥,还得说你下手有分寸,这要是我们哥几个,非给他卸条腿不可!” 这帮人骂骂咧咧往回走,一眼就看到在地上趴着的徐芳,那真叫一个纹丝不动,安详如猪。 那个喉头被打的家伙倒是挣扎着跑了,把这位员外郎大人丢在这里愣是没人管! “这家伙好像是个头,你看这衣服穿的也不一样,估计是个有钱人,应该是秀才爷常说的什么纨绔子弟。” 王烈刚把话说完,旁边的人就笑了起来。 “我说八哥,你就别拽词儿了,纨绔子弟说的是年轻后生,这老小子有四五十了吧?” “八哥,难怪秀才爷平时老训你,这些文化课都讲过,你从来都是睡大觉,自然不知道。” 王烈觉得脸上有点发烧,打了个哈哈,说道:“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秀才爷却非逼着学,今儿个露怯了。” “这人躺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这样,你们两个把他押进小牢房,等人醒了,我好好问问究竟,为何要上县衙闹事!” 手底下的人答应着,就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刑部员外郎大人给拖进去关押起来。 这个小牢房并非县衙大牢,是平时审案子的时候临时关押犯人的场所。 徐芳当时是一股猛劲儿,活生生摔休克了,现在缓了一阵,慢慢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周围或站或坐,或躺或卧都是一些面貌凶恶之人,看到自己醒了,便围拢过来。 “犯什么事进来的?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别是奸淫谁家的小娘子了吧?” 众人发出一阵的哄笑,有的揪一下头,有的踹上一脚,就这么殴打戏弄起徐芳来。 “反了反了!竟敢把我关到牢里,快来人,我乃刑部员外郎徐芳!” “尔等这帮该死的囚徒,都给我滚开,不然让你们好看!” 这帮人被骂得脸色骤变,目露凶光! “日你娘,这老小子居然敢冒充官员,难怪被关到牢里,哥几个,他好好松松皮子!” 第325章我真是个官儿啊! 这帮人都是一些泼皮无赖,天天在县城里面搞敲诈勒索,虽然数目不大,但是却混迹街市已久。 只是这几位体格强壮,性情彪悍,还特别地讲义气。 牛二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就想把这几位充实到自己的保安队,于是先关在小牢房磨磨性子。 徐芳真是出门没看皇历,李阳这个阎王爷还没见到,却被这帮小伙儿给折腾惨了! 这些家伙都是心黑手毒,常年在街头上打架,那下手还能轻得了? 只片刻的功夫,徐方被打得连声惨叫,鼻血长流,满脸都是乌青块,简直都快没人模样了。 “停手!你们干什么!都给我靠墙蹲着!” 随着一阵喊叫,王烈带着人跑了进来,大声呵斥这帮囚犯,总算是救了徐芳一命。 王烈在外面说了一会子的闲话,想要进来提审徐芳,正好碰到这一幕。 “把人带出来,趁着秀才爷在后面,咱们哥几个过一堂如何?” 听到王烈的提议,这几个人都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好啊,八哥,你果然是个有胆子的!那你就扮作县官升堂问案,我们哥几个伺候着。” “咱们小声些,秀才爷在后面正忙,应该是听不见的,咱们也过过瘾!” 这帮小子以前都是泼皮,虽然现在穿上了官衣,可是一时也难以处处守规矩。 王烈兴致勃勃,看到大堂上没人,三步并作两步,已经坐在了县太爷的位置! “升堂!” “威…武…” 这帮人也就二十出头,其实都是些半大小子,正是童心未泯之时,居然在这儿过开了家家。 王烈将堂上的惊堂木拿了起来,照桌子上死命一摔! “啪,带人犯!” 随着一声令下,旁边的人把徐芳扭着胳膊就给押了上来,直接按倒在地,跪的是明明白白。 徐芳气得是浑身哆嗦,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身为京城刑部的员外郎,居然被县里面几个小衙役当成猴一样玩耍折腾! “简直无法无天…我乃刑部的…” “嘭!”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一位早就不耐烦了,飞起一脚,正踢在徐方的嘴上,当场就飞了一颗牙! “大人问案,让你说话了吗!” 徐芳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要是再死顶硬抗,只怕是好汉要吃眼前亏呀! 想到这里,只得低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王烈今儿个是心花怒放,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其实这里面的人数他最小,今年才十九岁半,还未脱顽童习性。 今天学着李阳的样子,低沉的嗓子问道:“你乃何人,为何带人到县衙殴打官差!” 徐芳委屈地说道:“我…我真是个官儿,手底下的人缺了管教,所以才动手打人。” “下属确实是过于跋扈,我以后定然严加管教。现在打也打了,审也审了,该把我放了吧。” 王烈哈哈一笑,今天算是过足了官瘾,看到徐芳被揍得如此可怜,也是心满意足。 “得了,算你八爷今天心情好,就把你当成个屁,放了得了!” 这帮人正在胡闹,却没留神李阳已经从后堂走了出来,在暗处打眼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王烈在上面耀武扬威,跪着的这位委曲求全,鼻青脸肿,但和平常百姓大不相同。 当官的都有一股官气,即便是落魄了也能瞧得出来,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同寻常。 李阳转身入了后堂,点手叫我一个手下,急促地吩咐了几句。 这人撒开两腿跑到大堂上,在王烈耳边悄声说了,这位八哥吓得差点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完了完了…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快快,把人抓回来,再关到小牢房里!” 此时徐芳已经被放了,刚刚走出县衙大门,还没等辨清方向,后面跑来一帮人,扭着胳膊又给关进了牢房。 李阳这才慢慢从后面走了出来,王烈吓得赶忙从座椅上下来,脸上露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秀才爷,您出来办公啊?” 李阳气得是哭笑不得,冷冷地说道:“有你这个县太爷升堂问案,还用得着我忙活吗?” 刚才王烈那叫一个野性十足,桀骜不驯,可看到李阳如同耗子见猫,只是尴尬的赔笑,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人是什么来历,立刻说来!”李阳问道。 “秀才爷,真怨不得我们,这老小子带了五六个人,瞪眼愣往里走,问都不问一声啊。”王烈回道。 “我刚一拦阻,想询问来历,结果被他一个手下就抽了个大耳刮子,那我还能留着他吗?” 李阳心里这叫一个添堵,看来自己手下还得好好管教才行啊… 可现在不是训人的时候,问道:“刚才那些人还记得长相吗?我平时教过你们速查速记,都就着饭吃了吧?” “绝对没有!”王烈赶忙说道,“虽然只瞅了一眼,可这几个人的长相我记得清清楚楚,烧成灰都能认识!” “好,不枉我一番教导。”李阳说道,“立刻带人出去,这些人走不远,全都拿来关到县衙!” 王烈立刻带了人,风风火火冲出县衙大门,本以为也得搜寻一番,哪知道没过片刻,就抓了好几个人回来。 “秀才爷,这帮小子就在县衙外的照壁后面商量事情,刚出门就给堵了个正着。”王烈笑着说道。 “都关到后面,我要亲自问案!” 李阳深知,此时分秒必争,若是压不住这件事情,轻则王烈获罪,重则自己也难逃干系! 只片刻工夫,这几个随从和徐芳都从牢里提了出来,关在后衙一间空屋里。 李阳带着人走了进来,脸色阴沉,手底下的人把各色刑具往地上一扔,如同凶神恶煞! “我乃县令李阳,你们都是什么人,竟然敢到衙门口殴打官差,不要命了吗?” 一听这位就是县官,徐芳眼泪都下来了。 “李县令,救命啊!我乃是刑部员外郎徐芳,若是不信可以到京城刑部查询,如假包换啊!” 第326章来县衙打群架是吧? “一派胡言!”李阳怒声呵斥! “你既然是刑部官员到地方上公干,为何刑部没有公文提前递交到县里?以为我李阳第一天当官吗?” 这话可说到了点子上,大周王朝为了防止上级对下级的干涉欺压,制定了详细的律法。 凡是公务往来,必须由所在六部提前发放公函,如此地方官才有义务接待,否则可以无视之。 只不过天长日久,这条律法形同虚设,上级欺压下级的事情层出不穷,也没人理会什么规矩了。 可李阳在前世是个高才生,早就把大周律法背的是烂熟于胸,现在可是抓到了理! “这个…此次前来,并无公干。”徐芳尴尬地说道,“只是想来拜会一下李县令,别无他意呀。” 李阳冷冷一笑:“拜会?你我二人素不相识,又无公干,谈何拜会二字?” “朝廷三令五申,严令禁止上下级官员无故私会,你自称是刑部的员外郎,难道要知法犯法吗?” 徐芳哑口无言,过了半天才说道:“这个…我听说李县令的岳父就是吏部尚书林大人,所以想来攀个关系。” “没想到我手下莽撞,这才闹出事情,这可都是实情啊。” 李阳只是微微冷笑,让徐芳一阵阵地发毛。 “你下属在衙门口殴打官差,这简直是打了朝廷的脸面!若不重办,岂不是有辱圣上,有辱国威!” 李阳两只眼睛透出凛然寒光,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看得徐芳心头发毛! 平时利用手中职权,勒索下属官员都已经习以为常,可没想到今天碰到这么一位爷! 这明显是一位认死理的主儿,打算豁出破头撞金钟,和自己鱼死网破呀! 徐芳心中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是不该收曹轩那几千两银子。 早知道李阳是个认死理的杠子头,就是再多钱也不敢拿呀! “李县令…这个,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徐芳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只不过鼻青脸肿显得颇为滑稽。 李阳把手一挥,王烈便带人将徐芳的手下带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当官的。 “这个…我的手下殴打官差,实在是不应该。可是瞅瞅我这张脸,也给打得不轻啊。” “我看这样吧,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就当我徐芳今日没来过,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这总行了吧?” 李阳心知肚明,别看这家伙现在服软,转过头来就要背后捅刀子! 当即说道:“岂有此理!我手下殴打官员当以国法处置,该抓就抓,该杀就杀!” “可是你无故私会下级官员,又纵容属下在衙门殴打官差,这个罪责也是难辞其咎!” 就这两句话一说出口,徐芳的脸都绿了,这才明白,李阳是绝对豁得出去的! 说白了,无非牺牲一个不相干的下属,而自己却有违国法,很有可能因此影响仕途! 刚才多少的还有点儿官架子,现在徐芳腰也弯了,头也低了,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容。 “千万别,我此次前来绝无恶意,跟你交个实底儿,都是曹轩让我来寻你的错处,不得不来啊!” “这个老家伙和六部的不少高官都有来往,若是得罪了他,我这官儿也当到头了,只能来县衙虚拟委蛇一番啊。” 这番话说得发自肺腑,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李阳察言观色,知道这家伙算是彻底的服帖了! 李阳见好就收,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原来是曹轩让你来的,既然没有恶意,此事就此作罢。” “你立刻离开天穹县,若是一个时辰之内还在县境,别怪我李阳公事公办!” “曹轩认识高官?了不起吗?我岳父乃是尚书,亲王之子李肃和我相交莫逆,就凭你一个员外郎也敢寻衅?” 几句话说得徐芳面无人色,这才知道人家李阳后台有多硬,心里把曹轩的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赶忙说道:“我有眼不识泰山,马上就回京,以后在刑部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 李阳不耐烦地挥挥手,徐芳如蒙大赦,赶紧出门,带着手下人就往外走。 也该这家伙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刚走到县衙门口,就看到有几匹高头大马迎面疾驰而来。 别人不认识,头前的一匹马上正是吏部尚书林轩! 徐芳吓得赶紧在路边躬身相迎,大气都不敢喘。 “咦?你不是徐芳吗?到天穹县衙有何公务?” 林轩翻身下马,面如寒霜,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徐芳更是怒从心头起! 这个徐芳是奸党安插在刑部的一颗钉子,平时在朝堂上充当急先锋,多次和清流一党做口舌之辩。 此人无缘无故来到天穹县衙,必定是有所图谋! 徐芳只得抬起头来,说道:“回林大人,我来…没有公务,只是听说贵女婿诗文名满天下,所以特来请教一二。” 林轩不由得哑然失笑,一听这就是胡说八道啊! “徐芳,见了我还敢乱扯鬼话,谁不知道,你对诗文一窍不通,今天倒说来请教我女婿?” “早就有所风闻,说你经常利用职权,敲诈勒索各地的下级官员,今天连我的女婿都敢下手?” 徐芳差点给吓尿了,大声辩解道:“绝无此事,若是大人不信,我可以进去和贵女婿当面对质啊!” 他这么一嚷嚷,脸就全都抬了起来,林轩也是吃了一惊,就见这家伙满脸都是乌青。 刚才大叫大嚷,嘴张得还特别大,一颗门牙也不翼而飞,这明显是让人揍了啊! 林轩疑惑的问道:“你脸怎么了?明显是被人殴打所致,好歹也是朝廷官员,谁这么无法无天?” “打了你的脸,就是打了朝廷的脸,虽然你我道不同不相与谋,可这事我林轩不能不闻不问!” 徐芳心里暗暗叫苦,只得说道:“都是下官咎由自取,没有约束好手下,这才惹出祸事,与他人无关。” 林轩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才说道:“你与我进来,倒要问问事情原委,若是我女婿动的手,我替你做主!” 其实名为做主,实则是想替女婿平息事情。 一行人去而复返,迎面正撞上张烈这个混不吝! “吆喝?还敢来,叫人来了是吧?后面的人都出来,这鸟人居然敢协众搅闹县衙!” 一声吆喝,后面闯出几十条黑大汉,把林轩等人团团围住! 第327章女婿!有事我给你顶! 张烈看到对方人数众多,林轩手下那些人还随身带着兵器,真像是来打群架的! 可要说凶杀恶战,李阳手底下这帮人又怕过谁? 当年在城西就是好勇斗狠,悍不畏死之辈。经过长时间的正规军训,又有过多次战场厮杀,早已今非昔比! 眨眼工夫,保安队弓上弦刀出鞘,还有人从后面拿出盾牌长枪,眼瞅着就要开干! 林轩也是哭笑不得,只得提高声音,大声喊道:“李阳,赶紧给我滚出来!” 就这一嗓子,保安队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位长者和秀才爷关系不一般。 不但是直呼其名,而且用的是这种语气,大家伙赶紧偃旗息鼓,估摸着有可能是一场误会。 李阳也算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刚刚训斥完了徐芳,正打算回屋,却隐约听见自己老丈人的喊声! 初时还以为是听错了,毕竟自己媳妇刚回娘家,老丈人说什么也不应该这时候来呀。 可是仔细一听,这声音是如假包换,赶紧一溜小跑来到了县衙大堂。 “张烈!你瞎搞什么,这是我岳父,赶紧滚!” 李阳看得是明明白白,手底下人这帮人是要对自己老丈人下手啊! 身为吏部尚书,要是真动了怒,手下这些人都得吃罪不起,必须想个辙才行。 李阳情急生智,大声说道:“让你们去查访命案,都在县衙里干什么,立刻出去查!没有结果,不许回来!” 八大金刚这些人虽然是混了点,可个个都精明强干,那是半点儿也不傻。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当即齐声答应,一窝蜂冲出县衙大门,转眼就不见人影。 “大人,下官对下属疏于管束,不管有什么罪责,都应一律承担,还请大人降罪!” 李阳太懂事儿了,当着外人又在衙门口,称呼上那绝对是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轩对李阳现在是充满了愧疚,关爱还来不及,哪舍得治罪。 便说道:“这是哪里话来,你这些下属虽然稍显莽撞,可却忠义悍勇,我瞧着心里还欢喜不过来呢,岂能治罪。” 这翁婿二人一问一答,徐芳心里便明白了,曹轩这老王八蛋是在骗自己呀! 还说什么人家翁婿即将反目成仇,这不扯淡吗?林轩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对这个女婿照顾得不得了啊! 若是还跟着曹轩瞎胡搞,这乌纱帽能保住才见了鬼呢! 想到这里,赶忙抢先说道:“李县令,我久仰您诗文冠绝天下,刚才来就是为了请教此道。” “结果林大人误以为我前来刁难,真是冤枉啊,还请替我解释一番呀。” 李阳一笑,说道:“确实如此,我们言谈甚欢,徐大人对我绝没有任何的刁难。” 林轩沉着脸说道:“那他和这些手下被打得如此之惨,又所为何故?” 还没等李阳开口,徐芳蹦起来就给了自己手下一个大耳刮子! “啪!” 这个手下被打的愣在当场,不知道徐芳这是闹的哪出。 “就是此人,自从跟了我,尾巴就翘到天上去!进县衙的时候,李县令的手下耐心询问,他却出手殴打!” “结果…场面一片混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下官也挨了几拳头,不过一点儿也不疼,哈哈…” 徐芳尴尬地干笑着,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生怕这对翁婿找茬。 林轩也觉得好笑,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道:“既然如此,徐芳我就不留你了,上下级官员不许私会,以后要牢记!” 徐芳如蒙大赦,作了个揖,带着人灰溜溜地逃出门外。 咬牙切齿地说道:“曹轩,你这个老王八,以后我若再信你半句话,就天打雷劈!回京!” 此时曹轩和李阳已经携手揽腕,一起来到了后面厅堂落座。 没有了外人,这翁婿两个也不再那么客套,说起话来就随意得多。 “岳父大人,初雪说要回家省亲,这刚走不到半日,您怎么到天穹县衙来了?” 林轩看了看左右没人,压低声音问道:“先不说这个,我看到你给初雪开的药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话,李阳立刻明白过来,老丈人这是自己心虚! 以前女儿身有隐疾,可是为了联姻,却故意隐瞒,这事做得忒不地道。 估计是看到药方之后,生怕自己把事情声张出去,这才特意跑了一趟。 李阳一笑,说道:“有人挑拨离间,说岳父你明知道初雪身患隐疾,终身不能生养,还把女儿许配给我。” “像是这种狗屁话,我怎能相信?岳父大人一直对我呵护有加,这份恩情绝不能忘。” 林轩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当真是惭愧无比。 当年李家在朝堂上也是举足轻重的名门望族,自己为了联姻,不惜隐瞒事情真相。 后来李家败落了,自己又担心女儿受苦,三番五次棒打鸳鸯,这事情做得实在是亏心。 可是李阳这个好女婿只字不提,还说什么关爱有加,那真是给足自己这个岳父面子。 这样的好女婿若不加以体恤照顾,自己还是人吗? “李阳…这件事情…”说到这里,林轩嗓子就像是被堵了一样,哽咽地说不出话。 “岳父大人,别人的挑拨离间都是过耳清风,我岂能相信这些流言蜚语。我给初雪号过脉,身体并无大碍。” “只要是加以调养,很快就能痊愈,那些挑拨离间的人想离间咱们翁婿,只能是痴心妄想!” 林轩激动得心潮澎湃,不由自主握住了李阳的手。 激动地说道:“好女婿,你的心意我已知晓,此事我终生不忘,你对女儿的心意实在是感天动地!” “到底是什么人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快说与我听!我不管此人官居几品,有何靠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看到老丈人气成这样,李阳却唉声叹气起来。 “唉…罢了,若是别人我肯定说与岳父听,可是此人势力盘根错节,与不少高官都有来往。” “在这县城,小婿也只能仰其鼻息,不使用点非常手段,只怕是动他不得呀!” 响鼓不用重槌敲,林轩立刻就听明白了,自己女婿有办法,可是这招肯定是剑走偏锋! 当即表态道:“此等贼子当须除恶务尽!你放手去办,天塌下来,有我林轩给你顶着!” 第328章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看到林轩如此表态,李阳心里也是一热,说实话,对这个老丈人可一直没什么太好的印象。 自从穿越以来,林轩一直是棒打鸳鸯,先后派出好几拨人来县城没事找事,都被自己应付过去了。 在当年明知女儿身患隐疾,居然默不作声,就这么装糊涂,实在是有点不地道。 可话又说了回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林轩身为朝廷重臣,有时候为了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必须做出一些取舍。 李阳缓缓说道:“岳父大人,若是没有您,又怎能有初雪,我现在家有贤妻,这就是您对我最大的恩惠。” “以前的事情如同过眼云烟,咱们翁婿齐心协力,定能让朝堂上诛邪退散,中兴大周朝啊!” 林轩激动得连连点头,只觉得脸上发烧,心里发酸,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绪。 正色道:“女婿,曹轩这个人我太了解了,此人贪腐成性,却是老奸巨猾,势力盘根错节。” “我虽然身为户部尚书,多次想要将其斗倒,可惜一直等到他辞官归乡,都没有寻到机会。”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这个当岳父的也不问,以你之能,绝不会行差踏错,授人以柄。” “可若是一旦需要帮忙,就派人到京城送信,不管有什么事情,岳父和你共进退!” 二人又说了几句交心的话,看看天色已晚,林轩站起告辞,返回京城。 这么一耽误,足足过了几个时辰,老家伙曹轩在自己府里可就有点坐不住了。 一大早就在十里长亭等着徐芳,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凭徐芳的一贯做派,此时早就应该找到李阳的把柄,然后派人给自己送信才对呀! “来人,去县衙打听一下,徐芳徐大人在那里干什么,若是没有人,就去官家馆驿询问一番。” 听到曹轩吩咐,手底下的人急匆匆去了,来到县衙门口,赔着笑脸问道:“这位差爷,请问徐芳徐大人可在里面?” 看门的正是王烈,一听徐芳这个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因为此人,今天被李阳多次训斥,不由得脸上就露出了凶相。 “你打听徐芳做甚?明着告诉你,这个王八蛋让老子我一阵暴打,关到牢里又挨了一顿揍!” “若不是我家大人宅心仁厚,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现在早已滚回京城,这辈子也不敢再来了!” 曹轩的管家吓得浑身一哆嗦,只知道李阳手底下的人凶悍异常,没想到居然狠成这样! 仔细一想,这话语理不通啊! 毕竟徐芳是刑部的员外郎,官职比县令都要大,怎么可能挨了两顿暴打不声不响地回京? 想到这里,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差爷莫要玩笑,我家老爷和徐大人有故交,只想见面叙谈一番。” “徐大人官居四品,这个…应该不会挨打入狱吧?” 虽然这话说得客气,王烈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凶巴巴的如同猛兽! “妈的,老子说话你当放屁?我王烈什么时候说过大话,这老小子徐芳就是我揍的,爱信不信!” “你他妈要是还在这里唠唠叨叨,信不信我拳头伺候!” 这个管家吓得连连后退,拱手作揖,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等来到官家馆驿一问,根本就没见到这位所谓的徐大人,更是觉得惊诧莫名。 “报!老爷,大事不好啊!” 曹轩最恨的就是这句话,就在最近几天,几乎天天听到大事不好这四个字,每次准没好事儿! “乱嚷嚷什么,有话就说!” “老爷,徐大人在县衙被李阳的手下两顿暴打,据说还给关在牢中,刚刚才放出去啊!” “什么?” 曹轩正在喝茶,这口水从嘴里喷涌而出,险些呛出个好歹来! “这怎么可能?徐芳乃是四品官员,和知府都是平级,李阳一个九品官如何敢纵容手下殴打上差?” 管家哭丧着脸说道:“我也这么想啊,可是看来此事确实是真的,李阳那帮手下如狼似虎,啥不敢做呀。” 曹轩面色阴沉,吩咐道:“快给我备马,既然说徐芳刚被放走,那应该是走不远。” “此事非同小可,我一定要追上问个究竟,若真是被打被关,李阳纵容手下行凶,这回就算是死定了!” 别看这老家伙上了年纪,可平时保养得不错,这点岁数居然还能够骑马。 又加上心急火燎,急于治李阳于死地,一路上快马加鞭。 向前追了十几里地,果然就看到有一帮人骑着马在官道上缓缓而行,正是徐芳那帮人! “徐大人,且慢行!” 随着一声呼喊,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曹轩由管家扶着下了马,快步来到跟前。 “徐大人,怎么不告而别呀?找到李阳的错处了没有?咦?你这脸怎么回事?”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的徐芳简直是恨曹轩入骨! “曹老,您的银子我不敢愧领,都放在馆驿,物归原主。至于我这脸嘛,自然是让人打的!” 听到这话,曹轩也懵了,问道:“刚才我听管家说李阳的手下居然敢动手打你,还关到狱中,此事居然是真的?” 徐芳嘿嘿冷笑,说道:“那还能有假吗?李阳别说打我一顿,谈笑间将我官职给免了,只怕也是易如反掌啊。” 曹轩只觉得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说道:“这李阳没什么根基呀,林轩也即将和他反目成仇…” 这不提林轩还好,刚说到这两个字,徐芳就大声说道:“反目成仇?我前脚刚到天穹县,李阳的老丈人就来了!” “就在县衙门口,把我一顿臭骂,还说若不是他女婿求情,就要治我的罪!” “还有,李阳还是亲王独子李肃的救命恩人啊!曹老,你就是想坑我,也不至于如此决绝吧!” 曹轩浑身一哆嗦,做梦也想不到,身为吏部尚书的林轩为了女婿,居然不惜如此奔波劳碌! 这明显是知道徐芳前来寻衅,立刻就赶来替女婿李阳撑腰啊!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徐芳已经上了马,头也不回催马前行,只留下扬起的烟尘。 “老爷啊…咱们回吧。”管家在旁边小心地说道。 曹轩长叹一声。 “这个李阳到底是何方神圣,看来只能缓缓图之了…” 可这老家伙哪知道,他想缓缓图之,李阳却早已下了决心,三天内要了曹轩的命! 第329章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曹轩回到府中愁眉不展,在最近这段和李阳的争斗当中,渐渐觉得心力交瘁。 “唉,看来我真的是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实在不行的话…就得过且过吧。” 现在这个曹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气,只想着把那个如同疯狗一样乱咬人的黄杰除掉,便来个韬光养晦。 可此时的黄杰却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只等李阳的消息,便要在路上劫杀曹轩。 接连过了两天,一直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黄杰不由得着急起来。 漕帮的洪帮主几天后就会到达天穹县,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彻查副帮主张桂为非作歹的行径。 自己若是没有个交代,按照曹帮的帮规,那可就要被一撸到底,甚至三刀六洞! 曹轩是张桂的同谋,甚至可以说是幕后主使者,只要是将其杀了,在曹帮中便有个交代。 到了第三天的头上,黄杰再也等不下去,干脆一大早就守在县衙门口。 因为他知道,李阳自从上任之后便有个习惯,每天清晨都要带着手下巡视街市。 果然没等多久,看到李阳带着牛二和几个随从从县衙出来。 黄杰生怕被别人瞧见,只让自己手下过去,没过一会儿,手下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堂主,李县令说了,明天就让咱们去彩云岭埋伏,说是他今晚就和曹轩据说此事,一定把人给诱出城去!” 黄杰简直是欣喜若狂,回到堂口之后,把手头的事情安排了一下,然后召集了五十名贴身心腹。 这些人一直跟着黄杰,个个都是守口如瓶,是绝对信得过的。 “各位,我黄杰今日有难,必须杀了曹轩,不然的话洪帮主一旦来了,不止我无法交代,就连你们也要受牵连!” “咱们明日就到彩云岭埋伏,到时候下手不许留情,要将在场的人一个不留,全都杀了,断然不能跑掉一个活口!” 旁边有个手下不由得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堂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曹轩这次是由李县令给诱出来的。” “估摸着李县令身边也有随员,难道这些人也都杀了?” 黄姐脸上露出了阴狠的表情,低声说道:“一个不留,尤其这个李阳更不能留他!此人贪得无厌,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曹轩给了他好几十万两银子,结果怎么样?不还是说卖就给卖了!咱们和他攀扯交情,简直是与虎谋皮!” 黄杰的这些手下都有点心虚,旁边那个手下说道:“要说曹轩死了倒没什么,毕竟是一个卸任的官员。” “可是李阳是朝廷委派的县令,名气大得很,据说是皇上钦点的。” “这要是被杀了,朝廷能不追究吗?到了那个时候,刑部必然派出官员严查,只怕是难以收场啊!” 黄杰冷冷一笑,说道:“咱们江湖人前怕狼后怕虎,这个不敢动,那个不敢杀,不如回家种地去!” “刑部又怎样?这天下还有不贪钱的官?杀了曹轩和李阳之后,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夜里就抄了曹轩这老王八蛋的家!” “有了金子银子,什么样的官不见钱眼开?到时候自然风平浪静!” 周围的手下不少人都暗暗心寒,虽然跟了黄杰这么久,可没想到此人手段如此狠辣! 只怕时间长了,早晚会出事儿啊! 黄杰之所以能坐上曹帮的堂主,凭借的就是这个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到了傍晚时候,便带着人赶到了京城外三十里外的彩云岭。 此地地势特殊,多云雾,还经常出现彩虹,故此得名。 “堂主,这里可真是一处险要的地方,咱们埋伏在哪儿?” 黄杰笑道:“你说有意思不?咱们在哪儿埋伏李阳早就给选好地方了,说往前走不远有个山坳,是一处绝地。” 众人催马前行,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处狭窄地段,两侧地势高耸,中间道路狭窄。 若是在此地埋伏,上面的人仰攻艰难,只怕连这个陡坡还没爬上来,就被乱箭射杀。 “哈哈哈…可笑李阳还想坐收渔翁之利,给咱们选了这处好地方,岂不知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黄杰带着人好不容易爬上两边的山石,往下一看,真是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只要将道路用断树乱石阻挡,夹在中间的人必死无疑! 这个家伙在这里忙着布置人手,准备巨石断树,而李阳此时已经来到了曹府。 现在的曹轩可不比前些日子,听到李阳前来,一溜小跑就来到了府门前迎接。 进来之后又赶忙吩咐摆下酒宴,亲自斟酒布菜,简直殷勤备至,一张老脸笑得如同菊花绽放。 “曹老,今日黄杰终于沉不住气了,跑到县衙门口堵我,问什么时候我把你给引诱出城,火候到了!” “咱们明天就前往彩云岭,我亲自带人护送,到了地方,这伙人出来劫道,我借机名正言顺把他们斩尽杀绝!” 其实曹轩也是暗中派人在县衙门口盯着,这些事情已经得到了禀报,对李阳的话更是笃信不疑。 赶忙说道:“大人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不过…黄杰手下人数众多,而县衙也就是三四十人,只怕是寡不敌众啊。别诱敌不成,反受其害才好。” 李阳淡然一笑:“兵贵精不贵多,再加上埋伏的地点是我告诉黄杰的,我自然有准备,到时候杀他个干干净净!” “只不过假戏必须真做,黄杰是个老江湖,绝不能有半点破绽,不然此人必然生疑!” 曹轩对此一窍不通,问道:“那老朽该如何准备?还请大人示下。” 李阳小声说道:“据我所知,曹老府中也有曹帮的眼线,正好使一个障眼法!” “今晚你就让家人准备,将金银细软藏在车上,准备得越多越好,就像是要回乡避避风头的样子。” “如此一来,黄杰见钱眼开,对黄老要回乡避难必然是不信不疑,咱们可以一举建功!” 曹轩连连点头,当即连夜就准备了起来,把家里的金银细软大张旗鼓地藏在车辆上,拉出一副要跑的架势。 李阳还真没猜错,在家人当中就有暗通漕帮的,消息当夜就送到了彩云岭黄杰那里。 “哈哈哈哈…不但能一口气杀了两个心腹大患,还能发笔横财,真是老天睁眼啊!” 黄杰在这欣喜若狂,哪里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走向鬼门关! 第330章你敢密谋杀人?! 李阳回到了县衙,立刻把手下几个老兄弟都叫到了一起,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牛二,黄杰带了多少人前往彩云岭?” “回秀才爷,一共五十五人,其中有二十人带了弓箭,没有准备长器械,都是单刀铁剑之类的短家伙。” 李阳微微点头,对牛二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这个作战侦察还真是颇为细致,能看出此人的能力成长。 “马六,你现在是县里面的总捕头,这次只要是立下功劳,以后说不定就能升到刑部任职,可千万要打起精神。” 马六却说道:“我只想跟着秀才爷做事,高官厚禄晚上咱们兄弟齐心做事来得痛快,这次您就瞧好吧!” 这几个人在屋中密谋,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毕竟此事有点钓鱼执法之嫌,绝不能走漏风声。 可就在此时,却听到门外有人低声喝道:“好你个李阳,居然敢在这里密谋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就这一嗓子,三个人都是虎躯一震,手不约而同都按在了肋下的兵器上! 但紧跟着脸色又缓和下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神捕铁如山! 之所以没让此人参与,就是知道这位神捕将律法看得极重,自己诱杀曹轩和黄杰,多少有点不合规矩。 可是没想到,铁如山心细如发,居然自己摸到了门口,难不成真要反目成仇? 李阳也不说话,过去将门打开,铁如山沉着脸,大踏步走进门来。 “好你个李阳!本以为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谓是肝胆相照。哪知道你却把我当了外人,真是心寒!” 李阳微笑着解释道:“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曹轩和黄杰罪行累累,就是死一百次也难赎其罪。” “可是一个有京城高官相护,另一个是漕帮的人,想要用律法将其置于死地,实在是过于艰难。” “我李阳做大事不拘小节,要以雷霆手段斩杀二人,如此有违律法,所以就没叫铁捕头来。” 铁如山阴沉着脸并未说话,却从怀中掏出了四个大碗,众人这才看见,他左手还拎着一翁酒。 “哗哗…” 铁如山拍掉泥封,将这酒倒在碗里,突然一声不吭,伸手将肋下宝刀拽出! 马六和牛二都是一惊,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手都按在了刀把上。 只有李阳不动如山,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对这个举动不加任何提防。 铁如山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说道:“李秀才,当年和你初识,就知道你乃人中龙凤,绝不肯甘居人下。” “我曾经也想将你绳之以法,将大周王朝的律法视若神明般看重。可是这世道恶人横行,百姓受苦,我却无能为力!” “只有你敢为常人之不敢为,替天行道,为百姓谋福,我铁如山佩服之至,愿与你结下生死之交!” 话说完,只见寒光一闪,血光崩现,早已经将左手划了一道伤口,鲜血滴在这四个酒碗里。 “我也曾经食古不化,可现在已经想通了,在这乱世,律法做不到惩恶扬善,靠的还是手中这口刀!” “若是瞧得起我,便喝了这碗血酒,若是觉得我别有用心,那咱们此生不再相见!” 这真叫一个热血男儿,肝胆相照的好汉! 李阳等三人不约而同拽出兵刃,划破手掌,将这热血滴到酒碗当中! 四个人齐齐端起血酒,一言而尽! “啪啪啪…” 酒碗摔在地上,四个人开怀大笑! “从此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李阳对天盟誓,以后若有腾云之日,你们都可坐镇一方!” 这几句话表明了胸中有青云之志,更有气吞万里的胸怀气势,几个人都不由得热血沸腾!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我就不藏着掖着,明日不留活口,曹轩和黄杰带的手下都是为非作歹之辈,死不足惜!” 李阳展开了一张地图,只见山川地貌标注得极为详实,这几个人都是学过识别现代地图的本领,自然明白。 “咱们人数不多,只有四十个贴心兄弟,马六和铁捕头各带十五人,翻山越岭接近两侧高地。” “牛二和我加上八大金刚,我们负责杀光曹轩带的随从,从屏山县带来的特殊器械等会儿就逐人发放。” “记住,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 太阳终于从东边缓缓升起,曹轩踌躇满志,早已经在门口的车队上等着李阳到来。 虽然没了林教头的团练,可这老家伙怕死得很,手底下看家护院还是有将近二十人。 这个车队上面装满了金银财宝,表面上都是一些回乡省亲的行李和土特产。 “老爷,李阳来了!” 曹轩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李阳一马当先,牛二在后面跟着,可是这随从也太少了吧? 仔细一数,后面就跟了八匹马,这加起来一共十个人,简直就是开玩笑啊! 曹轩一脸的惶急,迎上去说道:“大人,怎么就带这么几个人?那个黄杰是曹帮的堂主,手下不少啊!” “就这么八九个人再加上我手下的看家护院…这个…只怕是凶多吉少呀!” 看到这老家伙打开了退堂鼓,李阳淡然一笑,小声说道:“曹老,我已经派两位捕头前去设伏,抄他们后路去了。” 听完这话,曹轩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一切都仰仗大人了!” 这车队慢慢悠悠出了京城,只见路边树木见渐渐增多,已经进了山口。 刚开始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可是越走道路越是狭窄,两边的地势也有土丘变成了山石。 曹轩看的是胆战心惊,即便是个外行也瞧出此处是凶险之地! 当走到一处山坳,突然听到一声长长的呼哨,紧跟着两边高耸的地势上齐刷刷站起人来。 当先一人手持钢刀,目露凶光,正是曹帮堂主黄杰! “老王八!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李县令,对不住了,今天你就和曹轩死在一处吧!” “兄弟们,放箭!” 只听得嗖嗖作响,一时间飞箭如雨,惨叫连连! 第331章李阳,你奈我何?! 黄杰满脸惊愕,这惨叫声居然是身边发出来的! 急回头,见好多手下被射得如同刺猬相仿,倒在地上一声不吭。 密林之中冲出来的正是李阳手下的人,前面几个手持粗壮短弩,弩箭如同雨点般飞射过来! “快趴下!” 黄杰不愧是久经战阵,不然也混不到漕帮堂主的这个位置,一看不好,立刻让手下先伏低避开弩箭。 就刚才那一阵子急射,黄杰身边二十多人早就倒了一半。 却见顺着地面滚过来一堆古怪小球,有的是瓷的,也有的是生铁外壳,个个都冒着青烟。 漕帮的这些人哪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有两个还捡起来放在眼前观看! 虽然黄杰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可是直觉告诉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快些扔到一边!” “轰!轰轰!” 还没等他的话喊完,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碎片如雨,向四面八方猛烈射出! 漕帮的人被炸得哭爹叫妈,鬼哭狼嚎,肢体横飞,血雾弥漫,简直犹如进了森罗血狱! “杀!” 冲在前面的正是铁如山,这位京城神捕终于斩断迷茫,今天奋勇当先,手持宝刀率先冲杀! 而此时黄杰身边没受伤的只剩下两三个人,其他的非死即残,这还打个屁啊! 之所以短时间内造成这么严重的杀伤,完全是因为武器装备之间有着巨大的代差。 李阳发明的这种连环弩箭在战场上是无法破甲,可若是面对无甲目标,那简直就是个土冲锋枪! 再加上各式各样的土手榴弹,劈头盖脸一顿招呼,当即打得漕帮这些人死伤惨重。 黄杰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根本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一时之间愣在当场。 铁如山早就一个箭步来到面前,手中宝刀平平一挥,就要将这家伙斩为两截! 到了性命攸关之时,黄杰的本能反应还是起到了救命的作用。 这家伙一咬牙,抱着脑袋向旁边陡峭的山坡就滚了下去! 这个山坡近乎直角,嶙峋的碎石掺杂在茂密的蒿草之间,滚下去只怕是九死一生! 铁如山也不知道此人就是黄杰,反身和那几个侥幸没死或身负轻伤的帮助战在一处。 马六从山道另一侧发动同样的突袭,战果也是大同小异,漕帮的帮众顷刻间被杀了个精光。 曹轩这老家伙刚才吓得是屁滚尿流,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就钻到了马车底下,一个劲地瑟瑟发抖。 现在看到局势陡然反转,简直是乐开了花! 这家伙从车底下钻了出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放声狂笑道:“黄杰!还想杀老夫?简直是痴心妄想!” “今天看看到底是谁先死!我这个白发人,就送你一回黑发人!” 正在嚣张之际,却看到李阳缓缓地将佩剑抽出。 “曹轩,你在县城中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当地百姓,今天我李阳要替天行道!” “啊?” 曹轩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力晃了下脑袋,被剑上的寒光映花了双眼,这才回过味儿来! “李阳,你要做甚?咱们不都是说好了吗?杀了黄杰,这座县城就是你我二人的,” 李阳冷笑道:“这青山绿水,万里江山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甚至也不是皇上的!”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辛勤耕耘,用汗水浇铸出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据为己有!” 曹轩都懵了,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无比贪腐的李阳居然说出这种话。 当即咬牙切齿地说道:“李阳,我知道你手中有我写的收条,有本事你就去京城告告看,瞧瞧能不能定我曹某人的罪!” “今日你杀了黄杰,乃是剿灭乱匪,而我曹轩奉公守法,你奈我何?” 说完,这老家伙一挥手,手底下的那些护院都围拢过来,拉出一副兵戎相见的架势。 李阳将外衣闪掉,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锁子甲,从鹿皮囊中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短铳。 八大金刚和牛二也是默不作声,将短弩暗暗拿在手里,只等李阳一声令下! “曹轩,你残害百姓之时,又何曾讲过律法?今日我李阳要替天行道,就把剑就是天道,这把枪就是王法!” 李阳话音未落,手已经举了起来,瞄准曹轩的眉心就扣动了扳机! 虽然这火绳枪精度不行,可是二人只相距三四丈的距离,李阳为了保险,这枪里还装的是霰弹。 “嘭!” 一声巨响,浓烟飘散! 曹轩的脑袋被打了一个大血洞,脖子的血脉也被豁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洒而出! 那些看家护院只见李阳把手一抬,紧跟着巨响火光,老爷的脑袋就成了漏勺,都吓得魂飞魄散! 这些人平时跟着曹轩为所欲为,可真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却都露出了贪生怕死的怂态。 一时间东奔西突,都想夺路而逃,可是山道已经被黄杰等人用巨石和断木挡住,两侧又极为陡峭,攀爬不上。 牛二和八大金刚手持短弩,就像是射水鸭子一样将这帮人一个个的射杀,紧跟着跳下马来,挨个补刀! “跑了一个!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铁如山和马六的战斗也告一段落,在场的人全都被杀死在当场。 可是刚才有人从山崖上滚落,铁如山一直放心不下,刚才攀上了高树,已经看到有人在一瘸一拐地向山下逃去! 李阳深知,这件事情绝不能留一个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当即飞身跃步,几下就爬上了旁边陡峭的山崖。 顺着铁如山的手指方向,隐约能看见远处高高的蒿草似乎在不断摇动,应该是有人正在草中向前逃命! “我去追!你们布置现场!” 李阳也顾不得多说,居然也要从这山坡追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这个山坡实在是太过陡峭,那些乱石隐藏的草间,一个不留神就会活活摔死! “秀才爷,当心啊!” 李阳屏气凝神,顺着山坡急冲而下! 第332章受死吧! 草深林密,那些锋锐的嶙峋怪石就像是陷阱一样分布在暗草中,只要是踏错一步,也许就是阴阳永隔! 耳边风声呼呼挂响,李阳将精神力集中到了极致,如同一只狸猫在了林间飞行穿梭。 实在是速度过快,就用手略微在旁边的树木上稍微一搭,来减缓惯性。 也算是上苍有眼,从这陡峭的山崖直冲下去,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抬头一看,前面是片平整的蒿草,几乎是一眼望不到头。 李阳知道,冲过这片蒿草就会来到江边。 黄杰是漕帮的堂主,水性一定是极为了的,若真是到了江边那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这里,却并不直接追赶,而是先把身上锁子甲脱了下来,长剑和百宝囊也都丢在地上。 身上只穿了一袭短衣,撒开两条腿,如风似箭般急追而去! 李阳在前世可是一个运动健将级的人物,穿越过来之后,深知体能在古代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现代。 所以不管多么忙,多么累,每天的健身长跑,拳脚兵器从来也没有懈怠过。 现在又去了所有的累赘,这速度快到惊人,在蒿草丛中就如同一艘快艇劈波斩浪,和黄杰距离快速缩短。 要说起黄杰,那也算得上是身手了得,可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多处受伤,浑身血流个不停。 再加上玩命狂奔,血脉奔涌,出血量那是相当地不小,渐渐感到乏力难当。 这家伙一边跑一边扭头看,早就看到李阳从山坡上不要命地追着下来,那真是给吓得魂飞魄散! 再这么跑下去,估计等到江边就会被擒住。 想到这里,黄杰牙关一咬,就地蹲下,将靴筒里的匕首拔了出来。 这草有一人多高,向前行进的时候根本看不清前面,若是突然窜出来偷袭,成功率极高! 这家伙闭气凝神,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只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李阳正向前急追,一种恐惧感突然扼住了全身,马上急速停下了脚步! 这种预感在前世中就多次出现,不管是生意还是意外,在此之前李阳都会有这种感觉。 “敌人就在周围!” 李阳侧耳倾听,周围一片寂静,按理说自己已经快要追上,完全能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才对。 这蒿草浓密,根本看不清周围是否有人隐藏,两个人都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 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背后,却不能轻易移动,不管是谁先发出动静,都等于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李阳深知夜长梦多,若是有猎户樵夫从此经过,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以极其缓慢轻微地动作将身上的上衣脱下,把口袋里的防风打火机用衣服一层层包裹。 “嚓!” 因为有着衣服层层包裹,这轻微的打火声无法传出,而衣服已经从内部被点着了。 等火焰渐渐烧起来之后,李阳把着火的衣服放在上风头的蒿草下。 此时虽然没到秋季,蒿草并未干枯,被这着了火的衣服还是给点燃了,很快浓烟升腾,火光乍起! 黄杰一直蹲在地上,等着发出致命一击,突然闻到了呛人的味道,一股浓烟席卷而来! 这可真是大吃了一惊,难不成李阳发了疯,在这薅草丛中放火?这简直要跟自己玩命啊! 又忍了片刻,黄杰终于忍耐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要是再顺风跑,必然被火海吞噬。 只得站起身来,迎着火头向前一冲,总算是逃离了火区。 刚跑了几步,就看前面人影闪动,一个上身赤裸,肌肉虬结的英俊男子挡在面前。 正是县令李阳! “黄杰,你在县城包娼庇赌,比副堂主张桂又能好到哪去?” “久闻漕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洪帮主又是一个当世英雄,却没想到两位堂主却是如此不堪!” “受死吧!” 黄杰后撤两步,手中的匕首反手拿了,摆了一个架势。 恶狠狠地说道:“李阳,你他妈真够狠的,居然摆我一道。可是你和曹轩合作,早晚被他算计!” 李阳冷笑道:“曹轩?早已成了我的枪下之鬼!今日我要把你们一勺烩,都去阎王爷那里打官司吧!” 黄杰这才明白,这李阳真是狠到姥姥家了,弄了半天,曹轩比自己还先走了一步! “看刀!” 黄杰不愧是个老江湖,嘴里喊着看刀,匕首却是纹丝未动,脚尖踢动泥土,直取李阳面门! 而身子伏低从侧面绕了过来,反手一刀,狠狠扎向李阳的肝脏!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若是前世的李阳,虽然拳脚功夫有职业选手的水准,可多半也要着了道。 但自从穿越以来,深知在古代武艺不再是体育运动,而是性命攸关的技能! 平时不仅仅是勤学苦练,还经常请教马六,铁如山,对江湖上那些阴险杀招有了充分的了解。 刚才就看到黄杰嘴上说话,鞋面却缓缓下沉,这正是准备以土遮面,再施杀手的迹象。 李阳故作不知,来了个将计就计,此时见泥土一起,整个人立刻趴下,手脚着地如同一头猛兽! 黄杰一匕首扎空,刚一愣的工夫,李阳已经贴着地面急扑过来,抱着自己一同摔倒在地。 李阳施展的正是中原武术最欠缺的地面技法,黄杰虽然身有武艺,躺在地上如同老虎掉进了海里。 而李阳在地上却是矫健敏捷,同一头虎鲸,三两下就将对方的持刀手臂和脖子用双腿紧紧夹住! 这两条大腿用力绷紧,就如同两根铁柱,黄杰满面赤红,青筋暴露,眼珠子都被勒得鼓了出来。 只过了不到半分钟,两眼一翻已然晕了过去,李阳夺过匕首,奋力一挥,狠狠的刺入其太阳穴内! “秀才爷!您在哪儿呢?” 牛二和八大金刚也是不要命地从山坡滑下,每个人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个个都是鲜血淋漓。 “牛二,我在这里!”李阳笑着应道。 “杀了曹轩和黄杰,必定有人下来追究,若有差错,只怕都是杀头的罪过。” “咱们快些回去,早做安排!” 第333章猪都比你强! 这个山坡下来艰难,想要从原路爬上去更是绝无可能。 李阳让牛二扛着尸体,绕了个远路,这才返回了伏击的地方,发现现场早已经处理完毕。 有铁如山这个京城神捕,现场布置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曹轩的脑袋是被枪打的,铁如山使用铁枪狠狠戳击了好几下,把伤口做了精密地掩饰。 李阳又命人将曹轩携带的金银财宝取出来,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皮袋子当中,都用马驮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命人把黄杰和那些尸体的脑袋全都砍了下来,用绳子穿成了长长的一串。 “回城!” 等回到天穹县城,将这一串头颅高高悬挂在高杆之上,被风一吹,这串脑袋东摇西摆,那是极其的瘆人!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县城怎么天天死人啊?谁帮忙读读这告示?”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聚集在高杆下面,旁边的公告栏中有一张告示,墨迹都未干。 正好来了个秀才,摇头晃脑地读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县城中又出了大事! 大财主曹轩居然被人杀死在彩云岭,而动手之人也被县太爷杀了个精光,这串脑袋就是贼人的首级。 “活该!曹轩这个老畜生早该死了,被山匪杀了那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狗咬狗,都死了才好呢!” “谁说不是,得亏这位李县令晚到一步,真要是把这老畜生给救了,那可就麻烦了。” 正在说着,高杆之下有一个人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此人正是漕帮的,客人看到高杆上挂着的居然是堂主的脑袋! 今天洪帮主已经赶到了天穹县,想要调查副堂主张桂的死因,谁曾想连黄杰也一同被杀! 这个帮众不敢怠慢,一溜烟跑回堂口,还没进门就大声喊了起来。 “报!大事不好,黄堂主被人杀了!” 这位帮主名叫洪天筹,在江湖上可是有赫赫威名,不要说是江湖一道,就是各级官员也绝不敢轻视。 听到这话,不由得怒目圆睁! “什么?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我漕帮的人,把话给我说清楚!” 报信的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帮主,我这也是出去寻找黄堂主的下落,恰好从城门经过,就看到有一串脑袋被挂在高杆。” “仔细一看,居然是堂主和帮里的兄弟,五十多个脑袋啊,简直是惨不忍睹!” “旁边有公告,说是堂主率众抢劫,把县城里的士绅曹轩给杀了,县令李阳前去围剿,就…就把人都杀了。” 洪天筹脸色骤变,不由得怒火中烧! 自从掌管漕帮以来,在江湖上人人都给自己面子,就是京城的高官也得礼让三分。 每年漕运粮食乃是国家的重中之重,若是曹邦一撂挑子,这京城上上下下吃饭都成问题! 可万没想到,李阳敢虎口拔牙,一口气杀了漕帮这么多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奶奶的,这个李阳什么来头?此事一听就有鬼,哪有那么巧的事,这边抢劫,县里就偏巧知道了风声?” “再说黄杰身为堂主,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那个李阳现在何处,我要找他理论!” 那个报信的帮众赶忙说:“我瞧着告示的墨迹还没干,估计县令现在还没有离开县城,多半是在县衙。” 洪天筹立刻站了起来,带着手下几个随从就要往外走,可是走到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不管此事有没有蹊跷,对方毕竟是官,自己为民,中间可差着一层身份。 若是前去理论,多半争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动用人脉,以势压人才更有把握! 想到这里,洪天筹从腰上解下一块玉,递给旁边一个手下。 “你拿着我这块玉,骑快马去京城刑部,去找员外郎徐芳,就说我有急事请他速来天穹县,说此地有重大案情。” “再去吏部尚书林轩的府里,这位大人和我也有一面之缘,你将此事原原本本诉说明白,请他派人调查这个县令李阳!” “李阳滥杀我的帮众,不就是凭着脑袋上有顶乌纱帽吗?只要林大人说句话,我让他丢官罢职,再收拾他!” 等布置完了之后,洪天筹也稍微冷静了一点,说道:“咱们先礼后兵,去县衙拜会这位李县令,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洪天筹不愧是个老江湖,这人脉广阔,确实是了得。 可哪里想到,自己找的这两位一个是李阳老丈人,另一个刚被治得服服帖帖! 洪天筹压住了火气,出门大步流星就来到了县衙,看到门口有几个差人,便走上前去。 “这位差爷,刚听说漕帮有人为非作歹,皆被斩杀当场,头颅挂在城门口。” “我是漕帮帮主洪天筹,特来拜会李县令,一则请罪,二者也询问一下过往缘由。” 看门的衙役一听这位是漕帮帮主,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跑进去送信。 没过片刻,李阳已经迎了出来。 “原来您就是洪帮主,江湖上人人传颂,真是久仰久仰!”李阳笑着说道。 洪天筹脸上半点笑意也无,冷冷地说道:“漕帮的人为非作歹,都是我管教无方,今日特来请罪。” 李阳心知肚明,对方嘴上说得客气,此次必定是兴师问罪,当即将人让入厅堂,各自落座。 “大人,能否将案发过程说与我听?黄杰此人虽然性情狠辣,但要是说他打家劫舍,在山路上劫财,我却不信!”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先把李阳想说的话全都被彻底堵死,当真是老江湖的做派。 只要李阳言语中露出破绽,洪天筹便要摘了对方的官帽! 李阳平静如常,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说道:“洪帮主,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先不说这黄杰,就先提一下那个副堂主张桂。” “我刚到县城不久过三日,我家夫人和县令黄炳文的夫人一起回京,结果就被此人扮作马匪试图劫杀!” “我家夫人侥幸逃过一劫,而黄炳文的夫人却被掳入深山,受尽凌辱,这事情洪帮主知道吗?” 还没等开口回应,却看到后面风风火火闯出一个婆娘,脸上的粉底儿擀饺子皮儿都不带粘的。 正是黄炳文的媳妇刘翠花! “哪个是漕帮的帮主?我刘翠花要好好找他算账!” 第334章还他妈想跑?! 这刘翠花在娘家探完亲之后,便回到了天穹县城,想要让李阳派人护送,这才敢动身回去。 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被张桂劫上山去之后,心理上便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每每夜不能寐,经常从噩梦中惊醒。 刚才突然牛二跑到后面,说李阳正在被漕帮帮主刁难,请刘翠花过去讲述自身经历,以证明漕帮的人确实为非作歹。 刘翠花一听就急了,李阳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做人得讲究个知恩图报! 这婆娘虽然性情彪悍,但也有几分讲义气的天性,当即一阵风般来到前面,指着洪天筹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算个狗屁的帮主,手底下的人都做了强盗,却不闻不问,这眼睛瞎了?这耳朵聋了?” “张桂看我天生丽质,把我劫掠上山图谋不轨,若不是我誓死相拼,这清白之身都被玷污了!” “就你还帮主?我看就是头猪,也能把漕帮管得比你好!” 这刘翠花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家里面又有势力,甭管谁也不给面子。 洪天筹虽然在江湖上名声赫赫,可在刘翠花这儿听都没听过,完全把人家当成了个糟老头子。 洪天筹被骂得是面红耳赤,却张口结舌无法回嘴。 一则对方是个女流之辈,和个婆娘吵来吵去有失身份。二来人家是受害者,就看这个激动劲儿,说的句句是真! 到现在洪天筹才知道,堂口居然烂成这样,堂堂的副堂主做了劫匪,真觉得脸上发烧! 其实之所以牛二把刘翠花叫来,都是李阳暗中吩咐,果然收到了奇效。 看到洪天筹一脸尴尬,李阳正色说道:“红帮主,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桂当了劫匪,黄杰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在县城里包娼庇赌,别看人死了,在县城里的通宝赌局就是他开的,每年都有讨债被逼死的!” “我初来乍到,可看了卷宗之后,只觉得触目惊心!前几任县令无有作为,无非是给漕帮面子。” “我李阳也经历过苦日子,知道平头百姓的艰难,我请问,这样的人难道杀不得吗?” 就这番话一说,洪天筹哑口无言。本来寻思前来兴师问罪,结果倒好,自己倒被训得和孙子一样。 呆了半晌,这才硬着头皮说道:“李大人,并非我护短,只是不能相信一面之词。你说的通宝赌局在何处?我现在就过去。” 李阳笑着说道:“好,我亲自给帮主带路,只不过您若是去了就亮明身份,只怕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真想要看看通宝赌局是什么底色,不如就扮作一个寻常的赌客,是黑是白便一目了然。” 李阳还真是说到做到,带着洪天筹走街串巷,很快就来到了赌局附近。 远远用手指着,说道:“就是那家,平时都听说洪帮主行侠仗义,在江湖上人人称颂,今日我李阳也想见识一番。” 洪天筹阴沉着脸,大踏步就向赌局走去,那些手下刚要跟上,却见这位帮主怒气冲冲一挥手,都乖乖停下了脚步。 等进了赌局,只见里面吆二喝三,赌钱的人大呼小叫,真是乌烟瘴气。 洪天筹可是个老江湖,收敛精气神,看上去就和一个目光浑浊的老赌鬼相仿。 从怀中摸出银子,也跟着赌了起来。 看有个赌客连连输钱,便跟着其下注,没过多长时间,这银子基本也输光了。 “哎呀…今天带的银子少,能不能借一些?我知道规矩,绝不会赖账的。”洪天筹说道。 看到这老赌鬼想要借钱,旁边的伙计满脸笑容,说道:“这位老丈,想要借钱容易,可咱们这儿一天一天利,借不?” 这一天一分利,十天可就翻了一番,这就是追魂索命的高利贷呀! 洪天筹压住怒火,故意说道:“自然要借,我就住在城里,家趁人值,不就一天一分利吗?还能还不起这钱?” “不过,你们这胆子也够大的,我都这点岁数都敢借钱,真要耍起赖来,你们可不就亏死了?” 那个伙计一听,不由得哈哈大笑。 “我说老头,你还真挺有意思,虽然是玩笑话,我可得给你说清楚,你赖谁的账都行,可就赖不了这通宝赌局的。” “知道这是谁开的吗?是天穹县漕帮堂主黄杰开的!这可是天下第一大帮,你敢欠债,全家都活不了!” 洪天筹故意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我这么个糟老头子,自然也不怕死,就是不还你奈我何?” 那个伙计笑道:“不怕死的多了,最后还不都乖乖还钱?把女的卖到勾栏瓦,男的卖去服徭役,这不就来钱了?” “老头,别瞎琢磨,在这县城还有我家堂主收不回来的钱吗?光是在后山活埋的就不下二三十口!” 这个家伙洋洋得意,说一些陈年往事,无非是想把这个老赌鬼给吓住,省得以后讨债麻烦。 他哪里知道,眼前站着的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正牌的漕帮帮主洪天筹! “好…果然是好手段啊。”洪天筹缓缓说道,“那我就先借十两银子,看看手气再说。” 那个伙计当即就拿出十两纹银,洪天筹片刻工夫又输的干干净净,却不再借钱,扭身便要出去。 “老头,往哪走?不想赌了是吧?走吧,我带几个兄弟跟你回家拿钱。” 这个家伙一挥手,两个面貌凶恶的汉子就围拢过来,往腰间一看,都别着牛耳尖刀! 洪天筹也不说话,迈步出了赌场,只往前走了几步便撒腿跑了起来。 “妈的!这老混蛋居然敢跑,给我追上,就在大街上把他的脚筋挑了!” 这个伙计气急败坏,带着人就在后面追。 可是刚拐过一条街钻入胡同,就见刚才那个老头面带冷笑,身后站了好几个彪形大汉。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三个家伙一看不好,转身就想走,只见面前站立两人。 一个白衣飘飘,容貌俊朗,正是县令李阳! 另一个身材雄伟,面目凶恶,却是县尉牛二! 洪天筹说道:“李县令,真是惭愧的很,没想到黄杰居然敢瞒着我干包娼庇赌的营生!” “统统给我拿下,倒要看看,本地漕帮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第335章直娘贼,敢骂老子?! 洪天筹的手下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身上都有些武艺,几下就把这三人打倒在地,当场就按跪在地上。 “我乃是漕帮帮主洪天筹,你们既然是漕帮的帮众,为何要做这种歹毒这事?” 这几个家伙一听到洪天筹这三个字,吓得是面无人色,在江湖上谁不知道这位老英雄的威名! 都知此人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现在只有实话实说,方有一线生机。 “帮主!我等都是一些跑腿的,只因黄堂主做事情心狠手辣,实在是不得不从啊!” “那些不听话的兄弟经常出意外,有的甚至无缘无故就销声匿迹,大家伙都明白,谁也不想死啊!” 听到这话,洪天筹简直犹如五雷轰顶! 若说为非作歹,那只不过是帮规处置,说到底还是把人当做自家兄弟来看。 可要是残害自家兄弟,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草帮上上下下上万人都可得而诛之! “好…真是好得很啊。”洪天筹惨然说道,“没想到我经营半生,这操帮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近日要不是亲眼所见,怎么能知道,当年是为了穷苦兄弟谋一条活路组成的帮派,现在却在欺压百姓!” 说完,当即命人将这几个人捆绑起来,再拱手向李阳说道:“大人,都是我管教无方,才有今日之祸。” “两个堂主居然都是如此胡作非为,看起来必须加以严格整顿,老朽告辞!” 说完,带着人便转出了街口,不知所踪。 李阳倒是没太在意,毕竟洪天筹这种人虽然脾气火暴,有点儿护犊子,可人家却是讲理的。 看来这件事情烟消云散,已经没了什么后续,自然也带着牛二回县衙去了。 其实正是百密一疏,洪天筹掌管漕帮这么多年,颇有些踌躇满志。 可是今天遇到如此沉重的打击,心情简直是沉到了谷底,只想着赶紧整顿帮务。 可就忘了一点,自己已经派人去京城疏通人脉,要将李阳拉下马! 那个去京城的手下还真是尽心尽力,骑的又是一匹好马,风驰电掣般赶到了京城。 来了之后,直接跑到刑部面见刑部侍郎王怀,说是天穹县发生了命案,死的正是曹轩。 然后又拿着洪天筹给了那块玉,找到了员外郎徐芳。 说是帮主有事相邀,还请去一趟天穹县有事面谈,然后急匆匆去林轩府里去了。 这两个人都是洪天筹的人脉,那个徐芳一听说是天穹县发生了惊天命案,不由得暗暗叫苦。 正说着话,却跑来一个文员,说刑部侍郎王怀找他有事,等徐芳急匆匆地进了屋,才发现这位上司面色阴沉。 “徐芳,天穹县出了惊天命案,一日之间有近百人丧生,卸任的礼部尚书曹轩也死于非命,此事非同小可!” “你立刻准备一下,我已经上报圣上,咱们去天穹县查访案情,曹老对我有恩,此事绝不能不管!” 徐芳心里明白,这个刑部侍郎王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论起贪污,自己比人家差着十万八千里。 二人带了十几个随员,连夜坐了马车赶往县城,对于这个刑部侍郎王怀来说,如此奔波劳碌可不多见。 “曹老对我有恩,却莫名其妙死于非命,刑部刚刚得到县里面的呈报,说是被当地漕帮堂主黄杰所杀。” “据我所知,曹老在当地可谓是高高在上,绝没有人敢动其分毫,漕帮这是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杀害官员!” “这次去要整顿地方,将漕帮势力彻底碾碎,不然京城的漕运总是受其所制,各位大人早就有怨言了!” 面对徐芳这个贴心下属,王怀倒不藏着掖着,交了实底。 徐芳这才明白,这位上司此行目的只有一个,这就是将天穹县内的漕帮势力荡平! 王怀很明显对曹轩的死并不在意,说话的时候有说有笑,哪有什么悲痛之意。 “徐芳,你跟了我啊也有不少时候了,给你交个实底,漕帮早就成了不少京官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条水路运输本来应该是财源广进的金光大道,可就是漕帮这帮人,弄得大人们的各家私货走不了水路。” “现在好啊,漕帮的两个堂主先后被杀,还都是为非作歹所致,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将其拔除,算是去了这个心腹大患!” 说到这里,王怀洋洋得意,就好像是发大财的日子就在眼前。 徐芳只是个四品官,而刑部侍郎官居二品,相当于以后的副部级干部,只有小心伺候着, 便于赔着笑脸说道:“大人运筹帷幄,下官实在是佩服得很,只不知清除当地漕帮之后,这水运由谁管呀?” 王怀得意地说道:“天子脚下,发生近百人被杀的命案,此事非同小可,我已经禀明圣上。” “以后天穹县的水路不许漕帮插手,由当地官府派人督管,这只是个试点,以后要在各地将漕帮的势力彻底剿灭!” 徐芳听了这话,不由得心惊胆寒。 看起来京城的不少高官早就对漕帮虎视眈眈,想要除之而后快,顺便将水路交通这块巨大的肥肉收入囊中。 自己也只是个小卡拉米,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做事也就是了。 这辆马车一直走到半夜子时,这才来到了天穹县衙。 王怀在车上被颠得腰酸背疼,由徐芳搀着下了车,迈步就向门口走去。 “站住!什么人?” 门口四条黑大汉已经迎了上来,个个目露凶光,手按刀柄。 徐芳抬头一看,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领头的正是揍自己的王烈! 现在的王烈警惕性高到了极点,毕竟刚刚杀了曹轩和黄杰那么多人,很有可能有歹人寻机报复。 现在深更半夜,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自然是半点也不敢放松,神经绷得紧紧地! 这么一来可就激怒了王怀的手下,当即大声呵斥了起来! “一个臭衙役大呼小叫什么?还不赶紧滚开!没看到我等这身衣服吗?” 听到臭衙役三个字,王烈怒目横眉! “直娘贼!竟敢骂老子?” 第336章他们真敢用刀剁啊! 王烈由泼皮无赖当上了县里的衙役,可谓是人生中一大进步! 对这个新身份极为自豪,觉得成了官差,人人都对自己格外尊重,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出口辱骂这引以为傲的身份,这他妈还能忍? 只不过刚刚殴打过王烈,被李阳好一个批评教育,也是加了小心。 听到对方说自己衣服如何如何,便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愣是不认识! 毕竟刚当上官差这才几天,连自己县里面的各级官吏身上穿的官服都认不全,更别说辨认京城六部那些随从穿戴了。 再加上现在深更半夜,古代可没有路灯,乌漆麻黑也看不真切。 王烈仔细辨认,和自己县里面的官吏随员穿的衣服毫无相同之处,心里便有了底气! “穿的什么狗屁玩意儿,衙门重地,闲人莫入,谁要是敢硬闯,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王烈唰的一下抽出刀来,身边几个人也都抽出了腰刀,在月光下刀光闪闪,沁人心寒! 徐芳可是吃过亏的,早就停下了脚步,用手死死拽住自己的上司王怀。 “王侍郎,千万不要上前,这帮人都是吃生米的,真敢拿刀剁啊,咱们有话好说。” 王怀气得是火冒三丈,自己身为侍郎,那可是正经的京城大员! 被几个县衙看门的用刀比划,这脸还往哪搁! “简直胆大包天,全都给我拿下!” 王怀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也纷纷抽出佩刀,大声吆喝着,把周围的狗都惊醒了,一个劲儿地汪汪叫。 可是喊归喊,却没有一个人敢迈步上前抓人,这帮随员可一点不傻,看得出对面是玩真的! 王烈这边虽然人少,可却是两两一组,一看就是惯于厮杀的好手。 那些王怀的随从都是在京城衙门走动,当的都是闲差,什么时候动过刀子拼命? 故此人人畏战,竟然开始向后退。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从里面快步走出一个青年男子,手持一根镔铁齐眉棍。 上身赤裸,肌肉健硕如钢筋铁骨,相貌堂堂,一副英雄长相,正是李阳! 李阳练的是二五更的硬功夫,每日从不懈怠,今天足足练了一个时辰。 正要回去休息,听到外面大呼小叫,紧跟着周围的狗齐齐狂吠,就知道肯定有事发生。 刚走出门口,恰巧天空乌云将月色遮挡,周围黑漆漆,只看到有七八个人站在台阶下面。 这帮人手持钢刀,七嘴八舌地喊着什么,乱乱哄哄也听不清楚。 李阳朗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此乃县衙重地,为何持刀硬闯,就不怕王法吗!” 王怀现在早就被徐芳拽得远远地,自己当官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从来没见过这种衙门。 眼瞅着这个年轻人颇为面熟,仔细辨认之下,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李阳吗? “好你个李阳,我乃刑部侍郎王怀,特来调查曹轩被杀一案,你居然纵容手下威胁上差,该当何罪!”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挥手让王烈等人退下。 说道:“大周律法写得明白,上下级官员若有公务,须当提前发放公文通知。” “大人星夜赶来,只怕是刑部的公文还在路上吧?恕下官不能接待,还请到馆驿休息,等公文到了再说。” 王怀不由得一时语塞。 自己这次前来确实是过于着急,朝廷六部办事拖沓成风,公文现在都没离开京城。 没想到李阳居然如此胆大,不见公文就不接待,硬生生把自己给撅了回去。 王怀不由得恼羞成怒,用手指着,恶狠狠地说道:“李阳,你没来之前天穹县风平浪静,可自从来了,就匪患猖獗!” “等明天公文到了,我要彻查此案,但凡有一点点纰漏,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家伙恨的是咬牙切齿,喷的是口沫纷飞,却见李阳早已转身入内,根本就不搭理。 再瞧王烈等人怒目而视,手中的钢刀闪着寒光,也不由得心虚起来, 这么大的一个侍郎,愣是进不了县衙大门,只得在县里面找到了馆驿先行住下。 李阳心里明白,该来的必然要来! 这一夜看似平静,其实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谋划,只等明天一早见个真章!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行部的公文终于到了县衙。 王怀领着随从再次上门,这回倒是比较顺利,李阳亲自在门口相迎。 经过一夜的沉淀,王怀也压住了火气,说道:“李阳,昨夜本官为了办案,也确实心急了点。” “我知道小王爷和你相交莫逆,林大人又是你的岳父,昨天是话赶话,并非本意,我可没有半点要为难你的意思啊。” 李阳笑着说道:“下官自然知道,无非是死人太多,案情重大,大人下来核查也是应该的。” 这就叫官场上的体面,双方又闲谈了几句,便切入正题。 王怀问道:“漕帮以前一直奉公守法,还协办皇家粮草的运送,怎么突然两个堂主都做了盗匪?” 李阳说道:“我来县城不过数日,就查到黄杰包娼庇赌,而我的夫人更是险些遇害。” 王怀点头,正色说道:“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是证据确凿,漕帮就是为非作歹的帮派!” “你作为地方官员,应当将漕帮在本地的势力连根拔起,不然的话,这种事情还会层出不穷!” 王怀心中暗自得意,自己使了一个借刀杀人的手法,让李阳和漕帮正面发生冲突。 谁不知道漕帮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帮,在朝中也是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 如此一来,一方面打击了漕帮,另一方面也让李阳到处树敌,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却只是说道:“这都是下官的本分,自然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 “据我得知,漕帮的洪天筹刚刚来到本县,估计又要兴风作浪,两个堂主都敢杀人抢劫,帮主来了还不造反?” 王怀一听喜出望外,看来这个李阳也是个糊涂蛋! 赶紧问道:“那李县令有什么打算?可否说来听听。” 李阳目光凛然,长身而起! “那还有什么打算,未雨绸缪,将洪天筹抓了,先关到大牢里再说!” 第337章这叫根据地! 就这一句话,连王怀都吃了一惊,洪天筹那是什么样的身份,即便是刑部不敢说抓就抓啊! 没想到李阳小小一个县令,居然莽撞到如此的程度,看起来此人凭着官拜尚书的老丈人,真是为所欲为呀! 王怀笑着说道:“李县令果然是年少有为,敢为他人之不敢为,若是真能把漕帮帮主抓了,必然能一鸣惊人天下知!” “我就在这县城待上一段时日,静候佳音,等人拿到了,咱们两个一起审理,功劳有你一半。” 说完,这家伙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李阳殷勤地送到了大门口。 看着这些人远去的背影,牛二在旁边实在是绷不住了! “秀才爷,洪帮主在江湖上素有侠名,做事情又敞亮,知道是自己手下人为非作歹,已经开始整顿帮务。” “这么一个老英雄,怎能说抓就抓?倒是这个王怀有点居心叵测,会不会拿咱们当刀使啊?” 李阳微笑着说道:“牛二,让你读的书看来都没有白读啊,果然是大有长进,你说得半点不错。” “啊?那还答应张怀抓人?”牛二惊讶的说道,“如此一来,这王怀躲在幕后,倒霉的可是咱们呀!” 李阳缓缓说道:“做大事不拘小节,要想出人头地,就不能局限于任何规矩,更不能拘泥于人情世故。” “洪帮主确实是个好人,但是有漕帮的势力存在,咱们在这县城中就会有诸多事情无法大展拳脚。” “不管是京官还是帮派,都要让他们滚得远远地,这个县城就是咱爷们的地盘,这叫做根据地!” 牛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李阳这些话说得虽然句句在理,可却觉得心怀忐忑。 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那…我真去把洪天筹给抓了?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啊,这老头瞧着实在是顺眼。” 李阳笑着说道:“没想到你牛二也有心软的时候,谁让你抓人了,去找到洪天筹,按照我说的办即可。” 李阳在牛二的耳边说了一阵悄悄话,这位牛县尉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秀才爷,就知道你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就坑人的主,瞧好吧,我这就去办!” 牛二带了手底下的几个得力心腹,很快就来到了漕帮的堂口,洪天筹亲自出迎。 “县尉大人,不知前来有何公干?老朽…” 还没等洪天筹继续说下去,牛二就压低了声音说道:“刑部侍郎王怀来了,逼着李县令抓你,赶紧跑吧!” “王怀说漕帮危害地方,要将你们连根拔起,将本地漕运转为官办,还说天穹县是的试点,以后各地都要如此办理!” 洪天筹一听,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真要是这样办了,那漕帮上万兄弟不单是砸了饭碗,而且立刻都成为官府缉拿的犯人。 “洪帮主,我家秀才爷说了,万事有他顶着,即便是丢官罢职,也绝不会让老英雄和漕帮被奸人所害!” “我这次来就是亲自送你出城,只怕晚了,刑部的人就会封锁城门啊!” 牛二这番话说的比真的都真,言辞恳切,表情急迫,看来跟着李阳也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这番话要是说给别人,自然是仓皇逃走,可是洪天筹却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怎能让他人替自己顶缸! “刑部那个叫王怀的我也有所耳闻,是左丞相王鹤那帮奸贼中的一员,一直想要将漕运生意抢走。” “我虽然只是一个平头百姓,要抓要杀也是容易,可我漕帮有上万兄弟,岂能任其胡来!” 说完,洪天筹拿出纸笔,迅速写了两封信,将墨迹吹干之后叠好,推到牛二面前。 “李县令义薄云天,对漕帮有大恩大德,我洪天筹终生不忘,现在就去县衙投案自首,绝不会连累县令大人。” “这两封信麻烦牛县尉派人送到京城,一封送给右丞相徐直,另一封信交给吏部尚书林轩。” “只要这两封信送到,不但老朽毫发无损,李县令也不会受到任何连累。” 洪天筹这人果然是侠肝义胆,立刻跟着牛二回到县衙。 只说手下为非作歹,自己应负连带责任,直接就入了狱。 王怀在馆驿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都说这个李阳文武全才,我看完全就是个糊涂蛋,蠢如猪狗啊!” “这一下不但得罪了漕帮上万人,还重创了清流一党的势力,估计能把他那个老丈人气吐血呀!” 这个家伙洋洋得意,却哪里知道,牛二早已经星夜兼程,将这两封信送入京城! 此时的林轩正坐在屋中,低着个脑袋,被老父亲林文海正在教训着。 “你呀,就是以前看李家败落了,总是棒打鸳鸯,所以别人才不知道有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女婿!” “就连洪天筹都求你去干涉天穹县的事情,明显不知道李阳就是你女婿啊!以后要对李阳呵护备至才行!” 林轩满脸惭愧,老老实实听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正在这时,从外面跑进了一个家人。 “老爷,天穹县的县尉牛二来了,说是有紧急事情!” 听到这话,林轩立刻说道:“快让他进来!” 片刻工夫,牛二被人引进了厅堂,跪倒之后,便将手中的两封信高高举过头顶! “二位大人,部侍郎王怀把洪天筹关入牢中,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想要借题发挥,把漕帮的势力在全国连根拔起!” “我家秀才爷说了,若真如此,奸党便会把持漕运,大大增强财力,朝堂的局势便会逆转,请大人定夺!” 就这几句话,牛二在路上反复背了不下数百遍,一张嘴如同报菜名般的贯口丝滑般流畅! 林轩和林文海都是朝堂上的重臣,一听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一路上辛苦,先在府中歇息,我们商量一下,还要劳烦你星夜兼程赶回去才行。” 牛二大声道:“不辛苦,只要是为了我家秀才也好,刀山火海也只当等闲!” 旁边有人把牛二带到侧厅,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父亲大人,此人看上去野性难驯,一脸的凶悍之气,却对咱家的女婿忠心耿耿,实在是难得啊。” 林文海捻须微笑,说道:“你呀,有这么个盖世奇才的女婿,也算是修了三辈子的福分。” “依我看,以后这李阳的成就不在你我之下,林家想要延续这繁花锦簇,还得此人啊。” “这样,你就让鹏举去一趟天穹县,把事情办妥!” 第338章李阳,看我弄死你! 这两位在自家的厅堂说话,自然也没有太过小心,却根本没看到,门外有个年轻人一直在窗外偷听。 此人名叫林鹏举,名义上是林轩的儿子,却并非亲生,而是从堂亲家过继来的。 只因这么多年只有林初雪一个女儿,所以就过继过来一个男丁,想要将林家发扬光大。 可是这个林鹏举看似对林轩毕恭毕敬,但私底下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些年小心谨慎,处处如履薄冰,讨好着林轩和林文海,只希望以后飞黄腾达。 可自从看出林家对李阳的看法有了转变之后,心里就忐忑不已,生怕自己的地位被取而代之。 今日看到厅堂中灯火闪亮,便抵近偷听,等听明白之后,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 自己好不容易过继到林轩的门下,本想着继承衣钵,以后也能成为一品大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没想到,凭空生出这么一个李阳来,很明显,自己已经失宠,林家将希望都寄托在女婿身上了! 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林鹏举蹑足潜踪,来到院子的宽敞处,抽出佩剑练了起来,摆出一副习文练武的勤奋劲。 林轩走到门口,本想呼唤家人,正好看到林鹏举,不由得也颇为欣慰。 “鹏举,你来。” 林鹏举赶忙收了剑,毕恭毕敬走上前来,说道:“父亲大人,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啊,不知有何差遣。” “你虽然资质平庸,却也勤奋,吾心甚慰。”林轩微笑着说道,“你明天去一趟天穹县,帮着李阳整顿县务。” “明天早朝我就会禀明圣上,你拿着公文就出发,此去一定要回护李阳,不可让他人刁蛮。” 林鹏举唯唯诺诺,满口应承,可是回到屋中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蛇噬咬! “妈的…该死的李阳,一个外姓人居然敢跟我争宠,看我去了联合外人,将你置之死地!” 林轩也算是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哪想得到自己的继子居然是如此歹毒之人。 第二天上朝之后,对皇上说天穹县案情重大,光是刑部侍郎王怀过问怕失之偏颇,再派一人前去方为稳妥。 皇上深知朝中两派互斗,也乐得两派相争,如此皇权才能稳固,当场准奏。 林鹏举带了人,亲自拿了御批公文,风风火火便赶到了天穹县衙。 “快先进去禀报,就说刑部主事林鹏举前来,这是公文,速速前去,不可怠慢!” 林鹏举这也是头一回出京,别看在京城这官职拿不上台面,可是到了县城,却摆出一副趾高气扬。 门口的衙役飞奔进去禀报,李阳马上带人就迎了出来。 二人虽未谋面,可是曾经听林初雪说过,这个人是老丈人的继子,论起来是自己的大舅哥。 要是说起来也是实在亲戚,故此十分的热情。 可是刚一出门,李阳心中不由得一凛! 正所谓察言观色,能看得出林鹏举虽然满脸笑容,眼神却半点笑意也无。 作为一个精通心理学,掌握了微表情变化奥秘的穿越人,李阳马上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加了小心,还是殷勤备至将其迎了进去。 “鹏举,此次前来,不知有何公干?我岳父泰山身体可好?”李阳笑着问道。 “父亲大人身体康健,你就放心吧。”林鹏举说道,“皇上御批,因案情重大,特派遣我先来协办。” 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道:“父亲大人怕你吃亏,所以让我来帮你。王怀想要刁难咱们林家人,绝对是痴心妄想!” 这话虽然说得贴心,可是李阳看得清楚,对方眼神闪烁,明显是口不对心,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若是自家人都不一条心,如何共同对外? 可总不能因为一个表情就捕风捉影,故此只当不知,依旧是谈笑自若。 闲谈一番之后,林鹏举便告辞去馆驿,牛二望着此人的背影,高兴地说道:“秀才爷,这回咱们来帮手了!” “这可是实在亲戚,刑部官员互相制约,那个王怀便不能为所欲为,对咱们呼来喝去了。” 李阳缓缓摇头,沉声说道:“我看此人目光游离,定是口不应心,只怕不但不帮咱们,反而会暗中加害。” “我只希望自己看错了,毕竟都是一家人,能不用非常手段那是再好也不过啊…” 李阳其实猜得半点没错,林鹏举到了馆驿之后,立刻前去拜会王怀。 二人落座,林鹏举便来了个开门见山! “大人,此次前来是我岳父强行遣返,实在是身不由已。” 王怀都不由得一愣,林鹏可举是清流一党的人,还是林轩的继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不由得心生疑虑。 林鹏举见状,立刻站了起来,一揖到地! “大人,我和您交个实底儿,我过继到林家,本想着飞黄腾达,可没想到林轩居然对李阳寄予厚望!” “若是此人不倒,我林鹏举永无出头之日,故此想和大人联手,将这个李阳打入万劫不复的绝地,若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林鹏举这家伙为了自己的仕途,居然主动投敌,来了个为虎作伥! 王怀仔细一想,这话最少有七八成是真,便问道:“不知你有何高见?这案子我看了几遍卷宗,没什么疑点呀?” 林鹏举小声说道:“曹帮和曹轩素有勾结,怎么能突然刀兵相见?此事必有疑点!” “我这次将京城神捕冷寒川带来协助办案,只要有他在,案子有任何纰漏都能查出来。” “若是李阳从中作梗,便可以将其置于死地!” 听到这话,王怀不由得想了起来,自己刚到县衙的时候,看门的衙役凶悍异常,动辄拔刀相向。 若真是应了林鹏举的话,那收拾李阳可就简单太多了。 尤其林鹏举和李阳还是亲戚,这要是挖坑设套绝不会引起怀疑,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好!鹏举,你不愧是少年有为,你就留在林轩身边探听消息。” “只要左丞相王鹤知道你效忠于他,肯定会青眼有加,逐年提拔,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 两个人相视而笑,一场内外勾结的天大阴谋已经步步迫近李阳! 第339章你既不仁别怪我不义! 两个人谈了一阵的话,林鹏举出门,把京城神捕冷寒川叫了进来。 “这位就是冷捕头,京城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天下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冷寒川虽然面见高官,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半点谄媚奉迎之意。 “卷宗我已看过,没有任何疑点。这个案子是我师兄铁如山办的,做的是滴水不漏。要想找出蛛丝马迹,只有开棺验尸。” 王怀笑着说道:“冷捕头果然是铁面无私,自己师兄办的案子也不徇私,真是令人钦佩呀。” “至于开棺验尸,我这个刑部侍郎准了,只是千万要小心,不可让李阳有所察觉才好。” “铁如山毕竟是你的师兄,还希望冷捕头不要为人情所困才好。” 冷寒川说道:“我只知办案,不知人情。” 说完,略一拱手,便自行离去,当真是冷冰冰,硬邦邦,半点人情世故都不讲。 看到他出了门,王怀这才冷笑道:“这四大神捕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不通世情的货色!” “明明能力卓著,可在刑部这么多年,混来混去还是个捕头,就算是天下扬名又能如何?简直是四个蠢货!” 林鹏举笑道:“若冷寒川懂得人情世故,这事情反而难办了。就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咱们才能渔翁得利!” 冷寒川此人平时沉默寡言,可要说办案子,那绝对是一丝不苟。 当即直奔城外的曹家坟茔,看好了位置之后,暗中做了标记,回到馆驿便倒头大睡。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冷寒川此人虽然十分机警,却没想到一直有人在身后跟踪。 若是旁人,这位冷捕头早就知道了,可是跟踪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同为四大神捕的铁如山! 李阳回想林鹏举那耐人寻味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安。 立刻让铁如山亲自到馆驿周围监视,看看对方有什么异动,好随时回来禀报。 毕竟这位铁捕头能力极强,可要比牛二和八大金刚可靠得多。 哪知道刚一到地方,就看到冷寒川急匆匆地出城。 出于敏锐的直觉,铁如山按捺住前去打招呼的想法,只是默默地跟着。 当发现冷寒川在曹家坟茔做了记号,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说明对方已经对案子起了疑心,让自己师弟要彻查。 若说别人也就罢了,自己的师弟本事那可是心知肚明,如此查下去必然要生出乱子! 铁如山急匆匆地赶回县衙,找到李阳劈头就说道:“坏了,这次林鹏举居然把我师弟冷寒川带来,像是要彻查曹轩一案。” “刚才出城在曹家坟地做了记号,明显是要开棺验尸,却要瞒着咱们,估计今天半夜就会动手!” 这番话若是别人听了,必定会大惊失色,可李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犹如古井无波。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眼力还没有退步,林鹏举和咱们不是一条心。”李阳缓缓说道。 “他带了冷寒川来,此人是你的师弟,却不提及此事,而是偷偷安排在馆驿。” “现在又不打招呼,准备开棺验尸,这一切都是奔着咱爷们儿来的。”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要背后下黑手,那就别怪我李阳不认这个大舅哥了!” 铁如山说道:“曹轩等人的伤口都被我亲手做过,换了别人自然是看不出破绽,以为都是铁枪箭矢所伤。” “可冷寒川和我师出同门,只要一看尸体便能猜出个究竟,还是让牛二等人把连弩藏起来吧,不然被查到就坏了。” 李阳微微一笑,说道:“不必,你师弟查案子也不容易,咱们就配合一下,免得他多费事。” 铁如山心知肚明,李阳这个人虽然讲义气,崇尚公理正义,可要是下起手来那可是比谁都狠! 便犹豫着说道:“李秀才,我这个师弟也是一根筋,和我刚去屏山县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心却是好的。” “恳请念在我们有同门之谊的份上,千万莫要伤他性命啊。” 李阳不由得笑了,重重拍了一下铁如山的肩膀。 “我说铁捕头,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你们师兄弟乃天下英雄的楷模,我仰慕还来不及,岂能伤他性命。” “放心,就算是我李阳锒铛入狱,也绝不会违背良心,冤杀一个好人!” 铁如山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跟了这样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觉得心头敞亮! 到了晚上,李阳静静地坐在县衙,身上穿的是夜行衣,身边是牛二和八大金刚,好像正在等着什么。 只听得门外脚步声传来,铁如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我师弟出城了,只身一人没带随从,马上带着长条包袱,估计是铁铲铁锹,定是刨坟去了!” 李阳霍然起身,说道:“出发!” 夜色中,十几匹马都用麻包将马蹄牢牢裹住,在铁如山的带领下,远远地跟着冷寒川。 没过多长时间,已经到了曹家的坟茔。 这曹家家大业大,一大片的松树林全都是私人购买的林地,里面有平整出来的地面,用于修建坟茔。 离着还有二里多地,李阳等人已经下了马,将马匹让铁如山留下看管。 自己领着牛二和八大金刚蹑足潜踪,渐渐的接近了坟地。 “嚓!嚓!” 离着老远,就听到有挖坟的声音,李阳等人脚下更加缓慢,终于悄悄地潜伏在坟地周围的土丘后面。 抬头一看,地上插了几枝火把,冷寒穿脱了个大光膀子,健硕的肌肉在火光中闪烁,简直如同一只野兽。 “哗啦…” 听这个声音像是挖透了墓穴,泥土撒在棺椁上的声响。 这曹轩家里有的是钱,墓穴格外宽大,足有数丈见方,两丈多深。 冷寒川艺高人胆大,只拿了随身宝剑,飞身就跳下了墓穴,紧跟着传来了撬棺板的声音。 李阳把手一挥,众人飞跃而出,刨土的刨土,堆石的堆石,眨眼之间就将土洞给埋了个结结实实! “冷捕头,在下李阳,今日得见可谓是三生有幸啊!” 第340章秀才爷这是疯了吧? 冷寒川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深更半夜居然还有人在坟地里埋伏。 墓穴实在是过于宽阔,想要跳起两丈多高捣开土石堆砌,那绝对不是血肉之躯可以做到的事情。 “原来是李县令,真是久闻大名,今日是来杀冷某的吗?” 这句话说的是中气十足,声音中不带半点慌乱,李阳和牛二这些人都不由得暗自佩服。 这人已经被埋到墓穴当中,居然还临危不乱,可见这个冷捕头确实是个当世英雄! 毕竟隔了一层土石,李阳不懂内功,便提高了音量。 大声说道:“冷捕头,你不打招呼就开棺验尸,这个有点不合规矩吧。” “我奉了王侍郎的命,何处不守规矩?”冷寒川的声音从地里传出,依旧是那么的清晰。 “不过也不用查了,这尸体上定然作过手脚,李阳,你今日杀我容易,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冷寒川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说话时没有半点哀求之意,生死攸关之时有这等风骨,实在是难得。 李阳刚想再说下去,却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惊慌的声音。 “这是干吗?不是答应我不伤师弟的性命吗?” 众人扭头一看,就见铁如山风风火火闯了过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急得直跳! “李秀才,你怎么言而无信,当初说得明明白白,绝不会对我师弟下手,怎么将其活埋了?” 李阳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铁捕头,少安毋躁啊,若不如此,你这师弟怎能透露底细。” “我再问几句话,必会将人放上来,你可千万莫要心急。” 这二人对话,李阳的声音压低,再加上没有练过内功,墓穴里的冷寒川根本听不见。 可是铁如山情急之下放声高呼,这声音直透地底,已经被这位师弟听得是清清楚楚。 冷寒川不由得怒火中烧,厉声喝道:“铁如山!你居然为虎作伥,和这个狗县令搅在一起,真是愧对师门!” “我虽命绝于此,可即便是化为厉鬼,也要替师门清理门户!” 这几句话说得是杀气腾腾,铁如山一脸苦笑,也不知该咋办了。 刚才铁如山负责在远处看马,越想越觉得不对,实在按捺不住这才摸了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先看看李阳要如何做,然后谋后而动了。 李阳提高声音说道:“冷捕头,曹轩危害地方,所犯罪行累累,简直是罄竹难书,是天底下一等的恶人!” “黄杰包娼庇赌,凭江湖势力滥杀无辜,也是死有余辜!他们势力盘根错节,想凭律法制裁绝无可能。” “我李阳替天行道,设计将二人和其手下爪牙杀了,何罪之有?” 冷寒川怒道:“王法昭昭,疏而不漏,便是今天抓不到,只要旷日持久地查下去,定能将其绳之以法!” “你却无视律法,暗中设伏杀人害命,我若能出去,第一个就要拿你归案!” 铁如山听到师弟说的话,脸不由得微微变得有些发红。 想当年自己也是一般无二,将律法敬若神明,可现在终于明白,那些恶人靠律法是远远不够的。 可是自己的师弟性格执拗,想要将其劝解更是难上加难,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阳笑道:“旷日持久地查下去?等你把恶人抓了,这天底下良善之人怕是快死绝了吧?” “就是让你放开手脚查案,将铁证都送到王侍郎的案头,他也绝不敢治我的罪,只会和我做利益交易罢了。” “放屁!”冷寒川怒而骂道,“王怀虽不是个清官,可毕竟是刑部侍郎,岂能如此藐视国法!” “我只恨不能搜集铁证,不然定会将你打入大狱!” 李阳意味深长地瞧着铁如山,这位铁捕头也觉得颇为尴尬,看来自己这位师弟确实是一根筋啊。 “打开墓穴,用火把照明,让冷捕头好好查案,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这个世道到底是黑是白!” 李阳一声令下,牛二这帮人将堆砌在洞口的石块搬开,浮土扒去,将火把放在洞口照明。 冷寒川都懵了,明明已经陷入了绝地,外面只需要用厚土埋了,自己必死无疑。 可这个李阳却来这么一出,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还不帮着冷捕头开棺验尸,咱们把铁证都交到他的手里,好让人家去王侍郎那里领功啊。”李阳说道。 牛二也不含糊,带着两个人飞身跳下墓穴,三两下就把曹轩的棺椁撬开,将那具尸体给拽了出来。 冷寒川静立片刻,还真就一板一眼查验起尸体来。 先是从怀里拿出两根银色探针,从伤口处插入,只试探了几次,脸上就露出冷笑。 “果然好手段,若不是我来,只怕无人能看出这是我师兄的手段,铁师兄,你果然变了!” 不愧是同门师兄弟,立刻辨认出尸体的伤口是作过手脚的。 紧跟着冷寒川飞身跳了上来,目光凛冽地盯着李阳,在火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今日你手下留情,我却不会因此而枉法,现在你想动手还来得及!”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牛二,你带人跟着,冷捕头想要挖谁的墓,你们小心伺候。” “等忙活完了,就回县衙睡大觉,我要让这位神捕知道,在这乱世之中,什么王法律条就如同虚设!” 说完,李阳转过身扬长而去,铁如山愣了一下,也从后跟上,把冷寒川给晾在这里。 “冷捕头,还上哪儿偷坟掘墓?我们哥几个今晚都伺候着,秀才爷说了,你查了也白查。” 冷寒川怒目而视,一言不发飞身上马,直奔另一处坟地,这里埋葬的都是曹轩的那些手下。 牛二这些人镐头锄头一通忙活,连扒了七八座坟,经过冷寒川的勘察,所有人的尸体都是动过手脚的。 这些人都是被连弩射杀,铁如山用了箭矢铁枪重新做了伤口痕迹,都瞒不过自己师弟的双眼。 “哼!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不遵王道,不守律法,你们就等着坐大牢吧!” 冷寒川忙活完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催马扬长而去。 看着其远去的背影,八大金刚也都有点心虚。 王烈小声问道:“二哥,秀才爷这是疯了吗?如此下去,怎生得了啊!” 牛二却信心十足,大咧咧地说道:“放心,秀才爷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341章今晚就将他做了! 冷寒川急匆匆赶回了馆驿,就立刻去拜见刑部侍郎王怀。 这位王侍郎刚刚起床,听到冷寒川求见,就一脸的不耐烦。 “一点规矩都没有,怨不得在刑部这么多年还是个总捕头,一点眼力架都没有啊。” 旁边的随从笑着说道:“大人说的是,所谓的四大神捕都是这德行,实在可笑得很。” 王怀缓缓站了起来,说道:“这世道,人情比王法管用,看来这姓冷的是查到了实证。” “只要我有了李阳的把柄,以后便可以任意驱使,他也只能唯命是从。” 那随从问道:“大人,那个林鹏举不是说要置李阳于死地吗?大人可是答应过的啊。” 王怀嘿嘿冷笑,说道:“李阳是小王爷的救命恩人,林轩又对这个女婿关爱有加。” “若执意想要动他,那可就得罪了清流和亲王两股势力,别说我这个小小的侍郎,怕就是左丞相也得掂量掂量。” “我只要有了他的把柄,以后在县里面便可为所欲为,将其除了反而不美。” “至于那个林鹏举,此人志大才疏,心肠歹毒,绝不是个可以深交的,应付一下也就是了。” 王怀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茶,这才说道:“把人带进来吧,倒要看看这么短的时间有何收获。” 冷寒川在外面等了半天,早已经烦躁难耐。 进门之后略一拱手,立刻说道:“属下昨夜开棺验尸,所有的尸体全都动过手脚,应该是被一种特殊的短弩射杀。” “李阳手下经常随身携带一种连弩,那个县尉牛二也是如此。我偷取了一只弩箭,粗细长短和原创口不差分毫。” 说完,将一支弩箭摆在桌上。 “恳请大人立刻将李阳捉拿归案,最不济也要把牛二抓起来严加审问,必有收获!” 王怀听了此话,只是打了个哈哈,说道:“冷捕头,此事我已知晓,你劳苦功高,刑部必有奖赏。” “只是这个李阳树大根深,轻易动他不得,要想抓人可得有铁证如山,仅凭这个物证,怕是不行吧?” 冷寒川一听就火冒三丈,急切地说道:“当日山道上黄杰和曹轩的人都被杀光,何来人证?” “只是要把人抓了,由我亲自审问,要口供还不容易吗?” 王怀只是皮笑肉不笑,摇着头说道:“这个我自有分寸,冷捕头辛苦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端起茶杯拿着盖碗,轻轻扫着茶叶沫子,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冷寒川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冲冲地走出馆驿,迎面就撞上了铁如山。 只见自己这位师兄一脸的似笑非笑,好像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 “师弟,怎么样?把李县令告下来了吗?”铁如山问道。 冷寒川更是火冒三丈,怒道:“王侍郎惧怕李阳的势力,正在犹豫,不过王法昭昭,断然逃不了他!” 铁如山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县令说了,你这边一告发,王怀便会去县衙说破此事。” “让我带着你悄悄偷听,到那时候,你若还是不回心转意,那李县令就跟着你去刑部打这个官司。” 冷寒川一言不发,怒气冲冲朝前走去,却觉得袖口一紧,已经被师兄拽到旁边一条小巷。 刚想说话,就看到王怀带着人从馆驿中走出,走的正是县衙的方向! “瞧见没有,李县令神机妙算,你跟着我来。” 铁如山连拉带拽,冷寒川也想看个究竟,二人从后面远远地跟着,眼瞅着王怀进了县衙。 这两个人身为四大神捕,都是跟着名师学艺多年,脚下轻得如同狸猫,半点声息皆无。 从窗缝往里看去,只见屋子里面只有李阳和王怀,二人有说有笑。 “李县令,你瞧瞧这是什么。” 只见王怀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弩箭,端端正正摆在桌上,眼神中透露出意味深长。 李阳神色上略带惊慌,说道:“这是我手下惯用的器械,不知为何到了大人手中?” 王怀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夜冷寒川开棺验尸,已经查出这些尸体皆是被弩箭射杀,全都是你属下所为!” “我这次来本想走个过场,可是这冷寒川实在是不识时务,非要把这事情捅到刑部,我拦都拦不住啊。” 李阳一言不发,神色上变得紧张了起来。 说道:“此事…还望大人多加体谅,那黄杰和曹轩处处刁难于我,弄得县里政务一塌糊涂。” “我乃皇上钦点,若是这个县令干砸了,岂不是连我老丈人都给牵连了?这才迫不得已下了狠手。” 王怀哈哈一笑,说道:“我自然是体谅的,可这个冷寒川非要生事,咱们要想个法子遮掩过去才行。” 虽然二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可是冷寒川师从名门,内功深厚,依旧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暗暗心惊! 李阳直言不讳,居然敢坦然承认杀人。 而作为刑部侍郎的王怀私通案情,还想替其遮掩,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刚想到这里,又听到王怀小声说道:“李县令,左丞相王鹤看你是个人才,一直想要提拔。” “若你归顺,日后成就必在我之上,这案子不过是小事一桩,我王怀就替你将此事抹平!” 李阳像是犹豫着说道:“那冷寒川宁直不弯,必定去刑部上报,这可如何是好?” “上报?他也得有命去上报啊…”王怀冷笑道,“我手下有几个好手,李县令再出几个人,今夜就将其做掉!” “他的老父也是公门中人,为免除后患,也一同做掉!我王怀诚意满满,如今李县令可明白了吧?” 李阳笑着回道:“好,那我派人在回京路上埋伏,谅那个姓冷的插翅难逃!” 虽然现在外面是旭日暖阳,可是冷寒川浑身颤抖,简直如入冰窟! 自己为了朝廷的律法舍生忘死,而这些官员却将自己的性命当做筹码,把王法视为儿戏! 一时间热血上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这就要冲进去将王怀宰了!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剑柄上,正是铁如山及时做出了阻止,虽未说话,可却轻轻摇了下头。 冷寒川强压怒火,一直等到王怀告辞,这才颓然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半晌无言。 不知何时,李阳已经走出门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此为乱世,想要让公理正义惠泽天下,靠的就是这一腔热血和三尺青锋!” “冷捕头,醒悟吧!” 第342章只管杀来不管埋! 冷寒川一言不发,心里面天人交战,一时间百感交集! 学艺十余载,终于能独当一面,曾经一度颇为自豪,觉得王法昭昭,这天下就没有管不了的人。 可这些年已经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但凡有点背景的,不管自己如何卖命,最后案子都会不了了之。 今天,自己舍生忘死地查案,而王怀居然将自己的性命当做筹码,和李阳做利益交换。 若不是人家宅心仁厚,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铁如山也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弟,我刚到屏山县的时候也是如此,可日子久了,才知道李县令的为人。” “在屏山县百姓安居乐业,恶人罪有应得,靠的是王法吗?靠的是人家李县令甘冒风险,为民谋福呀!” “若都按咱们往日行事,百姓求告无门,权贵们为所欲为,咱们岂不是成了为虎作伥的鹰犬?” 铁如山是动了真感情,说着话居然是热泪盈眶,让冷寒川也不由得动容! 自己这四个师兄弟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豪杰,正所谓流血流汗不流泪。 今日师兄能泪洒衣襟,可见真是把心都掏出来给自己看啊! 冷寒川霍然站起,咬牙说道:“李县令,今日方知往日荒唐,这王怀想要置我父亲于死地,早晚必杀之!” “恶人不讲王法,不尊皇道,那我再处处守规矩,岂不是自缚手脚,正是亲者痛,仇者快。” “既然玩阴的,那就别怪老子发了凶性!和我性冷的耍狠,他王怀还不够格!” 李阳也是默默无语,能瞧得出来,冷寒川和他师兄的性格大相径庭。 此人外冷内热,做事情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以前处处遵循王道,现在简直要化身杀神! 李阳温声说道:“我也并非什么事都剑走偏锋,只有王法行不到的地方,才用这三尺青锋说话。” “王怀此次奉左丞相王鹤的命,前来要挟于我,现在已经掌握了物证,若不除了此人,必生后患!” 冷寒川听到这里,心中更是惭愧,这物证就是自己双手送到王怀案头的,此事自当奋勇当先! 当即说道:“李县令,此事因我而起,也应因我而终!杀王怀我亲自下手,就算是案发也绝不会牵连他人!” 李阳笑道:“你我肝胆相照,如同兄弟一般,那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谈何牵连二字?” “至于这王怀,今晚就让他去见阎王爷!” “……” 今天王怀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事情办得顺顺当当,李阳被自己捏住了小辫子,已然彻底服帖了。 从此之后,清流一党当中便埋下了一颗钉子,此人还和亲王相交甚密,连皇上都对其青睐有加。 如此一来,左丞相王鹤等于多了一条左膀右臂,自己这回可谓是居功至伟! 正在屋里美着,随从进来禀报:“大人,林鹏举求见。” 王怀也特别腻歪这个人,虽然这家伙一个劲儿地想投靠过来,可能力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像是这样的碌碌之辈,也就充当一个眼线耳目,实在犯不上徒耗精力。 想到这里,王怀便说道:“就说我乏了,改天再见他。咱们今晚就走,连夜返回京城,就让这个林鹏举在这傻待着吧!” 现在的王怀真是有点归心似箭的意思,恨不得一步来到左丞相府邸,将这些事情一一禀报。 如此一来,自己这个侍郎的位置便坐得稳了! “那个…悄悄告诉冷寒川,今天晚上咱们连夜回京,让他随行护卫。你们几个准备好,半路将他除了!” 这个随从是王怀的心腹,小声说道:“大人要在路上下手?此人武功高强,若偷袭不成,只凭我们几个怕是…” 王怀哈哈一笑,说道:“放心,李县令也会派手下一同下手,里面就有冷寒川的师兄!” “这两个人武艺相当,再加上那么多的人在旁边围攻,这个姓冷的必死无疑!” “他老父亲也是六扇门的老人,多半会怀疑查访,找几个地痞无赖去寻衅,将其捅死在街上!” 这家伙身为刑部侍郎,却知法犯法,几句话就要冷家父子的性命,简直是心如蛇蝎!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王怀悄悄带人出了馆驿,也没和林鹏举打招呼,打马扬鞭直奔京城。 虽然走的是官道,可是在古代一到夜晚照明全凭月色,若是月黑风高,便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王怀只顾骑马前行,心里知道,李阳必定派人在路上接应自己。 只要是见到人出来,那就是下手杀人的时机! 可是一直前行了老半天,却没有半点动静。再要往前走,不用多远可就到了京城。 隐隐约约看见前面黑漆漆的,似乎是京城的城墙,王怀不由得着急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从道路边的野地里窜出几匹战马截断了去路! 王怀心中一阵狂喜,看来李阳果然是言而有信,这应该是故意出了天穹县的地界才下手。 “冷捕头,有贼人劫道,快去迎敌!” 冷寒川一言不发,缓缓地从肋下抽出宝剑,虽然没有月光,可是在星光照耀下依然是寒光耀眼! 只见一个黑大汉催马上前,把脸上的黑巾一扯, 大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只管杀来不管埋!” 冷寒川一瞅,这不是牛二吗? 这里可是官道,哪有什么山树之说,不由得哑然失笑。 又见后面上来一匹白马,上面坐了个白衣书生,容貌俊朗,不怒自威,正是县令李阳! “冷捕头,你居然开棺验尸,搜罗证据,想要置我李某于死地,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下马受死吧!” 王怀在后面暗自得意,赶紧一挥手,暗示让手下人催马上前。 “冷捕头,我们前来助你!” 这帮人催马到了冷寒川身后,手中的钢刀却偷偷的举了起来,突然猛力劈下! “啊!” 随着一声长长地惨叫,血光迸现,死尸栽下马来! 第343章真不是我干的啊!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冷寒川身子向后急仰,在马背上使了一个铁板桥,将偷袭的钢刀让过。 紧跟着手中的宝剑如同闪电,将偷袭的二人喉咙刺穿! 而冷寒川依旧是端坐马上,宝剑已经还匣,就像是没动过手一样! “噗通…扑通…” 过了片刻,两个偷袭的家伙才缓缓从马背上滑落,这手快剑当真是迅疾狠辣,没有半点的花哨! “啊!” 王怀吓得浑身一哆嗦,抓着马缰绳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快!立刻将冷寒川杀了!他若不死,咱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王怀扯着嗓子大喊,可只看到对面的人面带冷笑,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冷寒川缓缓拨转马头,目光中透露出无穷的杀机! “王怀,我将铁证送到你的案头,却居然与李阳私通案情,还拿我的性命做交易!” “若只杀我也就罢了,家中老父年逾六旬,还要将其暗中戕害,今日若不宰了你这条猪狗,还有好人的活路吗?” 王怀吓得浑身发抖,大声地喊道:“李县令,快些命人动手,只要杀了他,我包你飞黄腾达!” 李阳点头,把手向前一挥,微笑着说道:“还不赶紧送人上路!” 听闻此话,牛二催马上前,手中钢刀猛劈了下来,将王怀连脑袋带肩膀斜着劈为两半! “噗通…” 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王怀的双眼也没有闭上,眼神中透露出的只有恐惧和疑惑。 冷寒川心里却是极为感动,心中明白,李阳之所以让牛二动手杀人,也等于交了投名状。 如此一来,和自己等于共进退,当真是一个肝胆相照的英雄豪杰! 想到这里,便说道:“大人,王怀官拜侍郎,是二品大员,此人死了必定震动朝野。” “我冷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只求大人帮忙照顾家中老父,这个罪有我去刑部顶了!” 李阳微笑着说道:“怎能如此,冷捕头若是为了这么一个王怀就去顶罪,那天下谁来主持公理正义?” “这案子终会不了了之,你且俯耳过来,我有一计,可保无虞。” 李阳催马上前,在王怀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然后推动白马,领着牛二等人自顾自地回去县城而去。 冷寒川人虽然极为机警聪明,可却不善权谋,愣在原地半天,才想明白李阳刚才说的话。 “这个李阳…简直有神鬼莫测之能啊。” 冷寒川也拨转马头,一阵风般赶回了天穹县,来到官家馆驿之后,直接上了二楼,直奔林鹏举住的屋。 “咣咣!” 随着一阵猛烈地砸门声,林鹏举从梦中惊醒,只听得门外有人急促地喊叫。 “林主事,赶紧开门,王怀死了!”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林鹏举魂给吓飞了,下床都不知道先迈了哪条腿。 早就听出外面说话的是自己带来的冷寒川,王怀可是自己的上司,这突然死在县城,那还得了! 等把门打开,林鹏举更是浑身一哆嗦,只见冷寒川面带惊慌,身上好像还有血迹! “林大人,我把王怀给杀了!” 话音未落,只见林鹏举身子一软,已经要倒了下来。 只因此人志大才疏,心理素质差到了极点,听到这句话,便知道要倒大霉! 冷寒川是自己随从,突然将上司王怀杀了,若是这案子闹起来,作为上司难辞其咎啊! “你…你为何要杀王怀?”林鹏举声音颤抖地问道。 “唉…并非属下要杀他,是他想杀手下灭口啊!”冷寒川说道,“属下总不能引颈受戮,只能将其宰了!” 林鹏举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想不明白王怀为何突然要这么做。 “林大人,我已查到案子的真相,可是将证据送到王怀那里之后,他却要连夜回京,还说让我护送。” “都快到京城了,他的手下人突然出手偷袭,直到现在属下也想不明白呀!我毕竟是您带来的,所以前来禀报!” 林鹏举虽然没有什么才华,可是久在官场,对这些权谋把戏却是了如指掌。 一听这话便恍然大悟,看来王怀知道案情重大,想要甩掉自己连夜回京,好独揽功劳。 这个冷寒川身为人证,一定知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要在路上杀人灭口! 只是冷寒川剑法高明,这才死中求生!可是这么一来,自己浑身是口也说不清啊! “林大人,属下是自卫杀人,你可要替我做主,不然的话,我就说是你主使我杀死王怀的!” 冷寒川说话的时候目露凶光,手缓缓将宝剑抽出。 林鹏举看得明明白白,宝剑上好像有血光浮动,这明显是刚杀过人啊! 自己要是不赶紧答应,只怕这冷寒川走投无路之下,立刻也要连自己也宰了,再来个远走高飞! “啊,这个…我自当替你说话,可是…案情如此重大,只怕不但无法替你开罪,连我也说不清啊。” 林鹏举满脸惊慌,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却连个屁的主意都想不出来。 正在此时,却听到门扇异响,紧跟着两扇木门居然被人硬生生摘了下来,一下子闯进好几个人! 为首一人身穿白衣,手持长剑,正是李阳! “果然在此,我手下巡夜,说冷寒川鬼鬼祟祟,沿路追查,发现了王侍郎的尸首!” “追踪寻源之下,果然就瞧到你二人正在密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林鹏举,你还有何话说?” 李阳义正词严,一脸的杀气,林鹏举差点吓得尿了裤子,当真是浑身是口也解释不清。 “大人快逃!手下替您挡着!” 只见冷寒川抽出宝剑,和李阳这帮人对峙起来,真有点忠心护主的意思。 这么一来,更是像极了密谋杀害上司,还要拘捕的样子! 李阳面带冷笑,说道:“林鹏举,和你交个实底儿,王侍郎已经和我私下谈过,黄杰曹轩一案他替我摆平!” “你本和我是一家人,却心肠歹毒,想置我李阳于死地,甚至不惜杀害想要回护我的王怀,简直无法无天!” “现在还想让冷寒川拒捕,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只见李阳把手一挥,牛二这些人弩上弦,刀出鞘,眼瞅着就要动手杀人! 第344章有我在,可安保无虞! “噗通!” 就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林鹏举突然双膝跪地,脸上是涕泗横流。 “妹夫,饶命啊!是我心如蛇蝎,此次前来,确实是和王怀勾结在一起,想把你给整下来。” “没想到这个王八蛋为了邀功,居然连夜回京,还想杀了冷寒川这个人证灭口,结果被冷捕头反杀身亡。” “这一切我可都不知情啊!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 林鹏举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和李阳作对,更后悔和王怀合作。 要说最后悔的,就是带了冷寒川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惹事精啊! 李阳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了下来,命手下人将门扇装好,找了把椅子随意坐下。 “鹏举,你本是我的大舅哥,怎能联合外人害我?王怀这种人性情毒辣,和他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 “现在就算是冷捕头想要认罪,只怕王鹤一党也断然不信,别忘了,你可是清流一党的人啊!” 林鹏举脸色灰败,心知肚明人家李阳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继父林轩就是王鹤的死对头之一,下属又把王怀给宰了,只怕任谁听了,也都认为是自己指使的! “好妹夫,只要你能答应我度过这一劫,以后任凭驱使,我林鹏举终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这家伙吓得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屋子里面的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哑然失笑。 李阳淡淡地说道:“咱们两个是平辈,实在担不起如此大礼,这件事情好办,你只要在这馆驿中装睡即可。” “所有的事情一律推说不知,其他自然由我来善后。” 说完,带了人走出门外,将管疫中值班的驿卒从门房中叫了起来。 这人睡得是迷迷糊糊,一看是县太爷前来查夜,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阳说道:“今夜你值夜,都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驿卒赶忙回道:“大人,一个时辰之前,我听到后面马棚有声音,就伸头瞄了一眼,看到王侍郎带人出门。” “然后也没有人进出,我就…就睡下了。不知大人前来查夜,有失远迎,多多恕罪。” 李阳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王侍郎连夜回京,怕是有什么要紧事,行了,好好值夜吧。” 等带着人出来馆驿,牛二再也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道:“秀才爷,这事情怎么善后?此时可都在官道上呢。” “王怀可是个二品官,死在离京城不到一里地的地方,这件事可不小啊,要不要我带人把他给埋了?” 李阳笑着说道:“那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放心,现在案发现场有铁捕头正在布置,保证万无一失。” “……” 这一夜林鹏举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也睡不着,心中那份忐忑就别提了。 等到天亮之后,赶紧叫着冷寒川一起回京,再也不敢待在天穹县这个是非之地。 刚一进京城,立刻就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在大街上就遇到行色匆匆的刑部人员正要出城。 “你们几个,这么着急出城有何公务?”林鹏举问道。 那些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刑部的主事,赶忙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出了一桩惊天大案,王侍郎被杀死在官道上。” “我们奉命前往天穹县,公务在身,不敢耽搁,请大人恕罪。” 说完,这帮人急匆匆地催马而去,林鹏举这颗心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去了县城一查一问,自己恐怕也得受牵连。 等心神恍惚回到林府,还没等略加洗漱,林轩便找上门来。 “鹏举,王怀怎么死了?你和他同在天穹县查案,可曾知道些什么?” 林鹏举强制镇定,说道:“父亲大人,我今日早上问了驿卒方才得知,昨天夜里王怀匆匆忙忙赶回京城。” “这是在城门口遇到刑部的人,我才知道他出了事,实在是一无所知啊。” 林轩面色沉重,说道:“这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把王怀杀死在京城附近,真是胆大包天呀!” “既然你并不知情,那就早点休息,估计用不了多久,行部的人也会找你问询。” 果不其然,刑部的人很快就找上门来,林鹏举按照李阳所说,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本以为这桩案子大到离谱,肯定会闹出一场大风波,哪知道没过两天却风平浪静,连点声息也没了。 “……” 林府,深夜。 林轩和林文海正在凉亭对饮,都是谈笑风生,一看就是心情大好。 “父亲,真可是大快人心啊,圣上本就多疑,王怀尸体上居然有里通外国的密信,这回我看奸党如何和圣上解释!” 林文海也捻髯微笑,缓缓说道:“大周一直和大食交战,王怀深夜回京,又把这封信缝在靴底,摆明了里通外国。” “不过…这事实在是蹊跷得很,按照王怀平时做事的习惯,断不会亲身冒险,估计这次是军情紧急,所以才连夜回京吧。” 林轩兴致勃勃的说道:“正是侥天之幸,此人死在京城附近,若是在天穹县被人刺杀,只怕咱们女婿也会受连累啊!” 二人说说笑笑,都以为王怀里通外国,哪里知道,这封信根本就是李阳写的! 此时的李阳正和牛二这些人说说笑笑,那真叫一个轻松写意。 “我说秀才爷,您真是神了,就写了封鬼画符的信,这事儿就变得风平浪静,那些鬼画符跟谁学的?” 看到牛二一脸疑惑,李阳微笑着说道:“这叫做阿拉米文,是古阿拉伯文的一种,我早就知晓。” “不光是这种文字,其实我精通七国文字语言,只不过平日里也无甚用处,没想到这次却派上了用场。” “那封信不但把王怀绕了进去,还涉及左丞相王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上一定雷霆震怒。” 在座的不光是有牛二,还有铁如山,冷寒川,马六等人,听到这里都不由得暗暗心惊。 虽然自家秀才爷只是个小小县令,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当今宰相大祸临头,真是神人一般! 李阳没有猜错,此时皇帝坐在书房里怒容满面,将手中信狠狠的摔在王鹤的脸上! “自己看看!为何要里通外国!难道身居宰相之位还不满足吗?” 第345章四品降到从九品?! 王鹤平日里都是道貌岸然,以城府甚深,喜怒不形于色著称。 可是现在满头都是冷汗,脸色和死人也差不了多少,手里拿着信一个劲儿地哆嗦。 丢下来的信件不但有原件,还有大内通译翻译过来的文稿,那真是字字句句皆触目惊心! “圣上,我王鹤虽然有些私心,但是却绝没有谋反的意思呀!这封信肯定是有人伪造,想陷害于我呀!” “我猜想…必定是林轩的女婿李阳做得手脚,王怀临死之前就是从天穹县赶往京城的。” 这话不说还好,皇上听完此话,简直是怒不可遏! 在平日里,这皇帝总是淡淡然,摆出一副君威难测的架势,可是今天却暴露出本性! “一派胡言!大食与大周连年交战,往来断绝,其文字中原无人通晓,现在大内的通译还是从敌方俘虏归顺来的!” “李阳区区一个秀才功名,此生除了在京城,就是在天穹县,绝无可能习得大食文字!”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无师自通,要写下这种信诬陷一个素未谋面的重臣?你这话当真是狗屁不通!” 这番话一说出口,连旁边的太监总管都是一哆嗦。 谁不知道皇帝以文人自居,即便是盛怒之下,也喜怒不形于色。 今天居然爆了粗口,可想而知气成什么样了! 王鹤向前跪爬了几步,以头抢地,声泪俱下的说道:“圣上,我王鹤一无兵权,二无封地,职位虽高,却无根基呀。” “军机处那些人都是清流一党,我就算是想里通外国,也皆是空谈,皇上三思啊!” 你还别说,这几句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即便皇上在盛怒之时,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王鹤的实力在京城的朝堂上还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要是说起兵权军机,那连边儿都沾不上。 皇帝沉吟半晌,突然回想起在望江楼上初见李阳的感觉。 总觉得此人外表谦卑,实则有一股冲天傲气,绝非池中之物啊! 王怀在天穹县突然深夜回京,透着那么诡异古怪,看来这件事情确有蹊跷啊! “王鹤,我念你平时忠心耿耿,这次的事情就暂且先不治罪,以观后效。你派人到天穹县,监察李阳一举一动。” “此人一定不能引起李阳的疑心,最好还有一定的联系交往,你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王鹤赶忙说道:“有!林轩有一个继子,名叫林鹏举,多次想要投靠于我,但这个人能力低下,臣也没当回事。” “可要是说去天穹县,他可是最合适的人选,论起来李阳是他的妹夫,绝不会生疑的!” 皇帝微微点头:“好,你速去办理,让林鹏举即刻动身,就说天穹县缺一个县丞,让他代管吧。” “……” 圣上有命,下面的人哪敢怠慢。 吏部立刻出了公文,王鹤也找到了林鹏举单独谈话,只过了一天便走马上任。 现在的林鹏举简直是悲痛欲绝,自己心比天高,却居然成了一个小小县丞,最要命的还要在李阳手下当差! 一想到自己这位妹夫的手段,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现在回想起来,冷寒川哪有胆子杀害二品大员,肯定早就和李阳勾结在一处。 这一次听说自己要去天穹县当县丞,这位冷寒川破天荒的花钱打动关节,非要去县里当个捕头。 这他妈还不够明显吗?明显是李阳的人啊! “林县丞,马骑得也太慢了,要是按照这样行进,只怕耽误了公务,冷某先去了!” 说着话,冷寒川跃马扬鞭,绝尘而去,只留下林鹏举在官道上被尘土呛得直咳嗽。 “该死的李阳,要不是你肆意妄为,我能从四品官降到从九品吗?等我抓到把柄,非将以碎尸万段不可!” 林鹏举心里暗暗嘀咕,后面的马车挑开了车帘,林初雪探出头来,不由得感到奇怪。 “兄长,这冷捕头怎么自己走了?” 林鹏举无奈地说道:“他说怕耽误什么公务,自己先行离去,也不想想妹妹你水一样的骨肉,哪能在路上颠簸。” 正说着话,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马队迎面而来。 当先一匹白马格外神俊,奔驰在最前方,上面白衣飘飘正是李阳! 等来到近前,李阳飞身一跃,早已经跳到了马车上。 “夫人,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不知有多想你,给你的药记得吃吗?” 林初雪看到夫君来了,也是暗自欣喜,没想到丈夫居然迎出了十几里地,可见夫妻情深。 “吃着呢,一天都不敢停,这可是你亲自抓的药。这些日子觉得身子轻健,确实大有改观。” 夫妻二人说说笑笑,根本就没人搭理这个林鹏举,牛二这些人也都涌上前来,赶着马车往县城去。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鹏举在旁边听得明明白白,林初雪天天吃药,立刻就动了歪脑筋。 这家伙没过继之前,偷听自己的生父和林轩谈话,知道林初雪身有隐疾,终生不能生养。 林轩家又没有男性子嗣,所以才把自己过继过来。 看着李阳和林初雪恩恩爱爱,林鹏举这颗心就如同被毒蛇噬咬,已然起了歹毒心肠! 等来到县衙,这家伙装作恭顺的样子,处处小心谨慎,可是抽了个空子,就在后花园找到了林初雪。 “妹妹,你吃的什么药?以前没听说过有什么病啊。”林鹏举装作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病,就是身体有点虚。”林初雪笑着说道,“李阳给我配的药,就是补充元气的。” 说着,林初雪端起药碗就要喝,却被林鹏举用手挡住,故意装模作样地用鼻子一嗅,脸色大变! “哎呀!怎么是这种药气?兄长我精通医道,这药明显是治女子不孕的呀,难不成妹妹你…” 这话一说,林初雪就变了脸色,自己和丈夫同床共枕这么久也没有子嗣,难道兄长说的是真的? “妹妹啊…这病神仙难医,药喝了也是于事无补,反而对身子大大有损,李阳为了有个后代,简直把妹妹的命当成儿戏啊!” “这话你可千万别和李阳说,不然的话,非寻我晦气不可,我先走了啊…” 这家伙三步两步走出花亭,来到墙角处偷眼观瞧,只见林初雪已经掉下了眼泪,心中当即乐开了花! “该死的李阳,害我仕途不保,就让你妻离子绝!” 第346章你这大舅子要疯啊! 杨初雪是个极聪明的人,听了刚才这番话,立刻就回想起自己父亲前几天的表现。 当时看到丈夫开的药,父亲的脸上就极不自然,再加上林鹏举刚才说的,这下子就全都对上了! 看来自己一直身患隐疾,不能生养,而父亲却一直瞒着这件事,还许配给了李家。 怨不得自己的夫君以前动辄恶语相加,漠然以待,看起来人家早就知道了! 林初雪哭了半天,心里便下了决心,既然是个不能生养的身体,就绝不能连累夫君。 在古代女子不能生养可谓是天大的事情,大多数都会被一纸休书退回娘家,男方可以理直气壮地做这件事。 “玉儿,快来。” 听到小姐吩咐,小丫鬟玉儿赶紧跑了来,自从李阳当了县令,林轩就把这小丫鬟派到身伺候林初雪。 这女孩极为机灵,看到小姐泪流满面,可是吓了一大跳。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哭成这样?”玉儿慌张地问道。 “不要问了,你去收拾行李,我要回娘家一趟,只带随身衣物即可。”林初雪黯然说道。 玉儿不敢再问,赶忙把行李收拾好,又叫了一辆车,便向着京城赶去。 林鹏举这家伙一直躲在外面,当看到林初雪赶往京城之后,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李阳,看你现在还威风不,后院起火了都不知道,有你哭的时候!” 李阳哪里知道家中出了这件事,一直在县衙门忙活,到了傍晚时分这才赶回家。 进屋一看,居然连个人都没有,不由得感到万分奇怪。 别看李阳现在也是个县令了,可生活作风极为简朴,除了玉儿这么个小丫鬟,并没有其他的仆人。 只得出得门来,向守在门口的衙役问道:“夫人为何不在家里?临时出去有事吗?” “回大人,夫人没到中午就走了。备了一辆马车,带着丫鬟行李,往京城方向去了。”衙役答道。 李阳不由得感到万分奇怪,自己妻子前一阵子刚回了娘家,这才到家不到一天,怎么又回京城了? 仔细一琢磨,这事透着古怪,心里也加了堤防,问道:“今天夫人都见过什么人?” 衙役赶忙说道:“县丞林大人来过,进去说了一会的话,夫人便命我们准备马车了。” 说到这里,这个衙役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我瞅着夫人两眼发红,好像是哭过,也许是看错了…” 听到这句话,李阳心里好似油烹! 自己的妻子温柔贤惠,是一个极懂事理的人,就算是有什么急事要回京城,也一定会留下书信说明情况。 现在居然不辞而别,而且像是哭过,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难不成自己的岳父出了意外?或者丈母娘有个马高凳短不成? 仔细一想,这事儿肯定出在林鹏举身上,现在只有把这人找来一问。 想到这里,立刻赶回县衙,再后面就是林鹏举的住所,可是到了这里却没找到人。 一问才知道,其刚刚出门奔了县衙大牢。 李阳心头更是警惕起来,这个林鹏举刚到县城就上蹿下跳,必然是有所图谋! 当即叫了牛二,骑快马赶往县衙大牢,到了门口还没下马,李阳就问道:“林县丞进去了吗?过了多久!” 守在门口的衙役看到李阳正言厉色,赶忙回道:“刚进去不到一盏茶时辰,要不要我进去通报…” 还没等他说完,李阳已经带着牛二快步入内,顺着大牢的长廊向前没走多远,就听拐角后面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一处牢房是关押特殊犯人的,方向朝南,房间宽大,还有两扇窗,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才能被关在里面。 现在里面被关的正是漕帮帮主洪天酬,本想着事情过后便上报朝廷,说查无实据将人放了。 没想到林鹏举居然前来问话,实在是让人心生疑虑! 李阳做了个手势,和牛二蹑足潜踪,无声无息地摸到拐角,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洪天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只要你答应以后跟着左丞相大人做事,漕帮依旧可以在京城一带立足。” “可要执迷不悟,朝廷已经下了严令,要将漕帮连根拔起,你纵容帮众作奸犯科,也要开刀问斩!” 一听就知道,这正是林鹏举在说话,洪天筹那苍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王鹤算什么东西,一个祸国殃民的贪官!我洪天筹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与他为伍!” “漕帮人数上万,难免有宵小之徒,可是帮规绝不容他为非作歹!要想取缔漕帮,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无半点回旋余地,林鹏举也恼羞成怒了起来! “好你个洪天筹,不怕死是吧?想装英雄好汉是吧?我偏偏让你装不成!” “今天夜里,我就亲自提审,把刑具在你身上试个遍,看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刑法硬!” “呸!”洪天筹狠狠啐了一口,“老夫这把岁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如果哼上一声,便不算好汉!” 李阳听得清楚,林鹏举看来是无可奈何,已经向拐角处走来。 当即拉着牛二闪到旁边牢房的拐角处,等人过去之后才走了出来。 “秀才爷,你这大舅子这他妈要疯啊!洪帮主那是什么样的为人,他居然敢酷刑折磨!” “要不是你的大舅子,我这就把脑袋给拧下来!” 牛二可是个吃生米的,以前在城西当泼皮的时候,就听说洪天筹种种英雄事迹,心中万般钦佩。 虽然人被关在牢里,可是牛二天天好酒好菜伺候,自己还经常过来陪吃陪喝,和老头都成了忘年之交。 听到林鹏举逼着洪天筹投靠奸党,心里就一肚子火,也就是看在李阳的面子上,才没有追出去动手。 李阳面带冷笑,说道:“我这个大舅子此次前来是肩负重任啊,看来和王鹤一党已经彻底勾结在一处。” “我本念着他好歹是个娘家人,不想赶尽杀绝,可看来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 “今天晚上,咱爷们儿就给他见个真章!” 第347章我宁求玉碎,不求瓦全 李阳马上把大牢里的班头叫来,说道:“和兄弟们说,我二人前来之事要严格保密,不许对任何人讲。” “若是走漏风声,别怪我李阳不讲情面!” 这两句话说得是正颜厉色,吓得这个班头浑身一哆嗦。 赶忙回道:“大人放心,我马上就吩咐兄弟们,谁说走了嘴,我们都不饶他!” 李阳面色缓和了下来,说道:“从明早开始,任何人想要接近洪天筹,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今天晚上县丞要前来提审洪天筹,本来这不合规矩,你不要做任何干涉,一切从命便是。” “还有,今晚上值班的,都换成贴心过命的兄弟,一定要口风严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定当尽心竭力的办差!”班头擦着冷汗说道。 李阳回了县衙,立刻命牛二将八大金刚叫来,命这些人轮流守在林鹏举住处外面。 十二个时辰昼夜不停,不管是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饭,就是拉的屎干的稀的,都得查明白! 等到了过晌时辰,牛二急匆匆地进来禀报:“秀才爷,从京城来了两个人,说是吏部派给林鹏举的随员。” “铁捕头也看见这两个人了,说这两个家伙并非朝廷官吏,而是昔日的江洋大盗!” “一个叫做铁鹞子徐飞,另一个人称坐地虎雷山,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据说和漕帮有解不开的仇怨!” 李阳说道:“看起来王鹤是看上我这位大舅哥了,漕帮都是一些穷苦人,靠水吃水。” “若是真将漕帮彻底取缔,这上万人衣食无着,必定会铤而走险。” “王鹤这帮奸党只管自己的私利,哪管穷苦人死活,咱们要对漕帮施以援手才行。” 牛二听到这里,心头疑惑,便问道:“我记得秀才爷说过,要把漕帮和其他势力都踢出县城,建立根据地什么的。” “要是帮了漕帮,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后这事儿可就难办了啊。” 听到这话,李阳笑着点头,说道:“行啊牛二,我说的话还真都记在心里,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在牛二的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这位牛县尉当即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秀才爷,您真是有本事,俺服了!”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林鹏举摆了一桌子酒席,就在自己的住所请刚来的二人吃饭。 铁曜子徐飞恶狠狠地说道:“洪天筹这个老不死的,当年一掌打得我断了六根肋骨,险些丧命。” “这次落在我的手里,一定要让他受尽痛楚,比进了阎王殿还要惨上十倍!” “你算运气好的。”坐地虎雷山也说道,“当年被这老儿打断了我的肩锁骨,活生生废了一只手臂!” “这些年我勤学苦练,练了左手刀才能行走江湖,今天我要把他的肉一片片削下来!” 这两个家伙都和洪天筹有深仇大恨,一个个咬牙切齿,都等着今晚用酷刑折磨昔日的仇人。 林鹏举笑着说道:“二位都是王丞相身边的红人,今日前来助我,实在是感恩戴德。” “只是今天晚上是让洪天筹归顺丞相,可千万别把人给弄死啊,不然只怕咱们都交代不了。” 听到这番话,徐飞恨恨地说道:“也罢,今晚如果是这老不死的识时务,就让他多活几天。” “等把漕帮的事务移交过来,再暗中下手将其除掉也就是了。可要是他铁嘴钢牙,那就别怪我拆了他的老骨头!” 这三个人一直吃酒,等到了戌时,这才从县衙里出来,直奔大牢。 等到了门口,带队的班头赶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县丞大人,这么晚了,不知道有何公干?” “提审洪天筹,此人是朝廷要犯,刑部特别派了专员来。”林鹏举说完,向后面一指,便要迈步往里走。 那个班头赶忙拦住,笑着说道:“这个…按照大周律法,县尉主管司法刑狱。若没有牛县尉点头,只怕这人见不得呀。” “啪!” 林鹏举满脸凶狠,抬手狠狠抽了班头一记耳光! “混账!刑部的事情也是你个小小班头敢过问的?还不给我滚!” “提审之时不许靠近,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声音,都把耳朵给我堵上,要是敢走漏消息,我要你的命!” 那个班头得了李阳吩咐,再看到林鹏举凶神恶煞,抱着脑袋一溜烟地跑了。 林鹏举向前走去,不多时已经来到牢房门口。 只见洪天筹戴着沉重的镣铐,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一副颓然的神态。 铁曜子徐飞打开牢门,一脸的狰狞怪笑,十根手指犹如钢钩,捏得咯嘣嘣直响! “哈哈哈哈…洪天筹,你这个老东西,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坐地虎雷山从腰间抽出钢刀,面带阴笑,也走上前来。 林鹏举一副洋洋得意,大咧咧地说道:“洪天筹,我白天好言相劝,你却执迷不悟。” “这两位都是和你有过节的江湖好汉,要是还不识时务,那可就别怪这两位给你抽筋剥皮了!” 洪天筹抬起了头,缓缓说道:“江湖好汉?一个为了钱财杀兄弑母,堪比畜生!另一个虐杀成性,猪狗不如!” “我只恨当日没能手刃你们两个江湖败类,想要洪某低头,简直痴心妄想!” 林鹏举脸色骤变,没想到洪天筹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如此的硬气。 本想发作,可一想起王鹤交代的事情,只能咬着牙暂且忍耐下来。 “洪帮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左丞相有什么不好?不但帮里兄弟有饭吃,你也能身居高位啊。” “呸!”洪天筹狠狠啐了一口,“你们早就想通过水道里通外国,转运各地物资牟取暴利,当我不知道吗?” “废话少说,我洪某宁求玉碎,不求瓦全!”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然是无话可说,林鹏举恶狠狠地一挥手,身后两个家伙一起迈步上前。 “当日打断我六根肋骨,今天我先把你的手脚折断,让你像狗一样舔我的靴底!” 说话间,徐飞钢钩般的手指捏在洪天筹的肩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第348章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徐飞之所以江湖上的绰号是铁鹞子,全因为这功夫都在这十根指头之上。 从小练就的鹰爪力,即便是厚皮核桃也可以轻易地捏成碎片,锡做的酒壶都能被捏得扭曲变形。 这家伙狞笑着猛然发力,却觉得入手坚硬无比,洪天筹的肩骨竟然硬如铁石! “怎么了?对这老东西还手软?”雷山说道,“忘了当年他打断你六根肋骨?还不赶紧下手!” 徐飞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拼命连发了三次力,却都犹如泥牛入海。 洪天筹脸上带着微笑,笑意中饱含着讥讽嘲弄! “徐飞,当日让你侥幸逃脱,苦练数年就练个这?武学一道你不过是个碌碌之辈,还想伤我洪某?简直痴心妄想!” 徐飞松开了手,向后连跳两步,脸色这才慢慢镇定了下来,说道:“这老家伙内功深厚…都仔细些。” 雷山仰天大笑,说道:“内功深厚又能怎样?难不成真的刀枪不入?这老家伙戴着镣铐,无非是砧板上的肉。” “看我将其万剐凌迟,以报当年之仇!” 只见寒光一闪,雷飞一刀狠狠捅向洪天筹! 这种加号的钢铁镣铐极为沉重,手脚之间的铁链不过两尺有余,根本没办法施展。 眼瞅这一刀就要捅入洪天筹的肋下,却见到寒光戛然而止,竟然被老英雄捏在手中! 洪天筹的五根手指犹如铜铸铁打,牢牢的捏住了刀,雷山拼了老命向后猛抽,却犹如蜻蜓撼石柱一般。 “哗啦啦…” 只见洪天筹长身而起,身上的镣铐居然自动脱落,弄了半天根本就没有上锁! “啊?” 牢房里面的人都惊呆了,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急转直下。 林鹏举不会武功,可是逃命的本事却十分了得,第一个转身就要打开牢门逃走,却看到门口多了几个人的身影。 头前一人长得凶神恶煞,一巴掌宽的护心毛,身高体壮,正是县尉牛二! 后面跟着几个人,全都是李阳的贴身心腹,正是随侍左右的八大金刚。 紧跟着人向两边让开,李阳一袭白衣,手持长剑,龙行虎步已经进了牢房! “这二人都是江洋大盗,手下血债累累,今日居然敢前来刺杀人犯,格杀勿论!” 牛二和八大金刚一向是心狠手辣,听到秀才爷吩咐,手中的短弩全都端了起来! “嗖嗖嗖!” 随着一阵疾如风似雨的箭矢破空之声,雷山和徐飞身上都中了几十支弩箭,被射得犹如刺猬般相仿! 要论起这二人能耐也相当不错,可这牢房才多大,这么多的连弩犹如土冲锋枪,就是神仙也难以逃命! “噗通,噗通…” 两具死尸犹如箭靶垛子般颓然倒地,死得已经不能再死。 林鹏举吓得面无人色,抱着脑袋缩在墙角,拼了命地喊道:“妹夫饶命,妹夫饶命啊!” 李阳冷冷地说道:“林鹏举,我念你是我的大舅哥,这才处处手下留情,不然早就送你去见阎王爷了!” “你却连同江洋大盗来刺杀重要人犯,岂不是要害本县于不义?朝廷追问下来必然重重治我的罪!”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牛二,把此人给宰了,就说这江洋大盗挟持县丞,被射杀前丧心病狂下了死手。” “县丞林鹏举大义凛然,慷慨壮烈,说不定朝廷还能给个追封加赏呢。” 牛二也不说话,过去就像是薅小鸡儿一样把林鹏举给拖了出来,牢牢踩在脚下,头发一揪,钢刀已经按在了脖梗上。 现在只要轻轻一抹,这位林鹏举就会像是被宰鸡一样命丧当场! “滋滋…” 这家伙本来就贪生怕死,这一切的事情反转又实在是太快,终于忍耐不住尿了裤子。 “妹夫饶命…我保你荣华富贵啊…” “荣华富贵?我家秀才爷手眼通天,用的你这个废物来保?”牛二凶巴巴的吼道。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胡说八道,看你家牛爷爷给你放血!” 这个牛二嘴里面念念叨叨,这把钢刀只在脖颈上划来扫去,皮也破了,血流了不少,可就是不往下用力。 林鹏举被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说道:“只要留我性命,此生此世我就是妹夫的狗!这辈子也再也不敢起二心了!” 李阳坐下,缓缓问道:“我且问你,前几天你去和初雪说过什么?只要有一字扯谎,我立刻宰了你!” 到了这个时候,林鹏举再也不敢瞎扯,只得说道:“我这妹妹身患隐疾,自己却不知道,那天…实在是说走了嘴。” 话音未落,王烈已经抢步上前。 “我他妈让你说走嘴! “嘭!” 就看王烈飞起一脚,狠狠踢中林鹏举的左腮帮子,当场牙就飞了三四颗! 紧跟着其他人一拥而上,把这个脑袋当成了球踢,虽然脚底下已经留了分寸,可肉脑袋哪经得住如此圈踢! 眨眼功夫,林鹏举脑袋就被踢得和猪头相仿,牙也掉了五六颗,简直都没人模样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阳才缓缓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虽然此人心肠歹毒,想置我于死地,可毕竟是我亲戚。” “念在我岳父泰山的面子上,今日就先饶他一命,把他拉起来,我有话要问。”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林鹏举心理生理双重崩溃,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哪里还敢有丝毫异心。 “林鹏举,我李阳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早就投靠了奸相王鹤,在林府中充作耳目,是也不是?” 李阳说话的时候正言厉色,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眉宇之间煞气毕露! “是是…在去年的盂兰盛会我就投靠过去了,妹夫,你真是神机妙算…”林鹏举牙齿漏风,含糊地说道。 李阳冷冷一笑,说道:“王鹤连你这种货色都收于麾下,实在可发一笑。” “写下供状,将勾结王鹤,派遣江洋大盗意图杀害洪帮主的事情写明,然后签字画押。” “从此之后,你便是我李阳养的一条狗!” 第349章给他个下马威! 现在的林鹏举彻底没了心气,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若是被王鹤知道今天的事,不但失去了利用价值,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 至于自己的林轩知道真相之后,更是要大发雷霆,能保住这条命就算是侥天之幸。 “妹夫,你可千万要保我的命啊!不管是父亲还是王鹤,只怕日后都会取我性命,这该如何是好?”林鹏举哀求道。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只要你不离开天穹县,安心做个县丞,以后尽心竭力为百姓办事,我就保你不死。” “不然,这供状不管是送到王鹤那里,还是给我岳父看,或者送到皇上那里,你都是?? 必死无疑!” 这话说得林鹏举浑身打了个冷战,不由得心如死灰,看来以后想活命就只有跟着李阳当狗腿了。 “若是日后再让我抓到你图谋不轨的证据,我认得你,这青锋剑却不认得你。” “滚!” 李阳怒斥一番后,林鹏举被人薅着脖领子带了出去。 看到牢里没有外人,李阳换上了一副笑容,对洪天筹深施一礼。 “洪帮主果然是神威盖世,今天我李阳算是见识了。” 洪天筹不由得百感交集,叹了口气,说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日若不是你,我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 “若是死在英雄豪杰手里也就罢了,被这两个宵小折辱,就是死也不瞑目啊,大人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位洪帮主快人快语,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绝非客套。 李阳拉着洪天筹的手坐下来,温和的说道:“洪帮主啊,您老一直关在牢中,早晚定被奸臣所害,到那时漕帮必会大乱。” “光是天穹县就出了黄杰和张贵这样的堂主,我想其他县城也难免有这种奸恶之徒,还需红帮主主持大局才是。” “所以…我想将您放出来,不过却必须做一个让步方可。” 洪天筹听了这话也是忧心忡忡,漕帮的帮务急需整顿,偏偏自己被关在牢中无所施展,只能干着急。 听到李居然能把自己放出去,不由得大为惊讶。 “能把我放出去?那大人如何和朝廷交代?左丞相王鹤咄咄逼人,定要抢夺漕运这块生意,如何肯放我?” 李阳淡然一笑,压低声音说道:“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把天穹县的河务拱手相让,洪帮主不就出去了?” “万万不可!”洪天筹斩钉截铁的说道,“漕帮兄弟都是穷苦出身,没了这安身立命的活计,如何养家糊口?” “王鹤那奸相掌握了水道运输,必会兴风作浪,洪某宁肯掉了脑袋,也绝不答应!” 李阳不由的点头,洪天筹视死如归,果然是英雄豪杰。 便温声劝道:“老帮主,若是死顶不放,朝廷一样会使用强硬手段,捉拿驱逐漕帮兄弟。” “到那时候若直接发生对抗,变成了造反,只怕漕帮的上万兄弟都会受到连累。” “我有一计,不但能让天穹县的兄弟吃上饭,还会让奸相王鹤算盘落空,就不知老帮主能否从善如流了。” 洪天筹略一思索,当即说道:“别人若说这话,我是一万个不敢相信,可若是大人说,我愿洗耳恭听!” 李阳笑着说道:““老帮主就将天穹县这块地盘拱手相让,让王鹤派人前来监督漕运,然后再出手从中做梗!” “有漕帮的兄弟在,让王鹤督办的粮船货物沉船倾覆不在话下,到那时我再禀明圣上,由县里代管漕运。” “等到时候,我想成立一个船务物流公司,聘请的都是漕帮的兄弟,收入最少要翻几番,不知老帮主意下如何?” 洪天筹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船务运流公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是收入翻几番且听得明明白白。 不由得感慨的说道:“大人不过是个九品官,却敢和奸相王鹤作对,我洪天筹岂能甘居人后?” “放心,漕帮和大人必定一条心,我们建立帮派,无非就是让兄弟们吃上一口饱饭,若真能过上好日子,老朽愿效犬马之力!” 李阳不由得一阵的欣慰,别看眼前这位老英雄年纪大了,可绝不是个食古不化之人。 当即命人摆下酒宴,二人谈笑风生,简直如同忘年之交。 事情没过两天,王鹤那边就得到了林鹏举送来的消息。 说是洪天筹贪生怕死,答应将天穹县漕运拱手相让,只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要杀掉仇人徐飞和雷山。 信中说的明白,林鹏举自作主张,暗中将此二人毒杀,洪天筹已经命令漕帮的人退出天穹县。 王鹤看着这封信,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没想到啊,这个林鹏举还真有几分杀伐决断,竟敢不加禀报便毒死徐飞和雷山,倒是个做大事的材料。” “那两个人无非就是跑腿办事的,死就死了,用不了一年,漕帮就会被老夫的手下取代!” 旁边管家赶忙说道:“老爷真是化腐朽为神奇,林鹏举都能办出这种漂亮事儿,真是用人有方啊。” “只要是全国漕运落到老爷手里,那可谓是金山银山取之不尽,以后在朝堂上那可就一言九鼎了!” 王鹤听了这拍马屁的话,眼眯成了一道缝,心里十分的受用。 笑着说道:“就你嘴甜,既然漕帮已经退出了天穹县,咱们要把握机会,把这个试点推行开来。” “户部的徐朗在我这儿送了几万两了,也应该给他个实缺,天穹县漕运的事情就让他负责。” “只要是打开了局面,大周朝的漕运以后就由他主持大局,这可是一个日进斗金的肥缺呀!” 这王鹤当天进宫面见皇上,说是要整顿漕运,先在天穹县做个试点。 只过了一天,徐朗便拿到了公文,被封了一个四品的漕运专员。 这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徐朗带着手底下的随从兴高采烈走马上任,一路上趾高气扬,威风不可一世!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听说县令李阳十分不好对付,咱们去了可要打起精神来!” “老子花了几万两才官居四品,若是不能抖起威风,岂不是可惜了这白花花的银子!” “等到了县城,我徐朗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第350章把房子给他烧了! 徐朗这个官儿可是得来不易,足足花了几万两雪花白银,这才被放了实缺。 尤其徐朗出身于商贾之家,无法通过科举制度走入仕途,除了官员举荐之外别无他法,所以对这个官职看得比天还大! “老爷,我可听说那李阳是皇上钦点,他老丈人是吏部尚书,咱们可招惹不起呀。”旁边的管家说道。 周围几个随员也都是徐朗贴身的家人,一个个也是频频点头附和。 哪里知道,徐朗把嘴一撇,大咧咧地说道:“皇上钦点?再怎么钦点他也是个秀才,和我一样都不是科举考出来的。” “无非是凭着他老丈人的势力,而我有左丞相王鹤做靠山,还怕他个吏部尚书?简直是笑话!” “你们几个都给我精神点,老爷我是四品官,他李阳不过是个正九品,中间差了好几级,我怕他个鸟!” 这家伙满口大放厥词,这些家人们也只得拍着马屁迎合,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天穹县内。 此处水网密集,江河纵横,徐朗看的是心花怒放。 “你们几个,看到这些码头了没有?这都是日进斗金的地方!京城的大人们都有私货进出,掌握了漕运,就算攥住了钱袋子!” “听说以前有个叫曹轩的管这个事,最近不知怎么死了,不然老爷我也没这个机会。” 正说着话,就见码头上人来人往,有一些穿统一的土褐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在张罗着什么。 徐朗眼珠一转,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怒容! “妈的,漕帮不是说已经退出天城县了吗?这些人一脸的江湖气,看穿着也是漕帮弟子,去问问怎么回事!” 手底下的管家赶忙来到码头,扯着嗓子喊道:“你们都是漕帮的吧?为何还在码头上,难道就不知道以后漕运都属官办了吗?” 漕帮里有个小头目赶忙赔着笑脸迎了过来,说道:“看您几位装扮应该是官老爷,我们在此只是做工,绝无他意。” “毕竟我们熟悉水性,对河道的淤塞暗礁了如指掌,只不过混口饭吃,还请老爷高抬贵手。” “抬你妈!” “啪!” 这个管家当即耍出了威风,狠狠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 “立刻给我滚蛋!既然漕运都属官办,漕帮弟子再要是从事码头水运事务,一律严查严办!” 这家伙吆二喝三,徐朗手底下的随员也一拥而上,驱赶那些漕帮的弟子。 这些漕帮的人面现怒容,可还是压住了火气,任由这帮人打骂,可就是不退出码头。 “吆喝,敢和我们家老爷作对,难道你们凭借帮派势力,想要造反不成?” 这个管家面露凶狠,把腰间的佩刀抽出了半截,想要把这些帮众吓走。 可他哪里知道,这些漕帮的人惯于江湖厮杀,哪能一见刀子就害怕。 那个小头目忍着怒气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等在此地就是讨生活,是受县里的聘用,在此打份工而已。” “是县令李阳李大人成立了一个船务运输公司,我们都是普通员工,若是擅离职守,那可是会扣工钱的。” 徐朗扭头一看,果然就看到码头上有一间新盖的木屋,上面挂了一个黑底白漆的牌子,上书七个大字。 “天穹县物流公司。” 这不看还好,看到这个牌子,徐朗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好他个李阳,居然敢阳奉阴违,还和帮派搅和在一起,这不是要抢老爷我的财路吗?把房子给他烧了!” 手底下这帮人也都是狗仗人势之徒,当即取了火折子,将这木屋一把火焚了。 那些漕帮的人气得是咬牙切齿,双拳捏得铁紧,可都强压住了火气,三三两两离开了码头。 “哈哈哈哈…” 徐朗仰天狂笑,那可不是一般的得意,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李阳,就凭你个九品官还想和我斗?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这高了五级,还不把你压成齑粉?” “走,去县衙,要是他敢有半点不敬,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帮人在码头上一阵胡闹折腾,这股狂劲更是甚嚣尘上,来到衙门口,那管家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漕运专员徐朗大人驾到!还不赶紧出来迎接,更待何时!” 今天把守县衙门口的不是暴脾气的王烈,也不是性情圆滑的宋五,而是牛二亲自在这儿等着。 看到对方如此嚣张跋扈,平时和黑煞神一般的牛二却是笑脸相迎,几步来到跟前,亲自给徐朗牵住了缰绳。 “徐大人,你可终于来了,李县令命我在此恭候多时,我已派人进去送信,眨眼工夫就出来!” 果不其然,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阳快步如飞,一溜小跑出了县衙大门。 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简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哎呀,你说说,刚才我就一直在县衙门口候着,就离开这一小会儿,偏偏大人就来了,真是罪过呀。” 说完,李阳亲自扶着徐朗下马,那真叫一个殷勤备至。 说句实话,不管是徐朗自己还是手底下这帮人都颇为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恭顺。 来此之前,王鹤曾经再三叮嘱,说李阳此人很难对付,背后也有靠山,要小心从事。 可是没想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了上司也是曲意逢迎,明显是怕了自己啊! 徐朗下马之后,正眼都不往旁边看,倒背双手步入县衙。 只听得笙管笛箫响起,在花厅之中有几个舞姬正在翩翩起舞,看样貌皆是风骚俏丽,徐朗不由得怦然心动。 再看后面的家人如流水般将菜肴端了上来,原来人家李阳在花厅早就摆下豪华酒宴,果然是盛意拳拳。 “叶莲,快来,这位就是徐大人,一定要好生伺候。” 随着李阳的招呼,一个容貌妩媚俏丽的女子迎上前来,这正是李阳从屏山县自家酒楼调来的东夷岛国女子。 这几个舞姬的舞姿妖娆,都是东夷岛国和中原舞姿结合的产物,就连徐朗也没见过,不由得啧啧称奇。 “我说李县令,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些女子?颇有些味道啊。” 徐朗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双眼盯着叶莲,恨不得透过衣衫看到下面的肌肤,简直就是色中饿鬼。 李阳微微一笑,心里暗道:“不用十天,我让你丢官罢职,抱着脑袋滚蛋!” 第351章你就不怕人头落地?! “徐大人,这几个舞姬都不是中原人士,是千方百计,不远千里请来的东夷女子,个个都是色艺双绝。” 徐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终于脸上也有了笑模样,等落座之后,更是吃了一惊。 只见桌子上摆放的菜肴全都是精美绝伦,自己也是大富之家,却居然见所未见。 “大人,这些菜肴都是我梦中的仙人传授,味道与众不同,请徐大人赏鉴。” 徐朗哪知道这些菜肴都是几千年后的创新菜,拿起筷子一尝,更是拍案叫绝,对眼前这个李阳看法有了极大改观。 “我说李县令,没来之前,听别人都说你老丈人是吏部尚书,乃是清流一党,还以为是两袖清风的官员。” “没想到今日一见,这份奢华居然远在徐某人之上,难道这清官也能财源广进吗?” 李阳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徐大人有所不知,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呀。” “我在屏山县就凭借水路运输大发其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清官也得吃饭呀!” 徐朗把筷子在桌上重重一拍,冷笑道:“李阳,这天穹县的漕运已归官办,以后可没有你发财的机会。” “我奉了左丞相之命,督办漕运,我且问你,为何还要和漕帮那帮人搅在一处,是何居心?” 李阳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勉强说道:“哪有此事,肯定是有人诬陷,还请大人明查呀。” “诬陷?哈哈哈…”徐朗脸上露出了阴笑,“我在半路码头上看得明白,漕帮依旧有不少人在码头上忙活。” “还说你成立了个什么物流公司?简直是和朝廷作对!难道你觉得自己有靠山,便想造反吗?” 李阳脸上露出了难色,把手一挥,牛二便带着人抬上了一口小木箱。 这只木箱虽然不大,可是往地上一放,居然发出了极其沉闷的声音。 徐朗可是个商贾之家的出身,看到此景心里便是一惊!如此沉重的东西,除了黄金别无他物啊! 果不其然,这口小木箱刚一打开,只觉得耀眼生花,金灿灿的金髁子塞得是满满当当! “大人,听说您也做过生意,知道这些金子都出产自匈奴领地吧?” “匈奴每到这个季节便会缺粮,他们一面劫掠边境,另一方面也出钱在中原偷买粮食,这可是一本万利!” 说到这里,李阳一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 故作神秘地说道:“大人,富贵险中求啊!咱们一起做这笔生意,二八开,大人只要点个头,八成利润都是您的!” 这话说得徐朗都吓了一大跳,万万没有想到,李阳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这些碎金髁子一看成色就知道,确实是来源于匈奴领地,这不是里通外国吗? 徐朗缓缓地说道:“我说李阳…你们清流自居为正人君子,没想到这生意居然都做到匈奴那里去了!” “若是我将你告发,不怕人头落地吗?” 李阳只是一笑,说道:“大人,哪有和钱过不去的?再说了,我只是个九品官,何德何能独揽生意?” “这生意不光是有清流官员的,就是左丞相一派也有许多人在我这里入股,谁也得罪不起啊。” 徐朗不由得点头,毕竟京官通过水路运输谋取私利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可没想到这生意都做到这种地步! 若是自己告发李阳,等于断了朝中不少重臣的财路,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徐朗把脸一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可什么都不知情,风险你担,我只收金子。” “还有,左丞相再三吩咐,绝不允许漕帮再插手,以后天穹县内绝不允许见到一个帮派子弟!” 李阳脸上略有为难,说道:“这怕是有些难办,那些人都是江湖人士,若是断了生计,怕铤而走险呀。” “还请大人发下公文,我派人张贴到大街小巷,以后要想派兵弹压也好师出有名啊。” 徐朗傲然一笑,拿起筷子夹起个虾仁丢到嘴里。 “行,我就写篇公文,其他的事情你去张罗,这钱可要分得清清楚楚!若是你小心办事,那我就让你把这个县令当下去。” “可要是敢私吞钱财,暗通帮派,我徐朗对你可就不客气了!” 这家伙毕竟是出身商贾,眼界见识有极大局限,是真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个什么人物! 李阳看到这家伙趾高气扬,心里只觉得好笑,嘴上连连答应。 这场酒一直吃到天黑,这帮家伙才醉醺醺地被送回了住处。 等人都走了,李阳立刻把牛二,叶莲等人叫到了密室。 “从明日起,让漕帮弟子们尽情施展,只要是王鹤一党运送的私货,一律沉船!” “还有,三天后有一批从南洋进贡的贡品,绝不能让船进码头,在半路上就让其倾覆,此事一定要做得妥当!” 一声令下,手下人立刻展开了行动,漕帮弟子今日被徐朗又打又骂,受尽欺辱,胸中都憋了一股怒火! 接连几天暗做手脚,将几艘船的船舵损毁,等到了河道处的淤积浅滩,便搁浅倾覆。 徐朗哪知道这些,天天饮酒作乐,这天酒喝得实在是太多,等到了第二天的晌午才醒了过来。 还没等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紧跟着房门被砸得咣咣直响。 “老爷,坏事儿了!接连沉了好几艘船,水道都给堵住了啊!” 徐朗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可是刚刚被任命为漕运专员。 漕运堵塞后果严重,不用几天,几十万的人口吃饭都成问题,那自己这脑袋还能保住吗? 这家伙鞋都没来得及穿,推开房门一看,正是自己的管家,身后还跟了个衙役打扮的人。 “老爷,此人是县里的衙役,名叫宋五,就是他来报的信,咱们赶紧去河道看看吧!” 徐朗都不知道自己迈的哪条腿,踉踉跄跄出了馆驿,骑上马便赶到了江边。 只见几艘船斜倒在浅滩中,把水道给堵住了一大半,李阳也早就到了,正在那儿大声吆喝。 “快快!截停过往船只,南洋贡品的大船马上就到了,千万不可再出纰漏,这可是给皇上的!” 只见一艘大木船乘风破浪,直奔这狭窄的水道。 可是到转弯处却直眉瞪眼地直行,一头撞在浅滩上,登时就搁浅缓缓倾覆。 徐朗眼睁睁地看着,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血已经吐在了地上! 第352章你不得好死! “老爷,快醒醒啊!” 徐朗身边的管家和随从捶打前胸,抚摸后背,这才把人给救了过来。 “天啊…怎么会出这种事!快打捞沉船货物,不然皇上怪罪下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徐朗刚刚醒过来,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急得是涕泗横流,可却束手无策。 大周王朝生产率低下,这些沉船货物分量极重,想要从江底捞起来谈何容易。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李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满脸遗憾地说道:“徐大人,我说什么来着,这水路运输还得靠漕帮啊。” “这些人熟悉水性,以往传之都是由他们作为导引,可现在把人都撵走了,这船能不出事嘛。” 徐朗气急败坏地说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人叫来,让他们打捞货物,移开沉船好疏通水道啊!” “这个怕是难了。”李阳不咸不淡地说道,“昨天大人发下公文,将漕帮的人驱逐出县城,现在去哪里找人?” “哎呀…这可是皇上的贡品,一定会龙颜大怒,不得了啊!后天漕运的粮船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阳不慌不忙,反正有这个漕运专员背锅扛雷,只在旁边说一些风凉话,把徐朗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牛二,咱们回吧。”李阳微笑着说道,“大人乃是漕运专员,疏通水道那还不轻而易举,咱们还有政务要忙。” 说完,李阳翻身上马,带着牛二那帮人直奔县衙而去,只留下徐朗在岸边欲哭无泪。 旁边的管家倒是有几分机灵劲,低声说道:“老爷,您可得赶紧想办法,事情传到京城咱们可就完了!” 徐朗仔赶忙问道:“那现在该当如何?总不能束手待毙吧?” 管家阴森森地一笑,说道:“李阳以为此事和他无关,我却有一计,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徐朗简直如同捞到了救命稻草,赶忙问道:“别卖关子了,有话赶紧直说,只要能救了我的命,必有重酬!” 那个管家有些得意地说道:“老爷可以派出人手随便抓些人,让他们承认都是漕帮弟子。” “再让他们写下供状,承认沉船的事情是其所为,还把李阳给攀扯进去,这不就有了替罪羊了?” “到那时候,大人无非是被训斥一番,李阳却要掉了脑袋,替咱们去顶这份死罪!” 这番话说完,就连徐朗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自己手底下这个管家居然手段如此狠辣。 不用问也知道,所谓随便抓些人,无非是将那些普通老百姓抓来严刑拷问,诬良为盗。 还要把李阳给诬陷进去,这事玩的可是够绝的! 可是仔细一想,弄死几个老百姓,让李阳背上这口黑锅,总比自己掉脑袋强啊。 想到这里,徐朗把牙关一咬,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记住,最好抓那些在水面上讨生活的人。” “今天就下手,连夜审出口供,我亲自回京面见左丞相,告这个李阳一状!” “把他给斗倒,咱爷们儿才有活路啊!” 徐朗这次来到县城带了七八个人,都是平时跟着自己的保镖随从,手底下多少都有点三脚猫功夫。 得了吩咐之后,立刻骑着快马顺流而上,来到一个渔村,看到里面有不少青壮男子,便都勒住了马。 这几匹马直接冲入渔村,里面的那些渔民都吃了一惊,不知道大白天为何闯进这么多官差。 徐朗这几个手下都是老奸巨猾之辈,看到那些渔民神情彪悍,体格健壮,知道是不能硬来。 领头的名叫王三,大声喊道:“听好了!县里面征召懂得操船水性好的青壮男子,一天有百文铜钱,愿意来的跟我走!” 就这一嗓子,村里的渔民们都喜不自胜,做渔民收入微薄,若一天能有百文铜钱那可是相当丰厚的收入。 眨眼工夫就围上来二十几号人,争先恐后地报名。 王三一脸坏笑,说道:“别抢,都有份儿,这活儿轻松得很,天底下就没有比这活儿更舒服的了!” “既然都想去,那就跟着走吧,咱们先去衙门取一些工具,然后我告诉你们干什么。” 这些人哪里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跟着这些人老老实实来到县城大牢,刚走进去就觉得有些诡异。 只见四周高墙耸立,周围都是带刀的衙役,气氛明显是有些不对劲儿。 还没等明白过来,就听到王三大吼一声:“来人,通通给我拿下!” 这帮渔民赤手空拳,而周围都是凶神恶煞,手持刀枪的衙役,只有束手就擒。 渔民中有个老者大声喊冤:“差爷,我们冤枉啊!是不是抓错人了?” 王三哈哈大笑,说道:“没错,老子我抓的就是你们!尔等串通县令李阳凿沉船只,还想盗取贡品,罪大恶极!” “今日将你们捉拿归案,若是老老实实招供,那我家大人便会法外施恩,最多判两年流放,还可以返回原籍。” “可你们要是不招供,就别怪老子大刑伺候,把你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死得惨不堪言!” 本以为这些渔民没什么见识,肯定会乖乖求饶,可是哪里知道,这些人却都怒目而视! 那个老渔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李县令来了之后,杀贪官除恶绅,替咱们百姓谋福!” “这等好官怕是百年也难遇一个,我们个个都感恩戴德,如何能恩将仇报,胡乱攀扯好人!” “我等无罪,你这个狗衙役,居然敢抓老百姓顶罪,要是让李县令知道,必不得好死!” 王三做梦也想不到,李阳走马上任没有多长时间,在当地居然有如此威信民心,不由得恼羞成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刑具都给我拿到院里,一个个的用刑,就算是弄死也没什么所谓!” “若是都不招,我就把你们通通虐杀,然后再去村子里把你们的老婆孩子抓来,就不信都不招!” “来人啊,给我用刑!” 第353章谁敢动手! 一声令下,院子里面摆满了刑具。 王三现在是真急眼了,拿起一把烧红的烙铁,面目狰狞地走到渔民们的面前。 “跟你们说实话,若是今天不问出个口供,我也无法交差,就是把你们的皮扒了,也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说完,这家伙将烧红的烙铁举起来,奔着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渔民面部缓缓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外面有人喊道:“开门,我是牛二!” 就这一嗓子,里面的人全都打了个冷战,这群家伙都知道这件事情可上不得台面。 尤其现在口供还没拿到,若是事情败露,那可是不得了。 王三慌忙说道:“把门给我关严了,今天我要在此问案,任何人不得入内!” “牛二他就是个从九品,难不成咱们老爷四品官还管不了他?不须理会!” 牛儿在外面大喊好几声,发现居然没有人开门,不由得心头火起! “妈的,里面的人聋了?老子是县尉,只要是在本县动用司法,我牛二若是不知情,谁敢胡来!” 李阳带着八大金刚都骑在马上,个个心急如焚。 刚才有人前来禀报,说徐朗的手下带了好多人前往大牢,可是没有上锁,不像是抓的人犯。 李阳立刻带着人前来查看,却连门都进不去。 只因为大牢里面的衙役早就被撵到了一边,全都是徐朗的人把住了大门。 而烧红的烙铁已经被按在了那年轻渔民的身上,一缕青烟升起,凄厉的惨叫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啊啊啊!” 听到惨叫声,李阳剑眉倒竖,两脚甩开了马镫,已然是站在了马鞍上。 “驾!” 随着一声怒喝,这匹白马向前冲去,借着惯性,李阳在马鞍上猛力一蹬,早就飞身而起! 大牢院墙极高,足有两丈,可是李阳站在了马背上,本身就高出几尺。 借着强劲的惯性发力一跃,在墙上壁走两步,手已经攀到了墙头,双手一压早就飞身而过! 里面的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么高的墙头居然有人能够翻过来,下意识地就抽出了刀。 “我是县令李阳,知道大周朝杀害现任官员是什么罪吗?夷三族!” 李阳几句话,说得徐朗这几个手下战战兢兢,这刀只抽了半截就又推了回去。 “还不开门?动用私刑,意欲屈打成招,还敢对抗官府。本县现在就是杀了你们,在刑部也能交代得过去!” 李阳缓缓将佩剑抽出,青钢剑闪放着寒光,让这几个家伙心惊胆寒,只得赶紧打开了大门。 牛二带着人一拥而上,当即将那些渔民全都解救了下来,木枷锁链也都去除了个干净。 “不知这些人犯了什么罪,你要在这里动用私刑,还瞒着本官,意欲何为?” 现在的李阳已经没有了温和的笑容,手中剑闪着寒光,好像随时都能刺过来一样。 王三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些人都是水匪,沉船就是他们搞的!” 李阳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拿出证据,若是无凭无据便屈打成招,于法不合!” 王三哪有什么证据,张口结舌,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看来是无凭无据啊…”李阳缓缓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别说你们只是徐朗的随员。” “牛二,还愣着干什么,此人意欲诬良为盗,还不上了枷锁,带到京城刑部去打官司!” 王三吓得脸都白了,没想到李阳前几天恭顺温和,弄了半天都是装的! 现在翻脸无情,抓住了把柄就往死里捏,若是此时被抓,那可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把牙一咬,指着旁边的一个手下大声说道:“好你个刘四,你居然敢骗我,说这些老百姓是水匪,简直可杀不可留!” “抓他!都是这小子搞得鬼!” 王三这家伙天性凉薄,只要是自己没事,就是亲爹亲妈都舍得出去,更别说这么一手下了。 那个手下彻底蒙了,大声喊道:“是你下令去抓些渔民,怎么现在…” “嘭!” 话还没有说完,王三瞧出不对,顺手抄起个棒子,狠狠砸在刘四的脑袋上! 这下子猝不及防,被打得头破血流,一头栽倒在地。 王三还不罢休,高高举起棍棒,对准后脑勺就要下死手! 却觉得手腕一紧,犹如被五把钢钩牢牢握住,疼得是屁滚尿流。 回头一看,正是李阳冷笑着望着自己。 “你可真是嫉恶如仇,果然是徐大人的好手下,此事由本县,不劳你操心了!” 李阳一言不发,将手一挥,牛二这些人便带着渔民走出了大牢,加那个昏迷不醒的刘四也给扛走了。 看到人都走远了,躲在屋里面的徐朗和管家这才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管家赶忙说道:“大人,这个李阳把刘四带走,我怕会坏事儿啊!” “真要是反水,那可是一个人证,闹到刑部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绝不能让他活着!” 徐朗早就没了主意,仔细一想,这管家说得还真有道理。 刘四被抓走之后,一定会被严刑逼供,那还不有啥说啥?妥妥的是个铁证如山! 真要是成了诬良为盗的人证,再加上督办漕运不力,只怕这颗脑袋都难保啊! 徐朗不由得颤声说道:“那该如何是好…不如…把此人除了?这…谁去下手啊?” 管家低声说道:“大人英明,刘四不死,只怕咱们都要倒霉!县衙门有座小牢房,我去花钱运动,定会要了他的命!” 到了这时候,徐朗是半点主意也没了,赶忙派人回到馆驿,拿了一大包的银子给了管家。 “这事他就全靠你了,必须在刘四苏醒招供之前,送他去见阎王爷,此事若能办成,我一定重重有赏!” “老爷,您就放心吧!”管家连声答应,怀抱这包银子急匆匆地去了。 看着管家远去的背影,徐朗默默祈祷。 “老天保佑…若是能帮我渡过此关,我愿捐一半家产啊!” 第354章李阳不死,漕运不通! 管家拿着这包银子,急匆匆地赶到县衙,却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从后院的一个小角门进入院内。 左绕右拐,便来到了后院,只见一位女子坐在凉亭之中,手持团扇,正在临池赏鱼。 “莲儿,我来了!” 管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几步就走进了凉亭,说道:“李大人的连环计果然了得,徐朗一步错,步步错,已经入了圈套。” “瞧,这是他给我的三百两银子,想要上下运动,取刘四的性命呢!” 那个女子正是李阳从平山县酒楼调来的叶莲,为的就是利用东夷女子的媚术,施展美人计! 叶莲微笑着说道:“徐朗抠门得很,一个月才给你五两银子,亏你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当真是错付了。” “李县令说了,等把徐朗斗倒了之后,给你黄金二百两,白银千两,就当做你我二人后半生的花销。” “跟着那个姓徐的,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李县令才能有好日子过,你可要想清楚哦。” “清楚,清楚得很!”管家笑着说道,“自从来了天穹县遇见了你,才知道我这前半辈子都是虚度了。” “这个徐朗就是个糊涂蛋,对我的话言听计从,先是诬良为盗,现在又杀人灭口,这都是铁证!” “我立了如此大功,李县令不会出尔反尔,舍不得把你送给我吧?” 叶莲笑了,站起来将鱼食抛洒在池塘之中。 幽幽地说道:“怎么会呢?李县令言而有信,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保证后半辈子你也不会被徐朗找到,再也不用趋炎附势,只需要安安稳稳躺着,便可以享清福了。” 二人正说着话,李阳带着牛二来到了后院,管家见状赶忙上前施礼。 “无须多礼,你弃暗投明,吾心甚慰。”李阳笑着说道,“既然看上了叶莲,那事成之后你们二人就远走高飞吧。” “只不过今夜咱们就要连夜进京,去刑部状告徐朗,你可敢站出来作个人证?” “敢!有什么不敢的!”管家大声回道,“诬良为盗这件事多人参与,那么多的百姓作证,绝难抵赖。” “至于他给我钱买凶杀人,当时也有不少人在场,只要刑部一问,那些人又岂能不顾自己的护着徐朗?” “要说徐朗这是算到了骨子里,我干了十几年,月俸才有五两银子,其他那些人不过区区二三两。” “李县令出手慷慨,我愿效犬马之力!” 李阳荷叶莲,牛二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正所棋看五步,才是高手风范。徐朗刚到天穹县,就已经被李阳摸了个底儿掉。 那些东夷女子擅长媚术,在招待的酒宴上就和徐朗这些手下眉来眼去,几天时间便把底细摸清。 再加上李阳出手慷慨,早已经将千两纹银当做活动经费,这管家见钱眼开,又被女色所惑,早已归顺过来。 李阳笑着说道:“要说这徐朗也是富贵之家出身,怎么对待下人如此刻薄?” “你一个月才五两,我在屏山县有个酒楼,就是跑堂的伙计也不止这个数啊。” 那管家脸一红,说道:“大人教训的是,徐朗为人刻薄至极,不单是他,整个徐家上上下下皆是如此。” “只不过我们那里是个穷地方,只能吃一口忍气吞声的饭了。大人出手便是千两雪花白银,我等感恩戴德!” “等这件事完了,我自然远走高飞,找个清静地方过好日子,再也不当狗腿子了!” 李阳也不再说这件事,将后续的事情交代完,又留着管家在凉亭里面闲聊一阵,便让其回去报信。 这个管家急匆匆赶到了馆驿,刚一进门,徐郎便满脸焦急地迎了过来。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管家故作神秘地说道:“办成了,钱已经送了进去,牢里的班头说了,今天晚上就弄死刘四!” “还听说李阳要返回京城,说是要跑到刑部告状,说不定还要到皇上面前告御状呢!” 徐朗听了,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该如何是好,你赶紧帮我拿个主意。” 管家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情,声音都长了个调门! “大人不要怕,刘四今天晚上必死无疑,抓老百姓的事情就让他来背锅,这叫死无对证!” “至于那些百姓,我会派人挨家挨户上门,让他们了嘴!大人也连夜进京,免得李阳在京城兴风作浪啊!” 这个徐朗本身就没有什么准主意,身边最为信任的管家又成了反骨仔,简直犹如坠入五里雾中。 “好好,今晚我就动身,前去拜会左丞相,只要是没了证据,他一定会保我的!”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这就动身,你在天穹县给我盯着,一定要让所有人闭嘴!” 管家点头哈腰地说道:“老爷,您尽管放心,安心去京城,咱们爷们儿不怕那李阳!” 现在的徐朗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带了手下备好了礼物,骑着快马直奔京城。 出了县城往前赶了不到五里地,突然有个眼神特别好的手下惊叫了起来。 “老爷,你快看,前面那是不是李阳?” 徐朗眯着眼睛瞧了半天,就看到前面有人一袭白衣,骑在白马之上,确实和李阳有几分相像。 “妈的!没想到李阳这么早就动身,快,咱们避开大路,快马加鞭从西门进京城,先告他一状!” “就说李阳勾结漕帮,将货船弄沉阻塞水道,看看到底是鹿死谁手!” 徐朗这家伙狠狠抽了一鞭子,这匹马斜刺里跑下官道,一路往西北去了。 这一路上紧赶慢赶,屁股几乎跌成了八瓣,终于赶到了京城。 进城之后,徐朗片刻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赶到了左丞相府邸,递上门包,很快就见到了王鹤。 “丞相大人!不得了啊,李阳知道我是您的人,就故意百般阻挡,居然勾结漕帮的人将船只弄沉在水道!” “就在今天,给皇上的贡品大船也沉了,我有所耳闻,他还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说我诬良为盗!” “丞相大人!救命啊,李阳不死,漕运难通啊!” 第355章咱们唱一出大戏 徐朗这番话说完,本以为王鹤会当回事,哪知道人家却依旧是风轻云淡,就如同事不关己一般。 王鹤正眼都不往下看,端起了茶碗慢慢喝着,缓缓说道:“徐朗,你身为漕运专员,怎么把差事办成这样?” “刚才那些话也就在这里说说,若是皇上知道,根本就不给你辩白的机会,只怕立刻就有人头落地!” 徐朗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叩头,说道:“我毕竟是您给推荐的,若真被皇上治罪,只怕连累大人啊。 王鹤冷冷的说道:“看你吓成这个样子,必定有把柄握在他人手中,还不说实话!” 到了这个时候,徐朗再也不敢隐瞒。 只得说道:“下官看到水道被沉船堵了,情急之下,抓了几个渔民想要…想要让其顶罪。” “哪知道却被李阳知道了消息,不但把那些渔民都给放了,还将手下一个叫刘四的抓走,只怕这事情要坏呀!” 王鹤气得一拍桌子,怒声道:“简直是个废物!抓几个平头百姓顶罪不过是寻常事,可却万万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那李阳抓了人之后必定有所行动,你是否知情?” 徐朗叩头说道:“李阳…也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估计是到刑部告状去了,求大人救命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鹤心中真是百般懊悔,真恨不得宰了徐朗这个废物。 可是现在二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李阳把事情闹大,不光是徐朗要倒霉,自己也会受牵连。 想到这里,王鹤吩咐道:“此事刘四是个关键,必须想办法将其置于死地,好来个死无对证。” “那些渔民也不能留活口,我这就派人去天穹县,替你善理后事!” 徐郎赶忙说道:“那刘四我已经派人将其毒死,那些渔民也派人用其家小威胁过,绝对不敢乱说话。” 听到这里,王鹤阴森森地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你做事如此拖泥带水,难怪闹到今天这般田地!” “你马上派人回去,不但要把那几个渔民除掉,还要将这个渔村所有的人杀光,免得走漏风声!” 徐朗吓得浑身一哆嗦,这才明白左丞相王鹤是个什么样的人,赶紧连连点头称是。 “丞相大人,我这就派管家回去,此人原来是个江湖中人,定能把这件事情做得妥妥当当。” 王鹤缓缓点头,说道:“”李阳是个人才,我一直想提拔重用,可是看来此人私心过重,桀骜难驯。” “你先派人回去把后事料理,有我在,李阳没有了人证,就是告到天上去也奈何你不得。” 徐朗简直是欣喜若狂,说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只是漕运水路堵塞,京城粮食入不敷出,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鹤淡淡一笑,说道:“我将疏通河道的事情交给李阳去办,此事神仙难办,他必然束手无策。” “到那时,皇上震怒,清流一党自然会出来保人,你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保了李阳,你也就脱身了。” “至于京城粮食不够吃,饿死几个草民又算得了什么。” 王鹤轻描淡写几句话,当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能将这场危局轻飘飘地抹去。 人命在他眼里,简直就如同草芥一般轻贱! 徐朗告辞出来,赶紧找到管家,拉到僻静处低声吩咐道:“你赶紧回天穹县,把那个渔村给屠了,房子一把火烧光!” “这件事若是能做好,多少钱老爷我也舍得出,你速速去办,不能出半点纰漏!” 管家嘴里连声答应,立刻骑上快马,打马扬鞭回天穹县去了。 徐朗回到了馆驿,总觉得心神不宁,一直待到了傍晚掌灯的时候,实在是放心不下。 “刘毅,你赶紧回天穹县,到邹家渔村外等着,看看管家是否领人去杀人烧村。” 这个叫刘毅的不由得一愣,说道:“老爷,这是作甚?” 徐朗勃然大怒,说道:“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耽误了老爷我的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记住,若是到了明天早晨这个村子没事,你就暗中下手,把管家给我宰了,然后速速回来报我!” 刘毅吓得一哆嗦,赶忙连连答应,一溜烟出了门,上马赶往天穹县去了。 徐朗坐在屋里,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做事手脚不干净。 若是那些渔民把此事到处宣扬,刑部派人下去调查就麻烦了。 虽然这个管家跟了自己多年,可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显得古古怪怪。 每天晚上都跑出去喝酒,据说是和县衙里一个舞姬搞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安。 这徐朗也不是个笨人,猜得一点都没错,此时的管家简直如同小鸟出笼,早就赶到了天穹县,直接就见了李阳。 “县令大人,这个徐朗简直不是东西,让我回来杀光那个渔村,还要把房子一把火烧了呢!” “我虽然跟着他干了不少坏事,可也不能为了一月五两银子背上这么多条人命吧?还望县令大人赶紧拿个主意。” 李阳不由得剑眉倒竖,胸中的怒火难以遏制! 能看得出来,凭徐朗是绝做不出这种歹毒狠辣的计策,必定是那奸相王鹤出的主意。 若不是自己未雨绸缪,策反了徐朗的身边管家,只怕这一村几十口人都难以幸免! 李阳低声说道:“你先去馆驿,天黑之后,我会派人告诉你该如何行事。” 等管家告辞走了,牛二凑了过来。 说道:“秀才爷,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个村子好端端的,那个什么王鹤必定会起疑心啊!” 李阳一笑,点头道:“我让宋五穿了白衣,骑了白马在官道上掩人耳目,就是让徐朗以为我已经入京告状。 “咱们现在就动身,将村子里的证人保护起来!” 外面很快就备了马,李阳带着牛二和八大金刚,一阵风般来到了渔村。 这个小渔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就算是加上老幼妇孺也只有五十几个人。 今天风浪太大,太阳倒是晴朗,那些渔民都聚集在岸边,缝补晾晒渔网。 当看到县令带着一大帮人急匆匆赶来,都吓得不知所措。 “乡亲们,大家别害怕。”李阳温声说道,“我刚得到消息,今夜有歹人前来杀人,特此前来相救。” “各位若是信我李阳,那咱们就演一出空城计!” 第356章一人一锭大元宝! 渔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空城计是个什么意思。 那个老渔民前两天刚被李阳搭救出来,对这位县令是一百个信任。 当即说道:“大人,您说啥就是啥,我们村里上上下下都受了您的恩惠,当真是感恩戴德!” “若不是您,我们都已经进了大牢,留下老幼妇孺只怕都会活活饿死!请尽管吩咐吧!” 李阳心头不由得一热,看来在当地已经有了民心,只要民意可用,天下无可不为! “好,既然信得过我李阳,那你们现在立刻收拾行李,渔船也不要带走,我给你们安排一个落脚地。” “这个村子怕是保不住了,今天贼人前来,必定要杀人放火。各位请放心,我李阳个人出资,给你们重建家园。” 这些渔民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不舍之意。 虽然这个渔村都是些茅草屋,极为矮小简陋,可是也有句俗话,叫做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真要是没了这个村子,再把船给烧了,以后到哪里去落脚,又以何为生? 看到此情此景,李阳刚想开口再劝,却见到那个老渔民站了出来,振臂大声疾呼! “老少爷们,若不是人家李县令,咱们都被当成了水匪关进大牢顶罪了!” “今天要不是县太爷前来通风报信,到了晚上,咱们就被人家杀人焚尸,这可是天高地厚之恩啊!” “房子没了咱们可以重建,船没了,咱们省吃俭用重新建造,大不了学着种地,那也饿不死人!” “更何况大人都说了,要个人出资给咱们重建家园,你们还犹豫什么?赶紧回家收拾啊!” 这个老渔民在村子里是个主心骨,相当于村干部,几句话说得大家伙,立刻行动起来。 其实收拾收拾行李,各家各户穷得叮当乱响,每家就弄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有几件打满了补丁的衣服罢了。 李阳看得不由得心酸,没想到天穹县的百姓竟然穷困如此。 “牛二,每人先给十两白银,派人带着前往我说的渡口,一定要派人保护好。” 牛二立刻答应,从皮袋子里掏出白花花的大元宝,一个个塞到渔民手里。 这些渔民都傻了,每日辛劳,不过就能赚上一日两餐,能有几个铜板买点日用品就谢天谢地了。 这辈子也没把元宝捧在手中,今天不管是老人小孩,每个人都捧着一锭大元宝,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大人,使不得啊。” 那个老渔民脸涨得通红,把这元宝又塞回了牛二手里。 弄得这位牛县尉一头雾水,心里暗道:“这年头还有给钱不要的?” “大人对我们已经有天高地厚之恩,不瞒您说,这房子加上破船,也断断用不了十两银子。” “每家每户有一个元宝即可,哪用得着人人有份,这个福分实在是太大,我等贱民享受不起呀!” 其他的渔民也都纷纷跪倒,不少人都泪流满面,将元宝高高举过头顶。 李阳不由得感慨万分,赶忙上前把老渔民扶了起来。 说道:“老丈,这话从何说起,这天下之人生来皆为平等,何有轻贱之人?” “我李阳虽然是个官,可和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既然这个村子保不住,出点小钱弥补大家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里,李阳放低声音,小声说道:“只怕过些日子刑部会派人前来,你们敢出面作证吗?”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所谓的漕运专员徐朗滚出天穹县,你们才有安居乐业的日子啊。” 老渔民把胸脯一拍,大声说道:“这条命就是大人给的,这算个什么事,我等定会出来作证!” 等派人把人送走,李阳走进一间茅草棚,发现炉膛里还有余烬,当即捡了一根长柴引燃,快步走了出来。 还没等旁边的人明白是怎么个意思,李阳手持长柴便点燃了茅草屋顶! 紧跟着在村子里面转了一圈,将所有的房子全都点着了! 牛二都傻了,这县令大白天地放火烧村,也实在是有点儿太过惊悚。 看到房子全都烧着了,李阳说道:“此处人迹罕至,可要是看到浓烟升起,也会有人前来。” “你布置出人手,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只要有百姓来看热闹,就说此处发生惊天命案。” 说完,令人把那些渔船也用火点燃,一时间烈焰升腾,浓烟滚滚! 这个渔村在城外的小山坳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可即便是如此,附近也有不少樵夫跑过来看个究竟。 而牛二早就将保安队撒出去,前后布置了两道防线,在关键点设卡,不许任何人靠近。 一时之间消息不胫而走,那些樵夫看完了光景,进城卖柴的时候便四处传播。 没用多长时间,县城到处都传着一则传闻,说是发生了大命案! 一个村子被杀得鸡犬不留,连房子船只都被烧毁,不知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等到了傍晚时分,徐朗派来的刘毅也赶到了县城,打算吃顿饭就去渔村外面守着。 可是这饭刚端上来,就听到邻桌有人议论纷纷,说得特别邪乎! “哥哥,听说了吗?城西的邹家村被人给杀得一干二净,连房子船都给烧了,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 “谁说不是,周家村都是些打鱼的,家里穷得叮当乱响,按理说也没啥可抢的,更不会得罪什么人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毅浑身打了个激灵。 赶忙过来问道:“打扰二位,我有个亲戚在邹家村,难道没有一个活口吗?” 说话的这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老弟,节哀顺变吧。听樵夫说,整个村子都被烧塌了,县令还在那儿忙呢!” “这可是个惊天大案,一口气死了几十口,要是案子破不了,我只怕这李县令乌纱不保啊!” 刘毅道过谢,饭都来不及吃,上了马急匆匆赶奔邹家村。 远远望着大道小路都有衙役设卡,就连山岗的高处也有人,并不敢太过接近。 这家伙寻了一个小土丘,趴在灌木丛中向下俯瞰,只见房子都被彻底焚毁,只留下几根黑漆漆的木柱。 而在河滩上有好几十个被白布盖住了的尸身,不少衙役正在围着忙碌。 刘毅看到此情此景,悄悄地上了马,连夜赶回京城报信! 李阳运筹帷幄,布下一场迷局,只等徐朗自投罗网! 第357章想卸磨杀驴? 刘毅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在天黑的时候来到了京城,在王鹤的关系下,顺利地进了城门。 刚一进城,就看着徐朗已经满脸焦急地迎了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样?邹家村的事情办妥了吗?” “放心吧大人,全办妥了!”刘毅兴奋地说道,“村子烧成一片白地,河滩上尸体我看得有四五十!” 听到这话,徐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那些渔民被杀光,又把手下赵四毒死在牢里,就再无人证! 徐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说道:“真是天助我也,可笑那李阳特意跑来经常告状,岂不知县城人证都已经死了!” “丞相大人说了,让咱们连夜回去,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就等刑部的人下来核查,那李阳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徐朗这回算是一颗心落了地,带着自己那些手下连夜回了天穹县。 一路上哼着小调,那叫一个悠哉游哉。 等到了住处,发现管家早已经在那儿恭候多时,殷勤地迎了过来。 “大人,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妥,只是这个案子太大,是否需要先避避风头?” 徐郎连连点头,说道:“你说得半点不错,如此惊天大案非同可小,我给你点安家银子,先回你老家躲一躲吧。” 说完,从袖口里拿出十两银子,递到了管家手中。 看到这点钱,管家心里面当真是怒意横生! 人家李阳出手就是千两白银,徐郎却只拿出这点钱来! 当真是吝啬到了极点,这种人实在是跟不得! 管家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带着笑意,双手接过了银子,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到人走远了,徐朗脸上露出了阴森的表情,说道:“可不是我心狠,这个管家以前是江湖人,做事情从不留余地。” “他犯下如此惊天大案,若是被刑部抓了,不但老爷我要倒霉,你们几个只怕也会受连累。” “等过上几天,管家回到老家之后,你们几个就去让他彻底闭嘴,家里的人也不能留活口!” 这几个手下心里都是一寒,这不是卸磨杀驴吗?今天能杀了管家,难保明天自己也被灭口啊! 徐朗却没有半点察觉,还觉得自己杀伐决断,这么安排极为妥当,哪知道早就自乱军心。 这家伙跟没事人一样,回到馆驿倒头就睡,只等看李阳的笑话。 “……” 左丞相王鹤今天起了个大早,坐着官轿,第一个来到了朝房等着上早朝。 林轩一向极为自律,往日都是头一个来,今天刚进朝房就看到王鹤,也是颇为意外。 “林大人,今天可落在王某的后面了。”王鹤笑着说道,“我昨天听到风声,你女婿要进京告状,可有此事?” 林轩这个人性情刚直,也不避讳,说道:“确有此事,已经上刑部说明了案情,人就住在我家里。” “告的是漕运专员徐朗诬良为盗,擅自驱逐船工,导致船只倾覆,漕运堵塞!” “王大人,这人可是你推荐的呀!” 说着话,朝房门外白衣一闪,走进来的正是李阳! 王鹤不由得一愣,说道:“这不是李县令吗?怎么也来朝房?按理说四品以下不能在朝堂上面圣啊。” 李阳微笑着回道:“我岳父掌管户部,这点事情自然心知肚明,王丞相过虑了。” “因为案情重大,就在昨天夜里,岳父大人连夜进宫,将此事禀告了圣上。” “今天之所以能够上朝面圣,也是皇上亲自下的口谕,绝不会有违礼法的。” 王鹤哈哈大笑,笑声中饱含着讥讽和嘲弄。 “我说林大人呀,你还真找了个好女婿,只不过徐朗这人我知根知底,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只怕是你这个女婿担心漕运堵塞,特意进京诬告,若是没有真凭实据,那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林轩怒气冲冲地说道:“不劳你费心,我女婿做事从来是滴水不漏,倒是你举荐的那个徐郎才是个废物!” 林轩和王鹤一个刚直,一个阴险,剑拔弩张,谁也不服谁,只等着在朝堂上见个真章! “上朝!” 随着掌礼太监的喊声,文武百官走入大殿,列立两厢。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 林轩迈大步走了出来,大声禀奏道:“臣参漕运专员徐朗诬良为盗,擅自遣散船工,导致货船倾覆!” “现在京城漕运被堵,几十万人的口粮都成了问题,此乃奸恶无能之辈。” “县令李阳也赶到了京城,到刑部告状,现在就在殿外,请皇上将徐朗严查治罪!” 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上,淡淡地说道:“王鹤,这是怎么回事。” 王鹤踌躇满志地迈步出班,大声说道:“徐朗虽非大才,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定是地方官争权夺利,互相倾轧诬告!” “县令李阳恃才傲物,总想大权独揽,所以才把漕运搞成这样,我看所告之事多半是子虚乌有。” 二人针锋相对,皇帝却依旧平静如常,轻声说道:“李阳现在就候在殿外,宣其上殿自辩清白吧。” “宣李阳上殿!” 随着喊声,李阳走入大殿,不由得心潮澎湃! 这还是自己头一次来到议事大殿,终于踏进了权力角逐的中心! 虽然这次只是临时宣召,可意义非同一般,不用多久,自己也要登堂入室,逐鹿问鼎! 李阳行礼完毕,朗声道:“徐朗一到天穹县,便遣散熟悉水道的船工,说他们是漕帮余孽,喊打喊杀。” “导致没有精通水性河务的人引导船只,几天就沉了数艘大船,致使漕运断绝。” “徐朗为了推卸罪责,抓了邹家村渔民诬良为盗,意图屈打成招。臣将其手下刘四捉拿,随时等候刑部核查!” 皇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淡然,就像是从极远处传来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让刑部彻查此案,若是李阳说得属实,徐朗斩,王鹤罚俸一年。” “若属子虚乌有,那李阳诬告上官,革职。念其才华横溢,便安排在翰林院做个编修吧。” 别看皇帝像是懒洋洋地打不起精神,但几句话便把政务处理妥当,李阳不由得心头一凛! 看来自己日后想要搅动风云,绝不能小觑了这个天子。 可李阳天性遇强则强,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却起了争强斗胜之心! 当即朗声说道:“圣上!臣有本启奏!” 第358章你乃爱妻第一人也! 皇帝一直高坐在龙椅之上,两只眼睛似睁非睁,表情平静得犹如古井无波。 可是听到李阳有本启奏,眼神中似有精光闪动,但瞬间又归于平静。 李阳朗声说道:“圣上,微臣一心为民求福,为朝廷出力。” “既然这船沉在了天穹县内,那打捞沉船就由臣一力承当,不用十天便能完工。” 这话简直就像是一个炸雷,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伙都明白,漕运之事关系到几十万人的口粮,谁揽上这个差事,就等于给自己压上了千斤重担! 这种苦差事推还来不及,居然要独挑大梁,这李阳简直是不明智到了极点! 林轩赶紧走出来说道:“圣上,李阳一心为民,所以这才口出妄言,当不得真啊。” 说完,扭过头来狠狠地训道:“简直不知所谓,你可知沉船打捞何等艰辛,要派人潜入江中,将船板凿碎方可!” “按照工部以往的例子,清理一艘船往往要数月之久,天穹县沉了四艘,你却敢说十日完工?狂妄!还不向圣上谢罪!” 别看林轩凶巴巴的,可这话自己说出来不打紧,要是别人说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果不其然,王鹤慢条斯理地说道:“林尚书,你这又何苦?年轻人有锐气岂能随意打压,我看李阳有这能耐。” “真要是让工部慢慢清理水道,只怕京城必会发生饥荒,到那时民不聊生,百姓受苦啊!” “老臣保举李阳主持沉船打捞,请皇上恩准!” 这家伙一使眼色,王鹤一党那些大臣们纷纷附和,目的只有一个,把李阳架在火上烤。 王鹤心中暗想:“只要李阳牛皮吹破,清流一党便名誉扫地。到那时再施以援手,李阳一定感恩戴德。” “从此之后,这个人才能归为己用!” 皇上听了之后,沉吟半晌也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李阳,此事非同小可,你有几成把握?” 李阳故意歪头想了一想,这才响亮地回答道:“十成!” 就这一句话,这老丈人林轩差点背过气去,真是恨不得给李阳一个大逼兜! 这牛皮简直是要吹破了天,等十天之后,王鹤一党定会趁机作乱,打压清流。 林轩气得胸中的一口老血不上不下,胡子都微微颤抖,说道:“你…不听我言,早晚有后悔的时候!” “若是皇上怪罪,不仅仅是你要丢官罢职,初雪何其无辜,也要受你连累!” 皇上坐在龙椅上,听到这翁婿对话,居然莞尔一笑。 “林轩,这又何苦,你怎知一定不行?李阳,若能十日完工,可谓是居功至伟,想要什么赏赐可提前说来。” 李阳大声道:“微臣刚刚从县尉升到了县令,已经深感圣恩,绝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只是我家娘子这些年对我情意深重,而我却忙于政务,无法抽身陪伴,心中颇为愧疚。” “若是十日完工,求皇上赐我妻子一个名号,也好报答这份深情厚意!” 刚才皇上只是两眼微睁,听到这番话眼睛已经全部睁开,略显惊讶之色! 当皇上这么多年,不知听过多少大臣索要赏赐,可还是头一回听说给自己媳妇要名号的! 大周王朝男尊女卑深入人心,有这么一个体贴妻子,不忘恩情的官员,真是难得至极! 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开朗,笑着说道:“李阳,你还真是特立独行,大周朝官员成千上万,你乃爱妻第一人也!” “好,咱们就一言为定,只要大功告成,我破格赐你家娘子为诰命夫人!” 大殿上的文武群臣面面相觑,心中的惊愕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皇上今天居然在朝堂上显出了七情六欲,不再是那个君威难测的九五之尊,而像是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李阳才是个正九品,这夫人要是赐了二品诰命,这实在是有违礼法啊! 可是大家伙也都明白,皇上说的话一言九鼎,一个个都低头装糊涂,只当没听见。 “谢主隆恩!疏通水道刻不容缓,臣这就告退,返回县城主持工程。” 皇帝轻轻一挥手,说道:“你且去吧,十日之后,若是水道真能疏通,朕要亲临现场予以嘉奖。” 李阳恭恭敬敬施礼,然后转身洒然而去。 等人走远了,皇帝的脸色又慢慢归于平静,甚至带了几分冷酷。 “赵汝辰何在。”皇帝冷冷地说道。 自从王怀被李阳弄死在官道上之后,这个赵汝辰是刚刚被升到侍郎之位的刑部官员。 听到皇上说话,赶忙出班答道:“臣在。” “你去天穹县彻查邹家村被屠一案,看看到底是徐朗诬良为盗,还是李阳诬告上官,绝不可徇私舞弊,明白吗!”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皇帝的语气极为严厉,两只眼睛似睁非睁,却有一股杀气流露。 赵汝辰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回道:“微臣不敢,此次前去定当秉公执法,给皇上查一个水落石出!” 第359章在不让路,踩死勿论! 赵汝辰风尘仆仆赶到了天穹县衙,刚来到门口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见门口只有一个老年衙役在那里冲盹,侧耳一听,院子里面鸦雀无声。 “快起来,我们赵大人来了,为何县令不出来迎接?” 赵汝辰的手下大声吆喝着,那个老年衙役这才是睁开了双眼,脸上露着惊慌之色。 “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李县令早就带人走了,县衙里面所有的青壮劳力也都跟着去了,只留下我守门。” 赵汝辰不由得火往上撞,自己刚刚升上了二品官,没想到这个李阳居然敢如此怠慢。 想到这里,怒气冲冲地问道:“我动身之前,已经派人将公文送到县衙,李阳为何不在此等候?” 老年衙役小声地说道:“这个…李县令说了,这都是些繁文缛节,现在疏通水道要紧,京城几十万人等着吃饭呢…” 赵汝辰面孔扭曲,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轻视! “该死的李阳,只不过圣上说了几句体恤的话,他就拿着个棒槌当个针,竟然连我这个二品大员都不给面子!” “咱们现在就去找徐朗,邹家村一案若是没有证据,我立刻回京参李阳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问才知道,徐朗嫌弃官家馆驿条件太差,自己花钱买了个清幽小院,就离县衙不远。 赵汝辰带着人刚来到街口,就看到徐朗带着几个随从急匆匆地迎了过来。 “哎呀,罪过罪过,我这刚刚得到消息,正要出城迎接大人,没想到您却来得这么快。” 徐朗满面春风,亲自给牵马坠镫,那份殷勤劲儿就别提了。 到了这个时候,赵汝辰心理上这才平和了一些,看来自己这个二品官还是有分量的! 徐朗笑着说道:“赵大人,这个李阳说我诬良为盗,把周家村的渔民当成了水匪抓起来,真是天大冤枉。”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邹家村得罪了水匪,昨天夜里被杀得精光,不然大人前去一问便知,绝对是李阳诬告啊!” 赵汝辰没有说话,毕竟在刑部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案子没有见过。 天下哪有如此巧的事?肯定是徐朗怕那些渔民走漏风声,连夜杀人灭口罢了。 可是徐朗是王鹤的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己可是万万得罪不起,还是装糊涂的好。 赵汝辰也是满脸遗憾,说道:“该死的水匪,害得案子也没法查了,既然没有人证,那此事就是子虚乌有。” “对了,我听说李阳还抓了你的一个手下,说是叫刘四,就是他带人去抓的渔民,此人何在?” 徐朗笑着说道:“你说怎么就这么巧,这刘四平时就有心口疼的毛病,昨天受了惊吓,半夜就死在大牢里了。” 这番话说得赵汝辰都没词儿了,心里暗道:“徐朗这家伙可是够狠的,把证人杀得一干二净,这他妈还查个屁!” 再加上人家徐朗背后有靠山,而且对自己极为殷勤,李阳恃才傲物,连面都不见,心中自然有了偏斜。 徐朗一挥手,令自己的手下人抬上了一只木箱,虽然是两个壮汉,走起路来却踉踉跄跄,可见分量之重。 “赵大人,这箱子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诸如笋干,腊肉,火腿之类的,还请笑纳。” 赵汝辰可不是个傻子,一看这分量就知道绝不是土特产,估摸着肯定是雪花白银! 两个人搬着箱子都如此费劲,恐怕最少也得两千两啊! 就凭这一箱银子,该帮谁那还不明显吗?再说李阳打捞沉船纯属扯淡,只怕以后要倒大霉。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汝辰已经下了决心,偏帮徐朗没商量! 这位赵侍郎脸上也有了笑容,说道:“如此看来,李阳这明显是诬告啊,连个人证都没有,难道就凭他空口白话?” “这样,我现在就回京如实禀明圣上,自然还你一个公道。” 看到对方这么说话,徐朗这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小声说道:“大人先别回京啊,不如把李阳叫来查案,也不用问他什么,只需要将其绊住即可。” “我也听说了,李阳口出狂言,说是十天之内将沉船打捞出来,大人只要从中作梗,他如何抽身?” “过了十日之期,我徐朗还有一份孝敬!” 赵汝辰虽然不是王鹤一党的人,可却是见钱眼开,当即应允了下来。 派遣手下人前往江边,说是要找李阳回来问案子,不能有片刻耽搁。 这帮人平日里在刑部办差,没有不怕他们的,早就形成了趾高气扬的习性。 平时抓差办案,就是再大的官见了他们也得低头,更不用说一个小小县令了。 这帮家伙骑着快马来到江边,只见江岸两边人头攒动,河中央停了好几艘大船,上面满载砂石。 情形实在是古怪得很,这帮随员不由得议论了起来。 “李阳这是搞什么鬼?以前打捞沉船派的都是空船,好把打捞上来的船板运走才是啊。” “这些船满载砂石,我看再要是加上一点儿都会沉,就这也能把船给捞上来?这不是胡扯吗?” 正说着,领头有个叫王鑫的有些不耐烦了,说道:“管这些干什么,咱们只管把李阳提去县衙问话。” “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若是他想抖他县太爷的威风,咱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丢尽脸!” “让在场的这些平头百姓也看看,县令这个官儿连屁都不是,咱们这些从京城来的才叫做官!” 几个人催马而下,根本也不管前面的百姓,竟然驱马直行。 前面人挤人,就是想给他们让路也没有地方,当即就被撞倒了好几个人。 一时间大人骂,孩子哭,还有个老者被马蹄踩断了腿,坐在地上痛苦哀嚎,简直乱成了一团。 王鑫不但不以为然,手持马鞭四处抽打,简直是穷凶极恶。 嘴里面骂骂咧咧地说道:“滚开!没看到老爷办案?再要不让开道路,踩死勿论!” 这家伙正在耀武扬威,却看到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黑大汉,伸手就勒住了缰绳。 “日你娘,竟敢无故殴打百姓,尝尝你牛爷爷的拳头!” 第360章别怪我牛二鞭子伺候! 王鑫还没等明白过来,就觉得自己如同腾云驾雾,早就从马上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 登时摔的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还没等爬起来,牛二碗口大的拳头已经劈头盖脸猛砸而下! “砰砰砰!” 这牛二出身泼皮,只要一动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这顿老拳直往五官上招呼,把王鑫揍得哭爹叫妈! 其他的那些人一看不好,纷纷跳下马来,想要过来帮忙,却见从人群中挤出许多黑衣人,过来就是拳打脚踢! 赵汝辰下来查案,按照刑部的规矩,这些随从穿的都是便装,只是在身上藏有刑部的腰牌。 可是不管王鑫怎么喊,牛二充耳不闻,一直把人都给揍休克了,这才怒气冲冲地停了手。 “奶奶的,这他妈从哪儿来的这帮畜生,眼瞅着河滩上这么多人,居然骑着马愣冲,简直是可杀不可留!” 牛二一边骂着,一边帮着老百姓找孩子,还把那个被踩断脚的老汉给扶了起来,旁边的百姓都不由得交口称赞! “这牛县尉别看长得不像好人,可却是菩萨心肠啊,自从来了咱们县,真是干了不少好事。” “谁说不是,今天要不是他带人来,这帮狗东西还不定杀了多少人呢。” 正在说着话,却听到宋五哎呦了一声,声音中好像透着意外。 牛二转过头来,还没等着出言相问,就看到宋五手里面拿了块半个手掌大的木牌子,正在翻来覆去端详。 “老五,咋了这是?咱们把人揍了倒没什么,你可不能偷拿财物啊。”牛二一本正经的说道。 宋五乐了,笑着说道:“我说二哥,你当咱们还是在城西那阵呢?瞅瞅这牌子,这字儿我不认识啊。” 牛儿大咧咧地接了过来,训斥道:“秀才也给咱们上文化课,你从来都是偷睡,识字最少,这回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 二人嘴里谈笑着,一起凑过来看这个牌子,可是四只眼睛大眼瞪小眼,这字儿愣是认不全。 其实这也难怪,要是普通的字体,牛二肯定都认识,只不过刑部腰牌用的是篆文,在市面上根本就不常见。 看到二人如此尴尬,王烈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牌子夺了过去。 “二哥,你还有脸说老五呢?每次上课你不打呼噜?还是我瞅瞅吧,这上面…是篆文,写的是…刑部…” 虽然王烈只认出只言片语,可是牛二心里立刻明白,自己这回恐怕是又把上差给揍了。 要是别人早就吓破了胆,可牛二咧着大嘴哈哈一笑,根本就没当回事。 “估计是从京城来的,这帮家伙来了也没好事儿,多半是查咱们秀才爷的,揍了也是活该!” “在场成千上万的百姓给咱们作证,怕他个鸟!把这帮家伙都给我捆了,用小船送到驳船上做苦力!” 牛二一向是敢想敢干,当即也不废话,把这些人绳捆锁绑,在老百姓的欢呼中压上了小船。 这几艘小舟滑向了江心,将这几个人带上了满载沙石的大船。 此时王鑫也已经醒了,只觉得面目俱痛,这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 左眼睁不开,右眼勉强睁开了一道缝,估计这脸的和猪头也差不了多少。 “大胆!我乃是刑部侍郎赵汝成的随员,你们竟敢殴打上差,不想要脑袋了吗?” 这番话和别人说还管用,可是牛二身边这帮人出身泼皮无赖,都是吃生肉的主儿,二品大员说宰也给宰了。 所谓的殴打上差又不是一回两回,根本就不当做一回事儿。 牛二听到这话,气得双眼圆睁! “我管你是从哪儿来的,更不管你是谁的随从!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你们纵马横行,殴打撞伤百姓,那也是铁证如山!” “我牛二管的就是地面上的司法治安,甭说你们几个杂碎,就是赵汝辰他殴打百姓,我也让他尝尝这砂锅大的拳头!” 说完,垫步上前,对准了王鑫就是一个冲天炮! “嘭!” 就这一拳,当时就把王鑫的鼻梁骨给打断,鼻血长流,人两眼一翻,当即就栽倒在砂石堆里。 就这一下,其他的随员都吓得一哆嗦,这才明白,天穹县这帮衙役居然凶悍至此! “一人给把铁锹,到时候让你们干活,谁他妈敢给我偷懒,别怪你家牛爷爷鞭子伺候!” 牛二大呼小叫,让这帮被抓来的随员各司其职,自己拿了根牛皮鞭子来回巡视。 而船上原来的那些船工倒是落得清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起热闹来。 只见从船上垂下好几根小碗口粗的棕榄,很多人一直盯着水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过了良久,这才看到水面翻腾,有几个水鬼浮了上来,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看到不远处一艘小舟快速划了过来,船头白衣飘飘,正是李阳! “怎么样?可拴好了?”李阳急切地问道。 “大人,棕缆都已经系牢了。”水中的人大声回答。 李阳从船板上捡起两面旗子,将其中红色的拉面高高举起! “秀才爷发令了,赶紧动起来,所有人一起将砂石铲入江中,速度要一致,谁敢停下来,别怪老子鞭子不认人!” 其他的人看到牛二如此的凶神恶煞,都赶紧忙活了起来,只有王鑫还有点不服不忿,拿着个铲子愣是不挪窝。 “我乃是刑部侍郎贴身护卫,居然让我等做苦役,信不信我…” 这家伙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牛二抡起手中皮鞭,劈头盖脸就抽了下去! “啪啪!我他妈让你废话!啪!还敢威胁老子!” 这牛二当真是心黑手毒,拇指粗的牛皮鞭子专往脸上抽。 就几下便把王鑫打了个满脸花,鲜血飞溅,叫如同杀猪,简直是令人胆寒! 毕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王鑫只是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忙不迭地拿起铲子拼命干起活来。 牛二口中大声吆喝,看谁不卖力就过去连踢带打,这工作效率那真是杠杠的! 随着砂石被铲入了江中,这艘大船的吃水线渐渐下降。 船只向上浮动,棕缆绷紧,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咯咯声! 李阳聚精会神盯着水面,好像是在等什么结果。 “哗啦!” 从水下浮上一个水鬼,满脸狂喜之色! “大人!沉船动了!” 第361章这是要造反?! 就这一句话,江中岸上的老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一起爆发出如雷声般的欢呼! “李县令真乃神人也,我等拜服!” “水道疏通有望,京城的百姓不用饿肚子了!” 在万众高呼声中,李阳面带微笑,在船头抱拳拱手,向四周百姓还礼。 看到此情此景,牛二也忘了打人,看着李阳白衣飘飘,受到万民景仰,不由得生出见贤思齐之心。 “我牛二什么时候也能和秀才爷一样,那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啊…” “二哥,大白天的就做梦?”宋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咱们的秀才爷乃是仙人传授的弟子,这天下万物尽藏于胸,那可是万中无一的人物,咱们可比不了啊…” 两个人都呆呆地望着李阳,心生仰慕之情,尤其牛二更是感慨万千。 想当年自己还是个不入流的泼皮无赖,人家李阳在庙会上卖刨冰,自己为了两吊钱就要去行凶。 结果被这位秀才爷使用双节棍揍了个满头大包,这才迫不得已归顺。 可看看现在,人家已经成了县令,自己也摇身一变成了从九品的县尉,当真是恍如一梦啊! “……” 此时在官家馆驿,赵汝辰和徐朗聊了半天,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聊了个尽,却迟迟不见自己手下回来。 “这帮废物,还不见人?这里距离江边远吗?”赵汝辰问道。 徐朗也是一脸疑惑,赶忙答道:“不远啊,不要说是骑马,就是步行一炷香时辰也就到了。” “可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出事?笑话!”赵汝辰不屑地说道。 “这都是我从京城带来的人,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令,就算是一二品的大员也是随叫随走。” “估计李阳怕得罪了上差,正在设宴招待吧,或者想要打探一些口风,这都是人之常情嘛。” 赵汝辰是个老官场,对这些事情司空见惯,早已经见怪不怪。 本以为再等等就会有结果,可是这两个人犹如傻老婆等捏汉子,一直到天色擦黑还是不见人影,赵汝辰再也坐不住了! “简直一帮混账!他们在外面吃拿卡要,却让老爷我在这里傻等,回来一定痛加训斥!” 说完便站起身来,气冲冲的走出大门,想要上把独自去找人。 徐朗一直在后面跟着,殷勤地说道:“下官熟悉道路,这就领大人到江边去。” 现在天已经擦黑,视野不良,二人骑了马,顺着道路慢慢前行。 距离江边还有一里多地,赵汝辰却好像看到小火龙在远处隐隐浮现,不由得心生疑惧。 “徐朗,前面是怎么回事?” 徐朗眯着眼睛瞧了半天,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看着像是一条火龙,按理说那里应该是江岸啊。” 二人壮着胆子又往前行了一段路,渐渐地看得更加清晰。 那些光点是由一个个的火把组成,在远处微微地晃动摇缀,看起来就如同一条活生生的真龙! 在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只听到人声鼎沸,好像是成千上万的人一起放声高呼,简直犹如地动山摇。 徐朗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说道:“赵大人,莫要往前走了,这个李阳在当地的名望极高,老百姓都听他的。” “是不是听说刑部要派人查案。把李阳给逼急了,这是挑动乱民要造反?” 就这两句话,差点把赵汝辰吓得从马上摔下去! 天穹县就在皇城根儿边上,真要是李阳突然造反,京都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到那时候,必定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呀! 赵汝辰吓得脸色苍白,怨不得自己手下一去不返,估摸着早就让李阳带人给宰了! 真就想这么不管不顾,逃回京城。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查案引起了滔天民变,就算是跑回去也得掉脑袋啊! 左思右想之下,赵汝辰硬着头皮说道:“我职责所在,若不查个究竟,也是难辞其咎。” “咱们悄悄地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李阳造反,就赶紧回京禀报,也算是将功折罪!” 徐朗早就吓得没了主意,赶忙连连点头,二人从马上下来,都把外面的官服脱了,藏在了树林。 然后只穿了里面的短衣,冒充过往的老百姓,牵着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随着离江岸越来越近,两个人的心疯狂跳动,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怕什么来什么,正在走着,就听到路上有人高声断喝! “停下,这马是从哪儿来的?” 二人抬头一看,只见一队黑衣人队伍整齐,神情彪悍,正沿着官道巡逻。 这都是李阳为了维持当地治安,让手下的保安队入夜之后在官道上来回巡视,以防有贼人为非作歹。 领头的正是王烈,别看这人脾气暴,但非常机警,经常能察觉到别人注意不到之处。 远远就看着这两匹马有些不对。 若是普通百姓家的马匹,因为草料供养不足,再加上出力太多,大多都比较瘦弱。 而这两匹高头大马毛匹油光锃亮,浑身筋肉偾张。能养出这样的两匹马,主人定是非富即贵。 可牵马的这两个人只穿着短衣,看起来就像是平头百姓,可是脚上却穿着官靴! 王烈立刻就觉得不对,所以才出声呵斥。 正所谓做贼心虚,赵汝辰和徐朗现在正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 看到对方来势不善,还以为是李阳派人来抓自己,吓得就要上马逃走。 这徐郎年轻几岁,腿脚还挺利索,扳鞍认蹬,上了马就落荒而逃。 可是赵汝辰上了岁数,再加上心慌意乱,这腿都直哆嗦,上马的时候用力过猛,竟然从另一面摔了下去! 王烈不由得大怒,厉声喝道:“见了官差还敢逃走,非奸即盗,给我拿下!” 李阳的保安队什么都好,可就是抓起贼来有点过于热情奔放,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当场就跑过去几个人,踩着脑袋拧着胳膊,把赵汝辰绳捆索绑,直接就弄了一个驷马倒蹿蹄。 有两个人把一杆长枪穿过了手脚之间的绳索,就像是过年杀猪抬猪猡一样给抬了起来。 剩下的人大声吆喝着向前追赶,可因为马跑得太快,只在黑暗中胡乱射了几支箭,也就不了了之。 “八哥!咱们巡逻这么久,可算是拿到贼人了,咱们抬去给秀才爷看看,他一定高兴得很!” 王烈哈哈大笑,说道:“我正有此意,船也捞上来了,贼也抓到了,咱爷们真是顺风顺水。” “有,去岸边,今儿个就让秀才爷来个双喜临门!” 第362章没造反就好啊 现在的徐朗简直犹如漏网之鱼,仓皇之鼠,骑在马上玩了命地狂奔。 刚才王烈等人在后面一阵乱箭,有一支正中肩头,虽然只伤了皮肉,可也把这家伙疼得是咬牙切齿。 “反了…李阳居然真的造反了!” 徐朗嘴里面叨叨咕咕,大脑一片空白,一直跑出去好几里地,这才慢慢镇定了下来。 现在看来李阳是被逼急眼了,肯定是回到县里面发现人证都死了,是导致案子必输无疑。 再加上在皇上面前吹了牛,估摸着打捞沉船搞得一塌糊涂,走投无路这才造反。 回想起刚才,有几支箭矢在黑暗中贴着耳边擦过,运气不好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 要说现在回去再探个究竟,那是借八个胆也不敢啊。 徐朗左思右想之下,把心一横,就带着这支箭催马直奔京城而去! “李阳,你给我等着,等我禀告圣上,派下天军十万荡平天穹县,将你凌迟处死,九族诛灭!” “……” 这家伙跑得无影无踪,可就苦了赵汝辰,现在被人抬着,只觉得四肢百骸酸痛无比。 现在的想法和徐朗完全一样,问都不用问,李阳肯定是造反了。 这是要把自己抓去当众砍头,用鲜血祭旗,紧跟着就要杀往京城啊! 赵汝辰可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自己刚刚升上了侍郎之位,可眼看就要掉脑袋,心里犹如火烧油烹! “都让让!拿住歹人了!” 王烈今天兴奋得不行,巡逻了这么久,算是有了成果,急于到李阳面前显摆一番。 嘴中大声吆喝,老百姓也纷纷让开道路,看到捆得和粽子一样的赵汝辰,都不由得怒火中烧。 大家伙都知道,虽然天穹县在皇城边上,可却并不太平。一到夜里就有歹人出没,抢劫落单的行商百姓。 “瞧瞧,都这把岁数了还作贼,弄得咱们晚上都不敢出门,这回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可不是嘛,前一阵子不是有个大官儿叫王怀的,好像就死在官道上,早就该宰几个这样的王八蛋了!” 大家伙有的咒骂,有的拿唾沫啐,更有的拳打脚踢。 赵汝辰被捆得结结实实,那真是半点也动弹不得,这罪可就遭大了。 一行人来到了江边,此时李阳主持打捞起两艘沉船,已经挪到了岸边的浅滩上。 估计不用到明天晌午,水道便会畅通无阻,这十日之期的承诺绝对是妥妥当当。 “乡亲们,现在天太黑了,晚上打捞沉船太过凶险,咱们还是明天再继续,都散了吧。”李阳说道。 正当老百姓想要各回各家的时候,王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笑得简直开了花。 “秀才爷,你让我们在官道上巡逻,还真拿住歹人了!刚才遇到了两个偷马贼,抓了一个,逃了一个。” 李阳也是十分欣慰,笑着说道:“好!王烈你巡查有功,再这么干下去,我看当个捕头也是可以的。” 王烈兴奋得满脸通红,说道:“太好了!以前都是被捕头官差撵的到处跑,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说着话,后面的人抬了长枪,把赵汝辰给丢在地上,这下子摔得太重,人当场又晕了过去。 “就是这个贼子,都一把岁数,胡子白了还出来作贼,实在是坏到老啊。” 王烈说着话,把人用脚给翻了过来,借着火把的亮光,李阳低头一看,不由得也吃了一惊。 “王烈…你这捕头怕是做不成了,这哪是什么偷马贼,这人我见过一面,是京里的高官啊…” “啊?” 就这一句话,王烈张大了嘴,半晌也没说出话,过了老半天这才回过味来。 “秀才爷,我们在路上让他停下,其中一个拨马就跑,这老小子也慌慌张张,一副作贼的样子啊!” “再说了,你看他们身上穿的这是短衣,真要是京城高官能穿这身吗?脚上的官靴…估计也是偷官马的时候顺便偷的!” 李阳不由得啼笑皆非,笑着说道:“你还真能自圆其说,可是这人确实是抓错了。” “昨天在朝堂上我见过他,当时是穿着紫袍,应该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我过目不忘,绝不会认错。” 王烈的脸色沮丧了起来,紧跟着一拍胸脯,大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闯下了祸,自然是一力承担!” 李阳却不着急,过去亲自把赵汝辰身上的绑绳解开,用手掐按人中,没过多久,人总算是醒了过来。 赵汝辰现在已经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李阳,更是险些背过气去。 “李县令,饶命啊。我和你家岳父多少还有点交情,逢年过节也经常走动,几个月前还一起喝过酒啊!” 看到此人吓成这样,李阳也觉得好笑,温和地说道:“这都是一场误会,若我没记错,你是京城的高官吧?” “是是!我是刑部侍郎赵汝辰,李阳,可万万不能造反啊,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咱们万事好商量呀!”赵汝辰拼命劝道。 李阳不由得一头雾水,问道:“造反?这从何说起,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汝辰指着周围的百姓说道:“李县令,到了这个时候就别瞒我了,只要放我走,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啊…” 李阳是个极聪明的人,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说赵大人,你这可是有点杯弓蛇影了。这些百姓聚集在此只为打捞沉船,哪是什么造反啊。” “你往江岸上看,已经捞起来了两艘,估计不用到明天晌午便能大功告成。” 李阳用的是北宋年间怀丙和尚打捞铁牛的法子,先用大船装满砂石,再用棕缆系住沉船。 只需将沙土抛入江中,大船自然带着沉船上浮,然后驶往岸边即可。 大周王朝生产力落后,这种办法自然是无人知晓。 赵汝辰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果然就看到岸边的浅滩上露出两截长长的大桅杆,有不少船体还露出了水面。 毕竟也不是个傻子,赵汝辰立刻就明白自己是被徐朗给忽悠了! “哎呀…吓煞我也。”赵汝辰擦了下冷汗,“这个该死的徐郎,胡说什么造反,还抛下我独自逃命,简直可恶至极!” “李县令,这都是一场误会,没造反就好,就好啊…” 第363章快开城门,有人造反! 现在的赵汝辰已经全明白了,李阳确实像传说中的那样得到过仙人传授。 这四艘大船沉在江底,居然一晚上就打捞起来两艘,剩下的恐怕也是指日可待。 如此天大的功劳那还得了?不用多久,消息就会传到皇上耳朵里,一定是龙心大悦呀!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要是还是不识趣,非要在案情上偏袒徐朗,必会遭到皇上的厌恶。 想到这里,赵汝辰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县令,我有件事想私下里说说,你状告徐朗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据我所知,那个人证刘四已经被毒死在牢中,邹家村也被杀的精光,只怕很难把徐朗给告下来呀。”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大人放心,正因为我了解徐朗的为人,知道此人心肠恶毒,做事狠辣,所以才故布疑阵。” “刘四现在活得好好的,邹家村的渔民们也被我藏到别处,随时都可以出来作为人证。” “只要大人秉公执法,徐朗杀人灭口的罪行便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李阳一定知恩图报!” 赵汝辰不由得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真是太好了!只要有了人证,我一定将那个该死的徐朗绳之以法!” “刚才这个混蛋居然说你要造反,看我摔下马来不管不顾,自己跑了个干净,看我怎么收拾他!” 赵汝辰可是个官场的老油条,最擅长见风使舵,李阳打捞沉船立了大功,眼瞅就会受到皇上青睐,自己还敢得罪? 至于那个徐朗,证据确凿,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赵汝辰有些尴尬地说道:“徐朗连夜潜逃,我本应该让随从随后追赶,可这帮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一个多时辰之前,说来江边请你回去协助调查,可到现在也不见人,真是惭愧啊。” 听到这话,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这都是一场误会,大人的随从马踏乡民,惹起了公愤。” “还是县尉牛二宅心仁厚,把他们带到江西的砂石船上干活,不然啊,只怕早就被百姓活活给打死了。” 说着话,李阳冲着江心摆摆手,很快就有小船把那些随从给送了过来。 现在这帮人可不比刚才,一个个鼻青脸肿,干活的时候弄得满身沙土,简直跟一帮泥猴子一样。 赵汝辰暗暗心惊,知道自己这帮手下平日里飞扬跋扈,在谁面前都没吃过亏。 可是到了天穹县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被李阳给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看来此人断人惹不得呀! 赵汝辰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指着那几个随从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该死的杀才!居然敢欺压百姓?” “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若不是人家李县令,牛县尉,恐怕命都没了!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礼谢恩!” 这帮家伙心里委屈得要死,可只能点头哈腰地赔礼谢恩。 牛二咧着大嘴哈哈大笑,说道:“幸亏遇到我这个好心人,不然尔等焉有命在?打你们都是为你们好啊!” “刚才你家赵大人说了,徐朗连夜潜逃,还不赶紧上马追赶?断不能让他跑了!” 赵汝辰心里明白,真要是让徐朗回了京城,说天穹县造反,一定会闹出轩然大波,人是非追回来不行! 当即也吩咐道:“徐朗买凶杀人,证据确凿,你们立刻沿着官道追赶,就算是跑到京城,也给我抓回来!” 这几个随从都懵了,一个多时辰之前还看到自家大人和徐朗有说有笑,怎么一转眼工夫就翻了脸? 可这帮人也不敢问,赶忙找到了马匹,沿着官道向前急追。 此时的徐朗仓仓如过街之鼠,惶惶如漏网之鱼,骑着马玩命地跑。 他这匹马是官家馆驿的上等坐骑,跑出几十里的速度不减,愣是让这家伙跑到了京城。 京城到了晚上都是紧闭城门,除了八百里加急是绝对不会开的。 徐朗在底下扯着嗓子喊道:“快开城门,我乃是四品漕运专员徐朗,有天大的事情要见左丞相!” 守城的官兵其实早就看到有一匹马沿着官道飞奔而来,不但没有开门,反而将强弓硬弩准备了个妥当。 “你既然自称是官员,那就应该知道京城的规矩,到了夜间除了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任何人不得出入!” “速速离开城门,否则格杀勿论!” “嗖!嘭!” 说着话,从城墙上飞下一支狼牙箭,端端正正钉在了马前不到两尺远的地方。 徐朗吓得浑身一哆嗦,真想落荒而逃,可是他心里明白,真要是天穹县造反,自己这罪责可就大了去了! 毕竟李阳之所以想造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从中做得手脚,这事儿硬着头皮也得顶上啊! 徐朗把牙关一咬,扯着嗓子叫道:“天穹县的县令李阳挑动乱民造反,刑部侍郎赵汝辰已被抓去祭旗!” “只怕用不了几个时辰,数万乱民就会冲击京城!你们到底长了几个脑袋?这么大的事情都敢隐瞒不报!” 就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空传出多老远,城上的官兵听得是清清楚楚,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天穹县的县城距离京都不过数十里地,只怕用不了天亮,这所谓的数万乱民就会来到城墙下呀! “还不开门!难道你们都想掉脑袋吗?我徐朗舍生忘死回来报信,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守门官终于顶不住了,大喊一声:“放下吊桥,开城门!” 随着吊桥放下,两扇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徐朗快马加鞭,一阵风般地冲入城内。 城门官生怕此事有诈,派出几个兵丁随行保护监视,这行人一阵风般就赶到了左丞相的府邸。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深夜,可是王鹤并没有睡,依旧在和好几个大臣商量政务,说的就是李阳。 “各位,这个李阳确实是人中龙凤,可以桀骜难驯,我这次故意撺掇他打捞沉船,等到吃了瘪,我再出手救他。” “如此一来,打磨掉锐气,才好为我所用啊。” 旁边的几位也都是连连点头,正在商量着,就看到一个家人飞奔入内! “启禀丞相!漕运专员徐朗求见,说是李阳造反了!” 第364章哪个王八蛋谎报军情! 就这一句话,不亚于霹雷,把在场的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天穹县和京城这么近,要是出乱子那可是不得了!而且刚才还在说李阳,怎么一转眼就造反?这可能吗? 王鹤不愧是老奸巨猾,颇有些城府,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立刻把人给我带进来,另外,今天的事情绝不许走漏消息,不然的话,别怪老爷我下手无情!” 那个随从连连答应,眨眼工夫就把徐朗从外面带了进来。 现在的徐郎浑身风尘仆仆,满脸都是汗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丞相大人,大事不好啊!李阳挑动民众造反,刑部侍郎赵汝辰在逃跑的时候不慎落马,已经被抓走了!” 王鹤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李阳造反,是听说的,还是亲眼所见?” “自然是亲眼所见啊!”徐朗大声说道,“江岸上火把连绵数里,只怕有成千上万人!” “只因为赵大人到天穹县去查案,李阳拿不出人证,打捞沉船的事情又纯属吹牛,所以这才铤而走险。” “我和赵大人乔装改扮,想要接近探个究竟,结果被他的人一阵乱箭,我伤了肩头,赵大人落马被擒!” 在座的人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徐朗的肩头有一大片的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徐朗摆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样子,大声说道:“我死里逃生,就是为了赶回来送信,还请大人赶紧连夜进宫,将此事禀报皇上啊!” 王鹤虽然是颇有城府,可到了现在也是心神微乱,只因为这件事实在太大,把天都要捅破了! 徐朗身受箭伤,此事绝不会有假,再说这种事情又有谁敢胡说八道? 想到这里,王鹤霍然起身,沉声吩咐道:“备马,我要连夜进宫!” 平时都是坐官轿,可是今天实在是十万火急,上了马之后连连加鞭,风驰电掣般来到了皇家内城。 这可是当今的两位丞相之一,马上就有人通传进去,一时之间皇家内城灯火通,各个部门全都紧急调动了起来。 就连皇上也被连夜叫醒,听到此事也是极为震惊! “李阳造反?此事确切吗?” 听到皇上问话,王鹤赶忙回道:“漕运专员徐郎连夜赶回来报信,肩头还受了箭伤。” “据他说,亲眼看到无数的乱民手持火把,只怕有上万人。刑部侍郎赵汝辰已经被抓,多半死了。” 皇帝半晌无言,过了良久,才缓缓地说道:“我初见李阳,就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是不甘于人下的。” “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莽撞?就算是想要夺取皇位也应该徐徐图之,像这样急功冒进岂不是送死?” 皇帝心里明白,京城有十万禁军,周围的州府县城也都有数量不等的驻军。 天穹县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万人,去了老弱妇孺,青壮男子才多少人? 再说又没有马匹器械,仅凭着一腔血勇如何能成事?这可不像是一个有深谋远虑的人做出来的事啊。 王鹤看到皇帝一直在思索,也不由得有些急了,说道:“圣上,军情紧急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咱们做好万全之策,即便是乱民来了也可以从容应对,切不可再等下去了。” 皇帝点点头,说道:“吩咐下去,由兵马司点两万禁军,在京城两侧埋伏。其他的禁军枕戈待旦,以备平乱。” 别看这个皇上长得文质彬彬,可这几句话深合兵法,手下的大臣雷厉风行,很快就开始了调兵遣将。 事情闹的这么大,林轩也自然知道了,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是谋反大罪,按照大周朝的律法,谋朝篡位者诛灭九族! 自己是李阳的老丈人,女儿是李阳的媳妇,这可都是实在亲戚,到时候还不得一勺烩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咱们府门外来了大队禁军,把前后两条街都给堵得严严实实。” 林轩面色惨然,说道:“唉,当真是天意呀!当时我一个劲地棒打鸳鸯,可老天爷就像是要偏袒李阳,终不能成事。” “现在倒好,这李阳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无缘无故造起反来,只怕咱们家上上下下都不能幸免啊。” 外面动静这么大,林初雪也赶了过来,正巧听到自己父亲说的这几句话,不由得花容失色。 “父亲,李阳我是最了解的,他将我视如掌上明珠,绝不会让女儿受一点点的委屈。” “像是这样的人怎会造反?李阳肯定知道造反是诛九族的罪啊!依女儿来看,此事定有蹊跷。” 林轩摇头叹息道:“初雪,咱们家都被禁军给堵上了,若没有真凭实据,皇上又怎会如此。” “李阳和徐朗在天穹县斗法,那刑部侍郎赵汝辰也去了,估摸着我这个女婿落了下风,这才逼得铤而走险。” “别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这位老丈人还真看得开,反正也睡不着,就坐着陪着女儿聊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天亮,却什么事也没发生。 林轩这人可是极为精明的,仔细一琢磨,既然深夜禁军已经开始了行动,可为何京城如此安静? 按照路程来算,要是李阳造反,人也应该到了城墙外,现在日上三竿却一切如常,实在是诡异得很。 别说林轩觉得奇怪,兵马司的人更是骂起了娘! 大将军狄青在城楼上看得眼都酸了,却连个乱民的影子都没见到,心里这份窝火就别提了! “娘的,老子连夜调兵,这都几个时辰了?天穹县的乱民就算是爬,也应该爬到京城了吧?” “斥候为什么还没回来?再派人去!” 狄青正在骂娘,却看到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正是禁军派出去的斥候。 这人沿着马道飞奔上了城墙,翻身下马,大声禀报! “报!官道上一切如常,一直到天穹县的城墙外都是如此。老百姓做买做卖,城门人来人往,看不到乱民的影子!” “嘿!” 狄青气得一跺脚,骂道:“这是哪个乌龟王八蛋谎报军情?老子绝不与他干休!” 第365章竟然敢戏弄朕? 大周朝承平日久,所以在平时文官的地位极高,武将大多数都是靠边站的。 可一旦到了战时,那武将的地位便会直线上升! 狄青用兵谨慎,又接二连三派出斥候打探消息,足足等到了晌午,这些斥候各自回转,汇报的情况大同小异。 “报!天穹县一切正常,四门大开,过往行商百姓不断!” “报!在岸边发现大批民众聚集,都在围观县里打捞沉船,现在四艘船都被捞到了岸边!” 拿到了这一手资料,狄青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是有人谎报军情,诬告李阳造反啊! “来人,备马!我要进宫面见圣上!” 这位大将军气冲冲地上了马,一阵风般来到皇家内城。城上的守军见是大将军亲自赶来,连忙打开城门。 此时的皇帝也在皇家内城墙上,心中颇为忐忑,毕竟这件事情可谓是破天荒的! 大周朝太平了几十年,虽然每一年都要给匈奴物资金钱买个太平,但总算是能长治久安。 这可是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造反,说明百姓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只怕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 正在思索着,就看到狄青怒气冲冲上了城楼,见了皇上并不下拜。 大声说道:“微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已经探知,天穹县造反纯属子虚乌有,这是有人危言耸听!” 就这一句话,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都微有怒容。 “狄青,此事可是关乎于朝廷的安危,你可有十成把握?”皇帝问道。 “臣敢以性命担保!”狄青大声回道,“天穹县一切正常,民众之所以聚集,都是在观看打捞沉船。” “以微臣的浅见,多半是有人捕风捉影,误报军情。没弄明白就敢告人造反,真是可恨至极!” 皇帝素来知道狄青用兵谨慎,敢说这个话绝对是板上钉钉的,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 “王鹤!给朕滚出来!” 就这一嗓子,在旁边围着的文武群臣都吓得一哆嗦,谁不知道,皇帝平时沉静若水,此时竟然爆了粗口! 王鹤对此更是心知肚明,吓得当场跪倒在地,浑身颤抖,预感到大祸临头。 “该死的东西,居然敢戏耍朕!” “你可知道险些酿成一场滔天大祸?若是昨晚朕误听你的胡言乱语,派兵平乱那该如何是好?” “数万兵马来回调动,朝堂震荡,民心浮动,你是想让大周生出内乱吗?简直是个可杀不可留的庸才!” 皇上的话就像是一把把的刀子,让王鹤心惊胆寒!知道若不能赶紧辩解,脑袋是必掉无疑! 到了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舍卒保帅,用别人的脑袋保住自己的小命! 想到这里,王鹤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哭着说道:“圣上容禀,我也是受了奸人挑唆,并非本意啊。” “微臣偏听偏信,受了小人的愚弄,实在是惭愧至极,可这片忠君爱国的心天日可鉴呀!” “奸人?小人?”皇帝冷冷地说道,“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把前因后果说出来。” 王鹤赶忙说道:“正是那漕运专员徐朗,昨天他连夜进京,说是李阳因无法打捞沉船,再加上诬告他人,所以铤而走险。” “还说什么亲眼看到造反的乱民聚集,刑部侍郎赵汝辰险些被害,他自己拼命逃回。” “看到他肩膀上还受了伤,袍子上都是鲜血,所以臣才信了。” 皇帝的脸上慢慢归于平静,可是眼神中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浮现起来。 “徐朗现在何处?为何没有来?” “回圣上,他就在我府中养伤,我已经派人将其盯住,绝跑不了!” 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将此人带来,朕要问问,为何要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正在说着话,却看到一匹快马沿着京城的街道飞驰而来,上面坐着的骑手身穿官服,居然是紫色。 像是紫色官服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如此单人独骑纵马狂奔,实在是罕见得很。 狄青眼力极其地敏锐,眯起眼睛一看,说道:“圣上,来的是赵汝辰!” 皇帝冷笑着说道:“王鹤,你不是说刑部侍郎赵汝辰已经被乱民抓去,砍头祭旗了吗?” “等会儿人上来,我让你好好看看赵汝辰到底是人是鬼!” 说着话,底下城门大开,赵汝辰风风火火地跑了上来,累得是满头大汗。 上来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大声说道:“天大的喜讯!天穹县漕运水道已然疏通完毕,过往船只恢复运行!” “运送贡品的大船也被捞了起来,货物损失不到一成,这都是县令李阳的勤勉之功啊!” 皇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温声问道:“赵汝辰,听说昨夜你被乱民掠走,可有此事?” 赵汝辰大声回道:“此乃误会,不过是李阳派人夜巡,臣俯仰无愧天地,自然是不走的。” “可是那个徐朗却不知干了什么亏心事,仓皇而逃,这才被夜巡的衙役追赶,实在是可恶至极!” “哈哈哈哈…”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皇帝仰天大笑,这么多年以来,如此开怀实在是难得一见。 “本以为天地震荡,哪知道只是一个蠢材的胡言乱语,像是此人也能为官,实在是可发一笑!” “宣朕的口谕,徐朗嫉贤妒能,妄图挑动朕残害功臣,其罪当诛!王鹤不明视听,推波助澜,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皇帝的语气变得更加地冷酷。 “徐朗这个人朕不想再见到,王鹤,此人是你举荐的,那如何处置也由你亲自操刀!” 说完,皇帝转身下了城墙,文武群臣都在后面跟着,只留下呆若木鸡的王鹤。 “宰相大人,这墙头风大,别在这吹了,小心中了风!” 狄青倒是没走,冷冷地嘲讽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脸上那份鄙夷讥笑真是能杀死人! 王鹤不由得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道:“徐朗,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把本丞相害得好苦!” 第366章长得不像好人啊 王鹤怒气冲冲地回到府中,吩咐道:“徐朗呢?立刻抓过来见我!” 手下人也有点懵,不知道为何而昨晚还对这位徐大人礼敬有加,今天竟然如此对待。 可老爷有命,一帮人很快就来到了徐朗的门前。 现在的这位漕运专员心情正在大好,坐在屋子里面哼着小曲儿,品着茶,心里那叫一个美。 自己虽然受了伤,也担了一些风险,但俗话说得好,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这回李阳算是彻底完了,只要这个对头一死,以后漕运的事情变成大权独揽。 天穹县这个试点如果搞好了,以后全国的漕运都归自己管,那还不得挖一座金山回来! 正在美着,只听到门咣当一响,闯进几个人,徐朗还真认识,为首的正是府里的管家。 “拿下!” 还没等这家伙明白过来,冲过来几个强壮的家人,揪头发扭胳膊,给捆得结结实实。 徐朗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乃是丞相的座上宾,是朝廷的四品官员,为何拿我?” 管家嘿嘿冷笑,说道:“左丞相有命,我等焉敢不从?还请徐大人自己去解释吧。” 一帮人推推搡搡,把人带到了王鹤的面前。徐朗抬头一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平时王鹤城府极深,很难看到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可是今天居然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徐朗,你这个该死的杀才!胡说什么李阳造反,害得我在圣上面前谎报军情!” “居然还说赵汝辰已经死了?人家活蹦乱跳地回来,说是李阳已经将四艘大船打捞上岸,你居然敢坑我?” 徐朗都吓傻了,大脑是一片空白。 王鹤又厉声喝道:“还有,你说人证都已经不在了,可是赵汝辰拿到了证人签字画押的口供!” “你雇凶杀人,意图灭口的事情已经发了,圣上命我亲自处置你!” 到了这个时候,徐朗吓得是浑身颤抖,这才明白已然是死到临头。 “丞相大人,饶命啊!只有漕运把握在手中,大人才能财源广进,保住我就是保住了这条财路啊!” 听到徐朗的求饶,王鹤哈哈大笑,笑声中饱含着鄙夷和愤怒。 “说得没错,可这件事情若是让你这种蠢如猪狗的人去做,只能是弄巧成拙!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押出去!” 徐朗当天就被下了大牢,罪证确凿,再加上皇上亲自过问,刑部便判了一个斩立决。 本来应该直接在京城斩首,可是王鹤别出心裁,急急忙忙进了宫,请求面见君王。 皇帝一听是王鹤求见,就是满心的不耐烦,可是自己也明白,朝堂上绝不可一家独大。 清流一党必须有王鹤这样的人制约,互相内斗之后,皇帝的宝座才能坐得稳。 想到这里,便说道:“让他进来吧。” 王鹤低着个脑袋,快步入内,跪倒说道:“圣上,徐朗被判了斩立决,本应即刻处死。” “可是李阳劳苦功高,为大周朝勤勉用功,却被奸臣在背后诋毁,一定会心生怨气。” “所以臣恳请圣上恩准,把徐朗带到天穹县行刑,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民怨,让李阳这种功臣感念圣恩啊。” 还别说,刚才皇上满脸厌恶,可是听到这番话却缓缓点头,明显是听到心缝里了。 “此话不假,李阳蒙受如此冤屈,若是朕不加以表示,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准奏,朕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想去天穹县看看,到底这个李阳用了什么法子,再看看他把县城治理成什么样子。” 王鹤这家伙最善于权谋,听到皇上这么说,立刻就来了主意。 “圣上,若是您排着銮驾前去,只怕李阳感念皇恩浩荡,一定会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各方面也会准备的妥妥当当。” “如此一来,看不到县城平时是个什么样子。按照微臣的愚见,若是能微服私访,那才是千古圣君的所为啊!” 这话说完了,皇上半天没有开口,王鹤这颗心怦怦乱跳,不知道是祸福凶吉。 过了良久,皇帝轻声说道:“李阳乃是人中龙凤,虽然才华横溢,可朕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你的提议朕准了,就让刑部派人把徐朗送去问斩,朕微服私访,要在天穹县查访一番。” 王鹤激动得脸上的肉都直跳,知道皇上还是把自己当做体己人,赶紧磕头谢恩,风风火火出去办事。 徐朗被砸上沉重的镣铐,关在囚车之中,由禁军押送向着天穹县而去。 而王鹤做了周密的准备,调集了两千禁军远远地随行护驾,又找了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二十人贴身护卫。 皇帝自己也换了装扮,扮作一个员外的样子,还特意沾了几缕胡须以掩人耳目。 王鹤也是一通捯饬,把脸画得黑了些,粘了古怪的山羊胡,一般人是瞧不出本来面貌的。 这一行人远远地跟着囚车队伍,在接近午时的时候入了县城。 前面因为有禁军押运,顺顺利利就进了城,可是到了皇帝这一行人,却被守门官给拦住了。 这个守门官身材高大,满脸的横肉,脸上有三道刀疤,看着简直犹如凶神恶煞,一瞅就不是好人! 皇帝虽没有说话,可心里头却是一沉。 像是这种人绝非善类,虽未进城也能猜出县里面的官吏都是什么样子,李阳怎么会任命这么一帮人? “几位,看你们远道而来,不知来天穹县有何贵干啊?” 这几句话说得极为温和,连语调都刻意放缓,明显是压着嗓子。 满脸横肉加刀疤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虽然显得更加恐怖,可确实是彬彬有礼!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王鹤赶忙说道:“我们都是京城来的,听说天穹县刚刚打捞出沉船,所以想来看个新奇。” 满脸横肉的汉子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一听您的口音就知道是京城来的。” “天穹县有巡逻的保安队,不管大事小情需要帮忙,都可以将他们拦住,必然会施以援手。” “若是遇到买卖不公,或者是客栈多收银钱,只需到县衙说一下,或者找我马三也行,当天就会得到处理。” “天穹县欢迎你们,这里的物产丰富,各家店铺公买公卖,还请各位慷慨解囊,多买些土产回去。” 说完,马三向旁边让开,右手平伸,左手弯曲回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管是皇帝还是王鹤都暗自吃惊,万万没有想到,此处官吏居然如此谦和。 看来李阳治下有方啊! 第367章杀人啦! 等一行人进了城,皇帝低声说道:“朕阅人无数,此人一看就是野性难驯,粗野霸蛮之辈。” “像是这种人居然对普通百姓如此谦卑有礼,实在是有些古怪。难不成咱们的行踪已经泄露?” 皇上这么一说,手下的侍卫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可是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形迹可疑之人。 王鹤倒是有几分聪明,小声说道:“圣上,不如派人回去,看看他对别人是不是也一视同仁。” “若是一视同仁,那说明李阳治下有方。可要是换了一副嘴脸,那说明有人将皇上的行踪泄露出去了!” 皇帝的脸色变得阴沉,自己这次微服私访只有当朝几位重臣才知道,其中就包括吏部尚书林轩。 难道是这个老丈人为了让女婿表现,竟敢偷偷把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这可是大罪! 王鹤心中暗暗得意,心里面也认为门口这位马三绝非善类,不可能对普通人如此谦和有礼。 一定是林轩通风报信! 皇帝轻轻一招手,立刻有侍卫跳下马来,向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圣上,旁边有间茶楼,不如咱们进去坐着等候消息?”王鹤殷勤地说道。 皇帝点头,有侍卫过来扶着下了马,几个人来到了茶楼,点了些果碟茶品。 只等了一会儿,那个侍卫就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趴在皇帝耳边轻声说道:“马三一视同仁,对所有来天穹县的外乡人都是这套词。” “还有…此人嗓门极大,言语粗俗,只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用此种腔调。” 听了这番话,皇帝微笑着说道:“如此看来,这李阳倒是有些手段,竟能把这种粗汉调教至此,不易啊。” 虽然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可却被旁边喝茶的两个年轻人听到耳朵里,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这位员外,你们是刚来县城吧?和你说,李县令手底下都是这样的人,刚开始我们都害怕。” “可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才过去几天,城里的老百姓都知道他们肯为百姓办事啊!” 皇帝微微一笑,说道:“哦?愿闻其详。” 其中一个年轻人来了精神,说道:“以前这条街可不太平,有三伙泼皮天天在这里收彩钱。” “他们终日互相殴斗,有时候连刀子都会亮出来,各家买卖铺户生意惨淡。” “自从李县令来了,他手底下这些人专治各种泼皮无赖,只几天工夫,抓的抓,跑的跑,才有今日这番景象啊。” 王鹤在旁边听半天了,问道:“我看这帮人长得如此凶恶,是不是把泼皮赶走,这好处费就归他们了?” 还没等旁边的年轻人说话,正在倒茶的伙计听到不由得急了。 “这可不能瞎说呀,他们廉洁奉公,不要说好处费,就是我们留下来喝口茶都不肯呀!” “还说李县令有规定,叫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之类的。” 皇帝听了不由得动容,万万没有想到,李阳居然能把当地官吏整治得如此清廉。 “快来看啊!杀人了!杀的是京城来的大贪官,就是他诬告李县令要造反!” 随着一阵锣声,从远处庸庸簇簇来了一大帮人,中间一辆囚车,徐朗正在里面接受着臭鸡蛋,烂菜叶的洗礼! 周围百姓们义愤填膺,都将手中的杂物拼命地砸向囚车,衙役刚开始还试图阻拦,最后也就听之任之。 “就是这个王八蛋,想要害咱们的李县令,砍了脑袋真是大快人心!” “你没看公告吗?他还说咱们天穹县的人都反了,要不是皇上圣明,只怕早就来大军扫平县城了!” 徐朗在囚车之中避无可避,满头满脸都是污物,不由得号啕大哭起来。 往囚车旁边看去,白马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当真是英姿勃发,犹如人中之龙! 这茶楼的外面是一大片空地,正好是行刑所在,徐朗已经被押了出来按倒在地,只等开刀问斩。 李阳站在监斩台后面,朗声说道:“各位乡亲,此人原本是漕运专员,可来到县里之后,却将原来漕帮人手遣散。” “众所周知,漕帮主持船运已经有数十个年头,离了他们,这才有船只倾覆的事情。” “我李阳现在当众宣布,成立船务运输公司,只要有精通船运河道的人,不管出身如何,皆可以报名。” “从此之后,天穹县的漕运改为官办,而原来帮里的兄弟也可以凭劳动赚取工钱,朝廷绝不会亏待大家!” 说完,便将一张榜文张贴在旁边的告示栏里,让所有想报名的人当场登记,许以重酬。 皇帝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瞧着那些帮派里的人笑逐颜开,心里不由得颇为感触。 漕运一事困扰已久,朝廷一方面信不过帮派,可又离不开帮派,总想以高压手段制衡。 派徐朗前去本意就是如此,可惜弄的是鸡飞蛋打,险些酿成大祸。 可是李阳让利于民,朝廷和老百姓各取所需,当真是一片祥和。 王鹤在旁边可是看得酸溜溜的,虽然李阳左右逢源,两派的人都不得罪,可说到底,林轩是他老丈人! 看皇上龙心大悦,别来个爱屋及乌,回去之后重用提拔清流一党的人,自己可就不好办了 正在想事的时候,只听到外面万民欢呼,徐朗的脑袋已经搬家,渐渐地众人也就散去。 王鹤小声说道:“圣上,这李阳确实是个人才,可毕竟来此地不久,陈年弊端怕是难以消除。” “据微臣所知,天穹县水网纵横,陆路交通不便。还有那水匪猖獗,一直也没根除,诸如此等事还有好多,这都是隐患啊。” “不如再看看,瞧瞧此人到底如何。” 皇帝淡淡一笑,对王鹤这点小心思早就心知肚明。 说道:“不用这么费事,朕写一个告示,你去贴在衙门大门上,说要让县令当众解答。” “朕倒要看看,这李阳能力胸怀到底如何!” 第368章衙门重地,你想干啥! 这话虽然是皇上吩咐的,可是王鹤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早已经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 自己身穿便装,还故意乔装改扮,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 这要是拿着一张写满了县城积弊的告示,光天化日愣往县衙大门口贴,这简直就是打县官的脸呀! 想到这里,王鹤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李阳那些手下长得都是凶神恶煞,虽不是坏人,但必然都是火暴脾气。” “为臣一身便装,这要是去贴告示的时候引起误会,说不定就会被拳脚相加呀!” 皇上淡然一笑,说道:“城门口那个马三也长得凶神恶煞,可人家彬彬有礼,远胜一般官吏。” “估摸着应该不会起什么冲突,你贴好告示之后不要走,就在那儿等着,有什么事朕替你做主。” 王鹤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这是皇上嘴上不说,暗地里整自己呢! 想想也是活该,谁让昨天谎报军情来着?说不定挨一顿打皇上那边才会消气呀。 这皇帝要来纸笔,就在茶楼中洋洋洒洒写了一张告示,那真是笔走龙蛇,铁钩银划,端的是一笔好字。 王鹤在旁边歪着脑袋瞅着,也不用得暗暗心惊! 只见告示上把天穹县地方积弊共列数了八条,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没想到皇帝在京城只字不提,可却对天穹县的情况了如指掌,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君王啊。 “王鹤,拿着去吧,我们一会儿就去县衙对面那个酒楼上等着,出不了事的。” 皇上说完,根本就不搭理王鹤,直接带人扬长而去,只留下这位左丞相看着这张告示,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告示写得也太狠了,甭管哪个地方官看了都得头大,这等于把地方上的疮疤揭开,谁也受不了啊! 王鹤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人家是皇上,自己是臣子呢?只得硬着头皮前往县衙。 等来到大门口,先回头瞅了瞅对面这座酒楼,果然就看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皇上和几个侍卫正在往下瞅着。 只见皇帝轻轻挥了挥手,意思很明白,让王鹤赶紧贴告示。 这位左丞相一脸悲壮,硬着头皮来到县衙大门口,左手挖出一块饭团,准备当浆糊用。 还没等往大门上抹呢,旁边的衙役早就看出不对劲,急忙上前拦阻。 也该着王鹤倒霉,今天在大门口值守的又是那个火暴脾气的王烈,这嗓门大得惊人。 “干吗?这里是衙门重地,想往大门上抹啥?” 这声音洪亮到了有点离谱,把王鹤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可身后就是皇上,说啥也得上啊! 王鹤硬着头皮说道:“天穹县积弊已久,历届县令都无所作为,我代地方上的父老写下这请愿书!” “若李县令是个清官,看了这告示便应该给百姓每一个交代,若是不让张贴,那可会伤了百姓的心啊!” 说完这几句话,王鹤心中已经做好了被驱赶的准备。 一般的衙门如同虎口,老百姓哪敢前来生事,可是没想,对方却并没有发火。 王烈虽然脾气火暴,可那是对贼子歹人才会有的态度,对于平民百姓却从不耍威风。 这也是李阳平时教导有方,将这些人的野性戾气控制得当。尤其吩咐过,如有百姓请愿,绝不可怠慢。 王烈看对方是个读过书的,心里更加地重视,赶忙命旁边的衙役在这守着,自己飞奔入内。 “秀才爷!坏事儿了,有个学究模样的人要在衙门口贴什么请愿书,让贴不?” 李阳正在忙于公务,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愣,但立刻说道:“请来人自便,你等不可干涉。” 王烈赶忙跑到大门口,笑着说道:“我家秀才爷说了,您请自便。这饭团也粘不牢,我给淘换点浆糊去。” 不多,一会儿工夫,还真拿了一小桶浆糊,帮着把这张告示牢牢的贴在了县衙大门口。 这可是件新鲜事,平时告示都贴在公告栏里,这县衙大门贴告示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没过多长时间,不少百姓聚集过来看个新鲜,毕竟大多数都不识字,其中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念了起来。 “一,水网纵横,桥梁稀少,通行不便。” “二,水匪肆虐,多年未除,百姓受苦。” “三,盛传鬼神,小儿多亡,人丁不旺。” “四,学堂不足,满地白丁,难通教化。” “五,重男轻女,溺杀女婴,有违天道。” “六,流民众多,鸡鸣狗盗,扰乱乡里。” “七,农耕不兴,生财无道,百姓穷苦。” “八,贫富悬殊,赋税难收,积藏民怨!” 皇帝为了让百姓看懂,故意将这告示写得言简意赅,深入浅出,秀才一读百姓们全都听懂了。 “这告示写得好啊!把咱们县这些年那些破事儿说得是明明白白!” “这个老书生有点胆色,竟然敢在衙门口贴告示,就算是李县令是个好官,只怕也会生气吧?” 王鹤耳朵贼尖,听到这几句话,也不由得暗自哆嗦。可皇上吩咐得明白,一定要在旁边等着。 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的声音也甚嚣尘上,即便李阳坐在屋中也渐渐地听到了。 “牛二,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外面一直乱乱哄哄的。”李阳一边看着卷宗,头也不抬地说道。 牛二就站在院里面,正光着个大膀子举石锁,听到这话把石锁往地上一扔,迈大步便走了出去。 这位牛二爷本来长得就凶神恶煞,今天又没穿上衣,露出膀大腰圆的身躯,浑身上下的黑毛,简直如同猛兽一般。 王鹤不由自主地向外挪了两步,瞅准了一条逃生的道路,只要对方一瞪眼,自己立刻就跑! “咋回事儿?怎么一直闹闹哄哄的,秀才爷正在那忙公务呢!”牛二没好气的说道。 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大门上的告示。 要说起牛二是李阳手下最用功的一个,再加上以前还读过几年私塾,从头到尾倒是读懂了。 看完之后,牛二瞅了一眼王鹤,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进了县衙。 等来到屋里,这才说道:“秀才爷,有人贴了一张告示,把咱们县陈年积弊写得明明白白。” “我琢磨着…此人非同一般啊!” 第369章为百姓服务! 这牛二果然成长的很快,已经学会用脑子先分析事情,然后再和李阳商量。 李阳也不由得微微点头,笑着说道:“这话说得有理,一般百姓哪有胆子这么做?” “怕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咱们的顶头上司来了。” 说着话,李阳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整理好衣衫,大踏步走出门外。 等来到了县衙大门口,一目十行略微一扫,已经将这八条弊端记得清清楚楚。 朗声说道:“各位相亲,写这告示的人定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对咱们县城真是了如指掌啊。” “我李阳来咱们县不久,深知积弊难除。可是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一年之内,我要把这八大弊端尽数扫除!” 几句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百姓轰然喝彩! “李县令,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们大家伙都相信!” “县令大人,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言语,出功出力不在话下,这也是为我们自己呀!” 李阳转过身来瞅了眼王鹤,不由得微微一笑。 虽然这位故意粘了山羊胡,还把脸用姜黄水涂抹过,可依旧逃不过这位秀才爷的火眼金睛! 这不是左丞相王鹤吗?再看其眼神躲躲闪闪,还不由自主直往对面酒楼上瞧,必然有事! 李阳这双眼睛好到离谱,虽然隔得老远也看清了酒楼窗口有一个人格外瞩目。 虽然略显陌生,可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那种皇家贵气实在是难以掩盖。 李阳不由得心头一凛! 心里暗道:“能让王鹤如此小心的人还有谁?必定是当今圣上,看来这是朝廷巡察组来搞调研呀!” 想到这里,装作没认出来的样子,先是对王鹤深深一躬。 然后说道:“多谢这位老丈,李阳必定把这八条牢记在心,若一年内不能尽数除去积弊,当引咎辞官!” 然后面向百姓,大声说道:“人人都说县令是父母官,实则不然!我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可朝廷俸禄从何而来?有谁知道?” 看到下面鸦雀无声,王鹤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地说道:“自然是各地税收充实国库,然后再给官员发放俸禄。” 李阳点头,笑着说道:“这位老丈说得对呀,说白了,我的俸禄就是百姓所给,全家老小也是百姓供养的。” “既然这样,我李阳哪敢以父母官自称?只有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心中只有五个大字,为百姓服务!” 这番话说完,在场的百姓感动得放声高呼,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为有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大清官感到庆幸。 王鹤心里暗惊,实在是因为李阳这番话振聋发聩,只怕自古以来也从未有人这么说过! 毕竟李阳是从数千年后穿越而来,拿百姓俸禄,替百姓服务这种观念早已经习以为常。 可这番话说出来之后,皇帝在对面的酒楼上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扶着窗框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抓紧! 要是论起才干胆识乃至胸怀,李阳无愧于大周朝第一人!实在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叫上王鹤,回吧。” 皇帝说完,缓缓地下楼而去,等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了脚步。 “金甲,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立刻报与朕,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亮明身份协助李阳。” 说完,皇上带着人扬长而去,金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瞅了个空隙将王鹤也拽了出来。 “宰相大人,皇上已经回京了,您请自便,我还得留在这儿当个眼线呢。”金甲笑着说道。 别看王鹤身为左丞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对这个金甲却是极为礼敬有加。 谁都知道,皇帝只有两个最为信任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就是贴身太监王喜,那是从小照顾到大,饮食起居都在一起,是绝对的贴心人。 而另一个就是眼前的金甲,此人身为皇帝的贴身侍卫统领,虽然品级不高,却深得皇上信任。 据说有一些事情上不了台面,都是皇上吩咐金甲做的,此人可是万万得罪不得! 王鹤赶忙赔着笑说道:“金统领真是辛苦啊,刚才皇上在楼上看清楚了吧?有没有说些什么?” 金甲微微一笑,说道:“皇上一句话也没说,可把我留在这儿胜过千言万语啊,我说王丞相,以后您可得分清好赖人啊!” 金甲这人性情耿直,又是一个将门之后,特别瞧不起王鹤这种靠权谋爬上来的官员。 再加上刚刚发生过谎报军情的事,对这个所谓的丞相就更加厌烦了,所以说话毫不客气。 王鹤也不敢回嘴,满脸讪笑,赶紧灰溜溜地告辞而去。 等金甲回过头来再看,李阳已经将百姓劝散,站在这张告示前面半天也没走开。 金甲内功了得,虽然离了几丈远,侧耳倾听之下,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听到李阳喃喃自语道:“水网纵横,桥梁稀少,通行不便,这条好解决呀…” “盛传鬼神,小儿多亡,人丁不旺…这个也可以立竿见影嘛。” “嗯…重男轻女,溺杀女婴,有违天理,这个得调整一下产业结构…” 说句实在话,金甲听到这些话,不由得暗中震惊。 自己出身将门之后,又得皇上如此信任,不但是武功高明,而且博览群书,是一个极有见识的人。 看着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李阳,不由得起了争强斗胜之心! 第370章干保安前途无量! 金甲这个人胆大心细,刚才在街道上就已经看到一张告示,写的是县里的保安队招收成员。 上面写得明白,不管是本土还是外乡人,只要是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皆可报名。 金甲转过了两条街,果然就看到大街上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个黑衣汉子,眼前摆了纸笔。 旁边还竖了块牌子,上面写明是保安队招收成员的报名处,只不过应者寥寥,弄得那个汉子也在打瞌睡。 金甲快步走了过去,轻轻一拍桌子,操着外乡口音说道:“这位仁兄,我想报名。” 那人一激灵醒了过来,一看金甲这身板,不由得面露喜色。 “哎呀,真是难得,我这等了好几天终于开张了,还请教高姓大名?” 金甲也不隐瞒,随口说道:“我姓金名甲,淮南人,行到此处投亲,哪知道亲戚早已远遁他乡。” “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先找个差事做着,看看以后再怎么打算吧。” 金甲这人有胆有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还用的是淮南地方的口音,实在是听不出破绽。 那个汉子笑道:“我叫宋五,负责就是保安队招人,说来惭愧,这几天是一个也没找到,把我都急坏了。” 金甲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怎么?难道是这个保安队工钱太少?都不愿意来吗?” 宋五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没有的事啊!我家秀才爷慷慨的很,保安队管吃管住管穿,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的饷银。” “这些钱可没用朝廷的一分一毫,都是我家秀才爷自己做生意贴补的,论起来不错吧?” 听完这番话,金甲反而更疑惑了,说道:“二两银子能顶得上三四个人挣得了,还管吃管,如何没有人来?” 宋五看看左右没人,这才小声说道:“县城原来有一帮团勇,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名声臭到极点。” “我家秀才爷来了之后,把这团勇杀的杀,抓的抓,已经彻底给取缔了。可老百姓觉得保安和团勇所差无几,故此没人来。” 宋五说这番话的时候唉声叹气,因为天天回去都要被李阳训一顿,实在是苦不堪言。 这种保安队并不是朝廷的正式编制,等于县令自己花钱养的治安队伍,各地都有类似情况。 可大多数都是权贵们的狗腿子,声名狼藉,百姓们都不想背上骂名,这才连个报名的也没有。 今天看到金甲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扇子面的身骨,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真是喜不自胜。 “金甲兄弟,你是第一个报名的,那就是保安队队长!可别小看了这个官,县尉牛二当年在屏山县就是这么干起来的!” “包括我当年也是干的保安,干这活前途无量啊!” 宋五简直就像是逮住了宝贝,兴高采烈带着金甲来到县衙,刚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保安队招到人了!快把制服拿来,把住处也安排好,要朝南的正房!” 话音未落,就看着牛二溜达了出来,笑着说道:“我说老五,今儿个开张了?总算不用让秀才爷骂了啊?” “谁说不是,把我都快愁死了。”宋五笑着说道,“瞧这兄弟,多精神,秀才爷一定满意!” 这俩人都是大嗓门,在前面一嚷嚷,李阳也听了个满耳朵。 这几天正为建立保安队而操心,听到招到人了也是十分高兴,赶忙走出来观看。 可是刚一拐过角门,就不由得微微一愣,因为这个金甲不管是长相身材实在是太过出众。 尤其那一股沉稳练达,却又锋芒毕露的特殊气场,让人真是过目难忘。 人的气质都是后天形成的,和成长的环境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金甲虫小就在将军府中长大,因为是大将军的嫡子,所有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长大成人之后又在军中历练过两年,更是一呼百诺,虽然年纪轻轻,却官威十足。 后来又跟了皇上当贴身侍卫统领,接触的都是九五之尊,朝中重臣,那眼界不是一般地高。 像是这种人即便是站在人堆里,眼光敏锐的人也能一眼认得出来。 宋五和牛二虽然成长了不少,可说到底也是泼皮无赖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自然看不出端倪。 可李阳前世曾经也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又精修过心理学,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有着极强的认知。 “秀才爷,我招到人了,瞅瞅,这位金甲兄弟这身子骨,牛二哥都自愧不如啊!” 宋五看到李阳来了,乐不颠儿地跑了过来,一个劲儿的自吹自擂。 李阳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也没瞧出来的样子,笑着说道:“来了就好好干,到了天穹县就算到家了。” “等干上两年,我向上面要个编制,你也能成为县衙门的正经差役,以后在这安家立命不成问题。” 等给安排好了住宿,又领了制服,金甲自然是回屋休息,李阳却把手底下的人叫到自己屋内。 这里面不但有牛二,还有铁如山和冷寒川这两个京城神捕。 “诸位,今日事发蹊跷,那个在县衙门口贴告示的人身份不同凡响,到底是谁我先不方便透露,总之是能进入庙堂的人。” “宋五招收的这个金甲气宇不凡,身份绝不一般,大家都要仔细了,上面多半派人在咱们这里做了眼线!” 这番话一说,其他三个人都吃了一惊,都暗自佩服李阳目光敏锐。 “牛二,你一定要管束住自己手底下那几个兄弟,他们野性难驯,平日里倒没什么,这些日子可千万不能留下把柄!” 牛二赶忙答应道:“秀才爷放心,我这就回去敲打他们!” 冷寒川低声说道:“这请神容易送神难,也不知道此人在此逗留多久,实在不行想个招把他逼走吧,省得麻烦。” 听到这话,李阳露出了笑容。 “大可不必,我李阳正愁没有上达天听的机会。既然来了,就好好看我在天穹县大展拳脚。” “不用一年,我要让这天穹县成为天下第一县!” 第371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金甲虽然是一个极其精明强悍的人,但吃亏就吃在不接地气,自从生下来就高高在上,哪知民间疾苦。 进了住处一看,就不由得有点接受不了,只见里面一溜大炕,并不是单独的木床。 别看金甲以前也曾经在军中历练过,可那也是军官的身份,都是单独住的帐篷,何曾和别人挤在一个炕头上。 当即把行李随便一扔,转身就出了屋,在县衙里找了半天,这才碰到了宋五。 “这住处有没有单间?我不惯和他人睡。”金甲说道。 宋我听了不由得一愣,心里暗道:“这人可够难伺候的,像是这种大炕不是常见的很?”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县衙门空房子不少,别着急,我这就去请示一下县令大人。” “要是可以的话,看看能不能给你单独找间房,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宋五急匆匆地入内,正巧看到李阳和牛二这几个人往外走。 赶紧上前说道:“秀才爷,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给刚来的那位单独弄间房啊?” “他刚才找到我说不惯和他人睡,没想到那么壮的人居然如此娇气,真是头疼啊。” 李阳回过头,和两位捕头相视一笑,大家伙都心知肚明,看来这个人果然是个有身份的。 “县衙也没空房子了,这样吧,我住处旁边还有一间放了杂物的房子,倒是朝南,你去给他收拾出来。”李阳说道。 宋五不由得犹豫起来,小声说道:“那可是大人住的院子,还有女眷,不方便吧?” “什么不方便的,我媳妇回京城到现在也没回,先住着吧。”李阳说道。 宋五喜出望外,赶忙跑出去把金甲叫过来,二人来到了李阳住的院子,把杂物间收拾出来,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忙着,只见李阳抱了几床崭新的被褥,笑着说道:“这都是我娘子亲自做的,绝没有睡过,放心拿去用。” 金甲不由得一愣,毕竟是在皇上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李阳媳妇是吏部尚书的女儿。 像是这种大家闺秀,要说刺绣还好说,什么时候学会做被褥了? 凭这点来看,这个官员倒像是个清官,京城里的官有一个算一个,就是小妾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李阳微笑着说道:“我就住在正房里,夫人和丫鬟都回京城探亲了,就咱们两个,你不用有任何顾忌。” “瞧你这身子骨倒像是个练家子,是不是懂点武艺?干保安的可是得会点把式才行啊。” 金甲微微一笑,颇为自傲地说道:“大人放心,凭我这本事,若是持械,三五十人近不了跟前,是家传的武艺。” “就算是拳脚功夫,我金甲也没服过谁,出去拿贼保证是妥妥当当。” 李阳点头笑道:“好!你干个保安队长绰绰有余,只要是立了功,裹上奏朝廷,说不定能给你保个捕头。” 几个人正在这说着,就看到王烈风风火火闯进来,大声说道:“江边发生命案,又是水匪做的!” 李阳也不多说,立刻出了县衙,金甲也在后面跟着,几个人很快就赶到了江边。 离着老远就听见哭声不断,一大群人在那里围着,挤进去一看,不由得触目惊心! 直接一艘船搁浅在岸边,甲板上都是血,桅杆已经被砍断,整条船烧得是乌漆麻黑。 有几个衙役正在从船舱中搬出尸体,个个烧得扭曲变形,真是惨不忍睹。 岸上有几个家属正在哭泣,其中有一个女子哭得数次昏厥,才几岁大的孩子也在放声号啕大哭。 李阳缓缓说道:“天穹县水匪猖獗,正是那老丈写的八条弊端之一,若不根除,我寝食难安!” “把几位捕头请来,这个案子非破不可!” 没过多长时间,铁如山,冷寒川,马六都骑着马赶到了岸边,上船进行仔细的勘察。 没过多久,铁如山过来说道:“和五天前那个案子手法同出一辙,都是杀人劫货,然后烧船。” “这附近水网太过复杂,有不少的江心岛,面积大小不等,咱们人手不够,若是一个个地搜过去怕要旷日持久啊。” 别看这几位捕头不认识金甲,但铁如山和冷寒川都是京城的神捕,名满天下。 金甲以前曾经去刑部,远远地见过二人一面,故此都是认识的。 听到神捕都这么说,约莫着这就案子十有八九要成为悬案,倒要看看李阳有何良策。 李阳站在岸边望着滔滔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眼睛突然精光一闪! “这条江是不是能直接到屏山县?”李阳问道。 铁如山想了一下,点头说道:“没错,虽然绕了个弯,可走水路毕竟快,反而要比陆路早到半天。” 李阳点头,说道:“我要回屏山县把财物运过来,估计要走好几天的船,这路上可不太平啊。” “明天码头多多安排衙役兵丁守着,帮着我运送货物。” 金甲就站在旁边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刚才还以为李阳是个清官,可是听这话,却是个贪官无疑呀! 有多少财产需要走好几天的船才能运完?这钱是正经来的吗? 再说了,衙役兵丁拿的是朝廷的饷银,凭什么为李阳私人财物忙活?简直是公器私用啊! 李阳说完,居然连案子都不看了,转身而去,气得金甲直咬后槽牙! 刚走了几步,李阳又转过身来,大声说道:“我总觉得心惊肉跳,说不定是不祥之兆,很有可能在半路遇到水匪打劫。” “这样,金甲不是说武艺高强吗?过两天就跟着我回屏山县,我有些宝贝不放心,必须亲自押运方可。” 说完,就这么上马扬长而去,任凭那些百姓悲苦哭嚎,简直是置若罔闻。 金甲气得都没挪窝,等人走远了,悄悄从怀中逃出一个小本,又掏出一支小笔,拔掉了笔帽便写了起来。 “公器私用,此罪一也!” “命案不查,此罪二也!” 等写完了,金甲气哼哼地把小本收好,自言自语地说道:“李阳,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372章你咋怂了? 金甲回到了县衙,越想越不明白,就李阳这种贪官,为何会受到那么多老百姓的爱戴。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这小子也太能装了!等把罪证都收集齐了,便回京告状! 等到了第二天,县衙门更是热闹非凡,李阳大呼小叫,将所有的青壮劳力几乎都叫到了码头边。 只见驶来两艘大船,上面装满了硬木箱子,个个都是沉重无比,两个年轻衙役搬起来都得踉踉跄跄。 这一口口的箱子送入县衙后院,最后连房子里面都装不了,直接都堆到柴房去了。 李阳当着外人的时候也不打开查看,等人都走了,这才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元宝锦缎来回地查验。 金甲武功高强,走起路来几乎毫无声息,偷偷地在窗外窥探,把这一切瞧得是清清楚楚。 回到屋中,又拿出小本儿记下了一条罪状。 “为官贪腐,暴敛钱财!” 到了第三天,县城里面已经把这事情给传开了,不少老百姓也是有所耳闻。 都知道县令从屏山县运来不少财物,百姓们也是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李阳倒不以为意,刚刚吃过了早饭,就把金甲叫了过来。 “今日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跟我回一趟屏山县。这也搬得差不多了,可最后这一趟是重中之重!” “我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眼瞅着就能飞黄腾达,进京当官,自然要把这些家当搬过来。” “你武功高强,就在船上帮我保护货物,只要能顺利抵达,赏你三两银子。” 金甲不由得火往上撞,沉声说道:“大人,路上水匪猖獗,就不怕在半路撞上吗?” 李阳笑着说道:“这怕什么,你我都身有武艺,就是来上七八个贼人也不在话下。” “再说运货的另有其他船只,咱们只是在半路上帮着护送一下,离着码头最多半天,不会有事的。” 看到这副大咧咧的样子,金甲气得胸口都有点疼,也懒得和李阳废话,默不作声在后面跟着。 二人上了船,顺着水道向前行进,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水面。 等了一会儿,果然就看到有一艘乌篷船向这边驶来,等来到跟前往里一瞅,船篷里面全都是大箱子。 金甲略微一数,共有十几口之多,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来之前李阳说得非常明白,说这批货都是价格昂贵之物,本以为数量不会太多。 哪里知道,就算是价格昂贵之物都用十几口箱子来装,这李阳到底贪了多少啊! 李阳带着金甲上了乌篷船,让小船的船家自行返回,二人便在这船上押运。 这说来也是奇怪,来的时候只用了半天,可是回去走了几个时辰,却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跑完。 这艘船在水面上飘飘荡荡,简直就像是花坊游船,让金甲心情更加的烦躁,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 而李阳倒是心情大好,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船头,手摇折扇,动不动就吟诵诗词。 什么芦花两岸雪,江水一天秋。什么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虽然这些诗句金甲听了都暗暗折服,可越是这样,越对李阳这个人更加厌恶!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大人,咱们在这儿为何徘徊不前?此处水匪猖獗,极容易遇袭呀!” 李阳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说道:“怕什么,这水匪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来了,凭老爷我这三尺青锋,必能扫荡群贼!” 金甲气得脸上肉都直跳,真想狠狠一脚把这个该死的贪官踹水里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得一声竹哨响亮,紧跟着从旁边的芦苇荡中冲出十几艘小船! 这些小船在当地俗称飞板,船只狭小,最多只能坐三个人,可是速度极快! 眨眼之间,这十几只小船挡住了去路,紧跟着快速围拢过来。 等到距离近了,更是看得清清楚楚,船上的人一律身穿黑衣,头包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群人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拿着刀枪,明显是当地的水匪啊! 金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自己精通水性,可是在船只上作战不比平地。 不单是地方狭小,而且很难有回旋余地,真要是对方凭着船快在不远处射箭,便只能被动挨打。 可转念一想,李阳这种贪官保他做什么,不如让其自生自灭! 到了那个时候,凭着自己的水性独自逃走也就是了。 “停船!李县令,兄弟们在此等候多时了!你这几天动静闹得不小啊,船上都有什么?老老实实交出来!” 李阳倒是十分镇定,把折扇一收,拱手说道:“各位,我李阳可不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人,这船上的财物尽管拿去。” “俗话说得好,千金散尽还复来,我倒有个提议,不知各位能否听听?” 这帮水匪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我说李阳,你这官做得好啊,来了之后咋咋呼呼,说什么非把我们剿灭,现在怎么怂了?” “本来今天打算截货杀人,可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什么话就说吧。” 话刚说完,听得扑通一声,在后面那个船家已经跳入水中,仗着水性潜水逃命而去。 旁边一个水匪笑道:“得,本来还有两个跟班,现在就剩一个了,倒是省的老子动手。” 李阳一声不发,将这艘乌篷船上面的船棚用力扯下,露出里面十几口的大箱子。 然后顺手掀开其中的一个盖子,竟然钻了进去,还把盖子盖上,然后再无动静。 不要说那些水匪,就连金甲都傻了,这都什么情况?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时辰,那个领头的水匪扑哧笑出声来。 “哈哈哈…早就听说这李阳文武双全,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居然躲在箱子里面不敢出来了,这不是缩头乌龟吗?” “四弟,你过去把他给我揪出来,问问他要吃馄饨面还是板刀面!” 这都是水匪的行话,所谓馄饨面就是捆起来丢入江中淹死,板刀面就是一刀宰了再丢入水中。 只见一个水匪从小船上一跃而起,已经落在乌篷船上,根本就懒得搭理金甲,大咧咧地走了过去。 用力一把便把箱盖掀开! 第373章杀得痛快! “啊!” 随着一声长长地惨叫,那个贼人胸口插了一把匕首,仰天便倒! 李阳长身而起,身上的衣服居然变成了黑色的贴身水靠! “金甲趴下!杀!” 十几口大木箱同时打开,十几个黑衣汉子手持古怪粗壮短弩,疯狂地按压着手柄! “嗖嗖嗖…” 半空中箭矢撕破空气的声音连成一片,简直分不清个数,惨叫声,落水声响不绝于耳! 金甲到底是在军中历练过两年,再加上武功高强,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趴在了船板上。 听到头上的风声嗖嗖作响,不由得暗自心惊,自己在军中什么样的器械没见过,却从未见过能连续发射的弓弩! 这短弩里面的箭矢就像是无穷无尽,暴风骤雨般向四面八方射出。 那些贼人的船只为了堵塞乌篷船的去路,几乎都贴在了一起,现在避无可避,眨眼间就被杀伤了一大半! 船上的水匪手中也有弓箭,勉强回射了几支,有的还真射中了那些黑衣大汉,却根本无法透衣而入。 金甲偷眼观看,就见船上那些黑衣大汉身上穿着古怪棉袍,箭矢不能入,简直犹如铠甲! 剩下的水匪看到势头不妙,根本来不及划船,直接就跳入水中,一个猛子扎入水里,向远处逃去。 弓弩的发射声终于停歇了下来,只听得李阳朗声喝道:“卸甲,入水擒杀!” 说完,在船上一个鹞子翻身,轻轻巧巧便跃入水中,居然连水花都没怎么惊起! 金甲只觉得暗暗心惊,一直以为自己水性了得,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等这些汉子从箱子里面站起来脱去铠甲,丢掉毡帽,这才认得出来,原来正是县衙里牛二那帮人。 看里面也都穿了贴身水靠,嘴里叼着尖刀,一个个跳入水中。 入水的方式同出一辙,感觉和李阳极为相像,就像是同门师父教出来的一般。 此时那些逃命的水匪已经憋不住气,从湖面上露出头来,奋力向远处游去。 这帮家伙常年在水上行凶作恶,那水性自然是非常了得,向前游的速度极快。 可是在看李阳牛二这些人两只胳膊如同车轮,双脚极速打水,简直犹如一条飞鱼般向前追去! 这种泳姿实在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金甲都看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也跳下水向前追去。 可是还离了老远,就见到李阳已经从后面赶上贼人,双方在水中展开了恶战。 有的在水面上激烈交手,水花四溅,鲜血染红了湖水。 也有的是潜入水中做殊死拼杀,只能隐约看到水面上有气泡涟漪,显得更加凶险! 等到金甲到了近前,却看到李阳和牛二等人已经往回游过来。 每个人手中高举着分水尖刀或是峨眉刺,上面挑着的都是血淋淋的人耳! “秀才爷,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呀!这水匪可让咱们给包圆了!” 牛二满脸鲜血,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贼人喷的,简直如同水中恶鬼。 咧着大嘴一个劲儿的狂笑,看着真是让人瘆得慌。 “金甲,你初来乍到,不知底细,怕你是水匪的眼线,所以特意试探一番,莫要见怪呀。” 李阳在水中微微沉浮,脸上一副轻松写意,哪像是刚经过一场凶杀恶战。 金甲毕竟是个聪明人,此时终于是恍然大悟,弄了半天,这一切都是李阳的计策! 怨不得昨天大张旗鼓运送货物,还闹得沸沸扬扬,让县里面不少百姓也都知道了,原来纯粹就是让水匪中的眼线知晓此事。 而人家李阳艺高人胆大,以少胜多,全歼了好几倍的水匪,替地方上除了一害,真是智勇双全! 众人游回来上了船,把船只上的尸体数了一下,再加上割回来的耳朵,一共是三十六人。 贼人共来了十二艘小船,但真是一个都不能少,全都见了阎王爷! 金甲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说道:“大人足智多谋,小人佩服得很,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 李阳淡淡一笑,拍着对方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道:“金甲兄弟,今日方知你是个仁义的勇士,日后咱们要多亲多近啊。” 看着对方那温和的眼神,金甲只能回道:“愿替大人效力!” 等这艘船回到了岸边码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太阳西沉,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江面,天也渐渐地黑了下来。 突然,只听得一声炮响,码头上五彩缤纷燃放起烟火来,三位捕头笑逐颜开,领着老百姓纷纷上前。 “恭喜大人!看这意思事情成了?”铁如山笑着问道。 牛二一指身上的水靠,说道:“瞧我这身血,把这帮王八蛋都给屠了,一个喘气儿的都没有!” “倒要看看,在县里面还有谁敢打劫行船,我牛二这刀子可不认人!”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上前,不少受害者家属跪倒在地,哭着拜谢李阳为他们报仇雪恨。 码头上的百姓们久久不肯散去,不少人热泪盈眶,对李阳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金甲站在船上,只觉得脸上发烧,这种智勇双全,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自己却险些在背后告人家黑状,真是羞愧难当。 伸手在怀里摸出那个小本,因为今天仓促下水,墨迹早已经模糊不清。 金甲将这本子撕得粉碎,奋力丢入江中,心情总算是稍微平复了一点。 “干啥呢,我说到处找不到你,还不赶紧去吃庆功宴,今天你也出了力啊。” 金甲扭头一看,正是宋五,便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哪有出力,从头到尾没杀掉一个贼人,没脸去吃。” 宋五笑道:“这是什么话,咱们并肩作战,就是同袍兄弟,快去吃酒,啰唆些什么。” “对了,秀才爷说了,除了水匪只不过是什么万里…什么的第一步,下面就要在县里搭建大量浮桥。” “据说要建三十七座呢,你说邪乎不?” 金甲吃了一惊,浮桥造价高昂,县里哪有这么多的钱?难不成李阳要竭泽而渔,加重赋税不成? “走,我倒要听听,县令大人到底如何筹集这么多的建桥费用。” 第374章人都给逼跑了! 等到进了县衙,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划拳行令声简直能把房顶都给吵破了。 宋五介绍道:“今天一起杀贼的都是我的结拜兄弟,我排行老五,牛县尉本来是大哥,现在成二哥了。” 金甲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还从没听过结拜兄弟的座次可以随意更改的。 看到这脸上的疑惑,宋五笑着说道:“现在的大哥就是秀才爷,也就是县令大人,钱我等都是泼皮,秀才爷是个卖刨冰的。” 毕竟是出身市井,宋五那真是有啥说啥,把在屏山县那些往事如数家珍,来了一个竹筒倒豆子。 金甲这才明白,弄了半天李阳当上这个县令并非凭的裙带关系,而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尤其这个宋五口才极好,把李阳以前的事迹一一道来,让金甲不由得暗自惊叹。 “金甲,我们家这秀才爷可不是凭老丈人升上来的,正相反,这个老帮菜整天派人来寻晦气,最近这才开始疼女婿。” 宋五边说,边斟酒布菜,口齿都有些含糊了起来,明显是喝高了。 “你放心,秀才爷说能建三十七座浮桥,那绝对会妥妥当当,天王老子也阻挡不了!” 这要是在刚才听了这话,金甲自然不信。 可今天亲眼看过李阳的本事,现在已经信了个五六成。 一直到庆功宴喝完了,金甲来到后院,本想上床休息,却看到李阳那间房子亮着灯,便蹑手蹑脚走到跟前。 偷眼往里观看,只见李阳案头上摆满了卷宗,正在聚精会神地批阅。 目光神采奕奕,哪有半点酒醉疲惫之色,金甲不由得暗自惊诧! 刚才在酒宴上牛二这帮人轮流敬酒,李阳是来者不拒。没想到喝了那么多竟毫无睡意,真是海量惊人。 而且到了这么晚还在忙于公务,实在是个好官。 可是金甲只顾偷看,却没注意到今晚月色皎洁,将自己的影子投在窗上,屋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一直在皇上身边,对江湖上这些把戏并不擅长,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李阳十分机警,早已经看到窗口有人,当即喝道:“何人?” “大人,我是金甲,看到这么晚还亮着灯,天干物燥,生怕失了火,没想到您还在忙呢。” 说着话,人已经走了进来,李阳笑着说道:“没办法,这个县城百废待兴,不勤快点不行啊。” 二人正在说的话,就看到有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正是林鹏举。 只见其浑身上下都是尘土,能看得出来是在外奔波了一天,到了这个时辰才回来。 刚一进门就说道:“妹夫,坏事儿了!我这几天都是大清早按照你给的名单去募捐建桥,这接连几天也没要着钱。” “今日白天有事,我到傍晚才出去,发现这些人家居然都搬了,据说田产也都作价贱卖,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鹏举之所以如此惊慌,是因为没有完成李阳给他的任务。 那份名单上全都是在本县卸任的京官,这帮家伙有把柄在李阳手里,现在都服服帖帖。 而李阳要修建浮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帮家伙,让林鹏举天天上门催款,结果把人都给逼跑了。 李阳笑着说道:“走了也好,他们和京城的高官素有勾结,留在本地早晚都是些祸害。不早了,你先歇歇去吧。” 等人走远了,金甲这才问道:“大人,这浮桥造价可不低,一般人家哪里舍得拿这么多钱呀。” 李阳说道:“浮桥虽多,却是功在千秋,利在当下。只要这县里面有两个人出了钱,浮桥就能建成。” “两个人?不知是哪两个?”金甲好奇地问道。 李阳说道:“一个叫做田温,此人宅心仁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乡绅,家底丰厚,平日里也经常帮助穷人。” “我也不会让好人吃亏,建桥的钱会用过路费来弥补。每人过桥给一枚铜钱,什么时候把建桥的钱收够,便可以任意通行。” “若是穷苦人掏不出钱,可以帮着换桥板,刷清油,换绳索,以工钱相抵也就是了。” 金甲暗暗点头,这个法子还真是不错,如此是皆大欢喜,就是不知道必须出钱的另一个人是谁。 便问道:“那还有一个人呢?此人不出钱这桥就修不成吗?” 李阳点头,说道:“另一个人叫做刁德,此人为富不仁,县里面的渡船都是他在经营,必定反对建桥。” “明日你跟着我走访这两家,只要是说通了,八条弊端又可以划去一条了。”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起了个大早,把金甲叫起来之后也没带其他随从,二人骑了马便开始赶路。 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看到前面有一大片的宅院,依稀还能看到假山的影子,看起来是一个富贵人家。 “到地方了,前一阵子县里死了一个人,叫做曹轩,以前也在京城做官,宅子就被这刁德买了。”李阳说道。 “现在其他的卸任官员也都溜之乎也,在县城里论起财力势力,就得数他了,咱们先把这硬骨头啃下来。” 等到了门前,李阳刚一报名,门口的家人便点头哈腰,一阵风般跑进去报信。 片刻工夫,里面走出一个干瘦的小老头,身上的绸缎衣服倒是五彩大色,看起来十分别扭。 “哎呀!县令大人贵足踏贱地,我全家上下都是三生有幸啊!” 刁德赶紧把两个人让了进去,又命人上了好茶,这才说起话来。 李阳开门见山,说道:“刁老,县里水网纵横,我想建浮桥,怎奈财政空虚,还需当地乡绅协力相帮啊。” 刁德立刻露出了一副苦瓜脸,说道:“大人,可不是我不出钱,实在是拿不出啊。” “我表面风光,实际都让败家子给赌光了,家中只有几十两银子,若大人需要,我全家就是饿死,也全都捐了!” 金甲在旁边看得直憋气,心里暗道:“这个老小子是属铁公鸡的,倒要看看李阳如何应对!” 第375章有胆子就跟我走!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点破,实际上这番话简直就是瞎扯。 这刁德原本就相当有钱,最近又趁着曹爽死了,还有那些卸任官员贱卖田产,又发了一大笔横财。 这区区几十两银子,恐怕连他的家人一个月的工钱都不够,这就是明摆着拆李阳的台! 可即便这样,李阳依旧耐心说道:“刁老,我知道各处都有你的渡船,若是建了桥,肯定会少一分进项。” “可是这渡船生意盈利微博,刁老家大业大,何苦在穷人嘴里夺食啊。若建了桥,我许你收取过桥费,少赚不了太多的。” 刁德却不为所动,叹着气说道:“我知道大人不信,可确实拿不出钱来,要是实在不行,您就把我抓去以工代赈。”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点活,建桥的时候我也出一份力,算是给大人帮衬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基本就把天儿给聊死了。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刁老,我这次来算是仁至义尽,把话已然讲明。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啊。” 刁德把脖子一梗,说道:“大人,若说别的,自然是尽心竭力,可要说拿钱,实在是囊中羞涩。” 李阳也不说话,站起来略一拱手,便往外走,这刁德连送也不送,人刚走出去,就咣当一声把大门给关严。 金甲不由得火往上撞,低声说道:“这个老混蛋,我看他手上光扳指就带了五六个,还敢说没钱?” “家中的字画古董都是真品,竟然说家中只有几十两银子,简直可恶至极!”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看来这位金甲在朝堂上待惯了,说起话来早已经习以为常。 以他装扮成投亲靠友的身份,居然知道字画古董的真假,这个破绽也实在是太大了。 可李阳也不点破,只是说道:“这家也算走完了,咱们去田温那里碰碰运气。” 一直走到下午,终于到了田温的宅子,听说县令亲自拜访,这老头赶忙出来迎接。 正所谓相由心生,打眼一瞅,长得那叫一个慈眉善目,便知道田温是个宅心仁厚的性情。 等双方落座之后,李阳依葫芦画瓢,还是那套开场白,无非是要钱建桥。 田温沉吟半晌,这才说道:“大人,要说是建桥早就该办了,在两年前,我曾经自己出资,建过五座桥。” “可是只过了两天,其中三座被纵火焚毁,剩下两座桥也被人用朽木偷换了桥板,差点淹死人。” “正因为如此,我们家也摊上了官司,被县里一通敲诈,可谓是伤筋动骨啊…” 一听这老头说话就明白,人家不是不想出钱,而是不敢出啊! 金甲一直在庙堂,哪知道民生疾苦。 听到这里不由得怒道:“怎会有这种人?害了员外他也无利可图啊,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田温苦笑道:“怎会无利可图,那个刁德和我素有仇怨,他串通官府敲诈勒索,怕是都发了一笔小财呀!” 说到这里,缓缓站起身来,满脸愧疚地说道:“大人,真不是我不出钱,这钱可以给,但是名可千万不能留啊。” “就说是官府出资建桥,和我半点关系没有,实在是给搞怕了,我们老田家人老实,斗不过人家呀。” 这二人一比较,当真是高下立判。田温仁义,刁德阴毒,简直是犹如天壤之别。 李阳缓缓说道:“我要建三十七座桥梁,绝不是一家一户可承担得起的,还请员外率先捐资,在县里留名。” “只有这样,才能带动其他的士绅慷慨解囊,晚生这厢有礼了!” 说完,李阳端端正正一揖到地。 哪里知道,田温情急之下,居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阳和金甲赶忙过去搀了起来。 “大人,您就别强人所难了,这钱我是可以出,名是千万不能留,要是再来一场官司,这老命都保不住啊!” 看到田温急成这样,李阳也值得安慰一番,然后告辞离去。 二人骑在马上,慢慢地向县衙溜达,金甲也是觉得心情沉闷。 “大人,没想到做了县令明明是权柄在手,想弄点钱建桥都这么难。” “那个刁德实在是可恶至极,可又抓不到他的把柄,如此一来,好端端的政务推行不下去,真是窝火啊!” 李阳笑了,说道:“做人和做官一样,不能非黑即白,有时候你得兵行险着,剑走偏锋才行。” “别看这件事情正路走不通,可要是换个思路,不用三天,我让那刁德跪着来求我!” “啊?此话当真?”金甲问道,“可这老家伙一毛不拔,我看难缠得很啊,到底用啥法子才能奏效?” “山人自有妙计。”李阳故意卖了个关子,“还是那句话,做官只求四平八稳,那是斗不过那些恶人的。” “别人无所不用其极,你却处处畏手畏脚,不敢越雷池一步,岂不是绑住手脚与敌厮杀?那还不一败涂地?” 李阳也不再说什么,只管催马赶路。 金甲在后面跟着,一直回想这几句话,隐隐约约觉得这些话听起来离经叛道,却像是天地间的至理! 等回到了县衙,一直到了晚上,金甲刚回屋,就听到窗户纸被人轻轻敲醒。 出门一看,只见王烈一脸神秘,好像还带着几分坏笑站在门口。 说道:“今天晚上有活,就不知道你小子有没有胆子?若是怕吃官司,就老老实实在屋里睡觉。” 金甲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怕什么官司,当即说道:“我怕什么,有话直说。” 王烈小声地说道:“那个刁德为富不仁,咱们今晚上给他个教训,到了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真要有胆子,你换身便装跟我走。” 两个人出了县衙,悄悄地从西门出去,出城之后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渡口码头。 这里停了几艘摆渡的小船,都是刁德家的。 “瞅见没有?这样的船在县城各处都有,坐一次就需要五文钱,那些穷苦人一天也就赚十几二十个铜板,哪里做得起。” “你去和看船的那几个小子吵架,能动手那是最好,其他的我来!” 王烈脱掉外衣,只穿了一条短裤,在腰上绑了斧凿,一个猛子就扎下水中。 金甲愣了一会儿,便只得硬着头皮向几艘小船走去! 第376章见你一次,打一次! 金甲一身本领,却从不会无缘无故和别人争吵,听到王烈布置的任务,不由得暗自叫苦。 往前看去,只见几艘渡船旁边有五六个人正在谈笑,地上垒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土灶,上面做了一个瓦盆。 离着老远就看到热气腾腾,也不知道正在煮什么吃,就看这帮人吃得兴高采烈,每个人都口齿不清,像是喝了酒。 等金甲走到跟前,往盆子里面一瞅,只见里面啥玩意儿都有,什么粉条腊肉,鸡腿口蘑应有尽有。 要是按理说,这帮人不过是一群渡船上的船工,不应该吃顿饭都如此奢侈。 正在这儿看的时候,这几个家伙倒找起茬来了。 “你这厮在这晃悠什么?是不是有急事想过河?自己瞅瞅牌子,别到时候兜里没钱,还得麻烦老子动手!” 听到这家伙的话,金甲这才注意到,岸边立了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的是渡船的价格。 上面写得明白,不管是大人孩子白天一律五文铜钱,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儿也得按人头算。 还特意写明,只要是太阳落了山,渡船的价格便涨到了二十文,这可是一个正经工匠一天的收入啊! 金甲不由得心头火起,怨不得这帮家伙让自己看牌子,弄了半天渡船的价格居然如此离谱! 当即愤愤地说道:“我不坐船,可是这牌子上的价格是不是写错了?白天五文铜钱已经是极贵,入夜竟然要二十文?” 其中的一个家伙不耐烦地把筷子摔在桌上,大声说道:“哪那么多屁话?自己穷坐不起渡船就游过去!” “我可和你说,咱们这河道到处都是漩涡,白天泅渡都不敢说,到了晚上那是九死一生!” 旁边一个家伙夹了块肉丢到嘴里,讥笑着说道:“这是从哪来了个傻汉子,连这规矩都不懂,难道是头一天来吗?” “看到瓦盆里的东西没有?这都是坐船的人孝敬给我们的,别看是个船工,给个县太爷也不换呀!” 几个人哄堂大笑,继续吃吃喝喝,再也没有人搭这茬了。 金甲一肚子火,沉声说道:“坐渡船明码标价,人家为何还有把东西孝敬给你们?我看多半是强取豪夺!” “小子,你还真说对了。”领头的一个黄脸汉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不使点心眼,能有这么多好处吗?” “这渡船上经常见到风浪,大爷我说船要翻,谁不给东西就丢谁下水,就算淹死又能怎样?只说失足溺亡不就得了?” 说着话,拿了两块破布垫着手,将这瓦盆从火上端了起来,炫耀般端到了金甲面前。 “睁开你那眼自己瞅瞅,瞧瞧这一盆东西,不是吹牛,估摸着县令也不能天天吃吧?” “像你这种穷鬼,只怕这辈子也吃不上几回,还不赶紧给老子滚!” 这帮家伙都喝了酒,嘴上没有把门的,凭着人多势众,说起话来咄咄逼人,这可正中了金甲的下怀! 王烈让他过来主动挑衅,毕竟平时在朝堂上规矩惯了,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这回倒好,几个家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金甲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当即飞起一脚,正中瓦盆,这一盘滚烫的烩菜结结实实扣在了黄脸汉子的脑袋上! “啊啊啊!” 这家伙烫的是满头大燎泡,扯着嗓子玩得命的嚎叫,眼睛不能视物,像是只没头苍蝇到处乱跑。 “王八蛋,你们居然敢敲诈勒索,为了蝇头小利就敢残害人命,简直是可杀不可留!” “今天就尝尝你爷爷的拳头,让你们这帮猪狗再为非作歹!” 金甲这身武艺那可是师从名门,甭说这五六个人都不懂功夫,就算是镖局里的镖师也不是敌手! 只见拳打脚踢,眨眼工夫把人揍得是满地乱滚,正打在兴头上,却见水面上有个脑袋探了出来。 “呱呱…” 王烈惟妙惟肖学了两声青蛙叫,紧跟着悄无声息潜入水中,再也不知去向。 金甲明白这是把事情办完了,指着地上的人说道:“王八蛋,老子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这嘴里说得漂亮,脚底下却急如风火,趁着夜色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帮家伙过了老半天才爬起来,一个个都懵了,尤其那个黄脸汉子伤势不轻,疼得是龇牙咧嘴。 “这他妈从哪儿来的愣头青,下手居然这么狠,怎么感觉身上有功夫啊…” “不会吧?是不是咱们哥几个吃醉了酒,再加上被他偷袭,这才吃了亏。明天咱就到处去寻,就不信找不到!” 这些人在这骂街,金甲偷偷跑回了县衙,等了一会儿,看到王烈也兴冲冲地赶回来了。 “我说兄弟,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就这么会儿功夫,把人都快给打死了,这可犯法呀!”王烈嬉皮笑脸地说道。 金甲自然是没有好气,嘟囔道:“犯法?我怎么觉得你下水也没干好事,到底忙啥去了?” 王烈嘿嘿一笑,低声说道:“这都是秀才爷出的计策,不要多问,明天就跟着看好戏吧!” 到了次日清晨,李阳洗漱完毕,忙公务到了日上三竿,估摸着摆渡码头人不少了,便把几个衙役叫了进去。 “几位,今天我有点事情要办,要从小沽河摆渡过去,有几口大箱子帮着抬到车上,咱们现在就走。” 果不其然,后院准备了几口大木箱,看着木料就价格不菲,估计里面装的都是值钱的东西。 金甲和王烈两个人抬一口箱子,走起路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费力,看来每一口箱子最少也有接近二百斤。 李阳骑着马,后面的衙役赶着木车,很快就来到小沽河摆渡码头。 毕竟昨天在这里伤了人,金甲躲在人后面,仔细一瞅,却看不到熟悉面孔。 估计昨天下手太狠,那帮家伙都回去养伤了,这才放下心来。 “哎呀,县令大人要渡河,你们都滚下来!” 码头上的几个船工大声吆喝着,把老百姓赶下渡船,李阳也不客气,命人将木箱抬了上去。 只见船工用力撑着船篙,这艘船缓缓离岸,可是说来奇怪,等快到了江心,只觉得这艘船居然在缓缓下沉! “不好!本官不习水性,这船到底怎么了?” 随着李阳的这声喊,船工惊讶地发现,这艘船居然在疯狂地漏水! 船只已经斜了过来,眼看就要沉没! 第377章尝尝牛爷爷的铁鸭梨! 金甲站在船上,听到李阳的话,不由得感到啼笑皆非。 自己可是亲眼见过的,李阳这水性简直如同游鱼相仿,在水中劈波斩浪,堪称弄潮儿! 今天看到船只漏水,居然大喊自己不懂得水性,这不是要讹人吗? 果不其然,这船沉的速度极为惊人,还没等船工看个究竟,早已经倾斜过来。 李阳和牛二手底下的八大金刚像是惊惶失措,都跑到船舷的一侧,眨眼之间就船底朝上,彻底的倾覆! 金甲水性极佳,向外游了几丈远,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只看到牛二带着手底下那几个弟兄,正在水里大声咋呼。 “不得了!秀才爷不见了,这可是咱们县的父母官,有个三长两短那还得了!” “县令大人溺水了,这他妈什么破渡船,简直是坑害人命,把这几个都抓了,拉他们打官司!” 这几个人嗓门大得和驴一样,一通叫嚷,就连岸边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人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别看李阳剿灭水匪,可当时在码头上接受老百姓欢呼的时候穿的是一身白衣,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游泳。 再说这江中漩涡极多,就算懂水性也容易出意外,所有人都急眼了!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大清官,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看来这渡船有问题呀! 没过多长时间,牛二和八大金刚已经把几个船工抓上了岸,不由分说先是一顿暴打! “直娘贼,居然敢暗害县令大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胆,老子非打死你们不可!” “船沉得这么快,一定是这帮家伙见财起意,故意把船搞沉,然后再偷偷打捞,都抓到县衙去!” 牛二挺着胸脯,脸上正言厉色,大声吩咐道:“县令大人极有可能已经遇难,杀害朝廷官员乃是夷三族的罪!” “就凭他们几个船工哪有这个胆子?不用问,必定是有人在背后主使。都带去县衙,给我大刑伺候!” 刚说到这里,王烈却一脸悲愤地冲了出来,说道:“二哥,都什么时候了,哪有时间回去审问啊!” “救县令大人要紧,咱们就在河滩上,当着老百姓的面审这几个王八蛋,就不信不开口!” 说完,抽出肋下腰刀,反转刀背,对着这几个家伙就是一顿疯狂的暴力输出! 这刀背可是钢做的,虽然砍不进去,但是真能砸断骨头! 老百姓平时就受这帮家伙盘剥欺压,看到他们挨揍,都在旁边暗暗叫好! 打得这几个家伙哭爹啊叫妈,在河滩上来回打滚,很快就有人扛不住了。 “差爷,您到底想问啥,总得提点一下呀,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招嘛…” 牛二板着脸说道:“啊…这个…你们的主家不是刁德吗?杀害官员这么大的事情,多半是其主使的吧?” 这就叫响鼓不用重锤敲,几个家伙被揍得头破血流,当即就心领神会。 忙不迭地说道:“没错,就是刁德让我们干的,可却不是为了杀人,只是劫财呀。” 牛二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下来,甚至有了点笑容,说道:“这才对嘛,何必受那皮肉之苦?老子想让你说啥还怕问不出?” “既然是刁德主使,你们只不过是为了讨生活,被迫携从,也就打几下板子,罚点钱罢了。” 这几个家伙都不是什么讲义气的人,听到这话,都一骨碌了起来,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嚷嚷了起来。 “县尉大人,就是刁德打听到今天有笔大买卖,所以才让我等把渡船弄坏,说到了晚上再来捞沉下去的货物。 “我等上有老下有小,刁德以我们亲人相逼,不敢不从啊!” 牛二一挥手,居然有人把纸笔都拿了过来,这更是让金甲啼笑皆非。 刚才一大帮人全都落了水,从哪儿找一片干纸?不用问,这都提前在岸边准备好了啊! 说白了,这不就是设个圈套,屈打成招,典型的诬告啊! 金甲心中五味杂陈,大脑一片混乱,实在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要是按照大周朝的律法,这么做是绝对不合规矩的,都要这么干的话,那还不得乱了套? 可话又说回来,之所以设了这个局,不就是为了彻底斗倒刁德这个劣绅吗? 此人作恶多端,光是手底下的船工就是一些奸恶之徒,作为主子就更可想而知了。 田温修桥铺路,这家伙就纵火伤人,还勾结贪官敲诈人家钱财,难道这就讲王法了? 一时间金甲心中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自处,浑浑噩噩跟在众人的后面,来了一个随波逐流。 牛二今天可是精神抖擞,立刻带着被抓的船工,一阵风般赶到刁府。 “金甲,你身手好,翻进去把门打开!” 听了这句话,金甲这才如梦方醒。 一抬头,只见牛二这双眼睛炯炯有神,没有半点迷茫之色! 以前真瞧不起这个出身草莽的县尉,此时看到那坚定如铁,充满了凛然正气的眼神,却如同醍醐灌顶! 心里暗道:“对啊,连圣人都说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做大事不拘小节,自己怎么在这里钻起牛角尖了?” “说白了,这也是为民谋福,铲恶锄奸呀,在朝中那些权贵勾心斗角,有几个人又遵循了律法?” 古人云一朝悟道,金甲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心志坚定如同金石! 只见其飞身跃步,早就攀到了墙头,双腿一偏,就像是燕子般横越过去,利利索索将大门打开。 “好!果然是保安队的好兄弟!”牛二满脸欣慰,咧着大嘴笑得十分开怀。 “冲进去,把这个意图劫掠财物,谋害县令的刁德揪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牛二和手底下这帮人那可都是凶悍之辈,像狂风蛮牛一般冲了进去。 府里的人哪敢阻拦,有机灵地看到势头不对,赶紧跑回去报信。 “报!大事不好,县衙的人气势汹汹闯进大门,老爷还是先避一避…” “避你妈!” 还没禀报完,牛二已经来到背后,一脚就将报信的踹了个狗啃屎,然后劈胸一把揪住了刁德的脖领子! “老王八,居然敢谋害县令,我家秀才爷现在还生死未卜,先尝尝你牛爷爷这铁鸭梨!” 第378章货不二价,拿钱来! 牛二早就憋着劲儿揍刁德了,这回可算得到了机会,抬手一拳,正中面门! 刁德长得瘦小枯干,哪受得了这种铁拳,被打得一头栽倒在地,光牙就掉了好几颗。 “莫要动手啊!”刁德喊道,“冤枉,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无凭无据,如何就要抓人?” 牛二怒道:“无凭无据?你手底下的船工已经都招了,说幕后主使就是你这个老王八蛋!” “提前知道县令大人要运送货物,所以在渡船上做手脚!这些船和船工都是你的,还敢抵赖吗?” 说完,把手一挥,手下人立刻将那些船工带了过来。 这些家伙平日里为所欲为,今天遇到事情,却怂得浑身上下没半根骨头。 为了减轻自身罪责,大声指认,都说是刁德主使做的,简直是众口一词。 牛二一把扯住了刁德的头发,就像是拉一只瘦狗,横拖竖拽将其拉到了大街上。 然后命人用绳索将其捆在了偏偏的大树上,自己找了一根最为结实坚韧的马鞭,凝眉瞪眼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铁嘴钢牙,可是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反正县令已经淹死了,我若不能破案,十有八九要充军流放。” “今天你这个老王八老老实实招了供还则罢了,若死顶不说,我就用这根鞭子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这根鞭子劈头盖脑猛抽下来,每一下上去,衣服就会被抽出一条口子,一道血痕赫然入目! “啪啪啪啪…” 抽了十几鞭子,刁德便有了一个极为清醒的判断,自己是真顶不住啊! 再要这么打下去,就算是能咬牙忍住,可这身子骨却受不了,必然被活活打死。 把无奈之下,刁德只得大声喊道:“我…我愿意招供!” 听到这话,牛二把鞭子收了,嘿嘿一笑,命人拿着准备好的供状就走了过来。 “给我签字画押,这样以后刑部派人下来过问,我也有个交代。来人啊,把人犯都关进县衙大牢!” 可怜刁德好歹也是一个地方上的大财主,本以为那些卸任官员离开天穹县之后,就得一家独大。 岂不知他自己毫无根基可言,只是凭着心狠手毒,这样的人对抗官府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咣当!” 牢门被上了锁,其他的捕快衙役扬长而去,刁德躺在牢房里,只觉得浑身剧痛,简直是惨不堪言。 “妈的…李阳你敢屈打成招,等到刑部派人下来核查的时候,我一定翻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刁德在牢房里面骂一阵,睡一阵,一直熬到了晚上,居然连个送饭的都没有。 只见旁边牢房的人都分发了窝头和糙米粥,自己这边却冷冷清清,不由得急了眼。 “差爷,我这边忘了发吃的了,还劳烦您给我捎一份。” 刁德平日里都拿鼻孔看人,什么时候如此委曲求全过。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也学会了低三下四。 负责在牢里发放饭食的正是八大金刚中的宋五,那是有名的笑面虎。 听到刁德说话,便赔着笑脸走了过来,说道:“刁员外,这些粗鄙之物怎么能让您吃啊,最少也得八凉八热吧?” “兄弟们干的都是苦差事,薪水微薄,若是员外爷能有些打赏,那就一切好说。不然啊,吃喝是定然没有的。” 刁德被气得浑身哆嗦,说道:“我都被关入狱中了,怎么吃得还要掏钱?大周律法写得明白,犯人饮食乃官府负责!” 宋五嘿嘿一笑,居然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顺手就从粗缸里盛了一碗糙米粥,又拿了两个窝头。 “员外,本来这些粗鄙之物实在是腌臜得很,可是您非好这一口,那就吃吧。” 说完,居然向这碗糙米粥中吐了一口唾沫,又从鼻子里扣了些干鼻屎,当着对方的面抹在了窝头上。 “别吃咸了,多少添点风味,免得员外无法下咽,好好吃,这要是剩下了,那可就是浪费朝廷的银钱,只怕我二哥不高兴!”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刁德看着窝头米粥呆呆地发愣。 “这你妈还怎么让人吃啊?” 刁德哪受过这等侮辱,气得拿起碗来重重摔在地上,粗瓷碗登时被摔得四分五裂。 紧跟着飞起两脚,将窝头给踢出了牢门外,然后气冲冲地躺在牢房的稻草上,嘴里面咒骂不休。 “这是谁在骂人?” 突然,牢房中传来一个闷雷般的声响,听着动静正是牛二! 果不其然,就看牛二带着几个衙役,气势汹汹来到楼房门口,往里一瞅,立刻大发雷霆! “宋五呢?立刻给我滚过来,这差是怎么当的?” 这么一嚷嚷,宋五一溜小跑赶了过来,点头哈腰地问道:“二哥,咋了这是?” “咋了?”牛二冷冷地说道,“自己瞅瞅,这犯人要越狱,你们居然毫无察觉!” “地上这碎瓷片就是证据,等到夜深人静之时,这家伙就会用水浸湿了土墙,然后挖洞逃走啊!” 宋五摆出一副惊愕的样子,夸张地说道:“居然有如此事?还是县尉大人慧眼如炬啊!” “逃狱之罪可小不了,按照规矩,得要戴上镣铐,砸上木枷,不然人要是跑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牛二微微颔首,官腔十足地回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还不如此办理!” 这二人一唱一和,简直就像是捧哏逗哏,几句话就把刁德往死里整! 后面跟着的人中就有金甲,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啼笑皆非。 能看得出来,牛二和宋五平时不搞这套,这番做戏痕迹极重,就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只是不知道这么折腾刁德到底是何缘故,不妨先看明白再说。 刁德心中明白,自己的身子骨不算强壮,挨了如此暴打,要是再戴上枷锁镣铐,不用两天就得嗝屁着凉。 只得哀求道:“大人饶命,刚才一时糊涂,这才把碗给摔了,我愿赔偿。” 牛二一听到赔偿两个字,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像早已经等半天了。 “这就对嘛,敬酒不吃罚酒,让你出钱修桥一推二六五,非要闹到这般田地。” “这样吧,给你换个牢房五百两,去了枷锁,镣铐三百两,有酒有肉二百两,本县尉童叟无欺,货不二价! “拿钱来!” 第379章落水狗需痛打方可! 别看刁德家里有的是钱,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吝啬鬼,俗称铁公鸡一毛不拔! 牛二狮子大张嘴,几句话就敲了千两银子的竹杠,那就是疼得心里滴血! 可是一琢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要是不给钱,这帮人真能把自己给整死! 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写封书信,家人见了一定会把银子交出来的,恳请各位高抬贵手!” 话还没说完,外面已经送进纸笔,一看人家都是有备而来。 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刁德老老实实写了一封信,牛二拿在手里,乐的嘴都合不拢。 “好,在这等着,我这就派人前去取银子,只要是钱到了位,我包你在这过得舒舒服服,大年三十还能吃上饺子!” 刁德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哆嗦,现在正是夏末秋初,离大年三十还早着呢,难不成要一直关下去不成? 牛二兴高采烈地出了门,当即带上金甲等人,骑上快马赶到了刁府,把这封信一亮,刁德的家人便心知肚明。 说白了,这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像是这样的官府衙门在大周朝都是寻常事,敲个竹杠那还叫事吗? 一会儿工夫,千两白银被装到木匣之中,牛二带着银子直接就回到了县衙。 进门之后,凭着自己力气大,把这木匣子抱在怀中,一溜烟跑回了后院。 “秀才爷!钱弄到手了,瞅瞅,都是上好的成色!” 随着这声喊叫,只见门一开,李阳脸上带着微笑,款步走了出来。 就这一嗓子,把金甲也吓了一大跳,李阳不是落水之后没有下落吗?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溜达回来了? “好,这是第一笔钱,就这么让刁德住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浮桥就能建好,等差不多了再把人放走。”李阳笑着说道。 说完,手里面拿了一摞图纸,交给了牛二,让其在县里面寻找造桥工匠,马上开工! 金甲看的是暗暗心惊,这李阳手段狠辣,用最龌龊的手段,去办理最积德行善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弄,人家刁德能善罢甘休吗?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对方必然会网上告发呀! 一直到牛二拿着图纸走了,院里也没有外人,金甲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 这才说道:“大人,如此做事怕是不妥,那刁德性情阴狠,多半要去京城告状啊。” “咱们县距离京城不过半日路程,要是到刑部一闹,上面派下人来调查,此事如何收场?”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我和刑部的人略作解释,自然会大事化无。” 这份洒脱虽然是潇洒至极,可是金甲哪里放心得下! 自己可是在皇上身边行走,深知朝堂上众臣们勾心斗角,派系林立,一旦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尤其这个刑部更是格外的难搞,清流和王鹤一党都在里面安插人手,却始终无法操控,就是因为刑部尚书元朗的存在。 此人性情刚直,又是个三朝元老,眼里揉不得沙子,就连皇上对其都礼敬有加。 李阳为了给老百姓谋福利,用这种手段收拾刁德,在律法上是很难说得通的。 要是元朗较起真来,派人下来彻查此案,说不定就会因此获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金甲对李阳的看法已经有了极大的转变,实在不想让其受到伤害。 便低声地说道:“大人,此案事关重大,不如见好就收,现在把刁德放了,我想此人也不敢再做追究。” “如果省点用,千两银子也能建造两架浮桥,其他的士绅看到刁德都出了钱,便会慷慨解囊,浮桥之事便能解决。” 此话绝对是一番好心,可哪知道说完之后,李阳却笑出声来。 “金甲呀,你看来不食人间烟火久矣,哪知道人心险恶,落水狗要痛打的道理!” “这刁德危害乡里,就连手下的人都敢残害人命,既然进了这牢房,这辈子也甭想出来了。” “等事情完了,此人必定要整死,不然的话就是放虎归山,金甲,你年纪尚轻,还需历练啊。” 就这几句话,把金甲说得背后生寒! 万万没有想到,李阳看起来总是让人如沐春风,但做起事情却从不瞻前顾后,当真是杀伐决断! 自己在朝堂中见过无以计数的权臣,唯一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就只有当今圣上! 李阳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盛世,自有王法昭昭,岂用我辈权谋?可若是乱世…便只有怀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了!” 这两句话不亚于一个炸雷,让金甲震惊当场! 从小到大,不管是师长还是父母给予的教育都是完全一致,那就是皇上圣明,开创万载盛世。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此乃乱世,这份心理冲击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金甲当即回道:“如今皇上圣明,天下太平,如何不是盛世?大人危言耸听了吧?” “危言耸听?”李阳笑了,“皇上圣明确实不假,可朝堂上朋党相争,贪官污吏横行,这也算盛世?” “西有大食窥探,南有真腊鼠摸狗盗,东有倭人沿海骚扰,北有匈奴虎视眈眈,难道这就是太平盛世?” 金甲倒抽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眼神中露着极度的惊愕! 像是这种军机大事,不要说这么一个九品县令,就算是朝堂的大臣也没有几个能全局掌握的。 也就是金甲一直在皇上身边行走,所以才对这些事情甚是熟悉。 没想到人家李阳对国家形势如同掌上观纹,这真是一个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呀! 其实金甲哪里知道,李阳未雨绸缪,开个酒楼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收集情报。 在那些东夷女子美色诱惑之下,掌握了不少第一手情报,深知大周朝承平日久,恐怕不久就要发生战乱! “金甲兄弟,我李阳做人做事俯仰无愧于天地,对于奸贼恶人行霹雳手段,对良善百姓怀菩萨心肠。” “只希望咱们志同道合,共同为大周出力,为皇上尽忠啊!” 金甲心潮澎湃,人家李阳甘冒风险,不还是为皇上效力? 这天底下最大的忠臣,怕就是眼前的李阳啊! 第380章这不是敲诈吗?! “大人!我金甲不才,必定尽忠职守!” 看到金甲眼神中那真挚的光芒,李阳欣慰地笑了,二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的距离瞬间贴近! 搞定了金甲,李阳天天催促牛二去牢里面折腾刁德,只要人不死,什么办法都可以使用。 这位牛二爷算是彻底地有了用武之地,毕竟是个泼皮无赖出身,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简直是了如指掌。 等来到牢里之后,什么往被子上撒尿,饭里面加蛆虫,酒水里掺卤水,那损招是一个接一个。 在神里江洋大盗的时候,还让刁德跪在一边,看着那些贼人被严刑拷问,把这老家伙吓得魂飞魄散。 几天过去,刁德人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为了舒服一点,只得咬着牙不断地写信送钱, 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敲了足足五千两白银。 要是再这么下去,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被掏空了,刁德在牢中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天天都在苦思冥想。 今日正吃着饭,却看到走进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以前县里的老衙役,人人都叫他王三,连大名都没人叫了。 若是在平时,刁德哪会用正眼看这种不入流的差役,可现在就像是捞到了救命的稻草! “王三叔,快来!”刁德压低的声音说道。 王三不由得一愣,要是论起辈分,自己也算是对方的远房亲戚,可平时哪敢上前攀扯这层关系。 毕竟一个是大财主,另一个每个月不到两吊钱的差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只见刁德满脸急切,便随口问道:“啥事儿?我可不敢在这儿久待,县尉看得紧。” 王三可不是瞎说,今天县里发生案子,李阳把人手都调过去了,所以王三这才帮着送下饭,平时根本没资格进来。 刁德把握住这个机会,先把帽子摘了下来,死命一抠,将上面那顶玉石帽正给摘了下来。 “王三叔,这可是和田美玉,你拿去当铺一问便知,最少也能换十两银子,拿去吧。”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王三不由得怦然心动。 自己每个月一吊出头的工钱,十两纹银够得上小一年的总收入,这可是一笔横财! 身为衙役,自然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便小声问道:“员外,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大的忙帮不上,传递消息还是行的。” 看到王三把话点破,刁德也不再隐瞒,急忙说道:“你给我带个口信,让我婆娘去京城找个人,此人是大理寺的通事。” “他名叫徐春,只要把事情经过一说,这人肯定帮忙!” “对了,和我那婆娘说,徐春无利不起早,让他最少带上五千两银子,若能救我性命,再多钱也出得起!” 王三把话听明白了,也不敢在此逗留,真要是让牛二看到那可有天大的麻烦。 当即急匆匆的出了大牢,直接就来到了刁府,刚说明来意,就被众星拱月般给迎了进去。 刁德的老婆都快急疯了,只是知道自家老爷吃了官司,待在牢里面好几天,天天都有牛二登门要钱。 正在束手无策之时,终于来了大救星! 王三把那番话记得牢牢地,一字不落地叙述一遍,便匆匆告辞离去。 等人走了之后,刁德的老婆冯金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毕竟这种事情从未办过。 虽然这个婆娘极为刁蛮泼辣,可也只限在本乡本土,要是到京城办这种事心里根本没底。 想了半天,说道:“把管家叫来,说我有事相商。” 这个管家其实也不是外人,和冯金花算是沾亲带故,不然也没机会得了这么个肥差。 等听完了事情原委,管家点头说道:“夫人,这钱咱得花呀,只要老爷回来,咱们家才能有指望。” “再说了,去京城找到高官告状,说不定还可以把李阳给拉下马,而且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冯金花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茫然地问道:“蹊跷?这话什么意思?” 管家低声说道:“县里给老爷安的罪名是意图刺杀官员,还有什么劫掠财物,我看根本就站不住脚。” “李阳现在好好的,根本就没事。那些箱子里面装的什么也不知道,愣说里面全是银子,这根本就是敲诈勒索呀!” “咱们使了钱,把李阳扳倒之后,不但花出去的钱可以捞回来,以后也能绝了这个后患!” 冯金花这回算是有了主心骨,当即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道:“赶紧给我备车,准备五千两白银,老娘我要进京告状!” 毕竟是带了这么多的银子,管家叫了不少看家护院随行,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进了京城。 冯金花着急救自己的丈夫,连客栈都没进,直接就来到了徐春住的地方。 可是到了这里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这座院子破败不堪,院墙失修,就连大门都显得破破烂烂,不像个有钱人的样子。 拍打门环之后,走出来一个留着三缕细胡须的中年男子,身上还穿着补丁的衣服,更是让人感到诧异。 冯金花可是听过的,说这个徐春无利不起早,怎么会窘迫至此?难道自己找错地方了? “请问,这里住的是否是大理寺通事徐春徐大人?我是刁德的管家,特意前来有事相求。”管家试探着问道。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正是在下,赶紧进屋。” 这笑容看起来极为温和,但仔细看去却饱含着贪欲,简直就像是一只恶狼看到了鲜美的血肉! 第381章李阳真是狗胆包天! 等几个人进了屋,冯金花和管家都暗暗啧舌,没想到徐春家里竟然如此简朴。 这座小院外面看起来年久失修,里面更是让人暗暗叹息。不管是家具用品还是房屋修缮,怕是连一般的老百姓都不如。 见到此情此景,冯金花不由得心中暗喜,看起来徐春这个人做官清廉,求他办事儿不用伤筋动骨。 想到这里,冯金花装出一副悲惨凄苦的样子,说道:“徐大人,你可得给主持公道,县里那个李阳太不像话了!” “他诬陷我们家老爷杀人劫财,一直关在牢里面,天天让那个牛二来敲诈勒索。就这几天敲走了几千两银子!” 徐春满脸关切,摆出一副义愤填膺,为民做主的姿态,愤愤地说道:“岂有此理,这种人必须收拾!” “既然诬陷你们家杀人劫财,那谁死了?或者有什么伤者吗?还有,劫的货都有什么?” 这个婆娘听了更是一肚子委屈,眼泪都掉下来了。 当即说道:“诬陷我们家老爷故意凿沉船只,暗害县令,可是李阳现在好端端的,屁事儿没有啊!” “说我们家劫掠财物,实际上那些箱子都沉在水里,谁知道里面装的是银子还是石头,那里到处都是漩涡,没人敢下去捞啊。” 听到这里,徐春笑着说道:“这不是子虚乌有吗?如此办案真是闻所未闻,这李阳狗胆包天呀!” “这个案子我敢以人头担保,只要你们去刑部告状,必然会胜诉,有我在里面斡旋,把李阳治罪也不在话下。” 冯金花和管家对视的一眼,两个人简直是欣喜若狂。 本以为求京官办事难于上青天,可是来了三言两语,事情居然就办成了,这真是天大的幸运! 还没等两个人高兴完,却看到徐春脸色一变,好像是犯起愁来,连连唉声叹气。 “唉,不瞒你们说,这个案子按照律法来说确实是必胜无疑,可是这年头讲究的是背景靠山。” “李阳他老丈人可是吏部尚书,还曾得到过皇帝的钦点,想要把他告下来不单是要据理力争,还要花钱上下打点才行啊。” 冯金花毕竟是有备而来,立刻说道:“徐大人,这我们都懂啊。求人办事哪有不花钱的,您尽管说个数目。” 本以为徐春家里穷成这样,就算是要钱也不会太多,哪里知道,居然平地响了惊雷! “此案啊…先拿一万两银子试试看,多退少补,我徐春做人做事一贯是坦坦荡荡,绝不会多要的。” 冯金花倒抽一口冷气,自己带了五千两雪花白银,本以为是绰绰有余,可没想到差了这么多! 而且听这意思还要多退少补,恐怕退是不能退,多半还得往上补钱呀! 冯金花哭丧着脸说道:“大人呀,这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家是有点钱,可也要伤筋动骨啊。” “我外面车上带了五千两银子,还求大人多多体谅,就帮了这个忙吧。” 刚才徐春脸上还是一副关切的神情,可听了这几句话却骤然阴沉了下来,两只眼睛透出寒光! “这钱又不是我要,刚才说的明明白白,是为了上下打点,都听不懂人话吗?” “我徐春两袖清风,现在还住在破房子里,和糟糠之妻吃糠咽菜,节省出来的钱都做了善事,邻里街坊无人不知!” “既然你们舍命不舍财,那就再去别的官员家求求看,说不定一个铜板都不要,便帮了这天大的忙!” 说完这番话,把手里的茶碗拿起来,再也不说话了,这叫作端茶送客! 冯金花都傻了,没想到对方简直是一个二皮脸,翻脸比翻书都快,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倒是身边的管家比较机灵,赶紧说道:“大人误会了,不是我们不舍得花钱,实在是万两白银不好凑啊。” “不如这样,先拿这五千两打点这上下两层,我们赶紧回去变卖田产,等凑够钱立刻就送过来,您看如何?” 徐春这张脸堪称川剧大师,立刻就变得笑容满面,说起话来也让人如沐春风。 “我就说嘛,刁德和我素有来往,怎能见死不救?若是不把李阳给扯下来,就凭诬陷的罪过,可要判个斩立决!” “你们把银子留下,赶紧回去凑钱吧,别到时候扳不倒别人,自己家的顶梁柱倒掉了脑袋,赶紧回吧。” 虽然这番话是笑着说的,可是冯金花和管家都不由得暗自打了个冷战! 这几句话绵里藏针,意思是非常明白,只要是不拿钱来,不办事不能帮着办事,刁德还要被置于死地! 看起来京官都是一个德性,表面上清廉得很,实则都是犹如凶狼恶虎,胃口大到天上去了! 可是事情到了这般田地,也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等告辞离开之后,先把银子给人家搬进院内,二人上了马车,急匆匆地又赶回了天穹县。 在多方打点之后,管家终于疏通了门路,说是可以在大牢中见刁德一面。 冯金花听了喜出望外,二人一直等到晚上三更天,这才悄悄地被车来到县里的大牢。 此时正是王三当班,为了赚钱也算是铤而走险,急匆匆把两个人带了进来。 “我这是抽了个空档,看到牛二和手下那些人都不在,这才敢让你们进来见面,可不能耽搁太久!” 冯金花和管家千恩万谢,急匆匆往里走,当见到刁德的那一瞬间,眼泪都差点下来。 这才隔了几天工夫,刁德都快没人模样了,可是往牢房中看去,这被褥枕头一应俱全,不该憔悴至此呀。 “老爷,你怎么这样啊?满眼都是血,难道是忧虑过重,睡不着吗?您放心,我们已经去过京城,徐春答应帮忙了!” 刁德长叹一声,说道:“徐春此人贪得无厌,要多少给多少吧,这数目也不用给我报,省得心里难受。” “牛二也太畜生了!你看着床上被褥还有枕头都做过手脚,让我浑身奇痒难耐,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你俩都记住,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将李阳置于死地!” 第382章饿上三天死不了! 刁德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手不停在衣服里面抓挠,脸上显得是痛苦无比。 最后干脆用脊梁顶着木栅栏,和个狗熊一样来回儿蹭,那样子真是又滑稽又可怜。 冯金花毕竟是正妻,心疼地说道:“老爷,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挠挠背。” 到了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刁德把衣服脱掉,冯金花和管家都失声惊叫了起来! 只见这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挠痕,有很多都扯破了皮肉,当真是鲜血淋漓,这是对自己下了死手啊! 刁德眼泪都下来了,抽泣着说道:“牛二为了逼我写信要钱,损招是一个接一个,用不了几天,我就得去见阎王啊!” “我问了王三才知道,这被褥里面多半是加了细辛,这玩意儿只要是撒到皮上便会奇痒难耐。” “据说江湖骗子卖什么美人脱衣的药粉,里面的玩意儿就是细辛,可要了我的命了…” 冯金花也是心疼得不行,给挠了半天痒痒,正在忙活着,王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不好!李阳突然来了,你们赶紧躲到里面去,千万不可出声啊!” 冯金花和管家也是吓得手足无措,赶紧跟着王三进了一道门,躲在一处阴暗的夹道中。 刚刚藏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一个洪亮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刁德,再写一封信,就说这里的东西吃不惯,要每天吃八盘八碗,要八百两银子!” 这说话的真是牛二,高门大嗓穷凶极恶,感觉不给钱就能进去揍人一样! 刁德哭唧唧地回道:“大人,这几天我家已经拿出了数千两银子,实在是没有钱了,就是逼死我也没用啊!” 这牛二还没开口,李阳便笑着说道:“牛二,人家员外说的都是实情,咱们也需体谅才是。” “这里的粗食烂饭容易吃坏肠胃,你看员外身子骨如此单薄,真要是得了病,死在牢中可就麻烦了。” “这样吧,从明天起就别再送饭了,员外瘦小,饿个三天五日还能清清肠胃,变得身轻体健也说不好啊。” 牛二哈哈大笑,说道:“秀才爷,还是你读书多,你说我怎么就转不过这弯儿来呢?” “要那么多钱干啥,咱又不建浮桥,就让这老家伙这么饿着,等过上半月,我通知他老婆前来收尸!” 二人是一唱一和,居然要把刁德活活饿死在牢中,这手段简直是残暴至极啊! 刁德一听就咧了嘴,哭丧着脸说道:“二位大人,这可千万使不得。我刚才想起来了,家里还有几枚鸡血石的印章。” “这些都是名家所刻,应该能卖些银子,我这就写信让家里人送到当铺去。” 没过多长时间,这信也写得了,李阳和牛二扬长而去。 听到没了声音,冯金花和管家这才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这三个人隔着木栅栏真是欲哭无泪。 “金花,砸锅卖铁吧,说啥这官司也得打赢!徐春在刑部颇有根基,这案子咱们有理,说啥也得置李阳于死地!” “他要不死…只怕我就得死呀!” 冯金花也算明白了,此事就是个你死我活的结局,斗不到李阳,刁家就得完蛋! 当即和管家回到府里,二话不说就开始了凑钱行动! 不但是将家中的古董字画全都拿出来变卖,而且开始变卖自家的田产。 最后连刚刚收购曹轩和其他卸任官员的那些贱卖田产,也都找了个中间人以更低的价格卖了出去。 这一番折腾还真是颇有奇效,硬生生凑了将近两万两银子。 这些钱即便是对刁德也算是伤筋动骨,最要命的是急等现银,田产变卖的实在太过便宜。 可是为了救自家的老爷,也只能忍痛割肉,心里的难受就甭提了。 这回算是有钱了,冯金花立刻带了银子,和管家匆匆赶到了京城,再一次地敲响了徐春家的门。 这次一开门,徐春的脸上就是满面春风,能够看得出来,这件案子应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等进屋落座,徐春笑着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桩案子有十足胜算,因为左丞相王鹤也插手了!” “本来想让李阳归顺过去,可又觉得他桀骜不驯,恃才傲物,所以想敲打敲打,想将其判个流放充军。” “你说这丞相出了力,还有办不了的案子吗?” 冯金花乐得嘴都合不拢,和管家相视而笑,心里琢磨着这回算是能扬眉吐气了。 徐春话锋一转,说道:“我这可是豁出去身家性命,拿着这五千两银子敲开了左丞相家的门啊!” “可要是此案继续审理,各级官员都要打点。刁德若是入京审问,牢房里那些狱卒也不可怠慢,里里外外都是钱。” 毕竟刁德已经嘱咐过,这次是你死我活,但不能心疼钱财,冯金花也彻底豁出去了! “大人,我这次又带了万两白银,光大车就来了好几辆,这次我和李阳誓不罢休!” 说话间,管家已经命人将装钱的箱子搬了进来,看到这一箱箱的雪花白银,徐春乐得是眉开眼笑。 徐春把这婆娘送走之后,便来到了刑部,将这起案子的卷宗送到了刑部尚书元朗案头。 之所以现在才把这卷宗送上来,就是因为各方面都有了十足把握,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哪里知道,元朗看完卷宗之后勃然大怒! “简直无法无天!我早就看这个李阳一副狂生做派,不是个踏实勤勉的官员,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作为地方上的父母官,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敲诈当地士绅,简直是罪不容恕,我要亲自过问此案!” “来人,速将马车备好,我要进宫面圣!” 第383章别把人给宰了啊! 元朗身为三朝老臣,在大周朝有着举足轻重地地位,皇上特许他可以乘马车入宫,这可是无上的殊荣。 当听说这位老臣突然入宫,皇上立刻宣召入内,叫到自己的书房赐座,那真是给足了面子。 “老爱卿,什么事还要自己跑来和朕说?随便找人把卷宗送过来不就完了。你年纪大了,可不要太过操劳啊。” 皇上说话的时候和颜悦色,一副关心的样子,可是元朗却一脸的不以为然,甚至有几分愤愤之色。 大声道:“臣不老,筋骨硬朗,每日通宵达旦也不知疲倦,倒是圣上你要保重龙体才是。”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戳人肺管子,但是皇帝却只是淡淡一笑,知道元朗是有名的不服老,这么说也并不奇怪。 刚想开口询问来意,元朗已经开始了侃侃而谈,那真是声若洪钟! “圣上,臣知道天穹县令李阳是您钦点,可是此人恃才傲物,为了政绩胡作非为!” “前一阵子说是要在全县建立几十座浮桥,这本来是件为国为民的好事,哪知道却被这李阳给干歪了!” 说完,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了旁边的太监,皇帝接过之后只看了几眼,脸上也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元朗继续说道:“李阳为了自身政绩,竟然将本地的士绅关在牢中折磨,用敲诈勒索的银子建浮桥。” “就算这事情利国利民,可是天下官员都如此效仿,那还不得人心惶惶?都以为是皇上唆使的啊!” “依我看,此案纯属子虚乌有,老臣请命前往天穹县彻查此事,若证据确凿,应将李阳治罪!” 这皇帝半晌无言,心里面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前一阵子微服私访,看这个李阳礼贤下士,把那八条建议看得极为重要,估摸着要大展拳脚。 可是万万没想到,此人到底是年轻,为了把事情办成,居然这么急于求成,这可不是好事。 真要是能让李阳吃点苦头,痛定思痛,说不定还可以幡然醒悟,为国家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皇帝微笑地说道:“我看过卷宗,什么杀人劫财完全站不住脚嘛。老爱卿就辛苦一趟,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李阳确有才华,小惩大诫即可,若是一棒打杀,实在是浪费了这么一个天纵奇才呀。” 元朗口中答应着,心里却更加地恼火! 心里暗道:“大周律法森严,岂能由得地方官员胡作非为。看皇帝这意思想要护犊子,不行就来个先斩后奏!” 想到这里,便说道:“圣上,李阳此人树大根深,我听说王鹤都想将他笼络在门下,他老丈人林轩就更甭提了。” “再加上是皇上钦点的县令,论起来也是天下第一县令了,老臣怕管不住他呀。还请圣上赏下尚方宝剑!” 皇帝倒没多想,觉得元朗说得也颇有道理,便命太监总管把尚方宝剑拿来。 元朗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有了这玩意儿,看李阳还有什么花招! 等到元朗走远了,太监总管王喜却瞧出有点不对劲,毕竟和皇上亲密无间,便壮着胆子开了口。 “圣上,我怎么觉得有点心神不安,那元朗刚直不阿,做事情一贯狠辣,别把李阳给先斩后奏了啊!” “大周律法写得明白,官员勒索地方罪加一等,若是数额巨大,可判斩刑啊!” “啊?” 皇帝也吃了一惊,仔细一琢磨,刚才元朗接过宝剑的时候目露精光,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赶紧说道:“王喜,还是你想得细。这样,宝剑赏出去再要回来也不合适,还是你跑一趟吧。” “朕给你一道密旨,你带着人悄悄去一趟天穹县,记住不要露面,找到金甲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 “若把李阳治罪,那就任凭元朗,反正过个一年半载朕加以赦免也就是了。可若要先斩后奏,可一定把人拦住了!” 王喜赶忙答应,皇帝知道元朗办事雷厉风行,只怕现在就已经回去准备动身,也是不敢耽搁。 当即写好了密旨,盖上了自己的私章,王喜拿着,找了几个侍卫随行,风风火火就赶往了天穹县。 等来到城门的时候,王喜先开了马车门帘,向城门官问道:“看到刑部尚书元大人没?” 这城门官看到眼前这个老头不长胡子,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场,也是不敢不回答。 赔着笑脸说道:“元大人已经出了城门,骑的都是快马,这么大岁数还能骑马,真是老当益…” 这话还没说完,王喜已经急了。 当即从马车出来,命人将驾车的马解下来两匹,自己硬着头皮也是飞身上马,向城外疾奔而去! 这王喜可是知道元朗的脾气,此人办案风风火火,但数十年却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 最高纪录一天判了十起斩立决的案子,要说杀起人来,那是绝不手软! 如果自己慢悠悠地赶路,真要是把李阳给宰了,那回去如何和皇上交代? 虽然骑马颠簸的厉害,可是王喜也是咬着后槽牙,屁股几乎都被颠碎了,终于赶到了天穹县。 等下马的时候,简直都不知道该迈哪条腿,还是身边的侍卫一拥而上,把这老公公给搀了下来。 “我的腰啊…” 王喜一边喊着疼,一边向着县衙紧赶慢赶,生怕元朗下手太快。 等来到了县衙门口,王喜站住了脚步,只见大门口站了好几个刑部的人,全都是元朗带来的随从。 王喜暗叫不好,大门口的衙役都给换了,看起来元朗正在里面问案,苗头可有点不妙! 左思右想之下,点手把几个侍卫叫到跟前,小声的吩咐道:“金甲就在县衙当差,你们进去把人给我找出来。” “记住,一定要快,要是李阳出事,杂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384章皇上不答应! 王喜挑选的这几个侍卫都是最精明强干的,其中一个侍卫仗着身轻体健,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墙头。 进去之后一间间的房屋查找,就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金统领…” 刚压着嗓子叫了一声,金甲立刻察觉,警惕地转过身一看,也是颇为意外。 “你小子怎么来了?怕是京里又来了大人物吧?” “王喜公公来了,让你赶紧出去,随我走!” 两个人像做贼一样翻身跳过墙头,急匆匆地来到了王喜身边。 看到金甲被带来了,王喜赶紧问道:“里面如何?元朗到底来了多久?没把李阳如何吧?” 金甲笑着说道:“王公公放心,里面平安无事,元大人来了大半个时辰,正在和李阳在后花亭喝茶呢。” “啥?”王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喝茶?元朗办案从来都是凶神恶煞,何时如此过?” 听到这话,金甲解释道:“刚入县衙的时候确实是凶神恶煞一般的嘴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奉旨拿人呢。” “结果看过案发卷宗之后,元大人便心平气和,说是要吃过饭去岸边勘察呢。” 王喜都给听懵了,在自己的印象当中,三朝元老元朗可是个油盐不进啊,软硬不吃的主。 你有天大的靠山势力,他不怕,拿出金山银山跪地相求,他也断然不饶! 像是这么一个人绝不会徇私枉法。 李阳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这么一个硬骨头的官员变成了这般样子?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王喜又问道:“李阳解释案情的时候你是否在场?听个一两句没有?” 金甲苦笑道:“这又不是升堂问案,二人私下里问询,我现在就是个衙役身份,哪有资格旁听。”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再猜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只能先让金甲回去探听消息。 王喜干脆沉住了气,带着人一直在外面等着。 等到日过正午,这才看到县衙里面出来了一队人,正是李阳和元朗居然是有说有笑,一起上了马。 这一行人往岸边而去,王喜带了人也随后跟上,保持着一里之遥,避免被人家发现。 到了岸边之后,王喜骑着马绕到了高处,远远地看着李阳对着滔滔江水比比划划,元朗频频点头。 又过了一阵,看到李阳和元朗沿着江岸而下,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小渔村。 这里明显是新盖起来的村子,所用的建筑材料居然是崭新的红砖红瓦,和大周朝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里面那些渔民正在忙碌着,当看到李阳来的时候,都大声喊叫,奔走疾呼起来。 不到片刻,整个村子几十口人蜂拥而至,居然全都跪在地上迎接,对李阳简直是如奉神明! 毕竟不敢离得太近,即便是王喜这双眼睛没花,也实在看不出个端倪。 然后又沿着江岸往上游走,经常有保长模样的人叫来几个百姓,像是询问了些情况。 王喜越看越糊涂,等一直到了傍晚,这些人才都回了县衙。 等了一阵,金甲抽了个空跑了出来,看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十分开心。 王喜找了个酒楼,然后带着随从选了个僻静的雅间,这才问起详细情况。 “金甲,你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说一遍,这可是要直接报给皇上听的,万不可有疏漏。” 金甲点头道:“李县令先是带着元大人来到江边,就是那天沉船落水的地方。” “说自己倾尽家财,想要把屏山县赚的钱全都用在建浮桥上面,可刁德手下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竟然见财起意。” “这帮人凿沉船只,想弄一个意外溺亡,竟敢杀害朝廷官员,顺道发一笔横财。” 王喜脸色渐渐沉重,问道:“难道就凭这几句话便能取信于人吗?元朗那是什么脾气,怎会轻信?” 金甲从怀中拿出了几份卷宗,顺手寄给了王喜,等打开一看,上面全都是百姓做的供词。 说是最近在江岸经常发现元宝,器型极为特殊,不但刻有李阳的名讳,还有建桥专款几个小字。 还有船工作证,说此处水流湍急,处处漩涡,无法下水打捞,但水流能将江底砂石冲击得顺流而下。 在岸边发现的银子有李阳的记号,多半都是被水卷下来冲击到岸边的。 “王公公,元大人正是先看了这些供词,这才确信李阳所言非虚,那天确实有大笔家财沉没水中啊。” “还有,邹家村的居民证明,那天李县令落水后昏迷,漂到村子的新址才被渔民发现,若不及时打捞上来,只怕人已经没了!” 王喜默不作声,把这卷子看了又看。 只见卷宗上写得明白,银子上的字迹模糊,是在水流冲击下撞击卵石所致。 这一切的人证物证确实是毫无纰漏,不由得感慨万千。 说道:“如此看来证据确凿,李阳本想散尽家财修桥铺路,却被那劣绅刁德手下图财害命,险些人财两空。” “人证物证俱在,也难怪元朗和往日大不相同,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个刁德不是最大的恶人吗?” 金甲说道:“谁说不是,刁德纵容手下利用渡船谋财,在县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怕是路人皆知。” “别的乡绅修桥,他怕影响自己渡船生意,竟放火烧桥,还勾结贪官诬告,害得当地乡绅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做善事了。” 王喜又问道:“那刁德上告,说在牢里被敲诈勒索钱财,是否属实?” “属实。”金甲说道,“李阳说自己钱财沉入江底,想要修桥无能为力,就让刁德还钱。” “结果这家伙铁公鸡一毛不拔,没有办法这才用了一些手段,这事早就和元朗大人请过罪了。” 王喜拍案而起,感慨的说道:“李阳真是个厚道人啊,自己险些淹死都只字不提,只让还钱而已。” “刁德不知死活,劣迹斑斑还敢拒不认账,活该被整,我看应该抄家充军才对!” “若是元朗要因这件事治李阳的罪,杂家不答应,皇上怕是也不答应!” 第385章我亲自来打! 天穹县这边发生的事情急转直下,远在京城的徐春哪里知道,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来人啊,这桩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经手的,若不去一趟天穹县也说不过去,你们几个都跟我走。” 徐春在刑部是个通事,官居四品,正是个不上不下的职位,一直想要再往上进一步。 可是在京城升官谈何容易,没有真金白银绝没有人替你办事。 这回算是有钱了,凭手中这几万两银子,弄个三品官应该是不在话下。 手底下这几个随从也都是徐春的嫡系,平时拍马奉迎习以为常,听说要到下面去办案,都乐得喜不自胜。 只要京官到地方上,那可就不得了,当地官员无不高接远迎,哪敢有丝毫的怠慢。 一个家伙笑着说道:“徐大人,咱这次去办案多少也能捞点吧?听说那个李阳以前是做生意的。” 徐春笑道:“这案子已经成了铁案,元尚书亲自去了,得罪人的事情自然由他去做,咱们去唱个红脸。” “等李阳下了狱,咱们就去找他那位夫人林初雪,说是掏钱就能减罪,必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其中一个手下有点担忧地说道:“他老婆可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咱们敢去敲吗?” “怕他做甚!”徐春没好气地说道,“吏部什么时候能插手刑部的事情?别人怕林轩,我有左丞相王鹤撑腰,偏偏不怕他!” “王庆,去一趟林府,林初雪现在正在娘家住着。我早就写好了封信,你交给她即可。” 看到这位徐大人如此的意气风发,其他人也不敢多说话,准备了马车,悠哉游哉赶往天穹县。 这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了县衙门。 “你们几个给我精神点,都过去一天了,按照咱们那位老尚书办案风格,李阳肯定已经入狱。” “这县衙也不用去了,咱们直接奔县里的大牢,狠狠敲打敲打,别让他觉得有个做尚书的丈人就了不起!” 这几个人临时改道,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县里的大牢,到了门口,把身份一亮,里面的牢头立刻就重视了起来。 “刁德一案的人犯都在里面吗?”徐春冷冷地问道。 “回大人,在牢里关着呢。”牢头小心翼翼地回道,“要不要我把人犯带出来,好让大人审问。” 徐春把手一挥,说道:“不必,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你在外面看牢了,不许任何人探望!” 说完,徐春带着人就往里走,可是一间间的牢房看去,哪有李阳的影子。 突然,一个人扑到牢房跟前,抱着木栅栏大声喊叫了起来。 “徐大人救命!我是刁德呀!” 徐春也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果然正是刁德! 毕竟以前见过面,样子是认识的,只不过现在可有点脱了人形,这瘦得犹如皮包骨头。 “你怎么还关在这里?李阳呢?”徐春诧异地问道,“刑部尚书元朗亲自来过问此事,为何不见人犯?” 刁德哭丧着脸说道:“这李阳怎会入了大狱?王三还给我通风报信,说是来的京官和李阳有说有笑啊!” “什么?”徐春惊出了一身冷汗。 任凭刁德再怎么喊叫,这帮人也不再搭理,急匆匆地就往牢外面走。 徐春心中暗自寻思,看来是元朗竟然徇私枉法,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怕了清流一党的势力啊! 自己要赶紧赶回京城,将此事禀告给左丞相王鹤,不然恐怕要倒霉! 哪里知道,刚走到大楼门口,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里面走来,正是刑部尚书元朗! 其身边跟着个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服饰正是县令的打扮,怕就是李阳啊! 此时双方撞了个正面,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徐春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躬身施礼道:“元尚书,下官这厢有礼。” 一看到是徐春,元朗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冷冷问道:“这案子是你经手,为何姗姗来迟?” “案子贻误甚多,都是你办案不用心,诸多证据没有核实,险些让老夫冤枉了好人!” 就这两句话一说,徐春心里就暗叫不好,能看得出来,元朗这必然是收了对方的钱,一门心思地护犊子啊! 这就是贪官心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天底下的人都和他一般德行。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今日要提审刁德,你作为案子的第一经手人理应主审,还不进去把犯人提出来!” 徐春百般无奈,只能叫随从进去把刁德带了出来,一行人共同回到县衙,立刻开始升堂问案。 徐春坐在主位上,而元朗坐在左侧,一双眼睛冷冷地盯视过来,简直让人感到如芒在背。 “带人犯!” 随着一阵的堂威,刁德被带了上来,老老实实跪在大堂上,而李阳身有官职,坐在左侧椅子上。 徐春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刁德,你说李阳敲诈勒索,还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这刁德毕竟是使了钱了,看到徐春坐在主位上,心里也有了底。 当即扯着嗓子嚷道:“李阳诬陷我入狱,所告罪状皆子虚乌有!在牢中百般虐待,敲了我六千多两银子!” 徐春转过脸来,向李阳问道:“李县令,可有此事?” 本以为对方会抵赖,哪知道李阳只是淡然一笑,坦然说道:“确有此事,是六千七百两,可这钱只是赔偿我的。” “当时渡船上装满了银箱,总共近万两白银,刁德赔了我六千七,最少还差三千两白银。” 刁德立刻急了,大声喊道:“那箱子里谁知道放的是什么?明明是敲诈勒索!还说我刺杀官员,更是血口喷人!” 话音未落,只见元朗脸色骤变,一部雪白的胡须突突乱抖。 “好一个奸猾之辈,当真是巧舌如簧,若不是本官昨天详细查访,还真让你瞒了过去!” “主审官还没问话,你就在这里大叫大嚷,纯属咆哮公堂,左右,给我狠狠地掌嘴!” 牛二在旁边等半天了,听到要揍刁德,乐得嘴差点咧到后脑勺。 “遵命,我亲自来打!” 第386章收钱不办事啊! 牛二素以心狠手毒著称,这巴掌和蒲扇相仿,抡圆了照着刁德就来了一顿左右开弓! 这位刁员外瘦小枯干,这耳光抽得脑袋剧烈左右摇摆,旁边的人真担心这脑袋被抽飞出去! 只抽了不到十下,刁德牙掉了一地,头一垂,早就昏死了过去,旁边的衙役赶紧过来拿冷水泼醒。 就这几下子,徐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哪是打刁德呀,明明是打自己的脸! 看起来今天不能硬顶了,只能先让刁德当替罪羊,自己赶紧回京,到王鹤那里告上一状。 只要左丞相跑到皇上那里述说事情原委,不单是李阳要倒霉,就是这个元朗也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徐春把脸一板,大声说道:“刁德,尚书大人都已经详查过此案,你还敢铁嘴钢牙?” “看来你手下沉船劫财证据确凿,不然老尚书能这么说吗?只不过此事你并不知情,顶多算一个监管不严之罪。” 毕竟也是刑部官员,怎么替人脱罪,那是了如指掌,几句话就想把刁德给摘出来。 哪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元朗勃然大怒! “刁德为祸乡里,昨日我走访了不下几十家受害百姓,都深受其害,他手下依仗势力,更是为非作歹,他如何就不知情?” “当日沉船之后,李阳因不通水性,随波逐流数里之遥,险些溺亡,此案岂是劫财这么简单?” 看到老尚书发了怒,徐春赶忙说道:“下官初来乍到,对案情了解不够,实在是做不了主审之位。” “这案子还是老尚书来审,我在旁边多学多看,您请…” 徐春颇有自知之明,知道再要这么审下去,自己更是下不来台。 元朗也不客气,怒气冲冲坐在主位上,大声说道:“从犯皆已招供,都说劫财之事都是刁德主使,证据确凿!” “李阳虽遇了风险,险些溺亡,可却胸宽似海,并不想再追究此事,那就以劫财罪论处!” 元朗这可不是信口胡说,昨天在县里面走访了几十户人家,全都是受过渡船上的船工敲诈勒索的。 当听到这些人为了敲诈钱财,有时候竟然将人推入水中,还曾经为此闹出过人命,简直气炸了肺! 既然以前有过多次前科,此次劫财自然是情理之中,哪曾想是李阳玩的苦肉计。 “刁德唆使手下劫财数额巨大,本应处死。念在将赃银退还大半,没有耽误县里面修建浮桥,可从轻处罚。” “按大周律法,罚没田产赔偿剩下的款项,刁德充军塞外,十年内不得返回中原!” 就这一句话,等于把刁德吊销城市户口,直接发到北大荒去了。 只见这干巴小老头两眼一翻,直接就晕死了过去,旁边的衙役过来又浇了一盆冷水,这才勉强醒了过来。 “徐大人,救命啊!我使了那么多的钱财,怎么会落得这么一个凄惨结局,你可不能拿钱不办事啊!” 这刁德是真急疯了,在大堂上就狂喊乱叫,眼珠子瞪出血丝,真是恨不得把徐春一口给咬死! 元朗听了这话,却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徐春,倒要看看怎么解释。 徐春脸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硬着头皮喊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刁德罪责难逃,便寻机诬告本官!” “尚书大人,您可要替我做主啊,我徐春家里什么样大家都见过,住破屋,食无肉,真要是贪财能穷成这样吗?” 等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候,李阳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徐大人清名远播,我在屏山县的时候就听说过,据说家徒四壁呀。” “定是这个刁德怀恨在心,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这伙奸恶之徒实在是可杀不可留!” 现在最想让刁德死的就是徐春,恨不得让其立刻闭嘴才好。 赶紧说道:“李县令说的是,我听说刁德和大人素有仇怨,沉船一案绝不只劫财那么简单,想要害命才是真的!” “如此奸恶之徒,在世上多活一天都属于浪费粮食,元大人也在这里,不如就再审一审?” 元郎在刑部待了一辈子,虽然知道徐春家里穷,可通过察言观色,早就发现不对劲。 看来徐春穷都是假象,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现在想要当着自己面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元朗缓缓说道:“刚才已经定了案,早已审结,还审个什么?就此结案吧。” 说完,当即表示还有公务,带着随从便动身,赶往京城。 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走了,徐春简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预感到大祸临头! 元朗表面上不动声色,回京之后一定会彻查自己是否收了钱财,真要是查出来,那可就彻底完了! 现在只有一条路,先回去告元朗包庇李阳,毕竟左丞相王鹤替自己撑腰,此事十拿九稳! 想到这里,也匆匆忙忙地告辞,带着手下离开了官道,快马加鞭,玩了命地向京城赶路。 等拼死拼活赶回京城,直接就来到左丞相府,说是有要事求见王鹤。 此人也属于王鹤的党羽,不多时就被引进府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内堂。 “丞相大人,元朗包庇纵容李阳,把一桩铁案硬生生地翻了过来。卷宗我都带来了,请您过目!” 王鹤看完了卷宗,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徐春,这事你办得好,这桩案子有一个最要紧的破绽,就是到底河底有没有银子!” “以我对李阳的了解,此人足智多谋,多半是使用计策斗倒了刁德,其实根本没损失什么银子。” 徐春苦着脸说道:“可那片水域好像是李阳精心挑选过的,到处都是漩涡,人根本不敢潜下去窥探呀。” “不打紧,朝廷大内藏龙卧虎,自然有人能下去探个究竟。”王鹤笑着说道。 “明天我就入宫面圣,派出大内精通水性的高手潜入江底探查,有没有银子自然水落石出。” “到时候,我让李阳和元朗一起丢官罢职!” 第387章据说能在水里睡觉? 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刁德罪有应得,被刑部定罪。 当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天穹县的老百姓都是喜笑颜开,良善乡绅也开始慷慨解囊,一座座的浮桥开始兴建。 虽然县里面大多数人都异常的开心,可却有一处地方,其中住的每个人都把李阳恨之入骨! 此处名为刁家堡,是一座极大的庄园,超过八成的人都姓刁,足有几百户人家。 庄主名为刁洪磊,和刁德是亲如兄弟。曾经行伍出身,还干过一阵镖局,前些年发了横财,便退隐回乡。 只不过兄弟二人素来不和,所以刁德才搬出去自行居住。 但俗话说得好,兄弟亲,心连心,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听说自己的胞弟被判了斩监候,刁洪磊气得暴跳如雷! “妈的,这个李阳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惹我们姓刁的,就连曹轩那些卸任官员都不敢惹刁家堡,他这是吃的熊心豹胆了?” 庄主大发雷霆,手下有个管事名叫刁雷,对这件事情颇为了解,便小声地劝慰了起来。 “庄主,这个李阳来头不小,您的胞弟之所以在县里为所欲为,是凭着自己趁那俩钱吗?是凭的咱们刁家堡啊。” “据我所知,这个李阳建了浮桥之后,还说要修建运河水渠,牛皮都吹到天上了,咱们想报复,有的是机会!” “哦?”刁洪磊眼睛一亮,“你小子鬼主意就是多,连这事儿都打听到了,这个主意出的正!” “都说水火无情,等到他挖河改道的时候,咱们给他半夜掘开堤坝,让这县里淹死成千上万口,就说他擅改河道!” 这两个家伙以前就在一起共事,当即是一拍即合,定下了歹毒奸计。 内忧未除,外患又来了。 王鹤果然在朝堂上发难,质疑李阳沉船上根本就没有银子,以此来讹诈钱财。 皇帝和往常一样,摆出一副两不相帮,任凭清流和王鹤一党互相争斗,当即准奏。 派出大内水性最高的能人异士,去天穹县查验,一时间内忧外患,危机即将引爆! 林轩坐在屋里忧心忡忡,最近也是一堆烦心事儿,首先闺女死活不回去,说自己身有隐疾,不能耽误李阳。 这父母轮流劝了好几天,林初雪就赖在娘家不走,动辄以泪洗面,这当父亲的心都快给操碎了。 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得找自己的老父亲林文海商量,真要是李阳被查出事情,那可就大麻烦了。 等来到后堂,给自己的父亲请过安之后,问道:“父亲,徐春带着人这两天就会去查验水底是否有银子,这如何是好?” 林文海手捻胡须,慨叹道:“唉…李阳人极聪明,只可惜要大祸临头啊,这忙咱们还真帮不上。” “那沉船在江底虽有水流冲击,可也只有少许银锭流落在岸边,绝大部分应该还在水底。” “若是大内侍卫下去一看,箱子里都是砖头瓦块,那李阳可要因此获罪,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想。” 林轩赶忙问道:“不知父亲大人有什么主意?” “那就是真的沉下几千上万两银子!”林文海说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李阳哪来这么多钱,无法可施呀…” 林轩也傻了,毕竟清流一党并不贪腐,虽然都是高官厚禄,可要说拿出几万两银子帮女婿,那绝对是无能为力。 林伟海叹着气说道:“咱们就是有钱也没办法,王鹤已经派人盯死了,若是从京城运营着到天穹县,一定会被察觉啊。” 这爷俩面面相觑,长吁短叹,可就没注意窗外林初雪恰好经过,把这些话听得是清清楚楚。 这桩案子前一阵闹得挺大,林初雪也是了解的,现在不由得心急如焚! 当即也顾不得礼数,急步入内,说道:“我要即刻回天穹县,把事情原委告诉李阳。” “我夫妻二人生死与共,福祸同当,请父亲大人快给我准备马车。” 到了这时候,林轩也确实拦不住,只能派家人安排准备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将女儿送回了天穹县。 等到了县衙,林初雪刚一进门,就看到李阳正在吩咐着牛二,不知在说些什么。 当看到自己媳妇回来,简直是欣喜若狂,几步就飞奔到眼前,一把紧紧地搂在怀里! “初雪,你这回娘家这么久,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可把我给急坏了!” 这毕竟在院里,牛二和手底下那群人赶紧把头扭开,林初雪也觉得臊得慌,赶紧轻轻挣脱开来。 “夫君,大事不好,你快跟我到里屋去,有件事情必须马上告知你。” 这夫妻二人急匆匆地来到后院,林初雪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便说了起来。 “夫君,王鹤在朝堂上说沉船里的银子不辨真伪,说要替你正名,所以请下大内高手,这两天就要派徐春到河道勘察呢!” 李阳笑着说道:“不妨事,那处河道水流湍急,漩涡密布,寻常人等根本就不敢入水。” 林初雪急得一跺脚,说道:“我在京城久居,知道大内有一个高手,绰号小河神,说能在水里睡觉呢!” “这次徐春来必定带着他,甭管水底多么凶险,此人也一定会勘察个明白,这可怎么办呀!” 看到媳妇真急了,李阳温声劝慰道:“初雪,你跟我这么久,不知经过多少风浪,哪次不都是化险为夷?” “放心,咱家缺银子吗?那沉船上面的箱子装的都是真金白银,如假包换啊。” “啊?”林初雪也是大吃一惊,“真的都是银子?我听说有上万两啊!” 李阳笑着说道:“没错,这区区万把两银子对咱家算得了什么?那么多的产业,不过是个小钱儿。” “我料想那些奸党便会门缝里看人,以为清流都不趁钱,,若是来了,我要将徐春置于死地!” 林初雪心里却是一百个不信,这不是瞎扯吗,几万两银子往水里扔?分明是丈夫用话来哄自己啊! 看到那一副永远都是带着微笑,镇定自若的面孔,不由得更加忐忑。 “夫君…宁肯你像当年那样屡试不中,这心也总算是安稳的呀。” 李阳无言以对,只是轻轻说道:“初雪,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必定让你一生一世不再担惊受怕。” 第388章这人完了吧?! 此时的官道上有一支马队,领头的正是徐春! 这家伙坑了刁德好几万两银子,结果还把人送到了鬼门关,事后又找到王鹤撑腰,居然全身而退,真是得意洋洋。 这回领了丞相和圣上之命,带着大内侍卫小河神前来勘查现场,心中那是十拿十稳! 到时候捞上来的若是砖头瓦块,立刻就将李阳拿下治罪,既给刁家一个交代,也让王鹤赏识自己。 “小河神,这回可看你的了。”徐春笑着说道,“那片水域我可见过,到处都是漩涡,真是凶险得很啊!” 旁边有一个红脸汉子,江湖人称小河神,实则此人名叫江鱼,也算是人如其名。 江鱼倒是谦卑得很,在马上拱手说道:“大人过誉,小的只是个四品带刀侍卫,粗通水性而已。” 徐春笑着说道:“你还粗通水性?那天底下会游泳的人连狗刨都不算了。这次好好干,我重重有赏!” 这家伙坑了刁德几万两银子,除了送给王鹤之外,手头还留了不少,出手变得阔绰的很。 当即从马鞍上解出一个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双手费力地递了过去。 江鱼用手接住,心头也是一惊,这包袱居然足有百十两重! “先拿着吃酒喝茶,等到在河底看明白了,老爷我还有重赏!咱们去了也不休息,直接去河边开干!” 江鱼儿赶忙谢过,一行人驰马快行,很快就进了天穹县。这次没去县衙,直接就奔事发地点。 可是李阳在哪里做官都是一个路子,在各个路口都有眼线,只要有显眼的外人入县境,立刻就会回来通报。 李阳和牛二和手底下这帮人正在商量修建浮桥,开挖运河水渠的事情。 就看到门外急匆匆跑进了一个换了便装的衙役,大声禀报道:“大人,京城来官儿了,领头的正是徐春!” 听到这句话,李阳只是淡淡一笑,缓缓起身,说道:“徐大人想搞突然袭击,那咱们得隆重接待才好啊。” “金甲,你腿脚快,拿一面铜锣走街串巷,就说京城的刑部大人要帮着我捞银子,捞上来的钱见者有份,去吧。” 金甲不由得一愣,但大人有命怎好违抗,只得拿了一面铜锣,走大街串小巷地吆喝了起来。 “当当当!快出来看啊,刑部要为县太爷从水里捞银子啊!捞上来的钱见者有份儿啊!” “都去河边呀!咱们这位县太爷慷慨大方,会把这些银子换成铜钱,去看热闹的按人头发放!” 就这么一咋呼,老百姓都放下手头的事情,一窝蜂蜜般赶往河边。 等到了地方,只见人头攒动,两边河滩上挤满了人,大家伙生怕领不到钱,一个个着急地往前挤。 此时牛二已经带着手底下的人开始维持秩序,金甲也在其中,正忙着,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只见水面上有一艘船,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脱掉外衣,只穿一条水靠短裤,身上肤色黝黑,油光锃亮。 虽然离着老远,可是金甲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江鱼! 自己是皇上身边的侍卫统领,怎能不认识素有小河神之称的江鱼,心里也不由得暗暗担心起来。 这事儿自己可是知道内情的,李阳使了个花招敲诈刁德,沉船里面的箱子肯定装的都是石头。 江鱼那水性简直是出神入化,只要下水一捞,那立刻就真相大白! 到了那个时候,这桩案子恐怕要翻过来,不但刁德不会被斩首,说不定李阳就要因此而获罪! 徐春正站在大船的船头,双手倒背,挺胸叠肚,那真叫一个意气风发! 眼瞅着江面上来了一艘小船,上面站着的正是李阳和牛二,脸上就不由自主露出了讥笑。 等两艘船靠近,徐春冷嘲热讽地说道:“李县令,别来无恙啊。这次我带了小河神前来查验,你莫要心虚才好啊。” 李阳脸上却淡淡的,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李阳俯仰无愧天地,谈何心虚二字?” “只是大人此次前来肩负重任,据在下所知,这件事全都由大人牵的头,若查不出银子,只怕吃罪不起吧?” 听了这几句话,徐春的脸上肉不由自主地一抽。 恶狠狠地说道:“李阳,你少在这儿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告诉你,这次查完了,我亲自拿你下狱!” “那个刑部尚书元朗也是个老糊涂,来县里一趟也没查出个所以然,也该告老还乡了!” “王鹤丞相说了,以后要在刑部重用我,说不定过上几年,我当上尚书之位也未可知!” 这家伙口沫纷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眼瞅着江鱼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李阳也不再多说,手在大船的船帮上一按,人飞升乐器已经站在了甲板,牛二也跟着爬了上来。 现在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毕竟这片水域实在是太过凶险。 不但有激流漩涡,江底还有许多长长的坚韧水草,被水流冲击得肆意挥舞,一旦缠上便挣脱不开。 老百姓都是当地人,正是深知此处有多危险,别看两边岸上有数千人看热闹,可却寂静无声。 “我说…秀才爷,这人怕是没了吧?这都过去半炷香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啊?” 牛二是真急了,看到一个大活人下水这么半天不见人影,真要出了事,他这个县尉可得担责任! 李阳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记着时间,那个江鱼在水里最少已经有五六分钟了! 这可不是在泳池里面举行的憋气比赛,而是在情况复杂,极为凶险的江底,难道这人真的完了? “娘的,什么狗屁小河神,拿根绳子,我下去捞!” 这牛二还真不含糊,当即脱了个大光溜,拿了根绳子系在腰上,就要往水里跳! 就在这时,却突然看到水花一冒,一个人从水底钻了出来,脚下踩着水,整个腰部以上都露在水外,看起来好整以暇。 “找到了,有一个箱子摔碎,其他的都完好如初,拿几根长绳,我下去绑好,便能将箱子打捞上来!” 徐春高兴地一拍大腿:“好!好个小河神!李阳,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脱身!” 第389章我送他去阴曹地府! 徐春这回算是彻底踏实了,小河神果然名不虚传。 像是这样的江底都能来去自如,李阳今儿个算是完了! 很快就有随从将两根粗大的棕绳甩入江中,江鱼拿着绳子一个猛地扎了下去,过了良久再次浮出水面。 “都系好了,用力拉!” 这回徐春也算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艘大船上面带有绞盘,自己随身带了五六个,身强力壮的随从,当即一起用力,玩了命地搬动绞盘。 这一箱银子虽然沉重,可毕竟是在水里,又在绞盘的帮助下,众人齐心协力还真捞了上来。 看到箱子离开了水面,徐春更加地得意,说道:“我说李县令,往岸边看看,你那如花似玉的娘子正在担心呢!” “我早已派人和你夫人打过招呼,想要救你也不难,只要让他那个吏部尚书的亲爹使使劲,让我官升两级即可。” 李阳刚才的脸色十分平静,可是听到提及自己的妻子,眼神立刻变得凛然! 往岸边看去,就看到林初雪带着丫鬟正往水面上眺望,一副担心的神情。 “清流也得食人间烟火,要想脱罪也不难啊。”徐春压低了声音说道。 “只要你答应我去和媳妇说,替我到林轩那里跑官,这箱子就先不当众打开,给你留有回旋余地。” “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箱子全是砖头瓦块,就算是你那老丈人想护着你也都晚了!” 李阳冷冷说道:“徐春,你我本来都是官场之争,无非是政见不同,都在情理之中。” “可是你居然敢去叨扰我的妻子,危言恫吓,让她担忧烦恼,这仇咱们就算结下了!”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李阳目光森然,简直就如同真龙发怒! 这位李县令说别的都好商量,可要是谁敢威胁他媳妇,那就等于触到了逆鳞! 徐春看到这充满了杀意的眼神,不由自主连退两步,心一个劲地狂跳。 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李阳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看起来双方只有撕破脸了! “开箱!我要让老百姓看看,他们的这个父母官到底是个什么人!” 几个随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个硬木箱弄到了甲板上,累得都是呼哧带喘。 听到吩咐,有一个壮汉手持利斧,三两下将上面的锁头砍掉,双手猛力一掀,便将箱子盖掀开! “啊?这怎么可能?” 徐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箱子里面居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难道李阳说的居然是真的? 作为清流一党的女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钱?这钱是正经来的吗? 到了这个时候,徐春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暗叫苦。 来的时候可是答应王鹤,要将李阳从官位上拿下治罪,好让这位左丞相出手搭救,用以笼络人心。 可是这箱子里面居然都是真金白银,难道李阳疯了?把两万两银子沉入江中,就为了敲诈刁德那几千两银子? 这根本说不通啊! 可是事实就这么摆着,李阳在旁边微微冷笑,说道:“多谢大人替我把银子打捞上来,不知剩下的银子可否依法办理?” 此时江鱼来到了甲板上,正好听到这句话,便说道:“那些箱子沉积在淤泥,绳子根本无法系上,怕是不行。” “这个箱子恰好落在了水底礁盘上,下面有空隙可以穿过绳子,不然连这一箱子都捞不上来。” 这说几句话的功夫,徐春也算是镇定下来了,脸上堆出假笑,让人看了十分滑稽。 “这个…李县令,刚才当着众目睽睽,我必须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我能不相信你的人品吗?” “看来这银子确实都是真的,刁德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看应该变卖田产,都用来赔偿才行啊!” 这家伙一看势头不妙,当即就把刁德彻底地豁出去了。 李阳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心里面却早已下了决心! 这个徐春和王鹤勾结,表面上装出清正廉洁,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是最可恨的一类贪官。 再加上接二连三前来寻衅,尤其还去惊扰自己的妻子,更是可恶到了极点! 本来想将其斗倒也就罢了,现在看来,此人绝对是可杀不可留的货! 心里起了杀伐之心,脸上却是古井无波,甚至带着温和的微笑。 “大人哪里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既然证明我李阳是清白的,那水底下那么多的银子可要找刁德来赔。” “此人判了个斩监候,可是他的老婆冯金花名下还有不少田产,大人可否主持公道,立刻将其变卖赔偿?” 徐春现在生怕李阳和自己没完,对于刁德一家的死活哪还顾得上。 当即说道:“那还用说,来人,从即日起,查封刁德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他老婆冯金花的也都查没!” “将这些田产庄园贱价变卖,赶紧送到李县令的家里,人家几万两银子沉在水底捞不上,这要不赔,可就没天理了!” 这些随从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这位大人收了刁德的钱,居然给人家来了个杀人抄家,这也忒不靠谱了。 可是上指下派,赶忙连声答应着,李阳再也不搭理徐春,上了小船扬长而去。 等这船划远了,牛二小声地说道:“我的秀才爷呀,你为了斗倒刁德,居然舍了好几万两银子,这也太亏了!” 李阳粲然一笑,说道:“放心,这银子早晚还是咱爷们儿的,就是天王老子也拿不走。” “等到枯水期,我要将河水改道,避开这处漩涡暗礁密布的水道。到那时,这里是一处干涩河床,钱一文都少不了。” “等到了岸上,把这一箱银子都换成铜钱,分发给沿岸百姓,咱做人要言而有信。” 牛二心中暗自佩服,看得出来李阳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真有鬼神之能! “牛二,你和弟兄们准备好,徐春这厮接二连三想要置我于死地,断不能留其活着出了这天穹县!” “他此次大败亏输,估摸着又要心生诡计。此人若是不除,早晚毕生后患。” “就在这几天,我要让他去阴曹地府!” 第390章咱们淹死他几百人! 徐春这回想要露个大脸,结果却现了大眼,怎么回的馆驿都记不得了。 回到屋中之后,那真叫一个摔盘砸碗,长吁短叹,怨天尤人,骂了大街。 足足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总算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几个随从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这位徐大人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呜呜…想我徐春整天担惊受怕,吃不敢吃,穿不敢穿,不就是为了能升官发财嘛!” “该死的李阳,你这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为了整个人,居然把几万两银子往水里扔,这不是疯了嘛!” 这家伙在屋里面喋喋不休,门外的随从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再跟着这位徐大人也没啥意思了。 恐怕升官发财的汤喝不着,治罪倒是难以幸免,等回去之后就赶紧动用人脉,换个差事当吧。 正在暗自寻思,却只见一个身材彪悍的黑脸汉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庄客。 这人身高九尺有余,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壮汉,可是走起路来却听不到什么声息,懂行的都知道,这是江湖人的习惯。 “各位差爷,请问徐春徐大人是住在这儿吗?我乃是本地乡绅刁洪磊,是刁家堡的。” 几句话说的是彬彬有礼,而且从袖口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拱手施礼的时候便递了过去。 一看这就是懂规矩的,那几位伸手接过,略微一掂量,恐怕这里面足有十两纹银,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模样。 “原来是刁员外,失敬失敬。我家大人就在里面,只不过…心情烦闷,您来有什么事情吗?” 刁洪磊微微一笑,说道:“今日在江边大家都看在眼里,估计是这李阳使了诡计,才让徐大人如此烦恼。” “我这是特意带着礼物前来探望,顺便还有件事情要与大人面谈,请几位行个方便。” 这帮随从得了人家的钱,赶紧进去通报,徐春这人就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见钱眼开。 哪怕是心情坏到了极点,一听说有人给自己送礼,当即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你们这几个不懂事的,刁员外在县里面德高望重,连官府有事都要与其相商,还不赶紧请进来!” 刁洪磊走入房中,二人见礼落座,当即就直奔主题。 “徐大人,李阳当县官不过月余,在屏山县当县尉也就几个月,何来这么多的钱?估计都不是好来的!” “他无非就开了个酒楼,我就算他是生意火爆,那每天赚的钱也是有数的,能舍得把数万两银子往水里扔?” 这几句话一说,徐春不由得连连点头,别看对方长相粗犷,但心细如发,这几句话说得在理呀! 刁洪磊看对方脸上的神色,就知道这几句话说得切中要害。 当即又说道:“大人,凭李阳哪来这么多钱?一定是他那个老丈人林轩在外地揽财,让女婿亲自押运。” “这沉在江底交代不了,所以李阳才敲诈刁德来填补这个窟窿,依我看,李阳是个大大的贪官!” 徐春激动得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说得太有道理了,绝对是这么一回事,可惜咱们没证据啊!” “现在左丞相让我将李阳治罪,可现在弄成今天这个局面,只怕我回京交代不了呀。” 刁洪磊面露阴笑:“大人,我有一计,可以让李阳吃不了兜着走,拿他下狱不过是易如反掌。” “快说说!”徐春急切地说道,“若是你的计策管用,我绝亏待不了你,可以让丞相给你个官当当!” 刁洪磊一笑,说道:“多谢大人美意,只不过刁家堡百事缠身,实在是分身乏术,能做个富家翁就已经知足了。” “就在昨天,李阳将一张开挖河道水渠的规划图贴在城门口,让百姓观看,还说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去县衙反映。” “居然有这事儿?”徐春惊讶地说道,“我听说他在屏山县就曾经开发灌溉水区,皇上大为赏识啊。” “看来又要在天穹县搞这套,不知凭这个怎么能让李阳下狱?” 刁洪磊并没有说话,而是屏气凝神,运足耳力倾听周围的动静。 这家伙干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镖局,功夫还没扔下,五丈之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确认没人偷听之后,刁洪磊这才小声说道:“大人,富贵险中求,有句话说得好,叫做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李阳开挖河道已经开始动工,到了晚上还见灯火通明,不知多少人在开挖的新河道上忙活。” “我刁家堡有些得力的手下,等到夜半更深,直接将堤坝掘开,给他来个大水漫灌,估摸着最少也得死几百人!” 这几句话简直犹如一个大霹雷,把徐春惊得是目瞪口呆! 作为贪官,平时没少贪污腐败,诬良为盗,草菅人命的事情也没少干,可这事儿也太大了! 这一下子就要淹死数百人,那可是惊天的命案,必定会惊动朝廷,甚至惊动皇上啊! 徐春面带惊慌,半天没有开口,刁洪磊在旁边看了心中十分的不屑。 便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大人,看来您定有其他妙计良谋,算是我多事了,告辞。” 说完,刁洪磊转身便走,更无半点犹豫之色,这可把徐春给急坏了! “刁员外,且慢走,我还有话说啊。”徐春急道,“这么大的案子可是惊天动地,你的人可靠吗?” 刁洪磊哈哈一笑,说道:“那些都是我过命的兄弟,当时干镖行结识了不少江湖朋友,可谓是生死之交。”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天底下再无第三个人知晓。河坝决堤,人人都会以为是李阳改挖河道所致!” “几百条人命,即便是他那个老丈人也护不住,大人可以交差,我也能为胞弟刁德报仇!” 到了这个时候,徐春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刁德的亲兄弟! 自己拿了人家的钱,却要把刁德敢杀人抄家,得亏对方不知道,不然的话恐怕要倒大霉啊! 想到这里,徐春赶忙摆出一副正义凛然,说道:“好,刁员外果然是有勇有谋,我愿静候佳音。” “只要是淹死了人,哪怕只有一个,我也立刻上报丞相和皇上,就说李阳胡挖乱改,草菅人命!” 第391章是你家牛爷爷! 徐春乐的是眉开眼笑,口里面连连许诺,说只要是把河堤给绝了口子,自己保证让李阳把牢底坐穿! 说白了,这事儿根本不用他担风险,到时候简直是捡现成的便宜啊! 两人说了一会子闲话,刁洪磊告辞而去,刚拐过了街角,这张脸便阴沉了下来。 小声地对自己手下说道:“徐春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害死了我的胞弟,此仇非报不可!” “可笑他还想利用我,等今天晚上我让李阳和徐春一个入狱,一个惨死,好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灵!” 这几个手下都是刁洪磊开镖局时候的兄弟,曾经一起同生共死,那绝对是比亲兄弟都亲。 几个人齐声答应道:“大哥放心,此仇必报!” 日头渐渐西沉,徐春在馆驿可就有点坐不住了,这片地方地势低洼,谁知道发大水的时候会不会淹过来。 想到这里,赶忙派人前去刁家堡,询问今天晚上的事情具体该怎么办。 没过多长时间,那个随从急匆匆地赶了回来,附在耳边说道:“大人,刁洪磊和您约好在堤坝左侧的楚王陵汇合。” “说那里地势高,水绝对淹不过去,还请您早点动身,免得大半夜出行引起其他人怀疑。” 徐春也觉得颇有道理,赶紧带着自己几个随从,急匆匆地赶往楚王陵。 这座楚王陵实际上是数百年前的旧址,陵墓内部早就被盗挖一空,只剩下一个高大的封土堆。 这里传说闹鬼,在天穹县是尽人皆知,所以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来,那是一个极好的见面地点。 徐春早早在这等着,终于盼到了太阳西沉。 只见从远处来了一群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看样子居然有三五十号人。 走在前面的身材魁梧彪悍,从远处就认出是刁洪磊,便赶忙带着随从迎了过去。 “刁员外,带这么多人来呀?”徐春笑着说道。 “这可是决堤,人少了得挖到什么时候去。”刁洪磊不动声色地说道。 “大人就带着随从在这等着,什么时候看到大水漫灌,把河道里面的人都给冲走了,水退之后咱们再下去。” “要是那李阳也在河道里监工,把他淹死那是一了百了,若是侥幸逃命,我带着手下人将他擒了,大人也好将其治罪。” 徐春笑得合不拢嘴,像鸡啄米般一个劲儿地点铺,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两个人安排完了,刁洪磊便带着人往南边河堤去了,天已彻底地黑了下来,周围是万籁俱寂。 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却什么也看不到,徐春心里面也开始有点七上八下。 便开口问道:“你们几个,知不知道把这河堤撅个口子需要多少时辰?怎么这么半天?” 手下人一咧嘴,苦笑着说道:“大人,这我们怎么能知道?这时候也不好过去问,万一走半路水来了咋办?” 徐春迫不得已,也只能傻老婆等捏汉子,在这咬牙苦等。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在黑夜中借着月光,好像是有一群人向这边快步走来。 “来了来了!” 徐春一蹦多高,脸上全都是兴奋的神情! “太好了,看来那个姓刁的得了手,估计过一会儿堤坝就会被洪水冲开,李阳算是彻底完了!” 看到徐春这么兴奋,手下有个人也算是在刑部干了多年,有些担忧地说道:“大人,我琢磨着这事不稳妥呀。” “咱们双方联合,为了斗倒李阳淹死这么多人,这可是惊天大案,朝廷必定彻查到底。” “我们都是在刑部干了多年,自然守口如瓶,也知道怎么应对上面的调查,可刁洪磊那帮人都是江湖草莽,怕会漏风啊!” 其实不光此人这么想,其他的人也都有这个顾虑。 自古以来做贼有句俗语,叫做一个人是铁门,两个人是木门,三个人没有门。 意思就是案子知情人多了,早早晚晚会走漏风声,留着刁洪磊要生出祸端! 哪知道这几句话一说,徐春哈哈大笑:“放心吧,等抓了李阳,我顺手就把这个姓刁的弄死!” “这么大的案子没一个替罪羊还行?到时候我带六扇门的人当场格杀,让他们一个字也说不出!” “到那时候,我徐春立下大功,名正言顺地升官发财,到时候绝望不了大家,一人得道,鸡犬都能升天呀!” 那些随从都跟着徐春有些年头,知道此人一向是心肠歹毒,表里不一。 可即便是这样,听到这话也是浑身一哆嗦,心里面都是人人自危。 像是这样的人利用完了别人就立刻除去,真怕哪一天轮到了自己呀啊! 徐春满面春风,站在楚王陵的封土堆顶部。 看着那群人快走近了,拱手道:“员外辛苦,快来,这里地势高挑,正是观水的好所在呀!” 这家伙心肠歹毒如此,明知道即将发生人间惨祸,却说得如此轻巧,简直是蛇蝎心肠! 那群人越走越近,就在这时,乌云被北风吹散,天上的月亮露了出来。 今天又是个十五,这月光如水,真就像天上点了一盏明灯相仿。 借着光亮,徐春看得是清清楚楚,来的哪是什么刁家庄的人,居然都是些蒙面黑衣人! 每个人脸上包着黑巾,身上穿着紧身的劲装,腰间背后带着兵器,怎么看着像杀人越货的强盗啊? “啊?你们到底是谁?”徐春大声地嚷道。 “日你娘,是你家牛二爷爷!”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的彪形大汉疾步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个电炮,打得徐春眼冒金星! 其他的那些随从一看不好,伸手就想拽出兵刃,却见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同虎豹穿林,一跃丈余! 手中的兵器黑漆漆的,像是没有什么刃口,出手却是疾若闪电,一下一个,当即就捅倒了三四个人! “围住了,留下徐春,其他的人全都杀了!” 这人把脸上的黑巾扯下,露出英挺俊朗的面容。 不是旁人,正是天下第一县的县令! 李阳是也! 第392章招供就埋了吧。 别看徐春的随从都是从刑部出来的,可平时都在官场上行走,根本就没和别人动过手。 而李阳手底下这些人可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一个个悍不畏死,配合无间。 眨眼工夫,就将那帮随从全都捅死在河堤上! 徐春被揍得是头昏眼花,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环视四周,自己带的那些随从早已经成了尸体,裤裆一紧,括约肌一松,当场就尿了裤子! 牛二不由得笑了起来:“秀才爷,就这点德性还想着坑人害人,你说这不是找死吗?” “咱爷们儿斗过多少恶人狠人,从来没见过这种窝囊废啊。” 李阳冷冷地说道:“不要小看了这种人,他表面清正廉洁,实则男盗女娼,无恶不作,不知害了多少良善的人!” “要是让这种畜生活在世上,真是天理不容!” 徐春这算是明白了,自己命悬一线,下的是脸色苍白,拼了命地嚷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李阳要杀人了!” 徐春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在地上像狗一样拼命乱爬,想从人缝里找个空钻出去。 可是这家伙嗓子都喊劈了,回答他的只有两声在远处传来的野狼嚎叫。 “哈哈哈哈…” 牛二这帮人全都捧腹大笑,让徐春这种贪生怕死的狼狈样子逗的是前仰后合。 李阳也被逗乐了,微笑的说道:“贪腐之官必然怕死,可是像这样狗一样的东西,倒是头回见。” “徐春,我早就派人牢牢盯住了馆驿,就知道你来天穹县怀了歹心,那刁洪磊也早就被盯牢!” “和你交个底,我李阳不管在哪里当官,每个月光是眼线耗费的银子就有上千两,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双眼!” 徐春这才明白过来,弄了半天自己早就被人盯上,现在想矢口否认怕也晚了。 当即在地上一阵乱爬,来到了李阳面前,光光磕着响头,脸上早就是涕泗横流。 “李阳,李爷爷!求你饶了我这一条狗命,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还没说呀!只要能饶命,我愿全部交代!” 徐春在这玩了命地求饶,李阳却轻蔑地说道:“天大的秘密?不就是串通刁家堡想要掘开河堤,制造滔天惨祸吗?” 看到求饶无望,徐春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声嘶力竭地喊道:“李阳,刁家堡有数千人,在当地无人敢惹!” “现在刁家的人不知在何处正在掘堤,你不用高兴得太早,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李阳眼神一厉,牛二立刻就心领神会,大踏步走了过去,像是拖死狗般将其揪起。 大耳刮子就像是不要钱的一样,狂风暴雨般抽了起来! “啪啪啪…” “王八蛋,你他娘的是不是个呆货?我家秀才爷都加了提防,还能让刁家堡的人得逞吗?” “现在那帮王八蛋都躲在暗处,等着收拾完了你,再把他们一勺烩了,你们在阴阳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就这顿耳刮子,徐春的脸被揍得呈现青紫色,光是牙就掉了七八颗,简直都没人模样了。 李阳说道:“牛二,你手太黑,换个人揍。一定要让他招供,将今晚的罪行签字画押才行。” 徐春被揍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挨得了其他人的打,再也不敢嘴硬,大声求起饶来。 “李大人,我愿意招供,愿写下文书,在工装上签字划押,求饶我一条狗命啊。” 立刻就有人拿着纸笔墨砚,让这家伙写下今晚的罪行,然后签字画押。 李阳拿在手中,借着皎洁的月色仔细看了几遍,逐字逐句都反复推敲。 这可不是过度小心,实在是因为徐春在刑部干了十几年,公门的事情了如指掌,很容易在供状中夹带私货。 确认无误之后,李阳将供状吹干,仔细叠好揣了起来,随口说道:“把人埋了吧。” “啊?” 徐春刚才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现在直接就浑身瘫软,如一摊烂泥般再也动弹不得。 大声说道:“我可是京城的四品官员,就算是治罪也要刑部官员过问,怎能随意杀了?” 李阳冷冷地说道:“你平时装出一副清廉之态,那些钱既然不用来享受,那还能用来干什么?必定是卖官鬻爵!” “若将你拿到了刑部,即便是铁证如山,也会有大把的贪官出来替你脱罪,恐怕不用几年你就会易地做官。” 说到这里,李阳指着这处楚王陵,说道:“此处虎踞龙盘,是一处上好的风水宝地,当真是便宜你了。” “等你埋到黄土下面,我上报刑部,就说大人你深感罪孽深重,写完供状自首之后,便投入到滔滔江水寻个了断。” “牛二,还不赶紧动手,送徐大人上路!” 手底下的人立刻围拢过来,手拿工具奋力掘土,架不住这些人身强力壮,很快就挖了一个数尺深的深坑。 徐春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被牛二拽着两条腿,就像是拖死狗一样给丢入坑中。 周围的人一起往里填土,眨眼的工夫,尘归尘,土归土,哪里还有这位徐大人的影子。 牛二干完活,憋了泡尿,大咧咧的尿在埋人的地方上。 笑道:“有我这泡尿,明年这里定然是长出好草来,也算是对得起这王八蛋了。” 李阳对待老百姓那是极其的宽厚仁义,可是对此类贪官绝对是心狠手辣,半点也不容情! 活埋了徐春,把牛二叫了过来,吩咐道:“去河堤,让骑马巡查的兄弟都撤了,估计那个姓刁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牛二笑着说道:“好,等这帮家伙开始掘堤,我就去河道上让劳工们都散了,就说秀才爷有筵席招待大家。” “你啊,整天是慷我之慨。”李阳也笑了,“就这么办,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这可是数百条人命。” 李阳等一行人下了楚王陵,从树林里牵出马来,扬长而去。 只可怜徐春这一辈子苦心经营,没吃过,没喝过,更是没敢去风月场所喝什么花酒。 一辈子担惊受怕,挖空了心思,最终落了个被活埋的下场! 此时牛二等人已经换了官服,来到河堤旁的土路上等着,看着骑马巡视的衙役来了,便都迎了上去。 “兄弟们,今天李县令摆流水席犒劳大家,都赶紧走吧,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出不了事。” 看着远去的这些背影,刁洪磊带着手底下的人这才缓缓,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妈的,蹲的老子腿都麻了。赶紧动手,我要让李阳和徐春一起去奈何桥头相会!” 第393章还不赶紧跑?! 这帮人在足足蹲了将近一个时辰,一个个腰酸腿麻,嘴里骂着街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李阳还真是小心,在这堤坝周围都布下了流动哨,今天真是好险,差点被看见。”一个家伙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老天爷还是站在咱们这边!”刁洪磊笑着说道,“偏偏他今天晚上请客,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刘八斗,怎么挖堤你给指点着,这里面就你懂,别把堤坝给挖塌了,咱们倒反受其害。” 这个刘八斗在当地也属于一个小能人,对于土木工程方面有一定的心得,往年整治河道堤坝都让他出谋献策。 这家伙和刁洪磊是铁哥们儿,当即大包大揽,把胸脯狠劲儿一拍! “大哥你放心,咱们到时候挖一个喇叭口,然后就赶紧撤,用不了一时半刻,这江水就会将溃口冲大。” “有这么一阵工夫,咱们早就撤到高地上去了,尽管放心。” 这帮人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准备,在大白天的时候,就用木车拖着几艘小船,藏到了楚王陵上面的灌木丛中。 在哪里挖堤,如何撤离,都做了周密的部署,当即就行动了起来。 此时天空阴云密布,月光忽隐忽现,这帮人留下把风的,剩下的都拿着工具拼了命的在地上挖掘。 刘八斗选的这处地方非常讲究,因为县里的河务水运方面的官员一贯贪腐,导致修河的银子总是不够。 这段堤坝本来应该用麻石垒砌,可现在却只是用的夯土。 再加上给工钱的时候过于苛刻,干活的人也都是应付差事,这段堤坝修得十分拉胯。 这些人排成了好几班,轮流上阵,使用镐头锄头拼了命地挖,没过多一会儿,这堤坝就给挖得差不多了。 能看到有涓涓细流从缺口处一点点地渗入,刘八斗仔细查看了一下具体情况,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成了,别看现在水小,不用一会儿口的就会越冲越大,前面地势平坦,都会灌到新挖的运河渠道里。” “你看那灯火通明的样,只怕现在挤满了人,大水一灌,李阳就等着哭吧!” 这帮家伙说说笑笑,扛着工具从堤坝上下来,刚从树林中牵出藏好的马匹,就听到一声断喝! “什么人?大半夜的鬼鬼祟祟,一定是非奸即盗!还不束手就擒!” 这大半夜的万籁俱寂,这嗓门又大的惊人,真能传出二里地去! 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急转头看,只见一条黑大汉手持朴刀,当真是犹如凶神恶煞! “啊?是牛二!” 已经有人失声惊呼了起来,做梦也想不到,刚才把人调走吃酒的牛二居然去而复返! “日你奶奶的,老子这才看明白,你们居然敢偷偷半夜挖堤?这是要让咱们县里的人都喂了鱼啊!” “来人,给我通通拿下,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牛二扯着嗓子一喊,只见从树林中突然冲出许多匹马,上面都是李阳的嫡系保安部队! 正所谓贼人胆虚,虽然刁洪磊身有武艺,身边的手下也是镖师出身,可牛二的威名那可不是盖的! 都知道李阳来了之后,可是打了几场硬仗,那么多的水匪都给杀光了,这人哪里惹得起! 正好天空的月亮被乌云遮盖,自己这些人又蒙了面,估摸着对方看不清自己长相。 刁洪磊赶紧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风紧,扯乎!” 话音未落,这家伙一催胯下马,当即来了个落荒而逃。 牛二带着人在后面不徐不疾地追赶,虽然追不上,可也甩不掉,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在后面黏着。 只听后面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这是保安队特有的联系方式。 这哨音短促而富有节奏,紧跟着四面八方都有哨音回应,很明显周围到处都是伏兵! 刁洪磊暗叫不好,低声说道:“都去楚王陵,那里地势高耸,咱们可以在上面据险而守。” “用不了多久大水就来了,这帮人都会被淹死!跟我来!” 现在也没了别的办法,只有执行原有的撤离计划,这两队人马前跑后追,很快就来到了楚王陵。 刁洪磊催马上了坡顶,马也不拴了,只把兵器拿了下来,带着手下的同伙列开了阵仗。 这个封土堆极其高大,上面平坦宽阔,但想要上去却要冲上一个陡坡。 真要是有人在坡顶的位置手持兵器守着,下面的人往上仰攻那就太过困难。 果不其然,看到对方列好了阵之后,牛二这些人只在下面大呼小叫,可好像是有点怯战,没有一个敢往上冲的。 看到这个情况,刁洪磊这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眼瞅着远处好像是有隐隐约约的波光闪动,估计堤坝已经被冲开,用不了多久,大水就会冲到这边! 此时此刻,这家伙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虽然这次受了点小惊吓,可是事情却是办成了。 不单是可以嫁祸李阳乱挖河道,淹死人命,而且还可以眼睁睁瞧着保安队全军覆没! 心里当真是爽到了极点! 刁洪磊憋粗了嗓子,大声吼道:“牛二,你看看身后是什么?大水就到眼前了,还不赶紧跑?” “你家爷爷守住了坡顶,倒是瞧瞧能不能攻得上来!哈哈哈哈…” 这帮人只顾往下看,却根本没瞧见身后的情况。 从坡顶的那些灌木中慢慢摸出了几个人,手中都拿着粗壮短弩! 为首的剑眉朗目,虽然长得一脸书卷气,却是个彪悍雄伟的身躯,正是县令李阳! 等摸到这群人身后不到二十步时,李阳怒吼一声! “杀!” 只听得弓弦声响成一片,铁制弩箭如同狂风暴雨,冰雹飞蝗,眨眼之间就射倒了一大片人! 只见下面大水席卷过来,牛二带着人从陡坡向上急冲,来了一个上下夹攻。 虽然刁洪磊带的人都身有武艺,可先是被身后的弩箭偷袭,又被两队人马前后夹攻,顷刻间溃不成军! 只有刁洪磊仗着武艺高强,手中的这头鬼头刀左劈右砍,竟然给他杀出了一条口子。 看着下面水流湍急,把心一横,牙关紧咬,一头就跳了下去,顷刻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第394章居然要水淹皇城?! “秀才爷,这手玩得实在是高啊!” 牛二现在兴奋得满面红光,咧着大嘴傻笑,看着一地的死尸,顺手就将其中一个的面巾扯下。 “这不是刘八斗吗?果然是刁家堡的人干的,去,把布给扯下来,瞅瞅罪魁祸首在不在。” “马都送到高处没有,小心别被水淹了!” 牛二大呼小叫,也算是指挥若定,不一会儿功夫,所有被杀死的尸体排成了一排,脸上的黑布也都扯了下来。 “果然都是刁家堡的人,只可惜被那个刁洪磊给逃了,此人心肠歹毒至此,只怕以后又要生出祸端呀。”牛二遗憾的说道。 旁边的王烈说道:“坏了,怎么竟然一个活口都没有?” “这个…怕是兄弟们这都杀习惯了。”牛二尴尬地说道,“这要是有个人证就好了,能指认一下刁洪磊。” 李阳倒是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主犯跑了,就算是留一个活口也不足以将其治罪。” “我看他跳水的时候身手矫健,也没什么伤,怕是没有充足理由抓人啊。” “再说那刁家堡有数千人之多,平时习武成风,民风彪悍,咱们徐徐图之也就罢了。” 只见楚王陵下面水势汹涌,可是没过多久就渐渐地小了下来,再等了一会儿,水势平缓,水位也越来越低。 “现在接近枯水期,堤坝决口水流量也不会太大,我已经让马三,宋五带了民夫候命,估计现在口子也快堵上了。” 李阳勤于政务,把这一带的地形勘察得极为详细,如同掌上观纹。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自信,所以今天晚上才敢任由刁洪磊扒开堤坝,其实早就做了周密的安排。 果不其然,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水已经退到脚踝了,看来是有惊无险。 李阳笑着说道:“行了,这回也算是有了铁证,又没有伤到一个百姓,我这就连夜进京告状!” “你们在县里面安抚百姓,就说有贼人想要掘开河堤,让全县百姓葬身汪洋。” “让大家伙都行动起来,组织好护堤队,咱们昼夜守护大堤,绝不能让贼人再得逞了。” 说完,李阳看水势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当即下了封土堆,骑了自己的白马,连夜赶往京城! 此处距离京城并不太远,天还在蒙蒙亮的时候,李阳的马已经到了城门口。 看到有人骑着快马前来,城上的守门官当即提起精神来,大声问道:“什么人?这个时辰城门不得随意出入!” “我乃天穹县令李阳,有天大的事情要进宫面圣!” 就这一嗓子,当真是声震九霄,把这城门官吓得浑身一哆嗦。 别看只是个小小的城门官,可却听过李阳的名声,毕竟人家诗名满天下,绝对是一个名人。 再加上都是在京城待着,官场上的事情也略知一二,知道这个李阳是圣上钦点的县令,这可得罪不起。 想到这里,城门官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温声细语地说道:“李县令,不是兄弟我为难你,这城门可不敢开呀。” “朝廷有明文通告,非八百里加急不得擅开城门,您还是等天亮,我这也好有个交代。” 李阳却不管那套,厉声喝道:“有人挖开堤坝,不但想要将我全县百姓活活淹死,还想引水淹没皇城!” “天一样大的事情你敢阻拦?若是耽误了军机大事,你这个职位能承当得起吗?” 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一记霹雳,把这城门官惊得是目瞪口呆! 怨不得人家李县令要夜闯城门,弄了半天有人居然要谋害成千上万的百姓,更要水淹皇城! 这已经不能用什么惊天大案来形容,简直就是谋朝篡位啊! “快,快开城门!” 随着城门官一声令下,兵士们搬动沉重的绞盘,把吊桥放了下来,城门也被打开。 李阳快马加鞭,在京城的青石大街上纵马狂奔! 蹄声如雷,就如同那胸中隆隆作响的战鼓! 等来到皇宫内城外,守卫的都是御林军,看到李阳深夜闯宫,便知道有大事发生。 等问明了来意,把守皇城的御林军统领也吃了一惊,生怕别人报信说不清楚,自己一路狂奔直往内宫! 这消息一层传一层,很快就到了皇帝的寝宫,太监王喜听说此事之后,丝毫不敢怠慢,轻轻叩响了皇帝的寝宫门扇。 当今皇帝心思极重,落了一个轻度神经衰弱,晚上睡眠呢,可是相当的不好。 都知道皇帝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可若谁敢打扰他睡觉,那必定是雷霆震怒! 也就是王喜从小伺候皇上长大,又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这才敢硬着头皮前来叨扰。 只敲了两下门扇,皇上睡觉极轻,立刻便醒了过来,不由得万般厌烦! “是谁!” 只有两个字,却透露出帝王之怒,王喜也不由得噤若寒蝉。 赶紧低声说道:“圣上,有大事发生,有人要水淹皇城!” 就这一句话,皇上的睡意皆无,立刻翻身就坐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小事,绝对是事关谋反篡逆,难道有人起兵造反? “速速进来!” 王喜壮着胆子推门进来,急促地说道:“天穹县令李阳已经来到了皇城外,说是有人挖开河堤,险些酿成大祸。” “居然有此等事?”皇帝怒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胆?赶紧宣李阳入宫,把事情说清楚!” 皇命如山,当即一层层的传了出去,有内侍官引着李阳急匆匆地赶到了寝宫。 看到李阳那俊朗英挺的面孔,皇帝的脸色也平和了下来。 “李阳,你不要急,慢慢把话说清楚,天穹县决堤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阳朗声说道:“圣上,刑部官员徐春联合当地贼人,意图决堤淹死民众,好嫁祸于我。” “幸亏县尉牛二勤于政务,安排了巡堤的人,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说完,从袖口里拿出徐春写的供状,王喜赶忙接了过来,双手递给了皇上。 等看完之后,皇帝不由得勃然大怒! 官场纷争本是平常事,可草菅人命到了如此地步,简直是疯狂至极! 当即一字一句地说道:“徐春此人现在何处?” 第395章此非池中之物,当杀! 李阳朗声回道:“回圣上,徐春已被我坑杀,人就埋在楚王陵的封土堆上!” “轰!” 天空闪过一道厉闪,紧跟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骤然炸响,而李阳这句话比雷声来得还要响亮! 老太监王喜也算是两朝元老,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是今天也是呆若木鸡! 皇帝两只眼睛精光暴现,死死的盯着李阳,眼神中透露出无穷的杀意! 可即便是这样,却是半晌无言。 几个人都是一声不吭,屋内的气氛简直比千块还要沉重百倍! 王喜终于是镇定了下来,着急地说道:“李阳,你发了失心疯吗?皇上问话却如此胡言乱语,这可是大罪!” 这老太监人还真不错,生怕李阳第一次面圣,行为举止适当之下发了癫狂,所以赶紧提醒。 哪里知道,李阳却斩钉截铁地回道:“此话句句是真,臣为了大周社稷,为了圣上颜面,不得不如此!” 皇帝终于开了口,缓缓地说道:“那你且说来,为何要坑杀徐春?此人虽然有罪,却也不能妄杀。” “再说了,仅凭这些状纸如何定罪?人犯都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 “回圣上,臣有难言之隐。”李阳说道,“徐春清名在外,据说住破屋食无肉,此乃做戏太过,必是奸恶之徒。” “这奸臣没有不贪腐的,广揽钱财却不留下享用,一定是上下打点用来卖官鬻爵。” “若是臣把他送回京城,定有大大小小的官员替他开罪,到那时候,臣必定反受其害!” 王喜越听越着急,心里话,这李阳怎么越说越离谱,句句都捅皇上的肺管子啊! 赶紧呵斥道:“那也不能随意杀人啊,大周可是有王法的,你将皇上置于何处?” 李阳面色平静,回道:“徐春沽名钓誉,皇上多次亲自嘉奖,还将其捧为百官学习的楷模,公文连我这县都发过。” “若天下百姓知道这个贼子为了官场上的争斗,不惜淹死成千上万的百姓,那做何感想?” “到那时候,皇上的脸面何存?他多活一天,多招供一条罪,都等于在打皇家的脸呀!”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皇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盯着李阳。 而此时的李阳也没有按照礼法避讳,一双眼睛平静如水,坦然正视,没有半点的躲闪畏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喜感觉这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被这沉重至极的气氛压到不能呼吸。 “李阳,你…做得好。” 皇帝终于说了话,声音中带着些许疲倦。 “先退下吧,你连夜奔波实在是辛苦,这样,先去御膳房吃点东西,按照平时招待亲王的标准。” “吃完饭睡一觉,然后就回你的天穹县,继续干你的县令,此事不要声张。” 李阳一句话都没说,行礼之后快步出了门,步履稳健迅捷,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本应杀之啊。”皇帝喃喃自语道,声音微弱,几乎不能为他人所闻。 可是王喜别看年纪大了,却是眼不花耳不聋,尤其对皇上说的话都是聚精会神,所以听的是清清楚楚! 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声地劝道:“圣上,这李阳可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杀了可惜呀!” 皇帝一直阴沉的脸色渐渐舒展,甚至带了些许的微笑,让一直伺候自己的王喜都感觉到颇为诡异。 “王喜,你跟了我几十年,大小官员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曾见过这种人才?” 还没等王喜答应,皇帝就又说道:“此人恃才傲物,狂放不羁,但却有礼有节,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对他人可谓是计谋百出,做事果敢狠辣,颇有些太祖皇帝的遗风,连朕都有些自愧不如。” “可是像坑杀徐春这种事,他本可以随口瞒过,却依然要说得一清二楚,可见对朕是忠心不二!” 天已经渐渐地亮了,雷阵雨过后的天空变得澄清,太阳渐渐地升起,将整个皇宫笼罩上一层红光。 皇帝倒背双手,缓缓走出了寝宫,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李阳连杀头都不怕,对任何事都要呈报君王,放眼满朝文武个个心怀鬼胎,又有何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依我看,此人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经过此事,我也对他放心了。王喜,你给朕物色了一个好人才呀!” 说到这里,皇帝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颇像是年轻时的那种率真爽朗之情。 王喜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这朝堂上波谲云诡,边境上四面楚歌,皇上实在是累到了极致。 这是多少年没看到过展露真正的笑容,看来李阳真是一个上人见喜的福将啊! 现在的李阳正端坐在御膳房的客厅里,眼前如同流水般的菜肴端了过来,正在甩着腮帮子大快朵颐。 这毕竟是御膳房的把式,每一道菜都是美轮美奂,味道也是相当可以,吃得那叫一个沟满槽平! 今天自己可是冒了大险,可是换来了巨大的回报! 这是一场押上性命的豪赌,若是自己看走了眼,只怕立刻就有杀身之祸! 不管是昏君还是明君,对李阳今天的这种行径都会极为忌惮,必定要除之而后快。 可是李阳精准地判断出,当今圣上是一个权谋之君,心思缜密沉重,可谓是疑虑过甚。 对于这种人,只有豁出去性命表现坦诚,才能真正地打开对方心理防线。 若不走这一步,只怕日后早晚会被这个疑心过重的君王给除掉! “这个菜不错,再来一份!” 李阳今天也是老实不客气,豁出去性命赢得了人生的胜负手,心里这份畅快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些伺候的太监直嘬牙花子,嘴里面嘟嘟囔囔,脸上也是一副愤愤然的表情。 “真是倒霉…还没伺候皇上用早膳,倒先伺候这么个九品芝麻官,什么玩意儿!” “谁说不是啊,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居然用招待亲王的规格,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李阳也不管他们瞎叨叨,自己吃得饱饱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几个负责布菜的太监一看都不干了,居然抱着肩膀堵在门口,脸上虽然堆着笑,态度却极为强硬。 “我说李县令,您这就不懂规矩了,得皇上如此恩宠,我们也得沾沾光啊。” 说完,一个个都把手伸了出来,简直就是强拿硬要! 第396章你个烂屁股阴阳人! 这帮太监一个个脸上有恃无恐,嘴里面说的都是喜庆话,可不给钱想走,门都没有! 李阳不由得啼笑皆非,没想到在前世梳理看到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时记得有一个封疆大吏就是被太监用水泼了全身,然后敲诈钱财。 那个朝中重臣着急面圣,也只得忍气吞声拿出钱来,这才勉强过关。 看来这大周朝有样学样,好的一点没学,这猴子瘤子倒学了个十足。 “要什么钱,我李阳是个清官,随身从不带钱,把路让开。”李阳说道。 面对这些奴才小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再说了,这些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让人看了就心头厌烦。 “吆喝?不就是个九品官吗?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我看你这辈子也升不了官!” 这帮太监久居深宫,要说朝堂上的京官自然是如数家珍,可听说这位是从外县来的九品官,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二德子,你给这位大人说说,到咱们这儿不给钱会怎么样,别说咱们没提醒过。” 有个太监立刻就走了出来,挺胸叠肚地说道:“你们这外放的官员都能捞油水,清官?这天底下哪还有一个啊。” “若是不给钱拍拍屁股就走,我等自然也不敢拦阻,只是走后这里的盆碗必定会丢几个,你猜是谁偷的?” 旁边有个太监就如同说相声捧哏的,马上接话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这位李大人贪恋皇家器皿,顺手牵羊呗。” 二德子笑了,讥讽地说道:“我们也不敢声张,可是月钱微薄,哥几个也赔不起呀,只能上报内务府。” “到时候一层层往上报,说不定就会被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到那时候,只怕李大人升官无望啊!” 这帮家伙一唱一和,脸上全都是嘲笑讥讽的神情,简直就是吃定了李阳。 不用问也知道,这种伎俩肯定是屡屡得逞,恐怕有不少刚正不阿的官员都被诬陷,心肠真是够歹毒的! 李阳这个人实则是视钱财如粪土,手头又有的是钱,随便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就能把这些人打发。 可要是好言相求,今天心情这么好,赏点银子也是情理之中。 但这帮家伙搞的却是敲诈勒索,这要是把钱给了,岂不是违背自己做人的初衷? 李阳冷冷说道:“如此做,就不怕我去上面告你们吗?若是让王喜公公知道,你们如何交代?” “王喜公公?这名讳也是你叫的?” 二德子刚才还笑容满面,突然就翻了脸,这张没胡子的阴阳脸居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那可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不要说你这么个九品芝麻官,就是亲王见了都得礼敬三分。” “朝中的一二品大员想要见王喜公公也不那么容易,就你还告状?只怕这辈子也进不了第二回宫!” 这几个家伙堵在门口大呼小叫,就是死活不让路。 李阳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愣是死活不拿钱。可这毕竟是宫里面,也不好动手,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猴崽子,就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喧哗,若是惊了圣驾有几条命赔!” 随着这坚如女人般的嗓子,从外面走过来一个肥硕的胖子,那真是面如银盆,额下无须,看起来跟个胖老太太相仿。 此人看身上的服饰倒像是个有品级的太监,可是李阳入宫次数太少,也分不清职位高低。 二德子这帮太监一看这个胖子来了,吓得赶忙跪倒,一个个叫起冤来。 “金公公,真不是小的不懂事,是这个九品芝麻官他不懂规矩呀!” “二德子说的是,大清早哥几个一通忙活伺候,竟然连半点赏钱都不给,若是破了这规矩,那兄弟们这日子可苦了。” 听到这番话,那个胖太监打了个哈哈,分开众人,上下打量了一阵李阳。 “你是哪里的官?九品也就是个县令吧,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还不赶紧拿出钱来!” 李阳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宫里的太监有一个算一个,都把此事当成了理所应当。 这叫做窥一斑而知全豹,宫里面乱成这样,可以见得这大周王朝算是烂透了! 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皇上赏宴,几位公公各司其职,自然有朝廷发放工钱,与我何干?” “在下宁折不弯,今天是一个铜板也没有!若是再在这里挡着去路,影响我回县办公,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这李阳也是个年轻人,平时做事何曾看过人家脸色,这回也微微动了火气。 走上前来用肩头轻轻一撞,别看那个金胖子肉大身沉,当即就被撞得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前面几个太监一看这个情况,心里面都是暗喜,看来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揍他!此人实在是狂妄,吃御宴酒后失德,居然敢殴打金公公,揍了他也不敢声张!” 这几个小子撸胳膊挽袖子,当即一拥而上,就要围殴! 李阳那是什么人,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刺刀见红的场面不知经历过多少,哪能怕这几个烂屁股的阴阳人! 看这些人已经拳打脚踢过来,当即往后微微撤步,看准了来势,一拳一脚,当即就揍翻了两个。 这打了两个是打,也不差剩下这几位了,当即拳打脚踢,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五个太监都躺在地上嚎了起来。 李阳打完人并不离开,这种事情若是走了反而麻烦。 干脆拉出一把椅子坐在御膳房门口,左手拿了个新进贡的海蟹慢条斯理地吃着。 这地上的太监都爬不起来,那个金公公却是行动自如,早就从御膳房的后门一溜烟跑了。 等拐过高墙,正好看见王喜带着几个侍卫急匆匆地走来,赶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公公,可不得了啊!有个九品芝麻官在御膳房酒后行凶,打了好多太监,简直是无法无天!” “您老这不是带着侍卫吗?赶紧跟着我去拿人,这小子打完人还不跑,在门口啃蟹子呢!” 王喜不由得一愣,这御膳房出现的九品芝麻官还有别人吗?这个时辰只有可能是李阳啊! 没想到这李阳穷人乍富,刚得到皇上嘉奖就如此狂妄,这还得了! 当即说道:“头前带路,我倒要问问,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第397章这简直是打皇上脸啊! 金胖子在前面领路,风风火火就赶到了御膳房,到这一瞧,连王喜都傻了。 只见李阳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到人来了,这才站起身来。 “王公公,瞅见没有,进宫的官员多了,何曾见到如此嚣张跋扈之辈?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瞧瞧二德子这些人被打的,还有地上这些血,这些牙,这哪是打了太监,简直是打皇上的脸呀!” 这金胖子能爬到今天这个职位,凭的就是巧舌如簧,这一番话句句入骨,简直就想把李阳置于死地。 只因为二德子这几个小太监都是他的嫡系,若今天挨了打不吭声,以后在宫中说话便没人听了。 王喜也是怒气冲冲,走过来说道:“李阳,皇上赏你御宴,本应感恩戴德才对,怎么还把人给打了?” “这可不是你的天穹县衙,是皇上住的内宫!满朝文武多了,你问问谁敢对太监动手?” 在宫里太监犯错,文武大臣即便是官职再高也无权干涉。 只有皇帝或者后宫嫔妃方有权处置,要说动手打太监,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李阳却不慌不忙,先是躬身行礼,然后才说道:“王公公,我这哪是打人,明明是正当防卫呀。” “吃过御宴本想离开,可这些太监拦在门口索要钱财,最后还群起围殴,我总不能睁眼挨打吧。” “有这事?”王喜吃了一惊,“小金子,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就是这么教的吗?” 这个金胖子赶忙申辩道:“绝无此事,二德子这几个哪有这么大胆子?都是这李阳血口喷人!” “再说了,既然能把人都给打倒,那吃完饭把人推开走就是了,为何要行凶伤人?” 李阳苦笑着说道:“我哪敢走啊,他们几个说得明白,说只要我一走,便会少几个价格昂贵的器皿。” “皇家之物丢了可不是小事,我这么甩手一走,追来查去,说不定就成贼了呀。” 到了这个时候,王喜也算是都明白了,看起来金胖子手下这几个人敲诈勒索成性,只是今天碰了个硬骨头。 其实太监在宫里索要官员钱财,这几乎都成了个惯例,就是王喜也不好多做干涉。 便含糊着说道:“你啊,还是年轻气盛,居然敢在宫里动手,若不是我来,只怕早就拿你下狱!” “这样吧,今天先回县城,其他的事情由我替你担了。” 李阳脸上粲然一笑,拱手说道:“多谢王公公将救,这事可千万别告诉皇上,我也是要脸的。” 说完,倒背双手,打着饱嗝溜溜达达地扬长而去。 金胖子气得这张肥脸突突乱颤,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公公,你为何对他如此袒护?不过是个九品官而已呀!” “九品官?”王喜冷笑道,“我把话放在这里,日后此人必定是鲲鹏展翅,前程不可限量。” “官居一品不过是唾手可得,封王拜相也不在话下!小金子,别升了职位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别看金胖子职位不低,可是在王喜眼里面也就是个运气好的晚辈,这话自然是说得着的。 金胖子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说句实在话,还从来没从王喜嘴里面听过如此高的评价。 不由得问道:“此人居然有这么大本事?那怎么还干个县令啊,皇上就不提拔?” 王喜看着李阳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提拔…是肯定要提拔的。只不过官场如虎狼窝,步步惊心啊…” 等把这事办完了,王玺急匆匆地回到了寝宫,皇帝此时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吃早点。 看到王喜进来,便说道:“王喜,你吩咐下去,让金甲好生打探消息,一时半会儿不要回京城了。” “我要好好地考察此人,做到彻底放心才行,这李阳御膳吃得怎么样?” 一提御膳的事儿,王喜也不由得苦笑起来,说道:“饭倒是吃得挺好,我听着一个劲儿地打饱嗝呢。” “只不过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纠纷,李阳打了好几个小太监。” 像是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即便是王喜也不敢隐瞒不报,皇帝果然吃了一惊。 “什么?朕赏他御膳,他居然敢殴打太监?怎么狂妄如此?” 王喜赶忙说道:“圣上有所不知,太监不近女色,又不能当官,所以只剩下爱财了。” “宫里太监勒索官员钱财的事情屡见不鲜,我多次申斥查处也于事无补,这李阳就是被敲钱敲急了。” 万万没想到,皇上听了居然开怀大笑。 “哎呀…这个李阳,实在是够可以的,由此可见,此人实在是个性情中人,虽狂妄却真诚。” “朝堂中那些大臣个个都自称忠心耿耿,实际上一肚子鬼心眼,朕看来看去,除了你王喜可靠,又敢相信哪个啊!” 这也算是有感而发,道出了心中的辛苦。 自古帝王多薄情,完全是因为大环境造成的。 听到李阳被勒索钱财就急了眼,甚至在宫中敢动手打太监,皇帝的心就又放下了一块。 “若是此人有半点心机,也不会动手打人,反而会花钱笼络宫中太监,用来打探宫内消息。” “像是这种事屡见不鲜,不知朕身边有多少人都是大臣的眼线,朕真是天下第一苦人啊!” 王喜听到皇上发了牢骚,赶紧跪倒在地,说道:“都是奴才没有管好,请皇上重重治罪!” “关你何事,快起来,咱们两个不要这样。”皇上笑着说道。 “李阳这个人实在是上人见喜,又有大才,如果真是能把朕写的那八条都办好,那说明有治国安邦的才能。” “真要有那么一天,朕一定升他的官。说来也怪,两派官员都对这李阳褒奖有加。” “就连朕那个亲王弟弟,都几次三番入宫,说这李阳文武双全,极力褒奖举荐,真是从未有过之事啊…” “过一年,就升他做个知府吧!” 第398章你敢瞧不起当今圣上? 宫里的金胖子吃了大亏,手下人被打得满地找牙,居然连面子都没挽回,那憋气窝火就别提了! 可是被王喜一通申斥,便赶紧找了一些在上书房当差的太监打听,这才知道李阳的来历。 等回来之后,立刻就把二德子叫到身边,脸沉的和锅底一样。 对着二德子就破口大骂道:“你小子给我惹了大祸,弄了半天,他就是在望江楼盂兰盛会上名满天下的李阳!” “人家老丈人是吏部尚书,据说和亲王之子李肃如兄弟手足一般,还是救命恩人,你敢招惹他?” 二德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倒,磕头如同捣蒜,哀求道:“金公公,饶了我吧,早知道是他,我也不敢惹呀!” “前一阵子我听说左丞相王鹤想收服此人,多次派徐春想要治他的罪,您看这消息有用不?” 宫里这些太监没事儿就互相沟通消息,这些都是生财的本钱,今天为了求饶,便把这压箱底的消息说了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胖子一直就想结交王鹤,心里就不由得一动! “猴崽子,算你识相,以后要是再给我惹是生非,扒了你的皮!” 金胖子出来之后,立刻派人传递消息,和王鹤做了勾结。 第二天退朝的时候,二人寻了个僻静之处,便小声商量了起来。 “王丞相,李阳这次可不得了,据说因阻止了水淹皇城,圣上龙颜大悦,说是要派人到天穹县帮忙赈灾呢。” “您看…我这一直在内宫待着,实在也没有太大的油水,若是能去天穹县赈灾,有了好处绝忘不了您呀!” 王鹤淡淡一笑,知道这个金胖子是最贪财的,这正是互相利用的好时机。 当即说道:“这个容易,户部都是由我管的,想让你放这么个外缺肥差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不过…你去了天穹县一定要把李阳拉下水!正所谓财帛动人心,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不贪财的官!” 金胖子喜笑颜开,赶忙说道:“您放心,这次赈灾开的可是官家皇粮,这油水大了去了!” “您掌管户部,账目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若能发财,绝对忘不了您。那个李阳也不是个圣人,有财一起发就是了。” 王鹤阴森森地摇摇头,说道:“你要拿住他贪腐的把柄,千方百计让他多贪多拿,要做到铁证如山。” “李阳他老丈人是清流一党,我再怎么献殷勤也是隔了一层。只有将他打到烂泥里,无人去救,我伸手拉他才有奇效。” “这事儿如果你能给我办成,以后这种外派差使少不了你的!” 金胖子差点给乐疯!太监若是有了外派的肥缺,就等于在宫中干好几年的,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王鹤还真是有点能力,这事儿只用了一天多就给办成了。 按照大周朝的惯例,若是京城附近的县城遭了灾,皇帝都会派出身边人前去赈灾,以表示皇恩浩荡的意思。 金胖子得了圣旨,以朝廷的名义到地方上开放官仓赈灾,为的就是大发横财。 所谓的赈灾,那些粮食又有多少到百姓的嘴里,无非糠皮加上霉变的陈粮罢了。 金胖子带了随从,还领了二德子这个心腹,前呼后拥足有十几号随从,简直比一般官员还要气派。 这一路上当真是人生得意马蹄疾,心里这舒畅劲儿就别提了。 二德子看金胖子心情大好,便赶忙说道:“金公公,上次李阳把我们这帮人打了,这次可是个机会啊!” “您这次带了圣旨,是代表皇上到地方赈灾,地方官员必须远接高迎,若有丝毫怠慢,都属欺君之罪。” “咱们可以从中找茬,好好地出口恶气!” 金胖子哈哈大笑,说道:“二德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真是和杂家想到一起去了。” “上次让他得了便宜,打了人还不给钱,这次咱们就要把颜面讨回,等拿出他把柄,我让他跪下赔罪!” 二德子乐得一个劲儿傻笑,溜须拍马,曲意逢迎的话从嘴里直往外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穹县。 刚一到城门,金胖子就吓了一大跳,只见城门口都是身材雄伟彪悍的黑衣人,有好几个脸上都有刀疤。 其中领头的更是一脸的地痞无赖相貌,眼睛一瞪就像是要打人,可是说话却温声细语,这反差让人实在是有点扛不住。 这人看到金胖子他们来了,赶忙上前相迎,恭恭敬敬把人带进城里,这才回到城门口继续值守。 等人走远了,金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乖乖,李阳用的都是些什么人?我瞧着这长相犹如江洋大盗啊。” “二德子,仔细一些,我听说有不少官来这县里都挨过打,有个二品官莫名地死在回京路上。” “李阳这个人做事莽撞,可别把他逼急了啊。” 二德子一听就急了,说道:“金公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您这次来代表皇上,他李阳算个屁!” “这都进城了,他还不出来迎接,简直无法无天!” 两个人正说着话,却看到前面来了一支马队,清一色的黑马,马上之人也身穿黑衣。 尤其当头这位长相更加的凶暴,已经是初秋时分,却敞着个环儿,露出满胸口的护心毛,简直和个人熊一样。 这些马来到近前,只听当前一人大声喊道:“我乃是县尉牛二,哪位姓金?” 金胖子脸就一沉,不快地说道:“李阳为何不亲自迎接?我奉了皇命,代皇上前来赈灾,他难道是瞧不起当今圣上吗!” 这番话要是唬一般人绝对够使,可这位牛二爷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服李阳之外,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当即大咧咧的说道:“李县令公务繁忙,哪有空迎来送往,想见我家秀才爷不难,我头前领路,你们赶紧跟上!” 说完一催马,从身边就扬长而去,金胖子气得浑身发抖,愣了一会儿,也只得随后跟上。 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诱惑李阳贪污受贿,等拿住了小辫子,非把他的头皮扯下来不可? 第399章李阳非丢人现眼不可! 牛二只管骑着马往前走,眼瞅着出了城门一路向东,道路越来越不好走,最后竟然走入了山林之中。 这条山路十分狭窄,树枝横在路上,把这个金胖子好几次差点绊下马来,心中更是恼火至极! “牛县尉!都走了快二十里地了,这是要去哪儿啊!”金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牛二慢条斯理地回道:“我家秀才爷答应百姓们建浮桥,今儿个这是最后一座。” “这可是个大工程,缺了人手不行,你们虽然是宫里来的,可到时候也得帮把手!” 说着话,众人拐过了一道山坳,一条山路曲折蜿蜒越行越高。 隔着树林看不清楚,却能听到前面人声鼎沸,等走出这片林子才看清楚,山上居然都是老百姓,最少也有数千人! 牛二下了马,带着这一行人来到了悬崖边上,只见对岸也站满了百姓,却哪有什么桥的影子。 两处悬崖之间是一条宽阔的江面,上面有不少小船正在忙活着,也不知都在干什么。 别看金胖子是个太监,可是在宫里面却是一个技术型人才,负责监管土木兴建。 只要是皇宫修建,必须由他在旁边督工,对于修桥铺路,盖房修殿绝对是个大内行。 当看到此处地形之后,金胖子把嘴一撇,不由得笑出声来。 二德子赶忙问道:“金公公,您为何发笑啊?” 金胖子冷笑着说道:“这李阳真是好大喜功,却是大外行,还想在这里修桥,必定是劳民伤财,毫无建树啊。” “你看这河水湍急,两边岸上土质疏松根本没有办法打桩,这浮桥是万万修不得,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听到这家伙说得头头是道,牛二在旁边听得不高兴了,闷声闷气地说道:“还用你说,我家秀才爷修的是铁索吊桥!” “哈哈哈哈…” 金胖子发出了一阵狂笑,笑声中饱含着讥讽和嘲弄。 “铁索吊桥?这么宽的江面,这铁锁最少也得小碗口粗细,我请问牛县尉,这么重的铁索如何运过江面?” “李阳真是好大喜功,非丢人现眼不可!” 金胖子不愧是个内行,虽然这话说得狂妄,可是句句在理,连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听明白了。 一时间不由得议论纷纷,对于今天修建铁索桥也抱了怀疑态度。 人群中有一个人耳朵极为好使,把金胖子这几句话听得是清清楚楚,此人正是刁家堡的堡主,刁洪磊! 那天晚上侥幸跳水逃生,回去之后当真是惊魂未定,一下子死了那么多的得力手下,本以为官府会追究。 哪里知道,李阳却根本没派捕快前来查案,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今天听说李阳要建铁索桥,自己也来看个究竟,恰恰就听到金胖子在这儿满嘴白话。 一看就知道,这是从京城皇宫出来的人,而且对李阳极有敌意,看来此人可以利用啊! 想到这里,便故意挤到金胖子的附近,提高了嗓门说道:“县令要的就是政绩,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无非是民脂民膏。” “今天劳民伤财怕是也干不成,可那又怎样?咱们老百姓还不是得忍气吞声,还是当官好啊!” 这几句话正说在金胖子的心缝里,二人在人群中对视一眼,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在此时,只见人群一阵骚乱,从山下疾步上来了一群人,全都是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小伙子。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阳,今天也没有穿白色长衫,而是一身短衣,拉出一副要干活的样子! “打桩!” 李阳面色沉稳,指挥着开始施工,很快在悬崖的土质坚硬处就打下了几根碗口粗的木桩。 “运绳!” 几根粗大的缆绳被牢牢绑在木桩上,另一头被从悬崖扔下去,然后有人划着小船运到对岸。 再由对面悬崖垂下绳子,很快就系在了对面的木桩上,两处悬崖之间拉起了一条条的粗绳。 金胖子也是连连点头,这种办法确实是个权宜之计,可以做一个简易的吊桥,但却并不长久。 想到这里,便摇头晃脑地说道:“这里应该建铁索桥啊,此处多雾潮湿,甭管什么样的棕绳也很快就沤烂了。” “在这悬崖上拉吊桥,一旦出事那可就是人命关天!这么糊弄事,岂不是草菅人命!” 这家伙在这大放厥词,李阳本来没注意到他,现在回头一看,便知道是宫里的人。 便微笑地说道:“几位看来是宫里来的上差,今日公务繁忙,实在是缺了礼数,等把这铁索桥建好,再回县衙细谈。” 这回金胖子可算是抓到你了,提高了音量说道:“铁索桥?李县令没说错吧?铁索呢?” 李阳把手一挥,山下就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号子声,只见山道曲折蜿蜒,一行百姓步履整齐地开始上山。 离远了看不清楚,仔细一瞅才明白,这些人怀里面抱着的是一根极其粗大的铁索! 从上往下看,简直就像是一条人龙,场面蔚为壮观! 金胖子说道:“我说李县令,你是不是糊涂了?把这么沉重的铁索堆上山头,你如何送过江去?”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个简单,到时候以我一人之力,只需轻轻一扔,便丢到江那边去了。” 金胖子气得是五官挪移,额头上的青筋直跳!这话实在是说得太不着边际,简直是吹牛不上税啊! 可是转念一想,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这次来不就是找李阳的茬吗? 想到这里,便故意说道:“好,若真能把这桥建好,我姓金的自然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回去一定给你在圣上面前美言。” “可今天浪费如此的人力,这几条铁索造价高昂,若是劳民伤财还运不过去,你待怎讲?” 李阳一脸的轻松,随口说道:“若运不过去,我自然辞官请罪,自是不用多说。” “可若是运过去,还劳烦公公和百姓同甘共苦,带着随从齐心协力,帮着抡锤扶桩,你看如何?” 金胖子哈哈大笑,有恃无恐地说道:“那咱们一言为定!” 第400章想往哪里去?! 金胖子表面上一团和气,可心里面简直是把李阳恨到了骨子里! 本来想着还要引诱对方贪污腐化,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往坑里跳。 这条铁索这么多人往山上搬,都要走一阵歇一气,怕是得有数千斤重,如何能够飞渡如此宽阔的江面? 这金胖子生怕李阳说了话反悔,大声地说道:“二德子,你平时负责传膳,这嗓门是最洪亮的。” “你看在场这么多人,给吆喝吆喝,把我和李县令之间的赌约说了,别要兑现的时候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一样!” 二德子个子不高,俗称坐地炮,这种人嗓门极其洪亮,当即大声吆喝着,把双方的赌约说了。 在场的百姓对李阳那是十分的爱戴,听了这个赌约,不由得都担起心来。 “哎呀,怎么能打这种赌,若是这个清官大老爷走了,咱们百姓上哪找这样的好官啊!” “李县令文武双全,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反正是要想辞官不做,咱们也不答应啊!” 在一片嘈杂声中,木桩接二连三地打下,一根根的粗绳在两岸扯了起来。 金胖子面带讥讽的笑容,倒背双手在这来回溜达,看着地上盘成一团的粗大铁索,更是笑出声来。 “我看都差不多了吧?李县令,现在就请你大展神威,轻轻一抬手,就把这铁索丢到对面山头吧。” 李阳只是微微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迈步走上前来,把这根粗大缆绳上面的一根小细绳子拉动。 这根细绳子是用活结依附在粗绳子上的,拉了一阵,只听得哗哗作响,居然从粗大缆绳上拉过来一串竹筒。 这些竹筒子应该是早就穿在了绳子上,只不过李阳这边地势高,所以竹筒都滑到江对岸去了。 金胖子看了也不以为意,这些竹筒能有个屁用,真不知道搞这些劳神子是怎么想的。 “来人,把铁索绑在竹筒上。” 随着一声令下,铁索一头拴在竹筒上,李阳将铁索向前轻轻一推,就看这个竹筒顺着绳子向前缓缓滑去! 这江岸一高一低,铁索虽然沉重,可是在重力的作用下轻而易举就顺着绳子向前滑出老远。 “停!再绑在第二个竹筒上。” 李阳并不着急,每放出一段便停下来,一个个的竹筒放出去,粗大的铁索顺着绳子缓缓滑向对岸。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对面一阵的欢呼,看来铁索头已经到了对面了! 金胖子看得是脸色煞白,做梦也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种巧妙的法子,居然能将数千斤的铁索飞渡过江! 只要是将铁索固定在桩子上,然后再设立绞盘一点点地收紧,不用多久,一座铁索大桥就会建好! 这家伙可是个内行,一看势头不妙,声都不吭,带着人急匆匆地就要下山。 可是没走几步,就看面前挡着一个凶神恶煞般的黑汉,正是县尉牛二! “往哪里去?刚才你的手下喊半天了,岸边的老百姓怕有数千人,个个都能作证!” “你答应了县里百姓要轮锤扶桩,亲力亲为,为何拈轻怕重,活都不干就想跑?” 李阳此时也转过身来,笑着说道:“还请宫里来的上差辛苦一番,您可是代表皇上来的,岂能言而无信?” “这数千百姓都能做证,真要是一走了之,只怕会彻底失了民心,生了民怨啊!” 李阳扣帽子的本事也是相当了得,几句话就把金胖子说的是哑口无言,心里暗暗胆寒。 要真是走了,此事传到宫中,皇帝一定是大发雷霆,这等于失了皇家颜面啊。 想到这里,也只能硬着头皮脱下外衣,牛二早就把准备好的大铁锤递了过来,分量那是极为沉重。 别看现在铁索穿过去了,可是还是需要打下大量桩子,以此把铁索固定好,工作量那是相当大。 这把大铁锤足有十几斤上下,金胖子虽然是身大力不亏,可平时养尊处优,哪干过什么体力活。 今天硬着头皮抡动大锤砸桩,没几下的功夫就累得汗流浃背,是觉得这身衣服贴在身上极为难受。 “二德子,过来帮我宽衣。” 现在是夏末秋初,还是有点秋老虎的那个劲儿,又是正午时分,实在是有点扛不住。 等把外衣脱了,周围的百姓不由得啧啧称奇! “瞅瞅人家京城来的,这身白肉比俺家婆娘还要白上三分啊!怎么连根胡子都没有,看着倒像个胖婆姨。” “我就说你啥也不懂,这叫做公公,下面是被切了的!这气力不咋地,才抡几下锤瞧这汗出的…” 金胖子耳朵贼好使,虽然百姓们说话都憋着嗓子,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真是羞愧难当。 李阳冷冷地说道:“这位公公身份高贵,尚且亲力亲为,你们这些随从都站在一旁偷懒吗?” “还不赶紧过去扶桩,难道让公公自己扶不成?” 二德子和手底下几个随员暗暗叫苦,这抡大锤最多是累点,可这扶桩危险可就太大了! 真要是一锤砸偏,十几斤重的铁锤砸在手上胳膊上,那还不得当场骨断筋折? 正在犹豫的时候,就听到金胖子气急败坏地喊道:“还不过去扶着?要看我的笑话吗?” 到了这个时候,二德子这帮人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用手扶着木桩子瑟瑟发抖。 金胖子没干过啥体力活,这十几斤重的大铁锤拿在手里只觉得沉重如山。 喘了一会儿粗气,把锤高高举起,对准桩子就砸! 可是毕竟是气喘如牛,筋酥骨软,这一锤不单是没砸在木桩上,反而不偏不倚正中二德子的左手! “咔嚓!” “妈呀!” 就这一锤,把二德子的左手砸得扭曲变形,疼得在地上直啃土,把其他人吓得脸色苍白。 李阳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这都是常有的事,百姓们做活都是这么流血流汗。” “既然伤了一个,那就再换一个人扶桩。百姓们都能做得了,京城来的上差岂能甘居人后?” 牛二把眼一瞪,大声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扶住,百姓们可都看着呢!” “秀才爷,我牛二给您扶桩,咱们也干起来!” 李阳甩掉外衣,露出一副钢筋铁骨的健硕筋肉,随手抄起一把大铁锤。 “来,咱们今天和百姓们同甘共苦!” 只听得漫山遍野百姓们齐声高呼:“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第401章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李阳体魄强健得如同天神下凡,老百姓见了都不由得心生仰慕。 劳动的号子震天响,一根根的木桩打下,一道道的铁索拉了起来。 到了晚上,大家伙挑灯夜战,一直忙到了深夜,铁索桥的雏形已然建立在两座崖头之上! 金胖子迫于无奈,今天算是下了死力,把这几十年欠下的体能债全都还上了,累得比死狗都死。 好不容易被自己的几个随从搀回了馆驿,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简直就跟被抽了骨头差不多。 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泡,金胖子简直是欲哭无泪,将李阳恨之入骨! “这个该死的东西,居然裹挟民意逼我出丑,若不是王鹤丞相要拉拢他,我非弄死他不行!” 这家伙倒是分得清轻重,知道现在李阳可是得罪不起的,还是趁机发笔横财才最重要。 正在这儿发牢骚,底下有个随从敲门进来,禀告道:“金公公,当地有个乡绅来求见,带了不少礼物啊。” 听有送礼的,金胖子浑身的疲乏一扫而光,一个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带了多少礼物?到底是谁来求见?” “带了一口大箱子,还有好几托盘的白银,估摸着最少有几百两,此人名叫刁洪磊,是周围刁家堡管事的。” 一听有几百两银子,金胖子乐得是眉开眼笑,赶紧吩咐把人带进来。 进来之后,双方客套了几句,立刻就进入了正题。 “大人,都是这个李阳不识时务,居然让大人出这份力气。此人一贯嚣张跋扈,不少京城的官员都被他整过!” 听到这话,金胖子也是一拍桌子,说道:“你这话真是一点不假,李阳这家伙不就是凭着他那老丈人吗?” “这次来赈灾放粮,把事办完我就回京,懒得和他计较。” 听到这话,刁洪磊小声说道:“大人,您要是想赈灾放粮,要找当地的粮官。” “此人名叫王贵,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实则是前任县令的心腹,这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在当地有个外号,叫做铁算盘!” 这就叫听话听音,听锣听声,几句话一说,金胖子便心领神会。 刁洪磊看到对方脸色露出贪欲,就知道这个胖子妥妥是个贪官。 当即又说道:“据我所知,这个王贵做了两本账,前任县令一直利用假账中饱私囊,在当地都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李阳继任,王贵不敢造次,但是这粮仓里到底有多少粮只有天知地知,和他王贵知道。” “大人可以让他把粮食交出来,这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就算是有罪责,也是前任县令和王贵担着,何乐而不为?” 金胖子听了不由得大喜,这次要贪腐粮食可是有一定难度,毕竟李阳是清流一党的人,不敢太过造次。 真要是和对方说的这样,那真是清水捞银子,轻飘飘的就可以捞上一大笔。 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饭,金胖子问道:“刁员外,你找我不光为了此事吧?有话尽管直说。” 刁洪磊听到这话,居然垂下泪来,哭诉道:“大人,我有个弟弟叫做刁德,就是被这李阳活活给害死了!” “他诬陷我弟弟杀人劫财,人给判了个斩监候,所有的家产也用来赔偿李阳所谓的损失,当真是家破人亡啊!” “大人,李阳实在是个歹毒之辈,若是能帮我将其除掉,我刁家堡一定会重重酬谢!” 金胖子听闻此话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刁德胆子还真大,居然敢把这话当场说出来。 自己奉了王鹤的命,前来拉拢李阳收受贿赂,本就想把此人治罪。 何不答应了眼前的这个姓刁的,这不是办一件事儿收两份钱吗? “那…刁家堡每年能给多少孝敬?”金胖子大咧咧地问道,“我明人不做暗事,只要钱给到位,万事好商量。” “只要是舍得出钱,我便拉拢李阳收受贿赂,等到回京城之后就去刑部告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刁洪磊简直是大喜过望,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胖子如此痛快,当即就做了表态。 “大人!我刁家堡有上千户,数千之众,每家每户一年能省出一贯钱,那可就是上千两银子。” “真要是把李阳能够治罪,先有万两白银孝敬,然后每年都有两千两白银送到大人手中,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这刁洪磊一着急也说走了嘴,其实这个金胖子是个太监,哪有什么后代。 但金胖子实在是太爱财,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事,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好,只要是能兑现诺言,我必然将李阳拉拢下水,然后重重治罪,你就瞧好吧!”金胖子开心地说道。 刁洪磊千恩万谢,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起身告辞。 等出了门之后,这些手下都围拢过来,询问商谈的结果。 刁洪磊阴森森地说道:“李阳算是完了,这可是宫里来的大人物,李阳就是有靠山也没用!” “只要是李阳治了罪,最少也得盼着充军流放,咱们在路上找个僻静处将其截杀,替我胞弟报这血海深仇!” 金胖子在馆驿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烧饼,总觉得这个事情宜早不宜迟。 便一骨碌了起来,大声地喊道:“来人,你们赶紧询问馆驿中的杂役,问问有没有人知道粮官王贵住在哪儿。” “不管什么时辰,立刻把此人叫来见我,对了,你们几个把佩刀都带上,等会儿王贵一进来,就看我眼色行事!” 这帮随从赶忙出去,一打听才知道,王贵家就在馆驿旁边不远处,当即风风火火赶到门口,拼命砸起门来。 这个王贵也是做贼心虚,那些粮食都被偷偷藏在私仓,前任县令也不在了,正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听到半夜这么疯狂的砸门,心里立刻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声音颤抖地问道:“谁呀?” “少废话!京城来抓差办案的,再不开门,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王贵都不知道卖了哪条腿,跌跌撞撞出来把门打开,还没等说话,就被薅着脖领子揪了出去。 这些随从拳打脚踢,先给了个下马威,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拉到馆驿。 王贵被丢在地上,还没等抬头,就听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好你个贪腐的粮官,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第402章要死也死外边! 王贵心里有亏心事,被这话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可此人胆子虽小,却是个极聪明的。 心里明白,自己那点私账一直是瞒天过海的状态,粮食也早就转运到私仓之中,半点纰漏也没有。 要是直接招供,把变施半点活路也无,所以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不说。 看到这家伙一声不吭,金胖子冷冷一笑,阴阳怪气的说道:“王贵,你和前任县令的事情路人皆知,还在这儿装呢?” “赶紧把真的账本双手奉上,再把私下藏的粮食通通拿出来,也许我看你可怜,给你留条性命。” 王贵心里暗想:“我他娘什么都交出去了,那还不成了砧板上的肉?傻子才说呢…” 嘴里说道:“大人,我作为官仓的粮官,平时克己奉公,绝无贪腐行为,还请大人明察!” 金胖子也不说话,用眼睛一扫旁边的这几个随从,这帮家伙冲过去之后就是一阵的拳打脚踢! 王贵身材不过五尺出头,生的又极为瘦削,简直就跟个瘦猴一样,哪受得了这种打。 当即是满地乱滚,连声惨叫,不一会儿就吐了血。 “停,问问他说不说。” 一个随从揪起了王贵的头发,大声问道:“听到大人话没有?还不赶紧说!” 王贵几乎说不出话,可仍然轻轻的摇摇头,金胖子不由得恼羞成怒! “给我打,像是这种贪官打死了也是活该!我替皇上前来放赈官粮,专门惩治这些贪官污吏,打!” 随从们一拥而上,抡起腿来玩了命的圈踢,把这王贵打的是死去活来。 本以为这么打会有个结果,哪知道王贵也铁了心,知道自己说出来不但活不了,反而会被更快的灭口。 干脆躺在地上一声不吭,宁肯被活活打死! 这回连金胖子都有点害怕了,真要是把人打死在馆驿里,对上面也确实不好交代,赶忙挥手制止了手下。 “把他扔回家,要死也别死在我这!” 这些随从一看不好,七手八脚将王贵抬了起来,一路小跑着来到其家门口,隔着院墙就给扔了进去。 这帮小子也实在是不地道,本来王贵就被揍的人事不省,再这么一摔,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家人听到动静出来一看,简直是大惊失色,一边出去找大夫,一边派人前去报官。 这要是王贵醒着,断不敢让家人去报案,这事儿果然就给闹大了。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李阳劳作了一天依然精力充沛,仍然在忙着处理公务。 就在这时,值班的王烈急匆匆的赶了进来,说道:“秀才爷,王贵的家里人来报案,说是人被打的奄奄一息呀。” “哦?有这事儿!”李阳立刻站了起来,“把人带进来,我要亲自过问!” 自从来到了天穹县,李阳就知道历届县令必然在官家粮仓中饱私囊,就曾经把王贵叫来问过话。 可是这个王贵死活也不承认,此事也只能暂且搁置,可没想到今天居然出了这样的事。 一转眼的工夫,报案的人被带了进来,把事情一说,李阳便吃了一惊。 王贵此人死活自然不重要,可如果他死了,必定有大批粮食从此不见天日。 经过仔细的查验账务,李阳已经大致断定,前任县令中宝私囊的粮食数目极为惊人,是绝不能让此人死了! 李阳一阵风般赶回了屋中,拿起了自己随身的百宝囊,风风火火便往外走。 这几个人等赶到王贵家的时候,看到人已经放在床上,地上全都是吐的血迹。 脸上如同金纸,呼吸也变得微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去见阎王爷! 李阳一看不好,上前仔细探望,发现肋骨断了两根,但并不严重,应该是没有伤到重要的脏器。 便问道:“怎么吐了这么多血?以前王贵身上有什么隐疾吗?” 家人赶紧回道:“回大人的话,我家王贵一直有肺病,到了冬天就格外加重。现在开始入秋,本来就有咳血。” “也不知道是被谁打成这样,估计是伤了肺气,只怕…人快不行了啊。” 李阳一声不吭的打开了自己的百宝囊,先给王贵服下了几颗药丸。 又拿出一个琉璃做的针管,从一个蜡封瓶子里抽了一点药水。 在手背上轻扎了一下,过了两盏茶的工夫,看看没事,直接就给扎到肉里。 然后又仔细的听了一阵心跳,脸上的神色便缓和了下来。 “你们放心,受的不是致命伤,只是让旧患加重,我已经给服下了外伤药,又注射了青霉素,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阳这个急救措施看似轻描淡写,但在大周朝可谓是蝎子的尾巴独一份! 这土法提炼的青霉素虽然效用不如现代的,可在人体毫无抗药性的古代,称得上保命治病的良药。 王贵的家人本来觉得这位县令大人神神秘秘,尤其治疗的方式太过古怪,颇不以为然。 可过了没多一会儿,王贵的面色平和,呼吸加重,连气色都变得红润了起来。 李阳欣慰的笑了,说道:“放心,我立刻就会派人勘察,王贵是朝廷的官员,岂能让人无故殴打。” “若是把人抓到,我必然严惩不贷。到时候还要让王贵前指认人犯,” 李阳的药物还真是见效,到了第二天,王贵居然能够拄着拐下地走动。 等起床之后,知道自己的命居然是李阳救的,王贵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百感交集。 前任县令用自己的家小威胁,自己只能帮着贪污做假账,也算是个从犯,所以不敢声张此事。 可从昨天晚上的事情看来,京城来的这些王八蛋是真下死手,若是没有人家李阳,只怕这条命已经交代。 要是自己死了,家人如何自处?那些京官会不会拷问自己的父母妻儿? 王贵也算是被揍明白了,一大早就拄着拐前来县衙,说是要当面拜谢县令的救命之恩。 李阳知道之后,赶忙从县衙里迎了出来,用手搀着一起往里面走。 “我说王贵,咱们都是一个县的同僚,何必这么多礼数。你现在身体这样,还是在家中多休养才好啊。” 看到李阳那温和的笑容,听到质朴关爱的话语,王贵不由得潸然泪下。 “我…有一桩事要与大人密谈,只是…求您保我全家性命啊!” 第403章人还有不贪财的? 王贵现在已经把李阳当成了救命稻草,把心一横,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并且拿出了厚厚几沓账本,分成两摞搁在桌上。 “大人,这些账册左边是真,右边是假,都是我亲自经手,绝无半点纰漏。” “前任县令转运出大批的粮食,都藏在下游三十里处的王家窝棚,那里建有私仓,有专人把守。” 李阳听闻此话,不由得问道:“专人把守?都是朝廷的衙役吗?” “不是。”王贵赶忙摇头道,“这些人身份不明,我只见过一次,个个都目露凶光,感觉不是善茬啊。” 李阳并不说话,沉吟半晌后才说道:“王贵,你现在的伤是没什么了,只怕那金胖子又下毒手啊。”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知道私仓的所在,又掌握了真假账目,早晚被杀人灭口!” 王贵吓得浑身哆嗦,哀求道:“我知道李大人您文武全才,足智多谋,还请赏下一条妙计。” 李阳笑着说道:“这还不容易,既然他们怕你告发,想要杀人灭口,那早早死了不就完了?” “啊?” 王贵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旁边牛二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 “瞧你那兔子胆,我家秀才爷从来不做那种事,估摸着是想让你诈死埋名啊!” 这话说得李阳眉毛都不由得一挑,对牛二是刮目相看。 自己还没把计策说出来,这个昔日的莽夫居然已经猜出个大概,可见没有看错人,这确实是个人才啊! 李阳双手把王贵搀了起来,笑着说道:“牛县尉说得对,只有你入土为安,那个金胖子才能彻底放心。” “今天晚上就让亲人们哭起来,明天一早我帮你出场大殡,放心,费用全部由县里面负担。” 这王贵偷偷摸摸回了家,当天夜里院中就传出了哭声,哭的是嚎天喊地,左邻右舍没有不知道的。 次日天刚亮,家人就去县衙报信,李阳带着人风风火火就赶到了王贵家里。 这场白事办得十分隆重,那真是上好的棺椁,院里院外白绸白缎挂得就和不要钱一样。 还请了道士和尚,吹三套打三趟,风风光光把棺椁抬到了风水宝地,李阳亲自主持入土典礼。 满县城都知道这位县令宅心仁厚,对下属体贴入微。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金胖子自然是知道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个王贵实在是不经打,瘦得跟猴崽子一样,幸亏死了,若是到京城告我也是个麻烦。” 手下有个随从担心地说道:“金公公,他家可有老婆孩子,王贵临死前不会胡说些什么吧?” “我可听说了,他老婆孩子在王贵坟前号啕大哭,还拿出好多账本要当众焚毁,说他男人就是为这些死的。” “什么?你说清楚,那些账本烧了没有?”金胖子一蹦多高,急切地催问了起来。 “这个…那倒没有。”随从说道,“是县令李阳及时阻止,说是把这些账本拿到县里面有用,都给要走了。” “嘿嘿!” 金胖子气得用拳头直砸大腿,心中那份懊悔就别提了。 “奶奶的,没想到这个王贵被活活打死都不说实话,这些账本必然是前任县令贪腐的证据。” “说不定王贵还知道藏粮食的地方,现在人已经死了,白瞎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啊!” 金胖子大发牢骚,怨天尤人,正在此时,突然外面有随从进来禀报。 “公公,李阳求见。” 一听到是李阳求见,金胖子的眼神闪烁了起来,说道:“你们都出去,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我与李县令有话说。” 等李阳一进门,金胖子更是喜出望外,只见这位李县令随身带了个大包袱,包得方方正正,看着可像是账本! 果不其然,等在桌子上打开之后,果然是两摞账本,边角磨损严重,一看就是有年头了,绝非伪造之物。 “李大人,你带这些东西来干啥?”金胖子明知故问道。 李阳压低了声音说道:“金公公,今天我在抢救出不少账本,仔细查看后方知,都是前任县令贪污的证据!” “这是真假两本账,实则官家粮囤储粮丰厚,账面上却少了两成左右,估计是把账做好了,粮食却没来得及转运。” “咱们这次放赈救灾,可以将粮食运出来,何不把这粮食变卖,咱们二一添作五?” 就这几句话,金胖子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李阳这家伙比自己都贪! 可仔细一想,不由得生起了疑心,问道:“李阳,你自己独吞两成不好吗?为何要和我平分?” 李阳苦笑道:“我倒是想独吞,可这开关仓放赈必须金公公主持,我能绕得过去吗?” “前阵子我数万两银子沉入江中,疼的好几宿没睡着,刁德家产也弥补不了啊,必须广开财源才行。” 说到这里,李阳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这天穹县做官如果没有政绩,终究芸芸众人矣。” “我舍尽家财,不就是为干出个样,早点飞黄腾达吗?还请公公成全!” 金胖子这下子算是疑虑顿消,心里暗想:“什么狗屁清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比贪官都贪!” 嘴里却笑着说道:“好,那咱们就二一添作五,都发一笔横财!” 金胖子哪里知道,皇家粮仓中假账的粮食早已经运走了,现在粮食数目是分毫不差。 这家伙信以为真,在第二天放赈粮食的时候便上下其手,私藏了大批的粮食。 别看是个公公,在地方上倒有不少人脉,连夜就用船把粮食运走低价变卖,得了大笔的现银! 看着堆在屋里白花花的银子,金胖子两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妙啊!妙啊!当太监的果然还是要外放,这一趟赶得上我在宫里面忙活好几年的!” “这么多的银子我都动了心,就不信李阳能视而不见,另一半这小子收了没有?” 随从赶忙回道:“都收了,还说谢谢公公呢。” 金胖子哈哈大笑,说道:“好,我回京便举报他贪赃枉法,让李阳去牢里哭去吧!” 第404章我好不了,你也甭活! 这些随从们也都分了点银子,正所谓金胖子吃肉,他们喝汤,也都乐得眉开眼笑。 “金公公,恭喜呀,这一回赚的是盆满钵满,估计等王喜公公身体不成了,总管位置就是您的!” 金胖子哈哈大笑,这一碗大吃大喝,乐得都找不着北了。 事情也办完了,到了次日,金胖子整顿车马,悠哉游哉地回了京城。 可是等到了京城的门口,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只见有不少铁甲禁军站在一边,好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金胖子毕竟是宫里的人,对这些事情十分敏感,拿眼睛一扫,认出带队的这个统领是自己的相识。 当即把车帘撩开,笑着打招呼道:“徐统领,今天有公干啊?怎么带来这么多人把着城门?” 平时这位徐统领见了金胖子都是有说有笑,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可是今天脸却铁青,眼神中透着杀气! “来人,给我通通拿下!” 只一声令下,禁军们一拥而上,把那些随从全部都控制了起来,金胖子不由得急了! “徐统领,你这是干什么?我奉皇上的命前去天穹县赈灾,这刚刚回来,为何胡乱抓人?” 徐统领板着一张脸,瓮声瓮气地说道:“金公公,咱们公私分明,别怨某家不讲交情!” “小王爷李肃到皇上告了你一状,说你在天穹县中饱私囊,捞了大笔的银子,今天就对不住了!” 只见徐统领把手一挥,那些禁军立刻开始了大搜查,这辆车哪扛得住查,只三两下就把银子给抄了出来。 几口沉重的木箱放在地上,徐统领拿起佩刀,倒转刀背狠狠砸了几下,把锁头全都给打开。 等木箱盖的一掀,旁边围观的人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呼,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金公公,你在宫里一个月不过只有几两的俸禄,这些钱怕是一辈子也赚不到。证据确凿,把人带走!” 金胖子犹如云里雾里,脑子一片茫然,稀里糊涂地就被关入了大牢。 在牢中左思右想,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他妈必然是李阳搞的鬼啊! 说是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赃银,但实际上转头就把自己给告了! 小王爷李肃和李阳乃是生死之交,这次把亲王的儿子抬出来,就是想要治自己于死地呀! 金胖子在大牢中简直是欲哭无泪,嚎啕大哭了半天之后,也总算是稳住了心神。 “妈的,李阳你敢告我,你小子也分了一半银子,我好不了啊,你也别想活!” 自言自语完了,这家伙冲到牢门口大声嚷嚷:“我要举报天穹县令李阳!贪的银子他也捞了一半!” 这可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消息很快就一级级地上报,最后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什么?李阳居然也贪了一半?”皇帝的脸色变得阴暗了起来。 “我就觉得此人让人放心不下,合着一边在我眼前摆出忠臣的样子,另一边拼命捞钱!” “来人,命刑部尚书元朗亲自过问此案,换别人朕都不放心,只有他才称得上是六亲不认!” “若真是查出李阳一边贪腐,一边举报他人,那问都不要问了,直接打入天牢,斩立决!” 王喜大气都不敢喘,知道自己从小伺候大的这个皇帝疑心极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炸毛。 一直等皇帝的情绪稍微平和了一点,王喜才说道:“圣上,不是奴才替李阳说话,实在是小金子不可信啊。” “此人一直和我在宫中作对,想要夺取太监总管之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老奴我好几次都吃了大亏。” “若不是皇上爱惜情分,只怕早就让小金子给撵回家了。” 皇帝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微笑,只有对这个从小伺候在身边的老太监才会有这种笑容。 “说这些陈年往事作甚,小金子心思极重,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说李阳贪腐,不查不放心啊。” 王喜赶忙说道:“圣上请想,若李阳真是一边告发一边贪腐,凭他的才能,岂能料不到金胖子反咬一口?此事必有蹊跷。” 这二人正说着话,有个小太监低头入内,说道:“圣上,荣亲王求见。” 一听李肃他爹来了,皇帝的脸色更加的缓和,这可是同胞兄弟,感情自不一般。 等荣亲王进来之后,也都免了礼数,兄弟二人对面坐着,颇有些昔日之情。 “圣上,李阳前两天送到我府上好几个大箱子,光封条就贴了十几条,封口都用锡给焊死了。” “箱子极为沉重,若不是砖头瓦块,就是金银财宝啊。说是到今日就让我儿子送入宫。” “可李肃这小子一大早就上北山打雁去了,还得我亲自跑一趟,箱子已经在院子里了,您瞅瞅?” 皇上听了此话也颇觉得奇怪,站起来说道:“在这儿瞎猜也没什么趣味,不如打开箱子一观,乔乔李阳搞什么古怪。” 等来到院中,太监们揭开封条,砸开锡封,打开一看,居然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圣上,这里有一封书信。” 小太监把这封信恭恭敬敬递到皇上的眼前,等拆开看了几眼,皇上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他个李阳,居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提前把分给他的赃银封存运京,这事情做的是滴水不漏啊。” “至于变卖的粮食都已经追回,重新送入了皇家粮仓,这事情办得漂亮啊!” 君臣正在开心,却有太监走了进来,说道:“左丞相王鹤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让他进来吧。”皇帝心情大好,随口说道。 只见王鹤急匆匆地走入园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露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圣上,臣刚刚知道,李阳借赈灾的名义中饱私囊,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恳请圣上准许刑部侍郎张鲁山前去彻查此案,此人能力强,又忠心耿耿,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刚想开口告诉王鹤实情,可是这话都到嘴边了,又给慢慢咽了回去,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好啊,那朕准奏,派人下去彻查李阳赈灾贪腐之事!” 第405章先给他个下马威! 听到皇帝这么说,让旁边的王喜都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刚才还对李阳表示出相当的信任,怎么转脸又派人去上查?这个皇上哪儿都好,就是疑心太重了啊! 皇帝好像是知道王喜心里怎么想的,等把人打发走之后,便缓缓地开了口。 “王喜,这也怨不得朕多疑,李阳此人能力太强,若是真看走了眼,说不定会惹来祸事。” “这桩案子上他没有贪腐,可是难保其他的方面也是如此清廉,有其他的门路捞钱也说不定。” 王喜只得说道:“皇上圣明,这么安排一定是不会错的,只是那个张鲁山是王鹤的人,派他下去查不妥吧?” 皇帝冷冷一笑,说道:“大臣们朋党之争,朕从来不干涉,其目的就是让他们鹬蚌相争,朕好渔翁得利。” “朕意已决,无须多言。”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王喜也不敢多嘴了,很快就下了圣旨,命刑部张鲁山彻查金胖子贪腐一案。 张鲁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知道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虽然在京城,也是听说过李阳通过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据说现在这个生意逐渐的迁往天穹县。 先不说是否贪污,就凭做生意的钱也是相当有油水的,此去敲一帆竹杠,必定有所收获! 张鲁山带着随从,拿着圣旨,在官道上缓缓行进,一路上主仆们说说笑笑,哪像去查案的,就像是在乡间郊外游玩。 “大人,您这次奉了圣旨彻查贪腐,在刑部的都知道,这可是个发财的机会啊,真是恭喜大人了!” 张鲁山哈哈一笑,说道:“也不尽然,若是这案子涉及的是清流一党,那可就是个苦差事了。” “可这个李阳偏偏喜欢做生意,屏山县虽然地处偏僻,可他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据说是日进斗金。” “咱们去了只要略微敲打敲打,自然会把孝敬双手奉上,不然的话,我让他不死也扒层皮!” 随从有些担心,说道:“可他岳父是林轩呀,那可是官败尚书之位,真要是查他女婿,怕是不妥吧?” “怕什么?他有老丈人尚书,我也有左丞相坐靠山。”张鲁山说道。 “你这么一说,倒也提醒了我,这个李阳一定觉得自己有靠山,说不定是个不明事理的。” “咱们去了就雷厉风行地查案,鸡蛋里面挑骨头,摆出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他还能不怕吗?” “再和你们透个底,左丞相和我说过,彻查李阳是皇上的意思,他老丈人势力再大,还能大得过皇上?” 这些随从们也都放下了心,大家伙都只有一个心思,去天穹县发大财! 一行人走得十分缓慢,公文早就到了县衙门,李阳看过之后,冷冷地哼了一声。 “都说疑人勿用,用人勿疑,怨不得大周王朝现在是危如累卵,看来此人实在不是个英明贤主啊。” 这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旁边的牛二听得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地问道:“秀才爷,您这是说谁呢?” 李阳只是打了个哈哈,把话给遮掩了过去,说道:“金胖子一案铁证如山,我自认办得是滴水不漏。” “可是刑部发了公文,说要派张鲁山再下来彻查,看来此事非同寻常,说不定是来寻晦气的。” 牛二也吃了一惊,说道:“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那这个姓张的来了,咱们是不是给了个下马威?” “下马威?”李阳笑了,“只怕咱爷们儿还没给他下马威,这位刑部的张大人倒要给咱们来点颜色看看啊。” 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有人高声喊喝:“刑部张大人前来天穹县查案,还不前去十里长亭迎接!” 李阳和牛二面面相觑,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对方人还没到,居然先派个随从来县衙,让当地官员迎出十里开外,这架子可是够大的。 牛二倒也沉稳,并没有发作,而是问道:“秀才爷,咱们要去迎接吗?” 李阳一笑,说道:“我在皇上面前做出一副清正廉洁,不通世务的做派,若是这次如此世故,反而落人口实。” “你且出去,就说我公务繁忙,分身乏术,这位张大人自己溜达着来吧。” 得了李阳的令,牛二这回算是有底气了,大踏步走出县衙大门,就看到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叉腰站在门口。 脸上一副嚣张得意,当真是趾高气扬,威风不可一世, 牛二最烦这种官场做派,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大呼小叫些什么,县令大人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 “朝廷三令五申,命令各地官员少做这些繁文缛节,多把心思用于当地政务,你作为官差连这都不懂?” 这牛二还真是有点文化,把朝廷发下来的公文都背得烂熟,几句话怼的这个随从哑口无言。 可仔细一想,自己奉了张鲁山的命令前来,若是李阳不远远出去迎接,这差事可就办砸了! 想到这里,那个随从把脸一板,阴森森的说的:“看来你家大人对官场的事情一窍不通,那我就给你指点一二。” “下来彻查可是丞相和皇上的意思,你敢对张大人怠慢,就是对丞相大人和皇上的怠慢!” 这家伙高门大嗓,在这里喋喋不休,也许别人听了会胆战心惊。 可这位牛二爷那可是吃生肉的主儿,听得是火冒三丈。 这要是搁在以前,早就过去老拳相向,可自己毕竟是县里三把手,多少要点体面。 拿眼睛一扫,今天在门口值班的是八大金刚中的马三。 此人一向沉默寡言,但打起架来却是心狠手毒,脾气秉性是最不好惹的。 牛二拿眼睛一撇,马三当即是心领神会,凝眉瞪眼,脸上布满了凶相。 双拳紧握,迈大步奔着那随从走去! 第406章蛤蟆也攥出团粉来! 从京城出来的人都比较跋扈,不要说是官场中的人,就算是平头百姓,都有京民三品官的说法。 看到马三一脸凶相冲自己大踏步走来,张鲁山的这个随从也是有些慌张。 “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我是刑部张大人的手下,不要说你小小的一个衙役,就是你们的县令见了我…” “见…见你妈!” 马三天生口吃,平时不骂人不说话,今天明显是要下狠手! 别人打人大多都是一记耳光,或者劈面一拳,只有这个马三格外特殊,打小就是练的摔跤! 只见其飞身跃步,两手已经抢到了把位,猛的变脸拧腰,脚下一勾! 这个随从头下脚上,如同腾云驾雾般就飞到了空中! “嘭!” 这一招叫做青龙摆尾,俗称勾子,真要是下死手,又在青石地面上,这人天灵盖都能给摔碎了! 幸亏马三手底下多少留了点情面,把这人往横里摔。 就这一声闷响,整条街都能听见,周围的人感觉地皮发颤,可想而知摔得有多重! “妈呀…” 这个随从只觉得浑身剧痛难当,躺在地上抽搐了半天,这才勉强缓了过来。 等用手撑着爬起来的时候,县衙门口连个人影都没了,自己就是想说理都没人搭理。 “好啊…你们等着!” 这个随从被摔得一瘸一拐,拼了老命才爬上马,紧赶慢赶来到十里长亭。 此时的张鲁山正和随从们说说笑笑,等着李阳前来迎接呢。看到自己的随从这般模样,都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搞的?官道如此平整,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做事如此粗心马虎,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张鲁山不明所以,先把对方给训了一顿,这位随从真是叫起了天冤。 “大人啊…我这哪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是被县衙里一个看门的衙役摔的,这小子会摔跤,我的腰啊…” “什么?” 张鲁山不由得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县衙里面的人居然敢打你?没有说是我的随从吗?” “怎么没说呀,张口我就说是张大人的手下啊。”随从苦着脸说道。 “我让李阳赶紧前来迎接大人,可是有个叫牛二的县尉说什么忙于公务,还说朝廷三令五申不许搞繁文缛节那一套…” “最后我急了,刚和他理论了两句,那个牛二使了个眼色,就有人过来打我呀!” 张鲁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来之前可是听说过的,甭管什么官员到了天穹县都讨不了好。 据说二品大员王怀去了一趟县城,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回京路上,此事居然不了了之。 论起来自己只不过是个四品官,难不成这个县衙是龙潭虎穴? 正在琢磨着,手下这帮随从都不干了,一个个高门大嗓,显得是义愤填膺! “简直无法无天了,他李阳只不过是个九品官,居然敢打四品官的随从,这事儿没完!” “大人,这哪是打了您的手下,明明是打您的脸呀!这个面子若是不讨回来,只怕咱们到县城更吃不开了。” 张鲁山左思右想,自己这次来是为了敲诈李阳钱财,若是不把威风抖起来,对方能怕吗? 想到这里,阴沉着脸上了马,向前疾驰而去! 手下那些随从看到大人上了火,心里都暗自高兴,看起来这一回李阳要倒大霉! 这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了县衙,却见县衙门口空无一人,居然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只有一个老衙役在看头发都白了,正在门口冲盹。 张鲁山大声喝道:“有喘气儿的没有,刚才谁打的我手下?简直是胆大包天!” 那个老衙役也被惊醒,赶忙过来说道:“这位大人,县衙里的人都跟着去安抚流民去了。” “说是两伙流民要械斗,大人领着县衙里面所有的青壮年去维持治安,就在王家窝棚附近。” 张鲁山问清了道路,铁青着脸色,催马直奔王家窝棚。 别看是个京官,但是张鲁山也是外调的官员,曾经在天穹县办过几桩案子,对此地颇为了解。 知道王家窝棚这片地方十分地偏僻,到处都是未开垦的荒地。 虽然地势平整,可因为缺乏水源灌溉,几乎没有人烟。可现在莫名其妙聚集了大批流民,实在是让人感到奇怪。 顺着道路走了一阵,已经开始变成了盐碱荒地,只见前面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蒿草,荒凉得恐怕连兔子都没有。 可就是在这种地方,却听见前面人声鼎沸,好像是有数百人在大声吆喝,能听得出来正在激烈地争吵。 张鲁山此人生性谨慎,看到旁边有个小土丘,带着人从后面骑马绕了上去,居高临下往下眺望。 这一看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实在是太明智了! 只见前面有数百青壮年手里拿着锄头棍棒,分成两帮想要厮打,中间有不少县里的衙役捕快隔断双方。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每个县城最害怕的就是群体事件,若是这么多的青壮男子互相殴斗,那必定是死伤惨重。 当地官府如果没有及时处置,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还要治罪! 张鲁山心中暗喜,小声地说道:“瞅见没有,不用咱们给他下绊子,李阳眼瞅着就要倒霉!” “只要这两帮人打起来,我看他如何收场。真要是死了人,等我回刑部来一番添油加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离得老远,可是张鲁山依稀能够看到一个白衣书生正骑在白马上放声高呼。 “谁若是第一个动手,那今日若是死人伤人,皆由此人承担罪责!” 这声音回荡在整个旷野,将一片片的宿鸟惊起! 说话的正是李阳,就这一嗓子,两边闹事的人都冷静了下来,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各位听我一言,你们在此地无非就是想提前领到地,不再做颠沛流离的流民。” “可是为了争抢田地就要大打出手,只怕做不得农户,先去大牢中受罪!今日不管谁参与斗殴,绝领不到半亩田地!” 此话一说出口,两边的人全都蔫儿了,一个个把手里的家伙放下来,争先恐后跪倒一地,开始了卖惨比惨! 一时间这边哭,那边嚎,场面是一片混乱。 看到没什么危险了,张鲁山也从土丘上站起身来,阴笑地说道:“走,咱们都去看看热闹。” “今天李阳要是做事有半点不公,他就是个蛤蟆,我也给他攥出团粉来!” 第407章你他娘又算几品官?! 这些流民放声高呼,都在拼命地强调自己家境贫寒,一个个捶胸顿足,场面显得极为滑稽。 像是这种情形张鲁山也是非常熟悉,因为每年都有流民混入京城乞讨,经常在城门口被拦下,个个都是这般做派。 无地者被称之为流,无房无地者称之为氓,这就是后世流氓这个词汇的来源。 人穷志短,一旦颠沛流离久了,自然道德上就会大滑坡,小偷小摸,胡搅蛮缠习惯成了自然。 张鲁山幸灾乐祸的笑道:“瞅见没有,像是这帮流民谁敢沾边儿,他李阳非要逞这个英雄。” “其他的地方官都是想尽办法,将流民驱赶到别的县,估摸着李阳也会如此,这可是个机会啊!” 旁边有个随从甚是狡猾,立刻便心领神会,小声回道:“大人的意思是只要他驱赶流民,咱们就以此做文章吗?” “然也。”张鲁山摇头晃脑地说道,“朝廷有令,各地遇上流民必须在当地安抚,决不可使其到处流窜。” “但话是这么说,各地都把流民当成了臭狗屎,避之不及。可他李阳要是也敢驱赶流民,咱们就给他来一个公事公办!” 而此时下面的流民又开始鼓噪起来,越来越是混乱,虽然制止了械斗,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大乱子即将到来! 李阳放声高呼:“县里即将把河水改道,这片盐碱地也会改造成良田,各位有认字的都看过规划图吧。” 听到这么说,两边都有人喊叫了起来。 “大人,正是看过规划图才着急呀!那些田地安置不了我们这么多人,要是不争不抢,岂不是落在人后面!” “田少人多,安置总有个先后,求大人一碗水端平,我家最穷,应该先分田地!” 这帮流民在外颠沛,都知道不争不抢,只有饿死的道理,一个个嗓子都快喊劈了。 可就是这么乱,李阳的声音依旧是听得清清楚楚,好似穿云裂石! “我李阳说到做到,所有流民皆会得到安置!此地会成立公社,工业园,每个人各司其职,全家老小吃饭全都免费!” 就这句吃饭全都免费犹如一个大霹雷,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在古代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民以食为天,普通百姓只要是能吃饱肚子,那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而李阳居然敢夸下海口,让所有的流民都有免费的饭食,这简直是胡吹大气啊! 张鲁山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赶紧问道:“你们都听到了没有?刚才那个李阳说要让所有流民免费吃饭,是这么说的吧?” 有随从赶紧说道:“我们都听见了,确实是这么承诺的,这李阳是不是疯了啊?” “嘿嘿…这回老子算是抓到把柄了。”张鲁山笑了,“这个承诺绝无法兑现,到时候流民必定闹事。” “只要是出了半点事情,就可以向上面禀报,说这个李阳以虚言哄骗,试图安抚流民,结果酿成大祸!” 这家伙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一支小笔,拔掉了笔帽,掏出个小本本嗖嗖地记下,脸上一副得意之色。 这家伙在上面幸灾乐祸,李阳却在下面侃侃而谈。 “乡亲们,我李阳说到做到,这里会建设成一片农庄,你们打的粮食上交,吃饭的时候全都到农庄安排的食堂。” “其他种不上地的可以在工业园打工,有各种产业可以挑选,不懂如何做工的县里可以免费培训。” “以后还会有免费的学堂和娱乐场所,对农庄和工业园的职工家属全都免费开放!” 说着说着,周围变得鸦雀无声,不仅仅是那些流民不再说话,就连牛二这帮人也都听傻了。 李阳描绘的可不像是人间的景象,怎么听怎么像是天堂仙境啊! “大老爷…您…说话能算数吗?” 过了老半天,终于有一个白发苍苍的流民壮着胆子发问,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和无比的激动! “我李阳说话从来都是板上钉钉,若是不能兑现,请各位作证,我必将辞去县令之职,回家务农!” 那个老者激动得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泪水已经潸然而下,嗓子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只是连连叩头谢恩。 两边的流民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位大老爷居然要用如同天堂仙境般的待遇收留自己这些人。 一时之间称颂之声如山呼海啸般响了起来,不少人激动得泪流满面。 张鲁山看到这里,慢慢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早就蹲麻了的腿。 “现在没事了,走,咱们去给李阳打个招呼!” 这伙人纷纷上了马,顺着土丘就冲了下来,等来到跟前,张鲁山却不下马,而是扯着嗓子训斥了起来! “李阳,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对这些流民口出狂言,若是不能兑现,就要回乡务农,没说错吧?”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彻查放赈贪腐一案,会在现场逗留一段时间,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做事的!” 这家伙趾高气扬,手底下那帮随从也是有样学样,都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副居高临下。 李阳只是淡淡的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这句话让张鲁山吃了一个软钉子,手下的随从看到大人吃瘪,立刻开始狐假虎威起来。 “李阳,你说话怎么没有半点的恭敬!不过是个九品县令,我家的大人官居四品,连这都不懂吗?” 这家伙话还没说完,旁边早就惹恼了王烈,可是个暴脾气! “大人们说话,你他妈算哪棵葱?我家大人是九品官,你他娘的又是几品?” “不过是给人跑腿的,却装出这副盛气凌人之态,狗仗人势的东西!” 还没等这家伙明白过来,王烈大踏步过来,劈手一把就将此人从马上扯了下来! 还没等这家伙明白过来,王烈拳头高高举起,就要给他来一顿爆锤! “住手,退到一旁。”李阳平静地说道。 “此人虽然没有规矩,可要是教训,也只能由京里的大人教训,下官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说完,带了衙役便扬长而去。 旁边那些流民一个个对着张鲁山这帮人怒目而视,把早已经扔下的锄头棍棒又握在手里。 张鲁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带了人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心里暗道:“想要安抚流民?看老子明天就散布流言蜚语,让你好看!” 第408章给他来个鸿门宴! 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张鲁山恨得是咬牙切齿,可是心里也明白,只有真正的清廉之官才敢如此刚强。 正在琢磨着,那个被扯下马来的随从也惊魂未定地爬了起来。 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李阳简直是无法无天,大人,我看他那些手下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人,可得当心啊。” 张鲁山微微点头,说道:“从现在开始,不要有任何无理的举动,不然的话连我都护不住你们。” “这桩案子多半查不出什么,所以李阳才如此地有恃无恐,咱们要到县城里走访,就不信他不出毛病!” “地方官员想要推行民政,必须得罪一些人,咱们下点功夫,多收集一些黑料!” 这家伙不愧是个官场中的老手,回到馆驿中一打听,马上就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说是县里面有个叫刁德的劣绅刚刚被整死,有个亲兄弟就是刁家堡的堡主。 张鲁山一听不由得喜出望外,立刻带着人赶往刁家堡,估摸着肯定能打听出一些事情。 听说京城的刑部大人前来拜会,刁洪磊简直是欣喜若狂,赶紧摆下丰盛的宴席来招待贵客。 张鲁山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问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巡查地方官员是否清廉,员外如果知道什么还请直言呀。” 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刁洪磊的脸上显出愁容,筷子也放了下来,还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下眼角。 “大人,您真是及时雨呀!李阳害死我的胞弟,弄得是家破人亡,弟媳妇现在还住在我这儿。” “此人钱多得惊人,据说在屏山县有不少产业,可谓是日进斗金,可即便是这样,为了钱财还要逼死人命!” 张鲁山毕竟是刑部的人,这些案子早就知道,只是轻轻点着头,却不表态。 因为心里明白,这桩案子早已经铁证如山,是断然翻不过来的。 看到这位张大人不置可否,刁洪磊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这李阳意图谋反,我也正在收集证据呢!” “你说什么?”张鲁山惊愕地问道,“谋反这个罪名可不是随便说的,你可有真凭实据?” “自然有啊。”刁洪磊神神秘秘地回道,“大周朝曾发生过数次内乱,皆因门客制度引起,这大人还记得吗?” 张鲁山微微点头,说道:“那都是前朝往事,不少富商巨贾,乃至王公贵胄都喜欢养门客。” “少则数十,多则数千,这些人只向家主效忠,而不知君恩浩荡,多次酿成内乱,为祸一时啊。” 刁洪磊赶忙说道:“可不是嘛,所以朝廷三令五申,严令禁止门客制度,违者以谋反论处!” “可李阳却收留了大批流民,管吃管住,还有免费的学堂,据说连房子都是由县里面出资盖好,这还不是门客吗?”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张鲁山今天可是亲眼看过那些流民对李阳服服帖帖,可是没往这方向想。 仔细一琢磨,门客制度无非也就是管吃管住还给一些钱财零用,李阳搞的这套不是完全一样吗? 想到这里,简直犹如醍醐灌顶,兴奋得差点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今天被这个李阳差点给糊弄过去,什么公社,工业园的,这不就是养了一帮门客吗?” 张鲁山兴奋得满脸通红,说道:“员外,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奉了皇命,来彻查前一阵子的贪腐案件。” “可是依我看来,这个李阳野心勃勃,绝不是为了仨瓜俩枣就贪污的人,看起来此人要谋朝篡位啊!” “现在县里面流民多少?员外可曾知道?” 刁洪磊这阵子还真没停下来,一直到处打听李阳的黑料,把这些事情弄得是清清楚楚。 当即回道:“我已查明,大清河上游发生洪灾,有数千流民来到了京城附近,其他的县城都争相驱赶,只有李阳刻意收留。” “按照我打听的数目,最少有接近三千人流落至此,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的男女,这可是憋着劲儿造反啊!” 张鲁山沉吟半晌,突然想起前一阵子漕运专员徐朗告李阳谋反,结果弄了个大乌龙,下场极惨。 自己这次必须办成铁案,不然可不能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便说道:“员外,我毕竟是个京官,在此地人头不熟,带的这些手下也都是京城口音,难以打探消息。” “你是本乡本土的,若是能帮着收集罪证,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将李阳绳之以法!” 这正是干柴遇到了烈火,二人是一拍即合! 刁洪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拍着胸脯说道:“大人,您就放心吧,我马上就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把那些流民受的什么待遇,到底有多少人,拿的钱是否是李阳自己出的,全都弄得明明白白!” 二人相视而笑,这酒喝得是兴高采烈。 刁洪磊马上就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毕竟都是当地人,和那些流民很快就混熟了。 只用了三天工夫,基本情况已经摸清,还把所知道的情况造了册,趁着天黑送道馆驿之中。 当张鲁山打开这个册子之后,只见上面写有不少流民的名字,就连家乡在何处,如何流落至此,都写得明明白白。 下面还有每个月领的口粮多少,李阳对他们作过什么承诺,当真是事无巨细。 “好!这些东西用了三天就搞到手,实在是不易啊。” “我现在就去县衙拿人,然后将其押往京城,最少也判他个斩立决!” 刁洪磊赶忙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万万不可,李阳手下都是些悍勇之辈,你若抓人非出事不可!” “依我看,咱们不如设下一个鸿门宴,就说以往发生过一些不快,以后摒弃前嫌。” “大人可是个四品官,如此礼贤下士,他李阳还能不来吗?只要来了,我安排人手协助大人将其拿下!” 张鲁山心花怒放,看来这回算是找对了帮手! “好,咱明晚设宴,就在这馆驿之中请客,只要李阳来了,就让他来得去不得!” 第409章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两个家伙商量妥当,只等着摆下鸿门宴,将李阳秘密抓捕! 而此时的县衙正摆下丰盛的宴席,吃吃喝喝,十分热闹。招待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回县城的燕北山。 李阳刚到县城的时候,就从大牢里面拯救了一位大侠,此人接近两月没有露面,是为了给李阳办一件大事! 酒席宴前的都不是外人,有铁如山,冷寒川,马六这三个捕头,还有牛二和八大金刚。 李阳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将这个位置让给了劳苦功高的燕北山。 “燕兄,你这次去南洋可有收获?”李阳问道。 燕北山把酒杯放下,回道:“正如李兄弟所言,南洋海外果然有不少小岛,不过都被海盗掌控。” “我这次前去通过江湖上的人脉,总算是冒充水手上过几个岛,岛上有淡水,到处都是参天大树。” 李阳问道:“那琼州沿海有多少海盗?成气候吗?” 听到这话,燕北山笑了,说道:“海里的风浪可比江河厉害多了,船只根本不敢离岸远了。” “大周朝这些舟船一旦遇到大风浪,就得赶紧进港避风,那些海盗并不成气候,据说有两股人马,都不超过百人。” 李阳听到这里,不由得欣慰地笑了。 “好,当真是天助我也!我李阳只要把那位贵人布置的八条仁政一一办到,必会高升。” “这琼州可是一块宝地,在那里可以大展拳脚,从此之后再也不用仰人鼻息!” 这番话一说,牛二和八大金刚倒没怎么样,毕竟文化水平低,听不出个所以然。 可是京城的这两位神捕和燕北山都是有见识的人,不由得感到诧异万分。 要说李阳日后会高升,这点是毋庸置疑,大家伙都明白,凭人家的能力以后必定会飞黄腾达。 可是李阳的意思居然想要到琼州做官,这不是疯了吗? 铁如山心直口快,赶紧说道:“这怕不妥吧?琼州这个地方乃是荒蛮之地,那里的民众不通教化啊。” “再说了,我听说那边瘴气丛生,蛇虫肆虐,自古都是流放官员的地方,可千万去不得呀!” 燕北山刚从琼州回来,对那里的情况自然是更加了解,也开口劝了起来。 “李兄弟,铁捕头说得对呀,此处别人都是避之不及,到时候要是外放任职,千万不能去琼州。” “再说了,你让我打听这些海岛有什么用?难不成要占岛为王,做个岛主啊?” 燕北山这几句话无非是调侃,想缓解一下略微尴尬的气氛,可是谁都没想到,李阳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 “我正有此意!越是地广人稀,天高皇帝远,我越能施展手脚,成就一番宏图伟业!” “大周朝的工匠只能做一些舟船,不能远洋,以后只要占据了这些小岛,便可以兴造船坞,做出能横渡大洋的帆船。” “到那时节,可与海外各国联通贸易,又可以将海岸边的岛屿占下,打造出一支属于咱们自己的无敌船队!” 这番话简直是振聋发聩,酒席宴前的人全都傻了,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大周朝的生产力也只相当于商周时期,而李阳的这番话是开创大航海时代的豪言壮语! 在场的都是和李阳交心过命的挚友,震惊之余也都感到心潮澎湃! 牛二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秀才爷,甭管您去哪儿,就算是去天涯海角,我也跟着!” 八大金刚也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等誓死追随!” 燕北山哈哈大笑,说道:“李兄弟,你真是当世第一奇人也!我也算阅人无数,可与你比都犹如草芥蝼蚁。” “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尽管吩咐,命都是你救的,此生跟定你了!” 这几位都是江湖草莽,自然是坦诚相见,这倒不足为奇。 旁边坐着那三位捕头心情却是更加的激动,因为李阳做的这些事情可是有点离经叛道,却对自己毫不避讳!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一片赤诚,没有半点防备戒心! 马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声说道:“想来大半年前,我只是个不入册的不良人,随便一个捕快都能呵斥我。” “而今天也人模狗样穿上总捕头的官服,实在是惭愧得很,若没有秀才爷,岂有我的今日?” 铁如山和冷寒川本是京城人士,刚和李阳相处的时候都想将其绳之以法,可现在的想法已经彻底转变。 这两位师兄弟对视一眼,铁如山站起来说道:“我二人厌烦京城官场,只想留在大人身边做事。” “不管做什么请尽管吩咐,只要不伤害良善百姓,我二人绝不会推辞!” 这就叫做肝胆相照,人心换人心! 李阳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声名鹊起,不仅仅是个人能力极强,最重要的是识人用人!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勿用,这个班底当真是如铁打的一般! 谁都知道,这位李秀才绝非池中之物,这番宏图伟略听了都让人感到心惊胆寒,可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就在这时,外面有衙役跑到院里,大声地禀报道:“报,刑部的张大人送来请帖,说是晚上要在万花楼宴请李大人。” 牛二立刻出门把请帖接了过来,展开一看,眉头便不由地皱了起来。 “娘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什么好事,告诉来人,我家秀才爷公务繁忙,没空去!” 那个衙役刚想转身,李阳却走出了门外,说道:“告诉来人,我晚上准时赴宴。” 等这个衙役走远了,牛二嘟囔着说道:“我说秀才爷,怎么感觉有点古怪呀?哪个姓张的能有这么好心?” “他来咱们县就没碰着个好脸,本以为这几天就灰溜溜地走了,怎么还玩这出,还是别去了吧?” 李阳淡然一笑,重重拍了下牛二的肩头:“行啊,有这份小心,就说明你最近的书没白读。” “记得我跟你说过刘邦和项羽的故事没有?这叫做鸿门宴,张鲁山十有八九是居心叵测!” “啊?”牛二吃惊的张大了嘴,“直娘贼!居然敢存这份歹心,我他娘的捅了这个王八蛋!” “不可。”李阳平静地说道,“我给你个锦囊,晚上带着人远远保护,伺机而动。” “咱们县广收流民,最近有些生面孔到处打听消息,估摸着就是这个姓张的干的。” “此次鸿门宴,我要来个将计就计!” 第410章简直狗胆包天! 要说起这万花楼,是天穹县最大的酒楼之一,单论菜肴并不是顶尖的,可却另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姑娘多。 所谓的万花楼实际上打的是个擦边球,张鲁山虽然是个贪官,可也算是个体面人, 之所以安排在这里设下鸿门宴,那是有其原因的。 只因为这万花楼有个后院花厅,打开门就是河边,乘坐渡船便可直达京城附近的码头。 若是在这里动手抓捕,无声无息就能把人带走,可谓是做了周密的安排。 刁洪磊一脸的志得意满,说道:“张大人,里里外外都准备妥当了,我安排了十个手下,再加上您的随从,将近二十个人。” “李阳赴宴不会带太多的人,咱们在雅间动手将他擒住,然后直接出后院,估摸着他那些手下还蒙在鼓里呢!” 张鲁山环视四周,看到这个雅间有前后两个门,不由得手捻胡须,频频点头。 “刁员外,你这个地方选得好啊,人都藏在屏风后,听我摔杯为号!” 这两个家伙刚刚布置妥当,就由手下过来报信,说是李阳前来赴宴,居然一个随从都没有带。 张鲁山哈哈大笑,说道:“看来这个李阳也是徒有虚名,半点防备之心也没有啊。” “刁员外,还麻烦你从后门先走。” 现在屏风后面简直挤得密不透风,二十条大汉屏气凝神,都拿了解腕尖刀藏身在此。 只听得门一响,紧跟着就是李阳和张鲁山客套的声音。 “李县令,我这次来实在是公事在身,所以言语间有些冲突,可千万莫怪呀。”张鲁山说道。 “大人哪里话,只是政务繁忙,没给大人接风,实在是罪过啊。” 二人说的都是不痛不痒的话,只说了没几句,张鲁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县里流民多达数千,又是在京城附近,你为何不将其远远驱离,还要提供免费饮食住宿?” “大周王朝严禁赡养门客,李阳,难道你要造反吗?” 这个大帽子劈头盖脑地扣了下来,李阳却是不动声,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些流民虽有免费饮食住宿,确实要做工的。” “打的粮食,造的器物也都要上缴朝廷,这如何是门客?若按照大人所说,那家里雇的长工岂不都是赡养了门客?” 张鲁山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由得恼羞成怒! “放肆!你一个区区九品官居然敢巧言令色,那些流民现在连田地都没分,不就是白吃白喝,这还不是门客?” “今日也懒得和你废话,就和我回京打官司吧!” 说完,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摔,当即四分五裂! “哗啦…” 两扇屏风被齐刷刷地推倒,埋伏的人全都冲了出来。 李阳笑着说道:“刚才我就听到后面呼吸沉重,也亏你们挤得下。” 张鲁山阴森森地说道:“我知道你身手了得,可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把刀,还请老老实实从后门上船,否则别怪刀子不认人!” 李阳稳稳当当喝了一杯酒,站起身来,慢条斯理,便向后院走去,简直如同闲庭漫步。 开门之后便上了船,那是相当地配合。 马上有人手持船篙,撑着小船便向下游行去,不一会就从城中水道出去,已经离开了城墙的范畴。 直到现在,张鲁山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把李阳带到了京城,严刑拷问之下不怕不招供,自己也算是帮着王鹤办了事。 正在得意之际,却看到前方的河面上有几艘小船突然横了过来,把水面给硬生生拦住了。 张鲁山到底在刑部干了多年,警惕性要比一般人高得多,只觉得汗毛倒竖,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快,快靠岸!走陆路!” 手下的人拼了老命才把船勉强靠到了岸边,人刚刚下船,就听到四面八方响起了凄厉的哨子声! “嘟嘟嘟!” 紧跟着马蹄声响,几十匹高头大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县里的三位捕头! 牛二领着保安队拿着明晃晃的器械,身上都穿着厚重的棉甲,摆出一副要打大仗的样子! “直娘贼,居然敢抓我们家的秀才爷,简直是狗胆包天!” 看到这群人犹如凶神恶煞,张鲁山吓得是手脚发软,躲在人群后面不知所措。 那些手下更是慌的不行,瞅瞅自己手里这一尺半的尖刀,再看看牛二手中那杆丈八蛇矛,哪还敢动手! 幸亏牛二等人只是站在原地咋呼,却不靠前,正在奇怪间,就听到一阵纷杂的脚步由远而近。 不知什么时候,成百上千的青壮男子手持锄头棍棒,从远处跑了过来,卷起了漫天烟尘! “把人放了!要杀要剐,我们这些流民命贱陪你打官司!可要是敢动李县令一根头发,将你打成肉酱!” “你这个狗官,放着那么多的贪官污吏不抓,李县令这种青天大老爷你却要抓走,我们不答应!” 张鲁山脸都吓白了,心里最是明白,像这种流民一无田产,二无房屋,在各地都是不安定的因素。 经常听到各地流民暴动,打死当地官吏的事情层出不穷,甚至有的地方连县城都给打下来了。 看来这些人已经对李阳死心塌地,只怕今天想要保命都难啊! 左思右想之下,张鲁山只得向李阳哀求道:“李县令,若是这些流民造反,咱们都脱不了这个干系呀。” “还是赶紧把人遣散,我只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人我也不抓了,还不行吗?” 李阳说道:“我本应该一起回京,将此事的原委说明白,可现在县里百废待兴,正是庄稼播种的关键期,实在是分身乏术。” “等忙完了这一阵,便会回京城自行请罪。还请张大人带着手下自行离去吧。” 看着严阵以待的保安队,和那些怒目而视的流民大军,张鲁山的心都在发颤。 “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在老百姓的唾骂声中,张鲁山抱着脑袋,带着手下人仓皇逃命,一直跑到无人之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阳…你简直有天大的胆子!这次回京我要将你定成谋反大罪,若违此言,誓不为人!” 第411章李阳哪来这么多钱?! 虽然把人给撵跑了,可是铁如山和冷寒川两个人却一直是愁颜不展。 这二位都是在京城当过好多年的差,自然明白官场上的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李阳鼓动民众抗拒上司抓捕,这可是犯了大忌讳! 当今圣上喜怒无常,天威难测,很有可能龙颜震怒,那时候可就坏事儿了! 看到这二位脸上的表情,李阳却笑了,说道:“两位捕头,何苦如此,今天这事儿是我故意往大了闹的。” “啊?你这是何苦啊!”铁如山简直是有点气急败坏,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数落这位李县令。 “张鲁山此人我素有耳闻,在刑部官声极差,和王鹤走得很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党小人!” “正所谓近君子,远小人,你得罪了他,回去还不得搬弄是非?再说抗拒上差乃是大罪,这可如何是好!” 看到这位铁捕头急成这样,李阳平静地说道:“当今圣上生性多疑,最忌讳的就是有城府心机的人。” “我若处处四平八稳,必受其猜疑,只怕会举步维艰,一腔抱负无从施展,早晚是一个死局。” “故此我反其道而行之,以张扬狂放示人,越是如此,当今圣上才能对我放下戒心,这虽是险棋,却是一条活路!” 铁如山听了不由得一愣,就好像是头一次见到李阳,上下打量了半天,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过了老半天才说道:“我曾听和尚说,什么先是看山是山,再是看山不是山,最后又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这些偈语一直似懂非懂,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你定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李阳朗声大笑,说道:“铁兄谬赞了,我也想跟随明主,不搞这些智械机巧,只可惜世道艰难,不得不为呀。” 说完,向前走到那些流民面前,大声说道:“各位尽管回去,朝廷就算是降罪,也由我李阳一人承担!” “县里的承诺绝不会改变,免费住房,药房,饭食,学堂都会一步步地兑现” 这些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如同大海翻波! “多谢李县令大恩大德!我等誓死追随!” “……” 张鲁山这帮人可惨了,弃舟登岸之后连匹马都没有,生怕李阳反悔,又不敢到人多的地方买马,只能靠两条腿走路。 骑着快马到京城也就是半天工夫,可要是凭这两条腿,那就得正经的一天一夜。 这帮人从天亮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蒙蒙亮,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大门。 “我的妈呀…实在是走不动了,都瞎了吗?还不赶紧搀着!” 现在的张鲁山两只脚都走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当真是一步一挪。 他这些随从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帮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城门已经打开,因为时间太早,倒是没有什么百姓经过,这一行人显得是格外扎眼。 守城官只瞅了一眼,便认出了张鲁山,毕竟这位也是个四品大员,又久居京城,自然是认得的。 “张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瞧这一身一脸的土,这…这到底走了多远的路啊?” 不提这茬还好,让这位城门官一说,张鲁山两行泪都下来了。 嘴唇颤抖着说道:“别提了,从天穹县一路走回来的,脚都快磨烂了,快准备几匹马,我要去刑部告状!” 城门官吓了一大跳,知道这位张大人本身就是刑部的,居然说还要回刑部告状,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啊? 赶紧准备了几匹马,张鲁山被人搀扶着爬了上去,拼了老命快马加鞭,直奔刑部!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早,还没到点卯的时间,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在,可刚进院,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张鲁山,瞧你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半点仪态也没有,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 扭头一看,原来正是元朗这位老尚书正在院里练五禽戏呢。 元朗生性刚直不阿,对这个张鲁山极为反感,知道这家伙人品不端,所以才出言呵斥。 “元大人啊!赶紧通知兵部,李阳他造反了!” 就这一嗓子,把元朗吓得浑身一颤,总觉得这话好像是似曾相识。 仔细一想,前几天那个漕运专员徐朗不也说李阳造反了吗?结果纯属子虚乌有,怎么今天又来? 想到这里,元朗不由得怒火中烧,怒斥道:“又在这危言耸听,前一阵子就有人诬告,你还不吸取这前车之鉴!” “真的啊…天地良心!”张鲁山哭着说道,“老尚书,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这次句句是真!” “李阳养了数千门客,以国库银子养了这么多的死士,这除了要造反还想干啥?” “我听说消息之后,想要将其秘密抓捕回京,结果被其手下和那些流民拦住,差点命都丢了啊!” 元朗听这家伙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再瞧身上全都是土,好像是并非胡说八道啊… “果有此事?这李阳真的拿着官家银子养死士?我可告诉你,上次徐朗诬告人可没了,自己掂量掂量再说!” 张鲁山一脸的悲愤,扯着嗓子喊道:“我愿以人头担保,就是到圣上面前也敢这么说!” “我和手下都亲耳听李阳做的承诺,说是要给流民免费的衣食,还有免费学堂,免费医馆,这得多少钱啊!” “若不是动用了官家库银,他李阳半年前还是个穷酸,何德何能有这么多的钱?老尚书,你可别不信啊!” 这番话还真是有条有理,元朗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真要是有这种行为,即便没有实行造反,光是养门客就已经视同谋逆,这可是惊天大案,绝不能马虎。 元朗沉思了片刻,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你敢和我到圣上面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自然敢!”张鲁山拍着胸脯说道,“还请朝廷速速发兵剿灭,我看这个李阳随时都能带着乱民攻过来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真是半点回旋余地也无。 元朗二话不说,跟着张鲁山出门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第412章人饿极了会铤而走险! 等赶到皇家内城,守门的禁军听说有谋逆大案,立刻飞奔进去禀告。 只过了片刻,一声声的接力长呼回响在整个皇宫! “宣元朗,张鲁山觐见!” “宣元朗,张…” 二人一言不发,急匆匆地进了皇宫,皇帝早已恭候多时,看到这两个人进来,当即劈头就问! “天穹县发生了什么?速速道来!” 一般情况之下,皇帝的脸色永远都是那么的平静无波,可是今天却有几分恐怖! 张鲁山虽然没有抬头,但也能听出皇帝声音中的恼火,不由得心中暗喜。 赶紧说道:“回圣上,李阳将天穹县的数千流民全都留下,并且许诺有免费的衣食住所,还有学堂医馆。” “据臣所知,李阳平时以清官自居,哪来这么多钱?必定是动用了当地的官库银子!” “这可以说是慷国家之慨,养自己的门客!臣要抓捕他,当地的流民群起响应,险些将臣活活打死!求圣上明断!” 就这几句话,皇帝的脸色变得阴沉可怕,如同一条苍龙要从乌云中伸出利爪,将人间的生灵扼杀! “张鲁山,你说的这些话可否属实?要记住,前一阵子的徐朗就是诬告,你不可重蹈覆辙啊。” 张鲁山把胸一挺,脖子一梗,高声说道:“微臣以脑袋担保,所说之话句句是真!” “这李阳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虚头巴脑欺瞒君王,简直是可恶至极,应当立刻派兵镇压!” 书房里面鸦雀无声,皇上一言不发,好像是正在思索什么。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知道皇上一旦开口,十有八九就要血流成河呀! “没想到啊…朕平时以善识人自居,可偏偏在这个李阳身上看走了眼,被他这套鬼把戏骗得好苦!” “天穹县就在皇城边上,若有动乱非同小可,朕再也不能有妇人之仁了。” “传旨,命霍青点一万羽林军,准备前往天穹县镇压乱民,凡是李阳的门客一律捉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再命令周边州府县城的驻军严守关卡要路,不可让天穹县的乱民逃出去,即刻去办吧。” 这几句话一说,李阳几乎等于成了一个死人!旁边的王喜听了心里颇为不忍,可却不敢多说什么。 正是因为从小伺候到大,对皇帝的脾气秉性极为了解,一旦是起了疑心,那说啥也是白搭呀。 皇帝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在大军压境之前,还麻烦元尚书亲自跑一趟,劝李阳进京自首。” “若他不忍心连累那么多的无辜百姓,那朕便留他性命,放在翰林院主持诗词之道。” “可若是他贪生怕死,困兽犹斗,那就别怪朕下手无情了!” 能看得出来,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皇帝还是有着爱才之心,这可真是百年难遇。 王喜也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外面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报,皇城外李阳求见圣上!” “什么?” 不单是皇上吃了一惊,屋里面的人全都愣住了,做梦也想不到,罪魁祸首居然敢跑来面圣? 张鲁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大声说道:“定是李阳知道天兵压境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前来祈求圣上。” “此人机巧百变,巧舌如簧,留在身边可是个祸害。圣上还是将其速速斩首,免生后患!” 皇帝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张鲁山,说道:“此等大案问都不问,就将罪魁祸首斩首,刑部是这么办案的吗?” “朕处理国事,还要臣子在旁边指手划脚,难道觉得朕老了吗?” 张鲁山打了个哆嗦,吓得连连叩头,再也不敢多一句嘴了。 皇帝冷哼了一声,说道:“宣李阳进宫。” 没过多长时间,李阳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还没等行礼,皇帝居然微笑着说道:“免礼,赐座。”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了四个字,可是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因为皇上从来也没有过这种举动啊! 李阳也不客气,端端正正在旁边坐好,一言不发,只等皇帝发问。 “李阳,你真是个是非之人啊,这位张大人告你私养门客,还说你用当地的官库银子收买人心,可有此事?” 这几句话说得是和颜悦色,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就连王喜这个从小伺候在身边的人,都看不出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阳不卑不亢地说道:“绝无此事,我知道张大人必然是被奸人挑唆,说不定就会回京生出乱子。” “所以这才随后赶来,为的就是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大兴刀兵,百姓遭殃啊。” 张鲁山简直是气急败坏,大声喊道:“哪有人挑唆,都是我在当地察访民众,这才得到的消息!” “你敢作不敢认,那些流民之所以留在天穹县,不就是你夸下海口,要管饭食住所,学堂医馆吗?” 这张鲁山一着急也失了分寸,皇帝还没开口,他就在这里大呼小叫,按理说应该重加责。 可是皇帝却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李阳,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李阳平静地说道:“那些流民都是因为洪灾这才颠沛流离千余里,老幼妇孺皆死道边,活着的大多都是青壮男子。” “周围各个县城避之不及,纷纷驱赶,让这些人几乎走投无路,人要是饿极了,可是会铤而走险的!” 皇上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对此极为认可,各地发生暴乱皆因于此!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这大半年间我赚了不少钱,可都是干净来的,皆有账册为准。” “答应流民的饭食住所,学堂医馆,都是由我个人出资,我李阳宁肯散尽家财,也要为国家安抚好百姓!” “以私财养众,和门客确实是难以区分,可为了圣上,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臣也不怕什么风言风语!” 皇帝两只眼睛闪烁着精光,死死地盯住李阳这双眼睛。 而李阳面色坦然,犹如明月高挂九天,没有半点的阴霾! 过了良久,皇帝的脸色如同乌云缓缓散开,又如一泓春水吹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做派。 “朕信你,既然说有账册为准,那可随身带来?” 李阳当即站起身来,躬身施礼,说道:“账册太多,又事关微臣清白,所以带了县尉牛二及其手下一路保护。” “现在人就候在外面,只要吩咐一声,账册便会摆在圣上的案头! 第413章回去能吹半年! 现在的牛二和八大金刚都站在院里,紧张得颇有点手足无措。 这可是皇宫内院,九五之尊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这份激动那就别提了! “传牛二及属下觐见!” 就这一嗓子,这位牛二爷居然打了个哆嗦,手心登时就出了汗! 做梦也想不到,这次跟着李阳不单是入了皇宫,居然还有福分见到当今圣上,实在是想都不敢想! 半年多前自己不过是个泼皮无赖,而如今摇身一变居然能够进宫面圣,简直是一步登天! 牛二和手下人不敢怠慢,手里捧着账本,按照李阳提前的吩咐,都低着个脑袋,一步步地往里走。 等进来之后,根据王喜的吩咐把账本都放在旁边的书案上,然后排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抬起头来。” 皇帝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李阳赶忙说道:“回圣上,我这些属下都是出身草莽,长相颇有些凶恶丑陋之态,还是不要见了。” “万一惊了圣驾,那可是弥天大罪,微臣万万承担不起呀。” 李阳玩的这就是欲擒故纵,真要是怕牛二这帮人的长相吓坏了皇上,那干脆别带不就得了? 说白了,这玩的就是心理学,不说还好,这一说,皇帝的心里更觉得痒痒的。 “朕乃天子,岂能为了容貌俊丑动摇心神?都把头抬起来,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丑法。” 这皇上都开了口,牛二这帮人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趁机也瞄了一眼皇上。 只见这位当今圣上长得是面如冠玉,一看就是贵人之相,便赶忙把眼睛垂了下来。 可就是这么一撩眼皮,那份市井之态便再也压不住,皇帝也是不由得暗暗心惊。 本以为李阳能在地方上得心应手,一定有着可靠的官吏班底,不是饱学之士,也是精明强干的能人。 哪里知道,这几位长得都是歪瓜裂枣,相貌凶恶,一看都不是好人啊! 皇帝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我说李阳,你怎么找了这么一帮手下?难道是刻意寻揽的不成?” “我瞅着一个个的颇有些江湖草莽气,在地方上不知官声如何?” 李阳说道:“回圣上,之所以有了这么一帮手下,完全是机缘巧合,并非刻意为之。” “在半年前微臣家里衣食无着,在庙会上摆摊子卖些吃食,我这帮手下还来寻衅滋事,险些把我给打了呢。” “居然有这事?”皇帝不由得莞尔一笑,“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阳便把半年前自己卖刨冰赚钱,接下来生意越做越大,直到开了酒楼,建了烧窑,办好了面粉厂等等都说了一遍。 皇上听得连连点头,说道:“原来你这个县令是举孝廉上来的,我曾经看过卷宗,确实是政绩斐然。” “你的手下虽然长相凶恶,但是面对山匪悍不畏死,对待百姓善加体恤,都是一些好官吏,值得嘉奖。” 说到这里,皇帝缓缓起身,指着这些账本说道:“这些账本实在太多,朕今天乏了,改日再看吧。” “你难得来一次京城,更是难和你那个岳父见几次面,就留在这里住着,多玩上几天,等到待够了再回天穹县。” 李阳当即谢恩,带着牛二这些人出了皇宫,刚一出宫门口,手下这帮人都乐得蹦了起来! “秀才爷,这回咱们可算是露脸了!不单是告不倒咱们,反而让皇上对您更加的赏识,可喜可贺啊!” “我也见到皇上了,这回去还得吹上半年!多亏秀才爷抬举,才有今天的福分!” 看到这些人兴高采烈的样子,李阳脸上却显得极为平静,正是喜怒不形于色。 “你们真以为皇上留咱们在京休息?大错特错!之所以把咱们留在京城,是为了暗中调查!” 就这一句话,牛二和八大金刚全都愣住了,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正在如履薄冰的境地! 李阳缓缓说道:“皇上把咱们留在京城,一定会派人暗中观察,瞧瞧咱们的脾气秉性,说不定还会让人前来试探。” “你们都不要藏着掖着,平时如何,和经常一样的为人处世,千万不要装腔作势。” 牛二赶忙点头,说道:“秀才爷的吩咐我们几个牢记在心,不过…难道这事儿还没完吗?” 李阳说道:“你们把账本放在书案上,皇帝看似漫不经心只随手翻了两下,但眼神足备,明显看得非常仔细。” “估摸着咱们前脚一走,这皇帝后脚就会让户部的人来详细审核账本,若是有半点纰漏,咱们怕是难全身而退啊。” 李阳的话绝非危言耸听,果然如其所料,现在的户部官员正急匆匆地赶往皇宫。 说是有皇上急召,命户部派遣精明强干的人员前往查验账目,哪里还敢丝毫的怠慢。 可是这年头连个算盘都没有,也只有李阳办的义学才教这种科目,计算的速度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户部官员拿到了账册,一屋子人口念筹算,足足忙了一整天,总算是将账目理顺清楚。 皇上拿到了查验结果,脸上变得舒展开来。 “没想到这个李阳不单是文武全才,诗词冠绝天下,这经商也是如此了得!” “王喜,你看看,此人只用了大半年时间,从白手起家变得腰缠万贯,而且这钱都是正经来的,实在难得呀。” 王喜笑着说道:“恭喜皇上得了能人,俗话说得好,叫做一理通百里明,这聪明人在什么地方都厉害呀!” “若是光能赚钱,也算不得什么。”皇帝轻声说道,“他能把这些家财用于地方上的仁政,这才是难能可贵的地方。”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自己的钱惠泽地方,却不声不响,绝无沽名钓誉之嫌,这才是真正的君子!” 王喜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皇帝对李阳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便赶忙说道:“看来圣上慧眼识珠,那下一步是不是要着力提拔?让他早日为君分忧,为国效力?” 皇帝的脸色平静如初,可是语调却沉了下来。 “不着急,我把李阳留在京城,就是为了着重考察一下。若真是表里如一,那以后朕必定有所倚重。” “此人前程不可限量,必将鹏程万里啊!” 第414章鸡蛋也给他挑出骨头! 王喜把皇上这些话听得是清清楚楚,心里真是一声叹息。 毕竟这是从小照顾大的,脾气秉性最是了解,就这份疑心实在是让人有点儿受不了。 皇帝却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把赵宇叫来,朕要让他前去世事李阳的根底,除了王喜你,也就是他能让朕放下半颗心啊。” 王喜知道,这个赵宇的身份绝不一般,是除了自己最受皇上信任的人。 最难能可贵的是赵宇今年不过三十出头,经历却极其丰富,虽为王公贵胄,却没有那些奢靡纨绔的做派。 此人原本可以继承世袭罔替的爵位,可却偏偏自讨苦吃,在边关地方上历练,每到一地都政绩斐然。 而且此人文武双全,待人还极为谦和,帮着皇上解决了不少麻烦,这才逐渐得到了信任。 没过多长时间,赵宇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等进门的时候,皇帝亲自起身相迎。 赵宇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说道:“圣上何至于此,微臣可承担不起啊。” 皇帝笑着说道:“你若是担不起,这天底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担得起了。” “你在外多年,终于回京继承了爵位,朕也能天天与你相见,心中不知道有多欢喜。” “此次找你来是为了考察一个人,先瞧瞧这些账本,不知能看出些什么?” 赵宇恭恭敬敬把这些账册拿到眼前,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速度快到惊人,简直是一目十行。 每本账册都是略微翻看便放到一边,很快这厚厚的一沓账册就都看完了。 “圣上,这些买卖获利惊人,有几样货品连我都没怎么见过,就比如这瓷器和雪花酥面,京城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 “我看这些账册记录批注的笔迹都是同一个人,难不成都是一个人的买卖?这可实在是不得了啊。” 皇帝笑着说道:“赵爱卿果然是慧眼如炬,这些账册都是一个人的,便是那天穹县令李阳。” 听到李阳这两个字,赵宇的眉毛略微一挑。 “回圣上,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个年轻俊才,官声极佳,能力极强,是我大周朝难得的人才!” “没错,此人确实颇有些能力。”皇帝说道,“可不知为何,却总让朕放心不下,你说怪不怪。” “这个李阳白手起家,赚得盆满钵满,却把这钱用来兴办义学,补贴民夫,一般官员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要是说起来,只怕是当代圣人其品德言行也不过如此!” 赵宇把话接过去,说道:“正所谓过犹不及,越是挑不出毛病的东西,就越有可能出现纰漏。” “圣上这次让我来,就是为了查明此人的本来面目,微臣没猜错吧?” 听到这话,皇帝微微一笑。 “赵爱卿果然了得,这都被你猜到!朕正有此意,还要你多多用心,将这个李阳彻底摸清才好。” 君臣二人言谈甚欢,说了一会子闲话,赵宇这才告辞出宫。 在书房里面和皇上说话的时候那真是有说有笑,一副轻松写意,可是刚出了宫门,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 “王爷,怎么了这是?难道皇上有什么事情斥责您了?” 手下的人早就在外面等着,看到自家王爷脸色这么难看,都不由得围上来问长问短。 这些人都是赵宇的贴身心腹,在边关的时候就是亲兵,有什么话也不用藏着掖着。 赵宇叹了一口气,说道:“自古君威难测,伴君如伴虎啊。今日言谈甚欢,可就不知明日如何了。” “圣上让我考察一个九品官员,名叫李阳,此人的身份极为特殊,我早就注意到他了。” 手下亲兵不觉有些奇怪,说道:“王爷,您位极人臣,一个九品官怎么入得了您的法眼?” 赵宇轻轻摇头,说道:“此人是林轩的女婿,却从来不和清流一党来往。王鹤处处寻衅,却只为了招揽他。” “现在就连皇上也对他如此看重,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赢得当今圣上的心啊!” 听到这几句话,旁边的随从脸色都变了,这帮人都知道自家王爷最看重的是什么。 在这天底下,赚了多少钱,当了多大的官儿都毫无意义,因为只要皇上看你不顺眼,一句话便可以剥夺。 所以赵宇处处谨小慎微,以圣人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得皇上的信任。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 赵宇心情沉重,很明显感受到了来自李阳的威胁。 “你们记住了,别看此人只是个九品官,依我看来,以后必定会封王拜相,前途不可限量。” “尤其他年纪轻轻便得到了皇上的信任,若是任其发展,只怕用不了多少年,我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便会轻了。” 手下随从脸色也都变了,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自家王爷位置不保,自己这些人不更完了? 当即就有人说道:“王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我就不信那个李阳是个没缝的蛋,只要抓到错处不就得了?” 旁边有人插嘴道:“这些地方上的官员见过什么世面?待在穷乡僻壤之处,自然这品行操守也说得过去。” “可是京城乃是花花世界,咱们多花点心思,下点功夫,他就是个没缝的蛋,咱们也给他磕碎了!”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虽然言语颇为粗俗,可绝对是话糙理不糙,赵宇的脸色也舒展了开来。 “我正有此意,刚才出宫的时候问了几个相熟的太监,说这个李阳带了不少随从,个个都是相貌凶恶,和泼皮无赖无异。” “李阳为了整顿县城政务,估计是迫不得已才用了这些人,就算是他品行无亏,这些人难道也成了圣人吗?” 赵宇的随从也都跟着走南闯北,上过战场,办过政务,都是些精明强干的人。 听到自己王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立刻心知肚明! “王爷,此事若由您插手颇不方便,不如就让我们哥几个先去探查一番,若是能把那几个随从拉下水那是最好不过。” “到时候拿住了李阳随从的短处,我想此人便会投鼠忌器。皇上若是知道李阳重用这些人,自然也会心生厌恶吧?” 赵宇淡淡一笑,说道:“你们几个果然是我的手足兄弟,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我顶着。” “最好让李阳的随从作奸犯科,拿他一个实证明罪!” 第415章金山银山也花得起! “作奸犯科?” 这几个随从都不由得愣住了,虽然只是些下属,可也对李阳的事情有所耳闻。 都知道此人广兴德政,还是个清官,要说诱导其随从做些有亏德行的事情还容易些,真要是作奸犯科这可从何说起呀。 “王爷,李阳竟然是个能人,那必定也处处加了小心,想要让其犯下大错怕是难了。”有个随从说道。 这些人和赵宇出生入死,说了之后也不避讳,基本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赵宇淡然一笑,说道:“皇上身边有一个能人就可以了,这个李阳只能怨自己生不逢时遇到了我。” “你们去绿珠楼安排一下,请花魁姑娘准备迎接贵客,李阳这小子有艳福啊,还得我替他破费。” 这些随从听了,都吓了一大跳,谁不知道绿珠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个有名的销金窟啊! 在这里豪掷千金连个水漂都不打,要想见其中的花魁,若想春风一度,恐怕得花金山银山啊! “王爷,怎么去那里呀?李阳不过是个地方的九品官,能见过什么世面?随便找几个漂亮姑娘不就得了?” 赵宇把手一摆,说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个李阳可不是一般人,没有绝代尤物是打动不了的。” “当年他在屏山县穷困潦倒,正妻林初雪不离不弃,与其是患难的夫妻,而且人长得极美。” “家里有贤妻如此,而且美艳无方,若是没有能触动心弦的女人,怎么可能行差踏错呢?” 这帮随从不再说话了,知道自己家这位王爷为了把事情办成,可是要花血本! “罢了,这件事情你们去办我还真放心不下,就亲自跑一趟吧。”赵宇笑着说道。 别看是个王爷身份,可是在京城人人都知道,这位王爷平易近人,从来没有任何的架子。 为了办事方便,先把这些随从遣散,然后自己骑了马直奔京城的柳絮街。 这里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穿城而过,两边都种着数十年的大柳树,一到柳絮开花季节,犹如瑞雪飘拂,故此得名。 此处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风月场所大多聚集在这条街上,全都是上规模档次的勾栏瓦舍。 要说这条街上最具规模的就得说是绿珠楼了,而其中的花魁被称之为绿珠。 而赵宇就是其中之一! 之所以这位花魁仪态端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是因为出身名门望族。 只不过后来世事弄人,这才沦落风尘,虽然是个花魁,却是卖艺不卖身。 若不是这天下成了名的文人,或者是手握权柄的重臣,一般人根本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土财主拿出金山银山,也只能望洋兴叹。 “哎呀,今天这是哪阵风把赵王爷您给吹来了,这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呀!” 不得不说,这顶级的消费场所就是不一样,人还没进来,早就有人上去把老鸨给请了下来。 赵宇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随便找了一间僻静的雅间坐下,反手把门关紧。 平和地说道:“我要给绿珠姑娘梳拢。” 这老鸨子的脸上皮肉微微一缩,眼神中露出惊愕和贪婪,能瞧得出来,对这句话是颇为意外。 这老鸨子镇定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赵王爷,您可别开玩笑了,我家绿珠姑娘乃是花魁,卖艺不卖身呀。” “京城里谁不知道,我之所以还能在这儿苟延残喘着,靠的就是绿珠姑娘撑门面。” “要是这位姑娘梳拢从良,我就只能回乡下种地了,这绿珠楼说倒就倒,上百口子的人可怎么…” 这婆娘唠唠叨叨,变着法子推三阻四,说白了,只为了多要钱罢了。 这所谓的梳拢其实就是烟花女子的初夜权,一般有了名气的女子才能卖出高价。 绿珠姑娘名盖京华,要是给其梳拢,那花的钱自然是不言而喻,所以这老鸨子才费尽口舌进行铺垫。 赵宇也不着急,任凭这个婆娘在这絮叨,等说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了口。 “绿珠姑娘在教坊司登记的姓名乃是林翠,实际上本名叫做楚盈春,是前朝大臣楚怀之女,是也不是?” 这几句话虽然音量不大,可是这个老鸨子听了之后却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惊愕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赵宇往日温和的眼神变得阴森,一字一句如同利刃尖锥! “你胆子也真是够大的,连这种心思也敢动,以为在教坊司上下打点便能瞒天过海,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楚怀在皇帝刚继位的时候意图谋反,圣上宽以待人,并没有诛灭九族,只是夷了三族。” “可即便是如此,楚怀的亲生女儿也早就应该死了多年。没想到你却来了个李代桃僵,难道是谋逆之臣的同党吗?” 老鸨子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当即跪倒在地,哭着说道:“王爷饶命,我这也是一时糊涂,可没有造反的心啊!” “当日我在教坊司里面挑选姑娘,就看到这绿珠虽然年纪小,可生得倾国倾城,那股仪态贵气万中难选其一啊。” “所以你就动了心思,花钱买他人顶死?”赵宇厉声喝道,“此事若是泄露出去,你可知有多大的沉重?” 别看赵宇平时慈眉善目,跟谁说话都极为和气,可那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表象。 其实此人城府极深,凡事都谋后而动,是一个极可怕的人物! 那老鸨子瘫软在地,哭着哀求道:“王爷,您既然是自己来了,那就不想要我这条贱命,但请吩咐,无有不从。”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的底牌都已经亮出来了,赵宇的脸色又恢复到平时那种温文尔雅的状态, “你也算是个聪明人,那就办一回聪明事,让绿珠姑娘准备好梳妆,伺候一个天大的贵客。” “此人容貌俊朗,文武双全,绝不是什么庸庸碌碌之辈,若是看上了,从良的钱也由我出,一文钱都不会少了你!” 说完,赵宇推开门扬长而去,只留下那呆若木鸡的老鸨子。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贵客,难不成皇上要来嫖吗?” 第416章天底下没王法了?! 赵宇不惜重金,设了这通天陷阱。 而李阳却正带着牛二这帮人在京城闲逛,那绝对是吃喝玩乐一条龙。 甭管走到哪儿,有多少花销,全都是李阳一个人掏腰包,有这样慷慨大方的大哥,让手底下这帮人都乐疯了。 “我说秀才爷,这京城就是不一样,瞅瞅这繁花锦簇,咱们那个小县城实在是比不了啊。”宋五感慨的说道。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王烈没好气地回怼道,“我吃着这饭就不顺口,比咱们松岳楼差远了!” 牛二笑着说道:“这还真不是瞎掰,要是论起酒楼的菜肴,还是秀才爷创新的那些好吃多了。” “只不过京城确实是繁华,咱们在这儿花了好多钱,都让大哥掏了,实在是有点儿过意不去啊。” 听到这话,手下的八大金刚全都乐了,脸上都带着嘲弄的表情。 “二哥,你当了官是不一样,嘴上说得真叫一个漂亮,可自己瞅瞅,花的钱是不是顶我们好几个的?” 这几个人都牵着马,甭管买了什么东西全都是往马鞍后面的大皮袋里放。 其他人无非是吃吃喝喝,难得买什么其他物件,可只有牛二马鞍后面两个大皮袋鼓鼓囊囊,不知塞了多少好东西。 牛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懂个屁,等些日子风声过了,我就要和彩蝶姑娘成亲!” “现在不赶紧置办点家当,难道到时候抓瞎不成?你们几个小子是不是都忘了屏山县还有咱们的婆娘呢?” 这李阳刚到天穹县的时候,从当地土豪劣绅手中解救出一大批的姑娘。 当时牛二和八大金刚大展神威,把那些侮辱折磨姑娘们的打手杀得一干二净,自然是赢得了姑娘的芳心。 这些人现在都在屏山县避风头,只等事情过了,手底下这些人便都要成家立业。 “二哥,还得说你有脑子,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啊!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我们也要多买些成婚的东西!” 看到自己的兄弟们这么开心,李阳笑着说道:“尽管随意花销,所有的东西都由我付账。” 这十个人一路走一路买,不知不觉就到了柳絮街附近,牛二和八大金刚都不由得暗暗咋舌。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河道上有画舫小舟来往穿梭,上面都点缀着彩灯,不时传来女子婉转的唱腔。 再往两边看去,都是几层高的木楼,建造得十分华丽,好多姑娘倚靠着栏杆,居高临下俯瞰街上。 只要见到衣着华贵的男子,便眉来眼去,甚至出言挑逗,当真是一派红粉景象。 “秀才爷,弄了半天京城也有这种地方,我还以为天子脚下不搞这种调调呢。”牛二说道。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人有七情六欲,京城的大人们更是如此,这种烟花风月的场所怎能少得了。” “你看这些楼,寻常身份的富家子弟最多只能上一层,想要到二楼上消遣的大多都是官宦之后,或者是成了名的文人。”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王烈最是心急,开口问道:“那第三层是干啥的?又有谁能上去花钱睡姑娘?” 这话气得牛二把眼一瞪,大声说道:“什么睡姑娘,咱们现在都是有身份的,说话如此粗俗!” 王烈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赔着笑,也不好意思再开口问了。 李阳倒是半点也不烦,微笑着解释道:“王烈说的也没错,说白了,无非是男女那点事情,话糙理不糙。” “只不过这三层大多都是花魁居住,卖艺不卖身的。就算一掷千金上去了,也只能聊聊天,喝喝酒,听听曲罢了。” 一听这么说,牛二和八大金刚全都泄了气,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王烈嘟囔着说道:“这不是坑人吗?花那么多钱就为了听曲儿喝酒?这还不如在楼下找个婆娘睡觉呢。” 李阳笑而不语,知道自己的属下都是性情中人,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正在这走着,突然就听到前面一阵的嘈杂之声,好像是有什么人在争吵,有不少人在旁围观。 牛二和八大金刚都是有名的爱管闲事,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就从人堆里向前猛挤,很快就来到了最里圈。 李阳想把人叫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喊着借过,费了半天劲才挤了进去。 进来才发现,居然是一帮人手持刀杖,正在这儿大肆叫嚷,张狂得不可一世。 论起来这可是京城,乃是首善之地,天子脚下,寻常有个风吹草动,巡街的衙役早就应该过来处理。 尤其柳絮街这种地方情况特殊,经常有纨绔子弟为了争抢粉头姑娘恶语相向,甚至大打出手,治安力量应该非常足备才是。 可说来奇怪,此时已经围拢了上百人在这看热闹,却看不到巡街衙役的影子,这可有点透着不同寻常。 不单是李阳看出来了,牛二也在这儿撇着嘴,嘟囔着说道:“什么狗屁京城,我看连咱们县都不如啊。” “瞧这儿闹成啥样了?连个人管地都没有,在咱们县的保安队比大理寺还要管用啊!” 李阳个子高挑,比起大多数人都要高着半个头,看到街角拐弯处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躲躲闪闪。 本来没太当回事,可仔细一看,那些人居然穿着衙役的服装,明显是负责维持柳絮街治安的呀! “牛二,你往左边看,那些管事的并不是没来,而是不敢管的样子,今天闹事的绝不是一般人。”李阳压低的声音说。 牛二拿眼一瞅,果不其然,在拐角处有那么十几个人挤成一堆,只是观望却不肯移动半步,身上穿的都是衙役的服装。 “奶奶的,吃皇粮不办事,怎么连咱们县都不如?秀才爷,咱们要不要管管?” 这位牛二爷果然是个惹事的祖宗,李阳都说过今天闹事的不是一般人,居然还想伸手管闲事。 李阳思虑片刻,眼睛中似有精光流转。 “你说的对,大路不平有人铲,路见不平有人管,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牛二听了,乐得是一蹦多高,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敢明火执仗闹事,天底下没有王法了吗?” 第417章你算哪棵葱?! 就这一嗓子,周围的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谁都知道,今天来闹事的人身份可不一般。 大家伙也看出来了,今天来闹事的这帮人都是南安王府的。 这个南安王属于大周朝的几大藩王之一,按照朝廷的惯例,藩王要将自己的一个儿子送到京城当人质。 别看是个人质的身份,可是朝廷需要极力笼络这些藩王,所以对其后代的违法行为也就置若罔闻。 正因为这样,京城的衙门都不敢管,南安王府的这帮家伙才如此嚣张。 牛二嗓门忒大,这一嗓子犹如打了个闷雷,那帮闹事的人也都吃了一惊。 等回过头来仔细观看,只见喊话的人身高体壮,身边还有几个长相凶恶的同伙,也都加了小心。 只有里面那个贵公子模样的人恼羞成怒,分开众人便走了出来,指着牛二便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野种,居然敢对我大呼小叫?知道我是谁吗?” 牛二可是个吃生米的,冷冷的说道:“我他娘管你是谁!今天敢在这里闹事,老子就要管一管!” 那个贵公子气的面孔扭曲,大声的喊道:“反了反了,我乃南安王的三儿子李清江!” “你到底是哪个衙门的?赶紧给我报上名来,这京城上下谁敢管我的闲事,不想活了吗?” 牛二倒是谨慎,没有报自己的名号,刚想上前动手,却觉得被人拉住,原来是李阳拽住了自己。 李阳迈步上前,朗声说道:“此乃京城首善之地,天子脚下,岂容胡作非为!” “即便你是安南王之子又能如何?难道没听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我乃天穹县令李阳,今天就要管这个闲事!” 听到这话,李清江不由得捧腹大笑,旁边那些奴才们也都随声附和,一个个笑的是前仰后合。 “妈的,我还以为是皇家的内卫,原来是个九品芝麻官,就这还敢来管咱们小王爷的事,这不是得了失心疯吗!” “我看这人多半是个疯子,甭说他一个九品官,就算是京城的大理寺对咱不也客客气气的吗?” 这帮家伙七嘴八舌,对于李阳根本就不屑一顾,李清江听了更是狂妄起来。 “九品官?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京城里随便找个衙门,找出个穿官服的就得比你品级大!” “这绿珠楼的花魁不过是个臭婊子,跟老子在这儿装假清高,吊起来卖,今天非把她揪出来羞辱一番不可!” 此时绿珠楼的老鸨子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满脸都陪着谄媚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小王爷驾到,您说这不是误会了吗?绿珠姑娘身体不适,并非是有意不见呀。” 李清江气的面孔扭曲,大声吼道:“放屁!前前后后收了老子上万两银子,连听个曲喝个酒都难,更别提睡觉了!” “今天你开个价,我有的是钱,开出价来绝不还价,今晚上一定要把人带走!” 那个老鸨子一脸为难的神情,小声的说道:“这绿珠姑娘都被我惯坏了,今天实在是不方便见。” “和您交个底,赵王爷正在上面和绿珠姑娘说话,不然您稍等片刻,我再上去说说看?” 这老鸨子是个场面人,知道赵宇的身份不一般,要是论起爵位高低,比起这个李清江可要强多了。 本以为拉出靠山对方能退避三舍,哪里知道居然是适得其反! 李清江听说上面有人,立刻就怒不可遏,大声吼道:“赵宇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京城的一个王爷,算个屁!” “我爹是南安王,坐镇一方,朝廷倚仗我爹才能让南方诸国不兴刀兵,谁能比得了?” 说完,也不搭理李阳和牛二,带着人就要上楼寻赵宇的晦气。 哪知道,刚往前走了没两步,眼前人影闪动,李阳已经带着手底下的人把道路给挡住了。 “都站住,既然当地衙门的人不敢管,那我李阳倒要管一管这桩闲事!” “你们拿刀动杖,扰乱地方治安,我要将你们拿到大理寺,交大理寺卿治罪!” “噗…” 李清江故意装出憋不住笑的样子,指着李阳说道:“就这芝麻官儿还在我面前抖起来了?给我打,往死里揍!” 手底下这几个人虽然狂妄,可是心里明白,人家李清江身份特殊,惹出祸来也有靠山顶着。 自己只不过是些奴才,真要是出了事儿,在没人帮着免罪,倒霉的可是自己呀。 有个家伙赶忙陪着笑脸说道:“小王爷,大周朝可有律法,殴打官员是个斩监候的罪。” “虽然他的官儿小,可也是上品级的,这要是我们动了手,追究起来可了不得呀…” 李清江气的大骂道:“谁敢追究?有我在,有我爹在,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敢管你,尽管动手,打死勿论!” 话说到这个地步,这帮奴才也算是有了免死金牌,当即拿刀动杖,撸胳膊挽袖子便冲了过来。 李阳一声不吭,伸手便从腰间的百宝囊中抽出一根两节短棍,中间有上好的白铜镶嵌。 要不说李阳这个人不忘本,这还是当年在庙会卖刨冰的时候用来防身之物。 只因这器械短小精悍,用着又顺手,还不至于造成致命伤,所以在城里还是用这个家伙来护身。 这跟两节棍在李阳的手里就像是活了一样,只听得嗖嗖风响,却根本见不到棍子在哪,简直神出鬼没! 对面的帮家伙欺负普通老百姓有本事,其实手下根本没什么功夫,只见前头棍影闪动,惨叫声接连响起! “嘭嘭!哎吆…妈呀!” 李阳这根双节棍舞动如风,眨眼之间就干翻了三四个。 牛二和八大金刚也没想到秀才爷说打便打,当即发一声喊,齐唰唰的冲了过去! 这些人以前就好勇斗狠,现在又经过了李阳悉心栽培,功夫已经大有长进。 再加上上过战场,生死恶斗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当真是如狼似虎冲入羊群一般! 眨眼工夫,这帮人抢过刀杖,把这帮狗奴才打的是哭爹叫妈满地乱滚,就连李清江脑袋上都挨了一双截棍。 这双截棍是李阳用硬木擀面杖改的,有小鸭卵粗细,打在脑袋上当时就起了个硕大的肿包,疼得李清江哭爹叫妈! “拿下,一律送大理司法办!” 第418章给娘们儿不要! 李阳一声令下,牛二这些人从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牛筋绳,把这帮家伙捆的是结结实实。 到了这个时候,李清江也有点害怕了,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巨敢,连我的人都敢绑!” 李阳目光一凛,对牛二使了一个眼色。 双方都是心意相通,这位牛县尉立刻心领神会,当即二话不说,过去狠狠就是一个嘴巴子! “啪!” 就这一巴掌,揍的李清江原地转了三圈,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倒在地上鼻血长流,再也不吭声了。 “我家秀才爷说的明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说完?牛二还真不含糊,用脚踩的这家伙的脊背,用牛筋绳子捆的是结结实实。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吓傻了,真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了一帮凶神恶煞,居然把南安王的儿子不当回事儿。 那个老鸨子吓得脸色更变,赶忙劝道:“这几位爷,这可使不得呀!南安王是朝廷倚重的藩王,万万得罪不起。” “你们还是赶紧把人放了,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啊。” 李阳淡然一笑,说道:“不劳费心了,我们这就把人带到大理寺,你们继续经营买卖。” 说完,带着人就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却听到楼上有人说话。 “原来你就是李阳,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呀!若不嫌弃,请来楼上一叙。” 李阳抬头向上看去,只见此人生的容貌俊朗,有一股天生的贵气,还有着几分阅历世故。 看到李阳略一犹豫,说话的人笑着开了口:“放心,我绝无恶意,这几句话也是替绿珠姑娘说的。” “刚才这些人在下面诋毁姑娘,言语恶毒,幸亏有你们主持公道,帮着衙门把事情办了,所以要当面道谢。” 那个老鸨子感激李阳替自己解了围,便小声的说道:“说话的这位是郡王赵宇,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啊!” “几位可以上去叙谈几句,这可是无上殊荣,说不定以后飞黄腾达就指望今晚了!” 听到这话,李阳心里面也提高了警惕,因为赵宇这个名字,自己可是早就听说过的。 据说此人年少有为,十几岁便不在王府去外面历练,有过军功政绩,是一个极有才能的人。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上,实在算是机缘巧合,既然有这个机会,见见也好。 便笑着说道:“原来是郡王啊,那我这个小小的九品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免得说在下不懂礼数。” 说完,吩咐手下把人带到楼里,然后让看热闹的人尽早散去,这才带着牛二往楼上走。 “京城这都是什么地方,潘王之子,还有什么郡王都逛窑子,这世道好得了吗!”牛二嘟囔着说道。 李阳压低的声音说道:“京城名流都以和名妓来往为荣,你下去把那个李清江带上来。” 牛二转身下去,李阳已经到了门口,却见赵宇满面笑容在门口迎接,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下官见过王爷。”李阳不卑不亢的施礼,“刚才的事情都乃下官份内之事,担不起绿珠姑娘的一个谢字。” 赵宇哈哈一笑,领着李阳进了屋。 介绍道:“这位就是名满京师的绿珠姑娘,平常人就算花万两黄金想要见一面,也是求而不得呀。” 李阳抬头观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长相清丽脱俗,颇有几分仙气的美貌女子。 这女子倒也不羞涩,上下打量着李阳,好像是饶有兴趣的样子,过了半晌才开了口。 “我在楼上听到下面有人寻衅,刚到窗口就瞧见李大人仗义执言,勇斗群贼,真是让小女子心生倾慕。” 说着话,一双眼睛巧目盼兮,那目光灵动,让人感到情愫暗生。 这也就是李阳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妻子同甘共苦过,这要换个别人,只怕早就心猿意马! 赵宇在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看到李阳不卑不亢,眼神既不躲闪,也没有情欲滋生,不由得暗吃一惊! 就这位绿珠姑娘的倾国倾城之貌,只要是年轻男人看了没有不动心的,可对方表现的怎么如此镇定? 便开口问道:“我听说李兄已经有了正妻,就是那户部尚书林轩之女,可有此事?” 李阳回道:“王爷说的没错,在我贫困交加之时,拙荆不离不弃,勤俭持家,这才让下官度过了难关。” “现在日子好了,我也当上了个小官,可不敢有一时片刻忘记妻子的恩情。”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意图! 赵宇听了之后只是淡然一笑,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平常事罢了。” “我可听说了,你们夫妻二人一直还没有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再娶几房不打紧的。” 李阳只是面带微笑,却不再接这个话茬,让对方无的放矢。 就在这个时候,牛二已经把李清江给带了上来,直接就给推入门内。 “反了!居然敢打我,还敢捆我!赵宇,你在这儿正好,赶紧让这小子把我给放了,不然此事没完!” 牛二怒道:“没完又怎么的?我看你小子又想挨揍了!” 赵宇不由得哑然失笑,问道:“李大人,这位是谁?当真是嫉恶如仇,一副英雄相貌啊。” 这话说得李阳也乐了,牛二这模样简直如同凶神恶煞,看着可真不像是什么英雄。 便介绍道:“此人是天穹县的县尉,也是我过命的兄弟,既然和姑娘王爷也都见过了,下官告辞。” 说完,站起来深施一礼,便要带着人下楼。 这一下子,不管是赵宇还是绿珠姑娘都颇为意外,因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甭管是哪个男人见了绿珠,那这两条腿就算是拔不动了,恨不得赖在这里一生一世。 而赵宇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能和他多攀谈几句,套套交情才是人之常情,而李阳居然说两句就要走? 赵宇早已经挖好了圈套,就等着李阳被女色所迷,可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可有点急了! “李大人慢走,我有话要对你讲!” 第419章这也太下作了! 李阳不动声色,示意牛二等人先下楼去,倒要听听对方说什么。 赵宇看周围没有外人,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绿珠姑娘万金难求,今日对你青眼有加,怎么拒人千里之外啊。” “毕竟是个姑娘家,你若甩手一走,这如何下得了台?我的面子也没地儿搁呀。” 李阳笑着说道:“不是我不想留,王爷也看见了,刚才抓了那么多人,身份还颇为特殊。” “尤其那个李清江是藩王之后,若是让手下解往大理寺,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呀。” 赵宇把手一摆,说道:“李大人不是京城人士,实在是有所不知,这个李清江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他的父亲南安王隔三差五就派人前来探望,每次都要和朝廷提要求,对他这个儿子关怀备至。” “今日你那些手下把人都打了,若是送到大理寺,别说那个从九品的牛二,就是你李县令也不好使啊!” 这番话说得可不像是假的,其实李阳心知肚明,此事必然有麻烦。 只不过事情既然做了,就绝不会前怕狼后怕虎,更不会惧怕对方有什么势力。 “这样,我好歹也是个王爷,论品级论起来比藩王还大上半级,人就由我送到大理寺吧。”赵宇说道。 “你就留下来和绿珠姑娘随便攀谈几句,然后便找个借口离开,如此不失礼数,何乐而不为呢?” 李阳心里面暗暗点头,这个赵宇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在情在理,却会让对方跟着自己的步调来。 转念一想,刚才把李清江那帮人揍得可不轻,真要是在大理寺闹起来也是麻烦。 便拱手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王爷既然一片呵护之心,下官怎能不领情,那我和手下说一声。” 牛二这帮人正在楼下等得心烦,李阳走了下来,说今天晚上赵宇带队去大理寺,自己要留在这里办点事。 牛二这帮人文化程度虽然低,可却半点也不傻,正相反,一个个都是人精。 一听就觉得这番话颇有些不对劲! 这是什么地方?柳絮街有名的绿珠楼啊!秀才爷连犯人都不送,却要逗留于此。 而这个王爷自告奋勇,非要帮着把人贩送到大''理寺,这明摆着是让李阳留下来私会绿珠姑娘啊! 可人家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兄弟们的大哥,另一面干脆就是个王爷,正好开口询问,只得带着人赶往大理寺。 李阳在楼上看到人走远了,这才轻叩门扉,说道:“姑娘,李阳前来拜会。” 话音未落,只见两扇门一开,绿珠姑娘站在门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显得意味深长。 “大人快请进,我心里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要和大人私下里说。” 就这两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可李阳不由得暗自肝颤,这话听着可有点不对劲啊!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身就有碍于礼法,看这意思还要关起门来说话,别是说的是情话吧? 可是事到临头,总不能站在门口不往里走,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坐下,那真叫一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看到李阳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绿珠姑娘微微一笑。 说道:“在我绿珠房里的男人不是手足无措,就是情欲满满,还是头一次见到大人这样的正人君子。” “今天可不是我绿珠留你,而是赵王爷有吩咐,小女子不敢不从,你先闭住了气,我燃一个熏香。” 说着话,绿珠拿出两块香饼,在焚香炉中,不一会儿,屋内飘起了异样的香气。 一般若是屋内焚香,都应该门窗关闭,可是这一次窗户却是大开,而且绿珠姑娘手持团扇,让屋内的香气迅速散发。 看到此情此景,李阳心中不由得一凛! 这才明白,这两块香饼绝非寻常之物,因为绿珠姑娘也是用手帕掩住了口鼻,好像憋得十分辛苦。 只过了片刻工夫,李阳只觉得面红心跳,浑身得血脉偾张,只感觉有点情欲勃发的意思! 这可不得了! 李阳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几步就来到窗前,把头伸出窗外换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不多一会儿工夫,这两块香饼焚烧殆尽,绿珠姑娘这才慢慢把窗关上。 “姑娘,刚才这香饼加了什么药材?我怎么闻着好像是有点…有点像春药啊?” 别看李阳英明神武,可是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也是有些尴尬。 本以为姑娘会矢口否认,哪里知道,绿珠姑娘微微点头:“大人说的没错,这里面夹杂猛烈春药,是闻不得的。” “这都是赵王爷给我的大内之物,据说是宫里的嫔妃为了争夺圣宠,这才秘制这种熏香。” 听到这话,李阳也不由得暗自吃惊,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赵宇居然如此的下三滥! 在京城无人不知,这位赵王爷素有贤王之称,因为在皇族之中排名老八,被称之为八贤王。 要是论起来,此人和皇帝乃是一脉相承,没想到地位如此高贵,名声又是这么好,做的事却是卑劣到了极点! 李阳赶忙站起身来,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姑娘相救,不然只怕在下早已经乱了心性,做出非礼的举动。” 绿珠姑娘莞尔一笑,说道:“我身若浮萍,是谁也得罪不起的,真要是按照赵王爷说的话做了,后果不堪设想。” “别看我是个青楼女子,可见的都是达官贵人,早就听说过李大人的名。” “虽然这赵王爷满口允诺,说事成之后就替我赎身,还让我做大人的妾室,可这些话只能听听罢了。” 李阳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这位绿珠姑娘虽然身陷风尘,可却是一个知道礼义廉耻的好女子。 而且人极聪明,把这种催情香饼烧了,即便是赵宇回来查验也看不出破绽。 只是若自己甩手一走,真不知道这个姑娘如何交代。 “大人还请自便,若是赵王爷问起,你不要正面回答,只做出害羞状,其他的自然有我。” 说完,姑娘把门打开,幽幽地说道:“若是真能做了大人的妾室,那不知几辈子才能修到的福分。” “只可惜我绿珠命薄,只能想想罢了。” 李阳听完,心里不由得一动! 第420章不花白不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阳听得出来,这姑娘对自己明显是动了情。 可又因为身份特殊,这件事情难以启齿,所以这才要将自己送出门外。 可仔细一想,做刚才绿珠姑娘要是下了迷药,自己迷失了本性,那怎能对得起在家中的妻子林初雪? 从这一点来看,这位姑娘是自己的大恩人啊! 李阳此人生性磊落,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对方冒着风险成全了自己的名节,如何能置之不顾? 若真是甩手一走,岂又是大丈夫所为! 想到这里,李阳转过身来,说道:“想我李阳何德何能,受姑娘如此大恩。可我若一走,那赵宇必生疑心。” “依我看,姑娘一定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不知可否说与我听?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绿珠姑娘看着李阳那双真挚的双眼,难抑心中的激动。 自己这凄惨的身世乃是个惊天秘密,本以为可以苟且偷生地活下去,可现在也已经泄了底,被赵宇已经探知的底细。 即便这一次能糊弄过去,只怕以后也会被人捏住了把柄,早晚有身份暴露的那一天。 叛逆之罪的后代都要被赶尽杀绝,与其毫无尊严地被砍头,还不如早早悄悄地自我了断。 此时此刻,绿珠姑娘已经彻底地想开了,存了必死之心! “大人,你我今日投缘,能在京城一会,恐怕也是上苍的安排。既然这样,那我就细细地说给你听。” 李阳那是何等聪明的人,姑娘脸上的表情变化虽然一闪而过,可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姑娘眼神中透着决绝之意,有一份难以形容的凄苦,只怕是要寻短见呀! “我本是兵部侍郎楚怀之女,在年纪尚幼的时候,圣上登基,大肆杀戮修文帝的前朝老臣。” “当时朝堂上的大臣人人自危,清晨出了早朝,晚上能否回家都难以预料,真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啊。” 说到这里,绿珠姑娘两眼含泪,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可怜我全家一百多口,全都被当街砍了头,我年纪尚幼,按照朝廷的规矩,先要养在教坊司,等十四岁再砍头。” “幸亏这里的妈妈看我长相出众,花了重金使了个李代桃僵,将我隐姓埋名带到这绿珠楼,当上了花魁。” 话还没有说完,李阳已经站了起来,说道:“那赵宇手眼通天,把这段陈年往事又翻出来,来要挟姑娘?” “正是…”绿珠姑娘两眼含泪,“今日若我不从,他便要到皇帝那里告发,等待我只有砍头的下场。” “今日将这赵宇应付过去,便自寻了断,省得这清白之躯在刑场上受辱!” “今日一别,来生再会!” 李阳不由得动容,做梦也想不到,在烟花场所,风月之地,居然有这样看破生死的女子。 当即一腔热血上涌,开口说道:“姑娘,你为了救我舍却性命,我身为七尺男儿,岂能让一个弱女子替我去死!” “那赵宇即便是手眼通天,我李阳不才,却要和他斗上一斗!” 听到这话,绿珠姑娘露出了惊讶之色,好像是闪过一丝惊喜,可是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说道:“他可是个王爷,据说身为晋王,只比亲王低上半级,你才是个九品官,如何能斗得过?” “再加上此人虽然行事卑鄙,但所有人都称他为八贤王,名声好得很,听说在皇上面前都是大红人。” “李大人,你能有这句话我死而无,千万莫要枉送了性命。” 李阳不由得冷笑,说道:“以前我不知这个赵宇居然如此卑劣,今天既然知道了,就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是个晋王又能如何?我这个九品芝麻官倒要与他一较高低!不将其彻底斗倒,只怕我也没有安生日子过。” 绿珠姑娘当真是又惊又喜,做梦也想不到,李阳居然是这么一个有担当的人。 面对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级的晋王都毫不畏惧,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呀! 李阳略一思索,便说道:“赵宇今天让姑娘使用春药,无非是想让我乱了性情,做下苟且之事。” “既然这样,何不来个将计就计?就说咱们情投意合,成全了好事,要将你娶过门,做个填房小妾。” 绿珠姑娘愣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后面该如何?听说大人的正妻乃是尚书之女,不会恼火吗?” 这李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来吵架,听到提起林初雪,这气就短了三分。 只得略带尴尬地说道:“事急从权,已经管不了这么多,只要我答应娶你为妻,姑娘便可以离开京城。” “等到了天穹县,便与我妻子林初雪住在一起,姑娘放心,我李阳绝不会做半点无礼之事。” 绿珠姑娘脸微微一红,心里面却是万分欢喜,没想到李阳居然真的要维护自己! 反正现在已经存了必死之心,不如就先依计而行,看看情况再说。 两个人正在商量着,却听到楼下的脚步声响,紧跟着门一开,赵宇走了进来。 李阳聚精会神,早已经看到这位王爷的鼻翼微微一抽,明显是闻到了屋内残余熏香的味道。 只见其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很明显是自以为得计。 赵宇笑着说道:“哎呀,这趟大理寺还真没白去,若不是我呀,大理寺卿连人犯都不敢收,就这样还磨叽了半天。” “这事情已经了结,不知道李大人和绿珠姑娘谈得可好?” 赵宇问话的时候眼神闪烁,很明显正在察言观色。 在其开门的时候,李阳已经故意将领口拽开,显示出刚才意乱神迷,做过苟且之事的样子。 然后故意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说道:“王爷,这绿珠姑娘和我一见如故,彼此已经有了好感。” “我家中正妻久未生养,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李家总不能绝了后呀。” “只是…绿珠姑娘身价太高,等我回县城把买卖变卖,然后再回来替姑娘赎身。” 这话刚一说完,赵宇哈哈一笑。 “这说的什么话,李大人和我一见如故,这赎身钱自然由我出了,现在就下去商谈,稍候片刻。” 等赵宇下了楼,李阳微微冷笑。 心里暗道:“你这个王八蛋的钱不花白不花,看咱们两个谁能斗倒谁!” 第421章死也要挺直腰杆! 赵宇心中暗自得意,自己这条美人计看来已经奏效。 这种香饼是大内嫔妃们花重金才能搞到,对催情有极强的作用,看来李阳毕竟不是圣人,已然有了污点! 大周朝有明文律法规定,但凡朝廷有品级的官员绝不可嫖娼宿妓,否则撤职查办。 可这条律法公布了几十年,早已经形同虚设,尤其在京城之中官员嫖妓大家是见怪不怪。 可那是没人追究,真要是较起真儿来,李阳可是犯了法! 赵宇心情大好,当即就把老鸨子叫到了楼上,当着李阳和绿珠姑娘的面谈开了赎身的事情。 “我要替绿珠姑娘赎身,开个价吧。”赵宇说道。 这个老鸨子早就被提前打了招呼,按照事先约定的说道:“绿珠姑娘乃是我这里的花魁,若是走了,楼里生意便会一落千丈。” “真要是想赎身…没有两千两黄金我可舍不得!” 这两千两黄金可不得了,等于数万两银子!即便是富商巨贾,当朝的权贵,拿出这钱也得掂量掂量! 李阳故意装作倒抽一口冷气,好像是这个数目太过巨大。 “王爷,千万不要答应,这个老鸨居心不良,这是看你身份尊贵,想要趁机敲竹杠啊!” 赵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李大人尽放宽心,有我在,就是再多的钱也拿得出。” “不就是两千两黄金吗?你派遣个腿快的,拿着我的帖子回王府取钱,我们就在这里等。” 这个老鸨子赶忙叫过来一个腿快的小伙计,赵宇写了帖子,一阵风般地去了。 没过多长时间,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很快不少家人端着一盘盘的黄金走入了绿珠楼! 赵宇面带微笑,对李阳说道:“你一口一个王爷,我一口一个大人,这样叫实在是太生分了。” “以后我就叫你贤弟,你叫我赵兄,咱们兄弟相称,不知意下如何?” 李阳故意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赵兄如此抬爱,又花了巨资替姑娘赎身,我是感恩戴德。” “日后如有飞黄腾达之,必定替赵兄鞍前马后,万事无有不应!” 两个人手拉着手,相视而笑,当真是亲如兄弟一般。 实际上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一片祥和之下却是刀光剑影! “好了,钱也拿到了,这绿珠姑娘出了楼,不能连个住处都没有吧?这样,我还有个小院,就先送给贤弟了。” 说着话,赵宇迈步往楼下走去,李阳拉着绿珠姑娘在后面跟着,没走多远,就来到一处僻静的街道。 别看此处没有什么人,可是巡街的人倒是往来穿梭,治安条件要远远胜于其他的地方。 赵宇说道:“别小看了这条街,能在这里买房子的人都是一些朝廷权贵,四品官以下的都没有这个资格。” “咱们都是男人,自然知道大丈夫当有三妻四妾的道理,在这儿住的都是一些外宅侧室,免得和正妻发生什么不快。” 李阳这才知道,弄了半天京城的官员在外面私养外宅女子的情况相当严重,这可是不合规矩的。 便开口问道:“大周律法森严,官员只能娶妻妾,不允许私养外宅女子,难道朝廷不管吗?” “谁会去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了。”赵宇笑着回道,“放心,法不责众,在这住绝无他人干涉。” 等来到这座院子,把门打开一看,李阳都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座院子虽然不大,可也是三进的院子,前面有个宽阔的院落,种的都是奇花异草。 而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后花园,花亭池塘,长廊荷花一应俱全,实在是一个清幽的精舍小院。 虽然没打听价钱,可也能看得出来,这座宅子绝对是造价不菲! “贤弟,就让绿珠姑娘住在这里,你也别回馆驿了,搬来一起住,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好好享受几天。” 这赵宇说完了话,便告辞离去,只留下李阳和绿珠姑娘。 等人走远了,李阳立刻说道:“姑娘,赵宇如此安排必定有所图谋,若是处处不越雷池一步,此人必然生疑。” “既然这样,不如以弱示强,让其麻痹大意,我也好寻到他的破绽。姑娘身世特殊,若是隐瞒怕不得长久啊。” 绿珠姑娘面色惨然,说道:“这我自然知道,消息已经走漏,早晚皇上会知道的,到时无非一死而已。” “我看到未必!”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圣上当年继位杀人太多,可即便如此,对修文帝忠心的臣子还是大有人在。” “皇上这些年一直试图挽回影响,可想要让人心归附谈何容易?说不定姑娘的身世倒是一个契机!” 绿珠姑娘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阳继续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向死而生!” “若是将姑娘身世公开,说不定皇帝还要利用姑娘来收买人心,只是这是一步险棋呀。” “不过以我推断,最少有七成胜算!” 绿珠姑娘算是听明白了,李阳果然是一个极其聪慧的人,竟然要兵行险着,做一场豪赌! 仔细想一想,若自己身份暴露后,皇帝来个斩草除根,就会更寒了忠于修文帝臣子的心,朝堂上更加离心离德。 自己不过是个女子,若是抬手饶过,很多臣子会觉得当年杀人也不过是为了登基称帝,实际上还是个仁厚的君王 想到这里,绿珠姑娘把银牙一咬,低声说道:“一切全凭李大人安排,即便是死,我也不想以从良娼妓的身份。” “我乃是名门之后,死也要死的挺直腰杆!” 两个人三言两语,已经达成了共识,下一步便是安排如何将这消息传递到宫中皇帝耳朵里。 而此时的赵宇已经回到自己的府邸,点手把管家就叫了过来。 “李阳的正妻林初雪现在何处?前几日皇上破格封了诰命夫人,人应该已经入京了吧?” 管家赶忙回道:“据说刚到的馆驿,不过因为是女眷,安排在城东的别馆居住。” 赵宇面带冷笑,站起身来,说道:“你去给我找一些浮浪子弟,去花街我那处院子门口搅闹。” “然后再去通知林初雪,说他的好夫君正在那里眠花宿柳。” “我要让李阳身败名裂,终身不入官场仕途!” 第422章敢骂我家秀才爷?! 这管家还真是精明强干,没过一会儿工夫,居然找了十几个纨绔子弟。 这些人在京城中都是一些下级官吏的后代,家里的势力不大不小,对老百姓趾高气扬,对权贵可是谄媚到了极点。 等见到了赵宇之后,所有人都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听着吩咐。 “等会儿管家领你们到一处院子外,里面住的就是绿珠楼的花魁,你们要大叫大嚷,把周围住的人全都惊动出来。” “什么时候听到管家咳嗽,你们就一起上前动手,把和花魁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暴打一顿,听懂了吗?” 赵宇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面色阴沉,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那些纨绔子弟赶忙连连答应着,半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若是有人问你们如何知道绿珠姑娘住在这里,便说在路上偶遇,一路跟踪过去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们从来没来过王府,就是看到绿珠姑娘长得漂亮,还知道她是花魁,所以前去嬉闹。”一个公子哥赶忙答道。 赵宇的脸色缓和了一点,问道:“你倒是机灵,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贵,这次能为王爷效力,真是三生有幸,定然不辱使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这家伙赔着笑脸说道。 “好,事成之后,我赏你个官职,去吧!” 赵宇一声令下,这帮纨绔子弟一窝蜂般出了门,直奔花街去了。 管家赶忙说道:“那我是不是赶紧去馆驿,通知林初雪,把事情闹大一些?” 赵宇把手一摆,说道:“此事我亲自去办,事关重大,一定要把李阳给彻底地搞臭!” “只要皇上认为此人不堪大用,那便去了心腹之患,以后再慢慢笼络,让他在我手底下当差即可。” 此时这帮纨绔子弟匆匆忙忙已经赶到了花街,也不知道哪一个院门,正在这犹豫的时候,就看到赵宇的管家来了。 这家伙指着一间小院的门口,低声地说道:“就是这里,什么时候动手听我咳嗽,一定要把声势给我闹大!” 这帮小子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人,此时得了靠山,更加得肆无忌惮。 一大帮人过去拼命砸门,嘴里面大呼小叫,污言秽语是层出不穷。 “快出来!什么时候绿珠楼的花魁有了郎君了?居然跑到小院里私会,这回可让我们给逮着了!” “什么郎君,估计是当花魁赚了钱,这是私底下养的小白脸儿呢!俩人正在里面一丝不挂,忙得不亦乐乎呢!” 要是一两个人喊话动静也许不大,可是十几个人一起扯了嗓子喊,离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花街这个地方可是不同寻常,住的都是官员的外宅女子,巡街的人很多。 可是刚赶过来,就被赵宇的管家拦住,几句话就给打发走了,更加地没人管。 旁边住的人都打开门出来观看,将这些污言秽语听得是一字不落! 此时李阳正和绿洲姑娘在屋里相对静坐,彼此间颇有些尴尬,等的就是门外这一出。 听到外面大呼小叫,疯狂地砸门踹门,二人倒不觉得意外。 李阳微笑着说道:“姑娘别怕,估摸着这是赵宇故意为之,想要让我好色之名传遍京城,估计等会儿还得来人呢。” 绿珠姑娘小声问道:“还要来人?谁呀?” “还能有谁,估计多半是去请我的夫人。”李阳平静的说道,“说不定还会惊动官府的人,总之此事必传得沸沸扬扬。” 绿珠姑娘不由得有些心慌,虽然这些话李阳早就交代过,可是事到临头还是忐忑不定。 再看对面的李阳却是风轻云淡,举重若轻。 “既然赵宇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不陪衬着岂不是冷了人家的一片心?”李阳笑着说道。 “姑娘放心,我的人很快就会来。” 李阳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牛二这帮人从大理寺回来之后,就看到赵宇领着李阳和绿珠姑娘在前面走,便觉得有些蹊跷。 谁都知道,李阳在家是怕媳妇的,可在路上走着,居然拉着姑娘的手,这可不同寻常。 真要是赶上去,岂不是撞破了秀才爷的好事?所以便只远远跟着。 等赵宇走了,牛二才过去敲门,李阳早就吩咐让这些人在暗中保护,所以根本就不担心外面闹事的人。 牛二在街口蹲半天了,早就看到这帮纨绔子弟在这大呼小叫,砸门踹门,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突然,就听到一声尖锐地哨响! “二哥,秀才爷发信号了,奶奶的,收拾这帮兔崽子!” 牛二霍然站起,大声地说道:“你们都给我记住,这里是京城,凡事都要有分寸,绝不能失手打死人!” “可这帮小子也忒可恨了,给我把他们打得一个月起不来床!” 说完,领着人大踏步就往街里走去,刚走到街口,赵宇的管家就吃了一惊。 刚才听过赵宇描述过李阳手下长相,心中暗叫不好。 怎么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前来搅局,便赶忙上前迎了过去。 “站住,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牛二冷冷一笑,说道:“我乃天穹县尉,牛二是也,你又是哪个?” “我是晋王府中的管家,这条花街有专人巡查,你等不要生事,速速离开。”管家大咧咧地说道。 要是其他人,听到是晋王府中的管家,都得吓一大跳,谁也得罪不起。 别看是个管家,俗话说得好,叫做王爷门口三品官,意思就是王府中的下人那也是有头有脸的。 更何况这个管家是赵宇的心腹,一般的官员见了巴结都来不及,更谈不到顶撞得罪。 可是牛二这帮人出身市井,凶蛮粗犷,这天底下除了服李阳,其他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什么这王那王,京城的王爷满街都是,关我等屁事儿!”牛二怒吼道。 “我这是多方打听,绿珠楼的老鸨告诉我到这儿找找,你算哪根葱敢挡横?滚到一边!” 这牛二真是个吃生米啃生肉的,劈手一把揪住了管家领口,脚底一扫,愣给人丢到旁边的水沟里去了! “妈的,这帮小子敢骂我家秀才爷?哥几个,给我动手往死里打!” 第423章就怕人头不保啊! 那帮纨绔子弟正在院门口大声叫嚷,只听得后面一阵脚步声。 等扭过头来一看,都吓了一大跳,因为来的这帮人长得也太凶了,而且脸上都有刀疤! 纨绔子弟中那个叫王贵的一琢磨,估计是赵宇觉得自己这些人都是官宦出身,怕事情闹不大,特地找了一帮地痞无赖吧? 就看这几位的长相,不是歪瓜裂枣,也是青面獠牙,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想到这里,王贵笑着便迎了过去,说道:“你们几个也是来找花魁,打李阳的吧?” “我们哥几个可是骂了半天了,估摸着人快给骂出来了,等出来之后,你们几个动手往死里打!” “打你娘!” “嘭!” 还没等这家伙明白过来,牛二已经怒火中烧,当即就来了个通天炮,正中这小子的鼻梁! 就这一拳,活生生把鼻梁骨打成了三节,当即是鼻血长流,只觉得满天都是星星。 “去你妈的!” 这家伙被打的踉跄着还没倒地,王烈早已经飞身跃起,一个窝心脚正中心口! 这下可出了死力,就这一脚,踢得这家伙是大口吐血,仰天栽倒在地! 剩下那几个纨绔子弟吓得是面无人色,赶忙解释了起来。 “别动手啊,咱们都是一伙的,要打屋里那个李阳,怎么打起我们来了?” “我们家里也都是当官的,在这京城里面可不敢随便打人,把你们送到大理寺去法办!” 不说这几句话还好,听到这些家伙们还在大放厥词,牛二和八大金刚也都是火冒三丈! 本来在门口吩咐得明白,动手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可现在火一上来,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这九个人就像是九头老虎,冲入到这帮绵羊当中,一阵拳打脚踢,下下都往要害上招呼! 幸亏这帮小子见势不妙,都抱着脑袋主动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这勉强没要了狗命。 可即便是这样,有好几个也给揍吐了血,还有个倒霉的腿都给踹折了,惨叫声都能传出二里地! 虽然打得重,可动手时间其实很短,等李阳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出来推门一看,也不由得啼笑皆非。 赶忙大声说道:“赶紧住手,再打就出人命了,还打,说你呢王烈!” 这么一番呵斥加劝阻,手底下的人总算是停了手,再看这帮小子,个个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直抽抽。 牛二也颇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尴尬地说道:“秀才爷,我是按您的吩咐,提前告诉这帮小子下手轻点。” “你要是不信的话,甭管问哪个都行,就在街口我特意嘱咐过啊,他们都答应得好好的。” 王烈挨了训,看到自己这位二哥想要逃避责任,立刻就不干了。 大声地说道:“这话确实说过不假,可刚才就是二哥你先动的手,那条腿也是你给踹折的!” 李阳颇有些哭笑不得,把手一挥,说道:“罢了罢了,人反正已经打成这样,就等着打官司吧。” 这帮人也不见外,嬉皮笑脸的挤进院里,看到绿珠姑娘在,一个个的赶紧叫起小嫂子来,弄得姑娘脸都红了。 这帮小子被打的动弹不得,可是赵宇的管家只是被丢进水沟,并没有受什么伤。 趁着牛二这帮人动手的时候,早就偷偷地爬了上来,一阵风般跑回了王府。 “不好了!咱们派去的人都被打了,王爷呢?”管家焦急地喊道。 有个家人赶忙出来说道:“管家您前脚走,王爷后脚就去了馆驿,说是要找李阳的正妻有话商谈。” 管家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恨恨地说道:“李阳这帮手下简直就是一帮土匪!这事可没完!” “等李阳的老婆到了,把那个花魁堵在屋中,抓他一个赡养外室,嫖娼宿妓,看他这个官还怎么当!” “……” 此时的赵宇已经到了馆驿门口,因为这里是专门住女眷的别馆,所以没有贸然进去。 而是有杂役进去通报,然后二人在馆驿大堂见面。 林初雪这次进京十分高兴,当听说圣上破格要授予自己诰命夫人的名号,那真叫一个喜不自胜。 说白了,皇上知道自己是谁?之所以能如此圣恩浩荡,还不是夫君在京城立了大功! 只要是走完流程,就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回天穹县过安稳日子。 此时听说王爷造访,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只因为赵宇这个人能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身为吏部尚书的林轩,对此人的城府计谋是颇为忌惮。 林初雪上一次进京,和父亲聊闲天的时候曾经有过耳闻,所以一听是这位赵王爷便加了小心。 等到厅堂落座之后,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赵宇也不绕弯子,立刻直奔主题! “林夫人,我此次前来别无他意,完全是为了你们这个小家琴瑟和鸣,和睦安康啊。” 林初雪不由得感到奇怪,毕竟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真不知道此话从何说起。 赵宇挥手让旁边的人全都退下,这才小声地说道:“李阳是个人才,我可是有重用提拔的意思,可惜节外生枝啊!” “朝廷律法森严,有品级的官员如果赡养外室,那可会丢官罢职,而李阳的情况更加严重啊!” 当林初雪听到李阳赡养外室就已经惊得花容失色,听说还要更加严重,简直就犹如五雷轰顶! 在家里面,李阳一贯是情意绵绵,怎么可能突然养起了外室女子?这绝不可能! “王爷,我家夫君对我情深义重,绝不会和其他女子做出如此苟且之事,您请自便!” 林初雪一脸的嗔怒,拂袖而去,站起来就要走,赵宇赶忙上前拦住了去路。 “夫人啊!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若是让皇上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还不得龙颜震怒!” “尤其这次宣夫人入京,就是为了封诰命夫人,可偏偏李阳在这时候养起了外室,简直就是打皇上的脸啊!” “若是事情败露,只怕李阳的人头不保!” 424章为何和我夫君同处一室! 就这一番话,林初雪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赵宇脸上一副急切的神情,可不像是无中生有。 可即便是这样,要说让自己相信夫君在外面有女人,那是绝无可能! 赵宇在旁边察言观色,就知道眼前的这位林夫人在想什么。 当即说道:“夫人,我知道李阳此人是个正人君子,可也得分遇到什么人啊!这女子可是京城花魁,就是神仙也难把持得住!” “此人名叫绿珠,名盖京华,不知多少权贵拿出金山银山,只求见上一面而不得。” 说到这里,赵宇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怨我多事,带着李阳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一近芳泽。” “哪里知道,那位绿珠姑娘根本瞧不上我这个王爷,却对李阳一见钟情,死心塌地地要做妾呀!” 就这一番话,把林初雪说得摔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虽然好几年没回京城了,可是以前却是在这里长到大的。 知道京城的花魁都是一些有倾国倾城之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的奇女子。 若说丈夫对其他的女人不动心,可要是对京城花魁可就不好说了呀! 赵宇看到林初雪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装作更加急切地说道:“大丈夫有三妻四妾,不过是寻常事,可现在不是时候!” “这边封着诰命夫人,那边养着外室女子,一旦皇上知道,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幸亏我早就探知了那女子的住处,夫人赶紧跟我前去,对那女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行咱给钱也行啊!” “让她暂时离开李阳,避过这一阵风头也好啊。” 赵宇不愧是个人精,就这一番话滴水不漏,而且把事情搞得十万火急,根本不给对方仔细思考的时间。 林初雪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仔细一想,是真是假看个明白也好。 若是真的,好歹也别让自己的夫君丢了性命,至于在外面花心找女人,那以后有的是时间算账! 想到这里,便说道:“那有劳王爷了,不知住处离这多远?” 赵宇说道:“不远,我早已经备好了马车,半炷香的时辰就到,快跟我走!” 这二人出了馆驿,果然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道边。 林初雪进了马车,赵宇居然为了避男女之嫌,跟着马车跑了起来,这场戏做得真是十足! 看到这么大的王爷像是下人一样殷勤备至,林初雪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马车左拐右转,果然就进了一条街道,刚进了街口,就听到前面大呼小叫,简直乱成了一团。 林初雪生怕自己的夫君出什么事,赶忙撩开车帘向外张望。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都被打得满头是血,当真是狼狈不堪。 而身边站着的都是老熟人,正是牛二带着八大金刚,在这儿挨个用绳子捆人呢。 林初雪赶忙下车,顾不得赵宇在身边,便开口问道:“牛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牛二大嘴一咧,笑着说道:“嫂子,没啥事儿,一帮不知死活的小子前来搅闹,落到兄弟几个手里了。” “估摸着官府这就快来人了,等把人带走,咱这就没事儿了。” 正说着话,李阳迈步从里院走了出来,看到林初雪的时候眼光似乎躲躲闪闪。 “哎呀,夫人怎么来了?这个…咱们赶紧去馆驿,等会儿有不少六扇门的人来,这里可是个是非之地。” 林初雪一步都不肯挪,冷冷地说道:“为何要去馆驿?我看这小院就不错,今天就在这儿歇了!” 说完,迈步就要往里走,李阳赶忙用身子挡住了门口。 “夫人,这可不是咱们的宅子,是赵王爷送给我歇脚的,可是无功不受禄,还是物归原主的好啊。” “咱们去官家馆驿,那里住得才踏实。” 看到李阳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林初雪心里面那真叫一个百感交集,看来人家赵宇说的是真的! 这女人没有不吃醋的,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林初雪也犯了倔脾气。 当即把手一甩,怒气冲冲地说道:“刚才还住得好好的,我一来你就要走,所谓何故?” “今天这院子不管你住不住,我林初雪是住定了!” 说完,两手猛力一推李阳,迈步就从院门口闯了进去,刚往里走了没两步,就看到有个年轻女子迎了出来。 不得不说,即便是林初雪长得是如花似玉,可是当看到绿珠姑娘之后,也颇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那皮肤当真是吹弹得破,容貌倾国倾城,不含半丝人间烟火气,不要说男人,就是女子见了也心生爱慕! 若是平时,林初雪对谁都是温文尔雅,从来也不着急上火,可是今天却真急了眼! 甭管是谁,自己的夫君在外面和女人勾勾搭搭,那也得理论理论!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林初雪怒气冲冲地问道。 绿珠姑娘倒是不慌不忙,先躬身行礼,这才说道:“估计这位就是李县令的夫人,我叫绿珠。” 这名字一报出来,林初雪马上就明白,这绝不是寻常的姓名,而是在风月场所的艺名,这火气更涨了三分! “你…你为何和我夫君同处一院?是否…做过那…” 这位林夫人从小生在书香门第,官宦之家,粗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明白。 绿珠倒是落落大方,当即说道:“夫人容禀,我本是风月场上的女子,幸得李大人帮我赎身,这才从了良。” “李大人刚才说过,要将我带回天穹县做一个小妾,以后我一定对夫人礼敬有加,甘心做小,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林初雪听闻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的,这回算是彻底实锤了呀! 看起来自己的夫君没有守住底线,被这个花魁给迷晕了,只怕下一步就要移情别恋,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赵宇在旁边看得是清清楚楚,简直是心花怒放! 这回算是抓到了铁证,等会儿大理寺的人就要来,那可都是自己的人。 那时候人证物证俱在,这次就让李阳吃不了兜着走! 第424章为何和我夫君同处一室! 就这一番话,林初雪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赵宇脸上一副急切的神情,可不像是无中生有。 可即便是这样,要说让自己相信夫君在外面有女人,那是绝无可能! 赵宇在旁边察言观色,就知道眼前的这位林夫人在想什么。 当即说道:“夫人,我知道李阳此人是个正人君子,可也得分遇到什么人啊!这女子可是京城花魁,就是神仙也难把持得住!” “此人名叫绿珠,名盖京华,不知多少权贵拿出金山银山,只求见上一面而不得。” 说到这里,赵宇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怨我多事,带着李阳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一近芳泽。” “哪里知道,那位绿珠姑娘根本瞧不上我这个王爷,却对李阳一见钟情,死心塌地地要做妾呀!” 就这一番话,把林初雪说得摔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虽然好几年没回京城了,可是以前却是在这里长到大的。 知道京城的花魁都是一些有倾国倾城之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的奇女子。 若说丈夫对其他的女人不动心,可要是对京城花魁可就不好说了呀! 赵宇看到林初雪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装作更加急切地说道:“大丈夫有三妻四妾,不过是寻常事,可现在不是时候!” “这边封着诰命夫人,那边养着外室女子,一旦皇上知道,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幸亏我早就探知了那女子的住处,夫人赶紧跟我前去,对那女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行咱给钱也行啊!” “让她暂时离开李阳,避过这一阵风头也好啊。” 赵宇不愧是个人精,就这一番话滴水不漏,而且把事情搞得十万火急,根本不给对方仔细思考的时间。 林初雪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仔细一想,是真是假看个明白也好。 若是真的,好歹也别让自己的夫君丢了性命,至于在外面花心找女人,那以后有的是时间算账! 想到这里,便说道:“那有劳王爷了,不知住处离这多远?” 赵宇说道:“不远,我早已经备好了马车,半炷香的时辰就到,快跟我走!” 这二人出了馆驿,果然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道边。 林初雪进了马车,赵宇居然为了避男女之嫌,跟着马车跑了起来,这场戏做得真是十足! 看到这么大的王爷像是下人一样殷勤备至,林初雪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马车左拐右转,果然就进了一条街道,刚进了街口,就听到前面大呼小叫,简直乱成了一团。 林初雪生怕自己的夫君出什么事,赶忙撩开车帘向外张望。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都被打得满头是血,当真是狼狈不堪。 而身边站着的都是老熟人,正是牛二带着八大金刚,在这儿挨个用绳子捆人呢。 林初雪赶忙下车,顾不得赵宇在身边,便开口问道:“牛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牛二大嘴一咧,笑着说道:“嫂子,没啥事儿,一帮不知死活的小子前来搅闹,落到兄弟几个手里了。” “估摸着官府这就快来人了,等把人带走,咱这就没事儿了。” 正说着话,李阳迈步从里院走了出来,看到林初雪的时候眼光似乎躲躲闪闪。 “哎呀,夫人怎么来了?这个…咱们赶紧去馆驿,等会儿有不少六扇门的人来,这里可是个是非之地。” 林初雪一步都不肯挪,冷冷地说道:“为何要去馆驿?我看这小院就不错,今天就在这儿歇了!” 说完,迈步就要往里走,李阳赶忙用身子挡住了门口。 “夫人,这可不是咱们的宅子,是赵王爷送给我歇脚的,可是无功不受禄,还是物归原主的好啊。” “咱们去官家馆驿,那里住得才踏实。” 看到李阳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林初雪心里面那真叫一个百感交集,看来人家赵宇说的是真的! 这女人没有不吃醋的,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林初雪也犯了倔脾气。 当即把手一甩,怒气冲冲地说道:“刚才还住得好好的,我一来你就要走,所谓何故?” “今天这院子不管你住不住,我林初雪是住定了!” 说完,两手猛力一推李阳,迈步就从院门口闯了进去,刚往里走了没两步,就看到有个年轻女子迎了出来。 不得不说,即便是林初雪长得是如花似玉,可是当看到绿珠姑娘之后,也颇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那皮肤当真是吹弹得破,容貌倾国倾城,不含半丝人间烟火气,不要说男人,就是女子见了也心生爱慕! 若是平时,林初雪对谁都是温文尔雅,从来也不着急上火,可是今天却真急了眼! 甭管是谁,自己的夫君在外面和女人勾勾搭搭,那也得理论理论!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林初雪怒气冲冲地问道。 绿珠姑娘倒是不慌不忙,先躬身行礼,这才说道:“估计这位就是李县令的夫人,我叫绿珠。” 这名字一报出来,林初雪马上就明白,这绝不是寻常的姓名,而是在风月场所的艺名,这火气更涨了三分! “你…你为何和我夫君同处一院?是否…做过那…” 这位林夫人从小生在书香门第,官宦之家,粗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明白。 绿珠倒是落落大方,当即说道:“夫人容禀,我本是风月场上的女子,幸得李大人帮我赎身,这才从了良。” “李大人刚才说过,要将我带回天穹县做一个小妾,以后我一定对夫人礼敬有加,甘心做小,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林初雪听闻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的,这回算是彻底实锤了呀! 看起来自己的夫君没有守住底线,被这个花魁给迷晕了,只怕下一步就要移情别恋,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赵宇在旁边看得是清清楚楚,简直是心花怒放! 这回算是抓到了铁证,等会儿大理寺的人就要来,那可都是自己的人。 那时候人证物证俱在,这次就让李阳吃不了兜着走! 第425章这还不是包养?! 赵宇此人身份特殊,在京城中人脉广泛,不管是哪个衙门都对其唯命是从。 朝堂和民间都有传言,说是赵宇这个八贤王有成龙之姿! 那些衙门口的人最善于见风使舵,即便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也得未雨绸缪,万一人家以后真继承了皇位怎么办? 大理寺这几天可不消停,王爷赵宇昨天晚上刚把藩王的儿子李清江送来,朕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这大白天的又出了事儿,是赵宇的管家亲自跑来,说是有人在王爷院子门口打架斗殴,让大理寺马上派人处理。 这要是一般的案子,随便打发个人也就处置了,可听说是有人敢在王爷买的宅子门口闹事,这可非同小可! 大理寺卿李文涛亲自带队,领了二十多个精兵强将,风风火火就赶到了地方。 本以为现在双方还在互殴,可是到了地方一看,满地都是捆得和大闸蟹一样的公子哥,有几个还认识! 李文涛暗暗心惊,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只要是闹事的人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可真得加点小心! “刚才什么人在此打架斗殴,这都是怎么回事?为何把人都给捆上了?” 牛二在旁边早就看到来了一大帮官府的人,便上前说道:“这些人在此造谣生事,简直是满口喷粪,自己讨打!” “我是天穹县的县尉,里面住的是县令李阳,这宅子还是赵王爷给的,你说这帮小子该不该揍!” 听到对面是官府的人,李文涛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说道:“那这样吧,你们也跟我去一趟大理寺,把事情说清就好。” 这二人一问一答,被绑在地上的王贵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急了眼! 大声地喊道:“我们也都是官家子弟,什么在这儿造谣生事,他在血口喷人啊!” “你既然是大理寺的官员,就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就断案!快把我松开!” 李文涛瞧得明明白白,地上被绑着的好几位都是京官家的子弟,有几个还和他们的长辈有一定的交往。 但现在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板着脸说道:“这些位都是官府中人,能说假话吗?” 王贵被捆得和粽子一样,勉强来了个王八大翻身,梗着脖子喊道:“官府的人又怎么样?那个李阳犯了朝廷律法!” 就这一嗓子,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这可是直白无误的指控,若是李文涛不作回应,那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便问道:“你说李阳犯了朝廷律法,可有真凭实据?在场这么多人,你若是胆敢诬告,那可有苦头吃!” 王贵觉得自己有赵宇做后台,自然是有恃无恐,大声地嚷嚷道:“李阳家有正妻,却眠花宿柳,还包养花魁!” “大周朝律法森严,现任官员不得赡养外室女子,更不能出入风月场所,难道你们大理寺要包庇他吗?” 这家伙起了个头,地上被捆着的这些纨绔子弟都大喊大叫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牛二气得火冒三丈,顺手抄起根顶门杠,就要给这帮家伙松松筋骨。 李文涛也吃了一惊,论起来县尉也是一个从九品的官员,管的就是地方上的治安。 可是看到这位直眉瞪眼,拿着顶门杠就要揍人,哪有半点官员的样子,怎么越看越像是地痞无赖呀! 这一顶门杠要是砸在头上,那还不得来个万朵桃花开?要是当着自己的面打死了人,那可得吃瓜烙! 李文涛赶忙上前一步,把牛二拦在了身前,大声说道:“住手!职责所在,有人指控,不得不查。” “来人,把地上这些人绑绳松开,送到大理寺严加审问,还麻烦这位县尉带着手下人走一趟吧!” 这几句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不讲半点情面,还真有点大理寺卿的架势。 牛二把顶门杠一丢,打了个哈哈,带着人就跟着溜溜达达地去了。 李文涛定了定神,对手下说道:“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要进去亲自查验,若听到招呼就马上进来。” 说完,迈步就进了院子,刚往里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这李文涛可是个四品官,平时皇上上早朝的时候也有资格参与,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天穹县令李阳! 都知道此人最近风头一时无两,成了皇上眼前的红人,不少王爷权贵也纷纷与之结交,自己可千万不能得罪。 可话又说回来,外面那么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举报李阳眠花宿柳,包养外室,也不能不加以过问。 李文涛刚想张嘴,李阳便笑着说道:“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咱们外面谈吧。” 就这一句话便透着心虚,李文涛身为大理寺卿,那叫断案如神,哪能察觉不出这句话里面的潜台词。 不用问也知道,院子里面定然有被包养的女子,所以这个李阳才做贼心虚! 可到底是网开一面装糊涂,还是穷追猛打公事公办,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李文涛这个人生性耿直,绝不是一个徇私枉法的性格。 虽然知道李阳的老丈人是吏部尚书,还是小王爷李肃的救命恩人,但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秉公执法! 想到这里,便沉着脸问道:“李县令,有话在这里说吧,有人在门口告你眠花宿柳,包养外室,不知可否属实?” 这李阳脸色一滞,笑容也显得尴尬了起来,只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说正题。 对付了没几句,正在李文涛按捺不住之时,就看后面转出来一个美貌女子,自己也是见过的! 这京城的花魁平时绝对是难得一见,李文涛做官清廉,称得上是两袖清风,自然没有钱逛什么绿珠楼。 可是每年选取花魁之后,要乘坐花车在京城里转上一圈,以表示庆贺之意,那时候倒是谁也可以看到的。 李文涛也是个血肉之躯,曾经出于好奇远远地看过花魁游街,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花魁绿珠吗? 到了这个时候,可谓是铁证如山! “李县令,人就在你屋里,还说些什么?跟我去大理寺打官司,若是推三阻四,别怪王法无情” 第426章上刀山下火海都成啊! 这位大理寺卿果然是名不虚传,明明知道李阳后台靠山硬得很,却依然公事公办。 李阳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去大理寺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只不过这位绿珠姑娘与此事无关,不如就让她待在院里,真要是查出什么,再派人带走问话就是。” 李文涛这回心里有底了,看到眼前这位怜香惜玉的样子,那二人肯定是有了苟且之事! 当即板着脸说道:“此案尚未查明,那就委屈姑娘在这院中不要外出,一应之物我都会派人办好。” “这门口有大理寺的人守着,没有什么事不要出门!” 说完,当即拂袖而去,站在院门口等着李阳出来打官司。 李阳倒是不慌不忙,转过头来,对绿珠姑娘低声说道:“别担心,去大理寺不过是走个过场,难关还在后面。” “若是有机会见到皇上,姑娘只需实话实说,一个字都不要隐瞒,当今圣上疑心极重,若是看出破绽那就会满盘皆输。” 说完,转身出了院,还体贴入微地把两扇门给关上。 绿珠姑娘这颗心怦怦乱跳,简直犹如急鼓,不由得双手合十,向上苍祈祷。 “天呀…求你看在我身世凄苦,一定不能让李县令受半点损伤啊!希望苍天有眼,还我楚家一个清白!” “……” 大理寺今天算是热闹极了,一下子来了好几十人打官司,里面的官吏全都出来负责问话和记录口供。 李文涛却把李阳带到了后面一间清静的屋内,找了一个老成稳重的文书负责记录口供,自己亲自询问。 “李阳,现有王贵状告你眠花宿柳,赡养外室,你可有什么话说?” 李阳只是淡然一笑,说道:“这纯属血口喷人,我和绿珠姑娘并无苟且之事,如何谈得上眠花宿柳?” 李文涛脸上的肉微微一抽,心里暗道:“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这是要来一个铁嘴钢牙呀!” 当即厉声问道:“我亲眼看到花魁绿珠和你同在一个院内,这还不是赡养外室?” “圣上刚刚要破格封你正妻为诰命夫人,而你却在外面包养女子,简直是有辱朝廷,更是有辱圣上!” “李大人,稍安毋躁啊。”李阳笑了,“同处一个院内便是包养?那我和大人也在一个屋内,难不成就成了龙阳之癖?” 就这两句话一说,李文涛气得是火冒三丈,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差点给爆了血管! 所谓的龙阳之癖,说白了就是男人喜欢男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爱好。 没想到这个李阳不但是死不认账,还在这儿肆意调侃,简直是可恶至极呀! “李阳!你少在这胡言乱语,我来之前已经问过赵王爷,他说那间屋子只是借你一个人暂住,对绿珠钱来并不知情!” “王贵亲眼看到你和花魁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刚才也问过了绿竹楼的老鸨,说你花了两千两黄金替人赎身!” “现在人证物证皆有,你却还在这里死不认罪,难道以为我大理寺就没办法了吗?” 别看李文涛在这里大喊大叫,李阳却不慌不忙,还拿起盖碗来品了一口茶,那真叫一个风轻云淡。 等到这位大理寺卿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李阳才缓缓说道:“我给绿珠赎身并非为了苟且之事,更非要包养外室。” “这件事情和你也说不着,不客气地说,就是你这大理寺也没有资格办这起案子!” 虽然声音不高,可这话说得也太大了! 李文涛常年案牍劳形,血压有点高,现在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给气的晕过去! 很明显,李阳觉得自己靠山够硬,口出狂言,意思是自己想要定罪还不够级别呀! “简直…简直是狂妄至极!来人,将李阳关入牢中,不日送刑部定罪!” 这李文涛气得说话都哆嗦了,吩咐人将李阳带出去关入牢中,这手还一个劲儿地哆嗦。 想端起盖碗喝口茶平静一下,可是手抖的水都洒了出来,可想而知这位李大人气成啥样。 旁边的那个老文书看得清清楚楚,小声地提醒道:“大人,这李阳实在是狂妄至极,可确实也有底气呀。” “他这里刚被抓,估计那个尚书老丈人便知道了,亲王府若是知道此事,也会全力出手施救。” “谁不知道现在李阳如日中天,大人若想将其治罪,没有个铁证如山可不行。到那时别打虎不成,反受其害呀!” 李文涛毕竟是在大理寺待了十几年,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 知道京城官场波谲云诡,一旦行差踏错,那可就死无葬身之地! 即便是现在有人证物证,包括绿珠都被关在院里随时听候提讯,可要说凭这些证据怕还是不足。 想到这里,李文涛小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必须办成一桩铁案,我即刻带人出去,将所有人的供词落到实处。” “绿珠楼的老鸨要一份签字画押的口供,还有赎身的黄金也要立刻扣押,这都是物证。” 说完,让老文书把自己的话带给正在询问口供的官员,自己带了几个能员干吏,风风火火赶往了绿珠楼。 这李文涛走得急,就没有注意到接口处停了一辆马车,正有人从窗帘的缝隙处向外张望。 这位可不是别人,正是晋王赵宇! “王爷,李文涛带人走了,咱们现在进去?”赶车的护卫问道。 “从后门进,然后拿着我的帖子,去把肖奎叫来,我有事要吩咐他。”赵宇说道。 这辆马车绕了个大圈子,从后门进了大理寺,这个护卫拿着帖子去了没多久,便领回来一个官员。 此人名叫肖奎,负责的就是在大理寺暂时羁押的犯人,职位不高,和牢头也差不了多少。 这人听说是晋王赵宇找自己有事商谈,当真是紧张得不行,风风火火便赶了过来。 赵宇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从马车上下来,肖奎对着马车当即跪倒请安。 “王爷,小人肖奎给您请安了!” “罢了。”赵宇懒洋洋地说道,“你也在公门当了二十年的差,却只是个小吏,太屈才了。” “若是找些人,将那个刚关进来的李阳侮辱殴打一顿,就算是帮了我的忙。” “到时候我保你个外放官员,也能前呼后拥,人人都称你一声大人,不知可否愿意?” 肖奎激动得语音发颤,急忙说道:“王爷有令,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小人这就去办!” 第427章让他转圈磕响头! 看到肖奎急匆匆地走了,赵宇的护卫倒是有些担心起来。 “王爷,这李阳的身份非同一般,若是将他折辱一番,只怕以后可是会记仇啊。” “再说了,王爷又不是要置他于死地,不过是想收于麾下使用,为何要搞这么一出?” 这个护卫一直跟在赵宇的身边,在边关从军的时候曾经舍命相护,关系非同寻常,所以问这话也不显得突兀。 赵宇淡淡地说道:“李阳这个人心高气傲,有成龙之姿,志向高远,绝非池中之物啊。” “要想让这种人对我服服帖帖,不把他这浑身的傲气打掉,只怕日后难以掌控。” 说到这里,赵宇顿了一下,脸上也似乎带了些微笑:“想要人对你感恩戴德,基本上也只有两种法子。” “第一就是锦上添花,再就是雪中送炭。李阳能力太强,也用不着我帮什么忙,只有让其遇到危急,我再出手相救方可啊。” 这个护卫也听明白了,说白了,这是先找人让李阳吃点苦头,然后赵宇再现身,把这人情才能做足了。 “王爷,还是您深谋远虑,我看这一次,李阳必定会服服帖帖!” 赵宇哈哈一笑,说道:“那就借你吉言,真要是手底下有这么个人,才能实现我这满腔的抱负啊!” 此时的肖奎早就急匆匆的出了大理寺,这个家伙平日里就吃拿卡要,利用在押犯人谋取私利。 像是办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轻车熟路,手底下也有一帮班底,专门靠这个谋生。 等出了大理寺之后,左拐右绕,就来到了刘家巷,这里可不是个太平地方,是京城中治安最乱的所在。 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贫苦出身,有不少地痞无赖也混迹其中,可谓是鱼龙混杂。 可是等肖奎刚一露面,立刻就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急赤白脸地往前挤。 “肖爷,又有活了吧?这次找我呀,我铁嘴钢牙,最能滚热堂!” “找我,我要价最便宜,甭管什么案子都能顶,肖爷尽管放心!” 肖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往后退,这一次找你们不是为了顶案子,要找些年轻力壮的。” 别看这个家伙职位不高,可却利用手里的权力替大理寺在押人犯在外面谋划。 只要是钱给到了位,便会找来贫苦人前去认罪,如此一来,在押的人犯便容易脱身。 像是这种生意做了多年,所以刘家巷这群人看到肖奎,简直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 听到要身强力壮的,不少人都叹着气向后退去,倒是有那么十几个泼皮无赖挤了过来。 “肖爷,我们这群兄弟身板好啊,是不是要进去挨板子,所以才找身强力壮的?这还得多加钱呀!” “就知道钱!”肖奎笑着说道,“不但不让你们挨板子,还要好酒好肉地款待,这次可是个大活!” “明着告诉你们,这次的主顾身份非同一般,就是朝里的各位大人也远远比不上,你们进去把事情办完,立刻就能出来。” 这几个泼皮无赖一听,更加兴奋起来,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不但有酒有肉有钱,还不用长时间地坐牢。 只听肖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弄些水酒吃,然后装作酒后斗殴,就在大理寺门前厮打,我立刻派人把你们抓进去!” “等进去之后,我把你们关在一间牢房,里面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给我狠狠揍他,还要尽力折辱!” 这几个小子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里不由得琢磨了起来。 虽然这种事情以前也办过,可仅限于平头百姓之间的寻仇报复,最多牵扯几个低级官吏。 今天听这话的意思,主顾是个极有身份的人,那挨打的人恐怕身份也低不了啊,不由得脸上有些犹豫之色。 肖奎不由得嘿嘿冷笑:“你们啊,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出息,不知道富贵险中求吗?” “我做事从不藏着掖着,明告诉你们,今天挨揍的是个县令,还有不少的后台靠山,你们若是不敢做,我找旁人就是。” 说完,当真是看也不看,转身就要走。 这帮泼皮无赖赶忙上前拦住,一个个拍着胸脯表态,意思是这事儿绝对能做。 其实这帮家伙心里明白,真要是得罪了肖奎,不要,我说这次的钱赚不到,只怕以后便会断了财路。 见这帮人识趣,肖奎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放心,你们打的这个人叫李阳,他有靠山,却比不过咱们主顾的身份!” “就咱们这个主顾,满朝大臣见了都得点头哈腰,除了对皇上要恭敬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不用给!” “咱们这靠山硬不硬?你们怕个鸟啊!” 这帮泼皮无赖中有一个头,名字都没人叫,人人都称呼他癞头和尚。 只因为这家伙和人打架,头上的伤感染化脓,弄得满头伤疤,头发都没了,所以得了这个绰号。 这小子一向是心狠手毒,听到雇自己这帮人的主顾身份如此高贵,也算是心里有了底。 当即表态道:“肖爷,您放心,我们哥几个进去就把这小子打的满地找牙,不死也让他扒层皮!” “然后再让他转着圈给我们磕响头,要是还敢不动弹,我们就将他的衣服剥光,拿屎尿淋他!” 肖奎也不由得暗自点头,知道这帮浑小子是说得出做得到,要讲究折腾人绝对都是内行。 便小声说道:“这点钱拿着,先去吃一顿酒,可不要贪杯,然后就到大理寺门口互相厮打,不可让人看出破绽!” 说完,肖奎拿出了半吊钱丢在癞头和尚手里,然后转身急匆匆的离去。 癞头和尚把这半串钱在手里头掂量了两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哥几个,今天可是个大活儿啊,这事情还没办,从这老肖手里就能拿到钱,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咱们赶紧去吃酒,大理寺对面就有个酒铺,吃个差不多咱们就演一出好戏,别说咱拿钱不办事。” “什么李阳王阳,落到我手里,他就是一只死羊!” 第428章我上面有人! 这帮小子平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有钱的时候大鱼大肉,没钱的时候吃糠咽菜。 今天得了这半串钱,一阵风般就来到大理寺对面的酒铺,把钱丢在柜台上,要了些酒肉便吃喝起来。 这些人都是市井之徒,自然也没有什么太高的素质,边说边聊,声音大得惊人,旁边的酒客都赶紧躲得远远地。 可是有一桌人却没挪窝,依旧坐在那里吃酒,癞头和尚不由得心头火起,这是不给自己这帮人面子呀! 想到这里,当即站起身来,怒气冲冲走到对方桌子旁边,刚想大声吆喝,这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没看清楚,现在的离得近了才看明白,桌子周围坐着的这帮人长相极其凶恶,而且眼神中透着杀气! 别看癞头和尚在京城也算是个泼皮无赖的小头子,可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泼皮无赖的凶狠程度极其有限。 越是在那些地方上的小县城,泼皮们互相斗殴的时候才会下死手,眼神也比起京城泼皮要凶狠得多。 癞头和尚到底也没白在外面混,心里暗叫不好,便想赶紧转身回去。 哪知道却站起一条黑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我们兄弟在这吃酒,你跑来做甚?来回在这晃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牛二。 这刚刚从大理寺出来,殴打那帮纨绔子弟根本就不叫个事儿,已经彻底的结案。 可是等出来才知道,李阳这案子居然有了铁证,说是要送到刑部去核实。 牛二厚着脸皮在大理寺来回打听,终于有个好心的人把实情说了。 说是一旦证据确凿,李阳恐怕要吃罪不起,轻则丢官,重则判刑,甚至掉脑袋的可能都有! 这下子牛二和八大金刚可慌了神,明明知道自家的秀才爷就关在里面,却束手无策,只得在外面喝着闷酒商量。 就在这个时候,看到癞头和尚走过来欲言又止,便站起来询问。 其实牛二倒也没有什么恼火,只是随口发问,但相貌实在是太过凶恶,把这癞头和尚硬生生给吓住了! “我…我们都是在街上混的,看到您几位都是英雄相貌,所以想来结交。这不刚得了半吊钱,请…请大家伙一同吃碗水酒。” 癞头和尚也算是急中生智,本来想要过来赶人,现在说成了想要请客。 听到这话,牛二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说哥几个,咱们被人看穿了啊,说到底都是混街面的出身,谁也甭瞧不起谁。” “半吊钱哪够吃的,来,咱们拼个桌,我们的腰里都有钱,咱们一起好好喝一顿,我还有事想要打听呢。” 牛二这也属于病急乱投医,看到这几个小子也像是泼皮无赖,便想询问一下大理寺里面的内部情况,看看有没有人脉。 癞头和尚赶忙把手底下那帮人招呼了过来,将四张桌子拼在一起。 牛二早已经今非昔比,手里有的是钱,当即掏出两锭元宝丢在桌上,好酒好菜要了一桌子。 癞头和尚和手底下这帮小子心里明镜一样,看对方的长相气质也像是混街面的,可是地位却大有不同。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人家才是大泼皮,大流氓啊! “几位好汉,听口音好像不是京城人氏,不知在哪里高就啊?”癞头和尚赔着笑脸问道。 牛二打了个哈哈,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说道:“我们都是天穹县的,也是混街面出身,这几年发了点财。” “这次进京也没别的意思,想从牢里面捞出一个熟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脉?这钱好商量。” 这听话听音,癞头和尚立刻就明白,在座的这几位果然是有钱人,居然敢到京城大理寺捞人,这可是个发财的机会! 为了取信于人,这家伙把胸脯一拍,大咧咧地说道:“这位爷,别看我们哥几个混得不咋样,可这大理寺还真有熟人!” “这人叫做肖奎,主管大理寺的刑狱,别看职位不高,可却能直接见到人犯,要想串供互通消息非此人不可!” 牛二可不是当年了,这大半年读了不少书,办了不少大事,眼界也自然提高了不少。 看到这几个小子穿的是破衣烂衫,虽然体格比较雄壮,可是蓬头垢面,混得那是相当不咋地。 像是这种人说认识大理寺里面的官员,听着可有点不靠谱,这脸上自然而然就带出怀疑的神色。 癞头和尚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也不想让他人瞧不起,登时就急了眼! “这位爷,瞧这半吊钱没有?就是肖奎给的!” 这小子一嚷嚷,旁边的王烈早就不耐烦了,直言问道:“他是大理寺的官吏,没事怎么会给你们钱?少在这吹牛!” 癞头和尚把胸脯一挺,大声说道:“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拿人钱财,自然要替人办事!” “肖奎给我们钱是让我等在大理寺门口生事,然后借机入狱,狠狠地揍一个叫李阳的人,说事后还有重金酬谢呢!” 这家伙为了不栽面,把事情说得是明明白白,也好让对方高看自己一眼。 可这话一出口,牛二和手底下的八大金刚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大理寺的官吏居然要对秀才爷不利! 王烈脾气最是火爆,刚想发作,却被牛二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稍安毋躁。 癞头和尚只顾了吹牛,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还在继续大放厥词。 “雇我们的人可不是大理寺的肖奎,说是一位身份极为尊贵的主顾,除了见皇上行礼之外,就是当大官的都不用搭理!” “别看我们现在混得差,可以后要是搭上了这条人脉,用不了多久,也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了!” 这家伙越说越是兴奋,可没瞧见牛二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加阴沉! “真是可喜可贺啊,那等会儿你们还要和肖奎见面吗?由他领着入狱,去揍那个什么叫李阳的人?”牛二问道。 癞头和尚笑了:“这位爷,此事您可就外行了,这种事情哪能碰面儿啊,肖奎不但不能露面,估计已经告假回家了。” “我们进去都有专人引路,事先都打好了招呼,人家肖奎要再和我们碰面,可是容易被牵连的。” 牛二听了缓缓点头,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坏笑,给八大金刚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心里暗道:“看来这一回能见到秀才爷了!” 第429章人快给打死了! 牛二和手底下这几个兄弟早就做到了心意相通,只使了一个眼色,宋五和王烈就站了起来,守在了大门口和窗户边。 看到去路都已经堵上了,牛二这才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个铁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就这一嗓子,把癞头和尚这群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十几个脑袋向前凑去,当看清之后,全都是面如土色! 这帮小子经常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官府衙门没少去,对于官员身上的凭证自然是熟记在心。 这块铁牌写的明白,正是县尉的随身腰牌,是正经从九品的官员! 一看不好,这帮小子站起身来转身就跑,想要来个一哄而散。 却见去路早已经被堵住,八大金刚站起来拳打脚踢,眨眼之间就全都给打翻在地。 “几位爷,我们可没犯事儿啊,咱们萍水相逢,只不过喝了几杯酒,说了几句闲话,请高抬贵手啊!” 这癞头和尚还算是清醒,虽然被揍得鼻青眼肿,可还是挣扎着把话说了出来。 牛二把手一挥,制止了八大金刚,冷冷地说道:“肖奎贪赃枉法,事情已经败露,我们就是刑部派来彻查此案的。” “你们助纣为虐,按理说应该一同治罪,只不过看你等可怜,想给个机会赎罪,不知想不想啊?” 这帮小子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争先恐后地爬了过去,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我等愿意,请差爷尽管吩咐。” 牛二点头说道:“这才识相,等会儿咱们假装在门口厮打,看人来了,你们就赶紧跑!” “此事非同小可,肖奎背后也有靠山,等回去之后赶紧出城,到外地躲上十天半月再回来,否则人头难保!” 癞头和尚这帮人哪有什么见识,早就被吓破了胆,赶紧连连磕头谢恩。 牛二派了几个兄弟在这儿守着,自己带着宋五出来,一路打听,便来到了估衣街。 这里卖的都是些旧衣服,或者是做新衣时的残次品,一般都是家境不好的人才到这里买衣服。 牛二一口气买了九套破衣烂衫,又在旁边的膏药铺弄了几贴膏药,这才回到酒铺。 回来之后先和几个兄弟换上了衣服,又把这膏药贴在太阳穴和脸颊,以掩人耳目。 最后干脆来到酒铺的灶间,抓了几把锅底灰抹在脸上和衣服上,互相打量一番,确实是有点认不出了。 癞头和尚这帮小子一直哆哆嗦嗦蹲在墙根,不知道这帮差爷到底搞什么古怪。 牛二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现在就到大理寺门口厮打,若能顺利进入牢房,就饶过你们。” “可若是被人识破,你们这几个小子就是阻挠刑部办案,全都要发配边疆,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牛二一通吓唬,把这几个家伙吓得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配合。 等出了酒铺之后,所有人都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边走边互相叫骂,而后便推搡起来。 紧跟着牛二这帮人上去一顿拳脚,把癞头和尚这帮人打翻在地,围着就是一阵圈踢。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胆了?居然敢在大理寺门口打架生事,全都抓起来!” 只见从门口跑出了几个衙役,当即就把人给围住,其实这都是肖奎提前安排好,这种事情不知做过多少次。 牛二和八大金刚低着个脑袋,生怕被人认出来,来了一个束手就擒。 其实出来抓人的都是肖奎安排好的熟人,根本就不动手,带着人就往后面的牢中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便来到一间牢房,里面坐着的正是李阳。 “就是这间,记住了,这里可是大理寺的牢房,谁要是敢互相殴斗,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话的这个家伙一边说,一边给牛二递着眼色,这意思已经不能再明了。 几个人进了牢房,这帮衙役很快走得远远的,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而李阳却感到啼笑皆非,刚才就认了出来,居然是牛二和八大金刚混了进来,这到底是瞎搞什么! “你们进来干什么?这不是瞎胡闹吗!” 牛二一把就把癞头和尚拽了过来,小声说道:“秀才爷,看到这小子了没有,有人雇他入狱,想要揍您呢!” “幸亏兄弟们就在外面喝酒,和这帮小子正巧碰上,这才知道是大理寺肖奎干的,还说后面有个靠山,身份不同寻常!” 癞头和尚哆哆嗦嗦地说道:“确实如此,肖奎告诉我这个靠山了不得,除了对皇上恭敬之外,谁的面子也不用给。” 李阳冷笑道:“我就知道这位赵王爷心思慎密,可没想到做事却如此拿不上台面,居然搞这种下三滥手段收买人心。” “估摸着这是要先打我一顿,然后他再出来做好人,一边无所不用其极害我入狱,另一边却装作恩人模样。” “只可惜呀,我李阳又岂能任人摆布!” 看看左右无人,李阳从袖口暗袋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全都是洁白的粉末。 “牛二,既然这个赵王爷下了如此工夫,咱们又怎能不让他称心如意呢?等会儿我把这药粉吞下,” “你们这些人就装作把我打过的样子,将事情闹大。” “到了那个时候,我自有办法让赵宇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纸包中的粉末实际上只是一种日用品,是李阳刚刚发明出来的牙粉,是牙膏的替代品。 使用之后,便会满口生出白沫,可是在古代人看来就如同得了癫痫一般。 李阳把纸包拿在手里,却没有使用,而是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平平整整铺在地上。 “来,都过来用力踩踏,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牛二一瞪眼,癞头和尚这帮小子赶忙过来,对着衣服一通猛踩,搞得这身白袍子到处都是脚印。 看看差不多了,李阳拿起来稍微一抖,然后便穿在身上,找了一处平整地方躺下,将牙粉抹在口中。 不消片刻,只见满口都是白沫,再加上李阳紧闭双眼,看着可像是生了大病! 牛二气运丹田,大声喊道:“来人啊,人快要被打死了!” 第430章谁他娘打他了?! 就这一嗓子,整个大牢中都能听得见。 牛二喊完之后转过身来,一把揪住了癞头和尚的衣领,低声说道:“你们都被耍了,肖奎找你们来就是当替罪羊的!” “什么狗屁身份尊贵的主顾,全都胡扯,知道我家大人的岳父是谁?是吏部尚书林轩!” 就这几句话一说,癞头和尚被吓得铁如筛糠,知道自己恐怕要大祸临头! 眼前这个李阳明显是要装出挨打的样子,真要是把这个罪过扣在自己头上,那可如何是好? 只得哀求道:“差爷,我们都听你的,甭管什么事都全力配合,还请留一条活路啊!” 牛二嘿嘿一笑,说道:“你们都不用做声,待在一边,有什么事我来应付即可。” 这二人说了几句话,就听到走廊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有几个狱卒走了过来。 这些人也都是肖奎打过招呼的,故意来看个热闹,想瞧瞧李阳是怎么被折辱的。 哪里知道,刚来到门口一看,只见李阳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上全都是大脚印子。 而周围站了一圈粗壮汉子,看这意思是把人给打坏了啊! 狱卒们这下子可有点慌了手脚,本来说得好好的,揍人的时候讲究分寸,然后出去报信,好让赵王爷来做好人啊。 可现在人都被打得不知死活,真要是犯人死在牢中,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这人怎么回事?为何要殴打他?立刻散开!” 牛二也不回头,背对着狱卒说道:“谁打他了,这人怕是得了癫痫,自己发病而已。” “哎呀…再要这么着,只怕会把舌头给咬下来,年纪轻轻的,实在可惜了的。” 狱卒们听完这话,心里更加地慌乱,知道这件事自己承担不起。 可是牢里面犯人众多,又都是好勇斗狠的泼皮无赖,一边叫人过来支援,另一边派人飞奔出去报信。 肖奎此时虽然离开了大理寺,可按照平时办事的惯例,就躲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楼等候消息。 报信的人很快就赶了过来,急得是满头大汗,说道:“坏事了,李阳身有隐疾,现在口吐白沫,只怕人要不行了啊!” “什么?” 肖奎脸都给吓白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急得猛一跺脚! “这帮王八蛋,当时答应得我好好的,说是手底下会有分寸,怎么会出这种事,快带我去看!” 二人急匆匆回了牢房,隔着栅栏往里观看,果然就看到李阳口吐白沫,人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而周围的那些泼皮无赖一个个气势汹汹,感觉有些不对劲,牢中的狱卒也迅速集结起来,个个手中拿着刀棍。 “快把牢门打开,赶紧让大夫救人!” 看到支援都到位了,肖奎赶忙下了命令,心里明白这个李阳可千万不能死在牢中。 真要是死了,别说人家老丈人林轩会一查到底,就是晋王赵宇也会找自己算账! 哪里知道,外面的狱卒刚把门锁打开,铁链子还没从栅栏处拿下来,就听到里面一声怒吼! 只见其中一条黑大汉突然暴起,一伸手就把这条铁链抢在手中。 其他的几个人把牢房中那张破桌子摔成了碎片,每个人都抢了木板木棍,也都冲到了牢门口,摆出一副要玩命的架势! “你们这群王八蛋,居然敢买凶杀人,我家秀才爷还没有被定罪,只是临时羁押查访证据,真是狗胆包天!”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这个牢房中,有本事就把我牛二也一同杀了,好来个死无对证!” 肖奎简直是吓得魂飞天外,这怎么成了暴狱了?而且听说话这个意思,这几位好像是李阳的手下呀! 只见牛二已经掏出腰牌,高高举在手中。 大声喊道:“我乃天穹县尉,知道有人要在牢中暗害我家秀才爷,特意混进来保护!” “今日我们几个兄弟生死都在一处,要是我家秀才也死了,我等全都就地自戕,以成全义气二字!” 这一下子可真就麻烦了,外面的狱卒别看手中都拿着刀棍,可是每个月就那么一两吊钱的俸禄,有谁又会去玩命? 牛二手持铁链,八大金刚各持木棍,一个个血灌瞳仁,青筋暴起,眼神中露着凶光,简直如同杀神一般! 狱卒们暗自寻思,这事儿都是肖奎一手经办,即便出了事情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所以只是嘴上咋呼,却没一个人敢往里冲的。 现在真正着急的反倒是肖奎,一个劲地说道:“我说各位,这事儿咱先放到一边,救人要紧啊!” “那李阳都吐白沫了,若是不加以施救,万一把舌头咬掉,那人不就完了吗?实在不行我叫个大夫进去也可以啊。” “呸,我日你娘!”牛二破口大骂道,“这帮打人的小子就他娘你找的,还在这里装好人?” “你叫来的大夫都他妈庸医,用的也是虎狼之药,我家秀才爷还有气儿,让你派来个大夫医治,那可就准死无疑!” 肖奎心中暗暗叫苦,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得哀求道:“那你说个法子,总不能不救人吧?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呀。” 牛二冷着脸说道:“把李文涛叫来,此人官声清廉,我现在只信他,其他的人一概不信!” 听到这话,肖奎不由得犹豫了起来,知道这位大人六亲不认,真要是来了一问究竟,自己还要倒大霉。 可是这家伙犹豫不决,旁边有个狱卒却已经沉不住气,偷偷地溜了出去。 像是这种事情都是肖奎拿大头,其他狱卒只不过跟着喝个汤,根本就不想担风险。 如果人真死了,不光是肖奎要倒霉,其他的狱卒也都要受连累。 所以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去,直接就奔李文涛办公的所在。 此时李文涛刚刚从外回来,连口茶还没喝,就听到有人大喊大叫。 “大人,牢房里出事了,那个李阳被同牢房中的犯人打得口吐白沫,人怕是要不行了!” “李阳的手下不知什么时候混入牢房,现在正持械和兄弟们对峙呢!” 就这两句话,把李文涛吓得也是浑身一震!知道此事绝对是非同小可! 李阳那是什么人?现任的官员! 尤其朝中有不少重臣想要笼络此人,皇上对其也极为赏识! 若是案子还没查清,人就死在自己牢房里,这还说得清吗? “快走,带我去看!” 李文涛撒开两条腿,向着牢房一路狂奔,心中暗暗祈祷,这可千万不能出人命啊! 第431章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李文涛转眼功夫就来到大理寺后面的刑狱,刚往里跑了没有几步远,就听到里面的人大呼小叫,简直乱成一团! “住手!我乃大理寺卿李文涛是也,谁敢放肆!” 就这一嗓子,外面的那些衙役狱卒都闭上了嘴,看到顶头上司来了,心也放了下来。 这里面只有那个肖奎满脸都是冷汗,深知李文涛做官清廉,谁的面子也不给,这事情怕难以收场。 “肖奎,你负责刑狱,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李文涛训斥道,“眼睛瞎了吗?怎么把李阳的部署也给抓起来了?” 肖奎苦着脸回道:“李大人,您自己瞅瞅,这帮人都换了衣服,还在脸上贴着膏药,抹了锅底灰,明显是想混进来啊。” “再说抓人的时候我告了假,还是同僚出去找了我,这才赶回来,实在是与我无关啊。” 李文涛冷笑道:“你长年累月在刑狱中吃拿卡要,以为我毫不知情?告假?哪次牢中殴打人犯你没告过假?” “咱们都是老公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你雇凶伤人?收了主雇多少钱财,还不如实交代!” 这李文涛果然是个有能力的官员,手底下这些人的花花肠子早就摸清了,只不过没到下手的时机。 今天正好人证物证都有,而且事情已经闹大了,不抓这个肖奎怕自己也会受连累,所以趁机发作起来。 肖奎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大人,实在是冤枉啊,绝无此事!” 看到这小子矢口抵赖,李文涛也不搭理他。 而是转过身来问道:“这不是牛县尉吗?咱们刚刚见过面,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若是有什么冤情可以直接找我谈,为何要乔装改扮混入刑狱,这可有点不合规矩啊。” 牛儿哈哈一笑,把手中的桌子腿扔在地上,说道:“我若不这么做,只怕李县令现在早就被打得没人样了吧?” “你身为大理寺卿,管束下属不严,才闹到这般田地。我身边这个癞头小子就是你手下雇来的,何不问问?” 现在癞头和尚吓得是体如筛糠,看到连大理寺卿都来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叩头。 听到提及自己,哪里还管得了肖奎死活,当即说道:“我们都是肖奎雇来的,给了半吊定金,说完事后还有重赏。” 李文涛厉声喝道:“把事情经过说明白,敢有半个字的隐瞒,都是杀头的罪过!” “李阳现在虽然入狱,可还是朝廷命官,大周朝律法森严,殴打官员者夷三族!” 到了这个时候,癞头和尚也算是明白了,肖奎这次绝难脱身,看起来还是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啊! 当即说道:“肖奎让我们装作吃酒斗殴,然后关押到狱中,让我们痛打折辱李阳,说背后还有个身份尊贵的主顾。” “据说这个主顾除了见皇上行礼之外,谁的面子也不用给,估摸着是个…” 这小子毕竟是没文化,根本不知道这几句话可是犯了天大的忌讳! 话还没有说完,李文涛的脸色已经变了,心里就知道肖奎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 这话没有说破时,自己可以装糊涂,把事情截止到肖奎这一层面也就可以了。 可若是真把身后的大人物牵扯出来,只怕连自己也扛不住,事情会越闹越大。 想到这里,大声喝道:“住口!抵不过一个泼皮无赖,哪能攀扯上什么大人物,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 “来人,把这几个人关入别的牢房,严加看管。马上请京城的名医前来替李县令诊治,还不快去!” 一转眼的功夫,癞头和尚这帮人都被揪了出来,塞到旁边的小牢房。 很快有人出去请了大夫,进来给李阳诊治。 这戏也演的差不多了,李阳装作幽幽醒转的样子,用手撑着坐了起来。 “哎呀…没想到啊,京城的官场水这么深,案子还没有查明,就险些让人害死在牢中,这还有王法吗?” 李文涛一脸愧疚,尴尬的说道:“李县令,此事我并不知情,实在是我管束下属无方,你受惊了。” 李阳淡淡一笑:“若不是我的下属忠心耿耿,冒着风险混入牢中保护,只怕现在我已经没有命和大人说话了。” “刚才李大人也听明白了吧?就凭这个小小的肖奎,有什么胆子敢来害我?再说我们无冤无仇,与理不合呀。” “说白了,是有大人物要灭我李阳的口,所谓的赡养外室女子包含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就凭你这个大理寺卿是管不了的。” 这事情没闹大之前,李文涛总是觉得李阳在危言耸听,不过是为了脱罪而已。 可现在人证物证摆在面前,李阳前脚入狱,后脚就有人安排人手,谁知道是为了打人还是杀人? 真要是人死在自己牢房里,那自己不但是成了那个隐藏在暗处大人物的帮凶,而且黑锅肯定扣在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李文涛深深一躬,说道:“李县令,既然此事这么大,那我立刻上报刑部,让上面的大人们来处理。” “你和这些同僚都到我院中居住,咱们同吃同住,谁想要动你一根汗毛,就先要了我的命!” 这话虽然说的慷慨激昂,可大家伙都明白,这哪是什么贴身保护,完全是人盯人的监视居住。 可不管怎么说,李文涛终于开了窍,先是把人安排在大理寺后面的住所,然后派了几十名精兵强将保护监视。 再把手头掌握的所有证据材料,包括今天在牢房中发生的事情整理成卷宗,亲自送到了刑部。 卷宗中写得明明白白,说李阳对罪行矢口否认,还说此事关系重大,在寻常的场合绝不会开口讲明。 这卷宗一层层的递上去,每一级的官员看了之后都噤若寒蝉,赶紧送到更高的官员手里。 大家伙都明白,这个李阳身份绝不一般,现在居然要有人在牢中杀人灭口,更是透着非同寻常。 没用半天的功夫,这卷宗已经到了刑部尚书元朗的手里,当看到是李阳犯案,这位老尚书立刻意识到不对。 “简直胡扯,李阳的为人老夫最为了解,事必有蹊跷。” “来人,我要进宫,将此事当面禀报圣上!” 第432章这人不是死了吗?! 元朗可是去过天穹县的,深知李阳的为人,若说这个人眠花宿柳,那是绝无可能。 在天穹县的时候,曾经和李阳回家看过林初雪,亲眼见到夫妻二人情深意重。 再说了,林初雪可是吏部尚书林轩的闺女,李阳居然敢在京城包养花魁,这不是自绝前程吗? 这位老尚书一百个不相信李阳会做出这种事,急急忙忙进宫面圣。 听说元朗来了,皇帝立刻准许入宫,等进了门还赐了座。 “老尚书,什么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朕早就说过,让刑部派人传递消息就行了,你如此年纪,可要爱惜身体呀。” 元朗说道:“圣上的教诲我时刻牢记在心,这次之所以亲自来一趟,是因为事关重大!” “哦?刑部有什么事情吗?”皇帝问道。 “回圣上,有人状告天穹县令李阳包养花魁,现在人已经被关在大理寺,告状的是几个浮浪子弟。” “老臣查过他们的卷宗,这些人品行不端,经常出没在风月场所,动辄打架生事,在刑部都有记录。” 皇帝听了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很明显,元朗这番话是有倾向性的,摆明了不相信李阳会做出这种事。 其实皇帝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以李阳这种志向高远的人,怎么会沉溺于女色?完全说不通啊! “老尚书,既然人已经被关到了大理寺,那说明还是有真凭实据吧?卷宗拿来朕看。” 元郎赶忙把卷宗递了上去,等皇上展开一看,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李阳和花魁绿珠同处一院,办此事的是大理寺卿李文涛,此人为官清廉,绝不会胡乱编造。 皇帝缓缓说道:“这桩案子有人证物证,李文涛此人朕是知道的,他官声不错,绝不会冤枉好人。” “没想到啊,朕正要封他的正妻为诰命夫人,李阳却耐不住京城繁华,真是让朕大失所望啊。” 这几句话说得是意味深长,虽然遣词造句比较温和,可是在旁边伺候的王喜只觉得毛骨悚然! 在这世上最了解皇帝的就得说这个老太监,深深知道,皇上越是大发雷霆,处理事情就越是怀柔。 可若是说起话来轻描淡写,那就说明动了真怒! 皇帝说话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仪。 “见到个花魁就忘乎所以,丢了青云之志,此人实在是不堪大用。” “朕也不问这是否有人给他下套,只要是经不住这女色诱惑,断不是个旷世之才,就由刑部处置吧。” 这几句话一说,基本等于盖棺定论。 元朗不由得心里焦急,赶紧说道:“圣上,老陈的话还没说完,刚刚在大理寺刑狱发生了一件事,差点闹出人命。” “哦?有这等事?”皇帝问道。 元朗提高了声音,大声道:“李阳在狱中说自己之所以和花魁同处一院,乃是有着一桩天大的秘密。” “而且他前脚刚入狱,后脚就有人雇了一帮人通过内应和李阳关在一起,意图杀人灭口!” “幸亏李阳的手下机缘巧合,提前得到了消息,乔装改扮入狱保护,才救下了这条命。” 就这一番话,皇帝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看起来朕非要见这个李阳一面了。宣他入宫,将此事解释清楚。” 本来这些案子想要惊动到皇上这一级,没有个十天半月绝无可能。 可就是赵宇从中插了这么一手,将事情彻底激化,把一桩小案子闹得是沸沸扬扬。 刑部立刻派专人将李阳带入宫内,皇帝知道这个秘密必然是小不了,只留下贴身太监王喜,其他人一律遣散。 李阳进了屋,行了君臣之礼,却是默不作声。 “李阳,还不赶紧把实话说了,这不是惹皇上着急吗!”太监王喜催促道。 “谁都知道你勤政爱民,平时从不拈花惹草,绝不会无缘无故包养什么花魁,皇上这就是给你申冤的机会呀!” 要说这老太监对李阳那是真好,话里话外都透着呵护之意,连皇帝都笑了。 “王喜,能被你看上的人可不多,朕还是头一次见你对人如此关爱呀。罢了,赐座,坐着慢慢说。” 正所谓爱屋及乌,看到王喜心疼李阳,皇上的心倒要听听说些什么。 李阳正襟危坐,开口说道:“并非臣卖关子,这件事情怕是会触怒圣上,实在不知如何启齿啊。” “恕你无罪,尽管直言。”皇上面带微笑,可是眼神中却有精光流转。 李阳似乎也是下了决心,脸上表现出毅然决然的神情。 大声道:“臣并非包养花魁,而是要将这女子保护起来。这个绿珠姑娘本名楚盈春,他的父亲便是楚怀!” 就这两句话一说,皇帝的脸色骤变,老太监王喜浑身一哆嗦,可想而知,楚怀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楚怀之女?不可能吧…”皇帝缓缓说道,“当时楚家满门抄斩,我记得楚怀之女不够年龄,是暂且在教坊司候斩。” “按照年岁推断,早在数年之前此人就应该被斩首,为何现在还活着?” 李阳回道:“绿珠楼的老鸨看到楚盈春有倾国倾城之姿,所以花了重金,用其他死囚李代桃僵。” “我偶然知晓此事,那楚盈春知道身份泄露,立刻就要寻死,却被微臣给拦了下来。” 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为何要拦?” 李阳朗声说道:“现在杀了楚盈春不过易如反掌,可这事情一旦传出,那些前朝臣子怕更是人心惶惶,甚至起了反心!”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厉害,皇帝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阳将心一横,知道想要取信皇帝,就必须冒这次的风险! “圣上,臣之所以把楚盈春保护起来,就是为了让皇上昭告天下,本应斩首的罪臣之女也能得到赦免!” “如此一来,君臣同心,百姓称颂,都会说皇上是一位仁德的明君!” “我李阳甘冒杀头的风险,就是为了给皇上分忧!” 书房里面静得可怕,皇帝的脸色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平静的犹如上了冻的湖面。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皇帝那懒洋洋的声音。 “朕有些乏了,你暂且留在京城,有事再找你问话。” “臣,告退!” 第433章快走,我们断后! 李阳告退而出,皇上半晌也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开了口。 “这个李阳,朕问他的话也避而不答,真是一个聪明绝顶之人。” 就这几句话,把旁边太监王喜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种评价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疑心极重,虽然爱才,却总担心那些有能力的臣子无法掌控。 刚才说的这几句话意味深长,明显是说李阳一肚子心眼,只怕不能信任。 王喜正在这瞎琢磨,哪里知道,皇上的脸色却渐渐的缓和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说什么为了朕的名声,甘愿冒杀头的风险,这纯属信口胡诌,依朕看,他只不过被人陷害,将计就计罢了。” “朕当时也问他是怎么知道楚迎春真实身份的,可李阳却避而不答,事情的关键就在这里!” “王喜,你立刻去传朕的口谕,命内卫彻查此事,不可让朝中任何一个臣子知道,火速去办吧!” 王喜心中更是惶恐不安,这皇帝有一支内卫,平时在宫中都以杂役的身份出现,实际上这才是皇帝真正的心腹。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特务机关,专门用来调查大臣是否忠心的秘密组织。 如果能动用内卫,这说明皇上对此事看得比天都大,只怕这件事情小不了啊! 王喜赶忙出去传皇上的旨意,宫中内卫即刻展开了行动,开始彻查此事的原委。 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整理好的卷宗就摆放在皇家书房案头。 皇帝展开之后,仔细观看,脸上不由得出现了怒容! “好个赵宇,我早就知道此人野心勃勃,可一直拿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还以为自己多心,没想到啊…” “王喜,你猜李阳哪来那么多钱给花魁赎身?正是咱们朝中的八贤王,出了足足两千两黄金,实在是够下血本的。” “可咱们这位八贤王前脚送给李阳花魁,后脚就找来一些闲人寻衅滋事,让他们状告李阳包养外室,这手段可够毒辣的!” 王喜赶忙说道:“按皇上这么说,那李阳是被冤枉的?根本没有包养外室?” 皇帝点点头,说道:“内卫查明,李阳将花魁刚带回赵宇赠予的院子,就有人前来寻衅,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此事都是赵宇作祟,估计看李阳声名鹊起,所以起了嫉贤妒能之心,什么八贤王,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这回王喜算是彻底放心了,看来这个皇帝虽然疑心,却半点也不糊涂,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啊! 正在高兴的时候,只见皇帝的脸色也有了笑容,甚至有些嬉戏之意。 “说到底,李阳还是顶不住女色的诱惑,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在女色上一动心,终于被赵宇钻了空子。” 王喜心中着急,赶紧说道:“圣上,李阳才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时候,哪顶得住女色诱惑。” “再说了,那个花魁绿珠老奴可是亲眼见过的,那长相…就是我这个老太监都怦然心动啊。” “哈哈哈哈…” 皇帝不由得开怀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用手指着王喜说道:“你啊,为了替李阳说好话,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得了,人无完人,要是李阳处处表现得和圣人一样,朕倒是更加担心了,如此甚好。” 这皇帝一表态,甭说包养什么外室女子,就是寻花问柳嫖娼宿妓,也是一句话就没事了。 就这一天的时间,皇帝实在是忧心忡忡,现在终于查到水落石出,站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李阳啊,要是论起来也真够瞧的,朕还没把他的夫人封了名号,他就被女色所诱惑,和花魁搞到一起。” “这要是换了别人,非重重治罪不可,真是有点不给朝廷和朕长脸呀。” “念在此人忠心耿耿,又有大才,朕就网开一面,不与他计较。” 看到皇帝心情大好,王喜赶忙说道:“圣上,李阳包养外室这件事情怕是已经传开了,那些大臣估计都颇有微辞。” “若是任由这么下去,如元朗这种倔脾气必定会上本参奏,弄得大家都没有办法下台呀。” 皇帝不由得点头,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王喜说道:“圣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就说李阳现在还没有子嗣,特赐绿珠做个妾室。” “然后再把绿珠的真实身份昭告天下,让全天下都知道,罪臣楚怀之女都可以免罪,而且能嫁给皇上赏识之人。” “如此一来,那些同情楚家的人也会抛弃旧怨,和皇上同心同德,岂不美哉?” 皇帝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王喜,你常年跟在朕的身边,还真是学了不少东西,此计甚好。” “既然如此,那就依此办理,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知道了赵宇此人心怀鬼胎。” “他明明知道楚盈春的真实身份,却不告诉朕,还用来陷害李阳,其心何其毒也!以后要小心提防才是。”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官场之争处处都是刀光剑影。 虽然没有血腥厮杀,凶险却丝毫也不亚于战场! 李阳审时度势,不显山不露水,便摆了赵宇一道,心情自然是大好,正带着牛二这帮人满京城的转悠。 “秀才爷,您心真大呀。”牛二感慨道,“咱这案子还没结,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回去,我看您吃喝玩乐一点儿都不耽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阳微笑着说道,“放心,这次咱们最少有九成胜算,除非那皇上是个糊涂蛋。” “他越是精明,其实越好揣摩,就怕那种做事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的蠢货,那可真就伴君如伴虎了。” 正在街上走着,只见后面急匆匆来了一大帮的官差,领头的居然是大理寺卿李文涛! 牛二发现后面人流有些乱,回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不好,大理寺来抓咱们了,秀才也快走,我们几个来断后!” 第434章姑爷跳墙啦! 李阳气得是啼笑皆非,把牛二往旁边一拨,说道:“真要朝廷拿我,又能跑到哪里去,还不闪开。” 说着话,李文涛已经带人赶到了面前,看脸上都淌着汗,一个个气喘吁吁,就知道这群人有多着急。 “李大人,恭喜呀!” 就这一句话,牛二和八大金刚这颗心都放下了,心里当真是把李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来秀才爷还是厉害,怨不得如此稳如泰山,原来早就把这皇帝老儿给摸透了! “圣上有旨,说念你李佳还没有子嗣后代,所以将花魁赐予大人做个小妾,不日就要完婚。” “现在姑娘已经送到了馆驿,圣上还送来了一份贺礼,就摆在院里,这可是无上殊荣啊!” 也怨不得李文涛如此激动,在这大周朝皇上赐婚乃是天大的圣恩,非朝中重臣得不到这种殊荣。 而李阳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九品县令,却能蒙受圣恩,简直是破天荒的大事! “李大人快回去,现在朝中的大臣们都知道了,全都带着礼物来到馆驿,非要见您当面道贺,快跟我走吧。” 这要是别人听到这种好事,估计乐得嘴都能咧到后脑勺,可哪知道李阳听了闻此话,却是恨恨的一跺脚。 “完了完了,真是百密一疏,这下可彻底毁了!” 旁边的人都面面相觑,真不知道李阳此话从何说起,明明是天大的喜事,为何急成这样? 李阳略一思索,便说道:“这馆驿我是不敢回去了,我家夫人就住在那里,听到此事必然胡思乱想。” “还有,我的岳父只怕现在也气得跳脚,我要赶紧赶到林府解释,恕不奉陪。” 说完,从人群中间挤出来,急急忙忙就直奔林府。 李文涛这才明白过来,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瞧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估计这位李大人怕是要后院起火呀。” “咱们职责在身,都跟上,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尽早得到消息,快走。” 说完,这位大理寺卿带着手底下的人急急忙忙跟在后面。 眼看着李阳一路小跑,便来到了林府,却被看门的人给拦住了。 平时林府门口的家人看到这位乘龙快婿来了,无不是远接高迎,满脸堆笑,可今天却换了一副嘴脸。 “李大人止步,我家老爷说了,您深得圣心,林府上下高攀不起,为了避免您贵人踏贱地,特意吩咐我们在此挡驾。” 李阳一听就知道,果然和自己所料的一样,林初雪看到皇上赐婚,这醋坛子必然是打翻了。 十有八九此时已经回了娘家,说不定还和自己老丈人哭诉了一顿,也难怪不让进门。 别看李阳杀伐决断,对待权贵恶人从不低头,可是对于亲人却百般迁就,半点脾气也没有。 李阳笑着说道:“这位老哥,都是误会啊,皇上赐婚绝非我的本意,实在是天上掉下来的事情。” “您就高抬贵手,让我进去和岳父解释一下,保证会云开雾散,还我一个清白呀。” 这门口的家人深受林轩教诲,和其他衙门府邸看门的大不相同,对老百姓极为温和,平时都没什么架子。 可是今天面对李阳,却一个个板着脸,当真是丝毫不讲情面! “免了,我等都是些跑腿打杂的,担不起李大人一句老哥。老爷有命,说李大人如果纠缠不清,就大棒子招呼!” 说完,把手一挥,从院子里面跳出五六个家人,手里面都拿着小碗口粗细的木棒。 一个个拧眉瞪眼,撸胳膊挽袖子,直奔李阳就围了过来,这明显是要搞一出全武行啊! 牛二和八大金刚也颇为懂事,知道这是秀才爷的家务事,自己也不好胡乱插嘴,都躲在一边。 可是看到里面的人居然要拿棒子打李阳,不由得心头火起,九个人立刻就挡在了前面。 “反了你们了!我家秀才爷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半句瞎话也不会说,为何不听他的解释?” “吏部尚书就了不起吗?居然还要打人?先过我们这一关!” 正在这大呼小叫,却听到李阳怒吼一声:“都给我闪开,此事皆因误会而起,谁也不许动手!” 虽然李阳这么说了,可是林府的家人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好人,看到牛二这几位长得凶神恶煞,也不敢过去动手了。 李文涛带着手底下的人躲在人群偷看热闹,揣着双手啧啧称奇。 “哎呀,这个李阳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媳妇要吵架,这连娘家的门都进不去,怕是说不清了呀。” 手底下的衙役也说道:“这林轩也是,皇上赐婚关这个李阳屁事儿,这哪是不给李阳面子,明明是不给皇上面子呀!” 其实这些人哪里知道,林轩家里没有男性子嗣,只有一个亲生的女儿,自然是视如珍宝。 本来就怀疑李阳知道女儿不能生养之后会变心,现在加上皇帝赐婚,自然以为女儿即将被休妻! 在古代,若是一个女子不能生养,就会被名正言顺地退回娘家,那可是奇耻大辱。 若是此事张扬开来,林家的脸面自然不用说了,只怕女儿会孤苦一生,所以对李阳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现在的林初雪早就哭得梨花带雨,趴在桌子上头都不抬,林轩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地好言相劝。 “女儿,李阳见异思迁,居然眠花宿柳,现在又发展到包养花魁,简直是可恶至极!” “圣上不但没有任何怪罪,反而赐婚,这简直是荒唐至极,你爹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等明天早朝,我要当堂质问圣上,对于这种见异思迁,沉溺女色的官员为何不痛加申饬,天下也高不过一个理字!” 林轩其实心知肚明,当臣子的哪敢和皇上如此说话,只不过现在为了让女儿出气,那就怎么痛快怎么说了。 林初雪哭得昏昏沉沉,可听到这话也是吃了一惊,知道父亲如果真这么做,那可是欺君之罪。 便勉强地抬起头,哭着说道:“圣上赐婚,那咱们还有什么办法,爹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哪有质问圣上的道理啊…” “不就是多了一房小妾吗?谁让女儿不能生养,当日咱们林家对不起李家,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呜呜…” 林轩看女儿哭成这样,简直是心如刀绞,就在这时,家人急速跑了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姑爷跳墙翻进来了,简直和猴子一样,我等拦不住啊!” 第435章女婿,娶房小妾吧! 听到这话,林轩气得不怒反笑,说道:“好啊,当真是我的好女婿,如此不顾体统,看我出去骂他!” 说完,气冲冲地走出屋外,跟着家人大踏步,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几十步,估计自己女儿也听不到了,林轩才小声说道:“李阳从哪翻进来的?快些去找,我有话要说。” 家人不由得一愣,刚才还看自家老爷气得跳脚,怎么一转眼就变得如此冷静? 林轩看到家人在旁边发愣,便苦笑着说道:“还不赶紧去,我这个女婿身不由已,又不是自己要娶小妾,是皇上赐婚啊。” “赶紧把人找来,商量个对策,这些话千万不能让小姐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消息也不许传进去。” 家人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说道:“姑爷让手下人在大门口闹,是从南面花园翻进来的,偏巧被花匠看到,我们这才进来禀报。” “要不要把府里的人都叫出来搜索,不然这么大的园子可不好找啊。” 正说着话,却听到旁边花丛中传出来一个声音。 “岳丈大人,小婿…这个,有礼了。” 这声音就在身边,把林轩也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不是李阳又是哪个。 现在这位天下第一县令可是有点狼狈,因为翻墙头的关系,一袭白袍上面搞了不少墙灰。 这脸上也是似笑非笑,颇为尴尬,估计也知道翻墙入内,实在是不成体统。 林轩赶紧把手一挥,对那个家人说道:“你速速出去,任何人不得入内。” 说完,领着李阳便来到后花厅,这翁婿二人落座之后,面面相觑,都流露出尴尬的神色。 李阳抢先开口道:“岳丈大人,非是小婿移情别恋,此事前因后果甚是复杂,还请给我申辩的机会。” 林轩把手轻轻一摆,满脸都是理解和同情,说道:“女婿,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误会你是个好色之徒。” “只是我那女儿实在是想不通,正在后面哭成泪人,我这个当爹的心里实在是放不下呀。” 这个林轩不愧是吏部尚书,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心知肚明,知道皇上赐婚绝非心血来潮,必然事发蹊跷。 李阳长话短说,将赵宇如何陷害,自己又如何在狱中把事情闹大,终于赢得了到皇上眼前申诉的事情说了。 等把话说完了,林轩的脸色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眉头紧锁,明显是心事重重。 “女婿啊,没想到那个花魁居然是楚怀的后代,当年我和他同殿称臣,深知此人刚直不阿,是个顶天立地君子。” “本以为楚家已经被杀光全族,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条根,也算是老天睁眼啊。” 说到这里,林轩好像是下了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是楚怀之女,那算是名门之后,也不算辱没了你。” “我这女儿身患隐疾,当年我一时起了私心,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李家,实在是惭愧之至。” “你就踏踏实实娶了这一房小,怎么也不能让李家绝了后啊!至于女儿那里我去说,保证不会让你为难!” 说句实在话,李阳听了心里可是热乎乎的! 当年这个老丈人一万个瞧不起自己,接二连三派了不知多少人先来棒打鸳鸯。 可是看看现在,居然赞成自己娶一房小妾,还当面赔礼道歉,甚至要帮着做自己女儿的工作。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已经是今非昔比,那只窝在穷乡僻壤的小家雀,已经变成了展翅鲲鹏! “岳丈大人,您可千万别去,我哪有娶小妾的心啊。”李阳笑着说道。 “我和初雪情深义重,此生此世白首不相离,绝不可能再娶什么女子,李阳此心可昭日月!” 看到女婿都急眼了,林轩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人家李阳现在成了皇上眼前的红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根本不用再看自己的脸色。 可即便是如此,对自己的态度却始终如一,对女儿更是情深似海,自己当年却瞧不上人家,真是惭愧至极! “女婿啊,你有所不知,这个楚盈春可不是你不想娶,就可以不娶的,咱们这个皇上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啊!” “越是看起来惊天动地的大事,咱们这个皇帝就越沉得住气,做事也可以以常理来推断。” “可越是这些不起眼的事情,却会突然暴起杀人,不知有多少臣子就这么满门被杀,千万不可大意啊…” 李阳看到岳父如此郑重其事,心里这才明白当今皇帝看似是个书生模样,但实际上杀人如麻,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当年皇上嫁公主,兵部侍郎李良山满心欢喜,以为和皇族联姻之后,李家必定会飞黄腾达。” “结果夫妻发生了一点小离析,李良山的儿子酒后狂言,说了几句犯上的话。那公主跑回宫中哭诉,本来不过是一件小事。” 李阳看到林轩的脸上神情,就知道这事情必然小不了。 便问道:“那皇上如何处置的?难道把李良山的儿子治罪不成?这好歹也是驸马呀。” 林轩脸上露出了苦笑,说道:“把驸马治罪?若是那样,也算是情理之中,可是咱们这位皇帝从不按常理行事啊。” “公主头一天回去,第二天就从李良山的府邸抄出了甲胄百副,当即就判了一个谋逆之罪。” “可怜李良山满门被杀,长街上血流成河,而那位公主也因此愧疚自杀,当真是一桩惨案啊!” 林轩脸色沉重,就好像是当年的血腥场面犹在眼前。 李阳也不由得心头一凛,看来以后对这个皇上更要小心提防才行。 说完了这桩陈年旧案,林轩脸色变得缓和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赐婚可不见得是件好事,你要小心应对。” “女婿呀,你要表现出七情六欲,对女色钱财都要有一定的兴趣,如此一来皇上才能放松戒心。” “若是不爱钱,不好女色,处处以圣人居之,那可就离死不远了啊!” 李阳长身站起,对着林轩深深一躬。 “多谢岳丈大人提点,那我李阳却之不恭,就娶了这一房小妾,只是初雪那边如何解释呀。” 林轩一把抓住了李阳的手,说道:“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女儿,有我这张老脸在,就不信这事儿说不通!” 第436章你以后还混不混了?! 此时的赵宇志得意满,还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把这个李阳给弄进了大牢,当真是得意的很。 就在这时,管家急急忙忙进来禀报:“王爷,不好了,皇上知道李阳包养花魁不但没有治罪,还来了个赐婚啊!” “哦?”赵宇也颇为意外,“居然有这事,那李阳现在放出来了吗?” “早就放出来了,据说一大早就跑到林府,结果被挡在外面进不去,最后还是翻墙头爬进去的!”管家说道。 赵宇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这个李阳对女子如此看重,我看也不是做大事的材料。” “皇上有爱才之心,不忍处置,反而顺水推舟做了人情,这样也好,咱们以后才能更方便把李阳握在掌心里!” 管家也明白了过来,满脸都是讨好的神情:“都是王爷深谋远虑,那个花魁是乱臣贼子的后代,这可不得了!” “以后若是李阳敢不听调动,就把这件事情给他捅出去,收留迎娶乱臣之后,这条罪够他杀头的了!” 赵宇哪里知道,皇帝早已知晓楚盈春的身份,只是还没有昭告天下,所以才自以为得计。 “李阳现在何处?既然皇上赐婚,估计有不少官员都去祝贺吧?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位晋王呢。” 赵宇缓缓起身,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拜会李阳,把楚盈春的事情点破!” “让他知道,以后这条小辫子就捏在我的手里,若是有丝毫的异心,就等着杀头吧!” 管家看到自家老爷要出门,赶忙出去备好了礼物,又套上了豪华的马车,带了六个护卫直奔馆驿。 现在的李阳坐在屋中发呆,正在回想刚才的事情。 刚才和老丈人一起劝自己媳妇,可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林初雪只是趴着哭。 足足缩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回了一句,说什么自己不能生养,从此之后不再同床,以后都让那个绿珠侍寝。 就这一句话,把翁婿二人都给噎了回去。很明显,林初雪已经知道李阳并非好色,而是皇帝赐婚是情非得已。 和这个醋吃得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摆明了耍起了小脾气。 问题是楚盈春是皇帝赐婚,既不能写休书,也不能和离,这贴狗皮膏药算是砸在手里了。 别看李阳计谋百出,可一到媳妇这就抓瞎,坐在屋里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什么好主意。 只听得门外人声鼎沸,李阳更加的心烦意乱,大声说道:“牛二,外面怎么回事,一直乱乱哄哄的!” 牛二也知道,自己这位大哥最疼的就是媳妇,现在估计是心烦意乱,也都加了小心。 赶忙走进屋内,说道:“秀才爷,皇上赐婚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出去了,好多人都来祝贺呀。” “兄弟们一直在外面拦着,不然的话,只怕这门槛都给踩烂了,现在大街上都是人,行人都给堵住了!” 这几句话一说,李阳更觉着头疼,平时最烦就是这帮趋炎附势之徒的迎来送往。 “你出去和他们说,我今日偶感风寒,连床都起不来,什么人也不见。等晚上抽个空,咱们都到林府居住,免生闲事。” 两人正在说着话,却看到宋五推门走了进来。 “秀才爷,晋王赵宇来了,还带了好几个护卫,我们拦着不让进,这帮小子愣往里闯啊!” 听到赵宇前来,李阳剑眉倒竖,虎目圆睁! 若是没有此人,也不会出这么多麻烦事,此人性情歹毒,手段阴狠,是绝对不能结交的。 现在必须和他划清界限,以表示泾渭分明,在皇上面前也表现出一个姿态。 想到这里,李阳说道:“既然他来了,我就出门见上一见,你们都看我眼色行事,该动手的时候不要含糊!” 牛二都暗吃一惊,因为这赵宇的身份可不一般,身为晋王,只比亲王低一级,那可是不得了的。 而秀才爷居然说要动手,这是多么大的胆子! 可若是别人必定瞻前顾后,牛二和八大金刚和李阳生死与共,早就是死心塌地。 当即也不多说,三个人几步就来到大门口,果不其然,只见外面人头攒动,整条街都给塞住了。 这些人打扮都是比较统一,看来都是权贵们的家丁仆人,有不少礼箱放在街上。 官员们手里拿着拜帖,在门口你推我搡,挤成了一团,可甭管怎么挤,在门口这五尺之内却没人敢往前靠。 只见晋王朝宇手持折扇,身穿一袭锦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在等着进去。 “李兄弟,可喜可贺啊,皇上居然赐婚于你,这可是无上的殊荣!” 看到李阳来了,赵宇笑着就迎了过来,哪知道对方面色冷峻,直接就碰了一个软钉子。 “王爷,从头至尾都是你一手包办,经我暗中查访,在绿珠楼我是中了迷香,而这香饼就是你给绿珠的!” 赵宇面色一滞,尴尬地笑道:“还是为兄我莽撞了,是在看你们郎才女貌,想要撮合,才使了这个下策。” 李阳冷笑道:“撮合?那找一帮纨绔子弟告发我也是撮合?找了泼皮无赖要入狱行凶,也是撮合吗?” “王爷智谋百出,不过是想将我收于麾下效力,可道不同,不相为谋。人人都说你是八贤王,依我看,也不过如此!” 就这几句话,整条大街都静得可怕,就连众人的粗重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官员都呆了,这李阳疯了不成?居然敢当面指责顶撞晋王,以后还混不混了? 谁不知道晋王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朝中人脉广泛,隐有成龙之姿,得罪了他,等于自毁前程啊! 赵宇被怼得哑口无言,还没等反应过来,李阳喝道:“我李阳乃是性情中人,晋王深谋远虑,我实在高攀不起!” “从此之后各走各道,此生莫再相见!” 第437章少放罗圈屁! 李阳不过是个九品官,却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训臭贼一样数落赵宇,简直是骇人听闻! 赵宇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再加上看到李阳居然不管不顾,丝毫不受威胁,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李阳,绿珠姑娘身份特殊,你不会连这一点都忘了吧?自己掂量掂量轻重,别做出后悔的事来!” 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李阳傲然一笑,斩钉截铁地回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受人威胁而逆来顺受。” “我李阳宁求玉碎,不为瓦全,即便是因此获罪,也不屑和你这种蝇营狗苟之辈搅在一起!” “送客!” 说完,李阳拂袖而去,直接就进了馆驿。 赵宇被劈头盖脸一阵臭骂,那真叫一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而且心里也明白,李阳这种性格绝不肯甘居人下,自己想将他收在麾下纯属痴心妄想。 旁边的官员都知道不好,眼瞅着王爷出糗,要是还在旁边看热闹,说不定就会受连累。 一转眼的工夫,街上的人跑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赵宇和这几个随从。 “好啊…既然我得不到这个人才,那别人也休想得到!这就毁了你!等明天早朝,我要将绿珠的身份揭穿!” “到了那个时候,你包养罪臣之女,必然是个死罪!等到被砍头的时候,看看还有没有今天这份骨气!” 赵宇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回去就琢磨上了。 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连挖苦带损,面子丢得可不是一点两点。 必须想一个办法,既能将面子找回来,又要置身于事外,方能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左思右想之下,便把管家叫了进来,低声问道:“李阳现在还住在馆驿吗?他那些下属平时都做些什么。” “还在的,我一直派人在外面盯梢。”管家赶紧回道,“李阳下属都是一些土包子,没事就在外面吃喝玩乐。” “他们分成两班,不当值的时候就在京城繁华之地闲逛,咱们一直有人跟着。” “好,事情办得好。”赵宇点头说道,“这李阳如日中天,实在不好下手,可他那些属下都是一帮大老粗。” “把相熟镖局的人找来,让他们乔装改扮,去找李阳的手下寻衅,一定要动手方可。” 管家也吃了一惊,赶忙说道:“和咱们的护院武功高强,真要是动起手来怕会伤了人啊。” “无缘无故把李阳的手下打伤,此事如果闹到大理寺,那个李文涛六亲不认,一查到底可如何是好?” 赵宇笑道:“放心,只要按我说的做,非但不会被追究,这李阳还必定吃个哑巴亏。” “到时候我不但要打了他的人,还要将其手下通通抓入狱中,让李阳明白,得罪我是个什么下场!” “……” 本来李阳想要搬去林府去住,可又怕那些前来道贺的官员纠缠,所以还是在馆驿中住了下来。 牛二和八大金刚分成了两班,昼夜都守在前后门,谢绝一切来客。 若是不当值,便在京城到处闲逛,反正是所有的花销李阳都给报销,玩的简直是有点乐不思蜀。 牛二精力旺盛,昨天刚值了个夜班,白天却不睡觉,带着四个兄弟正在逛街。 这里是京城胭脂水粉铺最为密集的一条街道,每个人都买了一大包,准备带回去给自己未来的媳妇。 买完东西之后,牛二大包大揽地说道:“今天上午咱们就在望江楼吃,听说秀才爷就是在这儿出的名。” “说什么达官显贵,甚至皇上都曾经来过这个楼吃饭,咱们今儿个也得开开荤!” 其他的几个人也是兴高采烈,溜溜达达直奔望江楼,眼瞅着就到了地方。 迎面走过来两个女子,好像正在说笑打闹,没看到对面来了,一下子就撞在了牛二这帮人的怀里。 这要是搁在以往,几个人必定会调笑一番,可现在都有了官家身份,又有了未婚妻,也自重了许多。 牛二一本正经地问道:“几位姑娘,没给撞坏吧?走路时不嬉闹,这路上经常走马车,小心被撞了。” 那两个姑娘低头浅笑,只是点点头,便从身边擦肩而过。 这几位到底是泼皮无赖出身,警惕性要比一般人高了许多,总觉得这两个女子好像是行为有点古怪。 牛二下意识的一摸腰包,脸色立刻就变了! “娘的,钱袋没了,弄了半天是两个女贼,给我追上去拿下!” 这两名女子已经走出老远,听到后面脚步声响,连头也不回,撒开腿便跑了起来。 别看是女的,跑起来却矫如脱兔,在人群里面左窜右转,牛二这帮人一时居然追不上,不由得火冒三丈。 “都给老子闪开!撞翻了可不管!” 这王烈脾气最爆,大声吆喝着拼命追赶,距离是越来越近,可是街道也越来越偏僻,早已经跑到了没人的所在。 只见前面两个女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来这里是一处死胡同,再也没了去路。 王烈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跟前,指着对方说道:“好啊,年纪轻轻的不学好,长得如花似玉,做的却是鼠偷狗盗之事!” “告诉你们,老子就是衙门中的人,专抓你们这样的女贼,跟我去大理寺打官司吧!” 说话间,牛二和剩下几个兄弟也追到了跟前,这简直成了一个瓮中捉鳖之势,两个女子插翅难逃。 “咣当!” 只听得大门一响,死胡同的一个院门突然打开,两个女子闪身入内,紧跟着大门就被紧紧关严。 牛二也不由得一愣,还以为这女贼跑到了老巢里,刚想过去踹门,却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哪里来的狂徒,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女子,不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吗?” 五个人一回头,只见街口黑压压的都是人,居然有十几个之多,而且手里都拿着棍子。 当头的三个人手中还拿着兵器,一个人手持单刀,另一个戳着一杆花枪,还有个老者握着一柄长剑。 牛二气得鼻子都歪了,大声吼道:“少冤枉人,我们正在追贼,什么欺辱女子,少放罗圈屁!” 那个老者却嘿嘿冷笑,说道:“这李阳的手下果然嚣张至极,居然敢矢口否认,真以为没王法了吗?” “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今儿个咱们就来个单打独斗,莫说我等胜之不武!” 第438章先给砍下一只手! 这个老者嘴上说的漂亮,可是手里面拿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 而牛二这些人都是赤手空拳,真要是动起手,那绝对要吃个爆亏! 这位老者在京城也是相当地有名气,乃是杨威镖局的副总镖头,名叫王秋生。 有个江湖绰号,叫做一剑镇三山。 这是得了赵宇的钱财,特意出来领着手底下的镖师,名为见义勇为,实则要冤枉好人! 这要是别人,被这么多手持刀枪的人逼在了死胡同,基本上也就束手无策,肯定会慌得不行。 可是牛二这帮人久经阵仗,像是比这种惨烈多的场面也见过不少,正经的战场厮杀都不知有多少回。 虽然形势极为不利,可还是镇定自若。 牛二冲着八大金刚使了个眼色,每个人都把腰后面的皮袋子拿到了身子前面。 这个皮袋子里面可都是各种宝贝,全都是李阳发明创造的小玩意儿,别看东西不起眼,却都是跨时代的黑科技。 牛二装模作样大喝一声:“这帮王八蛋要冤枉好人,兄弟们,咱们不能束手待毙,赶紧抄家伙!” 听到这话,王秋生不由得哈哈大笑,身后的那些镖师也都笑了起来。 只因为这条死胡同都被这群人提前收拾过,不要说棍棒之类的东西,地上连个石头子儿都甭想捡起来。 王秋生大声喝道:“束手就擒吧,没想到你们穿官衣的居然调戏良家妇女,这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牛二嘿嘿冷笑,回道:“我等穿的都是便装,你怎知是官府中人?还有,居然晓得我们是李县令的手下,难不成你会算卦?” 听到对方的质问,王秋生一时语塞,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 旁边的两位镖师都是他的徒弟,低声说道:“师父,咱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甭跟他废话!” “听说这群人凶悍无比,趁着没带兵器,咱们上前动手就是!赵王爷说了,就是弄残几个也不要紧!” 王秋生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森恐怖,明显是动了杀机! “跟我上,见义勇为,人人有责,先把这个带头的砍下一只手来!” 别看这老家伙上了点岁数,可是身手矫健,只往前一窜就有两丈有余,比年轻小伙还要迅疾! 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抖,只见剑花朵朵,让人分不清真假,手底下确实是有真功夫! 眼看着剑刃直奔牛二胸膛而来,这位牛二爷不慌不忙,向后一个大跳,已经退出了丈余,手中多了一个粗壮的竹筒。 “走你!” 只见牛二在这竹筒后面奋力一推,一股黄澄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液体喷薄而出,犹如一道水箭劈面射来! 王秋生不愧是个老江湖,即便大出预料,还是及时的把长剑一举,用剑刃挡住了水柱! “呲!噗!” 这老家伙是挡住了,可是飞溅的水珠四处乱射,在这狭窄的街道里根本就避无可避。 旁边两个徒弟首当其冲,都被溅了一脸,闻着味道难闻,顺手就用袖子擦拭。 这不擦还好,略一擦拭,只觉得皮肤火辣辣的,就好像是被烈火烧灼,紧跟着眼睛就睁不开了。 二人急速退后,用手一个劲的揉眼,哪知道如此乱搞之下,眼睛里面就像是被撒进了火炭,疼的撕心裂肺! “啊啊啊!” 这两个徒弟都丢了兵器,躺在地上来回翻滚,手指把脸都抓出了血痕,让人看着感到毛骨悚然! 王秋生侥幸没有溅在脸上,心知不好,赶紧就想往后撤,可牛二这帮人哪肯让他走! “别让他们跑了,这都是女贼的帮凶,藏在这里打家劫舍,我等身为官府中人,抓贼拿盗义不容辞!” 牛二嘴里面咋咋呼呼,身子却向后退去,像是这种竹子喷筒就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得扔。 八大金刚可不含糊,每个人手里面都拿着一根竹筒,就跟小孩玩滋水枪一样,对准前面那群人疯狂滋水! 这些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味道辛辣刺激,一旦沾到皮肤上就痛不可当。 王秋生虽然剑法不错,可面对八把滋水枪真是徒唤奈何,被射了个满头满脸,那狼狈劲儿可就别提了! 身后那些站脚助威的也来不及躲避,有六七个人都被射中了头面,也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其实这玩意儿李阳随身也携带着,只不过是个升级版,里面装的不是特制的辣椒水,而是硝酸硫酸混合液体。 凭着这个,曾经在荒山以寡敌众,杀了诸多贼人,救下了小王爷李肃。 李阳生怕牛二这帮人惹是生非,没敢给这种大杀器,只给制作了一些近似于催泪瓦斯的非杀伤性武器。 这些液体里面不但有大量的辣椒水,还掺杂了油脂和一些刺激性的药物,虽不致命,可会让人痛苦不堪。 瞬息之间胜负逆转,这条街上呼叫哀嚎声此起彼伏,声音自然就传到了院子里。 刚才那两个女贼躲进门内,听到自己的帮手来了,心就安稳了下来。 现在又听到外面一个劲儿地惨叫,还以为同伙把人都给拿下了,便把门开了一道缝,探出个脑袋向外张望。 “小丫头片子,给我出来吧你!” 这女贼刚一伸头,就被王烈揪住了头发,一把就给丢到了街心,紧跟着飞起一脚踹开门,把另一个也给抓了出来。 牛二和八大金刚这些人在地方上就负责治安,随身都携带着加了麻丝蚕丝的牛筋绳。 大家伙一起动手,眨眼就把这些男男女女全都捆了个结实。 马三跑到街口大车店,要了两辆马车,把这些人全都丢了上去,然后直接就赶往了大理寺。 王秋生这帮人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侥幸逃脱之后,简直是慌得不行,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干脆跑回了镖局,直接找到了总镖头徐振山。 “大事不好了!副总镖头在街上拿贼,结果反倒被贼人给拿了,镖局里面好几个趟子手也被抓了!” 徐振山正在屋中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把嘴唇烫出个好歹!这消息简直是荒诞至极呀! 这可是在京城,副总镖头王秋生那也是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怎么还能被贼给抓了?这不是瞎扯淡吗! 当即大声训斥道:“简直一派胡言,天子脚下岂能出这种事!” “王镖头现在何处?速速带我去看!” 第439章大白天绑票啦! 报信的趟子手赶紧回答道:“这些贼人嚣张至极,把咱们镖局的人捆起来,都丢入了马车,一直往南去了。” 徐振山鼻子都快给气歪了,气得骂道:“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贼人居然敢到京城劫掠人口?这是疯了不成?” “抬我的刀来!镖局除了门房,所有人都跟我走,若是咱们的人被贼人掠走,那这镖局还开个屁!” 这位徐总镖头在江湖上人人都给三分面子,手底下也有硬功夫,哪能吃得了这个亏。 一声令下,有人给他拿来金背鬼头刀,徐振山抄刀在手,领着人一阵风般追了出去。 出事地点距离镖局也不算远,紧赶慢赶之下,已经看到了,前面有两辆马车正在前行。 徐振山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贼人胆子也实在太大了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抓了镖局的人不走小路,就在京城大街上招摇过市,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啊!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即脚下加快,从后面带着人紧赶慢赶,眼看就要追到了马车后面。 “什么人!天子脚下,你们拿着兵器聚众疾奔,想要造反吗?立刻扔下兵器!” 这徐振山也是急糊涂了,只顾得追前面的马车,就没注意到已经追到了大理寺的门前。 这大理寺可是京城的执法机关,门口不分昼夜都有携带兵器的衙役捕快把守着。 看着徐振山这帮人拿着兵器直眉瞪眼地乱跑,当即厉声喝止,而且有人马上进去喊人出来支援。 只片刻工夫,从里面冲出几十个捕快,其中有一个捕头和徐振山关系要好,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家都别动手,这是怎么说的。我说徐镖头,你这大白天地拿刀动枪,这是要跟谁玩命啊?” 看见前面的马车也停了,徐振山用手指着说道:“关埔头别误会,马车上是我们镖局的人,都被贼人抓了!” “我这听到了消息,赶紧带着人追到这里,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就这一嗓子,大理寺的捕快赶忙转过身来,把两辆马车团团围住。 “胡说八道什么呢?” 随着犹如闷雷般的说话声,牛二从赶车的位置跳了下来,一脸的不快。 “兄弟们辛苦,我们几个也都是公门中人,我叫牛二,是天穹县的县尉,这几位都是我手下的兄弟。” 说完,把腰中的铁牌拿了出来,顺手就丢给了大理寺的关捕头。 这个铁牌是官家特质的,不论是铁质还有花纹都极其特殊,民间难以仿制。 关捕头仔细查验之后,确认无误,知道这是闹了一场误会。 便笑着说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弄了半天是李县令的手下,我们大理寺久闻其名,误会误会。” 徐振山可急了,扯着嗓子喊道:“哪有什么误会!就是这几个人,把我们镖局的王副镖头和几个趟子手都给抓了!” “据我的人说,人都捆了起来丢在车上,只要上去一查便知!” 说着话,当即抢步上前,拽住车帘往下一撕,车厢里面果然都是被捆着的人。 这回关捕头也有点懵了,知道此事必有缘由,便笑着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咱们都进去说话。” “不必了。”牛二冷冷地说道,“刚才有女贼偷了我的腰包,我们一路追赶,进了一个死胡同。” “紧跟着女贼进了院,就来了一帮人拿刀动枪,硬是污蔑我等调戏良家妇女,当即就要动手。” “幸亏我们几个兄弟身上都有真功夫,个个空手入白刃,把这帮王八蛋都给抓了起来。” “现在人赃俱获,就看大理寺能不能秉公执法了!” 牛二几句话说明情况,站在原地根本就不挪窝,摆明的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处理此事。 这也是加了小心,生怕这大理寺和马车上被抓的这帮人串通勾结。 到了这个时候,徐振山也傻了,没想到自己镖局的人居然会办出这种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王秋生在马车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别听他一面之词,这帮人就是调戏良家妇女!” “我和徒弟们偶然经过,所以才见义勇为,反倒被其用暗器所伤,请大人主持公道啊!” 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各执一词,关捕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来此事需公事公办,再要是套交情怕是行不通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请到大堂稍候,由我们李大人裁决。” 关捕头说的李大人正是李文涛,这刚消停没一会儿,大理寺又热闹起来了。 看到进来这么多人,李文涛赶忙升堂问案,只问了几句话,心中便有了底。 现在王秋生勉强用水擦了眼睛,脸肿得和猪头一样,一个劲地哼唧。 嘴上倒是丝毫不停,一个劲儿地诬陷牛二这帮人。手底下的徒弟和趟子手也都收了钱,也是随声附和。 李文涛不动声色,问道:“王镖头,你说带着徒弟们偶然经过,所以见义勇为,是这么回事吧?” “没错,我们正在逛街,就看到这几个小子调戏良家妇女。”王秋生恨恨地说道。 “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讲究个行侠仗义,所以才冲上去要将其绳之以法,哪知道却中了歹毒暗器。” 这老家伙正在喋喋不休,却见了李文涛拿起了惊堂木用力一摔! “啪!” 就这一下子,把镖局这些人都吓得一哆嗦,不知道为何这位李大人突然出现怒容。 “一派胡言!朝廷律法有明文规定,在京城不可带寸刃招摇过市,否则以意图伤人论处!” “你们都是镖局的人,久走江湖,对此比谁都要清楚!即便是走镖,也只能出了城门才允许拿出兵器!” “王秋生,刚才你说带着徒弟们正在逛街,可是牛二指控你们随身携带兵器,你作何解释?” 李文涛不愧是个合格的刑部官员,身为大理寺卿洞若观火,几句话就看出了破绽。 王秋生被问得哑口无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把牛二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哈哈,你个老王八蛋,还敢血口喷人,得亏李大人慧眼如炬,不然还真他娘的让你冤枉了!” “李大人,我和他们素不相识,无仇无怨,这必然是受人指使前来害我们兄弟的!” “请大人主持公道,不然的话,就是闹到皇上那儿我也不甘休!” 第440章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到牛二不依不饶的样子,李文涛心里明白,这帮人可不是讲理的。 真要是办案不公,这些人把事情闹大了,那可是小事变成大事,更加难以收场。 不如就来个一推二六五,赶紧把这案子给推出去,免得落一身麻烦。 想到这里,当即说道:“王秋生图谋不轨,光天化日就敢在京城以凶器伤人,尤其想要伤害的还是官府中人,简直罪大恶极!” “把这些人立刻收押入狱,本官会将卷宗递交到刑部,追查幕后元凶,退堂!” “……” 此时的赵宇正在王府设宴,招待一些亲近的臣子,这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法之一,美其名曰以诗文会友。 其实这帮人聚在一起无非是勾搭串联,琢磨着怎么在朝堂上拉帮结派而已。 正在聊着,就看到外面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嗓子都喊劈了。 “王爷,人都给抓走了,李阳的手下已经去了刑部,这事儿要闹大呀!” 管家一着急这话说得就有点没头没尾,赵宇听了之后还以为是李阳手下被抓,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各位大人,听到了吧?别看这个李阳如日中天,自身无半点破绽,可那又怎么样?” “谁让他找了一些泼皮无赖出身的手下,本王略施小计,就把这些人送入大牢。” “此事皇上若是知道了,也会觉得李阳用人不当,管束下属不严,琢磨久了,自然会心生厌恶。” 赵宇不明就里,还在这儿嘚啵嘚啵说个没完,管家那边儿可真就急了眼。 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别的官员,赶忙说道:“王爷,怨我刚才没说清楚,不是牛二那帮人被抓,是咱派去的人都被抓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赵宇惊愕地问道,“镖局的人去了十几个,还都带着兵器,怎么可能反被抓了?” 管家苦笑着说道:“我还真打听了,据说牛二那帮人有一些古怪玩意儿,三两下就把镖局的人全给打倒了。” “我买通了一个衙役,在现场捡回来一个,请王爷过目。” 说完,管家掏出来一个竹筒,双手递了过来。 赵宇顺手接过,只见这个竹筒外表粗糙,连外皮都没有去掉,能闻到一股甚是古怪的气味。 伸鼻子一闻,只觉得一股辛辣恶臭冲入鼻腔,险些背过气去,不由自主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 就这一下子,赵宇眼泪都出来了,周围的官员赶忙上前捶打后背,揉搓前胸,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拿了个什么玩意儿这是?”赵宇恼羞成怒地说道。 管家诚惶诚恐地回道:“我也不清楚啊,只是听那个衙役说这玩意儿能喷出毒水,当者立毙!” “要不是咱们派去的人都有武功,估计连小命都没了,怨奴才没有说清楚,请老爷责罚。” 赵宇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却没有继续申饬管家,反而把这个竹筒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不由得连连点头。 “各位大人,瞧着竹筒做工不甚精细,可是这里面的东西却大有门道,也不知是哪个能工巧匠做出来的。” “没想到李阳手下还有如此能人,怨不得,在两个县城都搞得有声有色,此人不可小觑啊。” 说了几句话,赵宇又恢复到了八贤王的状态,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气度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不打紧,既然人被抓了,着急也没用。估摸着李阳手下去刑部也是告状,想要把事情攀扯到咱们身上。” “你去大牢里打个招呼,让王秋生那些人识趣一些,好好认罪,若是敢胡说八道,上天自有报应,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吧。” 赵宇虽然表面平和,可心中早已经没了心情,把这些官员打发走之后,又将管家叫到跟前。 “本王又琢磨了一下,王秋生这些人犯的可是大罪,在京城拿刀动杖意图加害官员,最少也得流放千里。” “这样,你拿着我的帖子,去刑部打个招呼,只要是王秋生不乱咬人,就从轻处置。” “牛二那帮人虽是泼皮出身,却极为忠心,绝不能留在世上!王秋生若是有胆子,就放他们出去把人做了,我要让李阳孤立无援!” 管家刚要走,又被赵宇给叫了回来。 “你去刑部之前,先去把礼部的张春仁叫来,说我有事与他商量,快去快回。” 管家哪敢怠慢,没多长时间,已经把人领到了王府。 张春仁是礼部主事,主管皇家内档,是一个半点也没油水的清水衙门。 正因为这样,平时也没什么官员与之结交,属于一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主。 可今天听说素有八贤王的赵宇请自己前来,激动的脸上肉都嘣嘣直蹦,知道自己咸鱼翻身的时候来了! 谁不知道,只要能进了八贤王的门口,以后在官场上便会有人罩着,升官发财就有了门路! 张春仁低着个脑袋,跟着管家来到了后花园,看到赵宇坐在花亭之中,急急忙忙走过去一躬到地。 “下官张春仁参见王爷!” 赵宇满面笑容,站起来双手扶住对方手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简直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张大人,久闻你勤于政务,将皇家内档整理得井井有条,深得皇上喜爱,今日一见,果然是神采非凡啊。” 其实这个赵宇也是愣捧,这位张大人长得身材矮小,体格瘦削,又是个八字眉三角眼,跟神采二字半点也不沾边。 可是张春仁听得这话,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爷错爱,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下官,请尽管吩咐,甭管什么事情我也愿意去做!” 赵宇拉着对方坐了下来,亲自斟茶倒水,脸上笑容洋溢,让人如沐春风。 “张大人,还真得麻烦你一件事。我听说李阳刚刚被皇帝赐婚,那个女子正是绿珠楼的花魁。” “据我所知,这个女子身份不一般,乃是乱臣贼子楚怀之女。可恨这个李阳知情不报,将皇上蒙在鼓里呀!” 张春仁听到涉及楚怀一案,脸色都变了,知道,这是皇上平时最为忌讳的事情。 “张大人,你若不信,就去教坊司调取档案,当年以楚怀之女被砍头的那个女子乃是李代桃僵!” “只需要对照口供上的手印笔迹,我想多半能看出破绽。若真是滴水不漏…还请张大人想想办法。” 这几句话意思说得明明白白,张春仁心中明白,这位八贤王是让自己弄一份假档案啊! 这家伙胆子最小,不由得颤声说道:“王爷…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第441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 赵宇刚才的脸色极其温和,可听到这句话,却立刻阴沉了下来,如同晴空被乌云掩盖! “欺君之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里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张大人没听说过吗?” 话说到这里,连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赵宇的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有杀机显露! 张春仁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在官场上都听说过,八贤王平时待人宽厚,无论是官位钱财从来也不吝啬。 可也听说过,若是做的事情不尽如人意,这位八贤王也从不手软,手底下绝不会留无用之人! 刚才的事情已经和自己交了底,算是个知情人了,此时要想退缩连门都没有。 弄不好…会被杀人灭口啊! 想到这里,张春仁身体都哆嗦了起来,宽大的官袍瑟瑟发抖,把赵宇弄得都笑了起来。 “张大人,至于吓成这样吗?说白了,无非是伪造一份档案而已,这算得了什么难事?” “据我所知,你是此中高手,做的卷宗可以假乱真,只要你我不往外说,自然会平安无事。” 说到这里,赵宇站起身来,走到亭边手扶栏杆,背朝着张春仁。 “本王也不瞒你,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皇上心里也只能有一个红人,位置不多,必须用抢的!” “若是你能把此事办妥,圣上将李阳治罪,那我保你官升三级,还能外放到省外大发横财!” “若是张大人执意不肯,那本王也没什么说的,就请自便吧,送客!” 话音未落,就见这个张春仁连滚带爬跪倒在地,大声地说道:“我愿替王爷效力,回去就把卷宗做好!” “这还不够。”赵宇冷冷地说道,“做好之后,你在早朝上说发现了这份卷宗,把李阳娶乱臣之女的事情揭发出来!” “啊?” 张春仁吓得一哆嗦,苦苦哀求道:“王爷,这李阳的老丈人可是吏部尚书林轩,听说左丞相也想笼络此人。” “我若站出来揭发,只怕会遭到其他人的嫉恨,到了那个时候,王爷可得保我呀!” 赵宇满脸诚恳,伸手把人给扶了起来,温声说道:“这还用说吗?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满朝臣子又有谁敢动你?” “等立了大功,皇帝自然有所嘉奖,我助你平步青云,再也不用在故纸堆里忙活了。” 张春仁下了决心,再三道谢,急匆匆地赶回去制造假卷宗了。 赵宇看着此人的背影,脸上露出冷笑:“李阳,你以为包养花魁没事了就可以高枕无忧吗?做梦!” “怨就怨你太有才能,就等着入狱坐牢吧!” “……” 赵宇的管家此时已经来到了刑部,拿着八贤王的帖子,又有银子开路,不管到哪儿都是一路绿灯。 没用多久就打通了关节,被狱卒领着进入了刑部大牢,见到了王秋生和手下那些徒弟。 看到王府的管家来了,王秋生直接就蹿了起来,冲到牢房栅栏跟前,扯着嗓子大声求救! “可来了,救命啊!我们这一次可是给王爷做事,现在弄成这样,总不能不管吧?” “赵管家,求您给王爷带句话,只要是施以援手,我等必然会铁嘴钢牙,半句话都不会吐露的!” 别看王秋生现在身陷囹圄,跪在地上和条狗一样,可毕竟是个老江湖,这番话绵里藏针。 意思非常明白,要是不帮忙,就别怪老子把实情说出去! 管家就在赵宇身边做事,这弦外之音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脸上不由得冷笑起来。 “你们犯了国法,手持刀枪意图谋害官员,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轻则流放千里,重则当街砍头!” “怎么的?想要威胁王爷?那尽管招供好了,我倒要看看刑部哪个官敢把此事牵连到我家王爷身上!” 说完,管家扭身就走,拉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这回可把王秋生这帮人给吓尿了! “管家老爷,我刚才一时口误,绝无此意!”王秋生喊道,“请您放心,就是十八般酷刑用遍了,我等也绝不会胡说八道。” 听到这种说法,管家才慢慢停住了脚步,重新回到了牢房门口。 阴笑着说道:“算你识趣!记住,到时候只说是一场误会,以为牛二这些人要调戏良家妇女,你们是见义勇为。” “只要咬死了这个说法,最多也就是个行事莽撞,又没伤什么人,绝对不会重判,顶多在京城周边服两年劳役。” “要是运气好,只说是一场误会,说不定打几下板子便能释放。行刑的时候王爷自有安排,不会打坏了尔等。” “等回去之后,依旧做你的镖头,那个总镖头徐振山绝不敢难为你。” 王秋生这帮人面面相觑,虽然这次弄得灰头土脸,可听到能如此轻判,也算是松了口气。 管家转身就要走,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身问道:“想你们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怎么却如此废物?” “李阳的手下身上没有寸铁傍身,你们人数是人家的好几倍,又拿刀动枪,怎么一个个搞得如猪头一般?” 王秋生这帮人都低下了头,直到现在脸上都没消肿,样子十分的古怪滑稽,那份窝火就别提了。 管家笑着说道:“我听说江湖人若是吃了亏必须找回面子,否则的话再也无法立足,有这么回事儿吧?” “却有这种说法,可是我们出不去呀,如何报仇!”王秋生恨恨地说道。 管家见四下无人,小声地说道:“想出这个刑部大牢还不是王爷一句话?这牢头的命都是王爷当年保下的。” “若你们有把握,我这就去打个招呼,让你们暂时出狱把牛二这些人宰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胆子?” 听到这话,王秋生这帮人都吓了一跳,要说陷害人打人,那自然不在话下。 可现在被关入大牢,已经是戴罪之身,若再出去杀牛二,那不成了死罪了吗? 只是略一犹豫,那管家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你们啊,一个个还自称江湖好汉,有仇不敢报,裤裆里怕是连卵子都没有吧!” “像你们这样的人王爷怎能瞧得上,就在牢中自生自灭吧!” 第442章让你滚就滚! 王秋生把心一横,心里琢磨着反正也上了贼船,不如一条道走到黑!看到这些人就范,管家洋洋得意地回去报信,赵宇听说事情已经办妥了,不由得开怀大笑。 “好,此事办得稳妥,拿我的帖子,把王秋生捞出来,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咱们也得笼络江湖上的人手啊。” “当初我还瞧不起李阳手下这些人,觉得都是些泼皮无赖出身,上不了什么台面,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些人虽然顽劣,可却对李阳忠心耿耿,我刚刚知道,这些人身上都有军功,在屏山县的时候多次出生入死。” 听到这话,连管家都吃了一惊,因为和赵宇一同去过边关历练,深知贴身心腹的重要性。 便说道:“这可不容易,听说牛二这些人和李阳认识了也就大半年的功夫,却如此忠心,只怕在军中也是少见呀。” 赵宇缓缓点头,说道:“我要先断其爪牙,让李阳无人可用,然后再缓缓图之。” “张春仁回去伪造卷宗,明日早朝便会发难。等皇上知道刺婚女子是楚怀之女,定会大发雷霆之怒。” “等治罪发配的时候,没有了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随便找个人就能在半路将其弄死!” 赵宇说完,也不禁叹了一口气:“本来此人有大才,实在是可堪一用,可惜留不得呀。” “……” 此时的牛二正兴高采烈和李阳描述着今天的情况,说到激动的时候,跳上了椅子手舞足蹈,那当真是兴奋的不行! “秀才爷,您给的神水当真了得,就几下功夫,那帮王八蛋滚的滚,爬的爬,全都叫了娘,真是痛快呀!” 李阳也笑了,说道:“你这哪有点官员的样子,赶紧下来,幸亏我平时做了些小玩意,不然可会出大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赵宇心肠歹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与其搅在一起,简直是与虎谋皮。” “这次让人围堵你们就是个警示,以后要随身带着兵器,百宝囊更是洗澡时都不得离身,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牛二把腰间的百宝囊一拍,说道:“放心吧,就凭里面这些宝贝,兄弟们以一当十也不在话下。” “秀才爷,您也要小心点,出来进去兄弟们都随身护着。没来京城前,还以为在这儿的都是贵人,结果一个个比县城泼皮还歹毒!” 众人说说笑笑,一直到了晚上,牛二来了兴致,问道:“秀才爷,听说那望江楼皇上都去过,您就是在那儿出的名。” “兄弟们也去吃过饭,可不知道皇上坐过哪张椅子,用过哪张桌子,想请您去指点指点。” “到时候,咱哥几个挨个坐一遍那把椅子,这也算是坐过龙椅,回去能吹上一辈子呀!” 听到这话,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没想到牛二这帮人还有这等的虚荣心。 可李阳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多少地带了点儿少年心性,便笑着站了起来。 “你们这几个小子又都馋了?这是变着法想让我请客吧?走,望江楼随你们点,到时候我来付账。” 牛二这帮人乐得一跳多高,一阵风般跑到别屋,把正在睡觉的另外四个人也喊了起来。 这十个人顺着大街闲逛,慢慢就来到了望江楼上。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到了饭点的时候,楼里面人头攒动,一派高朋满座的景象。 正巧跑堂的伙计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没看到这些人进来,李阳等人便直接上了楼。 等上了顶楼,拿眼睛一扫,只觉得和当时皇帝在的时候大相径庭。 当时是盂兰盛会,皇帝独占顶楼,所以只摆了一套桌椅,而现在窗口边都摆着桌椅,看上去有十几张之多。 可即便这么多桌子,却连一张空闲的都没有,牛二等人不由得觉得扫兴。 “这是怎么说的,好不容易秀才爷请客,却连个空桌都没有,肚子都饿得咕咕叫,等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王烈脾气最急,嘴里面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突然看到旁边有两个客人站起身来下楼去,明显是吃完了。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烈腿脚极快,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把椅子拉过来牢牢坐住,嘴里面还大声地吆喝。 “兄弟们快来,你们多去拉几把椅子,咱们就在这儿挤一挤,勉强坐得下,先吃着再说。” 李阳却知道酒楼规矩不同,自己的松月楼是在等座区依次排序,而望江楼是有伙计引领。 本想着上来先找找皇上坐过的椅子,和这帮小子说笑一番,可没想到王烈如此不讲规矩。 便赶紧说道:“赶紧起来,这座位哪有硬抢的道理,咱们下去找伙计,等有了空位再上来。” 王烈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架不住这是秀才爷说的,也是不敢在这耍赖。 还没等从椅子上离开,却看到伙计引领着一行人上了楼。 走在前面的都是一些相貌彪悍,体格雄壮的青壮年男子,像是一些随行保镖。 而在后面有一个长相俏丽的年轻女孩,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好奇,不管看到什么都饶有兴趣的样子。 这一行人直接就来到了那张刚空出来的桌子,前面那几个保镖看到桌子被人占了,立刻火冒三丈! “哪里来的混账东西,赶紧滚开!” 本来王烈都要站起来了,可是听闻此话,两眼一瞪,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只因为这话说的太冲,不单是王烈上了火,包括牛二等人也都觉得对方出言不逊。 倒是李阳性格沉稳,笑着说道:“这位老兄,怎么如此说话,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占这张桌子。” “让你滚就滚,哪儿那么多废话!再要啰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个保镖说完,居然走上来猛力一推,把李阳推得连退两步。 牛二这些人再也按捺不住火气,手都摸向了腰间,眼瞅着就要抄家伙动手! 第443章就让尔等吃个断头饭! 李阳虽然被推了一把,却没动怒,而是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不要动手。 像是这等小事都是些鸡毛蒜皮,根本没必要闹得无法收场。尤其这里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多如过江之鲫,很容易小事闹大。 尤其对方的主客是个年轻女子,自己又不是由人家伙计引领来的,无非先上来看看桌子,也没道理强占这一处位置。 便笑着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我等听说皇上每年都要来望江楼主持诗会,所以上来看个新鲜。” “这桌子本来就不是我等的,这就下去慢慢候座。” 说完,把手一挥,牛二这帮人也值得跟在后面想要下楼。 那个引领客人的伙计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一动! 在京城想要开酒楼不但要有靠山,也得和气生财,当官的实在太多,真不知道哪块云彩有雨。 看这个书生模样的人气度从容,虽然身边全都是彪形大汉,看起来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但表现的却如此谦和。 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有可能是某个衙门的官员,可千万怠慢不得! 想到这里,把眼睛四处一扫,果然就看到一张桌子的客人刚好吃完。 小伙计十分机灵,赶紧陪着笑脸说道:“这几位爷,既然都上了楼,哪有让您再下去等座的道理。” “这张桌子刚刚腾出来,不如就由小的收拾一番,您坐这里不知合意不?” 李阳都不由得微微点头,这个伙计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能力相当不错,和自己酒楼经过正规培训的也所差无几。 当即笑着说道:“那多谢这位小哥了。” 说着话,已经从袖口里摸出了一锭小元宝,用手递了过去。 坐在旁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可是正经的雪花白银,成色极好。 虽然元宝分量不大,可也有五两,这要是一般到老百姓家,怕是全家挣两个月也挣不出来! 这个书生衣着简朴,只是一身白袍,可没想到出手如此大方,看来非富即贵啊! 这个小伙计乐的是眉开眼笑,没想到自己与人方便,竟然得了这么多的赏钱,当真是心花怒放。 “这位爷,您真是出手豪阔,我这就给您收拾好。” 只见这个小伙计三下两下把杯盘狼藉的桌子收拾干净,桌上的器皿都放到木盒里面。 正要往楼下走,旁边女客的那张桌子又出了事情。 那个女客一直左看右看,眼神中尽是好奇和兴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可是他身边这几个随从看到小伙计没下去摧菜,而是给李阳这帮人忙活,脸上立刻透露出不快的神情。 “小二,贵客在此,你不赶紧去催菜,在这里给这些贱人忙活些什么?还不快点下去!” 就这一嗓子,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这可实在是有点儿过分了,等于是恶语伤人! 牛二和八大金刚都是天生的火爆脾气,这也就是李阳在这压着,不然早就反了天。 可即便是如此,听到旁边这家伙说出贱人二字,也不由得火冒三丈! 王烈脾气是最火爆的,以前当泼皮无赖的时候,甭说别人恶语相向,就是冲他翻一个白眼也得上去捅刀子。 今天虽然李阳在场,可是可忍,孰不可忍! “日你娘,我看你这帮王八才是贱人,刚才推我家秀才爷还没算账,这回是自己讨打,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王烈人如其名,那真是说打就打,从桌子上抽起一个盘子,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对面这几位保镖嚣张惯了,在京城从没吃过亏,这警惕性自然也高不到哪去。 “啪!” 就这一盘子,站在最前面的这个家伙首当其冲,被砸的头破血流,仰天便倒。 看到兄弟动了手,牛二这帮人打群架早就习惯成了自然,二话不说,抄起凳子就要往上冲! 而对方的保镖一看势头不对,立刻从腰间都抽出刀来,眼看着就是一场流血事件! “住手!” 李阳朗声大喝,犹如春雷绽放,所有人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就连桌上的杯盘都似乎颤动起来! 就这一嗓子,别看牛二这帮人凶神恶煞,立刻都蔫了下来,手中的凳子也全都放下,脸上都是愤愤不平之色。 这楼上顷刻间变得毫无声息,所有人都被李阳的喊声给震慑当场,简直静的可怕。 “打呀,怎么不打了,我还要看热闹呢!” 就在这时,却看到旁边那个女客露出开心的笑容,拍着手兴奋不已,简直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李阳不由的心头一凛,自己手下脾气太暴,这赵宇刚刚设套,想要从牛二这帮人入手抓自己的把柄。 今天对面这些人古里古怪,保镖们蛮不讲理,身上带着一股极度嚣张的气势。 可是这个女客却一脸懵懂,天真浪漫到了极点,好像是不问世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人的身份来历。 若这是皇上特意安排的人前来试探,发现自己连下属都无法管束,为一点小事在京城大打出手,那可是相当的不妙。 想到这里,李阳说道:“刚才双方口角,只是小事而已,何必为了口舌之争扫了大家的兴致。” “咱们好不容易等到了桌子,不如尽情吃喝,若是吃饱喝足之后各位还没消气,那就约个地方,也不会影响其他的酒客。” 这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气度从容,本以为就会息事宁人。 可是那个领头的保镖被打得头破血流,哪里肯罢休,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当即大声叫骂起来。 “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打我!就让你们吃个断头饭,吃完之后,就让尔等跪地求饶!” 李阳冷眼旁观,只见此人身上穿的衣服面料华贵,但却是一个随从的式样,按理说身份不会太高。 可说话这口气却简直大到了天上,又是满口京城口音,看来这帮人陪同的女客身份非同一般。 现在事已至此,在想往后退缩不但惹人耻笑,若是被皇上知道,觉得自己是个胆小怕事的性格。 所以李阳只是冲着那女客一拱手,然后坐下来继续吃吃喝喝,谈笑自若,就好像对此事毫不介怀。 那个被砸破头的保镖恨的咬牙切齿,低声的吩咐道:“你们速去大理,把人调到城北柳叶湖等着。” “等吃完了饭,我让这帮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第444章大丈夫当有三妻四妾! 这帮家伙商量的声音虽然小,可是李阳耳力惊人,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个大概。 就凭能到大理寺调人,这些人必定是官家的身份,只是不知身份高低。 最古怪的就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女客,不单是长相俏丽,最主要的是两只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点世俗烟火气。 像是这样的女子多半都是娇生惯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性格应该文静内敛才对。 可是这个女孩说说笑笑,对每道菜都大惊小怪,一副没过世面的样子,和这身份也不尽相符。 牛二看见李阳向对桌瞅,便笑着说道:“秀才爷,您尽管放心,我们这些人打群架打惯了,根本不当回事。” “等会儿您先回馆驿,我们把这帮小子揍完了,自然会自己回去,保证出不了什么事。” 李阳低声说道:“这可不是咱们的县城,是天子脚下的京都,没看到这帮人随身携带兵器吗?” “按照违法规定,在京城里面公开场合不得携带任何利器,所谓寸铁为凶,违者都是要坐牢的。” 经过这么一说,牛二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刚才打架的时候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对面这帮人兵器上面没有任何遮挡。 即便是镖局走镖,在京城内都需要用布匹将兵器紧紧缠住,绝不可以随意使用。 而对面这几个人佩刀就拿在手里,简直是堂而皇之,就凭这份坦然,便知道人家平时就是这种做派。 “秀才爷,这帮小子居然敢随身带刀,官面上也不管,看起来大有来头啊,那咱们干脆脚底抹油溜了就得了。”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知道牛二这帮人到底是泼皮无赖出身,和江湖上的侠客完全不一回事。 那真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便说道:“此事既然已经看到,又岂能不管,他是要打要和不许擅自行动,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 看到李阳都插了手,牛二这帮人算是吃了定心丸,一个个大说大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平时吃饭的时候,李阳素质极高,说话声音低沉,不会影响到周围的人,今天却是一反常态。 用手指着旁边的桌子,说道:“当日皇上就坐在这里,我大概就站在现在的位置上,以一首登望江楼赢得圣上夸奖。” 牛二笑着说道:“秀才爷真是大福气,能见到皇上他老人家,我等真是羡慕得很啊。”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说话的声音又大,旁边的酒客听得是清清楚楚,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能够听得出来,那个白衣书生是见过皇上,而且受到过夸奖,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不要说周边的这些老百姓,就是那几个保镖听了,脸上的神色也郑重起来。 只有旁桌的女客却依然故我,只是用那双大眼睛上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欣赏。 过了一会儿,听见李阳继续说着在望江楼的经历,便小声对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嘀咕了几句。 这名女子气质高贵,仪态端庄,但是对这个年轻女孩却极为恭敬,听完之后便站起身走了过来。 等一直来到了李阳身边,这才说道:“我家主人请您过去问话,不知可否方便?”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却有一股让人无法推诿的威压,李阳心中更是加了提防。 当即站起来,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从命便是。” 牛二这帮人不好阻拦,眼睁睁看着李阳到了旁边这张桌坐了下来。 对面这张桌子坐着的都是些文雅人,说起话来轻声细语,酒楼中又十分嘈杂,竟然一句话也听不到。 牛二不由得心头烦躁,说道:“这是什么路数?秀才爷和那个女娃聊得这么热乎,也不知道说些啥。” 众人都入过头去观看,只见那个女孩巧目盼兮,巧笑靓兮,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好像是十分开心。 而李阳只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一会儿谈天说地,一会儿要来纸笔写着什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牛二压低了声音说道:“兄弟们,咱们这张嘴可得有个把门的,出去之后千万不能乱说!” “我看这秀才爷今非昔比之后,人也变花了,刚刚收了绿珠楼的花魁,这又看上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娃!” “二哥,你少管闲事。”王烈满不在乎地说道,“大丈夫都得有个三妻四妾,咱家秀才爷哪能只有一个媳妇?” “一点没错,秀才爷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娶几个老婆算啥,哥几个嘴都严着点,千万别让夫人知道!” 这喝酒的时候还真没出什么事儿,过了老半天,李阳方才从这对桌回来,又和牛二这帮人一起吃酒。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要站起来下楼,却被对桌那个砸破头的保镖给拦住了。 “等等,刚才装出一副英雄豪杰的样子,怎么吃完了就想跑?有本事咱们出城,去柳叶湖边分个高低!”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既然你们有这个雅兴,我等奉陪就是。只是现在城门已经关闭,怕是出不了城吧?” “那是你们出不去,我要想出城就是一句话!”这家伙捂着脑袋,说话的语气依旧是盛气凌人。 桌子上的那个女客拍手笑道:“好呀好呀,我也要去看,咱们这就走。” 那个保镖脸色却变了,赶忙说道:“您是千金贵体,哪能担这种风险,我这就派人将您送回去。” “像是这种宵小之徒,三两下也就打发了,赵锦帆,你负责把人送回去。” 那个女孩嘟起了嘴,说道:“我偏偏要去瞧一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玩个开心。” “整天在那高墙之内,真是闷也把人给闷死了,你们若是敢不带我去,我就把打架得事情说出去!” 几句话一说,那些保镖面带慌张,赶忙点头哈腰地答应。 两帮人各自上马乘车,一起赶到了城门口。 只见一个保镖来到门口,小声地对那个城门关说了两句,这个当官的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开门,放吊桥!” 京城的城门一旦入夜就严禁出入,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就能出去,李阳更是加了小心。 看来对方身份绝对是非同寻常,今日之事必须小心谨慎,方能逢凶化吉! 第445章拿个牌子吓唬谁?! 出了城门,两拨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向前行走,王烈心事重重,走了一会终于憋不住了。 “我说五哥,感觉对面这些人颇有些来历,咱们秀才爷带着头和别人斗殴,别惹出事才好啊。” 宋五听了一笑,低声说道:“连你都能想到,咱们二哥能想不到吗?连二哥都能想明白,秀才爷会莽撞?” “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秀才爷让咱们忍,咱们就忍,若是让咱们动手,那就别客气!” 这两个人说话声音虽然小,可是李阳和牛二耳朵都特别好用,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牛二颇为欣慰地说道:“没想到老八也长脑子了,居然能看出点蹊跷,这可实在是不容易。” “要是搁以前,只要听说与人私斗,简直就像着了疯魔一样,现在可稳当多了。” 李阳也笑了,轻声说道:“在这京城中步步都如履薄冰,若是韬光养晦,皇上就会认为我城府极深,处处防范。” “可若是太过不加检点,又会觉得我品行有亏,不会委以重任,这点不好掌握啊。” 牛二嘟囔着说道:“京城的人都是花花肠子,做事情从来不直来直去,弄得我脑浆子都快开锅了。” “秀才爷,对面这些人大概是什么来历,感觉非富即贵,等会儿下手的时候怎么个轻重?” “自然是非富即贵,估摸着还是皇亲国戚呀。”李阳说道,“到时候若是动手,就往死里招呼,千万不要留手。” “只是那个女客不要伤她一根头发,这个小女子毫无心机,却一身的贵气,估摸着是在皇城内宫长大的。” “啊?”牛儿大吃一惊,“要这么说是皇家的人?咱们和他的护卫打架,这可不太好吧?” 李阳微微冷笑:“今天这些人上了酒楼便动手寻衅,我看十成是赵宇安排的!” “咱们若是忍气吞声,必然就会有人将咱们的表现报给皇上,你等平时都是火暴脾气,却说忍就忍,于情不符啊。” “到那个时候,皇上会认定咱们的耿直率真全都是装出来的,所以这场架必须要打!” 牛二听的是连连点头,心中暗暗佩服,没想到李阳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把事情想得通透。 “你们等会儿下手要狠,可不要伤了这些人的性命,完事之后一定要报官,这叫有理有节,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伴君如伴虎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倒要看看这群人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着话的功夫,就看前面的马车队伍已经走入了林子。 李阳这些人艺高人胆大,身上又携带着百宝囊,马鞍上还有兵器,也不怕对方有什么埋伏。 十匹马进了林中,没走多久就看到前面豁然开朗,一泓水波荡漾,原来是京郊的一处野湖。 看到周围都是怀抱粗的大柳树,才明白这处地方为什么叫做柳叶湖,看来是因此得名。 “呔!你们这几个混账东西,今天居然敢抢我们的桌子,知不知道我等是什么身份?” 对面那个保镖头目已经拨转了马头,和手下人列成了队伍,手里面都按着刀柄,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李阳淡然说道:“这天下抬不过一个理字,和身份又有何关系?我等并非强占桌子,倒是你们先动手推搡,于理不合。” 保镖头目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抬不过一个理字?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和我等讲理?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这家伙从怀中一掏,摸出一块黄灿灿的牌子,应该是黄铜所制,在月光下看得是清清楚楚。 牛二这些人见识不够,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而李阳不由得心头一凛,知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这一面铜牌乃是宫内侍卫所独有的,也就是说这几个保镖都是大内中人,保护的那个女孩也必定是皇亲贵胄! 李阳只当作不认得,淡然说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各级官府衙门的腰牌我都认得,从未见过此物。” “哈哈哈哈…” 这几个家伙一起大笑了起来。 “你个乡巴佬,土老帽,不过是从穷乡僻壤来的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居然连这大内侍卫的腰牌都不认识!” “你在县城可以耀武扬威,可是在这京城里,你却连个屁都不是!我等都是四品带刀侍卫,你不过是个九品,跪下!” 这几个家伙大声呵斥,有的把刀都抽了出来,可是对面几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李阳冷笑着说道:“你等确实是四品带刀侍卫,要是论品级比我高的多,可却是个虚衔。” “之所以封个四品,是为了让你等不会见官就下跪,说白了,这不过是个免跪牌子,居然拿出来炫耀,简直可发一笑!” 李阳深知朝廷制度,几句话把这几个家伙说得是面红耳赤,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我虽然是个九品,可却为官一方,手下一呼百诺,治下万民称颂!你们不过是些看家护院,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怨不得民间有怨言,说你们大内侍卫乃是鹰犬,一个个狐假虎威,现在看来,果然是言之凿凿!” 李阳这就叫作骂人不带脏字,这番话连个磕绊都不打,犹如贯口一般,愣是让对方张不开嘴辩解! 牛二和手底下的八大金刚不由得心花怒放,也在旁边大声鼓噪了起来! “什么狗屁大内侍卫,整天在高墙内装模作样,这辈子也没见过贼人的长相,拿把刀吓唬谁呢!” “听说这帮人都是些公子哥,花拳绣腿,在青楼上玩娘儿们都不敢选性子烈的,不然还不知道谁骑谁呢!” 牛二这帮人出身于泼皮无赖,别的本事没有,要是说和谁互怼骂仗,那绝对是遇到了宗师级别的对手! 就这几句连挖苦带损,把对面这几位大内侍卫气得险些吐出血来! “啊啊!可恼啊!” 侍卫的头目叫做鲁天鹏,平时自视甚高,哪受得了这种挤兑挖苦,要不是年轻,气得都能爆了血管! 再加上这次之所以前来寻衅,正是赵宇私底下给了一千两银子,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好啊,好一张伶牙俐齿!废话少说,有本事咱们拳脚兵器上见个输赢!” 第446章你这刀法跟师娘学的? 这个鲁天鹏身为大内侍卫,手底下自然是有两下子,就看他从马上跳下来的身手便能看出一二。 可是李阳心中明白,自己在这半年当中勤学苦练,找了名师指点剑法骑术,想赢对方并不困难。 当即说道:“你们一共八个,我们这边有十个人,不屑以众欺寡,咱们就来个单打独斗。” “我李阳身为朝廷官员,和你在这里既不是切磋较量,更不是私下殴斗,而是要将你拿去见官!” “什么?”鲁天鹏气极反笑,“拿我去见官?你知不知道,在这京城的官员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 “甭管上哪个衙门,都得远接高迎,拿我?有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做这等事!再说你拿人也得有个理由,我犯了何事?” 李阳缓缓说道:“你身为大内侍卫,私自带贵人出宫,其罪一也!” “不顾贵人安危,朝廷的颜面,四处寻衅滋事,其罪二也!” “见了本官还不束手就擒,却要刀兵相见,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其罪三也!” “这三宗罪加于一身,只怕你这狗头难保!” 鲁天鹏这口才是真不行,数次想开口打断对方,却连个机会都没有,气得嘴唇都哆嗦。 “少…你少废话!赶紧亮出兵器,今天就把你废在这儿!” 李阳也不说话,从马鞍上摘下佩剑,缓缓地抽了出来,这兵器一亮相,对方便爆发出哄笑之声。 “这是个什么玩意?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剑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就是个酸秀才,懂得什么剑术,这不知从哪儿找了根铁通条磨尖了,真是笑死老子了!” 也怨不得对方大惊小怪,实在是李阳这把剑太过古怪,乃是中西合璧之物。 李阳随身携带了两件兵器,其中一把剑中脊厚重,剑尖锐利,是专门用来对付穿甲武士的。 而另一柄剑几乎没有剑刃,只在剑尖的一尺处开了刃,剑身呈现三棱状,而护手处有一个硕大的花式托盘。 这一柄剑使用的是西方迅捷剑的形制,剑身长达四尺,重心压后,使用起来迅疾如同闪电。 这种剑若是上了战场,面对身穿甲胄的武士那是毫无用处。 可要是在街头巷尾死斗,面对不穿甲胄的目标却有极大的速度和杀伤力优势! 鲁天鹏不知道厉害,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将手中的单刀上劈下砍,使了几个虚招。 李阳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剑尖指向前方,如岳临渊,气度从容。 “杀!” 这家伙上面这几刀全都是虚招,以为晃了对方的眼神,直接贴地一滚,雪亮的钢刀奔着李阳的腿就砍了过来! 要说真让他把李阳杀了,那绝对是不敢,毕竟杀害朝廷命官谁也担待不起。 可是赵宇已经打了保票,说只要是砍上一刀,让其腿脚残废,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包在自己身上。 鲁天鹏用的是地堂刀,只想一刀把李阳的脚跟腱砍断,然后就收手。 如此一来,李阳成了个瘸子,圣上再怎么喜欢心里也会腻歪,即便是因此获罪,可有赵宇保着后半生也不用愁了。 眼瞅着这刀就要砍上,突然,鲁天鹏只觉得右臂撕心裂肺一般地剧痛,胳膊居然丝毫也动弹不得! “啊!”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一声惨叫如同鬼哭狼嚎,二里地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看得清楚,李阳手中剑后发先至,一剑就把鲁天鹏的胳膊钉在了地上! 迅捷剑使用的全是突刺技法,兵器又长,占尽了距离上的优势。 鲁天鹏疼得屁滚尿流,躺在地上哭叫哀嚎,却是半点也不敢挣扎。 “牛二,拿下!” 牛二早就等半天了,当即过来抹肩头拢二臂,不顾地上这位疼得惨叫连天,当即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给他敷上药,别流血死了。”李阳低声吩咐道,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其他的侍卫。 “还有谁!” 就这一嗓子绝对是震慑全场,这帮侍卫们面面相觑,手都有点哆嗦了。 其实牛儿这帮人刚才说的还真没错,别看名义上是什么大内侍卫,其实这里面分着三六九等。 给皇亲国戚当保镖第一标准就是可靠,而不是武功高强,真正那些百战之士反而放在外围警戒。 想想也颇为合理,这贴身侍卫若是政审不过关,武功越高危害越大,所以鲁天鹏这帮人功夫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这帮人里面鲁天鹏算是功夫最好的,可是只一个照面,就让人扎蛤蟆一样钉在地上。 剩下这些人颇有自知之明,哪敢上前动手! 牛二这帮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奶奶的,还他娘的拿个铜牌子出来唬人,什么大内侍卫,简直就是一帮饭桶啊!” “可不是咋的,这都什么狗屁刀法,还没砍人,先躺在地上乱滚,估计都是和他师娘在炕上学的吧?” 这帮小子得理不饶人,句句都往鲁天鹏的心窝子上捅,连李阳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便说道:“都住口!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丈夫可杀不可辱,要胜不骄,败不馁,我没教过你们吗?” 对面那个年轻女子看到自己的护卫被人擒住,不但没有任何的生气,反而兴奋异常。 现在看李阳的眼神都变了,美丽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欣赏和爱慕,让人不由得怦然心动。 “原来你就是李阳,和我平时想的一模一样,我还梦到过你呢,这些护卫不合意,我要你保护我。” 谁都没想到,这个姑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虽然声音清脆悦耳,可李阳却打了个哆嗦。 别看李阳天不怕地不怕,便是皇帝老儿都敢斗上一斗,可就怕其他的女子纠缠不清。 自己家里的正妻哪儿都好,就是醋意颇重,现在正为了绿珠楼的楚盈春得事情闹着别扭。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有别的女子介入,只怕自家后院非起火不行! 正在尴尬的时候,就听到林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好像还有铁链晃动的声响。 扭身一看,只见一队衙役捕快急匆匆赶来,领头的正是大理寺卿李文涛! “都住手!我乃是大理寺卿李文涛,尔等在这私下殴斗,通通跟我回去打官司!” “谁要敢拒捕,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447章人家今晚就要李阳! 李文涛可是着了大急! 刚才鲁天鹏派人到大理寺递上帖子,用的可是晋王赵宇的名义,意思非常清楚,让李文涛帮着抓人办事。 这要是搁在以前,别看这位大理寺卿清正廉洁,却也只能唯命是从,因为赵宇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像是这种人只需用指头轻轻一捻,自己这个四品官帽就会被碾得粉碎,自然没有能力和胆子与之对抗。 可看到连人家一个区区九品官都敢当面顶撞赵宇,自己怎么怂成这样? 说白了,只要是无愧于良心,做事情秉公执法,就算是丢了官职又能如何?大不了回家务农呗! 所以今天李文涛虽然赶到了柳叶湖,却拉出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架势。 鲁天鹏右胳膊疼得钻心,被捆得动弹不得,现在看救兵来了,当即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李文涛,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老子被捆上了吗,还不派人过来松绑!” 这个鲁天鹏身为四品带刀侍卫,也算是皇宫大内的人,还负责保护身份极为特殊的贵人,自然狂妄得很。 再加上这些带刀侍卫家里也都是京城做官的,根本就不把这个大的事情当回事,呼来喝去和使用下人一样。 李文涛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四品官,听到鲁天鹏满口脏话,却是不敢发作。 毕竟久居京城,知道鲁天鹏他爹是兵部侍郎,若是此事做得过了头,很容易授人以柄。 当即说道:“我大理寺维持的是京城治安,现在不问缘由,一律放下兵器,跟我回去。” “有什么事情缘由都回到衙门说,这里不是讲话的所在,我今天秉公执法,绝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李文涛正在这侃侃而谈,鲁天鹏已经急了眼! 本想着官面上的人一来,直接就把李阳这帮人抓起来,剩下的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可没想到李文涛居然无视晋王的帖子,在这儿公事公办,不由得恼羞成怒! “李文涛,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帖子没看到吗?就你这个小小的四品官,也敢不听招呼,看来你这个官是做到头了!” 鲁天鹏满口污言秽语,虽然被捆在地上,但是辱骂官员却熟极而流,能看得出平时就这德行。 第一句骂人的话李文涛装作听不见,可这是第二回了,身边都是自己的手下,若是还装糊涂,必会惹人耻笑! 李文涛气得浑身发抖,怒道:“鲁天鹏,嘴巴放干净些,现在是大理寺办案,不可没了分寸!” “我他娘的还就没分寸了,你能咋的?”鲁天鹏骂道,“立刻过来给我松绑,将对面的人全抓了!” 这家伙吆吆喝喝,牛二和手底下这帮人早就听烦了,心里也纳闷,这京官气量怎么这么大? 人已经捆在地上,还一个劲儿地骂娘,当官的居然不敢回嘴,这还有王法吗? 牛二使了一个眼色,王烈当即心领神会。 “三哥,五哥,把这王八蛋揪起来,今儿个我要活动活动筋骨!” 马三和宋五也不客气,当即就把露天旁的上半身给揪了起来,脑袋死死按牢。 王烈抡圆了胳膊,大嘴巴子就跟不要钱一样,对准鲁天鹏的脸就是一顿的疯狂输出! “啪啪啪啪!” 王烈身强力壮,靴子是用正经的牛皮做的,这打在脸上那还好得了吗! 只抽了没几下,脸上皮开肉绽,牙飞出去五六颗,惨叫声犹如鬼哭狼嚎! 牛二沉声问道:“还骂不骂了?衙门办案,你小子居然满口污言秽语,这位李大人脾气好能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小子,看你拧眉瞪眼的像是要寻仇报复,今儿个就告诉你,老子名叫牛二,天穹县的县尉,想报仇尽管来!” 像是这种凭借势力欺软怕硬的人都是怂蛋,得了势嚣张跋扈,一旦吃瘪就成了龟孙子。 鲁天鹏被揍得七荤八素,哪里还敢嘴硬,再也不敢说话了。 李阳和李文涛也算是老相识了,这几天大理寺就进去好几趟,在牢房里面都待过。 看到又是这位大理寺卿来了,不由得哑然失笑,便走过去拱手见礼。 “李大人,又要劳烦您深夜办案,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我等都是小纠纷,也没伤什么人,就是这个姓鲁的胳膊中了一剑。” 说完,反转剑柄,将兵器递了过去,牛二和八大金刚有样学样,也都把自己的兵器交给了捕快们。 李文涛大为欣慰,看到人家李阳如此的通情达理,而鲁天鹏这帮人什么德性自己也知道。 这件纠纷问都不用问,到底是谁惹是生非,挑起了争端都是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对面那个年轻女子走了过来,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就好像今晚的事情是一场玩闹。 “哎呀,李阳,你倒是说话呀,我回去就和皇叔说,一定要让你给我当贴身护卫。” “鲁天鹏这些人好生无趣,和他们说句话就诚惶诚恐,还是和你聊天有意思。” 李阳听到皇叔二字,不由得心头一凛! 能这么说话的人必定是皇亲贵胄,他说的皇叔到底是谁? 要是论起来,亲王也属于皇家嫡系,看年纪女孩不大,估计也就是十八九岁,难不成是亲王的侄女? 毕竟李阳不在京城居住,对皇家的人际关系了解不多,而站在旁边的李文涛可是倒抽一口冷气! 身为大理寺卿,又久居京城,对于皇家的人员极为熟悉,当即心中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赶忙说道:“刘班头,你带着手底下的人速速护着这位贵人回京,一路上必须小心伺候,不许有任何的怠慢!” “若是有任何些微损伤,都是掉脑袋的罪,听明白了没有!” 这位刘班头也吓了一大跳,还是头一次见过李文涛用这么重的语气和下属说话。 赶紧抱拳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大人放心,我等就是不要了性命,也必定护这位贵人安然回京!” 那个年轻女子却气得一跺脚:“不要不要,我就要李阳护卫,你们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第448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这年轻女子娇憨可爱,一跺脚一嘟嘴,简直是让人怦然心动! 牛二和手底下这帮子小子素质可没高到哪儿,一个个死盯着人家姑娘看,李阳心中可是暗觉不好! 虽然不知道姑娘的身份,但估摸着绝对是尊贵无比,看这意思对自己有了好感,发展下去那可是不得了的! 好不容易在天穹县打出了一番天地,本想着有所作为,然后跻身于朝堂之上,等待风云变幻。 可要是被这个女子要去当了什么贴身护卫,那前程可就彻底交代了! 想到这里,李阳正色道:“牛二,还有你们几个,死盯着人家姑娘看什么?不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吗?” “男女授受不亲,这可是圣人说过的话,简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回去每人把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抄上一千遍!” 牛二和八大金刚一听就咧了嘴,也不知道这秀才爷突然怎么闹这么一出,可是谁也不敢顶嘴,只得低声答应。 只有旁边的李文涛看得出来,这是李阳敲山震虎,故意说出这些话让姑娘有所收敛,实在是个人精! 若是一般的女子听了之后,自然会收敛一些,可这个女子却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哼!好啊,居然不回答我的话,不就是望江楼上夺得头筹嘛,这就恃才傲物起来,等我回去非告你一状不可!” “李阳,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皇叔把你抓回来给我当贴身护卫,永生永世不离左右!” 说完,便径直上了马车,让李文涛的手下护送回京。 一直等这个女子走远了,李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秀才爷,您就别装了。”牛二嬉皮笑脸地说道,“这女子年方二八,容貌美丽,这要娶回家是多大的艳福!” “我可听说了,什么大丈夫当有三妻四妾。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坐享齐人之福,这可都是您教的。” 李阳气极反笑,说道:“我教你们那么多书,就给我记住这几句是吧?你们哪里知道厉害,这事可麻烦了!” 李文涛也不着急,等着李阳他们聊完,这才把所有人带上,一起返京回转大理寺。 这一行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林子深处一直有个人在暗中窥探,看到人往回走,立刻抄小路回京。 别看只是个夜行人的打扮,可是到了城门口亮了一块牌子,便直接进了城,急匆匆地赶往了晋王府。 “报!侯三魁回来了!” 此时的赵宇正在屋中看书,听到此话立刻就站了起来:“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那个夜行人急匆匆地入内,开口说道:“王爷,人都进了大理寺,只不过…这事儿办的有点温吞。” “哦?”赵宇不由得有些奇怪,问道:“人既然都被抓进了大理寺,那说明鲁天鹏这事儿办得稳妥啊,出了什么事?” 侯三魁赶忙说道:“小的一直在暗中窥探,鲁天鹏并没占便宜,本想废了李阳,结果却被狠狠刺的一剑,胳膊估计要废。” “虽然离得远听不真切,可是我看那个李文涛对李阳一行人非常尊重,只怕这场官司没法按照王爷的心思来呀。” 赵宇听到这里倒笑了起来。 “放心吧,鲁天鹏护卫的可是元成公主,那是修文帝的长女,皇上为了收买人心,对其百般宠爱,绝对是有求必应。” “我就知道鲁天鹏是个废物,如何能占上风?说白了,我是故意让李阳在元成公主面前表现得英明神武啊!” 这番话说得侯三魁目瞪口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急切的说道:“王爷,这么一来,李阳不是又得公主的喜爱?他现在得圣上青睐,各派官员笼络,已经是如日中天!” “若是连元成公主都对其青眼有加,那这满朝的人都把他当香饽饽,王爷的风头岂不是被他抢了去?” “哈哈哈哈…” 赵宇开心的大笑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放心吧,我做事一向是谋后而动,绝不会办岔了。这元成公主娇生惯养,平日里看的都是太监,难得遇见年轻男子。” “若是能见到文武双全的年轻男子,必定心生爱慕。” “李阳的根基就在于娘家的势力,多了个楚盈春已然焦头烂额,若是再加上元成公主,我看他如何自处!” 侯三魁终于明白了,兴奋地说道:“还是王爷深谋远虑,李阳得罪了他娘家,就像是无根之萍!” “元成公主刁蛮任性,看到李阳一定舍不得,说不定会招为驸马,而大周律法明文规定,入宫的驸马不得出仕为官!” “从此之后,李阳就成了元成公主的跟屁虫,只能风花雪月,再也没有办法和王爷斗法了!” 赵宇欣慰地点点头,笑着说道:“你也算是有些长进了,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绿珠楼那个花魁是罪臣楚怀之女,李阳和皇上都不知情。等元成公主把人要到宫中,我就在朝堂上揭穿此事!” “到那个时候,皇上震怒,他老丈人林轩也会受连累,朝堂上文武群臣更是避之不及,我让李阳顷刻间成孤家寡人!” 侯三魁大拇指一挑,佩服地说道:“王爷,您实在是高!” 此时此刻,大理四中又是灯火通明,这些文书官吏又忙成了一团,这几天和李阳算是干上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外来的官员,大理寺已经接二连三办了好几起案子,尤其今天晚上更是非同小可! 所有的人都被询问,挨个做了笔录,果然就像是双方说的,只是为了争座位殴斗,并无什么大事。 按理说像是这种事情无非是罚金或者打板子,但双方地位尊贵,训诫几句也就拉倒了。 可是鲁天鹏右臂被刺穿,先学把衣服都给染湿了,当真是吃了大亏,正被大夫检查医治。 “哎呀…手筋断了,只怕以后活动不便,拿不得重物啊。”大夫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鲁天鹏一听就急了,自己居然被挑断了手筋,这不是废了吗? 看着旁边一个捕快带着腰刀,当即就抽了出来,对准李阳当头就劈! 第449章还不下跪,更待何时! 鲁天鹏这家伙心黑手毒,仗着家里面的势力也算是为所欲为。 这一刀极其的突然,李阳正背对着接受问询,还真没注意到,眼瞅这一刀就要劈在头上! “去你娘的!” “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牛二从旁边窜了出来,飞起一脚正中这小子的肋骨,将人踹的横飞了出去! 紧跟着八大金刚嗷嗷嗷直叫,顺手抄起了衙门中的板凳,对着鲁天鹏玩了命的就砸了下来! 这帮人打架讲究个心黑手毒,下下都往致命处招呼,虽然旁边的衙役捕快赶忙上前拦阻,可也挨了好几下。 就这片刻的功夫,鲁天鹏脑袋被开了瓢,锁骨被砸断,一条腿反着扭曲,不知道被谁一脚给踹折了。 李文涛在旁边看的暗暗心惊,心里暗道:“这位李县令手下都是些什么人,打起架来手真黑啊…” “直娘贼,竟然敢暗算我家秀才爷,我和兄弟们九双眼睛早就盯着,就等你自己找死!”牛二吼道。 鲁天鹏一句话也没回,躺在地上两眼翻白,一个劲儿的抽抽,估计这两条腿介乎于阴阳界和阎王殿之间。 幸亏旁边就有大夫,赶紧上来一个劲儿的抢救,好不容易人才苏醒了过来。 等醒了一看,鲁天鹏更是欲哭无泪。 刚才只不过右臂手筋被挑断,现在倒好,因为锁骨被砸断,左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刚想站起来,只觉得右腿剧痛难当,合着浑身上下就左腿还完好如初! “李…李阳,给我等着!”鲁天鹏哭着说道,“我乃四品带刀侍卫,是皇宫大内的人,你也敢打?” “我爹是兵部侍郎,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咱们等着瞧!” 看到这家伙边哭边说,李阳都乐了,笑着说道:“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怎么还哭唧唧尿嚎起来了?” “放心,我短时间内不会离京,有什么本事尽管招呼,等你就是!” 说完,转过身来对李文涛说道:“大人,在酒楼上是他寻衅动手,可以去酒楼找伙计询问。” “在柳叶湖畔,也是他先拿刀想要砍断我的脚,反被一剑穿臂,下官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如此。” “至于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想背后偷袭,被我属下温和的制止,这都在情在理吧?” 李文涛也是一脸苦笑,就看鲁天鹏这惨样,哪里是什么温和的制止。 这要是温和,那不温和岂不是要砸成肉酱? 可是不管怎么说,李阳一方全都是被动应战,最多也就是不该赴约私斗,但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便说道:“事情已经了解了,这位鲁兄的同伴都说了实话,确实与你无关,暂且回馆驿,不要出京就是。” 李阳点头,立刻带着人走出了大理寺,牛二这帮人兴高采烈,一个个而是连说带笑,开心的不得了。 “秀才爷,今天晚上真他娘的痛快,什么狗屁大内侍卫,就这两下子能护住谁?全都是绣花枕头。” “鲁天鹏这小子死性不改,还放出狠话,我看都他娘扯淡,根本不用理他。” 听到王烈如此的满不在乎,李阳正色道:“不可,那个鲁天鹏身为大内侍卫,家中做官是再平常也不过。” “今天晚上吃也吃了,玩也玩了,都睡到日上三竿,晚上也不用轮流值守。” 李阳爱惜下属,牛二这帮人今天晚上也确实喝了不少,回到馆驿倒头就睡。 可是王烈却有桩心事,记得逛街的时候看到一枚凤钗打造的极为精巧,便想买了回去送给自己的未婚妻。 可是当时跟兄弟们走的急,价格又有些贵,所以便没买下,现在颇有些后悔。 今日唯独他起了个大早,急匆匆的赶往南城,想要把这只凤钗买下。 哪知道出了馆驿刚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有好几个人迎着走了过来,一个个身材魁梧,目光不善。 王烈久在街面厮混,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直觉提醒,这帮人绝对是冲自己来的! 当即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回去,却看到后面也多了几个人,旁边的小路也有人走出来挡住去路。 拿眼睛一扫,对方居然有二十几人,看长相身材像是练过的,便站稳了脚跟,从背后将百宝囊拿在手中。 “就是这小子…好像是排行老八,别人都管他叫王烈。” 对面有个人小声嘀咕,王烈认得出来,正是昨晚鲁天鹏的同伙之一,看起来今天是带人算账来了。 “都闪开!” 随着一个雄壮的声音,包围圈出现了一处缝隙,走进来一个身高体壮的汉子。 此人足有九尺多,一脸的雄壮豪迈,当真是英雄气概。 两只眼睛精光四射,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根本无法与之对视,却没有半点奸邪之感。 “就是你串通同伙,把鲁天鹏的胳膊废了?虽然我儿子多,这又是个庶出的废物,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 几句话表明了身份,看来此人必定是鲁天鹏的爹呀! 王烈还依稀记得,鲁天鹏曾经自报过家门,说自己爹是兵部侍郎,看这架势确实够大的。 “还不下跪求饶,更待何时!” 就这一嗓子,震得地上的尘土都瑟瑟发抖,所有人耳朵边如同打了旱雷,一时间嗡嗡作响! 这要是别人,看到对方这么多人,又有兵部侍郎的亲爹做靠山,肯定会跪地认怂。 可是王烈从小打架不要命,要让他认怂,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当即把胸脯一挺,大咧咧的说道:“跪你个毬!人就是老子打的,不服就来干,若皱一皱眉头,你王爷爷便不算好汉!” 对面这个雄壮汉子看到王烈不求饶,眼神中倒是有了欣赏之意,缓缓点了下头。 “不错,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看来果然如此啊。只不过嘴皮子说的漂亮没什么鸟用,刘三金,你过去试试斤两。” 话音未落,从左侧走出一个黑脸壮汉,一身的铁打筋肉,步履矫健,明显是个练家子。 王烈凛然不惧,当即两手护在胸前,拳头贴在脸颊旁,脚下微微跳动,正是李阳亲自教的自由搏击的抱架。 “来,看你家王爷爷把你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第450章他爹打上门啦! 王烈的这个架势非常古怪,在这大周朝里倒是有不少武术门派,可从未见过这种临阵应急的姿势。 周围的人都不由得一愣,跟着便笑了起来。尤其对面那个叫刘三金的更是一脸的不屑。 “老爷,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可你看他连架势都不会摆,怕是没习过武,我胜之不武啊。” 别人都在笑,可只有鲁天鹏亲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刘三金,别大意,我瞅着这架势可有点门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别丢了咱鲁家军的脸面!” 听到这话,刘三金收敛了笑容,左手在眼前一晃,右手便来了一个黑虎掏心! 这两下出手迅捷,身手当真是利落的很,只可惜面对的是李阳亲授的高徒王烈! 李阳在前世有准职业搏击运动员的水准,在空手搏斗这个领域有着跨时代的优势。 王烈等人终日在街上打架斗殴,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再让李阳略一点拨,技术突飞猛进。 刘三金左手一晃明显是虚招,根本不用搭理,右肩微动肯定是后手拳重击! 王烈当即向左跨了半步,身子伏低,右手拳猛击而出,直取对方的面门! 这一招在现代搏击技术里面叫做迎击,能让双方的力量对冲,导致出拳力道无形中增大一倍! “嘭!” 刘三金刚一出手,就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失去了踪影。 紧跟着面门如同被铁锤爆击,眼前一黑,金星乱冒,一屁股就摔倒在地! 人已经被揍趴下了,却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一脸懵逼擦着鼻血,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好手段!王石头,你过去试试他的斤两!” 马上这位大人并没表现出怒色,眼神中甚至带了些许欣赏。 旁边走出一人,虽然个子矮了一些,可比起王石头还要壮上三分,尤其这两条大腿粗如树干! “小子,有两下子,今儿个非把你摔得背过气去不可!” 这人生性耿直,说话时也是随口而言,能瞧得出没有半点心机。 王烈却正相反,久在街面上与人私斗,打架之前先活动心眼。 一瞅对方的身材,再加上先放出狂言,心里便有了底。看起来对方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倒是好对付。 “嗨!” 对方只把身子一低,只和腰部齐平,像头蛮牛一般就冲了过来,伸开双手就要搂抱王烈的腰腿! 王烈跟李阳学的就是自由搏击,看到对方想要搂腰抱腿,条件反射般一按对方脑袋,飞身来了个膝撞! “咚!” 这个王石头更惨,碰都没碰到人家一下,被膝盖顶了个满脸花,当即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倒不是王烈身上的功夫比这些人高出多少,实在是跨越数千年的格斗技法是不知多少代人的智慧结晶。 在古代的人看来,这打法颇为古怪,极为不适应,和江湖上的门派招数又都不挨着,当即就吃了大亏。 其他的人怒火升腾,有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出来,就要一起动手! “住手!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东西,说好了单打独斗,怎么又要以多欺少?简直丢尽了我的脸面!” 马上的这位大人还真讲道理,吐口唾沫是个钉,当即就制止了手下的围攻。 然后对王烈说道:“你打倒了我两个人,就凭刚才显露的功夫,便不会再难为你。” “天鹏是不争气,可我也不能任由他人欺负。你回去告诉李阳,我在城外的骁骑营等他,将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 “若是不敢来,那这等无胆鼠辈我也瞧不上,到时候以牙还牙,也刺他一剑就算了结!” 说完,调转马头扬长而去,周围那些人扶起了伤者,也都跟在后面远去。 看到这群人走远了,王烈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侥幸。 刚才那两个人出手迅捷,一看就是练过武艺,这要是在大半年前,十有八九不是人家对手。 可是李阳教的这些空手搏击的技巧确实了得,这才占了便宜,不然只怕早就被人家打坏了! 王烈也顾不得买什么首饰,一阵风般跑回馆驿,拼命砸起李阳的门来。 “秀才爷,赶紧起来,出大事了,鲁天鹏他爹要找咱们的麻烦!” 这门刚砸了没两下,二门便左右分开,李阳平静如常,没有半点的慌乱。 “别着急,有话慢慢说,人在哪儿呢?” 王烈赶忙回道:“都走了,不过今天带了好几十号人,在街上堵住我,本来想收拾一顿。” “结果被我干翻了两个,鲁天鹏他爹倒是个讲理的,说让咱们去城外的骁骑营解释昨晚的事情,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王烈不再往下说,李阳感到奇怪,便问道:“不然怎么?把话说全了。” 王烈挠了挠头,这才说道:“说如若不然,就得以牙还牙,也要刺秀才爷一剑!” “您放心,就是我们兄弟性命不要,也得护着秀才爷周全,他就是有千军万马又能怎的!” 李阳笑了,说道:“李肃曾经和我说起过,这个姓鲁的兵部侍郎是军旅出身,积功从一个大头兵干到了现在的职位。” 这话一说,王烈不由得大吃一惊,深深知道这几句话听起来轻描淡写,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一个大头兵想要升迁,就必须豁出性命,立下天大的功劳方才有机会。 若说升个副将偏将,虽然是万里挑一,可好歹也听说过。一个大头兵升到兵部侍郎,这得立多少大功啊! 李阳微笑着说道:“鲁天鹏他爹叫做鲁直,大半生的履历堪称传奇,曾经多次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别人即便是一生戎马,经历过九死一生,能有一次如此壮举便可以光宗耀祖,可这个鲁直却当做平常事。” “要说咱们大周朝谁最勇,非此人莫属啊。” 王烈都听傻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小时候听别人讲的传奇英雄故事的主角,刚刚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大周王朝谁不知道鲁直的威名,只不过老百姓接触不到上层,以讹传讹,大多都传说此人早已经壮烈牺牲了。 “秀才爷,那咱们可别去了,如此英雄豪杰在军营中等您,那还能讨得了好吗?” 李阳却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人我也早想结交,一直苦无机会,没想到却是那个废物鲁天鹏的亲爹。” “把你那些兄弟们都喊起来,咱们现在就去城东骁骑营走一趟!” 第451章这才是大周好儿郎! 此时此刻,鲁天鹏来到了晋王府,赵宇亲自倾听着这个倒霉蛋的哭诉。 “王爷,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的,结果被这个李阳一剑挑断了手筋,只怕以后这身功夫就全废了呀!” 赵宇一脸的同情,心里却腻歪得不行。 但嘴里说道:“这李阳下手如此歹毒,少将军一身功夫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惜至极啊!”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此事告知令尊,现在正带人前去找李阳算账,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鲁天鹏听到这话不但没有高兴,脸上反而露出了苦笑。 “王爷,别人不知,您还不知道吗?我爹从来也不拿正眼瞧我,这哪是为了昨天的事出头,分明是为了鲁家颜面。” “以后我就是个废人,再也当不了大内侍卫,还请王爷给我想个出路啊!” 赵宇笑着说道:“少将军玩笑了,些许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既然想另谋出路,我倒有个办法。” “最近大食国蠢蠢欲动,屡次犯边,还派出使臣来到京城,威胁圣上割让领土,简直不知死活!” “若是少将军进入军中历练,只要能立上几个功,那时候便可以顺理成章一路高升。” “我帮你在军中谋个职,又有令尊在军中的威名,想要弄几个现成的功劳还不容易?” 鲁天鹏不由得眉开眼笑,知道这是一条升官发财的好路子。 在京城的子弟想要做高官,必须到地方或者边陲历练,有了政绩或者军功才能重用提拔。 只要抱住了赵宇这条大腿,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好,我愿意去军中。”鲁天鹏兴奋地说道,“到时候让我爹瞅瞅,他能做的我也能做,这叫老子英雄儿好汉!” 两个人正在说话,外面跑进了一个家人,小声地说道:“王爷,鲁侍郎在街上拦住了李阳的一个手下,还动了手。” “没想到李阳那个手下拳脚功夫了得,居然打翻了两个人,鲁侍郎说了,让李阳去军营解释,不然就要刺还一剑。” 这个家人正是赵宇派去监视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个清清楚楚。 赵宇笑着站了起来,说道:“以我了解李阳的为人,必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估计现在已经动身。” “令尊本来脾气就大,少将军现在和我一起动身,咱们也去骁骑营帮着拱拱火。” “以令尊的脾气,轻则让这个李阳灰头土脸,重则…说不定就将其废了也说不好啊!” 鲁天鹏本来特别怕见自己的亲爹,可是听到这番话,又恨极了李阳。 当即站起来说道:“好,有王爷陪着,也不用怕我爹了,咱们现在就走!” 赵宇立刻备了马车,带着随身的护卫,便要从家门口这条街拐到南北向的大街上,然后准备出城。 可是刚到街口,却看到十匹骏马从前面经过,上面正是李阳和牛二这帮人! “停一下!” 赵宇低声喊住了车夫,等人马经过之后,这才对鲁天鹏说道:“瞧见了没有,一个个都带着兵器,简直如临大敌。” “李阳此人恃才傲物,对那些手下又极为爱惜,看来见了令尊也不会服软,这可是个好机会!” 说完,将鲁天鹏胳膊上包扎的布条扯了下,把这家伙疼的龇牙咧嘴。 还没等明白过来,赵宇居然对准伤口不轻不重就来了一拳! “啊啊!” 虽然这一下子没用多大力气,可此处被剑扎了个贯穿伤,敲击之下伤口崩裂,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王爷,你这是做甚!” 鲁天鹏疼得是屁滚尿流,可是面对晋王却不敢有丝毫的抱怨,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 看到此人如此怂包,赵宇心里也是一百个瞧不起,但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体贴的微笑。 “我说少将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咱们此去必须让令尊心痛不已,这么包着哪能看得出伤势轻重?” “现在就好了,少将军血染征袍,令尊大人还能不心疼吗?去了之后,你就主动要和李阳单挑,摆出一副不死不归的架势。” “令尊大人军旅出身,最喜欢就是悍不畏死的勇士,你越是豁出去性命,越能得到关爱呀。” 都说知父莫若子,可鲁天鹏这个糊涂蛋实在是不了解自己的老爹脾气秉性,还不如人家赵宇想得通透。 说话的时候,这血就一个劲儿往外流,把新换锦袍的袖子都给染红了。 赵宇用刚才的布条草草包扎,然后便催促家人赶紧前往骁骑营。 “……” 此时骁骑营中旌旗招展,号角低鸣,战鼓如雷! 鲁直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几面旗帜,面色严肃地操练阵型。 随着旗帜挥动,下面的一个千人队快速地变换着阵型,兵士们有条不紊,队形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好,这才是我大周朝的好儿郎!” 鲁直一直板着脸露出了微笑,将手中的几面旗帜交给了旁边的随从。 “咱们在这儿练了小半个时辰了吧?这李阳到底会不会来?你们几个说说看。” 听到自家大人发问,那个被打破了鼻子的亲兵王石头悻悻地说道:“敢来才怪呢,这不是自己找倒霉吗?” “谁不知道咱家的大人勇冠三军,又是兵部侍郎,这骁骑营都是大人的部属,那李阳绝没这个胆子。” 刘三金听了倒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说道:“我看未见得,就看和咱们动手的那衙役如此悍勇,李阳也怂不到哪里去。” “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估摸着肯定会来。” 王石头不由得恼怒,说道:“刘三金,你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不是被人揍怕了?” 刘三金一听不由得火冒三丈,正要回嘴,却看到鲁直把手一摆。 “不用争了,你们往大路上看,瞧瞧那是谁来了。” 这两个人眯着眼往远处看去,只见一支马队卷起漫天烟尘,风驰电掣正往营地快速奔来。 为首的一身白袍,胯下白马,腰中佩剑,不是李阳又是哪个? 第452章老子称称你几斤几两! “瞧见没有,李阳来了。” 演武场上操练的声音震天响,可是鲁直这几句话说出口,旁边的亲兵却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是朝夕相处,全都听出这话说得竟然有欣赏的意思。 “难怪敢伤我的儿子,有点胆色,命令下面列队,我倒要看看这个李阳是何方神圣!” 随着手下部将挥舞旗帜,操练中的千人队立刻列队在两边,中间闪出条只能由一人经过的窄路。 营外的兵士大声喊道:“什么人,下马!” 李阳等人看得清楚,对方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当即都翻身下马。 这十个人走到营门口的时候,只见这千人排成的长长队列整齐划一,铁甲映射着寒光,犹如一条钢铁的死亡长廊! “刷!” 上千名将士几乎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一半刀柄在后,刀尖冲前。紧跟着另一半人将刀高高举起,来了个十字搭花! 人从窄路中前行,简直就犹如走在刀山剑林当中,若是对方突然下手,根本是避无可避。 若是别人,自然会吓得胆战心惊,可李阳却不由得哑然失笑,连手底下这些人也都乐了。 “秀才爷,牛头山那个山匪张铁岩不就爱搞这一套吗?怎么京城的兵部侍郎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没屁味的玩意儿?” “这他娘的能吓唬住谁,真要是害怕,老子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看这姓鲁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李阳面带微笑,挥手制止了手下的牢骚,然后迈步第一个走入了刀丛之中。 那些兵士故意把刀尖凑得极近,刀刃也落在了头顶之下,想逼着这些人低头侧身狼狈不堪。 可李阳只是龙行虎步,大踏步向前,没有半点畏缩之意,随着向前迈进,刀刃刀尖自然向两边分开。 鲁直坐在高台上暗暗点头,小声地说道:“昨晚我还去吏部调了卷宗,说这个李阳在屏山县屡立奇功。” “看这个意思,倒确实有几分胆子,并不是他那个老丈人林轩给自己女婿贴金。” 没过片刻,十个人已经穿出了人群,李阳在前,其他人在后面肩并肩排成一排。 虽然人数不多,但从坚定的眼神和笔直的腰杆能看得出来,那绝对是众志成城! “罢了,不光是这小子有点胆色,他那些下属也像是在战场上历练过,这些小把戏唬不住人。” “让他们上高台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鲁直说道。 很快李阳这些人上了高台,鲁直端坐在椅子上,冷冷问道:“你就是李阳?昨夜为何将我儿子鲁天鹏手筋挑断?” 李阳平静地说道:“我们在望江楼初次相见,令公子便驱使手下动手,双方都是年轻人,便动了手。” “我本不想惹起纠纷,可令公子却咄咄逼人,硬要我等去柳叶湖私斗。” 鲁直听到这里,猛的一拍座椅扶手,大声说道:“既然身为朝廷命官,为何还要赴约私斗?岂不是有违法度?” 李阳微微一笑:“回大人,只因为令公子掏出一面大内侍卫的腰牌,扬言在京城无人敢试其锋芒。” “试想一下,若真是大内侍卫,又怎会无故寻衅滋事?我等又看到对面有一位年轻女子,更是放心不下。” “若是有歹人冒充大内中人,劫掠女子,我等都是朝廷的官吏,又怎能视而不见?所以便去柳叶湖一探究竟。” 要说起李阳,那可真是万中无一的人物,不单是文武双全,这嘴皮子上的功夫也是难得一见。 就这番话一说,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入情入理,把鲁直说的是张口结舌,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大人,本想着若真是大内侍卫保护着宫中贵人,又岂敢胡作非为,约人家出来私斗?这肯定是假的啊!” “再加上令公子不斗拳脚,伸手就拔刀,想要将我的腿脚砍断,若是再不还手,哪里还有命在这和大人说话呀。” 鲁直这张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当着周围这么多的亲兵,实在是感觉有点下不来台。 “按照朝廷律法,大内侍卫不得随意出宫,所以下关看到腰牌之后,实在是不敢当成真的,还请大人详查!” 李阳这番话掷地有声,要是鲁直再不说话,那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鲁直只能沉着脸问道:“我且问你,你说鲁天鹏动手的时候想砍断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出招的?” 这李阳还没开口,旁边牛二早就急了,大声说道:“你问这个做甚,不如回家问问自己的儿子!” “这比武动手能说得清楚吗?不如演给你看得了!老八,你出来!” 说着话,牛二和王烈走了出来,在这平坦的高台上都把腰间的刀抽了出来。 牛二学着鲁天鹏的样子,在地上就地一滚,可是却不得章法,看起来笨拙无比。 手中的刀贴着地皮横扫,也是笨笨咔咔,显得极为可笑。 别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可只有鲁直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简直犹如黑锅底! 王烈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把手里的刀大致向前一插,说道:“我家秀才爷就这么一剑,把你儿子胳膊钉在了地上。” 鲁直缓缓的站了起来,语气变得和缓:“刚才二位演示一番,我心中已经有数了,确实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痛下杀手。” “这地堂刀是他老子当大头兵的时候,以藤牌短刀斩杀对方将领,立的头一份功劳。” “没想到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用来私斗,偏偏还让人给赢了,学艺不精,输了也是活该!” 其实鲁直心中明白,自己儿子地堂刀也有个三四成的火候,一般人绝不是对手。 可是看牛二刚才那个演示方法,自己儿子明显想将对方砍成残废,下手实在歹毒。 而这个李阳却能一剑将快速挥动的手臂钉住,就凭这一手,那剑法自然是十分了得,自己儿子输的不冤! 看到这位大人通情达理,李阳也颇有些意外,正想说几句客套话,却看到鲁直居然把外面的官袍给脱了下来。 “都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看你手下刚才的比划,我倒是有点技痒。” “拿你的剑,今天咱们在此切磋,也不用点到即止,老子要称称你这个李阳有几斤几两!” 第453章宁肯打死,不能吓死! 鲁直说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压! 而且身边的亲兵早已经递上来惯用的兵器,左手右手的兵器居然不尽相同。 只见鲁直轻舒猿臂,左手接过打将钢鞭,右手抄起了瓦楞金装锏,轻轻略一挥动,沉闷的风声令人胆寒! 牛二这些人可都是识货的,立刻就意识到,这大周朝的传奇英雄绝非浪得虚名,秀才爷必定不是对手! 这两把兵器本应该是战场上厮杀使用,依靠沉重的分量击破敌军的铠甲,不是膂力过人的英雄豪杰根本就使不动。 可是看人家鲁直把兵器拿在手里若无其事,挥动的时候还转了个腕花,简直是举重若轻! 牛二退后两步,在李阳身后低声地说道:“秀才爷,千万莫要应战,此人怕是有千斤之力!” “不应战也就丢点面子,总比丢了性命强啊…” 连牛二都看出情况不对,李阳那是何等人,心里自然和明镜一样,知道这种对手有多可怕。 可是心中更加明白,鲁直这样的人只认英雄豪杰,对于怂包懦夫绝对是嗤之以鼻。 若是今天畏首畏尾,怯懦畏战,从此之后就再也入不得此人的法眼,会成为一个冤家对头。 但要是铤而走险,豁出去和他干一场,不论输赢,都会赢得对方的尊重和青睐。 想到这里,李阳朗声说道:“既然将军有此雅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咱们在何处切磋较量?” 听到李阳开口答应,牛二和八大金刚登时就急了眼,一个劲儿的挤眼嘟嘴,意思是赶紧把这话收回去。 看到李阳故意视而不见,这牛二也真够忠心耿耿的,大声说道:“秀才爷,昨天晚上你宿醉未醒,动不得手。” “我牛二虽然是个泼皮无赖出身,可只要是干仗还真没怂过,拿口朴刀来,这一仗我来应!” “二哥,你也喝了不少,哥哥们平时对我呵护有加,也该我王烈报恩了,我来打!” 这些人争先恐后,把李阳挡在后面,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甚至你推我搡起来,争着要打这一仗。 鲁直手持兵器默不作声,心里却如翻江倒海! 自己是从大头兵升上来的,在军营之中布置结交过多少知心朋友,可是战事惨烈,几乎都英年早逝。 在军队中舍生忘死的同袍之谊依旧历历在目,看到牛二这些人明知必死,却奋勇争先,不由得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退后!简直无法无天了!” 突然,李阳大喝一声,把所有人的声音都盖了下去,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鲁将军是要和我比试,你们瞎嚷嚷什么?半点规矩也没有,你看将军的亲兵也像你们一样吗?” “都给我退后,别忘了,屏山县还有人在等着你们,这性命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还和以前一样好勇斗狠吗?” 李阳这话听起来像是训斥,其实这份关爱回护之意谁都能听得明白。 牛二和八大金刚低着个脑袋不说话,心中的感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好!李阳,没想到你御下有方,这些人全都是忠肝义胆之士,就是我的亲兵也不过如此了。” “放心,今天咱们交手我留有分寸,保证不伤你性命也就是了。”鲁直微笑着说道。 牛二小声嘀咕道:“放他奶奶的罗圈屁…这种兵器能留手才怪,当老子不懂吗…” 牛二想的一点儿也没错,像是鞭锏等沉重兵器,靠的就是抡起来的惯性伤人,根本无法做到像刀剑那样能够稳定控制。 就算是鲁直手下留情,可让这种重兵器只要刮个边,必然是骨断筋折,要是扫在要害,当时就能要了命! 李阳却凛然不惧,笑着问道:“将军,咱们切磋使用的兵器有限定吗?还是说自己的器械都可以随意使用。” “自然随意。”鲁直大咧咧的说道,“你小子有什么神兵利刃尽管拿出来,赢了也都算自己的本事。” 李阳点头,却还是将那柄如同铁通条般的迅捷剑抽了出来,紧跟着把百宝囊移到了身前。 迈步走下了高台,来到了演武场宽敞处这才站住。 “请!” 只见李阳左手捏着剑诀,右手平端剑身,劲风鼓荡,将这一身白袍吹得向后飘去,真是犹如剑仙一般! 鲁直哈哈一笑,一脸的满不在乎,迈步就下了高台。 边走边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今天我三招内要是收拾不了他,我望江楼请客,让你们敞开肚子大吃大喝。” 那些亲兵都笑了,纷纷附和起来。 “将军,这赌谁敢打呀,还三招,我看这小白脸儿一个照面就得趴下,您这是欺负我们啊。” “能在将军手下走上三招,在大周朝怕是也没几个,这只不过是个小县令,将军还得手下留情啊。” 这帮家伙明着是说打赌的事情,实际上句句都是挖苦讥讽,把牛二这帮人气得是火冒三丈。 王烈脾气最是暴躁,越听越按捺不住火气,第一个就喊叫了起来。 “我来打这个赌!我家秀才爷闭着眼睛也能撑过三招,不是望江楼吗?爷爷就和你打这个赌!” “老八说得好,我…我马三…也和你,你赌!” 这个马三天生的口吃,一般不爱讲话,可是今天也被气急了,扯着嗓子也吼了起来。 鲁直不由得暗暗点头,这就叫做亮剑精神啊… 宁肯被打死,不能被吓死,若是一听对方武功高强就望风而逃,那怎配穿这身军旅戎装! 看着李阳这帮手下虽然长得歪瓜裂枣,青面獠牙,一个个痞气十足,确实越看越觉得可爱。 “好好…今儿个咱们就打这个赌,到底是谁掏钱,那还得看你们这位老爷争不争气啊。” 鲁直满脸笑容来到李阳跟前,把手中兵器左右一分,说道:“小子,战场上留情不动手,动手不留情!” “虽然是切磋,你尽管竭尽所能,看招!” 众人都看到鲁直面带笑容,都以为动手的时候会多少的手下留情。 哪里知道,这一出手就势若奔雷! 打将钢鞭如同一道闪电,横扫李阳的腰部,瓦楞金装锏使了一个流星赶月,猛击对手的膝盖! 兵器舞动快到惊人,犹如一道光影,根本分不清轨迹,就算是被擦上一点,立刻就会变成残废! 李阳目光凛然,在这刹那间便做了决断! 第454章你跑个鸟啊! 李阳当机立断,扭身便跑! 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牛二这帮人都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表达被震惊的心情! 眼瞅着秀才爷刚才玉树临风,飘飘若仙,可一交手就来了个动若脱兔,还可以这么打的吗? 李阳可是心知肚明,对方武功太高,又兼天赋异禀神力过人,决不可力敌。 这可不是仅凭后天苦练就能成的,绝对是万中挑一,天生的上将军。 这时候非要生打硬扛,那才是脑子不会转弯儿呢。 可这地堂招数甭管身法再怎么灵动,也不如个大活人撒开两条腿跑得快。 只一眨眼的工夫,双方足足拉开了好几丈的距离,鲁直一个乌龙绞柱腾升而起,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跑个鸟啊!说好了动手切磋,死伤各安天命,你这是作甚?” 李阳慢慢转过身来,笑着说道:“将军,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动手厮杀还讲什么规矩?” “难不成在战场明知自己的气力兵器不如对方,却硬要上前送死,这不合兵法之道吧?” 鲁直嘴拙,一时哑口无言,只觉得对方必然是在狡辩,可却抓不到人家的把柄。 可真要是非分出个胜负,那必然是一个跑一个追,岂不是让旁边的人当成笑话来看。 正在犹豫之际,李阳把迅捷剑插在地上,从百宝囊中掏出了一个半尺多长的铁筒。 “鲁将军,我这些火器威力太大,实在无法做到点到即止,不如咱们就做平手吧。” 说完,左手平端,略略一瞄。 “轰!” “噹!” 随着一声惊天爆响,这个短短的铁筒发出了耀眼的火光,鲁直只觉得右手一震,兵器险些脱手而出! 低头一看,自己的瓦楞金装锏居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坑,旁边似乎有个歪曲的铅丸,不由得大吃一惊! 李阳说道:“这是我打造的震天响,五丈之内可洞穿铁甲。” “所谓斗智不斗力,要是论武功,我自然是甘拜下风,在这大周朝,谁也无法和鲁将军比肩。” “可您如此勇武,大周现在却四面楚歌,被那匈奴,大食,真腊,倭人袭扰,将军可知为何?” “将军天生神力,常人不及,可一人之勇总是有限。只有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方能平定外患!” 直到这个时候,鲁直才终于从惊讶中回过味来,明白这小铁筒竟然有如此的威力! 若是大周将士人人都有此物,那还不得横扫八荒六合,将这天下尽收囊中? 一时间心潮澎湃,将手中的兵器全都丢在了地上,紧走几步过去,牢牢地抱住了李阳的肩头! “好小子,你居然有如此鬼神之能,为何不早说!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说这些客套话干啥!” 说完,转过身来大声说道:“我有言在先,切磋时可用自家兵器,这个什么震天响神仙难防,实在是厉害得紧!” “刚才李县令手下留了情,我老鲁心知肚明,咱们去中军帐,谈一下这玩意儿的做法。” 这个鲁直可是大周朝的中流砥柱,对于朝廷时局是一窍不通,官儿当的憋屈,只想着回到边关镇守一方。 可不知为何,皇上却非要让他做个京官,这几年一直是心烦意乱,浑身上下的精力无从宣泄。 其实这鲁直哪里知道,当今圣上生性多疑,最担心的就是功高盖主这四个字。 所以才将其从边关调回,安排了一个兵部侍郎的职位,放在身边才放心。 鲁直手紧紧拽住了李阳的袖子,就好像生怕人跑了一样,几步就进了中军帐。 “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在外面守着。对了,赶紧去弄些好酒好菜,我要和李县令长谈!” 门外的亲兵和牛二这帮人都面面相觑,只能催菜的催菜, 傻等的傻等。 只听到中军帐里不时传出爽朗的大笑,看起来鲁直心情大好,只是不知二人都在谈些什么。 牛二小声说道:“哥几个,瞅见没,咱们秀才爷天生有贵人相助,人见人爱,花见花都得开!” “那皇上见了大加褒奖,这个姓鲁的也当成了个宝,我怎么琢磨着咱家秀才爷要高升了!” 正在说着话,却见到营门外来了一辆马车,镶金嵌玉,刷着艳丽的大漆,看来像是个极有身份的人到了。 按照大周朝的律法,外来马车一律不许进入军营,只能在门口停下。 等马车停稳,车帘被人掀开,走出来的居然是晋王赵宇和鲁天鹏! 牛二远远地看到,立刻拉着兄弟躲在帐后,心里面就知道不好。 “奶奶的,这个晋王又来了,还带着怂包鲁天鹏,估摸着是来挑事告状的!” “你们在这守着,我进去报信!” 说完,站起身来一阵风般就跑到中军帐门口,刚想进去,就被亲兵给拦住了。 可是拦归拦,态度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脸上都赔着笑,说话的语气也极为温和。 “牛县尉,有何事情告诉我们就行,这中军帐可不能擅闯啊。” 牛二急不可耐,低声说道:“李县令家里出了急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赶紧把人叫出来,迟了会出人命的!” 门口的亲兵吓了一跳,虽然鲁直说了不让外人进去,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通报。 本以为会被责骂,可是走进去一看,鲁直和李阳都喝得满脸通红,两人拉着手说话,那真叫一个亲密无间。 见到亲兵进来也没有上火,而是说道:“再去拿一坛子酒,要把我最好的陈酿拿来!” 亲兵赶忙说道:“牛县尉有急事要找李大人,说是家中有了不得的事情,不能为外人知晓。” “什么?” 李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心里暗叫不好! 难不成因为吕中楼花魁的事情,自己媳妇吃醋闹出大事?这可得赶紧回去做思想工作呀! 想到这里一拱手,说道:“将军,我去去就来!” 第455章我今儿个死在这! 李阳刚一出中军帐,牛二便一把将其拽到旁边,远远避开了这两个把门的。 “秀才爷,您赶紧避避吧,那个鲁天鹏来了,必然是来找亲爹告状的!” “哦?在哪看见的?”李阳问道。 牛二隔着木栅栏,用手点指道:“瞅见没有,刚从马车上下来,旁边不就是那个晋王赵宇,估计这小子也没蹩好屁!” “俗话说得好,血浓于水,人家好歹是亲父子,这要是来了一告状,谁知道是什么结果?” “别看鲁直现在脾气倒是不错,可要是看见亲儿子那血呼啦的,万一翻脸,咱们可如何是好!” 李阳隔着木栅栏看得清楚,鲁天鹏右手臂着袖子血迹斑斑,看起来甚是触目惊心。 赵宇在旁边用手搀扶,正往中军帐方向走来,此时若是不辞而别,直接带着牛二这帮人逃走,确实还来得及。 可是李阳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我不告而辞便是失了礼数,也显得咱们胆小怕事。” “牛二,你带着人就在旁边等着,听到动静就进来讲话,不过切不可莽撞行事,听见没有!” 之所以说得如此正言厉色,正是知道自己这帮手下都是些什么脾气秉性。 别看在军营当中,真要是急了眼,拉出刀子就敢捅人,所以提前做了嘱咐。 牛二点头答应,满脸担心的看着李阳重新走入中军帐,不一会儿又传出了谈笑的声音。 “哥几个,咱们都到后面去,只要听见里面有摔杯子的声音,咱们哥几个就撕破帐篷冲进去!” “秀才爷平时不都和咱们讲过吗?什么鸿门宴,什么摔杯为号,反正是一摔杯子就没好事儿!” 八大金刚连连点头,都暗中把百宝囊中的短弩拿在手里,各种火器准备妥当,只等着玩命。 鲁天鹏虽然胳膊被扎穿,但实际上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完全可以自己行走。 可现在是找亲爹告状,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由晋王赵宇一路搀扶,踉踉跄跄来到了中军帐门口。 这两个把门的都是鲁直的亲兵,对于军令看得极重。 毕竟自己得到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入内,即便是鲁天鹏和晋王来了,还是伸手挡驾。 “晋王,少将军,鲁大人正在里面会客,说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还劳烦您二位稍候片刻,我进去禀报。” 这几句话说的十分得体,晋王赵宇也只是点头微笑,可是鲁天鹏立刻就炸了毛! “放肆!你他妈的是不是眼瞎了?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少将军,见亲爹都见不到吗?给我滚开!” 这两个亲兵面面相觑,正在犹豫之际,却见鲁天鹏抡圆了左手,正反两个耳光,狠狠抽在二人的脸颊上! “啪啪!” 这两个人做梦也没想到,鲁天鹏胳膊已经受了伤,走起路来显得极为虚弱,可打人的时候却半点也不含糊。 毕竟是习武之人,两巴掌打得这两个亲兵鼻子淌血,鲜红的掌印顷刻间就浮现了出来。 “妈的,猪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挡老子的路,这次给你们二人一点教训,下次还敢拦路,打断你俩的狗腿!” 这两个人可是鲁职的亲兵,在平时和这位鲁大人相交莫逆,在战场上也舍生忘死护着主人周全。 在古代的时候,每一个将领身边的亲兵都犹如手足兄弟,待遇优厚,平时极为尊重,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可是这两个人却都没有发作,毕竟这是自己主人的儿子,若是闹起来双方都不好看。 只得忍气吞声,各自向后退了一步,将大帐的门口让了出来。 鲁天蓬趾高气扬,用手撩开帐帘,故意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就走了进去。 “爹!你可要为我报仇啊,我让人给废…” 这鲁天鹏刚嚎到一半,惊愕的发现自己亲爹招待的所谓贵客正是李阳! 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鲁天鹏左右一踅摸,看兵器架上摆了一把宝剑,当即就抢在手中。 “李阳,没想到你狗胆包天,居然敢跑到骁骑营来蛊惑我爹,今天就让你来得去不得!” 话音未落,咬牙将剑抽了出来,狰狞着面孔,冲着李阳就冲了过去! 赵宇实际上身上也有功夫,甚至还在这个鲁天鹏之上,可却故意装作没有防备的样子,任凭对方向前冲去。 心里不由得暗喜,看来鲁天鹏是真没脑子,最好一剑把李阳了结,那就万事大吉。 哪里知道,鲁直站了起来,只向前走了一步,轻舒猿臂就把剑夺了下来,轻松得简直犹如闲庭漫步。 “大胆!这是你爹我的贵客,谁让你拿刀动枪的!刚才还敢打我的亲兵,回头收拾你!还不滚出去!” 鲁直也是个火暴脾气,再加上没读过什么书,张嘴也没啥好听的。 尤其这话像是骂儿子,但实际上把晋王赵宇一起骂了进去。 是因为鲁直是守拙的君子,对机谋百变一窍不通,但分得清忠奸善恶。 人人都夸这个八贤王仁义,可鲁直知道,像是这种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肯定不是个好玩意儿,所以平时就不待见。 赵宇也觉得颇为尴尬,便说道:“鲁将军,令郎受了重伤,您久经沙场,对刀枪外创颇有心得,看一下也放心不是?” 听到这话,鲁直瞅了一眼自己儿子的袖子,心里也是有些不忍。 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鲁天鹏扯着嗓子喊道:“爹!就是这个李阳废了我的胳膊,今天必须让他偿命才行!” “您快下令啊!这里是骁骑营,都是您的老部下,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了他的命!” 鲁直阴沉着脸,不接这个话茬,走上前来把绷带解开,用手一拽,已经把儿子右臂的袖子齐根扯下。 只看了两眼伤口,便说道:“废个屁,只不过伤了手筋,调养几个月就能恢复,这都是人家手下留情啊。” “真要是想废了你,这兵器扎进去之后只要一拧,甭说你的手筋,就是骨头都给你搅碎了!” “平时让你练功,就是不听,现在倒好,干仗干输了就跑到我这儿哭急尿嚎,早他娘地干什么去了!” 鲁天鹏都被骂晕了,做梦也想不到,亲爹不但不袒护自己,反而向着李阳说话。 一时间悲从中来,大声喊道:“爹!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李阳凭着他老丈人的势力,简直为所欲为!” “若是今天您不为我报仇,我…我就死在这!” 第456章摔杯为号啦!快救人! 这鲁天鹏嗷的一声怪叫,把手中剑就押在了脖颈上! 这把剑能放在鲁直的账内,那绝对就是上好的兵器,磨得锋芒毕露,只需轻轻一带,就能把气管割断! 不管是赵宇还是李阳都吃了一惊,可却不敢冲上去救人,都知道其中的凶险。 可只有那位亲爹鲁直只是眯着双眼,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的不屑。 “动手啊,今儿个明告诉你,你爹我就不替你报这个仇,有本事当着老子的面抹了脖子!” 鲁直一声怒吼,吓得鲁天鹏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剑瑟瑟发抖,把脖梗都给蹭出了一道血痕。 可即便是如此,这位鲁将军的心就像是铁打的,不但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怒骂了起来! “废物,你的四位兄长都在边关为国效力,已经有二人英勇捐躯,成为大周人人称颂的英雄!” “只有你这个废物点心,不去军旅中历练,整天游手好闲,结交那些权贵,削尖了脑袋进攻做什么大内侍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自带平成公主出宫,已经是犯了大罪!还在外寻衅,下毒手想要废了李阳!” “人家刺你一剑,那是给你长个教训!真要是下死手,你还能站在这儿胡言乱语吗!” 这一番痛骂,把鲁天鹏骂得是灰头土脸,这宝剑压在脖子上,当真是进退两难。 “还不动手!赶紧自己抹了脖子,少在这儿丢鲁家的脸!要实在是下不去手,你爹我来帮个忙!” 说完,鲁直大踏步走了过去,用手抓住这把剑,硬生生向前推去! 鲁天鹏吓得是屁滚尿流,赶紧撒手扔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爹,你怎么向着外人啊,亲不亲,砸断骨头连着筋,好歹我是你儿子,难道白让人欺负吗?” 鲁直嘿嘿冷笑,大声说道:“你爹我小时候受人欺负,都是用拳头石头加刀子打回来的!” “像是你这种窝囊废,怎么能是我的种?怨不得是个庶出,谁知道你娘有没有给老子戴绿帽子!” 这几句话说得实在是太重了,不单是怀疑鲁天鹏不是自己新生的,甚至连孩儿他娘都要因此而背黑锅! 这个鲁天鹏虽然坏,虽然怂,可却半点不傻,吓得一声不吭,再也不敢嚎丧了。 旁边的晋王赵宇都不由得暗吸一口冷气,这才知道鲁直果然是名不虚传,当真是帮理不帮亲。 看来今天带着鲁天鹏前来,绝对是大大的失算,必须赶紧想个辙,把事情圆回来才好。 想到这里,便赶忙说:“鲁将军,今天之所以陪令郎来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让他在军中历练一番。” “玉不琢不成器,等让令郎到边关待上几年,一定会成为一个雄赳赳的汉子,那时候你们父慈子孝,岂不美哉?” 这话刚一说完,鲁直便嘿嘿冷笑了起来。 “就他?半点骨气血性都没有,去了边关岂不是丢我的脸?在这军中哪有他的位置,还是在皇家伺候公主娘娘吧!” 鲁直果然是人如其名,这性子不是一般的直来直去,根本就不给这位晋王面子。 赵宇碰了个钉子,刚想再劝,却听到李阳在旁边开了口。 “鲁将军,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尽管说来,咱们乃忘年交,有什么不好说的。”鲁直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大咧咧的说道。 李阳脸上似乎有一丝愧疚,说道:“这次伤了令郎,虽然情非得已,可我心中确实是过意不去。” “不如这样,天穹县百废待兴,还缺一个巡检,若是令郎不嫌弃,可以前去任职,好歹也是个军中职位啊。” “在这地方上我和令郎多亲多近,把县城的政务和治安管好,这也算是一份政绩,以后也可作为晋升之阶。” 鲁直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喜色,当即说道:“没想到李县令还真是心胸宽广,居然连我这个废物儿子都不嫌弃。” “如此甚好,像他这种废物送到边关容易贻误战机,有你在身边看着,那我就放心多了。”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已经给鲁天鹏安排了职位,根本不容置疑。 可县里的巡检是个不入流的小官,根本没有品级可言,只是享受从九品的待遇。 平时负责的工作也是治安,是县尉的私人助理,这等于成了牛二的跟班了! 鲁天鹏脸色变得惨白,自己现在可是个四品带刀侍卫,要是论起品级,比李阳都要高得多。 可是一转眼,老母鸡变成鸭,自己成了那个莽夫牛二的手下,以后这还有好日子过吗? 想到这里,鲁天鹏大声嚷嚷道:“我不去!小小巡检连个品级都没有,我乃是四品带刀侍卫,岂能受辱!” “放肆!啪!” 还没等旁人明白过来,鲁直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自己儿子揍的原地转了三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可是大周朝当之无愧的传奇英雄,两膀一晃千钧之力,虽然只用了两成力,可把人也给揍懵了。 “巡检还嫌弃?就你这样的,应该从大头兵做起!你爹我也是凭着这身本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人家李县令文武双全,刚才在外面切磋,你爹我都不是对手,还不跟着好好学!” “再要敢胡言乱语,现在就将你双腿打断,关在家里,老子我养你一辈子,也不能让你丢尽了鲁家人的脸面!” 鲁直骂完了之后,阴沉着脸向赵宇说道:“王爷,我还有事和李阳谈,劳烦自便!” 这两句话根本就是公开撵人,赵宇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钉子,只得拱手告辞。 鲁天鹏简直是欲哭无泪,刚想溜出帐外,却被自己亲爹给叫了回来。 “混账东西!受人家如此大恩,连个谢字不说就要走吗?打小让你读那么多书,都他娘的读到狗肚子里了?” “倒上这杯酒,好好感谢人家李县令以德报怨,别说咱们鲁家人都是莽夫,不通礼数。” 鲁天鹏百般无奈,哆哆嗦嗦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刚想说话,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正是伤口复发。 “啪!” 这酒杯颓然摔在地上,当即四分五裂。 “不好,摔杯为号了!快冲进去救人!” 牛二嗷一嗓子蹿起来,手起一刀就将帐篷砍破,像头蛮牛般便冲了进去! 第457章我要娶了李阳! 牛二这帮人可是忠心耿耿,虽然这里是骁骑营,可为了李阳甘冒生死之险! 眨眼工夫,九个人鱼贯冲入,各自平端短弩,脸上杀气腾腾! “哈哈哈哈…” 鲁直见到此情此景,不但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开怀大笑了起来,别眼泪都笑出来了。 “佩服佩服,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我的军营闹事,面对千军万马,就这么几个人也敢闯中军帐,简直是英雄虎胆!” “都说我鲁直带兵有方,依我看来,李县令带兵的能力绝不在我之下。天鹏,你要好好跟着学!” 李阳也是啼笑皆非,看到这位鲁将军如此大度,心里也十分的感激,看来此人是可以深交的。 “牛二!乱搞什么,这里是军营大帐,你等私闯是犯了重罪,鲁将军法外开恩,还不赶紧赔罪!” 牛二爷闹了个大红脸,满脸尴尬地把短弩收了起来。 挠着头说道:“我们在外面听见有摔杯子,还以为…那个啥…没想到是误会一场,给将军赔罪了。” 八大金刚也都狠狠瞪了牛二一眼,一个个地躬身赔罪,态度极其诚恳。 只有鲁天鹏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头更是一寒! 就看李阳手底下这帮人如此的胆大妄为,就知道去了天穹县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趁着现在朝廷还没有发调令,赶紧找关系运动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这家伙手捂着胳膊,装出极其痛苦的样子,说道:“爹,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伤处,现在痛楚难当。” “我和王太医关系要好,现在找他去瞧瞧,先行告退。” 这家伙刚走到门口,李阳却说道:“不妨事,像是这种刀枪外伤我有特效药,可以一试。” 鲁直更是惊讶,一把就将儿子拽到了椅子上,三两下将袖子退下,露出了伤口。 李阳将百宝囊中的急救包打开,先是用蒸馏过的高度酒擦洗伤口,然后将自制的消炎药粉撒上。 最后做完皮试后,又打了一针随身携带的青霉素溶剂,还把适合的针线消了毒,细细地进行了缝合。 看到李阳这套操作,鲁直眼睛都不舍得眨,聚精会神的看完全程。 完事之后,不由得问道:“李县令,你这医术是从哪儿学的?我久在军中,却没见过军医这么治伤啊。” “尤其用管子往肉里扎,推的是什么东西?这个擦洗伤口的酒水味道浓烈,如何制造的?” 李阳不厌其烦,将自己的高度酒制造工艺,青霉素溶剂的大致做法,还有伤口和器械的消毒必要性都细细说来。 鲁直满脸的谦卑之色,聚精会神如同学堂的小学生,把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等讲完之后,这才激动地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若是按照这种治疗方法,不知能挽救多少伤兵的性命!” “我要向皇上禀奏,把这些医疗方法和用具推广开来,一旦成功,大周所有的将士都会对李县令感恩戴德!” 说完,大声把亲兵喊了进来。 “你们把鲁天鹏送回府中,不许出大门一步,少给老子添乱!等李县令回天穹县的时候,就一同跟着走吧!” “……” 而此时此刻,皇上正在书房中厅内卫密报,脸色越听越是阴沉,最后终于勃然大怒! “你说的都查有实据吗?李阳难道真的如此胆大妄为,居然连大内侍卫都敢伤?” 内卫急忙说道:“回圣上,确有此事,四品带刀侍卫鲁天鹏被李阳刺穿了右臂,据说还伤到了手筋,能否保住都两说。” “这个消息是大理寺通报的,李文涛亲自办理,卷宗已经拿来,请圣上过目。” 皇上接过卷宗,打开一看,脸上的神色更加让人不敢正视。 “好啊…简直无法无天了!明知道是大内侍卫,还敢出手伤人,眼里面还有朕吗?” “尤其这个鲁天鹏乃是鲁直的儿子,还是平成公主的护卫,这也敢动?简直狂妄至极!” 老太监王喜在旁边听得清楚,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知道现在可不能开口说什么好话,不然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年轻女子的喊声,清脆悦耳至极,如同百灵鸟放声歌唱。 “圣上,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长相俏丽,衣着华贵的女孩跑了进来,正是平成公主。 这个公主的爹就是被匈奴掠走的修文帝,皇帝只有将其视如己出,才不会让别人挑出毛病。 所以平时对这个平成公主百依百顺,溺爱到了极点,生怕别人说自己想要把修文帝一脉赶尽杀绝。 看到公主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问道:“有何事尽管讲来,朕替你做主!” “其实不说朕也知道,那个李阳胆大妄为,居然敢伤害你的随行护卫,简直吃了熊心豹胆!” “等明日早朝,朕就重重责罚李阳,给公主出气,你看可好?” 公主把嘴一撅,摇头说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李阳哪里做的不是?都是我护卫主动寻衅呀。” “李阳在望江楼被推搡都没还手,这是生怕鲁天鹏假冒大内侍卫,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约战出城。” 说到这里,公主站了起来,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了一柄玉如意,摆了一个架势。 “圣上,那天晚上李阳白衣飘飘,手持宝剑,真是神仙人物!鲁天鹏自不量力,就被这么一剑钉在了地上!” “这可是文武双全的大忠臣,圣上你为什么要惩罚他,我可生气了呀!” 平成公主娇憨可爱,也没有半点的心机,对李阳的爱慕之情更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皇帝被弄得是哭笑不得,这才明白,原来李阳伤了大内侍卫是这么一回事。 本想要含糊地糊弄过去,可架不住平成公主扯袍子,拽胡子,一会儿放声大笑,一会儿装哭卖惨,实在弄得脑仁疼。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爱惜这个李阳,朕封赏他还不行?说吧,想封他个什么官,朕今天有求必应。” 公主喜笑颜开,轻咬嘴唇想了半天,突然说道:“圣上,你就封他做个驸马爷吧!” 第458章这招也忒损了! 公主就这一句话,把皇帝说得是哑口无言,半晌也没有开口。 原因很简单,人家李阳已经有了正妻,再要是嫁过去只能做妾。 可皇家的公主乃千金之躯,哪有嫁过去做妾室的道理?真要是那么办了,别人还不得戳皇上的脊梁骨? 到那时,不光是满朝文武大臣,只怕天下的百姓也会说皇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看人家修文帝被匈奴俘虏,暗地里就把人家的女儿嫁出去做妾,对皇家的名声可是大大有损。 皇帝沉吟半晌,这才说道:“这可不是朕出尔反尔,你是不知道,那个李阳早就娶妻多年了。” “而且他的妻子身份也不一般,是朝中吏部尚书林轩的女儿,就是想让李阳和离,怕也没那么容易呀。” 公主一听就嘟起了嘴,话也不说,眼泪扑簌簌地洒落下来,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这皇帝对别人杀伐决断,智谋百出,可是偏偏对这个公主却是有真心地怜爱,实在是不忍心。 便说道:“这样,此事朕一定替你办得妥妥当当,不过要事先找李阳来谈,看看此事有没有回旋余地。” “不管如何难办,朕都保证李阳能待在你的身边,这还不行吗?” 公主高兴得一跳多高,笑着说道:“我就知道皇叔最疼我,那我就回府等着了。” “等李阳做了我的驸马,也不做什么官,天天陪着我游山玩水,开开心心地过这一世!” 说完,这公主飞快地施了个礼,一溜烟跑出门去,不见了踪影。 看到人走远了,老太监王喜在旁边可是心急如焚! 李阳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国之栋梁,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呀! 真要是按照公主的意思,不为国效力,不为皇上尽忠,整天陪着公主瞎玩,这岂不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里,王喜壮着胆子说道:“圣上,公主年轻任性,若真是按照这个想法,怕是会惹出乱子呀!” 皇帝对王喜态度极其温和,也没有什么君臣之间的架子,笑着问道:“哦?你且说说会生出什么乱子。” 王喜赶忙说道:“皇上你刚封了林初雪为诰命夫人,一转脸又逼着李阳办合离,这不等于棒打鸳鸯?天下人会议论啊!” “再说林轩也是清流大臣中说了算的人物,如此对他来说是极大的羞辱,只怕以后会对皇上生出异心!” “为了公主的任性,让一个本应为国出力的奇才终生无所事事,还闹得朝廷动荡,这还不算乱子吗?” 皇帝微微点头,说道:“王喜,你不愧是朕最贴心的人,旁人不敢说这些话,也只有你敢畅所欲言,朕心甚慰。” “这几条都说到了点子上,公主这个要求实在是不能应允,孰轻孰重朕还是分得清的。” 王喜听皇上居然这么说,不由得更加感到奇怪,小声地嘟囔道:“那…那怎么还答应了公主?这如何收场啊。” “公主平时极其任性,这事情一旦答应了,肯定会拿个棒槌当个针,若是不能兑现,只怕…不好应付呀。” 王喜心中最是明白,这个平成公主年方二八,简直就像是个半大孩子,又恃宠而骄,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按理说身为公主不可随意出皇家内宫,可她却带着鲁天鹏等侍卫整天在京城游玩,闹出不少事端。 这回鲁天鹏险些被扎成残废,皇帝不但不加以斥责,还说要替公主找个驸马。 真要是这么下去,天底下也无人治得了啊! 看到王喜的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皇帝倒笑了。 “王喜,你尽管放心,我答应公主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目的就是为了试试李阳如何应对此事。” “他正妻封了诰命夫人,我又把花魁楚盈春赏了他做妾,又要多个公主当驸马,这在旁人看来,简直是艳福齐天。” “我要看看此人是否被美色所困,面对荣华富贵如何抉择,真要是答应做了驸马,那此人也不过如此啊。” 王喜只能随声附和,可是心里面一个劲地嘀咕,暗暗埋怨皇帝这疑心病也忒重了! 考察一个人有个几次也就得了,这回倒好,把李阳翻来覆去地考察,只怕时间久了早晚闹出事! 王喜犹豫着说道:“那…真要是李阳一心为国,拒绝这门婚事,那公主这边如何是好啊?” “这有什么难办的,朕只要略施小计,自然就会把自己给摘出来,倒霉的肯定不是朕啊。” 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坏笑,倒像是孩童恶作剧一样,这是面对王喜才会显露出来的真性情。 “真要使李阳经住了考验,朕就对公主说,李阳眼高于顶,推辞了这门婚事,带着媳妇回天穹县了。” “公主再怎么能折腾,没有朕的命令,也出不了这个京城,这一肚子的气都放在李阳身上,和朕有何关系?” 王喜简直是哑口无言,没想到皇上出了这么个损招,只怕李阳麻烦大了! “明日早朝,朕就要当着文武大臣的面,把花魁楚盈春赐给李阳做妾,并且说出此女的真实身份。” “紧接着就说起公主的婚事,倒要瞧瞧李阳在朝堂上如何应对。王喜,明天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皇上满脸笑容,王喜可是暗暗心惊,能看得出来,这位当今圣上对平成公主的关爱也就那么回事! 这天下之人,在皇上心中皆是棋子,只有当今圣上才是行棋之人! 这正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李阳陪着鲁直在军营中待了好几个时,好不容易才让这位将军明白一个道理,就是火器的制造没那么简单。 大周朝生产力落后,光是枪管就很难制作出来,李阳又故意把自己掌握的黑科技加以隐瞒,显得批量制造绝无可能。 “唉…实在是可惜,这震天响弄了半天是天降神铁才能做出来的,如此神物可遇不可求啊!”鲁直慨叹道。 李阳却从百宝囊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本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将军,我看大周虽然有马鞍马镫,但形制却极为粗糙落后,还有不少的军用器械也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这里面有我画的图,还有自己琢磨着写了一些兵书战册,若是能入得将军法眼,那在下也没白费这一番功夫。” 鲁直随手翻开观看,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我说李阳,这兵书战册真是你写的?此乃天书神册,只怕大周朝也无人可以企及呀!” “明日早朝,我老鲁一定要为你请功!” 第459章只剩下策啦?! 李阳平时极为谦逊,比如诗词歌赋从来也不说自己写的,都说梦中有仙人传授。 可是听到鲁直问这些兵书战册的出处,却昂然说道:“正是在下所写,这不是全本,只是其中的一册。” “在天穹县我书房里有全套的兵书,若是将军有兴趣,我可以派人给您送来。” 鲁直狠狠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立刻派人去拿来,我戎马半生,以为对这天底下的用兵之道了如指掌。” “可是刚才看了你的兵书,这才知道自己犹如井底之蛙,当真是可笑至极。我愿持弟子礼,还请李县令不吝赐教!” 李阳也不由得动容,谁都知道,鲁直是一个真正的传奇英雄,天下闻名的上将军。 虽然现在给调到京城做了一个闲职,可只要是军中之人,对这位鲁大人都是毕恭毕敬。 就是这么样的一位人物,却如此礼贤下士,虚心求教,可见此人是个心地坦荡的英雄豪杰! 李阳赶忙说道:“这怎么可以,我连战场都没上过,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如何能做得了鲁将军的老师。” “咱们乃是忘年之交,平时咱们多多书信往来,畅谈兵法之道,早日收复燕北,替大周开疆扩土。” 二人边喝边谈,从白天一直喝到了晚上,一直搞到了天都快亮了,李阳这才告辞离开。 牛二这帮人可惨了,在中军帐外溜溜地站了好几个时辰,也都累得够呛。 回到馆驿之后刚想休息,有一个杂役突然过来,隔着门轻声说道:“李县令,外面有人找。” 这句话说的是没头没脑,也不说外面人的身份,确实透着几分古怪。 牛二虽然身体疲乏,可是警惕性却没有半点松懈,立刻走了出来。 “我先出去瞅瞅,头前带路!” 牛二长得凶神恶煞,说起话来硬邦邦的,这个杂役也不敢多说,赶忙把人带到院门口。 此时天色微青,正是似亮非亮的时候,在这影影绰绰的光亮之下,有一个瘦小的男子站在门口。 牛二看到对方的穿着,心里面更吃了一惊,原来此人穿的是宦官服装,这可是极为罕见。 大周律法有明文规定,太监不许随便出入皇家内城,这个小太监怎么跑到馆驿来了? 牛二满腹狐疑,刚想问话,只见对面这个小太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一把就塞了过去,然后转身疾步离开。 “唉!你这是…” 牛二刚喊了半句,身边的杂役小声说道:“这位爷,您可别喊,刚才那人可是冒了风险的。” “他这是从皇城出来给皇上运水车的太监,若是没有急事,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私自传递书信的。” 别看只是个杂役,可是工作地点却是京城中的官家馆驿,对于官场和皇家的事情知之甚详。 牛儿也知道人家是一片好心,赶忙道了谢,又从怀中抓了把碎银给塞了过去,然后拿着信急匆匆赶到李阳屋前。 “秀才爷,赶紧起来,宫里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据说是冒着风险呢!” 因为接到宫里通知,今天皇上宣李阳上殿,说是有事情要公布,现在眼瞅着就到点了,所以正在补觉。 刚在似睡非睡之间,听到牛二的喊声,李阳立刻翻身而起。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秀才爷,送信的是个小太监,据说是给皇上早晨押水车的,估计是宫里的人给咱传递的消息。” “你说咱们京城也没啥人脉,这信到底是谁写的呀?” 这牛二在这磨磨叽叽,就是不肯出去,其实也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李阳对自己的下属绝对是用人不疑,丝毫也不避讳,当即扯开了信封,把信纸放在了桌上。 这信纸上只有一串核桃大小的字。 “公主要你做驸马,皇上已应允!” 当看完这行字,牛二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满脸都是嬉皮笑脸的坏笑。 “了不得呀!秀才爷,您这才是要发达了!这不是要当驸马吗?这可是皇帝的乘龙快婿呀!” 李阳也不说话,脸色却变得沉重了起来,看到牛二在这幸灾乐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牛二,你可知道,若是做了皇家驸马,便终生不能出仕,只能在驸马府终老一生,我这满腔的抱负如何实现?” “再说我家中已有正妻,哪有再当驸马的道理?这哪里是什么喜事,是天降大祸啊!” 牛二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才明白,当驸马原来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个太监送出来的,咱们在宫中又没有什么人脉,除了王喜别无他人,这份人情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牛二也有点慌了,赶忙问道:“这可如何是好?眼瞅着就要早朝了,实在不行就说得了急病,先躲避一时如何?” 李阳淡淡地说道:“能躲一时,却躲不了一世。皇上这是要故意刁难,看看我如何面对。” “要说回复皇上有上中下三策,都是各有利弊,难有十全十美的法子。” 牛二急忙问道:“哪三策?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能否说给我听听,说不定当局者迷呀。” 李阳笑道:“早朝的时辰也快到了,我也睡不着,把兄弟们都叫来,你们也好在心里做个准备。” 牛二立刻跑了出去,转眼工夫屋子里面挤满了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 看到人来齐了,李阳缓缓说道:“今日朝堂皇上要将公主下嫁,硬要我做这个驸马。” “若是上策,便对皇上说,做了驸马无法为国出力,辜负了这满腔的抱负,然后婉言谢绝。” “可凭皇上的性情,会觉得我无视女色,性情坚忍,难以掌控,只怕利用完之后便会找个机会治罪。” “所以此法断不可为!” 牛二这些人听得是暗暗心惊,没想到当官的脑子如此复杂,这些弯弯绕绕实在是弄不懂。 “作为中策,我应向皇上言明家有正妻,不能委屈公主做妾,以这个理由婉言拒绝。” “但以皇上的为人,必定会以我李家没有子嗣为由,找来我老岳父威胁利诱,让初雪与我和离,此事更行不通!” 李阳接连否定了上中二策,牛二和八大金刚面面相觑,心里更加紧张了起来。 要是按这么说,那岂不是只剩个下策了?看来秀才爷要悬啊! 第460章别怪老子不客气! “这个…秀才爷,难道咱们非得走这下策不成?眼瞅就要上早朝了,赶紧说来听听,兄弟们说不定能琢磨出个好主意啊!” 牛二再也绷不住了,赶忙催促道。 李阳点点头,沉声说道:“下策倒是容易,只要皇上提及,便把这驸马的事情答应下来就是。” “什么?” 牛二和八大金刚都吓了一大跳,听李阳刚才说的是头头是道,又不能这个,又不能那个,弄了半天真要当驸马呀! “秀才爷,这可行不通。”王烈说道,“你那岳父是吏部尚书,在朝堂上也算是个人物,哪能得罪得起。” “若是答应做了驸马,那岂不是抛弃了结发妻子?咱家夫人温柔贤良,比那什么狗屁公主强了百倍千倍!” “若是为了荣华富贵便把夫人给休了,我…我王烈也瞧不起你!” 这话一说出口,旁边的人虽然没有帮腔的,可看脸上的表情都瞧得出来,人人都是这个想法。 林初雪平时温柔善良,对手下这些人极为关爱,那人缘真是好的不得了。 而李阳的手下又都是热血汉子,别人对他们好,他们就拿出心来回报,一个个都为林初雪鸣不平! 李阳哑然失笑,说道:“你们急什么啊,我这话还没有说完,你们得听完了呀。” “首先皇上觉得他言出法随,我不敢违抗圣命,对我的戒心便会降到最低。” “只是我答应的时候要刻意强调,和夫人是患难夫妻,此生绝难割舍,如此一来,公主就只能做妾。” “那个刁蛮公主咱们可都是见过的,就凭她那个脾气,嫁给我一个九品官已经是委屈到了极点,又岂能做妾?” 说到这里,牛二也慢慢明白了过来,一拍大腿说道:“懂得了,这是让那个刁蛮公主知难而退,果然高明!” 李阳微微点头,向窗外看了一下天色,便说道:“夫人现在已经回娘家住了,牛二,你去帮我捎个口信。” “说朝堂危局已成,我只能行权宜之计。只要皇上逼迫和离,就做出寻死觅活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救我的命!” “此事极为紧要,立刻去办,不可有半点纰漏!” 牛二虽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可是听到命令立刻起身,出门骑马直奔林府而去。 刚一到门口,把门的护卫看到是牛二,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牛二走过来满脸堆笑,说道:“两位,我家秀才爷说有口信带给夫人,可是性命攸关,还请二位跑一趟。” 这两个人听完此话,脚底下就像是生了根,一寸都没有挪动。 “牛县尉,实在是对不住,我家夫人吩咐过,只要是李县令和其手下一律不见,不然我等就要受到责罚。” 牛二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前一阵子绿珠楼的花魁闹得沸沸扬扬,估计夫人心里正添堵呢。 可此事太过重要,李阳亲口说过性命攸关,哪里耽误得起! 抬头一看,天色已经亮了,估计已经快到了早朝,这要是出什么纰漏,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牛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怒声吼道:“两个不懂事的奴才,此事关乎于我家老爷性命,谁敢挡路!” 说完,迈步就往里走,两个护卫上前拦阻。 “砰!” 却见牛二把头一顶,狠狠撞在左面这人的鼻梁,当即鼻血长流! 右边这个护卫也想不到对方敢动手,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牛二把头一低,就像头蛮牛低头撞去! “嘭!” 就这一下子,硬生生把这个护卫撞得双脚离地,飞出去好几丈远! 落地的时候头还磕在石阶上,立马就昏了过去。 牛二本身就长得身高体壮,加上出手偷袭,三两下就干翻了两人,一阵风般跑了进去。 那个被顶破了鼻子的护卫暗叫不好,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来人啊!有人闯府,赶紧拦住他!” 虽然这嗓门不小,可现在天也就是刚蒙蒙亮,大多数人还没有起床。 再加上林轩作为清流一党的大臣,平时奉公守法,称得上两袖清风,也没雇几个人作为护卫。 所以牛二冲进去之后,如入无人之境,眨眼就冲过了几个院子,直接入了后宅! 虽然来过林府,但是对于女眷居住的后宅却并不熟悉。 听到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脚步,知道有不少人正在围堵,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情急之下,牛二顾不得暴露位置,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 “夫人!秀才爷命在旦夕,有机密事情传递,若是听不到,只怕今天就会被当街问斩啊!” 牛二不愧是泼皮出身,编瞎话张嘴就来,这一嗓子如同驴叫马嘶,声音大到恐怖! “在这儿呢,快,绝不能让他闯入后宅!” 周围的护卫立刻循声而来,牛二东冲西撞,奈何道路不熟,被堵在了一座假山后面。 “哪里来的混账,居然敢擅闯尚书府,你是不要命了吗!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别跟他废话,刘卓已经被打晕了,瞧我这一脸的血,都是这小子干的,先拿下再说!” 这帮护卫一拥而上,牛二急红了眼,一伸手就从百宝囊中抄起了连弩! “奶奶的,都他妈给我滚开!老子一诺千金,答应秀才爷的事情,就是脑袋掉了也得办到!” “谁敢在这儿给我瞎搅和,别怪我牛二不客气!” 护卫们也没想到牛儿居然动了家伙,吓得赶忙倒退几步,把腰间的刀也都抽了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 “大家别动手,牛二,你有何话要说?李阳怎么了?为何突然有性命之忧?” 从人缝处往外看,果然正是夫人林初雪,脸上充满了关切。 牛二心中不由得感慨,虽然这个夫人爱吃醋,可是听到自家老爷出了事,这份关怀之情可是货真价实的! “夫人,你可来了,大事不好啊!当今圣上今天要在…” 这话刚刚说了一半,林初雪便大惊失色,没想到此事居然涉及当今圣上。 而周围耳目众多,若是当众说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林初雪立刻挥手制止。 “且慢,你们都散了,我和牛二有几句要紧话要说,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第461章这是要造反?! 林初雪心里明白,只要是涉及皇上,这天下就没有小事二字! 林府中的看家护院看到夫人发话,也都退出了院子,牛二这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多谢您给我解围,秀才爷吩咐,说是公主任性,这个皇命若是正面硬顶,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只要是夫人恪守正妻的位置,以公主的千金之躯绝不肯委屈做妾,此事便可以迎刃而解。” 林初雪听得明白,点头说道:“夫君的心我最是了解,绝不是一个贪图富贵之人,此事便依计而行。” “牛二,你回去之后替我传个话,就说朝堂上波谲云诡,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不如辞官不作,过个安稳日子。” “不论我夫君如何应答,还麻烦你把话传回来,不知能否做到?” 林初雪说话的时候温文尔雅,眼神中带有一丝凄苦的神情,连牛二看了都不由得心头发酸。 能看得出来,这位夫人从小生长在官宦之家,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这是不想让李阳继续做官,想回家过个安生日子。 当即回道:“夫人放心,只要是县令大人有了回阴,我即刻回来禀报,事关重大,先行告退。” 牛二半点也不敢耽搁,一阵风般冲出院子不见了踪影,只有林初雪坐在院里悲悲切切。 就在此时,却看到林轩慢慢来到近前,低声安慰道:“女儿,朝堂上的事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 “刚才你和你牛二的话,我也听到了,现在想要弃官不做只怕已经晚了。朝堂上那些奸臣心肠歹毒,焉肯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位极人臣,蒙受圣上恩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到了那个时候,这日子方能过得安生呀!” 林轩这也是有感而发,这几十年的朝堂官斗,简直是殚精竭虑,如履薄冰,若有一个不慎,只怕就会粉身碎骨! 听到当爹的都这么说,林初雪的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 “爹爹,您已经官居一品,做事情尚且如此小心谨慎,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阳他现在只是个九品官,不知熬到何年何月才能像您一样。就算是官居一品又能如何?还不是伴君如伴虎?” 这几句话问得林轩也没词儿了,心里暗想,女儿说的也对,世事如此,图叫奈何呀! 此时的牛二跑的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进了馆驿。 李阳早就等半天了,赶忙迎上前说道:“见到夫人了吗?怎么说的?” “见到了…夫人说都听秀才爷的。”牛二喘的粗气说道,“只不过夫人想问您一句话,这事儿之后能否辞官不作?” “说是朝堂上那个波…波啥来着,反正就是勾心斗角,整天你死我活,日子过不舒坦,想要回家和秀才爷安稳度日呢。” 李阳听得明明白白,心里也不由得一阵心疼,看起来自己又让媳妇担心了。 想事情的时候略一失神,牛二早就看在眼里,说道:“秀才爷,您当官我们帮衬,若是经商,我等也都陪着。” “咱们荣辱与共,生死同心,不管如何我们都听您的!” 正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牛二这番话让李阳不由得心潮澎湃! 开口说道:“牛二,你尽管放心,咱爷们儿终有海阔天空的那一天!” “位极人臣不过是寄人篱下,我李阳又岂能久居人下?大丈夫当一展胸怀,鲲鹏展翅于万里云天!” 李阳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过是泛泛而谈,并不是要让牛二传什么话。 可是这牛二却极其认真,还以为这些话是传给夫人才特意说的,一个字都不敢遗漏,全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看到李阳进了屋,牛二不敢怠慢,当即转过身急匆匆又向林府跑去。 林府的看家护院刚回到原岗位上,就看到远处走来一条黑大汉,仔细一瞅,牛二直眉瞪眼又回来了! “站住!没完了是吧?刚才已经见过夫人,为何又来搅扰?” 牛二听到对方冲自己大喊,倒是半点也不着急。 刚才冲进去的时候对林府已经有了一定了解,这个园子只有三进院子,其实面积并不大。 当即气运丹田,突然把嘴一张,大声地吼了起来! “秀才爷说绝不会久居人下,大丈夫当一展胸怀,鲲鹏展翅于万里云天!” 就这一嗓子,就是大叫驴也得自愧不如,震得的整条街的窗户纸瑟瑟发抖,真有点喝断当阳桥的意思! 那个看家护院距离牛二不过丈余,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不由得掩耳不及。 牛二把话传完了,转身扬长而去,哪里知道自己可是闯下了大祸! 这几句话都是李阳有感而发,展露了自身远大的抱负,确实有不少书生狂士也经常这么说。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这些话若是被皇上知道是李阳说的,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此时林轩正和女儿在花园中谈话,却隔了好几堵墙听到牛二大喊大叫,二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两位可都是极有文化的人,对于朝堂上的时局更是深知利害,知道这几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这个该死的牛二,在外面胡喊什么,这条街上大多都是官员的宅子,这不是给李阳找事儿吗?” 林轩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说完这话才觉得有些失口,因为自己女儿脸上已经看出了惶恐之色。 这边是皇上疑心重重,那边是晋王赵宇接二连三的挖坑下套,这不省心的牛二还在瞎闹,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女儿,别担心,有我护着,此事必定会平安度过,明日朝堂上便是水落石出之时!” 林轩哪里知道,晋王赵宇心思缜密,到处都安排有眼线,尚书府这条街都是官员居住,自然也有人盯着。 牛二先后两次来到林府,动静闹得这么大,赵宇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 刚听完眼线复述完牛二的话,赵宇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好啊,就凭这句话,便知道那个李阳胸中的野心抱负有多惊人,位极人臣尚且不满,只怕有逐鹿问鼎之心啊!” “我看此人日后必反,明日在朝堂便要将其治罪拿下,省得以后还要多费手脚!” 第462章我看你大祸临头! 赵宇表面上志在必得,但实际上心里面依旧是颇为忐忑,不知为何,对李阳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从一开始想要笼络此人,到现在视为头号心腹大患,只不过用了数天的时间。 刚才听到眼线的回报,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姿态,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恐惧! “不会久居人下?鲲鹏展翅于万里云天?这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尤其手下人说的明白,这话是那个粗汉牛二吼的,此人绝没有这种胸怀文采。 看起来若不能将这个头号劲敌扼杀在摇篮中,等以后羽翼丰满,那就不知鹿死谁手了! 想到这里,赵宇吩咐道:“立刻把张春仁叫来,只说我喜欢他的字,说要以文会友。” 手下人机匆匆地去了,没过多长时间,张春仁便被带入了府中。 赵宇提前新人在后花厅布置妥当,摆好了笔墨纸砚,却没有一个人在旁边伺候,偌大的花厅只有二人相对。 “下官见过王爷!” 张春仁只是一个礼部的小官,平时负责管理皇家档案。 像是这种部门只能靠微薄的薪水养活全家老小,很少有人把他们当回事。 只有赵宇将其视为座上贵宾,已经把这位张大人感动得无可无不可,不知该怎么献媚才好。 赵宇微笑地说道:“张大人,咱们二人以文会友,何必如此拘礼,我让你做的东西好了吗?” 张春仁向左右扫视了一下,看到没有外人,这才用极低的声音回道:“楚盈春的卷宗已经造好了,绝看不出任何破绽。” 说完,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狭长的木匣,打开一看,只见卷宗上面陈年斑驳,纸质已经疏松,就好像是放了几十年的东西。 张春仁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赵宇仔细一看,也是不由得暗暗赞叹。 看来这人都是术业有专攻,张春仁虽然没有大能耐,可是在伪造卷宗上确实是有大师的水准。 自己在古玩行也算是个大行家,可是看着卷宗上面的痕迹,实在是瞧不出任何的破绽。 “不错…张大人果然了得,这卷宗连我都瞧不出破绽,笔迹仿造得天衣无缝,厉害呀!” 张春仁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赔着笑脸说道:“王爷,有了这个东西也算是有了铁证,明天早朝便要告李阳吗?” 赵宇微微点头,说道:“明日皇上赐婚,要把花魁给李阳做妾,却不知此人是罪臣之女。” “你看我眼色行事,只是一口咬定李阳贪恋罪臣之女的美色,其他的事情自然由我来办。” 说到这里,赵宇语调变得轻松了一些,说道:“张大人不要这么紧张,这个李阳明天是死定了的!” “我刚刚得到消息,咱们那位刁蛮公主也喜欢上了李阳,想要让皇上赐婚呢。” “你想啊,这个李阳一边勾搭公主,一边勾搭罪臣之女楚怀的闺女,其心何其毒也?” “咱们这位圣上什么脾气秉性大家心知肚明,只要把事情捅出来,李阳只有死路一条!” 张春仁乐得是眉开眼笑,点头哈腰地说道:“愿为王爷尽犬马之劳,还望日后多多提拔!” 这二人在花厅说说笑笑,简直把李阳当成了个死人一样。 说了一会子闲话,赵宇忽然问道:“张大人,你和林轩是不是住在一条街?” “是啊,我就住在街口。”张春仁赶忙回道。 “今日听到过什么动静没有?就在刚才李阳手下在街上放声高呼,你可有所耳闻?”赵宇问道。 张春仁一心想往上爬,立刻心领神会,把腰杆一挺,大声说道:“听到了,说什么…不能居于人下鲲鹏展翅…九万里?” 赵宇也笑了,嘱咐道:“是鲲鹏展翅于万里云天,张大人要牢牢记住。” “等明天皇上发作起来,你看准了机会大声禀奏,就把这两句话原原本本地告知皇上!” “下官遵命!”张春仁满口应承。 赵宇深深知道,明天在朝堂上必须一击中地,绝不能让李阳有丝毫的翻身机会。 像是这样的人一旦脱困而出,那就会化身为猛兽一般反扑报复,即便自己身为王爷也不由得暗自生畏! 这一夜过得好像是格外地漫长,每个人都在为明日朝堂上的生死斗暗自准备! 到了早朝时分,天还没有完全亮,只是泛起了鱼肚白,而大臣们都已经在朝房中静候。 在这里虽然位置很多,可是因为品级森严,除了位高权重的有座位之外,大多数人都是垂手站着。 李阳身为九品官,在所有的官员中位居最末,自然也不应该有座位,可现在却稳稳当当地坐着。 身边都是清流一党的大臣,林轩就坐在女婿旁边,摆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赵宇城府极深,只当做看不见,坐在一边喝茶。 可是张春仁却是小人得志,今儿个可是有点按捺不住! 一想到昨天王爷的许诺,这位张大人便热血澎湃! 今天可是个表现机会,得处处让人看出自己和李阳势不两立,和清流一党泾渭分明才行! 想到这里,张春仁故意说道:“朝堂之上品级森严,诸位大人尚且没有座位,李阳,你坐着不觉得有愧吗?” 李阳表情平和,淡淡地说道:“这里是朝房,是各位臣子等候上朝的地方,按照朝廷法度人人皆有座位。” “即便是我这种临时听宣上朝的臣子,礼部也都准备了座位,为何就座不得?” 张春仁提高声音喊道:“可是诸位大人在上,下级官员又岂能平起平坐?” “你没看这么多人都垂手而立,你不过是个区区九品,有何脸面在这大马金刀坐着?” 说到这里,张春仁又说道:“林尚书,您女婿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怎么也不教教啊?” “如此肆意妄为,张狂无度,很容易招灾惹祸,下官一番好意,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呀。” 林轩心里明白,就张春仁平时那兔子胆,除非疯了,否则绝不敢和自己作对,今天必定有人撑腰! 刚想开口,却见李阳站了起来,几步就来到张春仁的面前! “张大人,在座不少都是一二品的大员,也无人说话。你区区五品却大放厥词,到底是谁肆意张狂?” “都说祸从口出,张大人,我精通卜卦之道,看你面色发黑,印堂发暗,今日怕要大祸临头啊!” 第463章练过铁砂掌? 李阳在满朝的文武大臣的目光注视中,正面硬怼张春仁,所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不管是在任何场合,除非有着十足的把握,不然一定要韬光养晦,千万不要抖,机灵出风头。 今天张春仁很明显是有人撑腰,这才敢面对林轩大放厥词,可即便是这位吏部尚书都没有发作,正是应了谨慎二字。 可是李阳一张嘴就直捅对方心窝子,当真是锋芒毕露,能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毫无心机呀! 每个人心里都替李阳捏了一把汗,谁都知道张春仁是个什么玩意,平时胆小如鼠,今日敢嚣张跋扈必定有所凭借。 大理寺卿李文涛生性耿直,生怕李阳吃了亏,赶忙说道:“李大人,莫要玩笑啊,这占卜之术做不得真的。” “等会儿到了朝堂上,还是尽量少说话,免得多生事端。” 李文涛完全都是一片好心,只想劝解几句,免得两个人吵了起来。 可是今天张春仁绝对是小人得志,简直要飞起来咬人,看到有人出来解劝,当即就来了个恶语相加! “李文涛,别以为做的事情旁人不知,这个李阳在大理寺纵容手下殴打大内侍卫,据说把腿都给踹折了,可有此事?” 李文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硬着头皮说道:“这都是误会,当时是左膝和右肩脱臼,实际上并没骨折。” “鲁天鹏找了军医诊治,现在已经行动自如,没有什么大碍。张大人,你可不能以讹传讹呀。” “住口!” 张春仁把胸一挺,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你身为大理寺卿,却处处包庇纵容李阳,简直是知法犯法!别人都说你为官清廉,依我看却是个贪官!” “李阳纵容手下殴打大内侍卫,不管伤势轻重,都是弥天大罪!你却含含糊糊结案,以为能瞒得住天下人吗?” 李文涛确实是官场上的老人,受了这一通挤对却并不回嘴,而是来了一个沉默应对。 多说多错,不如一语不发,便揣着手在那儿装起了木雕泥塑。 张春仁正在得意,却见李阳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中透露出森然寒意! 虽然自己是个五品官,而对方不过是个九品,可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上下毛骨悚然,就像是被猛兽盯上一样!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朝房,难不成还想动手吗?”张春仁大声叫喊道。 李阳也不说话,只是缓缓走上前去,一把就揪住了张春仁的脖领子,迈步就向朝房外面走去。 这下子里面所有的大臣都惊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皇宫大内! 在这种地方不要说动手厮打,就是吵起来夹杂了粗话,若被皇上知道都会被治罪。 看李阳这个意思,是想把人拖出去胖揍一顿啊! 清流一党的大臣都急了,一个个把眼神都集中在林轩的身上。 一则这位吏部尚书是清流一派的主心骨,另一方面李阳是其女婿,要拿主意还得看人家的。 林轩刚开始也是微微吃惊,刚想站起来制止,却又缓缓坐了下来。 自己是心知肚明,家里这个女婿绝对是人中龙凤,绝不是一个莽撞的性格。 今天既然敢于动手,那必定是有其原因,所以林轩只当做没看到,清流一派的大臣们也只得作壁上观。 而王鹤也用眼神制止了自己的党羽,心里一个劲地开心,这要是李阳把人打了,那岂不是罪上加罪? 到时候帮着开脱一番,也算是个人情,为以后收拢此人大有裨益。 这两派的大臣都不挪窝,晋王赵宇更是不会去管,现在恨不得李阳闯下滔天大祸那才好呢! 正是因为人人各怀心事,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虽然张春仁大喊大叫,拼命挣扎,却硬是被李阳给拖了出去。 李阳身高八尺有余,身材彪悍犹如虎豹,而张春仁勉强五尺出头,生得瘦小枯干,中间差了好几个重量级。 在大呼小叫中,张春仁已经被李阳拖出了朝房,脸吓得变了颜色。 “李,李阳…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在朝房上敢动手殴斗,可是大罪啊!” 李阳不动声色,还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哦?不知是什么大罪?” 张春仁身为礼部官员,对这些条例绝对是倒背如流。 当即说道:“皇家内城私斗者官降一级,若致人伤残,交刑部大理寺严查!今天若是敢动手,就让你知道厉害!” 这话不说还好,没想到说完之后,李阳剑眉倒竖,虎目圆睁,一只铁拳高高举起! 张春仁根本就是个兔子胆,吓得两眼一闭,只等着挨锤了。 哪知道,只听得咕咚一声响,一直被揪紧了的,胸口也随之松开。 等睁眼一看,只见李阳已经倒在地上,嘴里面冒出白沫,脸上好像是多了一块红印! 这倒地声音可不小,朝房里的大臣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明白这可算是有热闹看了! 在朝堂上政见不同,大臣们争吵起来互相恶语相向倒是偶有发生,但还真没有动手斗殴的。 这回算是开了眼了,大家伙撩开门帘,争先恐后地出来要看个热闹,哪知道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只见张春仁身上连块儿油皮儿都没蹭破,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地站在那儿。 而李阳倒在地上,身上的官服沾了不少尘土,脸上有一块红印,嘴角不停的流着白沫,明显是让人给干休克了! “张春仁,你居然敢殴打我的女…殴打李县令,难道不知朝堂私斗乃是重罪!” 林轩极善于把握机会,就这一句话把事情给定了基调! 李文涛身为大理寺卿,本来就擅长破案查案,当即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两下,脸色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哎呀,这是被人用重手法打中了下颚,所以才昏厥了过去。李阳身材强壮,一般人做不到这种程度啊。” “张大人,你深藏不露,不会练过铁砂掌吧?” 第464章你居然被人揍了? 李文涛身为大理寺卿,对于受创后的表现自然是了如指掌,只打眼一瞧,便看出李阳是装的! 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李阳呼吸均匀,就连脉搏跳动得也十分强劲,只是这满口的白沫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李阳居安思危,甭管走在哪里都随身携带着应急物品,这种能发散白沫的东西本来是净化水质的。 只要沾到水,便会产生大量的泡沫,将其中的杂质析出,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泡腾片,以前在山中剿匪经常使用。 正是看到张春仁嚣张跋扈,身后必定有一个幕后黑手来撑腰,所以才使用了这种剑走偏锋的奇招! “各位大人都向后退一下,让李大人喘口气,我会点推功过血的法门,看看能不能救上一救!” 李文涛心里面对那个张春仁也是恨得不行,来了个看破不说破,装模作样摸索起后背来。 “唉呀…” 李阳装作悠悠醒转,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张大人,我拖你出来理论,只是为了不惊扰其他的大人。” “你为何暗中下手,简直是有辱斯文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凄苦,真相是吃了大亏,这要是不出去干个碰瓷儿都对不起这天赋! 别看这些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可是在朝堂上内斗虽然计谋百出,可要的就是一个体面。 哪里知道李阳不按套路出牌,这下子可是难以收场! 张春仁急得面红耳赤,大声辩解道:“我哪里打过你?咱们俩体格相差悬殊,各位大人都看在眼里!” “我不能蒙受这不白之冤,等会儿上了早朝,就让皇上彻查此事,绝不肯干休!” 这几句话一说,晋王赵宇本来还面带微笑,现在却骤然变色,只觉得一股寒气笼罩全身! 刚才还不明所以,现在才知道李阳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明显是吃准了皇上生性多疑,用这件事情做契机,想要朝廷彻查张春仁! 都知道皇上有心腹内卫,经常调查大臣们在私底下的勾当,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若真要查下来,只怕这个张春仁最近和自己勾结的事情就会败露! 李阳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然说道:“既然张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是非自有公论,咱们找皇上说理吧。” 两人这么一闹,其他的大臣也都各自心知肚明,能瞧得出来,李阳做事果敢决绝,处处出人意料。 而这个张春仁小人得志,遇到事情便自乱阵脚,双方的差距云泥立判,今天早朝上必然有一出好戏啊! “上朝!” 随着掌礼太监的喊声,所有的大臣们鱼贯而入,走进了议事大殿。 皇帝高高坐在玉阶之上的龙椅内,一眼就在人群当中看到了李阳。 倒不是因为身材高挑的缘故,而是因为这半边身子都沾了尘土,实在是有碍观瞻。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掌礼太监刚刚喊完,皇帝却把手抬了起来,用手点指道:“李阳,你可知罪!” 李阳迈步出班,躬身施礼道:“臣不知何罪,请皇上示下。” 皇帝面现不悦,说道:“你虽然不是京官,可入宫之前都要在礼部学习入宫礼仪,这身土是怎么回事?” “作为朝廷命官,一举一动要合乎法度,都像你这样,那朝堂上成了什么样子?” 这几句话说得极重,李阳却来了一个默不作声,根本不加辩解,更是让皇帝怒从心起! “为何不说话?难道朕错怪你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阳才说道:“皇上没有说错,臣有失礼仪,甘愿领罚,只不过事出有因啊。” “事出有因?”皇帝冷笑道,“那其他大臣为何身上一尘不染,偏偏你弄了个灰头土脸。” 李阳朗声说道:“回圣上,微臣学艺不精,被张春仁张大人一掌拍在下颚,震荡脑部,故此摔了一跤。” “刚起来想掸掸土,又赶上了上朝时辰,实在是有负君恩!” 听完这个解释,皇上都有点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学艺不精?什么震荡脑部?这简直是荒诞至极呀! “你…你的意思是张春仁把你打了?”皇帝用无法置信的口吻说道。 李阳正色道:“确如皇上所说,而且是突然暗中偷袭,实在是有失大周朝臣子的体统!” 皇帝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所有大臣看了都觉得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这个皇帝喜怒不形于色,像是这样的表情必定在权衡抉择什么,只要一开口就要有人倒霉!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对旁枝末节的小事不要斤斤计较。李文涛,你负责彻查此事,限期两日。”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诸位爱卿,今日有一桩喜事要说给各位听。李阳年少有为,乃是大周朝的栋梁之材。” “京城花魁对其一见倾心,这件事情连朕都知道了,便想成人之美,做一个天赐的姻缘。” 所有的大臣各怀心事,一起跪在地上齐声说道:“圣上隆恩!” 皇上好像是兴致勃勃,紧跟着说道:“平成公主也半大不小了,朕一直想要为她找一个如意郎君。” “李阳文武双全,又有天人传授诸般异能,虽然现在品级不高,可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朕准备将其招为驸马。” 皇帝脸上带着微笑,可是目光犀利,在臣子们的脸上来回扫视,像是要看透这些臣子心里在想什么。 那些城府极深的大臣表情犹如死水一般,不敢有任何变化,生怕被皇上误解。 只有李阳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当即大声回道:“皇上圣恩浩荡,微臣无有寸功,焉能受如此恩宠。” “再说…臣家中已有正妻,若是再迎娶公主,岂不是乱了礼法,委屈了公主?那可万万不敢啊!” 皇帝笑着说道:“这又何妨,按照大周律法,只可有一位正妻,但是朕今天要法外开恩,特赐李阳可有两位正妻。” “这样既能当朕驸马爷,又能和你的原配妻子琴瑟和鸣,还有一个艳盖京华的花魁做妾,岂不美哉?” 正在这君臣同乐,一片祥和之时,张春仁大声喊了起来。 “圣上万万不可!这个李阳和昔日的叛臣楚怀旧党勾勾搭搭,我看有谋反之心!” 第465章我看你才是死到临头! 就这一嗓子,朝堂上变得鸦雀无声,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此严重的指控简直就等于拿刀子杀人,若是罪名成立,李阳必定是人头落地! 张春仁心中暗暗得意,自己有晋王赵宇撑腰,还提前准备了假卷宗,那绝对是天衣无缝! 可是这家伙哪里知道,皇上这话根本就没说完! 皇帝的心中正怒不可遏,朝堂之上的大臣都各怀鬼胎,笼络人心是必须要做的,而且是迫在眉睫。 张春仁在这个时候又提及楚怀旧案,简直是火上浇油,真恨不得一剑将他扎个透心凉! 皇上心中愤怒至极,可是脸上却愈发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微笑,这正是平时在风云变幻中养成的习惯。 “张春仁,你刚才的话可当真吗?据说今天早朝之前你就殴打李阳,也是因为他和楚怀那些旧臣勾结来往吗?” 听到皇上问话,张春仁把胸脯一挺。 大声回道:“皇上圣明,正是如此!微臣嫉恶如仇,见到乱臣贼子就义愤填膺!” “当年楚怀心系修文帝,极力反对圣上登基,可谓是罪大恶极!当听说李阳和花魁绿珠勾搭的时候,臣就起了疑心。” “回去后彻查卷宗,果然找到了破绽,原来花魁绿珠就是楚怀的亲生女儿!” 说到这里,张春仁将早已准备好的卷宗双手捧了出来,高高地举过头顶! “这份卷宗便是宫廷旧档,除了这一份之外,其他的都已经被李阳找人销毁,意图消除罪!” “圣上,像是这种奸佞之徒怎能让公主嫁给他,我看应该抄家灭门才对!” 张春仁只顾自己说得高兴,实在是有些忘乎所以,就这一句话,把林轩也给裹挟在内。 不光如此,清流大臣们人人自危,都知道今天在朝堂上必须有一番唇枪舌剑,不然清流一派必受重创! 皇帝静静地听完,起身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走下了玉阶,来到李阳的面前。 “张春仁指控你都听到了?不知有何要辩解的?若是觉得冤屈,就在这里做一番申辩,否则可没有机会了。” 李阳朗声说道:“张春仁又要翻腾楚怀的陈年旧案,他哪里知道圣上的难处!”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年修文帝被匈奴掠走,朝堂上急需圣上登基把持大局。” “楚怀忠于旧主,想要迎回修文帝,这份忠心天日可鉴,圣上为了国家大局,只得将其治罪罢了,实在是可悲可叹!” “这样的忠臣孝子本应该拨乱反正,恢复其声誉。而张春仁却死揪陈年旧账不放,居心何其歹毒!” 李阳这番话振聋发聩,说的是斩钉截铁,在朝堂上的大臣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惊愕于这番话的惊世骇俗! 看来这都是李阳和皇帝唱的双簧戏,无非是借这个机会笼络旧臣子罢了。 张春仁哪里知道这些内情,气得是满脸通红,指着李阳鼻子,大声吼道:“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死到临头了!” 话音未落,只见皇帝的脸色骤变,变得狰狞恐怖,满脸都是杀气! “张春仁,我看你才是死到临头!” “李阳忠君爱国,深深知道当年旧案都是朕情非得已,对楚怀和那些被治罪的臣子心怀愧疚。” “这才是体谅朕难处的好臣子,哪里像你张春仁毫无礼义廉耻,为了升官发财要陷朕于不义!” “来人,还不赶紧将其拿下!” 殿前武士立刻冲了上来,像拿个小鸡崽子一样把张春仁按倒在地,官服也给扒了下去。 皇帝弯下腰去,将那份假卷宗捡了起来,说道:“花魁本名楚盈春,正是楚怀之女,朕早已经查明。” “既然楚怀已经死了,那朕就把他的女儿嫁给个好人,千挑万选之下,让李阳将其迎娶进门。” “这也算是弥补朕对那些旧臣心累的愧疚,朕还要宣布,修文帝一案中,所有被连累的人一律免罪!” 说着话,掌礼太监拿出一道圣旨,大声念着名单,都是当年被治罪的人。 皇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围有些反应快的大臣都明白了过来,看来今天皇上是有备而来呀,就连圣旨都准备好了。 要是现在还不赶紧见风使舵,那可真就来不及了! 林轩第一个跪倒在地,眼含热泪,大声说道:“皇上圣明!如此万民归心,江山可定!” 其他的大臣也纷纷跪倒,赵宇心里骂着娘,也跪倒在地,心里面可是暗叫不好。 千算万算,没想到皇上居然早就想给楚怀翻案,张春仁这么一闹,说不定就会连累到自己! 想到这里,大声说道:“圣上,张春仁心怀叵测,不念先帝恩情,无半点忠君爱国之心,当将其罢官为民!” 这句话像是在告状,实际上是在保人。 可是张春仁正陷入极度震惊之中,大脑一片空白,早已经失去了理性。 听到赵宇要免自己的官职,当即大声抗辩了起来:“臣…臣忠心耿耿,晋王,你怎么能落井下石,这事可是你让我…” 眼瞅着这家伙就要说漏嘴,赵宇情急之下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笏板顺手就抽了过去! 这种板子上窄下宽,有手掌宽窄,一尺多长,赵宇手中这个是用象牙做的。 这玩儿的命地一抽,实在是有些用力过,笏板被打得四分五裂,碎片四处乱飞! 赵宇身上的武功相当不错,又是急了眼,半点力气都没留。而张春仁身高五尺出头,生得瘦小枯干,哪经得住! 就这一下子,把牙齿干碎了六七颗,腮帮子上插满了笏板碎片,立刻就晕了过去。 可即便是动了手,张春仁也把话说了个半截,在场的人心知肚明,都知道必然是晋王搞的鬼! 皇帝脸上没有一丝怒容,反而笑盈盈地望向赵宇,笑着说道:“打得好,还是晋王懂得朕怎么想啊。” 可皇帝越是温和,赵宇越觉得毛骨悚然,毕竟皇帝什么脾气秉性是了解的,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现在就派人将消息报给林夫人,然后让内务府给楚盈春办一场风光的婚事,至于公主嘛…准备三天,然后嫁入李府。” “朕有些乏了,退朝。” 第466章有本事自己打回来! 等回到了后宫,皇上斜靠在短榻上,笑着说道:“这个李阳,竟然说被张春仁给打了,也真有他的。” “为了让朕彻查张春仁,真是什么招也敢用,什么心思也敢想,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聪明人啊。” 王喜赶忙说道:“圣上说的是,李阳不好明说,便通过这种方式,让您彻查张春仁幕后的靠山。” “不过依照老奴来看,这事儿也不用查了,在朝堂上,张春仁已经说漏了嘴,多半是晋王赵宇做的。” 皇帝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个皇弟素有八贤王之称,在朝堂上到处笼络人脉,人人都夸他才干过人。” “可是依朕来看,此人志大才疏,无非在那些蝇营狗苟的门道上有点能耐,真要是治理国家,怕是个不折不扣的庸才。” “朕一直虚与委蛇,不愿委以重任,就是觉得此人心思太重,今日看来果然没有瞧错呀。” 王喜也不敢说话,但是心里明白,以皇上那多疑的性格,以后再也没有赵宇的好果子吃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小太监进来禀报:“圣上,兵部侍郎鲁直鲁大人来了,说是要见圣上有重要的话说。” 皇帝挥手让小太监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又是这个鲁直,估计还是让朕将它他放回边关。” “可是此人功高盖世,虽然瞧着忠心耿耿,可却不敢再让他手握重兵,实在是让朕头疼啊。” 王喜赶忙试探地问道:“那我就说圣上您身体不适,让他回去?” “不可。”皇帝说道,“此人虽不敢重用,可真到了国家危难之际,却还需要他力挽狂澜,不得不笼络啊。” “传他进来,估计又要在这磨叽半个时辰了。” 王喜赶忙出去把鲁直领了进来,平时这位将军来了,也没别的说辞,翻来覆去就是要求去边关。 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脸上带着兴奋的光,手中珍而重之地捧着一本书。 皇帝见了不由得哑然失笑:“平时少见你读书,这是得了什么宝书,如此爱不释手。” 鲁直行完了礼,把手中的书双手递上,说道:“圣上,这本是兵书战册,乃是李阳所作,臣已经通宵看完了。” “要是论起用兵,臣真是没有服过谁,可看完这本书,才知道臣来是坐井观天,李阳才是兵法之神啊!” 这话说得连皇帝都吃了一惊,若是别人这么说,毕竟是吹捧无疑。 可鲁直却从不说谎,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臣仔细研读这本兵书,居然有许多战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有诸多改良军械的图纸,非有鬼神之能焉能画得出?” “臣简直无法想象,李阳居然是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书生,若是能稍加历练,必定能成大器!” 谁都知道,鲁直一向是眼高于顶,天底下就没有能让他瞧得起的人。 可是对李阳的褒奖堪称毫无保留,能被这位大周军神如此肯定的人,必定是国之栋梁啊! 皇帝翻开了兵书,草草地翻开了几页,只见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蝇头小楷,比起寻常的兵书信息量要大上好几倍。 这本书都是李阳利用业余时间,将记忆中古代兵书典籍的要点全都记录了下来。 还有现代战争学的大量理论,根据古代冷兵器时代的特殊性,做了精妙的改进变通。 即便不怎么通晓兵法,可皇帝毕竟是个极有才华的人,翻看了几页便暗暗心惊。 怎么这个李阳就没有不会的?天底下的事情皆了如指掌,简直犹如鬼神一般! “好,果然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皇帝微笑着把书放到了一边,“听说你儿子被打了,可有此事?” 鲁直倒是毫不避讳,说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四儿子鲁天鹏挨了揍。” “这小子护卫公主,却带着公主三更半夜私自出城,还拿着大内腰牌狐假虎威,正巧让这李阳撞上。” “都是年轻人,说急了动手也在情理之中,我儿子学艺不精,被揍了也是活该,有本事自己打回来。” 说到这里,鲁直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一时又不得开口,嘴张了张,又闭口不言。 皇帝笑着问道:“爱卿还有何话说?尽管讲来,只要这能办到,必然是言听计从。” “只不过咱们有言在先,京城离不开你,要说想去边关的事情,莫要再提了。” 皇帝这回也学聪明了,先把这条路给堵死,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哪知道鲁直把头一摇,说道:“不是为我的事,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鲁天鹏。” “以前怨我疏于管教,这小子一身的坏习惯,整天给我惹是生非,平日里微臣实在是头疼得很。” “可是这一次被李阳打了,我瞧着倒是老实了不少,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所以啊…我想让鲁天鹏跟着李阳历练一番!” 说这些话的时候,鲁直的眼睛极其坦然,绝不像是在故作姿态。 皇帝也笑了,说道:“可李阳只是个九品官,只是在那个弹丸之地做个县令,你儿子去了哪有什么好职位啊?” “就是要让他多多吃苦!”鲁直大声说道,“我听说户部尚书林轩的义子就在那儿做县丞,我儿子为啥就不成?” “听说县里面还缺一个巡检,我那个儿子好歹会些武艺,在县里面干上一年半载,必定有所成就。” “恳请圣上开恩,让我儿子即日赴任!” 皇帝和王喜面面相觑,实在是有点无语。 老子给儿子跑官都是稀松平常,皇帝这里天天人来人往,不少人就是来干这个的。 可是把一个四品带刀侍卫往不入流的巡检位置推,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皇帝左思右想,只得说道:“爱卿,此事朕点个头就能办好,只是有些委屈了你儿子啊。” “这样吧,朕就让他做个巡检,你看如何?” “谢圣上!”鲁直高兴的说道,“我这就把他送到李阳那里,再让他整天花天酒地!” 第467章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看着鲁直兴冲冲地去了,有一个身穿宫中杂役服装的人闪身进来。 这人走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如同猛虎狸猫,正是皇帝的贴身内卫统领吴卓。 “启禀圣上,张春仁已经查明白了,此人在礼部没有什么朋友,在朝中也没有和任何一派大臣有来往。” “只是最近晋王赵宇找过他几次,说是以文会友,探讨书法上的门道,其他别无往来。” 皇帝听完不由得冷笑了起来,说话的语调也变得低沉:“果然不出所料,我这个皇弟真是有心了。” “看我对李阳有所关照,便要将此人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不就是为了在我面前邀宠吗?” “他越是想要李阳万劫不复,朕偏偏要提拔起来,否则的话,他这个八贤王怕是要不知天高地厚了!” “立刻吩咐下去,让鲁天鹏随时候命,等着和李阳一起回天穹县任职,还有,一定要重办那个张春仁!” 皇上发了雷霆之怒,而这位张春仁此时此刻也是欲哭无泪,坐在天牢里呆若木鸡地等死。 做梦也想不到,素有八贤王之称的赵宇居然过河拆桥,当着满朝文武和皇上的面,把自己揍得满地找牙。 谁能想到,皇上居然在这个时候转了性子,偏偏要扶持拉拢前朝的旧臣,这回算是撞南墙上了! 正在懊悔的时候,却听到走廊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听就来了好多人。 张春仁吓得缩到了墙角,抱着脑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吆喝,流马尿了,哥儿几个,看来这京城的官架子大,可这胆子小啊。” 说话的正是牛二,隔着栅栏就像是动物园看猴子,边看边说,满脸都是嬉戏之色。 身边站的正是八大金刚,也都把脸凑到木栅栏的缝处往里看新鲜,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少在这胡说,还不赶紧让开,门我都开不开了!” 这帮小子一个个都是蔫坏损,把牢门堵得严严实实,牛二赶忙把人都扒拉到一边,接过钥匙,将这牢门打开。 然后说道:“这走廊一边四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过来。咱家秀才爷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和这位张大人要讲讲清楚!” 说完,牛二走出了天牢,在街边一个暗处坐了下来,随时盯着街道两边的动静。 李阳迈步走进牢房,因为光线太过阴暗,张春仁体格极其瘦小,身子缩在稻草堆里瑟瑟发抖,一时竟没找到。 还是听到声音之后,才看到这位张大人像个大马猴一样试图往墙角里扎,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张大人,这天牢都是用麻石加猪血糯米垒砌而成,就是拿炮轰怕也轰不开,就别往外拱了。”李阳笑着说道。 张春仁早已经吓得泪流满面,以为自己大限已至,像条狗一样连滚带爬地跪行几步,咣咣磕起响头来。 “李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只要您去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保证比谁说的都管用,只要能饶我性命,就是做猪做狗,作牛作马也心甘情愿呀!” 李阳淡淡一笑,摇头说道:“这怎么可以,张大人的靠山是晋王赵宇,那可是八贤王,高居晋王爵位。” “而我只是个九品官,何德何能担得起这般期许?实在是错爱了。” 张春仁绝望的抬起头来,用掉了牙漏风的嘴说道:“李大人请看,这都是赵宇打的,下手何其毒也!” “我只为不在礼部清水衙门当差,所以才想找个靠山,没想到瞎了眼,没认清赵宇的为人啊!” “李大人,您现在虽然只是九品,可圣上却对您青眼有加,以后必能飞黄腾达,救命呀!” 李阳不动声色,说道:“张大人,我岳父是吏部尚书,对于各个衙门口的官员履历都是了如指掌。” “听说您是修文帝年间的状元郎,可就是因为家道贫寒,无钱送礼,所以才被安排到这个职位,我说的可有错?” 听到这番话,张春仁赶忙说道:“句句是真,我也并非性情歹毒之人,只因父母皆患有重病,医药费实难承受。” “情急之下,我便迷了心智,只要是能够升官发财,便不顾礼义廉耻,想来实在是愧疚难当!” “可若是我死了,父母无钱治病,只怕立刻就会步了我的后尘啊!” 李阳来天牢之前,实际上已经从老岳父那里把人事档案仔细看,知道这些说的却都是实情。 正在犹豫之间,却见张春仁哭着说道:“我确是贪生怕死,可父母的养育之恩无法报答,更是心如油烹!” “久闻李县令生财有道,家资万贯,能否等我死后帮着赡养一下我的父母,别给饿死,冻死就行啊。” 正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几句话绝对是情真意切,绝非做戏。 李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本是一个才子,却为了钱财沦落成这般模样,实在是可悲啊。” “依我看来,今日赵宇在朝堂上都下如此重手,定会派人前来灭口,我若是去求皇上,回来只怕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呀!” 张春仁吓得面无人色,哆嗦得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牛二便喊了起来! “秀才爷,晋王派人来了,我看到王府的马车正往这边来!” 就这一句话,张春仁身子瘫软,简直就像是一滩烂泥,心里明白,自己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谁不知道晋王赵宇手眼通天,就是在这天牢之中也能呼风唤雨。 买通狱卒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那还不简单吗? “李…李大人,求您看在我父母年迈份上,给他们一个温饱,我做鬼也会保佑你的…呜呜…” 李阳却笑着说道:“先不忙做鬼,你虽然勾结赵宇陷害我,与理不通,却情有可原。” “看在临死时还能谨记孝道,又怎忍心让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条命我保了!” 张春仁露出了惊愕和感激的眼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阳一挥手,说道:“来之前我已请了圣旨,让你跟我回天穹县担任主簿,从此之后,便是我的人。” “有我李阳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动你不得!” 第468章弟兄们,冲出去! 张春仁只剩下眼前的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哀求道:“李大人,只要能救我,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我在礼部干了好多年,有过目不忘之能,朝廷中的密档都是倒背如流,里面有不少宫廷秘辛,说不定对您有用啊!” 现在的张春仁为了体现出自己的价值,那真是什么都敢说。 李阳点头,吩咐道:“等会儿晋王府的人来,你只要一声不吭即可,我们就在旁边暗中保护。” “有圣旨在此,有我李阳在,你这条性命阎王爷也不敢收!” 李阳说完,便带着手下人在走廊转了个弯,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张春仁坐在牢房里面心情忐忑,只觉得这颗心越跳越快,几乎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牢房里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很快就有几个人站在了门口。 打眼一看,张春仁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来的人里面居然没有狱卒,而领头的手中却拿着牢房的钥匙。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来人啊!” 张春仁知道不好,也顾不得李阳吩咐,当即大喊大叫了起来。 来的这些人相视而笑,领头的这个大约四十出头,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这家伙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牢门,带着人便走了进来,进来之后却不说话,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 这些人手持了一根粗麻布做的腰带,穿过牢房上端的木栅,牢牢地系了个绳圈。 又将牢房中那张破桌子拖了过来,随手推到地上,还调整了一下位置。 别看没有一个人说话,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张春仁可不是个傻子,早就看出了门道,这不是要布置一个上吊自尽的现场吧? “我乃是朝廷命官,就算是犯了法,也有大理寺判决,你们简直是胆大妄为,难不成想要杀人吗?” 那个领头的哈哈一笑,满脸讥讽地说道:“朝廷命官?你现在犯了法,还有个屁的官职品级?” “千不该万不该,在朝堂上居然敢提及晋王的名讳,若是你不死,早早晚晚会牵连到这位贵人。” “别怨我们心狠手辣,怨就怨自己这张嘴没有把门的,好生去吧!” 说完,几个人一拥而上! 张春仁心里明白,真要是被人家摁住,这条命只怕立刻就要交代! 刚想张嘴呼喊,早就被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捂住了嘴,紧跟着几人一起用力,直接就给抱了起来。 张春仁身材矮小瘦削,在这几个大汉的手中犹如个小鸡崽子,怎么扑腾也无法脱困,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明明知道李阳就在旁边,可自己连声都喊不出来,看来今儿个算是交代了! “这哪行啊,你们这么粗手粗脚,死后尸体会有抓痕,一看就是被人给吊上去的啊。” 突然,牢房外有一个人慢条斯理地说起话来,语调不慌不忙,就和看热闹的一样。 这伙人赶忙把张春仁丢在地上,急转过身来,就看到一条黑大汉抱着肩膀,斜靠在门框,那真叫悠哉游哉。 “你是何人?这里是天牢重地,你为何不穿狱卒号衣?” 这帮人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按在后腰,在腰带里侧都插了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刃,随时都能抽出来捅人! “我叫牛二,这个张春仁诬告我家秀才爷,所以来看看热闹,没想到正碰到几位做事。” “怎么着?要把人吊死在这里?糊涂啊,一看就是没在公门里待过,瞅瞅这绳圈,弄那么高干啥?脚都站不到桌子上啊!” 牛二溜达到牢房里,用手指指点点,一副内涵人的样子。 毕竟在两座县城都当过县尉,这些事情倒真是个内行,一本正经地给这帮人上起课来。 “原来是牛县尉,失敬失敬。我叫刘巴子,是替晋王办事,弄死这个张春仁,也算替你主子出了口恶气。” “兄弟们做事,还麻烦您高升一步,免得人多口杂,到时候惹上事情就不好了。” 牛二嘿嘿一笑,说道:“这可是天牢,晋王还真有本事,说弄死谁就弄死谁,可惜呀,这人我们家秀才爷保了。” “我身为公门中人,看到你们要谋害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都给我靠墙根抱头蹲下!” 刘巴子眼睛里凶光毕露,唰的一下将后腰的短刃抽出,明晃晃的刀刃令人胆寒! “牛二,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也敢在这耀武扬威,不要说你,就是那个李阳又能怎的?” “我家王爷动动嘴,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既然想多管闲事,就把你一起做了!” 这帮家伙还真是胆大妄为,一个个都从后腰抽出匕首,步步紧逼。 牛二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说道:“秀才爷,各位兄弟,有人劫狱啊!” 就这一句话,只见人影晃动,李阳和八大金刚已经出现在牢房外,不但如此,身边还站着数名狱卒。 其中一个身穿牢头服饰,一脸的尴尬,那眼神躲躲闪闪,手脚也没地方放。 李阳正色道:“几位兄弟,没说错吧?刚才来了几个江洋大盗想要劫狱,我留下牛二在这周旋,特意请你们来。” “有几位做见证,这事就好办了。牛二,速速将这帮江洋大盗拿下!” 到了这个时候,刘巴子才明白上了当,原来这个牛二是故意激自己动刀子,然后再让狱卒正面碰上。 现在要说自己不是劫狱,那真是鬼都不信! “兄弟们,冲出去!” 牛二伸手入怀,掏出来的可不是家伙,居然是一副琉璃镜子,后有束带,直接带到了脸上。 紧跟着把袖子一扬,一股白沫子扑面而来! 牢房狭小,这帮人都挤在一起,根本避无可避,都被糊了一脸! 这牛二扬手的时候,就瞅准了张春仁的位置,过去一把拽住,两步就冲出门外。 只听得咣当一声响,牢房大门被紧紧关上。 这帮家伙只觉得双眼剧痛,泪如泉涌,根本就睁不开,而且鼻腔口腔都充满了辛辣的味道,连气都上不来。 几个人就如同疯子般乱冲乱撞,惹得牢房门外的人都哈哈大笑。 “秀才爷,这刚研制的玩意儿好使啊,比起生石灰可要厉害十倍百倍!”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护目镜,兄弟们就是以一敌十,也不在话下呀!” 正在说着话,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李阳,别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 “得罪了晋王,以后你必将寸步难行!” 第469章牛二,再加点料! 别看刘巴子这些人一个个涕泗横流,可依旧哑着嗓子拼命嚎叫,气焰极度的嚣张! 李阳心中明白,这些人就是给赵宇干脏活的,平时也不养在府里,关键时候就出来做事。 可即便是如此,也算是拿到了人证,皇帝生性多疑,多一份证据,对晋王就多一份沉重的打击! “嘴还挺硬,牛二,再给他们加点料!” 听到李阳的吩咐,牛二从怀里面掏出护目琉璃镜戴上。 又掏出一个牛皮纸包,往外一丢,白色粉末立刻弥漫开来。 李阳等人赶忙退后,一直退到走廊的深处,这才停下了脚步。 这些粉末是李阳精心制作的简易化学武器,有着极强的刺激性和悬浮性。 有一小半的成分是生石灰,其他成分都是龙虎关的两位道长根据配方生产的化学制剂。 只要挥洒出去,数丈范围内人眼不能睁,而戴上了琉璃护目镜却能行动自如,犹如明眼人打瞎子一般。 再加上粉末对呼吸道刺激极大,一旦不慎吸入,便会引起剧烈的咳嗽,什么样的内功也施展不出。 这可是李阳针对古代内功高手特别研制的,以防万一遇到敌方高手,也好有个保命的手段。 刘巴子这些人也够倒霉的,等于给李阳做了武器测试,现在当真是痛不欲生! 这些粉末加了悬浮剂,除非有风,否则一直在空中飘荡不散,对呼吸道和眼睛黏膜又有着极强的刺激。 只听得里面咳嗽声越来越大,就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一样,而且声音经久不停。 这么一来,李阳都有些尴尬了。 “这个…牛二,你过去瞅瞅,药性还没过吗?有点耽误事了。那个…刘头,你这里有没有大号蒲扇,多拿几个来。” 旁边的牢头也是百般无奈,谁让人家李阳手中有圣旨呢,现在只有全面配合。 当即叫人把夏天用的大蒲扇全都拿了过来,牛二也真是勤勤恳恳,憋着一口气过去用蒲扇玩的命扇。 这么搞了七八回,那些药粉终于散得差不多了,可即便是躲出这么远,每个人都觉得口鼻腔火辣辣的。 “秀才爷…这药劲儿是不是有点大?没什么毒吧?”王烈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绝对没毒。”李阳笑着说道,“速速将人拿了,我要在这里审问,此事要禀告皇上!” 牢里的刘头哪敢怠慢,赶紧把天牢中的刑讯室给收拾了出来,没过多长时间,所有人都被压了进来。 等人一进来,李阳也不由得哑然失笑,只见这帮人的眼睛高高肿起,简直就像是烂桃子。 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这副狼狈相就别提了。 “你们刚才说是晋王赵宇的人,此话当真吗?”李阳开门见山地问道。 “哪个与你说笑!赶紧把老子放了,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刘巴子恶狠狠地说道。 李阳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挥手说道:“既然招供,以免受皮肉之苦,让他们签字画押。” 刘巴子可是个老奸巨猾之辈,听得要让自己签字画押,便阴森森的笑道:“签字画押?做梦!” “刚才我等都是说笑,只不过是看到大门防备松懈,就想进来闲逛一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要是想让我等攀扯好人,那纯属痴心妄想!” 还没等李阳开口,宋五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小声地说道:“马车还没走,估计是在那里等着回信。” “我张望了半天,车帘子也没挑起来,看不清车内到底是谁。” 李阳微微点头,说道:“估摸着咱们这位八贤王正在静候佳音,若不赶紧有个结果,岂不是让人家白等?” “水刑伺候,几个人一起用刑,一刻不许间断!” 眨眼工夫,刘巴子等几个人都被绑到了长条凳上,连脑袋都被绳子牢牢捆住。 紧跟着脸上蒙了麻布,牛二这些人将打来的凉水一桶桶的徐徐浇灌,只见所有的人浑身抽搐,一看就是痛苦不堪! 这一桶水浇完,立刻就有一桶水续上,等浇到第五桶水的时候,这帮人有两个都尿了裤子! “秀才爷,水都浇完了,这儿离水井太远,不行咱们拖到院里井口旁边审问吧?” 李阳却说道:“井水还要一桶桶地打,如此太耽误工夫,往这边来的时候我闻着骚气冲天,好像在东北角有一处尿池。” “在那儿用水桶打些人尿,也是一样用的。” 几句话说得是轻描淡写,可是绑在凳子上的这帮人都拼命挣扎了起来! 可是每个人都被捆的牢牢的,哪有扑腾的余地,被两个人抬一个,很快就到了院中。 李阳使了个眼色,朝着里面最先尿裤子的那个家伙努努嘴,牛二便心领神会。 八大金刚这帮小子都是市井出身,折腾人的事情也没少干,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个长把的马勺。 然后捏着鼻子,在这尿池当中满满地盛起一勺,劈头盖脸就浇在这帮人的脸上! 本来使用水刑就是现代刑讯常使用的手段,不是意志力超级顽强的人根本就顶不住。 现在这清水换成了陈年老尿,那滋味就别提多酸爽了! 刘巴子这帮人被灌得死去活来,一边喷尿一边呕吐,可全都被湿透了的麻布遮挡得严严实实。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李阳一挥手,牛二便把刚才那个胆子最小家伙脸上的麻布掀了下来。 此时这小子被灌得直翻白眼,因为喝得太多,一个劲儿地打着饱嗝,真是又凄惨又滑稽。 这家伙脸上的湿布被揭开,终于能大口大口喘上气,拿眼睛往旁边一看,吓得面无人色! 只见旁边的人还在不停地灌尿,再这么下去,非得活活被灌死不可! “牛二,你跟我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能做到心领神会!我是让你问他吗?是要问旁边那个!” 李阳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用手指着旁边的人大声呵斥。 牛二赶紧满脸赔笑,又用木棍把地上的湿布挑了起来,就要往这家伙的脸上盖。 “不不!问我也是一样的!”这家伙赶忙说道,“是晋王赵宇让我等来的,现在就在马车内等信儿呢!” 李阳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让他在供状上签字画押,人也带上。” “走,去和这位晋王打个招呼,千万不要失了礼数!” 第470章林初雪打人?! 听到李阳这么说,牛二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声说道:“秀才爷,这么一来不就撕破脸了?合适不?” “以前您不是教导过我们,什么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好歹是个王爷,真这么不留情面呀?” 李阳已经迈步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此人志大才疏,最喜结交朋党,自古皇帝对此都是最忌讳的。” “我若与他若即若离,处处流于情面,不但占不到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反受其累。” “只有一刀两断,皇帝那边才会对我更加信任。等会儿出去的时候不要客气,看我眼色行事!” 说着话,几个人带着招供的这个家伙已经来到了街口,果然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李阳目光锐利,早已经看到周围有几个闲杂人等在那儿装模作样,估计都是赵宇带的保镖。 便只当作看不到,迈步就来到了马车旁,大声说道:“不知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就这一嗓子,赵宇在里面再也藏不住了,只得撩开了车帘,笑着钻了出来。 “哎呀,你我实在是有缘,在这里都能碰上。”赵宇笑着说道。 “这里的水盆羊肉颇为有名,我已派人去取了,少刻就会送过来,不如一起吃点?” “免了,我与王爷身份有别,当不得这般抬爱。”李阳斩钉截铁般地说道。 “今日奉圣上之命查问张春仁一案,正巧碰到有人要杀人灭口,便携手下将其擒获。” “刚才动用了点手段,这帮人居然一口咬定是王爷派遣而来,毕竟此事是皇上委派,所以不得不来问个究竟。” 话虽然说得温和,可是李阳目光如电,把赵宇看的目光游离,开始躲闪起来,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简直一派胡言,我身为朝廷晋王,怎能做出如此妄为之事,这些人都是血口喷人!” “李大人,咱们也算是相交一场,那花魁绿珠还是我从中牵的线,总不会将错就错,在这事儿上攀扯我吧?” 李阳淡然一笑:“王爷说笑了,一个是晋王,另一个是杀人强盗,你说我信谁?” 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下官自然是相信王爷,既如此,我便把这些人交到刑部审理。” “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在下告辞!”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赵宇心有余悸地看着李阳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旁边的管家急忙上前,说道:“这下可坏事了,咱们的人失了手,若是交到刑部严刑审讯,怕是要闹到皇上耳朵里。” “王爷,当断不断,必留后患,不如派人赶紧去刑部打点,让这几人都死在牢中,最起码也算是死无对证啊!” 赵宇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刚才那派去的幸亏不是咱们府中的,不然更加麻烦。” “你速速去办,拿上我的名帖,不管怎么做都要将事情办成,这个该死的李阳,简直是我命中的对头啊!” 管家赶忙带着名帖和金银来到刑部,一番打点之后,还真是收到了奇效。 当天夜里,刑部大牢中据说闹出了事情,有几个人突然暴起想要砸牢反狱,都被当场格杀。 这可算是个不得了的事情,毕竟在京城大牢中守卫森严,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只用了半天工夫,便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当即派出贴身内卫前去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当听完汇报之后,皇帝不由得勃然大怒! “该死的赵宇,先是撺掇张春仁坏朕的好事,又要派人杀人灭口,现在又将刑部的人犯全都杀了,简直无法无天!” “在这京城人人都称他八贤王,哪个衙门的官员都极力想要结交,他想干什么?想登基做皇上吗?” 皇帝平时在文武群臣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在王喜眼前才会露出自己的真性情。 这真是雷霆之怒,把桌子上的奏章扔了一地,连砚台都给摔了! 王喜心知肚明,以后这位所谓的八贤王算是彻底没前途了。 本来皇上只不过想利用赵宇制衡群臣罢了。 现在发现此人野心勃勃,手段又果敢残忍,以后必定是严加提防,算是彻底失宠! 王喜最懂得见风使舵,便说道:“圣上,赵宇此人平时八面玲珑,人人都夸他,是谁也不得罪的。” “我听刚才内卫汇报,李阳居然不怕赵宇是王爷,当街就和他划清界限,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听到提及李阳,皇上的脸色和缓了下来,也露出了欣赏之意。 “谁说不是啊,这满朝文武都是人精,个个城府极深,谁也不想显山露水,朕看着就腻歪。” “可你再瞧瞧李阳,为人不畏权贵,做事泾渭分明,还对朕忠心耿耿,这样的人才真是百年罕见。” 说完之后,皇上的脸色更加和缓,像是早就把那位八贤王抛却脑后。 “对了,朕已经赐婚,再过两天公主就要嫁过去,事情都办妥了吗?”皇帝问道。 王喜听了,不由得一咧嘴,说道:“老奴无能,这事儿可没那么好办,正想禀报您呢。” “就在刚才礼部官员灰头土脸前来禀告,说林初雪寻死觅活,把宫里提前送去的嫁妆全都撇了出来。” “还说她和李阳是患难夫妻,终生不离不弃,谁要是想夺去她正妻位置,就要抹脖子上吊啊!” 皇帝不由得大吃一惊,过了半晌才回过味来。 “你说的是吏部尚书林轩的女儿吗?朕以前可是见过的。记得她温柔淑雅,性情胆小,怎么会如此泼辣?” 王喜苦笑着说道:“老奴也认识啊,以前林初雪是有名的胆小,见了生人就脸红啊。” “可也不知道怎么,自从嫁给李阳之后,感觉有点性情大变,说不光把嫁妆撇出来,连礼部官员都被打了!” 皇帝不由得哑然失笑,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话真是至理名言。” “礼部谁被打了?赶紧把人带到这里,朕要亲自询问经过。” “后天公主就要嫁过去,这事儿必须赶紧办妥!” 第471章请圣上将其赐死! 没多一会儿,一个礼部官员低着头,急匆匆地跟着太监走了进来。 行了跪拜之礼之后,便略略把头一抬,方便听皇上询问。 可就是这么略一抬头,皇帝不由得忍俊不禁,只见这名官员鼻青脸肿,实在是狼狈不堪。 联想到以前看到的林初雪柔若杨柳,温柔胆小的样子,实在想不到怎么会把人打成这样。 “你在礼部担任何职?”皇帝问道。 “回圣上,臣担任礼部司务,名叫王吉,此次把差事办砸了,还请皇上恕罪…” 王吉话虽然说的漂亮,可是一脸的拧巴,能瞧得的出来,这心中憋屈大了! 皇帝微笑着问道:“那就说说如何办砸的,事情原委诉说详细,不可有半点纰漏。” 王吉带着哭腔说道:“臣领了圣旨,当真是欢喜得很,带着宫里的嫁妆便到了林府。” “吏部尚书林轩倒是知情达理,把臣让进去设宴招待,礼物也全都收下了,本来这事儿也算是功德圆满。” 说到这里,就看到王吉身子一哆嗦,像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可哪知道,李阳那个正妻林初雪凶悍如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赶了过来,进门就把桌子给掀翻了!” “什么?”皇帝惊讶地问道,“这林初雪居然是个悍妇?怎么和以前大相径庭啊。” 王吉赶忙说道:“若是光掀了桌子也就罢了,那林初雪有备而来,不知从哪儿寻了一个擀面杖,对着臣就是一阵痛殴!” “下官品级低下,当着林尚书哪敢造次,只能抱着头挨打。结果…结果就被一路打出了院子…” 说到这的时候,王吉的眼眶中似乎有泪花闪现,看来这份委屈真是够人受的。 皇帝脸上也显出了不悦的神色,问道:“你可是奉了皇命,林初雪怎敢凶悍如此!再说了,林轩就不管吗?” “管了,可是林初雪状若疯魔,连亲爹都敢招呼!”王吉说道,“那根擀面杖把林尚书的额头都打青了,下官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是林尚书为了保护臣,不慎被女儿误伤,但可见林初雪已经豁了出去,真是让人心生畏惧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帝也默然无语,抬头看看王喜,这老太监也是一脸苦笑,看来没什么正经主意。 皇帝缓缓说道:“王吉,此事虽然办砸了,可错不在你,去太医院医治。若有什么事情,再听传召吧。” 等把王吉打发走了,皇上也有点犯愁,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遇到。 王喜能坐在今天位置,那绝对是个极精明的人,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替主子分忧。 便说道:“圣上,要是按照礼法,林初雪对抗皇命,可以治罪,但刚刚封了她告命夫人,转头就治罪,容易授人以柄啊。” “那时候旁人就会说,皇上为了让公主嫁得好,便把原配正妻治罪,不但皇上名声受损,公主怕也会被人指摘。” “所以呀,林初雪可万万不可治罪。” 皇帝点头,说道:“谁说不是,本来也没有两个正妻的道理,公主后进门,理应做妾。” “可毕竟是公主啊,哪能如此委屈,又碰上这个悍妇正妻,这事可难办了啊。” 王喜压低了声音说道:“圣上本为笼络人心,这才下嫁公主,若是因此闹出事端,岂不得不偿失?” “依老奴看,不如公主赐婚之事暂且拖后,时间久了便没人过问,不了了之也就是了。” 皇上左思右想,虽然这个缓兵之计不怎么高明,可确实可以解除现在的燃眉之急。 刚想开口表态,却听到外面一阵的大乱,好像是太监正在拦阻什么人。 “反了,我要见自家的叔叔,你们这些奴才不想活了吗?还不让开!” 一听这动静,皇帝和王喜心头都是一沉,这分明是公主来了! 果不其然,只见院里风风火火闯进一个年轻女子,不容太监通报,已经跑了进来。 “皇上啊,你可要替我做主!” 看到公主脸上泪花盈盈,皇帝也没了主意,只能明知故问道:“这是谁欺负我家公主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快说给朕听,不管是什么事都为你做主!” 公主哭诉道:“人家就要李阳嘛,我听说那个正妻林初雪凶悍无比,把宫里的嫁妆都给丢了出来,还把官员打了!” “这简直就是不给皇家面子,请圣上即刻将其赐死!如此一来,我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招驸马啦!” 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导致了刁蛮任性,天底下皇上老大她老二,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亏。 听说如意郎君家中悍妇不许自己过门,真是气得跳脚,说起话来也没有把门的,竟然要赐死林初雪! 她刁蛮任性,皇帝可是个极精明的人,哪里会听这些胡话。 不由得把脸一板,说道:“公主不可任性,按照大周朝的礼法,你后入门,本应做妾呀。” “朕也是硬着头皮让李阳娶两个正妻,本来就容易落人口实。若是再把林初雪赐死,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公主听了,立刻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洒落在地。 “我不管嘛,人家就要和李阳在一起,他英明神武,是个盖世英雄,非他我终身不嫁!” 皇帝也没词儿了,过了半晌才说道:“你呀,都是被朕给宠坏了。林初雪和李阳乃是患难夫妻,这你可知道?” “听说在屏山县的时候,穷得家徒四壁,全靠林初雪洗衣做饭,刺绣养家,可谓是情深意重啊!” “你还没有过门,如何能和人家相提并论?若是把李阳给逼急了,对你由爱生恨,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不愧是皇帝,这口才相当了得,一下子就抓到了公主的命脉。 听到李阳有可能对自己因爱生恨,公主刁蛮的脾气就收敛了一半,用手把脸上的泪水一顿乱擦。 “圣上啊,人家就是想和李阳过着一生一世,什么正妻小妾的我也不在乎,就是做小也行呀!” “民间说嫁乞随乞,嫁叟随叟,李阳去哪儿我也去哪,他若回县城,我必跟着去!” “皇上…你就再想想办法嘛,不然…我就削发为尼!” 第472章给我挤到沟里去! 公主恃宠而骄,足足在皇上这里哭闹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悻悻而去。 等人走了,皇帝无奈地问道:“王喜啊,看来这件事情实在是拖不得,楚盈春那边怎么样了?” 王喜赶忙回道:“本来内务府想把人也送到林府,让两位夫人住在一起,可是林初雪闹得太凶,便把人送到天穹县了。” “以老奴看来,林初雪苦尽甘来,才有了今天这大好的日子,是绝舍不得李阳的。不如就装个糊涂,也让公主去天穹县。” 皇上听了,琢磨了半天,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个主意好,与其在这里寻死觅活,不如都到县城里去闹。公主没了朕做靠山,怕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等弄个灰头土脸,自然又会想起宫中养尊处优的日子,那时候回到宫里再做打算吧。” 在这段时间里,李阳在京城闹出不少事端,可越是这样,皇帝倒觉得此人心性耿直,也是放了心。 又听说李阳回县城时要两个人,第一就是鲁直的儿子鲁天鹏,说是县里面缺一个巡检。 第二个便是关在牢里的张春仁,说是此人过目不忘,还是前朝的状元,想要到县里做一个主簿。 皇上看了奏折之后,更是暗暗赞叹,对于李阳的胸怀更是有了相当的了解。 要说这两位可都是昔日的冤家对头,李阳不但不落井下石,反而收留包容,当真是大肚能容。 当即御笔一挥,命吏部速速办理,将两个人的委任状发放下去,令李阳回天穹县继续当他的县令。 李阳这几天也一直在馆驿中等消息,另一方面就是天天去老丈人家做媳妇的思想工作,可是成效甚微。 林初雪可是个有名的醋坛子,虽然按照丈夫说的装成泼辣悍妇,但心里面却起了醋海波澜。 回来一趟京城,家里便多了两个女人,这搁谁也受不了啊! 尤其一个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的花魁,另一个是地位尊贵,宫中的公主。 总觉着自己的丈夫颇有些移情别恋的意思。 所以只要李阳来了,便推说头疼,根本就不见面说话,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李阳现在坐在馆驿里,心里这个烦闷就别提了,多难的事情都难不住自己,可就这个媳妇实在是搞不定! 正在心烦,就看到牛二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又像是憋着笑,又像是有点慌乱。 “秀才爷,刚才宫里来人了,说让您回天穹县继续任职,还说夫人这次也和咱们一起回去,都是皇上下的旨意。” 李阳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我还正愁夫人不跟我回县里了,这皇上也算是善解人意。” 牛二却嬉皮笑脸地说道:“只怕这县里可回不得呀…刚才那个太监是王喜公公吩咐过的,说了两件事情,咱们可都不知道。” “第一就是楚盈春已经由内务府送往天穹县了。还有就是公主的陪嫁队伍也在清晨启程,现在怕是在半道上。” “什么?” 李阳腾的一下就蹦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皇上简直是…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回了县城就是咱们的天下,也不用在这勾心斗角。” “你带几个人备好马车,咱们现在就去林府接上夫人,有什么要解释的在路上说吧。” 听到这话,牛二的脸色一滞,有些尴尬的说道:“怕是晚了,王喜公公派来的人说,夫人也是一早动身,估计也在半路上。” 李阳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血管嘣嘣直跳,实在是感到头疼得很。 不由得说道:“要是这么说…夫人公主,再加上绿珠姑娘,这三波人都走在路上,要是在半路撞上,不会打起来吧?” 这话虽然是随口而说,可是说完了之后,李阳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别看在前世是人中龙凤,这辈子也是风云弄潮儿,可就有一样,这婚姻男女也是头次经历。 本想着和媳妇白头偕老,可这桃花运劈头盖脸往脑袋上砸,想躲都躲不开呀! “牛二,立刻把兄弟们都叫出来,咱们沿着官道追,千万不能让这几拨人碰上!” 看到李阳真急了,牛二也慌了神,不敢再有玩笑之心,跑出来把八大金刚全都叫了起来。 等到集合的时候,李阳发现居然多了两个人,原来是吏部送过来的鲁天鹏和张春仁。 张春点头哈腰,满脸讨好的神情。而鲁天鹏凝眉瞪眼,满肚子的不服气。 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准备好了马匹,随时都能出发。 李阳也顾不得多说,当即飞身上马,一抖缰绳,已经沿着大街冲了出去! 这支马队飞驰出城,顺着官道急追而去。 “……” 楚盈春是最先出京城的,礼部官员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派了十几个丫鬟随行伺候。 虽然只能给李阳做妾,可是姑娘心里面依旧是幸福无比,觉得此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依靠。 回想起李阳那英明神武,俊朗洒脱的容貌,心里就觉得甜滋滋的。 哪怕是做个妾室,也总比在绿洲楼做什么花魁强。 一个是明媒正娶的妾,另一个是有钱便能亵玩的青楼女子,其中的差别真是犹如天壤之别。 这支队伍正在不缓不急地向前走,哪里知道,从后面已经赶上了一支庞大的送亲队伍。 中间有一辆四匹马拉的豪华大马车,周围还有侍卫护送,光是随从就上百人,当真是浩浩荡荡。 马车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刁蛮公主,这也是头一回出京城这么远,兴奋地撩开车帘左看右看。 “喂,前面那些是什么人?怎么也是披红挂彩,难不成是谁家的新娘子?”公主问道。 侍卫赶忙回道:“回公主,前面车上的是楚盈春,就是昔日绿竹楼的花魁,这是送到天穹县给李县令做妾。” 公主听了,不由自主就哼了一声! “我身为千金公主,岂能甘居人下,不要说这个楚盈春,就是林初雪也不能压在我的头上!” “先给他个下马威!来人,向前赶路,把那个马车给我挤进沟里去!” 第473章见一次打一次! 这刁蛮公主从小到大都被娇生惯养,别看长的容貌俏丽,看着让人讨喜,实际上任性到了极点! 这次想要让李阳当驸马,可谓是铆足了劲儿,多次到皇上那儿闹腾,心里就别提多窝火。 看到楚盈春的车队,不由得就起了欺负人的心思,心里暗道:“正妻林初雪我尚且不惧,还能怕你这个小妾吗?” 想到这里,用脚用力猛蹬车板,大声喊了起来:“你们都聋了吗?本公主的命令都敢不听?信不信我到皇上那里去告状!” 周围这些侍卫和随从本来不想生事,毕竟这都是皇上赐婚的人,真要是把人给摔坏了,那可是不得了。 所以磨磨叽叽,口上答应,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但是听到公主要到皇上那告状,全都是噤若寒蝉! 大家伙都明白皇上有多宠爱这个公主,真要是碰到点子上,只怕会脑袋搬家呀! 想到这里,前面开路的几个侍卫直接就把道路闪开,车夫把牙关一咬,狠狠给了几鞭子! 这些马匹都是大内的御马,平时行走起来极有规矩,绝不会随意乱跑。 可是挨了这几鞭子之后都受了惊,当即撒开腿拉着马车向前急冲! 要说公主这辆车比起寻常的马车要大上几乎一倍,光是车轮就有一人高下,用的都是硬木材料。 而楚盈春的马车不过是寻常形制,相比之下小得可怜,这要是撞上去,说不定都会散了架! 也幸亏给楚盈春赶车的车夫耳朵好用,听到后面轰隆隆作响,急扭头一看,脸都给吓白了! “后面的把马勒住!马上就要撞上了!” 一边喊着,一边极力拨转马头,想要让马车靠到路边,将这条官道让出来,可是为时已晚。 虽然让过了大半部,可是两个车厢仍然发生了擦碰,力量之大将车板都给撞裂了! “咔嚓,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楚盈春的马车歪歪斜斜,车轴崩裂,左侧轮子飞了出去,当即就倾斜倒地。 受了惊的马落荒而逃,而马车翻了一个滚,直接摔到道旁的土沟里面! 这个刁蛮公主奋力抓住了车栏杆,虽然受了震荡,却是毫发无损,还咯咯地笑个不停。 “哼!还敢和本公主抢李阳,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乃是修文帝的亲生女儿,而你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识趣的话就别去县城,不然让本公主看到,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兴高采烈的把手一挥,公主的这个车队便扬长而去,只留下这摔在沟里的马车。 楚盈春这次是礼部负责送人,周围的丫鬟随从都是见过世面的,赶紧围拢过来开始救人。 那个车夫倒是机灵,车子倾覆的时候已经先跳了下来,虽然摔得鼻青脸肿,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可是楚盈春在车厢之内,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下子猝不及防,已经摔得昏了过去。 在场的人脸都吓白了,这要是把人给摔死了,作为随从可都犯了大罪! 尤其这个肇事者还是当朝公主,就是想推卸责任都做不到,不由得暗暗叫苦。 好不容易把人从车厢里面扶了出来,只见楚盈春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任凭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领头的是个礼部小官,简直是手足无措,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是徒叫奈何。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官道上来了一行车队,一看就是官家身份。 车棚顶部是五彩团花,这都是诰命夫人才能乘坐的马车。 礼部的这个小官就像是捞到救命稻草,撒开两条腿便迎了过去! “我乃是礼部官员苗瑞,负责送楚姑娘去天穹县,在半路上…马车莫名倾覆在沟里,望施以援手啊!” 听到此人的喊叫,林初雪便撩开了车帘,看到外面的情形,也是吃了一惊。 毕竟是个温柔心善的人,赶忙说道:“楚姑娘怎么了?快带我去看,我这里还有些药。” 林初雪随身带着一个小医疗包,这都是李阳给媳妇精心调配的。 里面不但有土法抗生素,还有一些上好的金疮药,至于常用药品和简单医疗器械,也是一应俱全。 林初雪平时一直带在身边,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 下来一看,只见楚盈春额头上有一块红印,看来是撞到了头,可是呼吸均匀,也没有什么其他伤者,便放下心来。 “你们别担心,楚姑娘应该是撞到了头,受到了震荡,估计休息一会儿便会醒来。”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楚姑娘乃是楚怀之女,也是名门望族的出身,要是出了事担待得起吗?” 林初雪这话刚一说出口,苗瑞便苦笑着说道:“林夫人,和您说句实话,我们这一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马虎啊。” “之所以马车倾覆,都是因为…公主的车辆行得太快,结果两车相撞,便出了这种事情。” “一派胡言!”林初雪不觉有些生气,“若是两车相撞,公主怎能不下来救人?这岂不是有违常理?” 看到瞒不过去了,苗瑞低着个脑袋说道:“夫人,实不相瞒,是公主故意催动车辆相撞,实在防不胜防。” “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我等也不敢上前阻拦,还请夫人做个人证,到时候为我们说几句好话呀。” 林初雪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公主居然刁蛮至此! 不单是故意用车辆相撞,把人害成这样之后还扬长而去,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正在这时,楚盈春幽幽醒转,当看到眼前是林初雪的时候,赶忙挣扎着站了起来。 “原来是夫人,小女子楚盈春有礼…” 虽然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可是看到正房正妻,还是勉强挣扎着要行跪拜之礼。 林初雪可是一个善良心软的性格,哪里受得了别人对自己如此恭顺,赶忙上前双手拦住。 “妹妹,千万莫要这样,我知道此事都是李阳闹出来的,就算是要气,也不能气在你的身上。” “没想到这个公主如此蛮不讲理,放心,以后我会护着你,有我林初雪在,绝不容她胡作非为!” 第474章全都给我撵出去! 林初雪本来对楚盈春的到来心烦意乱,毕竟爱都是独享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可看到这位姐妹楚楚可怜,见到自己之后,明明刚从昏迷中清醒,却对自己如此的恭敬,甚至透露出几分胆怯。 越是这样,林初雪就越是心有不忍,不由得起了怜惜之心。 当即命人把楚盈春站到了自己的车上,然后细心照,两支车队合并起来,一同往天穹县行去。 而此时公主简直是心花怒放,尽显刁蛮公主的本色。 “怎么还没到呀,屁股都给颠疼了,你们这些废物奴才,这是怎么当的差!” 听到公主又在抱怨,旁边的侍卫赶忙说道:“启禀公主,咱们马上就要到了,你瞧瞧远远那不是城墙吗?” 公主平车远望,果然就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线城墙若隐若现,心里是开心不已。 “太好了,终于到天穹县了,要和我的李阳双宿双飞,谁也不许和我抢,命令车队加速前进,在晌午前一定要到县衙!” 这支车队快马加鞭,果然就在午时前来到了县衙。 这公主有两个宫女搀着,在这县衙门里面转来转去,一会儿到大堂上拍拍惊堂木,一会儿又在后衙挨屋串门。 走进来才发现,原来李阳和林初雪的卧房就在后衙,这公主眼睛一转,立刻又来了主意。 “来人啊,把后衙所有的房子都给封了,只留下这一间住宅,把其他女人的一应之物全都给我丢出去!”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和李阳住的地方,不管他有三妻四妾,一律不许进门,也不许驸马处处留情!” 侍卫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里暗叫不好,都知道这么做是绝对不合规矩的。 人家林初雪也是名门之后,亲爹可是吏部尚书林轩,自己也被封了诰命夫人,绝不是个普通的妇人家。 而公主要把人家的东西全都丢出去,这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哪有把正妻撵出去的道理? 有一个侍卫老成稳重,便犹豫着说道:“公主,这么做可不好吧?那林初雪乃是正妻,可不能扫地出门。” “这件事情如果闹起来,只怕到了皇上那里也没有道理,会惹出事端呀。” 公主听了眉毛立刻就挑了起来,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不听我的命令,以为出了宫我就不是公主了吗?” “告诉你,皇上对我最为宠爱,要是回去告你一状,非给你砍头不可,还不赶紧往外丢东西,惹我生气是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真是半点回旋余地也没有,侍卫们只得硬着头皮开始了大搬家。 进屋之后,按照公主的吩咐,把所有的被褥枕头全部更换。 还把人家林初雪的衣物饰品,甚至包括胭脂水粉都给丢到了街上,大街上一片狼藉。 而公主看到这一幕却喜笑颜开,兴冲冲的说道:“我要让林初雪知道,她这个正妻不算数!”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林初雪的车辆也缓缓停在了县衙门口,可是刚下车便大吃一惊。 只见街上一片狼藉,到处丢的都是被褥枕头和衣服,甚至连首饰脂粉都有。 再仔细一看,这不都是自己的东西吗? 林初雪性格沉稳,倒是没有立刻发作,点手把县衙看门的衙役叫了过来。 这个衙役一直杵在这里,可谓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人家公主带的都是大内侍卫,自己一个小小衙役怎敢阻止。 看到夫人来了,赶忙上前说道:“夫人,大事不好,刚才来了一大帮的人,据说是皇宫里的。” “这帮人蛮不讲理,让我们这些衙役都靠边站,然后把后衙所有的房子门窗钉死,只留下主宅。” “然后又丢出这些衣物首饰,估摸着都是夫人的,还不许我们去捡,有两个兄弟因此都挨打了。” 林初雪就算是脾气再好,听到这些话也不由得气得手软心跳,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 “太没规矩了,即便是公主也得遵循礼法,我乃是正妻,却受到如此屈辱,这如何能忍!” 说完,林初雪带着人便走入县衙,可是没走几步,却看到前面那道门里面有几个大内侍卫在那守着。 看到有人前来,立刻把脸一板,将去路拦住。 “什么人?竟敢闯公主的私宅!” 林初雪强压怒火,说道:“我乃李县令的正房妻子,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为何拦阻!” 这几个大内侍卫倒是颇有些见识,也听说过林初雪娘家是有势力的,立刻脸上堆出笑来。 “原来是夫人驾到,本应该让您进去,可是今天公主身子不适,要在里面歇息,不想外人打扰。” “所以吩咐我们将一应杂物清除,另安排别的院子让您居住,我们这还没忙活完,还请夫人谅解。” 这番鬼话当真是连三岁孩子都糊弄不了,林初雪何等聪明,怎会相信。 当即说道:“国家有礼法,哪有正妻腾房子的道理,我今日偏要进去!” 说完迈步就向前走,这些侍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在前面挡着连连后退,场面极度尴尬。 就在这时,却听到里面有个娇憨的声音嚷嚷了起来! “你们怎么办的事,居然还让人闯进来,还不拦下!小心我去圣上面前告你们!” 随着说话声,这个刁蛮公主快步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大帮的宫女,还真是有几分气势。 几个侍卫一琢磨,硬着头皮双手张开,把道路彻底地给拦住了。 林初雪上下打量,只见这个公主长得娇憨可爱,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看起来倒是十分讨喜。 可今天办的实在不是人事儿,当即质问道:“你就是公主?圣上虽然赐婚,说是有两房正妻,但也得分先后大小!” “我和李阳乃是患难夫妻,你不过是刚进门,为何如此欺人太甚!” 公主听了,却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先后大小,我乃千金公主,地位尊贵,你岂能相提并论!” “我手下有这么多侍卫,今天行也要行,不行也要行!我乏了,要回去歇歇,就是只老鼠也不许进来!” 说完把头一扭,来了个扬长而去,气得杨初雪浑身颤抖! 第475章让你知道谁最大! 这真是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杨初雪乃是大家闺秀,实在是应付不了。 尤其公主这次来皇上十分重视,光是大内侍卫就带了二十多人,可谓是人多势众。 这些人就在前面拦着,林初雪又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僵持着,只得先退了出来。 楚盈春一直心惊胆战地躲在众人身后,一直出了县衙这才说道:“夫人,咱们忍了吧,她可是公主啊。” “我久在京城居住,听说皇上对她极为宠爱,平时是有求必应,可是万万得罪不得呀。” 林初雪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到楚盈春这么讲话,不由得怒道:“难不成就被这个刁蛮公主撵到大街上?还有王法吗?” 这话可不是冲着这位姑娘发火,可是楚盈春听了,吓得赶忙跪倒在地,眼泪就在眼眶上打转。 “夫人,刚才言语有失,求您恕罪。以后一定遵循礼数,再也不敢惹夫人生气了。” 这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和那个刁蛮公主一比,楚盈春简直是放低做小,也太暖心了。 林初雪心中暗暗愧疚,赶紧把人扶了起来,说道:“咱们姐妹切莫如此,什么做大做小的,以姐妹相称就好。” “都怪李阳在外面寻花问柳,惹出这些破事,等我见了他非要当面质问,倒要看看有什么说法!” 话音未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只见尘头大起,有一支马队风驰电掣向这边奔驰而来。 等离得近了已经能看得清楚,当先一人白马白袍,正是自己的夫君李阳! 后面跟着的正是牛二和八大金刚,还有两匹马,远远落在后面,不知上面坐的什么人。 李阳来到近前,还没等马停下,手在马鞍上一按,人已经飞身而下,几步就跑到媳妇跟前,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初雪,听我解释啊,这件事情…” 还没等说完,林初雪面如寒霜,板着脸说道:“你且住口,今日我被那个公主给扫地出门,你待如何?” 李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可是一看夫人身后躲躲闪闪的楚盈春,还有满街的被褥衣服,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一股怒火在胸膛燃烧,万万没想到,这个公主居然刁蛮至此,敢把自己的女人撵到大街上! 李阳一字一句地说道:“夫人,今日有我为你做主,甭说区区一个公主,就是玉皇大帝我也不饶他!” 说完转过身来,大声喊道:“牛二何在?” 牛二抢步上前,回道:“兄弟们只等秀才爷您发句话!” 李阳的声音如铁锤敲击,砰然有声! “跟我进去,如果有人胆敢阻拦,一律按盗匪处理,打出事来由我李阳一力承担!” 说完迈步就向县衙走去,刚走到大门口,从里面有几个侍卫便迎了过来。 这几个人也是四品带刀侍卫,平时和鲁天鹏经常一起出去喝花酒,交情相当不错。 看到李阳前来,互相使了个眼色,都起了刁难之心。 这帮人站在门口抱着肩膀,根本就不让路,领头的这个大咧咧说道:“公主有命,睡醒之前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知道你是县令,可即便是地方官也得听公主的,赶紧退后,不然的话别怪我等冲撞各位。” “去你妈的!” 这家伙还没说完,牛二这醋体大的拳头已经招呼过来,一拳狠狠锤在这家伙的右眼上! 就这一拳,把这小子揍得仰天便倒,捂着脑袋嗷嗷直叫! “反了反了,连四品带刀侍卫都敢打,兄弟们,动手啊!” 这帮家伙都是四品带刀侍卫,平日在地方上行走别人都是远接高迎,哪里敢有半点的冲撞。 今日挨了打,都恼羞成怒,当即就和李阳这帮人动起手来。 可是四品带刀侍卫名头虽响,却都是些朝廷重臣的后备子弟,这点本事实在是稀松平常。 较起真来,就占一个忠字,根本就没有经过凶杀恶战,怎能是牛二这帮虎狼之辈的对手! 牛二和八大金刚这大半年来勤学苦练,跟着李阳学的现代自由搏击,器械也是跟着重金聘请的名师学出来。 双方这一交手,犹如群虎碾压羔羊,一眨眼的工夫,四个大内侍卫都被干翻在地,躺在地上直抽抽。 李阳也不说话,两只眼睛神光凛凛,迈步就往里走,里面的侍卫听到动静不对,赶忙集合了十几人迎了出来。 这回还没等开口发问,众人早就成鹿皮囊拿出了家伙。 这都是在保安队时用熟了的器械,是一根接近两尺长的硬木棍子。 几个人一拥而上,棍棒齐下,把这帮大内侍卫打了个猝不及防,眨眼工夫好几个头破血流,剩下的抱头鼠窜。 这两拨人打架动静可实在是不小,公主正在里屋吃着果脯嗑着瓜子儿,悠哉游哉躺在床上歇着。 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不由得心头火起,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口。 大声喊道:“一点规矩都没有,本公主要睡觉,乱嚷嚷什么!” 这话刚刚喊完,就看到一群人如劈波斩浪,分开那些挡路的丫鬟婆子就闯了进来。 领头的身穿白袍,容貌俊朗,两只眼睛充满了怒火,不是李阳又是哪个? 公主看到李阳来了,还不知道厉害,笑着说道:“李阳,你可回来了,现在可是我的驸马,以后要处处依从我哦。” “若是你不依我,必去圣上那里告你一状,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升官!” 这公主在宫里面待久了,早就不通世情,甭管什么事都自以为是。 这几句话都是随口道来,以为自己身份尊贵,天底下的人都要唯命是从。 可是这个刁蛮公主哪里知道,在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不肯居于人下。 胸有热血,身有傲骨! 李阳大踏步走上前,开口问道:“为何将我妻子的物品丢于街上,你可知礼法二字!” 公主哼了一声,说道:“管你什么礼法,我是公主我最大,事情就是本公主做的,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阳血撞顶梁门,怒吼道:“竟敢欺我李阳的女人,今天就让你知道到底谁最大!” 第476章夫君,我再也不敢了! 话音未落,李阳一把将公主扯了过来,将其夹在腋下,迈步就向屋中走去。 这刁蛮公主哪吃过这种亏,大喊大叫道:“放手,我要去皇上那里告状,说你欺负我!” 李阳哪管这么许多,几步就来到屋里,坐在榻上,那公主还想挣扎,却被一把按倒在膝盖上。 还没等明白过来,自己的裙子被高高掀起,紧跟着一阵剧痛袭来,疼得立刻惨叫了起来! “啪啪啪啪!” 李阳也不客气,抡圆了巴掌,对着公主的屁股猛扇了下来!那真叫下下入肉,打的是啪啪作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李阳居然敢动手殴打,这还了得? 那些侍卫们挣扎着爬了起来,想要冲进屋中救人。 可是牛二和八大金刚哪肯放他们过去,就像是一排铜墙铁壁挡住了门口。 “管什么闲事!这是我家秀才爷的家务事,你们这几棵臭葱烂蒜还不赶紧滚,不然别怪老子的拳头不客气!” 这些侍卫别看人数多出一倍,可是要论打群架,比起牛二和八大金刚那可差飞了,只能瞪眼听着公主挨打。 刚开始这刁蛮公主还大哭大闹,拼了命地挣扎,甚至出言恐吓,但很快就被打老实了。 从小到大不要说挨打,几乎都不知道疼是个什么滋味,今天算是挨了一个饱,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又过了片刻,只觉得屁股疼得钻心,而李阳手越来重,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夫君饶命,求求你了…” 公主就是再怎么刁蛮,这屁股也是肉长的,疼得撕心裂肺,再也不敢逞强。 李阳刚才盛怒之下几乎是全力抽打,听到公主求了饶,这才缓缓地停下了手。 撩开贴身衣服瞅了一眼,连李阳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屁股被打得也太惨了! 只见这屁股足足大了一圈,上面的巴掌印子层层叠叠,已经由鲜红慢慢变成了暗紫色。 公主疼得涕泗横流,也顾不得平时高高在上的形象,苦苦哀求了起来。 “夫君,我知错了,求你别再打了,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敢违逆夫君。” 这公主年方二八,在古代确实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要是放在李阳的前世,也就是个高一女生。 像是这种年纪的女孩多半是不懂事的,更何况从小生在帝王家,娇生惯养之下自然是盛气凌人。 这么一个小女孩被打成这样,李阳心里面也开始略有不忍,不由自主就松了手。 公主觉得按住自己这只手的力道松开,就像只小猫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开,躲在桌子底下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阳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看到公主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今日打你可否服气?” “服…心服口服。” “知道为何打你?” “我…把后面的院子都抢了,还把夫人的东西丢到大街上,我都包赔还不成嘛…” 这就叫作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个刁蛮公主连皇上都没办法,可碰上了李阳转眼间就彻底老实了。 李阳看到公主躲在桌子下哭得梨花带雨,当真是我见犹怜。 不由得说道:“让你手下把屋子恢复原状,街上的东西捡回来洗净,不许让别人帮忙,都要你亲自动手!” “林初雪在我最困苦的时候不离不弃,身为大家闺秀,却靠缝补刺绣来贴补家用,此恩此情我终生不忘!” “你既然被皇帝赐婚,就该恪守妇道,下次若是还敢胡作非,绝不饶你!” 说完,李阳拂袖而去。 看到人走远了,公主才敢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对着镜子擦干了眼泪,草草补了妆,这才走了出来。 “你们都过来,马上出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捡回来,若是被尘土弄脏了,就…就放到一边,等会我来洗净。” “再把钉死的门窗都打开,后院恢复原样,速速去办。” 这些侍卫和丫鬟婆子也不敢作声,立刻开始忙活了起来,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勉强恢复了原状。 里面有个宫女心有不忍,小声说道:“公主,你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懂得浣洗衣物。” “不如让我们这些宫女分担,一人一件,很快就能弄好。” 公主心有余悸,小声地问道:“那李阳和杨初雪那些人呢?还有他手下那帮凶神恶煞还在外面吗?” 宫女赶忙回道:“他们都去了官家馆驿暂住,林总是放下话,说是晚上就回来。” 听到宫女这么说,公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快快,趁着李阳不在,把衣服都洗干净,到了晚上他要来查我呢。” 侍卫和宫女们听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位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挨了几巴掌就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自己身份相差悬殊,自然也不敢多问,赶紧忙活去了。 就在此时,鲁天鹏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这家伙刚才躲在一边看热闹,当看到李阳痛打公主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若是能将此事闹大,说不定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一想到要留在县城当个不入流的巡检,鲁天鹏心里就百般委屈,现在看到尘埃落定,便跑进来挑事。 这些护驾的侍卫里面有好几个和鲁天鹏甚是熟悉,倒是没有拦阻,这家伙直接就走到了后院。 看到公主还在院里,便紧走几步,来了个一揖到地。 “下官鲁天鹏拜见公主!” 公主一看是他,心里便添了几分腻味,随口问道:“你前来有何事?” 鲁天鹏摆出一副悲愤的样子,说道:“刚才公主受辱,我义愤填膺,可是刚刚受过重伤,实在是冲不过来。” “我听说天穹县理学盛行,正妻地位尊贵,后进门者要早晚跪着请安,还要像仆从一样伺候。” “那李阳明显是偏袒,公主千金之躯岂能居于人下?必须想个办法才行啊!” 听到这话,公主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屁股,心中仍在后怕。 可是想到以后的日子,还是壮着胆子问道:“难道你有什么良策?若是管用,你要什么都行!” 鲁天鹏大喜过望,小声说道:“我只想回京任职,若是公主能帮忙,下官必效死力!” “两天之内,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第477章我替你做主! 鲁天鹏这种人是唯恐天下不乱,这回算是抓到了机会。 趁着外面一片混乱,立刻出了门,上了马就要离去,却被旁边的张春仁给拦了下来。 “少将军,你这要往哪里去?咱们可都是有吏部发的调令,若是擅离职守可说不过去呀。” 张春仁本来给赵宇出力,结果险些被杀人灭口,现在死心塌地地跟着李阳,不想再出任何纰漏。 看到鲁天鹏鬼鬼祟祟,就知道不好,所以才上来拦阻。 鲁天鹏冷笑道:“你原来在礼部好歹也是个五品官,现在做了县里主簿,勉强算是个从九品。” “如此大起大落,张大人居然甘之若饴,实在是让鲁某佩服。只不过人各有志,我却不甘心!” 张春仁生怕李阳再出什么事情,这是最后一条大腿,可万万丢不得,手便把缰绳握得更紧。 “少将军,我知道你这是又要回京告状,可是公主和李阳已有婚约,成为夫妻那是早晚的事。” “小夫妻打打闹闹都是家务,你又何苦回京城把事情闹大?依在下看,咱们在这韬光养晦,过个安生日子吧。” 鲁天鹏生怕夜长梦多,看到张春仁死活不松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啪!” 这家伙二话不说,狠狠就给了张春仁一鞭子,正抽在脸上! 从左额头一直到右嘴角,长长一条血痕,真是疼得专心! 张春仁瘦小枯干,哪里经得住这种打,吃痛之下便松了手,抱着脑袋跑到一边。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想抱李阳的大腿,那就留在这儿等倒霉吧!”鲁天鹏恨恨地说道。 “等我去告上一状,不用几日李阳就会丢官罢职,到时候我看你做何感想!” 说完,这家伙催马扬长而去,顺着官道往京城走了。 张春仁心里暗叫不好,知道皇上极其疼爱公主,真要是雷霆震怒,自己唯一的靠山都会失去。 赵宇已经派人要对自己杀人灭口,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阳的倒台之日,怕就是自己丧命之时啊! 想到这里,张春仁问清了门口的衙役,跌跌撞撞,便向官家馆驿跑来。 刚到门口,就看见宋五和马三在门口守着,急忙大喊了起来。 “我乃是吏部委派的主簿张春仁,有要事求见李县令,还请二位帮忙通报一声!” 说着话,居然从袖子里面拿出两块散碎银子,就要往二人的手里塞。 宋五和马三不由得哑然失笑,因为李阳三令五申,绝不可以在衙门口吃拿卡要。 而这个京官大概是习惯成自然,让人通报便拿钱开路,这个可得说道说道。 “张大人,既然来了,咱们县里就是一家人,用不着这样的。”宋五笑道。 “放心吧,我家秀才爷平易近人,没有那么多的官架子。既然有急事,也不用通报了,跟我进来即可。” 说完,用手示意跟上,然后迈步就向里走去。 张春仁不由得吃了一惊,在自己的印象里,李阳能和赵宇斗个平手,甚至还大占上风,那绝对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物。 而手下这帮人更是凶神恶煞,多看一眼心都得狂跳半天,可没想到成了同僚之后,居然如此平易近人。 等进了院,宋五敲了敲门,提高声音说道:“秀才爷,新来的张主簿求见,说是有要事。” 李阳正在屋里心情烦闷,毕竟刚一回来家里女人就闹成这样,正妻被欺负,一怒之下还揍了公主,此事怕不能善了。 此时听到外面讲话,便推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张春仁脸上的伤痕。 “这是怎么搞的?刚来天穹县居然就有人敢打你?不要怕,把名字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李阳也是一脑门的官司,看到自己的下属被打,一股火无从发泄,脸上浮现出怒容。 张春仁尴尬地说道:“嗯…没人打我,只不过我看到鲁天鹏要回京,所以赶紧上前拦阻。” “也许是这位少将军着急赶路,鞭子误伤了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张春仁久在京城官场,甚至说话得有分寸,绝不能说什么鲁天鹏擅离职守,回京是告状之类的话。 若是这么说了,万一事情对不上,自己变成了诬告之罪,而且也容易得罪人,所以说的是含含糊糊。 但李阳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 鲁天鹏刚到天穹县,按理说应该等着被委派职位,却来了个不告而别,此事必有蹊跷! 仔细一想,刚才打公主的时候动静可不小,鲁天鹏一定是听到了,回京还有别的事吗?必然是告状去了! 此事若是置之不理,说不定便会生出乱子! 张春仁看到李阳若有所思,生怕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便提醒道:“大人,鲁天鹏和晋王关系不错,会不会不想在这县城当巡检,所以去疏通关系了?” 李阳不由得笑了,知道这是张春仁煞费苦心提醒自己。 便说道:“多谢提醒,此事我知道了,马上就会处理。宋五,赶紧给张大人治伤,再拿十两银子回去好好休养。” 等把人给送走了,李阳的脸色严肃,反复想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真要是派人从后面追,那个鲁天鹏绝到不了京城,可只能瞒过一时,瞒不过一世,皇上早晚会知道公主挨打。 尤其天穹县到京城若是骑马也就两个时辰,一个看不住,人就有可能回京报信,看来严防死守并不可取。 想到这里,李阳说道:“备马,我即刻要回京。” 就这一句话,旁边的宋五和马三都愣住了,这是刚刚从京城回来,为何又要回去? 可自己的大人说了,也只能即刻去办,不多时马已经备好,牛二和其他那几个八大金刚也闻讯赶来。 这几个人也都牵了马过来,看这意思要一同回京。 李阳把手一摆,说道:“不可,咱们在京城待了好多天,都是我岳父那个义子林鹏举代理县政,我放心不下。” “牛二,你留下处理政务,这次只让王烈一个人跟着就行,告诉夫人,我次日天黑之前必定回来,让她莫要担心。” 说完,带着王烈打马扬鞭奔京城而去。 林初雪快就得到了禀报,不由得五内如焚,暗暗埋怨自己没压住火气,导致丈夫打了公主屁股! 皇家哪有小事,说不定就因为这次冲动,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第478章非让他下跪求饶不可! 林初雪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当今皇上喜怒无常,经常搞什么天威难测,杀起人来可是毫无预兆可言! 像是这种今天封赏,明天抄家的事情多不胜举,别人能砍头,自己家就有能例外吗? 更何况这次夫君还是打的公主屁股,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公主的惨叫可谓是鬼哭狼嚎! 听到巴掌打肉的闷响,便知道下手有多重,公主这回算是挨了一顿胖揍! “玉儿,你去衙门看看,到底公主现在情绪如何,若是有人问,就说我让你去问话的。” 听到夫人吩咐,丫鬟玉儿便出了门直奔县衙,等到了门口,果然就看到大街上干干净净,果然已经打扫干净了。 刚要进县衙大门,门口的这个衙役自然认识夫人的贴身丫鬟,小声说道:“夫人让你来的?” 说话的时候,这个衙役明显是憋着笑,看来刚才是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玉儿问道:“里面怎么样了?都按照夫人吩咐地收拾好了吗?” “那还用说,不但收拾好了,十几个人忙着洗衣服呢!”衙役说道。 玉儿一听便心头火起,说道:“咱们家老爷不是说了让公主亲手洗干净吗?居然偷偷找人帮忙,看我回去告诉夫人。” 说完,便开了门,刚走进院子,就听着搓洗衣服的声音。 偷偷在角门处往里张望,果然就看到一大帮宫女忙得不亦乐乎。 那个刁蛮公主被人搀着,在旁边说道:“千万洗干净些,不可被人挑出毛病,这个李阳,下手也太狠了…” 旁边那个搀扶她的宫女悻悻说道:“咱们公主乃是千金之躯,还没正式过门就被打了,哪有这个道理。” “不如公主派个人回京报信,到皇上那里告他一状,就不信讨不回这个公道!” 若是平日里,这公主无理尚且要闹三分。 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脸上居然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如同一只胆小受惊的小花猫。 “切莫高声,让人听见,还不得再打我一顿!他是天下的奇男子,就没有怕的人,就算皇上也不在他的眼里。” 说到这里,公主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甜蜜和羞涩,犹如少女怀春。 “算了,虽然没正式过门,可我也是皇上赐婚,早晚都要嫁过去,哪有妻子状告夫君的道理。”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把李阳撤职查办容易,难道再回到宫中做公主吗?” 周围的宫女哑口无言,一个个再也不敢说话了。 公主别看年少任性,但久居深宫,对于朝堂上的这些事情耳朵里都听出茧子来。 深深知道李阳倒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被李阳按在膝盖上打屁股,当时虽然疼得连声惨叫求饶,直到现在依旧是火辣辣的,连凳子都不敢坐。 不知为何,一想起刚才的情节就脸红心跳,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其实公主现在这个年龄正在青春期,正是少女怀春之时,有了肌肤之亲焉能无动于衷? 再加上平时虽然也见过一些青年侍卫,可都是唯唯诺诺,个个都有哈巴狗一样献殷勤。 而李阳平时不卑不亢,一旦发怒犹如地裂山崩,这份男子气概当真近在眼前挥之不去。 此时公主对李阳不但没有什么真正的怨恨,反而更增爱意。 说白了,打是亲骂是爱,小两口床头打完床尾和,这都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别的都不再说话,可是身边有一个贴身女侍官,小公主从小几乎是形影不离,年纪也比其他的大了不少。 看到公主这般情形,便说道:“公主说得确实有理,不过今日咱们刚到天穹县,就大大折了面子。” “若是那正妻借此机会咄咄逼人,那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别说那个林初雪,只怕楚盈春也敢给咱们脸色看呀!”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厉害,实则是这个女侍官颇有私心,生怕自己地位受损,所以才拉上主子想要争个地位。 公主不由得一愣,越琢磨越是这么回事。 便问道:“那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敢闹了,李阳手也太重了,现在都觉得…觉得这屁股好痛…” 女侍官小声说道:“想要争个地位不难,公主只要装成被打伤了即可,躺在床上不可走动。” “不管是药汤还是饭食一律不吃,我看最多三日,李阳就会带着那一妻一妾跪在床头谢罪了!” 公主一听便摇了头,带着哭腔说道:“那我哪受得了,甭说三天不吃不喝,就是三个时辰我也饿得肚子疼了。” 女士官微微一笑,说道:“这有何难,饮食清水自然由我偷偷送进去,保证饿不着您。” “公主乃是千金之躯,真要是受了委屈饿出个好歹,李阳全家也顶不住这么大的罪,不下跪求饶才怪呢!” 还别说,这条计策实在是绵里藏针,是极难对付的。 公主想了一下,脸上又露出顽皮的笑容:“好呀好呀,这个办法使得!我就吓李阳一吓,让他打我那么狠!” “只要他告饶服软,我便和他重修旧好,不然的话,也不知道本公主的厉害!” 这位公主毕竟是个小孩心性,刚才还愁眉苦脸,现在又喜笑颜开,欢欢喜喜回房吃零食去了。 这些话本来十分隐秘,可是玉儿熟悉县衙地形,就躲在墙外的花格外面,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趁着没人看到,赶紧蹑手蹑脚的出了县衙,一阵风般跑回了馆驿。 “夫人,不好了,那个公主又要闹事!” 玉儿刚进屋就嚷嚷了起来,把林初雪也吓了一大跳,赶忙问道:“她又要这样?还没给打怕吗?” “怕是怕了,可是公主手下出了个厉害计策。”玉儿说道,“说是让公主装成郁郁寡欢,水米不进,说要饿上三天呢!” 就这几句话,林初雪立刻变了脸色,毕竟这是尚书之女,深深懂得其中的厉害! 像是这种事情难辨真假,一旦消息传回宫中,赵宇王鹤之流必定趁机兴风作浪! 到了那个时候,皇上若不辨是非,自己家的夫君可就有大麻烦了! 第479章我看你要倒大霉! 林初雪正在束手无策的时候,却听到门外有人高声呼喊。 “夫人,我是牛二啊,有要事求见!” 别看牛二长得是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但平日里对林初雪却极为尊重。 来到小院前见没人,也不敢就这么走进去,生怕自己冲撞了夫人,便叫喊了起来。 听到牛二来了,林初雪算是有了主心骨,赶忙说道:“快把他叫进来,此事非同小可,让牛县尉拿个主意。” 玉儿赶忙把牛二叫了进来,林初雪长话短说,把公主即将假绝食的事情说了。 然后才说道:“若是公主把事情闹大,一旦皇上得知可是非同小可,必须赶紧让你家老爷知道。” “你们二人商量个主意,看看如何处理此事。” 牛二不由得一咧嘴,说道:“夫人,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禀告您,秀才爷进京去了。” “那个鲁天鹏看到公主挨打,竟然跑回京城告状,秀才爷听了之后便带着王烈也往京城去了。” 林初雪一听,不由得暗暗叫苦,这可如何是好! 一边是鲁天鹏回京告状,另一边是公主在这闹假绝食,哪头出了事儿都比天大! 牛二思虑了片刻,说道:“夫人,这事儿我也拿不定主意,不过秀才爷说不是为了追赶鲁天鹏,在路不会走得太快。” “约摸着也就走了两刻钟,我现在追赶,估计能在天黑之前把人给截住,到时候让秀才爷拿个主意不就得了?” 林初雪大喜过望,赶忙说道:“那就劳烦牛县尉了,幸亏李阳有你这么个兄弟,不然我可真是没了法子。” 牛二也不多说,匆匆告辞之后,回到马棚牵出匹上好的骏马,打马扬鞭顺着官道就追了下去。 “……” 此时官道上走着鲁天鹏,这小子幸灾乐祸,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这回算是铁证如山,李阳痛扁了一顿公主,听这动静,屁股上的伤怕是五六天都好不了。 只要自己回京告状,皇上派下女官前来验伤,那李阳还不得倒大霉? 这小子生怕夜长梦多,拼命地催马,只跑了二十多里路,胯下这匹马已经是跑不动了。 嘴角鼻孔喷出白沫,脚底下也开始踉跄,鲁天鹏到底是个大内侍卫,知道再这么跑下去马就完了。 抬头一看,在官道上不远处有座院子,门口有好几匹骏马拴在那里备用,一看就知道是个官家驿马站。 这种驿马站专门用于朝廷传递紧急公文,就是俗称的八百里加急。 所有的马匹都喂得龙精虎猛,不敢出半点岔子。 鲁天鹏心思一动,真要是想赶紧回京,不如在这里找匹马,估计天黑之前就能进了城门! 没过多久,已经来到了驿马站门口,鲁天鹏飞身下马,大声喝道:“有喘气儿的没有,赶紧滚出来说话!” 这小子凭着亲爹在大周朝的赫赫威名,即便是在大内侍卫中也是嚣张跋扈,更别提对这些普通驿卒了。 里面值守的驿卒听到有人喊话,忙不迭地跑了出来,看到鲁天鹏趾高气扬,赶紧满脸赔笑。 “这位官爷,您有何事尽管吩咐,小的在这伺候着。” “少废话,立刻把最好的马带出来,少爷我要回京办差!” 别看鲁天鹏官架十足,驿卒也确实不敢得罪他,可这马是万万给不得的。 这里的马都是为了紧急公务,一旦有所缺失,误了朝廷的大事,那肯定是杀头的罪过。 驿卒小心翼翼地回道:“这位官爷,不是小人不识抬举,这些马实在是不敢动啊。” “朝廷有明文规定,八百里加急驿马不可作为私用,一旦发现,斩立决都是轻的呀!” “放你妈的屁!” “啪啪!” 还没等驿卒明白过来,鲁天鹏正反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把人打得嘴角流血。 “老子乃是朝廷命官,听说过军神鲁直没有?那是我的亲爹!像你这等猪狗般的东西,竟然也敢不听老子的号令!” 驿卒听到此人是鲁直的儿子,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虽然被打了还是依旧赔着笑。 说道:“原来是少将军,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可这驿马确实不能私用,否则小任吃罪不起呀…” 鲁天鹏也看出来了,对方实在承担不了这个关系,就是再抽几巴掌也没什么用处。 只得说道:“谁告诉你我要驿马私用?有人殴打皇亲贵胄,我这是回去禀告圣上,该不该用你的马?” 虽然这个理由极其的冠冕堂皇,可是驿卒哪里敢信,正在犹豫的时候,却见鲁天鹏拿出了一块腰牌。 这个腰牌是黄铜所制,乃是大内带刀侍卫的,驿卒是个官家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 “看到了吧?我乃大内侍卫,绝不是信口开河,还不赶紧把马带出来!” 这驿卒百般无奈,便到门房拿来了纸笔,说道:“少将军,还劳烦您写个借条,说明事情原委,我也好交差。” 鲁天鹏拿起笔来,唰唰点点把刚才那套鬼话写上,然后选了一匹最好的马,当即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了,驿卒擦干净脸上的血,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我看你早晚要倒大霉!” 说来也巧,这人一啐一骂时,恰巧后面有两匹马停在眼前。 “直娘贼,你他娘的骂谁?” 来的人正是李阳和王烈,其实一直远远在后面跟着,看到鲁天鹏走了这才跟了过来。 王烈脾气特差,还以为是驿卒在啐骂自己,这才发作起来。 驿卒抬头一看,这不是县太爷和其属下吗?吓得赶忙连连解释道:“误会误会,我啐最前面那人,骂的也是他!” 李阳脾气倒是不错,问道:“你二人无冤无仇,为何骂他?” “县太爷,哪是无冤无仇啊。”驿卒用手指着脸上的伤,说道:“瞧把我给打的,这小子简直不是个人!” “来了就要马,说是要回京告状,逼得我实在是没办法,让他写下借条,您瞧,就在这儿呢。” 李阳把这借条拿回来仔细一看,脸上浮出了笑容。 笑着说道:“本来这事非要我回一趟京城不可,可有了这借条倒省了事。” “王烈,你拿着去一趟亲王府,把东西交给李肃即可,一句话也不要多说。” “县城里政务繁忙,我又许久没回去了,实在放心不下,你就自己回京吧。” 说完,拨转马头便向县城而去,弄得王烈一头雾水。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张字据送到京城,会引起多么大的轩然风波! 第480章去打你小妾一顿! 看到李阳也走了,王烈不敢太慢,催马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也算是进了京城。 到了地方之后连口水都没喝,直奔亲王府。 亲王可不是一般的王爷,不单是地位最为尊贵,而且和皇上兄弟相称,关系最为要好。 在王府门口自然是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往前靠。 “站住!这里是亲王府,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速速退开!” 王烈从怀中掏出鲁天鹏那张借据,说道:“我是天穹县令的手下,要把这东西转交给小王爷李肃。” “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各位帮忙通报一声。” 守门的这个护卫把嘴一撇,讥笑着说道:“县令?一个九品芝麻官就想和我们小王爷攀扯交情?这不是得了失心疯吗?” “赶紧滚蛋,再在这里啰嗦,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王烈不由得一愣,可知道这件事关乎于李阳一家的安危,哪肯就这么走,当即发作起来。 “让你通报就去通报,不就是个看大门的吗?有什么可狂的!我在县衙也负责看门,和你半斤八两,狂个什么劲!” 王烈心直口快,脾气又冲,当即反唇相讥,二人怒目横眉,眼瞅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马挂銮铃之声,几匹马从远处飞驰而至。 最前面这匹马上面端坐的正是李肃,还背了一张弓,后面几匹马上都是随行保镖,还有不少獐狍野鹿等猎物。 今儿个李肃出城围猎,所获甚丰,心情那不是一般的好,带着人就要回府,一眼就看到了王烈。 知道这是李阳心腹手下之一,便问道:“你不是那个…对了,王烈是吧?怎么又回京了?” 王烈没好气地说道:“奉了我家秀才爷的命,要给您送个东西,结果这小子狗眼看人低,还说要揍我呢!” 李肃哈哈一笑,回头训斥道:“张桂,这可是我救命恩人的幸福爱将,不可怠慢了。” “你可别不服气,真要是动起手来,估计十有八九你就是那个挨揍的,以后见到此人便一路放行即可。” 张桂也吓了一大跳,站到一旁不敢说话,而王烈把那纸借据便双手递了过来。 李肃展开观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上面的落款倒是认识,鲁天鹏不就是鲁直的四儿子吗? 可是这上面写得明白,这鲁天鹏之所以要借马,是回京告状,说什么有人殴打皇亲国戚云云。 王烈上前走了两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王爷,这鲁天鹏告的就是我家秀才爷。” “什么?” 李肃惊讶地问道,“李阳远在天穹县,怎么可能碰到皇亲国戚?” 这话刚一说出口,自己也明白了过来。就在前两天,皇上刚刚赐婚,公主不也跟着过去了吗? 要说天穹县有什么皇亲国戚,那必是公主无疑啊! 李肃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自己在皇上面前算是得宠的,可和公主一比那可就差飞了! 在皇上面前自己要彬彬有礼,言谈举止必须有个分寸,处处还要考虑到皇上的喜怒情绪。 而公主恰恰相反,在皇上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皇上还要反过来去哄她,可以见得在心中的位置! 要是把这个公主给打了,皇上还不急眼? 李肃一跺脚,喃喃地说道:“这个李阳,真是不给我省心啊!打谁不好,偏偏要打…” 说到这里,下意识地住了嘴,回头对王烈说道:“你先进去等着,我派人招待着,有什么消息你也好给送回去。” 说完,拿着这张借据一路飞奔,直接来到了后堂。 亲王和王妃正在荷花池畔喂鱼,看到李肃一路狂奔,不由得面现不悦之色。 “李肃,怎么如此毛躁!说过你多少回,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么毛手毛脚难成大器!” 听到当爹的训斥,李肃也懒得解释,急忙说道:“爹,坏事儿了,李阳把公主给打了!” “啊?你怎么知道?”亲王也吃惊不小,赶忙问道。 “鲁天鹏不是跟着李阳去做巡检吗?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跑回来要告一状啊!”李肃说道。 “这事儿如果捅上去,圣上面子往哪儿搁?谁不知道公主在皇上那儿的位置?只怕李阳要被治罪呀!” 亲王顺手接过了这张借据,看完之后便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脸上居然浮现出了微笑。 “你这张借据是李阳派人送来了吧?既然能送到咱们亲王府,那就是找人帮忙。” “李阳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一飞冲天,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又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忙咱们必须帮!” 听到亲爹开了口,李肃终于放下心来,若是自己的爹都办不到,只怕这天底下除了皇上水也没招了。 亲王思虑片刻,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倒不难办,只不过你要忍痛割爱,不知可舍得?” 李肃一头雾水,赶紧表态道:“李阳是我的救命恩人,若能救他,儿不惜赴汤蹈火,哪有什么舍不得的。” 亲王一笑,说道:“你已经有一妻一妾,平时关系可好?不要隐瞒,尽管说来就是。” 李肃苦笑着说道:“我说爹呀,儿女婚事,父母做主,这都是你给我张罗的,怎么还反问起来?” “我那妻妾都不是省油的灯,天天对着掐,我都懒得回屋,这你还不知道吗?” 亲王笑道:“你知道就好,平日里你宠爱小妾,说她善解人意,对正妻不闻不问,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现在就去后面,按住你那个小妾,狠狠责打一顿,然后为父带你入宫请罪。” 李肃都听懵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难不成自己打小妾一顿屁股,就能把李阳救了不成? 第481章亲爹不白给啊! 看到自己儿子戳在那儿跟个呆瓜一样,亲王面现不悦之色。 说道:“刚才还豪言壮语,说什么要赴汤蹈火救李阳,现在连个小妾都舍不得?算什么男人!” “我李氏皇族言而有信,有恩必偿,有仇必报,难道你要看李阳被皇上治罪吗?” 李肃急忙说道:“父亲误会了,我只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所在,放心,我这就去把小妾打一顿!” “这个小妾仗着是皇亲国戚,平时恃宠而骄,闹得我早就心烦了,这回正好趁机收拾她一顿!” 说完,转身匆匆而去。 王妃在旁边听了半天,看到儿子走了,这才开口问道:“你这是出的什么主意?如此便能救人吗?” 亲王笑着说道:“自然是能救人啊,说白了,我这叫抛砖引玉之计,到时候自见分晓。”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李肃已经急匆匆步入自己的院子,刚进来就听到有人吵架。 平时对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不觉有些头疼。 李肃乃是亲王,妻妾都是门当户对,也都是皇亲贵胄,平日里明争暗斗不止。 尤其这个小妾是郡王之女,地位比正妻还要尊贵些,所以格外的嚣张跋扈,再加上李肃宠爱,每次吵嘴都能占到上风。 现在这对妻妾正在互相斗嘴,这小妾嘴皮子极为利落,让对方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正在兴高采烈之时,却看到李肃急匆匆走了过来,吓得赶紧闭上了嘴,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小王爷,她欺负我,刚才你是没听到啊…”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李肃怒吼一声:“怎么没听到?老远就听你言辞犀利,现在又在这装!” “平日对你宠爱有加,看来是得寸进尺,今日若不惩戒一番那还得了!” 李肃也是从小练武,身体极为强健,二话不说就把这小妾抄在怀中,几步就回了卧室。 反腿将门踢上,直接就将小妾丢在了床上,就这一摔,愣是半天没喘上气。 紧跟着李肃顺手抄起掸子,反转过来,一手按住小妾的两只手,照准屁股就猛抽起来! “啪啪啪!” 这种掸子后面都是用极富有弹性的古树藤条所做,抽在屁股上那真是钻心地疼。 小妾哭得呜呜直叫,大声叫着饶命,再过一会儿又开始说自己不该顶撞正妻,为了不挨打,那真是什么都说了。 李肃打完之后,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二人天天在后院闹,连我爹都知道了,再这么下去还得了?” “从今天开始,我也不问缘由,只要是二人斗口,一律重重责罚,好自为之吧!” 说完把掸子一扔,急急忙忙直奔亲王的院子而来。 等进门之后,李肃说道:“爹,那小妾被我打了一顿,现在该如何救李阳?” 亲王慢条斯理地说道:“好,现在就跟我入宫请罪,说你无故责罚侧室,让皇上发落吧。” “啊?爹,你就这主意啊?”李肃苦着脸说道,“这就能救李阳了?这不胡来吗!” 亲王也不废话,已经命人准备马车,要趁着夜还没深入宫面圣。 李肃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可想,只得憋着气跟着,马车走了一路,这件事情死活也想不明白。 亲王地位尊贵,和皇上的关系不一般,即便是晚上也立刻得到了召见。 走过了长长的宫廷院落,终于是来到了书房,只见皇上依旧在审批奏章。 亲王一进门,便拉着李肃一同跪倒,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圣上,臣弟带着不孝子李肃前来请罪,请皇上重重责罚于他!” 皇上也是莫名其妙,问道:“李肃文武双全,平日里做事都是滴水不漏,朕甚为喜爱,没听说有什么错啊?” 亲王正色道:“李肃有一妻一妾,却不能使二人和睦,终日争吵不休。” “就在今天,我这个不孝子居然把小妾重重打了一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那可是郡王的女儿,岂能善罢甘休啊。” 皇上刚开头还颇为紧张,听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当是什么事,这不就是家长里短吗?不妨事,都是些鸡毛蒜皮,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打就打了。” 亲王却不肯起来,依旧面色沉重地说道:“可是李肃的侧室是郡王之女,地位尊贵,若是追究起来如何是好?” 皇帝淡然说道:“家务事就是家务事,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哪有娘家人横加干涉的道理。” “即便是要管教,也是男方的长辈出面,郡王那边有朕去说,就把心放在肚里吧。” 李肃跪在那儿一直没说话,可是听到自己亲爹一番侃侃而谈,心里已经豁然开朗! 能听得出来,自己家这点事儿和李阳的极为相像,这不是给皇上下套吗? 诱导皇上说出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娘家人不能干涉男方的家务事,基本把路都给堵死了。 就算是有人状告李阳打了公主,有这件事情做到底,皇上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亲爹不白给啊! 果不其然,听到皇上表了态,亲王伸手入袖子拿出一张纸来,正是鲁天鹏的那张借据。 “圣上,臣弟刚刚得知,李阳家里出了点家务事,公主不知为何被李阳打了一顿。” “这是天穹县的巡检鲁天鹏写的借据,说借马的理由就是要回城状告此事,不知圣上如何处置啊?” 皇上拿过借据看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呀,和皇兄我还玩心眼,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把自己的儿子名声都搭上,就是为了保这个李阳。” “罢了,李阳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此人能力卓著,想要解大周之危局,日后必要此人方可。” “公主挨打也是情理之中,就她那脾气,连朕都好几次…只不过她是修文帝女儿,怕落人话柄啊。” 说到这里,就连李肃也明白了,看起来就是自己爷俩不来,皇上也根本没想把李阳怎么着。 而与此同时,鲁天鹏一路风尘仆仆,早已经到了晋王府门口。 这家伙还以为抓到了李阳的把柄,满脸兴奋,冲着门口的护院就喊道:“快,我有要事面见王爷,赶紧去通报!” “此事半点耽误不得,事关朝廷威信,皇家颜面!” 第482章这都没人管?! 晋王府的护院自然是认得鲁天鹏,知道这小子是军神鲁直的儿子,平时和王爷来往甚密。 自然不敢怠慢,当即有人飞奔进去报信。 赵宇最近接连受挫,又在皇上面前失了宠,心情烦闷至极,正在想办法扳回这一局。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通报声。 “王爷,鲁天鹏前来,说是有机密要事相商。还说此事关乎于朝廷的颜面。” “哦?”赵宇不由得一愣,“鲁天鹏?没看错吗?内部的调令已经发下,他应该在天穹县才对呀。” “回王爷,确实是此人,一身的风尘仆仆,看来是一路快马加鞭回京城的。” 赵宇沉吟半晌,心里左右权衡,对这个鲁天鹏早就失去了信心。 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得自己灰头土脸,实在是不想和他见面。 可话说回来,人就是要互相利用,万一真掌握什么今天的内幕呢? 想到这里,赵宇把手一挥,护卫心领神会,立刻出去把人带了进来。 赵宇简直就像是条变色龙,刚才一脸阴沉,现在看到鲁天鹏却笑逐颜开,如同见到多年未碰面的老友一般。 “哎呀,这不是少将军吗?刚才护卫通报,我还不敢相信,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鲁天鹏看到赵宇如此热情,心中更增添了三分希望! “王爷,我有机密要事需要单独说话,能否摒退左右?” 看到这家伙煞有其事的样子,赵宇略略挥了下手,身边的家人们纷纷退出,只留下二人相对。 看到周围没人了,鲁天鹏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回我算是抓到李阳把柄了,他们家妻妾不合,打起来了!” 就这一句话,赵宇心里头当时就起了腻歪,恨不得给这小子一个大嘴巴子。 这他娘的算个屁的机密要事?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应付道:“竟然如此,家里妻妾不和,当官的自然无心政务,看来李阳出纰漏了?” 鲁天鹏把头一摇,说道:“公主娇生惯养,和林轩的闺女打起来了!刚到县城就把人家的东西全都丢到了街上!” “李阳回来偏袒正房,竟然把公主一顿暴打,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估计没个三五天都不敢坐下!” 这两句话总算说到了点子上,赵宇眼前一亮,急忙问道:“此事不容有失,你可有十成把握吗?” “十二成都有啊!”鲁天鹏大声回道,“公主不但挨了打,还被李阳命令浣洗衣服,简直不给皇家半点颜面!” “若是将此事报到皇上那里,一定龙颜大怒,还要劳烦王爷入宫面圣,把这件事情闹大呀!” 虽然这家伙说的是兴高采烈,可是赵宇城府极深,听完之后却没有表态。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咱们这位皇上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心里恨极了李阳,也多半不会治罪。” “那公主是修文帝的女儿,皇上如此宠爱有一大半也是做给别人看的,我看啊,此事会不了了之。” 这个赵宇虽然没有治国安邦之才,可是对于人性上算是琢磨透了,这个分析非常到位。 鲁天鹏也傻了,赶忙问道:“难不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公主被打都没人管?” 赵宇面带微笑,透出几分阴森。 “若是事情仅限于此,那皇上多半不会过问,毕竟要笼络人才,向众臣子表示出他那胸怀大度嘛。” “不过若是让公主气急败坏,甚至铤而走险,闹出点大事情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鲁天鹏终于看到了希望,急切地问道:“如何让公主把事情闹大?” 赵宇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两扇门紧紧关上,然后才走了回来。 鲁天鹏这颗心怦怦乱跳,心中明白晋王如此郑重其事,那肯定是要有大动作了! 果不其然,赵宇缓缓说道:“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想要扭转败势,咱们必须兵行险招方可!” “我手下有些心腹,你带上他们返回天穹,找一个隐蔽处安顿下来,切不可走漏风声。” “公主生性贪玩,用不了两天就会在天穹县游玩闲逛,让这些人暗中下手,将公主掠走!” “啊?” 鲁天鹏吓得浑身一哆嗦,做梦也想不到,晋王慧说出这番话来! 声音颤抖地问道:“这…这是为何啊?劫掠公主可是杀头的死罪,最少也得夷三族呀!” 赵宇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道:“既然少将军没胆子做,那就当我没说,还是回去好好做你的巡检吧。” 两句话把鲁天鹏说得面红耳赤。 仔细一想,自己在李阳手下就很委屈,现在居然成了牛二的手下,实在忍不了啊! 正在犹豫的时候,赵宇又来了个趁热打铁! “少将军英明神武,乃是大周军神之子,却要做一个不入流的巡检,被昔日的泼皮无赖呼来喝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只要将公主掌握在手中,让这个李阳自己去赎人,他自然是要孤身犯险。” “到了那个时候,伺机将其除掉那是上策,若是此人防范严密,便把公主伤了,最好留个残疾!” “如此一来,李阳在地方上的治安政务一塌糊涂,又让公主受到损伤,朝堂必然一片哗然!” “到了那时,少将军再入京告状,可谓是胜券在握啊!” 鲁天鹏也算是听明白了,这招虽然是剑走偏锋,可说实在的,成功率那不是一般地大。 尤其赵宇有八贤王之称,不单是朝堂上文武大臣多有往来,在江湖草莽中也有不少的朋友。 这件事情即便是败了,也有江湖上的人去顶罪,自己作为负责治安的巡检,说不定还能借此立个功呢! 想到这里,鲁天鹏把牙一咬,说道:“好,我就听王爷的。只是我人生地不熟,还望王爷多派几个得力手下相助!” 赵宇淡淡一笑,小声说道:“这个自然,我让赵氏五虎跟你回去,有他们在,此事必成。” 鲁天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只因为赵氏五虎在江湖上那可是声名赫赫! 这五个兄弟本领极高,而且手段残忍,好色嗜杀,犯了无数大案,早已销声匿迹。 哪里知道,居然成了赵宇手下的棋子,看来这一次要李阳的小命不在话下! 第483章再看就把手留下! 赵宇还真是说到做到,出去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在堂中摆下酒宴,陪着鲁天鹏吃吃喝喝, 又过了一阵,有个家人进来禀报,而且是窃窃耳语,看来是极为谨慎。 “都进来吧,少将军不是外人。”赵宇微笑着说的。 等家人出去,门分左右,走进来五个人,穿的都是夜行衣,脸上黑巾蒙面,看来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进来之后,齐刷刷跪倒,说道:“见过王爷!” 这五个人说话的时候异口同声,简直如同一个人,果然是兄弟齐心! “这位是少将军,你们也不要见外,都坐下喝点酒,我有事情要嘱咐你们去办。” 五个人也不客气,当即都摘了蒙面黑巾,坐下便大吃大喝了起来,尽显江湖豪气。 鲁天鹏冷眼旁观,见这五个人脸上尽是凶悍霸道之气,即便是面对王爷,也没有丝毫的收敛。 看得出来,平时肆意妄为惯了,定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少将军,这五位兄弟几年前被六扇门围攻,还是我想方设法给安顿下来,算是欠了我个小小的人情吧。” “等会儿你们一起回京,平时不要联系,若是提前得知公主要外出游玩,便在馆驿口外面的照壁上写一个五字即可。” 鲁天鹏赶忙点头答应,也不敢和这五个人说话,一直等酒足饭饱,赵宇亲自送出府门外。 “来人,拿一千两银子给少将军,打听衙门消息需要上下打点,钱是必须要花的。” “记住,只能问天穹县那些老衙役,千万不可向李阳的手下打听,否则必然生乱!” 鲁天鹏赶忙答应,将银子绑在了马鞍后面,赵宇亲自护送,凭着关系人脉在半夜就开了城门。 等走在回天城县的路上,赵家五虎不发一言,就这么阴森森地跟在后面,实在是有点瘆人。 鲁天鹏终于憋不住了,赔着笑脸说道:“各位英雄,不知道了天穹县如何落脚?” “我也是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更加安全,要不要我帮着租个客栈旅店?” “不劳多虑,你办好自己的差事即可!也少打听我们兄弟落脚地方!” 听到对方冷冰冰的回答,鲁天鹏更是不敢说话,心中一股寒意升起! 以前只知道晋王赵宇相交满天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连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都有勾结! 人人都称他为八贤王,看来纯属扯淡啊! 这个鲁天鹏虽然品行不端,一身纨绔子弟的坏毛病,可说到底也不是个纯粹的恶人。 毕竟亲爹是军神鲁直,要说嫉贤妒能,志大才疏那是没说错。 可要是让他勾结江洋大盗,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心里却有点肝颤,总觉得这件事情办的有点后悔。 本想着回京告状,就能把李阳扳倒,结果一时糊涂,却沾上了赵家五虎这帮恶魔。 一旦消息走漏,那可就全完了! 鲁天鹏边走边想,这脸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赵家五虎这几匹马就围在周围,自然看得清楚。 “少将军,琢磨什么呢?是不是想暗中查访我等下落?万一闹出事来,也好让我们几个顶罪是吧?” 说话的这个赵家兄弟目露凶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好像随时都能抽出来砍人! 鲁天鹏吓得脸色苍白,赶忙解释道:“绝无此意,你们是王爷的好友,我哪能出卖啊。” “只不过这个李阳剑法了得,而且手法奇特,和中原武功大相径庭,实在不容小觑。” “还有他手底下那帮人,个个都是如狼似虎,领头的叫做牛二,还有手下的八大金刚,各位不可轻敌呀。” “哈哈哈哈…” 突然,赵家五虎一起放声狂笑起来,这声音如同夜枭鸣叫,把林中的宿鸟全都惊得飞了起来! “你呀,真是个怂包窝囊废!大周军神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简直是有辱家门!” 赵家兄弟面带讥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贬损。 “我们兄弟的名字按次序排,我是老小赵五虎,几位哥哥的名讳你也就知道了吧?” “江湖上提到我们兄弟,哪个不俯首称臣!别说李阳只是个小小的县令,他就算是六扇门的捕头又能如何?” “当年京城四大神捕联手,我兄弟五人这才落了下风。除此之外,又怕过谁?瞧你那怂包样!” 鲁天鹏面红耳赤,好歹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手不由自主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吆喝,还想跟我等动刀子?若不是王爷有吩咐,就凭你刚才那个眼神,这只手也得留下来!” 话音未落,夜色中似有寒光闪动,鲁天鹏还没等明白过来,只觉得头上一凉! 用手一摸,居然被砍掉了帽顶,这要是往下低上一寸,只怕天灵盖都给砍飞了! 尤其对方突然出手,居然毫无痕迹可查,出手之快让人胆寒,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赵五虎本领最次,几个哥哥出刀都比我快。你只要打听公主何时出行,在馆驿门外留下记号,我等自然前去找你!” 说完,这五个人一起催马,在道路上扬起烟尘,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等人走远了,鲁天鹏才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这次去找赵宇实在是个下策,本来都是官面上的争斗,现在竟然走上了和江洋大盗同谋这条路。 想想也是乃是将门之后,这有何面目见自己的亲爹?心里当真是懊悔不迭!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千万不要闹出事端,李阳,我本不想置你于死地,只是王爷有命,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鲁天鹏嘴里暗暗叨咕着,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回了天穹县。 一天来回奔波,在马上足足有几个时辰,当真是累了个半死,回到馆驿倒头就睡。 他哪里知道,自己刚刚到了馆驿,赵家五虎已经做起了杀人的勾当! 这几个江洋大盗素来心狠手辣,而且常年和六扇门的捕快打交道,反侦察能力极强。 这几个家伙趁着天刚亮,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已经闯入城西偏僻街道中的一户人家! 第484章请高升一步! 进了小院之后,几个人分别闯入房屋,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这群家伙武功高强,又是突然袭击,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就把一家七口杀了个干净。 杀完人之后,五个家伙集中在堂屋。 赵大虎说道:“咱们还是老规矩,除了老五一早一晚出去买吃的和打探消息,其他人就在屋中睡觉。” “咱们在此不可久留,估摸着那个公主天生贪玩,也就在这两天便会外出,临走的时候把这房子点了!” 这几个人平日里作案都是如此,随便找个偏僻院子,将里面的人杀光,以此用来做藏身之地。 一般来说,大多数的人失踪数天以上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所以这个法子屡试不爽。 五个兄弟轮流休息,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赵五虎便把长刀放在屋中,只在怀里揣了一把短刃。 然后头上戴了个斗笠,低着头出了大门,一路打听着,便往馆驿而去。 在路上找了个卖火烧猪肉的摊贩,买了一大堆烧饼熟肉,用荷叶包裹抱在怀里,很快就来到了官家馆驿。 此时路上行人不多,即便是巡街的衙役也多半是下了班,是最安全的时候。 赵五虎凭着昏暗的天光,仔细朝馆驿门口看去,还真看到有人用红砖画了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小小的五字! 这正是和鲁天鹏约好的暗号,不由得心里一阵欣喜。 当即低着头走上前来,在地上仔细寻找,果然就看到砖缝处好像有些异样,用手一抠,便挖出个纸卷。 这家伙也不展开观看,急匆匆回到住处,等关紧了大门,这才高兴地说道:“几位哥哥,有消息了!” 赵大虎笑着说道:“我不如我所料,赶紧打开看看,瞅瞅那个废物鲁天鹏留了什么消息。” 打开纸卷一看,上面写的倒是言简意赅,只说公主明天要去城外河神庙去玩,一早就动身。 赵大虎将这纸卷儿放在灯火上烧了,然后小声说道:“公主出行肯定有人跟着,虽然送亲的侍卫都回京了,可随从还是有的。” “到时候除了公主一个不留,将人掳走之后,咱们先开开荤,享受一下大周朝公主的滋味!” 其他几个兄弟听了都不由得兴奋起来,脸上都浮现出淫邪的笑容。 只有赵三虎性格谨慎,说道:“大哥,王爷可是让咱们直接把人杀了,怕是夜长梦多啊。” 赵大虎大咧咧地说道:“你懂什么,直接把人杀了事情还不够劲!咱们先奸后杀,然后一天一条胳膊一条腿!” “到第五天,再把公主的脑袋丢在闹市里,耀扬只见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才好!” 赵五虎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还是大哥的主意高!这么一闹世人皆知,皇上也肯定知道!” “李阳身为天穹县令,在地方上把自己的公主正妻都丢了,还死得这么惨,有何颜面当官?” “到时候只要一提起他,便会有人说起这桩案子,永生永世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老五,你长进了。”赵大虎颇为自得地说道,“咱们要想在王爷身边站稳脚跟,就得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李阳处处和王爷作对,咱们要弄得他死无葬身之地,以后兄弟们才会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呀!” 几个家伙说说笑笑,当真是当成了儿戏一般。而这家主人的尸体早已僵硬,都堆在西厢房,真是犹如人间地狱! “……” 而此时此刻,李阳对此却丝毫也不知情,一直为了家里这三个女人而感到脑仁疼。 把公主揍完了之后,已经通过亲王这条人脉,把鲁天鹏告状的事情给化解,想来应该无事发生。 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几个女人如何安顿! 公主倒是乖乖听话,把后衙的院子全都恢复了原状。 这里是两进的小院,除了主宅在后院之外,前院还有东西厢房。 东厢房朝向较好,公主已经抢先住了进去。李阳和林初雪自然应该住主宅,那就只剩下西面朝向的房子留给楚盈春了。 林初雪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由得火冒三丈,说道:“这个刁蛮公主,犯了这么大的错,还不知悔改,谁让她住东厢房的?” “我刚收的妹妹在路上马车倾覆,头脑受了震荡,必须住在东边多见阳光才好,让公主搬出来!” 平时林初雪可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这次实在是让公主给气坏了,所以才针锋相对。 李阳颇为尴尬,笑着说道:“这个好办,我去让她搬出来,她若是敢推三阻四,就瞧我的厉害。” “不可,夫君…李大人万万不可。”楚盈春吞吞吐吐的说道, 明显是怕这个称呼惹林初雪吃醋,半路还改了口。 “公主是金枝玉叶,我只不过是青楼女子出身,焉能与之相提并论。能有西厢房住已经是感恩戴德,万万莫要争吵了。” 还没等李阳说话,林初雪恨恨地说道:“妹妹,你就是太柔弱,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呀!” “我以前也是见人让三分,可这半年来也算是明白了个道理,一味谦让会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啊!” “还不是某些人拈花惹草,一会儿花魁,一会儿公主,不然能闹出这些事来吗?” 这几句话可不是冲着楚盈春说的,明显是在指桑骂槐,真是谁听谁明白。 李阳心里可是一万个委屈,但对夫人绝对是谦和到了极点,还是忍着没作声。 看到自己的丈夫不说话,简直就像是默认了一样,林初雪更是火冒三丈! “好啊,既然这么有本事,我不过是个粗手笨脚的妇人,哪有资格和人家共处一室?” “既然东厢房住着金枝玉叶,那劳烦夫君就去西厢房住着,我要与盈春妹妹在主宅安歇,还请高升一步!” 几句话一说,愣是把这么大的李阳给扫地出门,撵到西厢房和公主斗咳嗽去了。 李阳也是百般无奈,暗气暗恼,灰头土脸地抱着自己的被褥进了西厢房。 进来之后,躺在床上望着天棚,心里这滋味儿就别提了! “这该死的公主,害得我好苦!别让我再抓住你一星半点的错,不然,让你知道我这巴掌的厉害!” 就在此时,却听到西厢房那边隐隐有人声,就像是有人在屋中窃窃私语。 李阳不由得心神一动,难道这公主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第485章真是好得很啊! 李阳现在对这个公主那是百般的戒备,生怕再闹出什么事端,那可真就是焦头烂额了。 当即从东厢房走出来,这声音更加地清晰,能够听到公主按捺不住发出的咯咯笑声。 这毕竟是住过一段时间的宅子,对于地形极为了解。 便从院门出来,沿着墙向南走了一段,然后飞身跳上墙,再凌空一跃,已经站在了东厢房的房脊上。 在房顶也不用担心有人发现,便趴在屋瓦上仔细侧耳倾听。 “公主,这河神庙是我打听来的,据说明天是个庙会,各种买卖和杂耍艺人都会去,热闹得很呢。” “好呀好呀!你立了大功,明天我要去河神庙玩!” “这个…怕是不妥呀。老爷那么厉害,让他知道再动手殴打,公主千金贵体哪里承受得住。” 话说到这里,屋里面好像是沉默了一阵,李阳心里正是暗气暗恼! 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自己也被撵到西厢房住,全都是因为这个刁蛮公主任性妄为。 可是万万没想到,人家挨了一顿打居然和没事人一样,转头就想着到庙会上去玩,实在是让人感到头疼! 可说到底,也是个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真要是出点事情那自己如何担待? 这里可不像屏山县,保安队已经成了气候,城中的治安可谓是固若金汤。 天穹县虽然最近招了不少保安队员,也在某些街道开始了定点巡逻,但治安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尤其自己在县城里斗倒了无数的冤家对头,随便有个人怀恨在心,把公主伤了害了,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李阳听得更加仔细,想要听清明天公主是否确定出去游玩。 “要是闷在家里,真是憋都憋死了!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道还要把我幽禁一辈子吗?” “我不管,你想个办法,明日我是一定要去庙会玩的,若是办不到,就回去找皇上告你的状!” 公主拿手的本事就是告状,女官听了吓得脸色更变,急中生智,还真是想出了一个主意。 “公主,要想出去也不难,只不过要使一个移花接木之计。我看赵燕儿和公主身量相差无几,可作乔装改扮。” “等明日让她穿上公主的服饰,躲在屋内装作养伤,然后我陪公主出去佯装寻医问药,咱们不就出去了吗?” 公主一听不由得大喜过望,拍着手笑道:“好好,这个主意正!明天终于能出去玩儿喽!” “公主噤声…小心隔墙有耳。”女官心有余悸地说道,“若是让李阳知道,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李阳在房顶上听得是明明白白,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想跳下去再把公主打一顿屁股出气! 可是又一想,若是现在揭穿,只怕又会想出其他的馊主意。 若是让其他人在这守着,公主金枝玉叶,怕是也不敢管。而自己政务繁忙,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守着吧? 想到这里也不揭穿,轻飘飘从房顶跳了下来,回到西厢房各行其是,只当不知此事。 等月上柳梢头,李阳持了长剑,来到院角落的木人处,开始每天晚上的夜练。 只听得剑声嗖嗖,木人被刺得木屑乱飞,每一剑都刺中要害,端的是一个稳准狠。 李阳深知,想要在这风云变幻的乱世中鲲鹏展翅,有一身武功往往能在关键时候发挥极大的作用。 自从穿越之后,每天晚上练一个半时辰是雷打不动的。 在练剑的时候,李阳变得极为关注,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外界,变得警惕异常。 突然,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笼罩全身,就好像是有人正在偷窥一样! “谁?出来!” 李阳急转身,目光凛然,手中的长剑散放着寒芒,指向远处的一棵大树! 直觉告诉自己,刚才偷窥的人正在此处! “别…别动手,是我呀。” 只见公主探头探脑地伸出半张脸,眼神中却没有什么畏惧之色,正相反,倒是充满了兴奋和爱慕。 现在是夏末秋初,李阳练剑的时候为了避免妨碍,所以只穿了一个贴身的小衣。 此时汗水打湿的衣衫,那一身强健的肌肉隐隐浮现,充满了男子汉雄健魅力! 公主正在年方二八之时,可谓是那个少女不怀春,再加上本来就对李阳心有爱慕,现在简直化身成了星星眼状态! 公主看到李阳放下了剑,蹦蹦跳跳便跑了出来,嬉皮笑脸凑上前。 笑着说道:“夫君果然好身手,怨不得圣上都说你文武双全,真是名不虚传呀。” “现代入了秋,晚上天有凉意,千万别着了风寒。来,夫君把我身上这斗篷披着。” 说着话,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走过来就要往李阳身上披,这明是关心夫君,实则明显是要揩油啊! 李阳在前世那可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哪能连这点事情都看不破,简直是啼笑皆非。 没想到世事轮回,到了这一世自己倒成了男色,真是无奈得很。 当即用手轻轻一挡,正色道:“且慢,虽然圣上赐婚,可咱们并没有行婚嫁之礼,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主自重。” 公主平时眼高于顶,哪有放低做小的道理,今天也是一片好心,看到李阳拒人千里,也不由得生了气。 “哼!了不起啊!本公主想要赐你斗篷,还不跪着承受,居然在这里推三阻四,就不信今天披不上!” 说完,抓着斗篷愣往李阳身上盖,这明显是孩子斗气,让人实在是无所适从。 李阳又不好太过用强,正在这儿推推搡搡之际,就听到叫门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呀,真是好得很!” “让你来西厢房和公主朝夕相对,还真是琴瑟和鸣,鱼水之欢,让人真是叹为观止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夫人林初雪! 只见其面如寒霜,两只眼睛中有着气愤和委屈,更有着不解和无奈。 李阳心中暗暗叫苦,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想和公主有什么关系,却偏偏被抓了现行! 林初雪拂袖而去,公主吓得一溜烟回了东厢房,只留下李阳戳在院里发呆。 “真是前世造下了万般情债,这辈子定是要还呀。”李阳苦笑着说道。 看来明日说啥也要看住了公主,就这刁蛮性情,去庙会非惹是生非不可! 第486章看我重重治他的罪! 天穹县江河纵横,往年经常发生河水暴涨,因为官员们贪腐成性,百姓们经常遭殃。 所以才建了这座河神庙,以求风调雨顺之意。 李阳起了个大早,生怕公主趁着自己还没起来就跑到庙会上去,洗漱完毕才发现,公主连床都没起。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才看到公主在院子里溜达,而且是院里院外来回转,一个劲地说头疼,生怕别人不知道。 李阳心中暗叹,看来这位公主是毫无心机可言,装个病演技都如此的用力过猛。 回想起昨天痛打这个小姑娘的屁股,也不由得生出一些悔意。 “哎呀,昨天晚上到院子里看月亮,看来是被风吹了,头好痛哦。我要躺下歇息,你们赶紧出去给我抓点药。” 李阳心中明白,这出大戏就要紧锣密鼓地上场,第一步是装病,然后就是乔装改扮混出去逛庙会。 当即也不揭穿,只是在东厢房里面瞅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两个女官打扮的女子低头走了出来。 李阳本想上前拦阻揭穿,可仔细一想,这公主来到县城先吵架后挨打,若是一直关在屋里,还真怕憋出病来。 不就是去趟庙会吗?不如自己带着人远远跟着,反正县里的政务也有林鹏举暂且代理,倒不会耽误事。 想到这里,便迈步走了出来,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两个哪里去?没听说公主病了吗?还不回去细心伺候!” 就看前面那两个女官浑身一哆嗦,明显是紧张过度,其中一个连身都不转,另一个倒是回过头来。 “李大人,公主这个头疼是个老毛病,以前在宫里面就时常犯,太医开了一个祖传秘方,极有疗效。” “我们两个这是出去抓药,这些药材种类繁杂,估计要跑上半日才能回来。里面有其他女官伺候,不打紧的。” 李阳板着脸说道:“不就是买药吗?你们人生地不熟,把方子给我,让牛二他们派人去。” 那女官听了这话,明显是更加慌张,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叫万万不可,因是太医的祖传秘方,不可为外人知道。” “即便是李大人…也是不好外传,毕竟公主还没正式过门,还望多多体谅。”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看起来这个理由对方是琢磨了半宿,还真是有问有答。 便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快去快回,天穹县的药铺都在城的东南方向,去吧。” 两个女官急急忙忙出了门,李阳也不跟着,略等片刻才到大门那往外一看,只见二人正奔着北边一路小跑。 河神庙就在城北,需要出城走上三五里地才能到。 李阳并不着急,而是来到前院把牛二这群人喊了过来。 “牛二,今天是河神庙会,去的人数以千万计,万一生出什么事端可不得了。” “你我带上兄弟们先去庙会巡视,记得做一下乔装改扮,毕竟这里的人都认识咱们,免得惹麻烦。” 牛二不由得一愣,问道:“秀才爷,您这次回来一直没有接管县里政务,都是您岳父那个义子林鹏举张罗着。” “咱们走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先看看?万一出什么纰漏也好赶紧纠正过来呀。” 李阳笑着说道:“行啊,有点勤于政务的样子,你说的也没错,本来今天实在不该去庙会的。” “可是那个公主已经乔装改,跑到庙会去玩,若是把她拦回来,只怕又要哭闹不休,我实在是头疼得很。” “咱就这么远远跟着,只要不出什么事情,就让她玩上一天散散心,也许心境就平和了,省得整天闹得鸡飞狗跳。” 牛二和八大金刚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不由得有些后怕。 看起来男人只要是成了婚,就会变得束手束脚。 自己可有个未婚妻都在屏山县,以后可别闹得和这位秀才爷一样才好。 牛二一拍胸脯,大声说道:“放心吧,有咱们弟兄在,就算百十个贼人又能如何?” “更何况今天大哥你也去,咱们也趁机散散心,在京城天天心都悬着,也该放松一下了。” 几个人都有随身的百宝囊,把那假胡须用鱼皮胶粘在下巴腮帮子上,又在脸上略作涂抹,都换了身衣服。 然后纷纷上马,顺着北大街向前急奔,还没到城门,隐约就看着前面有两个女官的身影。 “停下,咱们牵着马徒步跟着。公主乃是皇亲,万万不容有失,家伙都带了吧?”李阳问道。 牛二一拍腰间,说道:“放心,兄弟们从来都是家伙不离身, 马上都有斗笠藤牌随身刀剑,放心吧。” 这种斗笠藤牌是李阳的小发明之一,看似是个斗笠,也可以拿在手中,可戴在头上就显得沉重了一些。 是因为这玩意儿只是在外面敷了一层竹皮,实际上是由百年老投藤油浸暴晒,九浸九晒,方能使用。 像是这样的藤牌看起来不起眼,但坚韧异常,不要说寻常的单手刀剑,就算是长矛也能抵挡。 这都是李阳知道兄弟们刀里来剑里去,特意制作的随身护具。 毕竟捉拿盗匪需要到处走访,不可能穿着沉重的甲胄,而有这么一个斗笠藤牌,就会占有极大的优势。 几个人下了马,故意落后了十几丈,十个人分成了三波,免得旁人注意,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只见前面那两个女官走走停停,动不动就在路边歇脚,牛二看得直嘬牙花子。 “我说秀才爷呀,公主真是娇生惯养,你说出城再到河神庙一共才几里地?这都歇了四趟了,也太娇气了吧。” 李阳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都是鲁天鹏给我惹得祸,没有他在京城寻衅,也没有公主这些麻烦。” “他不是成了你手下的巡检吗?今天就负责河神庙的治安,咱们趁机考察一下。” “若是他玩忽职守,就重重治他的罪!” 第487章敢绑架我媳妇?! 李阳这也是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就想到了鲁天鹏这个倒霉蛋。 牛二笑道:“对,是该狠狠收拾这小子。他爹也是个说话不算数的,还大周朝的军神呢。” “当时在演武场打赌,说输了要在望江楼请客,结果怎样?咱们离开京城,他也没再提这事儿啊。” “那就落在他儿子身上。”李阳没好气地说道,“今日鲁天鹏要是在庙会上懈怠散漫,我就罚他夜守城门!” “什么俸禄也不用想了,直罚到够咱们望江楼爆撮一顿再说!” 这几个人说说笑笑,正在往前走着,旁边的马三突然低声道:“秀…秀才爷,有人…盯梢。” 虽然这把三不善言辞,一到着急的时候还容易结巴,确实在八大金刚里面最有能力的一个! 此人心思缜密,耳聪目明,以前就是牛二手底下的军师。 平日里不管是在任何地方,总是有着极高的警惕性。 今天李阳和牛二正在谈笑,倒是这个马三先看出事情不对!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不再说话,用眼睛在人群里头略一扫,果然就看到有几个人颇有些异样。 李阳在前世身上就有功夫,穿越之后更是勤学苦练,对于古武术有了极深的了解。 这身上有功夫走起路来便和普通人不同,若是轻功了得的犹如脚不沾地,脚印只有前半只脚掌。 若是马步坚实,拳重力猛的高手,往往脚踏实地,走起路来铿锵有声,而且身形几乎不左右晃动。 就看前面有五个人,虽然也分为两帮,可一看互相就有着照应。 五个人走起路来步履稳健,又不失轻灵,能看出都是功夫不错的硬手。 而且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手里拿着布裹着的长条包袱,越看越像是暗藏兵刃! 李阳立刻就加了小心,小声说道:“这几个都是江湖人,走路携带兵刃也不稀奇,再说都用东西包裹了,没有犯了律法。” “咱们先跟着,若只是闲逛也就罢了,若是要为非作歹,咱们几个正好闲着,来个就地拿贼!” 说完,回头招了招手,那两帮手下也立刻散开,有的走在这五个人的前面,有的在侧面并肩而行。 这都是现代的跟踪手段,三伙人轮流跟踪,忽前忽后,好让对方察觉不到。 马三的眼光果然犀利,这几个不是别人,正是赵家五虎! 虽然这几个家伙已经加了小心,走路的时候时不时回头张望,可即便是如此,在李阳的跟踪手段面前也是茫然无知。 临行之前,赵宇给了赵大虎一幅公主画像,找的是宫廷的画师,那绝对是惟妙惟肖,分毫不差。 所以这赵大虎知道公主的长相,在路上凭着衣着已经找到了公主和随行的女官。 等趁着公主吃糖葫芦喜笑颜开的时候,绕到侧面看了一眼,马上认定找到了目标! 这家伙用眼神暗示其他几个兄弟围拢过来,然后低声说道:“正主找到了,随行就一个女的,看身上也没有功夫。” “庙会上人实在是太多,咱们不着急,就远远地跟着,等到她玩够了,在回城的路上下手!” “老五,你去找一辆马车备用。我看这个公主动不动就坐下歇脚,估摸着是走不了远路。” “等回城的时候咱们就说是捎脚的马车,公主一定会上来乘坐,那时候就是咱爷们说了算了!” 赵五虎点头答应,低着个脑袋直奔附近的车马市,交了定钱,雇了一辆马车。 然后也不在庙会上逛了,直接把马车赶到了回程的官道上,选了一个僻静的拐弯处停下,等着自己兄弟回来下手。 可是他哪里知道,自己雇马车的时候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就是那个目光犀利的马三! 等看明白了,马三急匆匆回了庙会,找到李阳之后便说道:“他们雇了辆马车,停…停在官道上,一直不挪窝。” “位置…就在柳树屯那个官道的拐弯处,估摸着,是,是想把人劫走,就到林子里藏身。” 刚说完这话,就看到李阳和牛二脸色沉重,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不由得感到奇怪。 “老三,你知道这几个王八蛋盯上谁了?盯上的就是咱们秀才爷的媳妇,金枝玉叶的公主啊!”女巫二恨恨的说道。 “看这意思庙会上人太多,是要在回去的路上下手,幸亏咱们几个跟着,要不然非出大事不可!” “什么?”马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公…公主都敢劫,狗胆包…包天!” 李阳一直没有说话,两只眼睛透着寒光,浑身上下笼罩着煞气!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公主是皇宫大内之人,平常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可能见过。 回想起来,这几个贼人上来就盯上了公主,明显是知道长相的,在京城必有内应! 如此看来,这些人绝非普通的强盗,而是奔着公主来的,换句话来说,必定是自己的冤家对头! 若是公主受到半点损伤,不但以后的仕途无从谈起,恐怕立刻就会被朝廷降罪! 想到这里,李阳低声说道:“牛二,王烈,宋五,赵六,你们四个跟我走,咱们先把马车给解决了!” “马三带着其他兄弟保护公主,这些人身上都有功夫,应该都是硬手,不要蛮干,见面就用百宝囊中的家伙招呼!” 李阳这几个手下都是一手训练出来,那真叫一个雷厉风行,十个人立刻分为两帮,各自行动开来。 几个人牵着马,在人群之中挤出了庙会,然后飞身上马,直奔柳树屯的方向而去。 这个柳树屯因地理地名,到处都栽着两人抱不拢的大柳树,估计得有几十上百年。 这里是官道比较狭窄的地方,两侧都是林子,确实是个下手的好所在。 几匹马正在奔驰,远远就看到官道旁有一辆马车停着,有个人正坐在车上吃喝。 李阳也不停马,依旧是纵马向前。 今天就要大显身手,将这帮江湖宿小绳之以法! 第488章这里老子说了算! 赵五虎极为警惕,看到远处一行五人向这边疾驰而来,心里也加了小心。 这家伙刀法可是家传的五虎断门刀,出手极快,悄悄地将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之上。 只要对方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就会二话不说拔刀便砍! 可是看这几位目不斜视,手里也没拿兵器,也就放下心来。 可是就当李阳的马匹从旁边经过的一刹那,却突然把马镫一甩,身子疾扑而上! 赵五虎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来这么一出,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李阳抱着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别看这家伙刀法了得,可要是论起拳脚功夫就差了一大截,更别提和李阳相提并论了。 只见二人在地上翻翻滚滚,赵五虎手刨脚蹬,怒吼连连,而李阳却一声不吭,紧紧贴在这家伙的背后。 双腿来了个老树盘根,紧紧地勒住了对方的腰,并且控制住其腿部动作。 两只强劲有力的胳膊如同怪蟒,死死勒住这家伙的脖子,使的正是现代搏击中巴西柔术的裸绞! 只过了几秒钟,赵五虎的眼神就开始涣散,额头上青筋暴露,脸也变成了酱紫色,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捆了!” 李阳松开双手,手下一拥而上,把赵五虎捆了个结结实实,就像是拖死狗一样横拉竖拽,到了道路旁的林子里。 这里名叫柳树屯,到处都是垂下绿色丝绦的大柳树,在林子里面进行刑讯,道路上的人根本就看不懂。 “秀才爷,瞅瞅这家伙的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啊!你看这血槽都有暗红色,洗都洗不干净啊!” 牛二在屏山县的时候也是个亡命徒,对江湖上的事情虽然是了如指掌,通过兵器就能看出赵五虎杀人如麻! 不多时候,赵五虎终于慢慢地苏醒了过来,只觉得周身酸痛,自己已经被捆成了个粽子一样。 努力扭着头往旁边观看,只见四条凶神恶煞般的大汉簇拥着个白衣书生,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 李阳说道:“果然和他那四个同伙说的一样,在柳树屯装作车夫,这回算是彻底包圆了。” 虽然没提前对过话,可是牛二十分机灵,马上说道:“可不是咋的,五个人全都给逮住了,这回算是放心了。” “居然和我抢生意,简直是不知所谓!”李阳说道,“在这江湖道上谁人不知,天穹县是咱们天穹十虎说了算!” “那两个小娘子盯了半天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这要是抓到山上作为肉票,估计敲个五百两银子不成问题!” 牛二等人素知李阳足智多谋,听到自家的秀才爷话里话外都装成黑道上的人物,便都不接茬,免得说错了话。 而脸上露出昔日泼皮无赖那种狠毒的神情,看上去还真是一帮落草为寇的强匪! 赵五虎刚开始还以为自己被官府捉了,可是越听越不对劲,最后才明白原来是黑吃黑! 尤其看到牛二这帮人脸上的神态,这他娘的妥妥黑道中人,好人装也装不出来呀! 看起来不光是自己被抓,其他的四个哥哥多半也被人家拿了,这可上哪说理去呀! 想到这里,赵五虎赶忙说道:“各位兄弟,我们不知道屏山县的规矩,来此做生意没有提前拜山,是我等的罪过。” “那两个小女子身份特殊,我们可不是为了勒索钱财,而是替一个大人物做事,还求各位通融一下。” 这家伙话还没说完,李阳早就飞起一脚,正中赵五虎的面颊,把这脑袋当成了球踢! “嘭!” 虽然李阳只用了两成力,可就这一脚下去,鼻梁骨当场断为两截,门牙摔落,嘴唇裂开个大口子,来了个血流满面。 “王八蛋,为了活命什么谎都敢撒,瞧你长得这副尊容,还什么为大人物做事,你也配!” 李阳为了装出一副黑道的气势,言语举止也变得张狂起来,简直如同杀人不眨眼的贼头! “不打招呼就来天穹县绑肉票,这是坏了道上的规矩,你们几个也别愣着了,就地挖坑埋了,来个一了百了!” 牛二这帮人那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当即各自取了兵刃,在这地上装模作样的就挖起坑来。 赵五虎虽然凶悍,可眼瞅着就要被活埋,那是什么样的好汉也得软上三分! 事到临头,也只得哀求道:“各位好汉,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我们是为京城一位大人物做事!” “那两个女子的身份不同凡响,尤其那个年龄小的是皇宫里的公主,你们要想绑票,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李阳故作吃惊的样子,急忙问道:“公主?我说这两人看起来比一般的大家闺秀都有贵气,此话当真?” 赵五虎挣扎着侧翻了个身,说道:“怎能有假,你们在我怀中摸索,有一幅画像,是大内画师所作。” 牛二伸手入怀,果然就拿出一幅画像,打开一看,正是公主的模样,画得那真叫一个惟妙惟肖,分毫不差。 “几位英雄,不是我危言耸听,你们都是江湖上讨生活的,无非就为了钱财,千万不要趟这汪浑水。” “朝中的大人物绑架公主是有大用的,你们若半路搅了局,朝廷一定派下六扇门的高手,倾尽全力查访此案!” “到那时,别说讨要钱财,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呀!” 赵五虎满腔悲愤,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一个劲儿地大喊大叫,连嗓子都给喊劈了。 李阳不动声色,问道:“我看你这话有假,若真是公主身份,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极少外出。” “你们都是外的口音,应该是初来乍到,如何就知道公主今天出来逛庙会?” 赵五虎无奈地说道:“我等自然有内应,不然如何成事?这县里面有个巡检叫鲁天鹏,就是他负责给我们探听消息。” “我们兄弟五个也不是无名之辈,江湖上人称赵家五虎,咱们名号里都有个虎字,也算是结了善缘呀。” 到了这个时候,赵五虎等于来了个不打自招,不但把自己的身份,甚至内应是谁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李阳微微一笑,已经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第489章你知罪吗?! 李阳脸色也变得缓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原来是赵家兄弟,当真是威名赫赫,在江湖上素有耳闻,这次真是得罪了。” “只不过你说的话需要验证,这样吧,若是你那几个兄弟说词一样,那便是真的。” “真要是如此,我们也不敢插手宫中权贵之间的争斗,可是贼不走空,既然说是大人物差遣你们,给一些金银不为过吧?” 赵五虎只想保命,听到事情有转机,赶紧说道:“放心,派我们来的是王爷身份,家里金山银山都有啊!” “只要能把我等放了,就是拿出黄金千两酬谢各位也不为过!” 李阳脸上露出惊喜神色,用眼神一扫,牛二这帮小子也都心领神会,都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黄金千两?不愧是宫中的贵人,果然是大手笔呀!只不过无功不受禄,我等愿助你们一臂之力!” “只有这样,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好有理由和贵人美言几句,看在我等辛苦的份上,才能把钱赏下来呀。” 赵五虎激动地连连点头,说道:“各位放心,你们都是身手了得的好汉,真要是出手相帮,那是再好不过。” “还请把我松开,咱们有话才好商量啊。” 李阳却把头一摇,说道:“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实在是事关重大,还得委屈一下。” “你们之间有什么信物吗?我们拿着钱去见你的兄弟,只有话全都对得上茬,才能相信。” 赵五虎无奈地说道:“我脖子上有一个长命锁,兄弟五人从小带到大,你拿着这个去问,保证是一模一样的话。” 李阳伸手将其脖子上的银锁扯下,留下宋五在林子里面看住人犯,其他的人上马直奔庙会而去。 等到了庙会,很快就找到了马三等人。 看到李阳来了,赶忙汇报道:“这四人…一直跟着公主,别,别无异常。” 李阳点头,对牛二说道:“你去把鲁天鹏叫来,就说我有要事和他商谈。” 今天庙会人数成千上万,鲁天鹏这个巡检负责的就是治安的具体工作,按理说应该在街道上巡视。 可是一直到现在,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牛二心知肚明,这小子必定是偷懒耍滑。 在举办庙会之时,衙门当差的都会临时搭建一个席棚,当成暂时栖身的所在。 牛二向前急匆匆走了一阵,果然就看到河神庙旁边有一座席棚,鲁天鹏坐在里面吃吃喝喝,还真是不亦快哉。 看到这小子果然在这偷懒,牛二不由得怒火中烧,几步就来到席棚,把桌子猛力一拍! 就这一巴掌,枕着桌子上的酒碗都蹦起多高,鲁天鹏也给吓了一大跳。 刚想站起来发作,却看到来人竟是牛二,立刻就矮了半截,脸上也赔出笑来。 “原来是牛县尉,我这刚刚巡查了一番,累得嗓子都要冒烟了,所以才到这吃碗水酒。” 牛二也不听他解释,板着脸说道:“我家大人找你有要事商量,立刻跟我走!” 现在的鲁天鹏可不是在京城那阵儿,知道当地这帮人可都是凶神恶煞,跟自己老爹都敢动刀子! 只得乖乖站起身来,灰溜溜地跟在人家后面,在庙会上挤来挤去,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 只见李阳倒背双手肃然而立,听到人来了也不回头,而是冷冷问道:“鲁天鹏,你知罪吗?”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这小子给吓尿! 毕竟是做贼心虚,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大,大人…下官不知犯了何事,还请明示啊。” 李阳缓缓转身,二目如电,让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到了这般时候还矢口抵赖,若不是念在你父为国尽忠,功高盖世,我早就将你绳之以法!” “你若是害我李阳也就罢了,那公主不过年方二八,只是个小女孩子,你居然起了歹毒之心!” “串通江湖匪类,意欲谋害公主,这宗罪你担得起吗?” 这几句话一说,鲁天鹏可是大内侍卫出身,对于律法自然是心知肚明。 公主深得皇上喜爱,自己却勾结赵宇和赵家五虎想要将其绑票残杀,这种罪过可是诛九族的呀! 尤其自己那个爹,虽然是大周朝的军神,可现在已经被剥夺了兵权,在朝中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兵部侍郎。 真要是这案子发了,别说自己,就是亲爹鲁直也会受连累! 皇帝正愁没办法处理这个功高盖主的功臣,说不定借这个机会,把鲁家来一个满门抄斩啊! 想到这里,鲁天鹏对着李阳恭恭敬敬跪下,拼了死命磕起响头来。 “大人,求您念我年少无知,千万高抬贵手,留我一条狗命啊!就算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愿立功赎罪,以后死心塌地跟着大人干,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李大人开恩啊!” 李阳对心理学有着极深的造诣,听鲁天鹏说话便知道,这些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像是这种纨绔子弟,普通的教育已经毫无作用,只有遇到人生中的一个大坎,才有可能让其浪子回头。 本来以这个家伙的罪过,是万万不可赦免。 可仔细一想,他爹鲁直立下无数的奇功,但皇上生怕此人功高盖主,将其剥夺兵权,在京城里面担任虚职。 真要是把鲁天鹏这件事闹出去,皇上一定会借机发难,只怕这位盖世功臣也会因此获罪,实在是投鼠忌器。 想到这里,李阳缓缓说道:“我不是个心慈面软的人,以你所作所为,就是将你千刀万剐,我也不皱眉头。” “只不过念在你爹为大周朝舍生忘死,立下盖世功劳的份上,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此事谁是主谋,谁是从犯,若有半个字的谎话,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每一个字都犹如千斤铁锤,重重地敲打在鲁天棚的心里! 言辞冰冷,简直让人不寒而栗!鲁天鹏最后的心理防线全部崩塌,重重地又磕了一个头! “李大人,这桩案子的主谋正是晋王赵宇!” 第490章定当誓死用命! 听到这个答案,李阳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能有这个胆子绑架公主,而且还把鲁天鹏当成小跟班使用,除了晋王之外别无他人。 “从犯是赵家五虎对吗?我也不瞒你说,其中的一人已然落网,他们计划如何,细细道来。”李阳说道。 鲁天鹏更是无比地畏惧,这件事情天知地知,而李阳居然了如指掌,简直是如神人一般。 赶忙说道:“晋王想绑架公主,然后让朝廷降罪大人,赵家五虎就在庙会上,估计正在跟踪公主呢。” “好,说实话才能保命。”李阳说道,“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知可否愿意?” 鲁天鹏赶忙回道:“大人差遣,我自当从命,刀山敢上火海也敢下呀!” “放屁!”牛二在旁边骂道,“就你这德行还刀山火海?好,那你就抽出刀子,在庙会上把赵家几个兄弟拿了!” 牛二早就看不惯这小子,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实际上只是赌气而已。 庙会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真要是抽刀子拿贼,那必然会误伤不少的百姓。 尤其这个鲁天鹏右胳膊的伤还没好,根本也没办法拿刀动枪,就算是完好如初,功夫比赵家五虎也差了一大截。 本以为这小子会推三阻四,可是没有想到,鲁天鹏把牙一咬,还真发了狠劲儿! “好,我愿拿贼!只是庙会上百姓众多,动起手来怕误伤良善,还请大人想个办法把他们诱到偏僻处。” “我虽然本事不济,可也是大周军神的儿子,为了保住鲁家,我愿以死明志!” 不得不说,这番话把牛二都给说愣了。 本以为是个怂包软货,这辈子也就这德行了,可是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看起来是生怕自己连累了鲁家满门,宁肯自己送死,也要保住家人。 李阳在旁边不由得暗暗点头,看起来这小子虽然可恨,可心中仍有一丝善念。 在鲁家的声誉和亲人的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还真是能像个七尺男儿那样挺身而出。 就凭这点,说不定日后还真能有所作为! 想到这里,脸色也变得缓和了一点,说道:“想动手不难,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柳树屯那边动手。” “庙会上人太多,赵家五虎也不敢公然持刀绑架,在柳树屯那里预备了一辆马车,公主走到那里便会遭歹人劫掠。” “鲁天鹏,这件事因你而起,也要因你而终,要想活命和保住鲁家,就看你这身本事争不争气了!” 鲁天鹏一句话不说,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将自己的衣带解下。 用一只手和嘴共同协力,紧紧地缠绕在右臂的伤口处。 这里被李阳用剑洞穿,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可是就这么几天也无法养好。 用不带这么一勒,自然是疼的钻心,不多时已经渗出血来,但是鲁天鹏却低头肃立,一句话也不说。 李阳和牛二都是兵器格斗的行家,知道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伤口崩裂。 在动手的时候人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短时间之内还是可以使用右臂持刀迎敌的。 能瞧得出来,鲁天鹏这是真要玩命! 这庙会也就是一上午的事,此时过了晌午,公主走得两脚酸痛,头顶烈日暴晒,已经不想玩了。 手里拿了两串糖葫芦,女官怀中抱着一大包乱七八糟买来的杂物,二人已经准备回城。 眼瞅着赵家几个兄弟从后面跟上,李阳说道:“牛二,你带着兄弟在后面慢慢跟着,我和鲁天鹏去官道等着。” “到时候咱们要瞧瞧,这位鲁巡检到底是将门虎子,还是窝囊废物。” 李阳带着鲁天鹏骑马绕了个圈,先赶到柳树屯附近的官道,进了林子一看,不由得啼笑皆非。 只见赵五虎早就被埋到了土里,只有胸膛和脑袋露在外面,嘴里还塞了破布,被憋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那辆马车依旧停在官道上,李阳说道:“就在这里,等会儿公主走到马车旁边,贼人就会动手。” “鲁天鹏,赵家五虎功夫了得,你自己是知道的,我们都会冷眼旁观,看你这个巡检拿贼。” “只要是能拿住一个,此事便替你隐瞒下来,若是贪生怕死,后果你自然知道!” 鲁天鹏一扫浮躁之气,眼神从来也没有这么定过,沉声回道:“大人放心,我必当誓死用命。” 看到这小子如此表现,李阳不由得心中一动! 能看得出来,鲁天鹏已经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若是朝廷追究下来可是天崩地裂的罪过。 故此存了必死之心,想要以寡敌众,干脆把这条性命死在捉拿盗匪这件事情上。 如此一来不单是洗脱了嫌疑,朝廷也会厚加体恤,鲁家的危机更会全然化解。 李阳也不说话,静静地和鲁天鹏在林子里等着,其他的行人都已经从这里经过,可是还看不到公主的影子。 只因为这公主娇生惯养,一身的小嫩肉,从来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已经歇了好几趟。 那个女官手中捧着一大堆买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是累得汗流浃背,走得更是缓慢。 眼瞅着太阳已经偏西,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了,才看到公主和那女官一步一挪地往这边走。 而身后的不远处有四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正是那赵家四虎! 鲁天鹏藏身在树后,一颗心疯狂地跳个不停,毕竟是生死大劫,不管是谁也无法平静。 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鲁家之耻,害得全家满门被杀,勇气立刻充满了全身! 今天就要舍生取义,奋勇拿贼,做一回大周军神的好儿子! “哎呀…路怎么这么远呀,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这里停了辆马车,你快过去把车买下来,我要坐车回去!” 公主这娇滴滴的声音终于响起,那个女官百般无奈,挪到了马车旁边,却见空无一人。 正在疑惑间,却听到身后有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公主殿下,看来是走得乏了,还不赶紧上马车,我们兄弟几个轮流伺候您,保证爽上天去!” “哥几个,动手!” 只见赵家四虎一起抽出刀来,就要上前围拢! 第491章手也忒黑了啊! 赵家四个兄弟手持利刃围拢过来,把公主和那个女官往马车上逼。 公主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糖葫芦都摔在了地上。 那个女官也是脸色苍白,强作镇定说道:“你们简直狗胆包天,这位是当朝公主,也敢前来造次!” “若是动了公主一根汗毛,朝廷发来大军,将尔等的山寨剿灭!” 此时天色昏暗,已经快到了日落时分,周围大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赵大虎仰天大笑,一脸淫笑的说道:“不劳你多言,知道公主金枝玉叶,可我们兄弟偏偏就好这一口!” “立刻上车,不然将你们的鼻子耳朵手脚砍下,让你们疼的发狂却又死不了!” 公主和女官吓得抱在一起,一步步的向后退去,眼看着就要被逼上马车。 “住手!鲁天鹏在此,哪个贼人敢造次?” 突然,鲁天鹏大喝一声,从树后闪身出来,把赵家四虎吓了一跳。 当看清来人是谁,这才松了一口气,赵大虎没好气地说道:“你他妈疯了?没来由地乱喊什么?” “此事用不着你插手,老五就在马车里吧?赶紧把事办妥,你去一旁望风。” 鲁天鹏哈哈一笑,就像是刚才搞了个恶作剧,伸手抽出刀来,迈步就向前走去。 看这个意思像是去把风,免得官道上突然来人。 进步就来到了赵家四虎身后,就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突然发生了骤变! 只见刀光一闪,在灰暗的天色下犹如电光石火! “噗!啊!” 鲁天鹏用了一个燕子回巢,刀光左砍右劈,赵家四虎虽然武功高强,可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内衣能偷袭! 赵家老四脖颈处被砍了一刀,颈部的大动脉被砍断,鲜血如箭飞射而出,当即一头摔倒在地。 而赵家老三反应稍微快一点,虽然急忙侧身,还是被砍在了右臂上,也伤到了重要血脉。 勉强用左手将刀抽出,脸色苍白,可出血量极大,身体已经是摇摇欲坠。 事发太过仓促,赵家老大老二学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过身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个王八蛋!为何伤我兄弟?难道你不想要命了吗!” 鲁天鹏却持刀而立,脸上一副决绝的神情,早已经怀了必死之心! 自己串通晋王和赵家五虎意图谋害公主,这也算是被一步步地逼到这个地步。 此时事情已经败露,李阳只要出去告发,不单是自己要获罪,鲁家满门都要被连累。 虽然李阳说过再给一次机会,可是回想起来,自己多次针对李阳,事后不告发那才怪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死在这些贼人的刀下,如此一来落得个因公殉职,才能洗刷自身的清白! “我鲁天鹏乃是将门之后,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拿命来!” 现在的鲁天鹏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虽然武功稀松平常,可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一夫舍命,万夫莫敌! 在自知必死的情况之下,浑身的血脉偾张,将生命中最大的潜能爆发出来! 手中的这一口刀快如闪电,向着赵家兄弟发了狂般猛攻过来! 赵家老三右臂的血管被砍断,因为失血过多,眼前早已经昏昏沉沉,再加上左手刀使不惯,只得向后退去。 赵家老大老二上前夹攻,本以为鲁天鹏是个废物点心,用不了几招就能要他的命。 哪里知道,现在的鲁天鹏是彻底豁出去了,刀法只攻不守,你砍你的,我砍我的! 每一招都奔着要害砍去,面对对面的招式不躲不闪,和疯子真是一般无二! 赵家老大老二暗暗心惊,刀法使得更是慎重,毕竟是武功远在对方之上,只走了数招,鲁天鹏便中了三刀! 虽然血染衣袍,可鲁天鹏就像是不知道疼一样,口里大呼酣战,刀法使得竟然酣畅淋漓! 李阳躲在树后内心也在天人交战,要是论起来,此时就应该让鲁天鹏去死! 此人多次和自己作对,而且做事情越来越没有底线,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直报怨! 可想到鲁直那厚道朴实的面容,和自己早已经成了忘年交,又怎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到这里,也迈步出林,将腰中的长剑抽出。 “鲁巡检奋勇拿贼,血染征衣,不愧是大周的好儿郎!” “牛二何在,还不帮着将贼人拿下!” 牛二和八大金刚就躲在树后面看热闹,这帮小子可没什么宅心仁厚的习惯,恨不得鲁天鹏立刻毙命。 可是听到李阳的吩咐,赶忙从树后纷纷闪出,左手持了斗笠藤牌,右手都持了一把锋锐短剑。 这种短剑刃长两尺半,比起一般的器械稍微短了一些,却有独特的用法。 只见这九个人肩并肩排在一起,藤牌如同铜墙铁壁向前推进,而短剑从盾牌的缝隙处如灵蛇般吞吐! 这根本就不是江湖上见招拆招,而是军队的战法,凭借着的就是阵型和集体的力量! 赵家老大老二虽然刀法不错,可面对这种阵法显然是束手无策,手中的长刀乱劈乱砍,却都被藤牌挡下。 只斗了片刻,赵家老二一声惨叫,后腰便被捅了一剑,捂着大胯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赵大虎状若癫狂,把手中刀舞动得如同一团青光,却只听得噗噗作响,甭管多快的刀面对藤牌阵也是束手无策。 这九面盾牌忽聚忽散,突然一起向前,硬生生把赵大虎给挤在当中。 九把短剑一起刺出,眨眼之间就在这家伙的身上连戳几十个透明的窟窿! 赵大虎一生作恶,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名号,可今天却来了个死不瞑目,倒毙在官道之上! “我说你们几个呀,手也忒黑了!”李阳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是说留活口吗?怎么都给宰了!” 牛二一回头,只见赵家老二也躺在地上,早就翻了白眼儿,明显是这一剑捅在重要的脏器上了。 “秀才爷,放心吧,不还有个老五吗?”牛二尴尬的笑道。 李阳已经走到了鲁天鹏身边,将自己的白袍撕开,仔细包裹在伤口之上。 “鲁巡检,你奋勇拿贼居功至伟,我一定代表天穹县给你请功!” 鲁天鹏看到李阳居然救自己的命,不由得眼含热泪,当即跪倒在地,心里这一回算是彻底的服了! “李大人,以后我必定肝胆相照,绝无二心!” 第492章这尼玛是好事?! 这鲁天鹏心里终于明白,李阳此人的能耐见识远在自己之上。 李阳双手将其扶起,语重心长地说道:“鲁巡检,你父亲威震华夏,乃是大周朝第一功臣良将。” “身为鲁家之后,万不可辱没门楣,要发奋图强,做出一番事业方才对得起这块金字招牌啊!” 看到公主和那个女官在旁边瑟瑟发抖,便吩咐宋五先用马车把人给送回城。 看到周围没有外人,鲁天鹏愧不能言。 过了半晌才哽咽着说道:“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处处为仇作对,实在是知错了。” “今天这事情都是晋王赵宇一手策划,若是大人想要到朝廷告状,我愿做个人证!” 别看鲁天鹏这人平日不怎么样,可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恩怨分明。 今日受了李阳大恩,不知该如何报答,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哪知李阳却说道:“除了晋王谁又有本事搞到公主画像,谁又有胆子敢拿公主开刀?” “此人刚开始想要拉拢我,事情不成之后便嫉贤妒能,处处要置我于死地,我必除他!” 这两句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绝无任何回旋余地,鲁天鹏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毕竟一个是晋王,另一个只不过是个九品官,双方之间的差距简直犹如天壤之别。 这要是别人说这话,定然是吹牛无疑,可是从人家李阳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两个人正说着话,现场已经打扫完毕。 牛二这帮人轻车熟路,早就把大道上面的血迹铲干净,尸体也都拖到林子当中。 李阳带着人进了林子,就看到赵五虎被驷马倒蹿蹄吊在一棵树上,嘴里面塞了土块,呜呜的喊不出来。 这家伙看到地上四个哥哥的尸体,已经是泪流满面,拼命想要挣扎脱困。 李阳冷冷地说道:“你们在江湖上素有恶名,各州府都有他们杀人作案的卷宗。” “你们兄弟五人五条命,就算杀十次头也抵不过犯下的滔天大罪!牛二,送他们一起上路!” 牛二和八大金刚干活那叫一个利索,不多时在地上刨出一个巨大的土坑。 先把这四具死尸丢进去,最后把赵五虎也给丢入坑中,这几个家伙的兵器也一股脑儿撇了下去。 “小子,怕你路上孤单,找你几个哥哥一块陪着,在那阴阳界奈何桥也好有个伴。” “我牛二最是宅心仁厚,做了好事不图回报,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到我家门口打个招呼,老子好给你训导一番。” 牛二那真是杀人不眨眼,就在现场活埋人,还谈笑风生,一个劲儿地讥讽挖苦。 可怜赵家五虎在江湖上那绝对是名堂响亮,可却葬身于荒野之中。 这就叫世事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等把坑填平之后,牛二和这帮小子浮土盖上,又然后一起解下裤子撒了泡尿。 “嘿嘿,有爷爷们这泡尿,用不了几天就得长出狗尿苔,再过些日子绝对有一汪好水草。” 鲁天鹏在旁边一声不吭,看到牛二这些人杀人埋人如闲庭漫步,这才知道李阳这些手下有多可怕! 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就像是个过家家的娃娃,如何能斗得过人家呀… “鲁巡检,这件事情还没有完,用不了几天,赵宇就会派人到县城,找你询问绑架公主的事情。” “若是人来了,你该如何回复?” 鲁天鹏一愣,说道:“那我就说大人英明神武,赵家五虎自己送死,已经全都葬身于荒野,这么说合适不?” 李阳笑了,说道:““真要是有人找你,便只作不知,说是赵家五虎销声匿迹,已经不知所踪。” 说完,李阳从怀中一掏,只听得叮当作响,原来是五面长命银锁,这都是赵家五虎贴身之物。 “鲁巡检把这些东西拿着,若是赵宇派人来,便把这些银锁给他,说是我让你转交的即可。” 鲁天鹏也不敢多说,赶忙双手把这些银锁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此时天色已彻底黑了,李阳吩咐手下用马车把鲁天鹏送回去,还把自己的青霉素溶解相赠。 只要有这种神药,虽然受了几处刀伤,可不用,数日便会见好。 都忙得差不多了,李阳这才骑着马,带着手下人回到自己的县衙。 刚一进门,就看到小丫鬟玉儿跑了出来,说道:“老爷,夫人喊你呢。” 李阳知道这个小丫鬟是林初雪最贴身的亲信,便问道:“夫人找我何事?能否透露一二?” 玉儿笑着说道:“放心吧,今天可是有好事,我先回去了,老爷赶紧来。” 李阳这才放下心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走进后院主宅,只见林初雪正襟危坐,一副郑重其事的架势。 等看到李阳进门,一挥手,周围的丫鬟婆子各自退去,只留下二人相对。 “夫君,太医说过我终身不能生养,虽然喝着药调养,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康复。” “既然皇上赐婚,岂有不从的道理,楚盈春性格温顺乖巧,待人谦卑有礼,我看着不错。”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你俩就同房吧!”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心里暗骂这个玉儿! 这叫好事儿吗?只怕今晚上有暴雨雷雹啊! 第493章夫君别打我呀! 林初雪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可是眼神中却带着委屈,正所谓相知莫过夫妻,李阳焉能看不出来。 当即正色道:“夫人这是哪里话来,最近一直百事缠身,所以没有机会当面解释,实在是冤枉呀。” “不管是花魁还是公主,全都是那晋王赵宇想要置我于死地强行安排,其实都是杀人的陷阱啊!” 李阳在自己家里,所以这警惕性就不是特别高,只顾了解释,却没注意有人偷听! 屏风后面坐着一人,正是楚盈春,满心欢喜等着好消息,毕竟是夫人亲自说起同房之事,可谓是名正言顺。 哪里知道,李阳急赤白脸地辩解,还把自己说成了杀人陷阱,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楚盈春身世悲苦,本想着嫁给李阳,这辈子算是找到了个依靠,没想到却被拒之千里。 一时间情绪失控,站起身来,从屏风后面哭着就跑了出去,把李阳可给吓傻了。 “这…这什么情况?”李阳也急了,“夫人,你找我说话为何让她在旁边偷听,这不全乱套了嘛!” 李阳的本意是刚才的话有可能伤及楚姑娘,可是在林初雪的耳朵里却全变了味道。 “好啊,原来你刚才跟我说的全都是假话,若是知道楚姑娘在旁边,就会换一套说辞对不?” “男子娶个三妻四妾本在情理之中,我也并没有拦着,而你表面道貌岸然,背后登徒浪子,回东厢房去!” 平日里林初雪对李阳那是十分的尊重,可谓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今天也是变了脸色。 李阳真是浑身是口都说不清楚,只得灰溜溜地又回了东厢房。 正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男人甭管在外面有多大本事,回到家中面对这些家务俗事,依然是剪不断,理还乱。 其实李阳心中也是百般委屈,真想找个机会和夫人细细解释,把在京城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一遍,那才能解开误会。 可是听到主宅楚盈春一个劲的哭,妻子小声安慰,若是这个时候过去解释,十有八九也得给骂出来! 李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就听到西厢房那边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一听就是公主! 没想到,今天遭遇了这么大的风险,这位公主没心没肺,居然还能乐得出来。 李阳一肚子火也没地方撒,迈步走了出来,一把就将西厢房的门推开。 只见公主和几个女官都围着桌子,虽然看不到桌面上有什么,可却传来了熟悉的稀里哗啦声。 这帮人都兴高采烈,也没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公主,这是什么玩意儿啊,真的好有意思,咱们在宫里也算是吃过见过的,可却是头一回见到。” “这叫麻将,是本公主花私房钱买回来,据说是从屏山县那边传过来的东西,是海外南洋的贡品呢。” 李阳听了不由得哑然失笑,像是这种麻将牌也是自己生财之道之一。 在屏山县的时候买卖渗透到了各行各业,玩具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个分类,尤其这麻将牌卖的是特别好。 李阳走的是高端奢侈品路子,所有的麻将牌都是用玉石,象牙等高档物品雕刻而成,绝没有寻常的骨牌。 出的价格也贵到离谱,寻常的小财主想买都觉得肉疼,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能玩得起。 没想到自己的生意做得这么好,在古代这种物流运输极其落后的时代,麻将牌居然出现在京城附近。 估计用不了多久,宫里面的人也能玩上,那时候更能赚得盆满钵满。 李阳默不作声,轻手轻脚走到公主身后,用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那三个女官看到自家老爷来了,吓得脸色更变,却不敢动弹。尤其看到李阳眼神严肃,都不敢用眼神来示意公主。 这位公主年纪太小,玩心太重,只顾低着头码牌,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进屋。 笑着说道:“我这副牌好,吃三万和四条,你们打的时候可要注意,别不小心让我吃了碰了,那可就胡啦!” 这话实在是让李阳感到哭笑不得,看起来公主娇生惯养,旁边的人都像是哄孩子一样伺候着。 几句话说得明明白白,明显是让别人给她喂牌,这要是不赢,那真是见了鬼了! 那几个女官心怀忐忑,都低着个头只顾打牌,只打了几张,公主连吃带碰,果然胡了。 “我又赢啦!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好玩了,今天在庙会上碰到了贼人,可把我吓坏了。” “没想到那个李阳看似温文尔雅,杀起人来却眉头都不皱,当时就觉得眼熟。” “事后我一想啊,这李阳酷似一个人,就是皇上!他们在杀人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看起来让人又怕又爱呢。” 公主毫无心机,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随口而言,但那三个女官脸都给吓白了! 朝廷可是有法度的,若是妄议圣上乃是欺君之罪,公主身份特殊,说了也就说了。 可自己听了若不表态,那可就成了同谋! 偏偏还让自己家的老爷抓了个正着,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想到这里,这三个女官也顾不了别的,当即全都跪倒在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公主依然是茫然无知,还以为自己的话把人给吓着了。 笑嘻嘻地说道:“咱们私底下说皇上,又没人听到,怕些什么?都起来吧,咱们继续玩儿。” “整天就知道玩!”李阳一声怒吼,“背后妄议圣上,这乃是欺君之罪,你嫁为人妇,怎能不守妇道!” 就这一嗓子,差点把公主吓得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现在的公主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皇上都不怕,可是看到李阳就抓瞎! 现在这椅子上足足放了三个厚厚的软垫,这屁股才能勉强坐住,要是再挨一顿打,那可真是扛不住。 公主吓得站起身来就往后屋跑,边跑边喊道:“我不敢了,以后一定听夫君的话,千万不要再打我了。” 李阳自然也不能去追,转过身来对这三个女官说道:“你们都是宫里人,送亲之后就应该回宫,为何逗留在此?” “明日全都回京,若是还在这里陪公主胡闹,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494章我要回宫告状! 这人人都有负面情绪,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必须找个宣泄口,不然非憋坏了不可。 李阳这也是一肚子邪火,终于找到了能够发泄的地方,训斥一番之后拂袖而去。 看到人走了,这三个女官才爬了起来,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咱们可是受了太后的嘱咐,留在天穹县伺候公主,若是贸然回京如何交代?” “可那是太后的口谕,咱们没有证据呀。在家里老爷就是天,咱们硬顶着不走,只怕使不得吧?” 几个女官正在商量,就看公主探头探脑在观察动静,看到屋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心有余悸地走了出来。 “妈呀,吓死本公主了。你们几个居然不告诉我,是不是想挨罚了!” 女官苦着脸说道:“公主,你也看到老爷有多厉害,您乃是千金之体,他说揍都给就揍了,我们哪敢造次。” “刚才他在您身后站着,若是用眼色示意,必然会被看穿呀。明日我等若是回京,留下您自己该如何是好。” 公主一听就泄了气,嘟囔着说道:“你们都走了,连个麻将都打不成,每天闷在屋里岂不是要憋死。” “你们要走呀…那我也走!反正皇上说是要招李阳当驸马,不如就在京城修一座驸马府,我们搬回去住!” 公主不通世情,可这三位女官却是明事理的,赶忙劝道:“公主万万不可,回京路上若是遇到歹人该当如何?我等可护不住啊。” “那有何难,离了李阳也有人保护我!”公主气哼哼地说道,“我看那鲁天鹏今天力战群贼,实在神气得很呢。” “咱们明天一早就回京,让鲁天鹏护送,反正他也不想当这个巡检,我到皇上那里给他要个官儿当,这不就结了。” 几个女官都是哑口无言,可却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大家伙都明白,公主说话千万不能逆着,否则必然瞎闹。 这一夜无话,到了次日清晨,公主便让女官去找鲁天鹏,说是要有事相商。 鲁天鹏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昨天力斗群贼,被接连砍了三刀,虽然都不是致命处,那可也够瞧的。 每一处伤口都有巴掌长,虽然上了青霉素,没有发烧化脓,可行动起来也十分地不便。 这刚刚起来没多久,就被公主的女官叫了出去,还出门找了个僻静处。 “少将军,公主让你过去说有事情商量,先给你透个气,这是又闹着回京城呢。” “公主这次可说了,只要是回到京城,一定到圣上那里要一个官职,少将军也不用再做这个巡检了。” 女官本以为鲁天鹏会欣然接受,哪里知道得到的回答却是大出预料。 “我鲁天鹏才疏学浅,武功低微,实在担不得什么官职。再加上身上多处伤患,无力护公主周全。” “还请回去和公主说明,我就留在天穹县做巡检,日后若能立下一星半点的功劳,再说升迁之想。” 这女官大出预料,只得回去和公主说了。 这不说还好,听完这话,刁蛮公主的脾气又发作了起来! “哼!没人护送本公主就不敢走吗?咱们现在就动身,我要回宫告状,就说李阳他媳妇欺负我!” “我先告皇上,后告太后,就不信没有人替我做主!我要让李阳去京城和我双宿双飞,不许其他女人跟着!” 这公主又发了脾气,跳着脚连哭带闹,动静还是越来越大。 李阳今天一大早就去衙门办公,自然是听不到,可后面的林初雪却听得清清楚楚。 “玉儿,你过去听一下,这公主又在瞎闹什么,我这心慌慌的,总觉得有些不安稳。” 玉儿十分机灵,去了片刻,就回来说道:“公主要闹着回京,还说要带老爷回去双宿双飞,不许夫人和楚姑娘跟着呢。” 林初雪气得牙关紧咬,便说道:“她若想回京,那是再好不过,只是在路上怕出危险,让牛二带几个人护送吧。” “这件事情别告诉你家老爷,也不许牛二说,公主回京最好,在这一天,咱们都没安生日子过!” 玉儿赶紧来到县衙,偷偷把牛二喊了出来,说道:“牛县尉,公主要偷偷回京,夫人让你派人护送。” “还说此事,千万不可告诉老爷,不然夫人可是会生气的!” 牛二外粗内细,装作豪迈的样子,一拍胸脯说道:“放心吧,我派四个兄弟跟着,那绝对万无一失。” “李大人政务繁忙,告诉他作甚,那个公主走了那才是谢天谢地的好事呢。” 可是等玉儿刚一走,牛二一溜烟跑进屋,说道:“秀才爷,公主又要偷偷回京,夫人让我派人护送,该如何是好?” 李阳一听又是家务事,只觉得脑仁疼,便说道:“我只当不知此事,你派几个兄弟跟着,路上不可生出事端。” 牛二当即出门把马三叫了过来,让其带着三个兄弟偷偷尾随,说一定要看公主进了京城才能回来。 马三带着人躲在县衙后门,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后门打开,公主带着三个女官鬼鬼祟祟走了出来。 来到街口已经雇好了一辆马车,沿着官道便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这公主还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心中万般得意。 出了城门,便把车厢里的窗帘撩开,探出个脑袋左瞅右看,当真是心情大好。 却见远处有一匹骏马飞驰而来,越看越觉得眼熟,仔细一瞅,居然是亲王之子李肃! “李肃!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公主扯着嗓子嚷道。 李肃正在着急赶路,因为知道鲁天鹏回天穹县必然有所图谋。 而且在出发前还听说京城赵宇有所动作,所以着急把这消息告诉了李阳。 听到喊声一转头,只见公主在车厢里面连连招手,赶忙勒住了坐骑,惊讶地问道:“公主,你这是要去哪儿?” “哼!李阳这个坏蛋打我屁股,他老婆让我住西厢房,这就去向皇上太后告状!” 李肃和公主经常在宫内见面,听完这话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李阳居然有这胆子,把公主都给揍了? 这要是回京一告状,添油加醋之下,即便皇上能够明是非,那太后万一偏听偏信咋办?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只见公主的马车又向前行,根本就不作逗留。 “李肃,你可不许把这事告诉李阳,不然我连你一起告!” 第495章有人敢搬弄是非?! 看到公主走远了,李肃不由得心急如焚,自己得到的消息十万火急,必须赶紧去告知李阳才行。 可是公主身边无人护送,若是在路上出了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正在犹豫的时候,却见迎面来了几匹马,上面的人自己倒是认得,都是李阳的手下。 “见,见过小王爷。” 领头的正是马三,看到李肃赶忙拱手施礼,看到这几个人来了,李肃这心算是落了地。 “你们几个是偷着护送吧?来得正好,我有个消息你们赶紧回去告诉李阳,至于公主我来护送。” “我听到风声,怀州府要整顿各县的政务,首先就要拿天穹县开刀。尤其听说有人在县衙门口贴过八条整改意见,更是奉若圭臬。” “天穹县素有恶习,重男轻女,溺杀女婴,导致县里面人丁不旺,怀州知府要以此大做文章!” 马三不由得暗吃一惊,赶紧问道:“这,这又是谁的主意?我家秀才爷也,也没得罪过…知府啊。” 李肃面色沉重,说道:“别提了,还不是那个晋王赵宇搞的鬼,故意是在早朝上提及此事。” “圣上要彻查全国溺死女婴等恶习,而那个怀州知府就是赵宇心腹,一定会对李阳下手的!” “短则两日,长则五日,怀州府必定派人到县里面调查取证,若是抓到错处就会兴风作浪的!” “还有,公主要去皇宫告状,说是皇上太后都要去告,你家老爷居然敢殴打公主,胆儿也忒大了!” 李肃说完,便调转码头,顺着官道去追公主的车辆了。 马三深知这位小王爷文武双全,有他护送公主自然是万无一失,便赶紧带着人返回县衙。 进门之后,匆匆忙忙来到李阳办公的所在,先把外人请出去,又将大门带上,这才说起话来。 “秀才爷,大,大事不好,怀州知府…要,要查咱!说什么…溺杀女婴,几天内,就要来人!” 李阳也吃了一惊,因为这天穹县归怀州管理,怀州知府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平时素无恩怨。 当时皇上在县衙门口贴过八条,其中的一条就是溺杀女婴,人丁不旺,自己也下过大功夫整治。 只是前一阵在京城逗留,不知道林鹏举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真要是上司来查,可得小心应对才行。 想到这里,便问道:“你如何得知这个消息?再说不是去护送公主了吗?怎么半途而返?” “是…是遇到了小王爷李肃,他去护送,让我回来报信。”马三回道。 李阳心里不由得一股暖流涌过,看起来这位小王爷和自己真是彻底贴了心。 有这么一个京城强助,以后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还,还有…小王爷说,公主回京告状,就说你打他屁股的事,说要告皇上和,和太后呢!” 马三有些口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累得额头上都渗出汗珠,真是比拿刀子捅人都累。 李阳更是一脑门的官司,这真叫一个内忧外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按下葫芦起来瓢啊! 可是现在只能先顾一头,公主回京告状那是以后的事情,必须先把县里面的政务办好才是道理。 “马三,你立刻把林鹏举叫来,我要问问他在咱们离京期间,是否把我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马三立刻出门,没过多久便把林鹏举给叫了过来。 这位林鹏举本来是林轩的义子,本想着林家没有男性子嗣,所以收了这么一个人继承衣钵。 可是李阳异军突起,总觉得这个女婿远远要比义子高得太多,所以林鹏举就彻底地失去了宠。 再加上此人品行不端,多次和李阳作对,现在也被治得服服帖帖,乖乖在天穹县担任县丞之职。 等进门看到李阳一脸严肃,林鹏举赶忙弯腰施礼。 “林县丞,我前一阵子交代你办的女学和秀坊不知如何了?两天后怀州府就要派人巡查,不可有丝毫耽误!” 林鹏举赶忙说道:“大人放心,您离京期间,我兢兢业业,昼夜监督施工,不管是女学还是秀坊都已经建造妥善。” “现在教书先生还没找齐,秀坊中的织机数量也不够,我正在通过人脉在邻县寻找。” 听到这么说,李阳缓缓点头,脸色也逐渐地和蔼了起来。 “林县丞,没想到你真是表里如一,我不在县城的时候也是如此勤于政务,吾心甚慰啊。” “既然我回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劳操心了,缺的教书先生和织机我来想办法。” 林鹏举如释重负,赶紧告辞出来。 看到人走远了,马三笑着说道:“他,他以前可不这样,看来是真老实了,倒,倒像是个好官。” 李阳笑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此人与我斗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要在我岳父面前争宠嘛。” “告诉牛二,跟我出去一趟,带上随行干粮,今天要把县城内所有的女学和秀坊走访一遍。” “赵宇心肠歹毒,咱们现在羽翼未丰,切不可让他拿住了把柄,两天之内女学和秀坊必须运转起来!” 很快备好了马,李阳和牛二带着干粮,足足在县城里转了一整天,把情况彻底摸查明白。 李阳不由得有些着急,自己出的薪水如此之高,按理说不至于找不到教书先生啊! 突然,就听到道路边有人正在说话。 “听说了吗?咱们县里面要办什么女子学堂,依我看呀,都是些娼寮妓馆,勾栏瓦舍!” “自古女子讲究个三从四德,哪有进学堂的道理?都是这县令李阳淫邪好色,这是要给自己选秀呢!” 说话声虽然不大,可是李阳耳聪目明,听的却是清清楚楚,心中怒火暗生! 怨不得找不到教书先生,弄了半天是有人在暗中搬弄口舌,而且说得如此不堪,看来是居心叵测! 牛二更是按捺不住脾气,刚想开口,却被李阳用眼神制止,等走远了,李阳才开了口。 “咱们暂且住下,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件事情后面必定有人暗中操弄。” “今天晚上,咱们就给他查个水落石出!” 第496章非宰了这帮娘们不可! 牛二心里面压了一股火,压低声音对李阳说道:“刚才那个婆娘到处造谣,可不像是随口说的闲话。” “怨不得这教书先生招不起来,看来是有人在背后作梗啊,对了,这婆娘的口音怎么有些怪异,听着可不像本地人。” 李阳笑了,欣慰地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材料,大的本事现在不好说,可是当个县丞我看是绰绰有余。” “刚才那婆娘穿着打扮倒是花了功夫,可惜还是漏了不少马脚。她绝非本地人,却故作天穹县口音。” “依我看,多半是京城的大人物又要给我下绊子,这些人都是派来的!” 牛二说道:“这个好办,我现在就把这婆娘抓起来,一顿巴掌拳头二踢脚,就不信她不招!” “胡闹,咱们做事可要处处站在理上才行。”李阳说道,“此人造谣虽然可恨,却不能说是犯了王法。” “你强行逼供,就算是查到了幕后之人,也会被他人抓到把柄,以后都是隐患。” 牛二不由得连连点头,看起来还是自家的秀才爷做事滴水不漏。 又走了一段,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我听出那婆娘口音有些怪异,但还是不敢断定,秀才爷是怎么看出马脚的?” 李阳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婆娘故作百姓打扮,但是那双鞋却是京城瑞福祥的,要一两银子一双。” “在京城中,就算是一二品大员官员手下的奴仆怕也消费不起,能舍得花这钱必然是个受宠的下人。” “此人口音带有京城腔调,说话时有条有理,极具煽动力,我想多半是大宅门里面的。” 牛二不由得惊讶地问道:“难道又是赵宇那个王八蛋派来的人?” “这倒不一定,咱们在京城虽然结交了不少朋友,可也得罪了不少贵人啊。”李阳调侃地说道。 “还记得在绿珠楼拿了一个公子哥,那小子可是藩王的儿子。还有京城里的高官也被咱拉下马不少。” “这些人在京城盘根错节,互相都有照应,只不过忌惮咱们的背景,所以不敢公开刁难寻衅,只能暗中下手。” 牛二刚开始觉得脑子还够用,越听越觉得头疼,心里面暗自琢磨,这当个大官也没啥好的。 真要是有几个仇人,互相防范着斗法,脑浆子都得烧干了! 这里毕竟是天穹县,李阳和牛二都有天大的面子,在镇上找了一家相熟的财主前来借宿。 这个王财主为人谦和,乐善好施,以前被土豪劣绅欺压过,还是李阳替他出过头,这才能安然度日。 当知道李阳和牛二前来借宿,王财主一溜小跑的迎了出来,给腾出最好的上房,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李阳装作闲聊的样子,问道:“王员外,我记得这个镇子上的客栈都是你开的,生意如何呀?” “托大人的福,生意蒸蒸日上。”王员外笑着说道,“这里是进京的必经之路,不少客商都在这里打尖住宿。” 李阳点点头,又问道:“那这里都是路过的客商,一般都住多长时间?” 王员外赶忙说道:“都是路过,基本上就是睡一晚便走,不管是进京还是从京城去外地,皆是如此。” “那…有没有人一住数日,在本地不做什么生意,更没有投亲靠友,终日在这儿闲逛的?”李阳问道。 王员外一愣,毕竟自己只是个东家,这种情况只有掌柜的才了解。 便赶忙把外面的下人喊进来,吩咐道:“快把佟掌柜叫来,县令大人要问话,片刻也不能耽搁!”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掌柜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一看就是小跑着过来的。 王员外沉声问道:“老佟,咱们镇上这两家客栈最近有没有什么闲人居住?住了好几天,也没个正经营生的。” 佟掌柜赶紧回道:“东家,您真是料事如神,正想把这事儿告诉您呢。有几个婆娘住了好几天,也没个正经事做。” “每天清早出门,黄昏的时候才回到客栈,刚开始我还没在意,可是今天却发生了一件事情,不得不说啊。” 牛二立刻来了精神,问道:“发生啥事儿了?细细道来。” 佟掌柜说道:“就在今天吃饭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把这几个婆娘找出来,交给了一个大大的包袱皮。” “这几个婆娘饭都没吃,立刻都出去了。现在天都擦黑了,这帮女流之辈跑大街上甚是古怪。” “毕竟是咱们店的客人,我生怕出事,便让店里的小二跟着,能劝就给劝回来,哪知道,小二回来说她们满街在贴告示!” 说着话,童掌柜从怀里面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告示,展开之后用手拿着。 李阳和牛二凑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烧! 原来这张告示更是极尽造谣之能事,说县令李阳兴办女学,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淫欲。 若生谁家把女子送到这种学堂,就等于入了火坑! 还说县里的教书先生有不少也是淫邪之徒,到这里任教纯粹是为了私欲,此乃有违天道,有悖伦常! 牛二气得暴跳如雷,怒声说道:“这帮该死的婆娘,居然敢诬陷我家秀才爷,非宰了这帮娘们儿不可!” 李阳却是淡淡一笑,说道:“看来咱们果然得罪了贵人,依我看,这件事情倒不是赵宇干的。” “此事做得过于露骨,而且处处留有破绽,绝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安排的。” 李阳和牛二吃完饭,蹑足潜踪走出了王家大院,沿着道路小心搜索。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好几张告示,看来整个王家镇所有的街道都被贴满了。 当即就转过身来,很快就来到了王财主开的客栈门口,看到有两辆马车刚刚停下。 没过一会儿,里面乱乱哄哄走出几个婆娘,略略一数,大概有四五个人。 这伙人上了马车,沿着街道就往北边而去,二人回来上了马,沿着官道急追而下! 第497章让你不给老子争脸! 虽然是官道,可是在古代道路的状况极差。 再加上今天晚上月色昏暗,这辆马车走得就更慢了。 李阳和牛二只是远远跟着,也不上前追赶,又走了一段路,发现这辆马车居然是奔县城的方向,心里便有了底。 看起来这帮婆娘在王家镇贴完了还不算,这是要跑到县城贴告示啊! 这马车晃晃悠悠,终于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已经到了夜间,按照规矩城门都是关闭的。 可是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婆娘,和守在城门外的兵丁说了几句话,居然城门大开。 李阳看了不由得暗中窝火,看来这天穹县虽然是整顿了一番,但比起自己的根据地屏山县还是差得远。 等着城门重新关闭,李阳和牛二才快马加鞭,赶到了城门口。 “什么人,停下,不知道过了戌时门就关了吗?”城门官大声喊道。 李阳一句话也不说,催马来到跟前,伸手便把马鞭摘了下来,对准这城门官便狠抽了下去! “啪啪!” 这两鞭子把城门官的大肥脸抽了个十字搭花,两条血痕当时就浮现出来,疼的这家伙杀猪般的惨叫! “反了反了!有人要闯城门,给我拿下!” 这家伙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手底下的兵丁却没有一个挪窝的,反而一起躬身施礼! 只因为这个城门官幻患有雀蒙眼,拿现代话来说就是高度近视,根本就没看清来人是李阳。 而手下那些当兵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好,老远就看见县令大人来了。 这个城门官却不知死活,上前狂吼乱叫,心里都暗自偷笑,却没有一个给这个家伙提醒的。 只因为这家伙收钱的时候从来都是吃独食,不肯分给手下一星半点,所以大家伙乐得看他的笑话。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虽然是月昏星稀,再加上高度近视看不真切,可这声音却是听得极为熟悉,这不是县令吗? 吓得这家伙赶紧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道:“不知是大人前来巡查,小人有失远迎,该打该打…” “我打你不是为了什么远接高迎,而是打你私开城门!”李阳厉声喝道。 “刚才远远地看着那辆马车进了城,为何私自放行?上面的人身份都查清楚了吗?” 城门官赶紧回道:“回大人,那辆车上都是一些婆娘,赶车的是马车行的刘老杆,不是老弱就是妇孺啊。” “她们说城里有女人生孩子难产,她们都是各乡的稳婆,是被请来救人命的。” “小的寻思着人命关天,所以…就行了个方便。” 这几句瞎话编得还真是天衣无缝,要是在平时,李阳也懒得和他追究。 只不过最近几天被那个刁蛮公主气得够呛,家里这几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 听到这家伙满口大放厥词,李阳也不废话,拿起鞭子狠狠地抽了起来! “啪啪啪!” 李阳骑术精湛,这匹白马围着这胖子转圈,鞭子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抽下来一样,把这家伙都给抽懵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愿意说实话!” 这胖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挂着满脸的鼻涕眼泪,高高举过头顶。 “大人,我贪图钱财,是她们给了我十两银子,这才私自开了城门,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阳一探身,把这银子拿在手中,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心头一沉! 在这市面上流通的银子大多都是散碎银两,因为需要找零,不得不用剪子铰开。 因为氧化的作用,外表往往都沾有一些黑色的氧化层,看起来乌突突的不甚光亮。 再就是有身份的人把这银子铸成元宝,一般都有自家的私章。 可这锭银子与众不同,即便是天色昏暗,都能看得出亮得耀眼,而且在元宝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蟠龙! 李阳知道,能在银子上留有此印记的必须是王爷身份,可即便是晋王赵宇也没有资格铸造蟠龙。 大周朝有好几位潘王,这些人有朝廷封赏的私自领地,如同独立王国一般。 朝廷只有税收的权利,却没有具体的管辖权,在这些地方的官员都是潘王自己任命的。 换句话来说,这些潘王都是割据一方的豪雄! 李阳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在绿珠楼和自己发生纠纷的李清江,此人正是潘王之子! 当时赵宇主动请缨,把人将送到大理寺法办,现在想想,这已经是要给自己挖坑设套了! 既然这些婆娘拿的银子都是潘王给的,再加上脚穿瑞福祥的鞋,一个个能说会道,必定是潘王府中的婆姨。 看来是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前来报仇,要在一夜之间把县城大街小巷贴满告示。 李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看起来这帮王八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下点狠手是不行了! 牛二在旁边也气得不行,虽然李阳停了手,他却拿根鞭子使劲儿地继续抽了起来。 “直娘贼!知不知道放进去的是什么人?都是给县老爷造谣生事的!” “我身为县尉,管的就是治安城防,你他娘的这么不给老子争脸,抽死你这个肥猪王八蛋!” 这城门官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牛二这么一个心黑手毒的,被抽得是满地打滚。 “牛二,明日再打,办正事要紧,把城门打开!” 手下的兵丁赶忙将城门打开,二人骑马向前追赶,只走了一会儿就听到前方传来了动静。 李阳勒住了马匹侧耳倾听,果然是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牛二,今晚你辛苦一下,远远地跟着她们,任由这几个人在城内张贴告示,只是不要让她们跑了。” “若想出城就地拿下,要是找客栈住下,就派人盯好,明天一早咱们就见个真章!” 第498章玉皇大帝也不开门! 李阳回到县衙,立刻把手下人召集起来。 其中包括了铁如山和冷寒川两位神捕,还有马六这个总捕头,再加上八大金刚。 不光有这几位,包括从琼州赶回来的燕北山也在座,这可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大侠客,李阳手下可谓是人才济济。 “各位兄弟,今日我李阳又得罪了一位所谓的大贵人,明天一早,怀州知府多半要贵足踏贱地,来咱们天穹县找茬儿啊。” 听到李阳的开场白,大家伙不由得相顾一笑,能看得出来,这位秀才爷当真是举重若轻。 明明是顶头上司憋足了劲儿要来治罪,却还能调侃得出来,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燕北山说道:“李兄弟尽管吩咐,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只要一声令下,就算是摘了这知府的脑袋也不在话下!” “别的知府我也不知道,可是怀州知府桂文海我却知道是个什么货色。此人贪赃枉法,无恶不作,早就想除了他!”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果然是大侠风范,可你千万别这时候动手啊。” “他刚要彻查天穹县溺死女婴的恶习,你这边就取了他的脑袋,一定会有不少人趁机兴风作浪。” “我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说一件事情。现在有几个婆娘正满县城贴告示,说我李阳是个淫邪之徒。”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眉毛都立了起来,大家伙都知道李阳的为人,那绝对是不近女色。 不要说出去寻花问柳,就是皇上愣塞给一个花魁,一个公主,不也是没同房吗? 这王烈嘴上也没把门的,大声说道:“这是谁如此造谣生事,我家秀才爷连花魁都不睡,简直坐怀不乱!” 话还没有说完,头上就被重重的敲了一下,王烈怒目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三哥打的,立刻又蔫儿了下来。 “你…少说话!能叫花魁吗?那,那得叫夫人!”马三气得结结巴巴的说道。 王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不由得面红耳赤,想要解释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李阳笑着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偶有失言算得了什么。这些贴告示的婆娘身份不同凡响,估摸着是潘王府中的下人。” “她们穿的鞋子都是京城瑞福祥的,贿赂城门官出手就是十两纹银,而且带有潘王特有的印记。” “看起来怀州知府桂文海已经被潘王收买,这次来就是要治我的罪,咱们想个法子,如何化解此事。” 马六笑着说道:“秀才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哪次不是都有了主意才把我们叫来?” “估摸着如何应您对早就胸有良谋,就告诉大家伙该怎么做就是了。” 李阳也不再推辞,当即站起来说道:“依我看,这些告示不要揭下来,就这么张贴在大街小巷之中。” “至于那几个婆娘要暗中抓捕,不要惊动任何人,咱们就等着桂文海前来。” “到时候,我要趁机正本清源,借着桂文海前来,把女学和秀坊推广起来,从而扭转天穹县人丁不足的态势。” 说完,李阳拿出一本账簿,随手递给旁人,让大家伙一个个地传阅。 “这是我做的人口普查,几位兄弟都是跑穿了好几双牛底快靴,这才忙活出这么个结果。” “天穹县虽然紧靠京城,可是历届官员都极其贪腐,本地土豪劣绅如过江之鲫,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者不知几许。” “若长此以往,县城里连人丁都没了,谈什么经济,谈什么可持续性发展?”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把咱们县的名头打出去,让年轻女子扬眉吐气,这样劳动力就会得到极大的充实。” “年轻女子多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年轻力壮的后生也会纷至沓来,不用几年人丁便会兴旺起来。” 李阳越说越是高兴,可就忘了一点,这可是古代,什么经济,什么可持续性发展,把大家伙听得是一头雾水。 可是后面的话又言简意赅,就连八大金刚这几位也都听懂了。 “明白了,就是让年轻的娘们有学问还有钱赚,就能引来一大帮的好色之徒,过几年就能下上一帮崽子!”王烈兴高采烈地说道。 几句话惹得大家伙哄堂大笑,李阳把手中账簿狠狠摔在了这家伙的脑袋上。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什么好话让你一说也白瞎了,但是王烈话糙理不糙,基本就是这么个意思。” “燕兄,你说那桂文海罪行罄竹难书,可知道一些有真凭实据的?等会儿留下来细细说给我听。” “他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我却要让他知道这天穹县是个龙潭虎穴!” “……” 天还没有亮,官道上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马,前面有着肃静回避的大牌子,还有几十名带着兵器去的随从。 队伍中间夹了一顶官轿,上面坐着的正是怀州知府桂文海。 之所以带了这么多的随从,正是因为这家伙坏事做尽,每到一地刮地三尺,诬良为盗,不知有多少仇人。 所以特意花重金雇佣了三十名武师,其中成分复杂,有的曾经是镖局的镖头趟子手,也有的干脆就是江湖黑道。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能为了钱替桂文海保驾护航,其人品可想而知。 “大人,这就快到了,前面就是天穹县的城墙,咱们是否让人通报一声,好让李阳远接高迎出来?” 桂文海撩开了轿帘,阴笑着说道:“切莫如此,我已经得到消息,天穹县的百姓民怨沸腾,对李阳恨之入骨!” “说不定啊,就在大街小巷贴满了控诉的告示,咱们去了不就有话说了?” “加快行进,速速进城,免得有早起的人搅了好事!” 而此时此刻,那个胖城门官正在门房里给自己敷药。 却听到手下大声喊道:“张头儿,来了一队人马,离远看可像是当官的,赶紧开城门迎接吧?” 这张胖子气得浑身哆嗦,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当即就怒吼了起来。 “放屁,还嫌老子挨揍挨得不够啊?就是他娘的玉皇大帝来了也不许开城门!” 第499章你敢恶语伤人?! 张胖子这顿揍挨的是真不轻,这身衣服都给抽的稀碎! 这家伙只顾在屋中往身上敷金疮药,哪管外面来了什么人,反正还没到开城门的时辰,谁也挑不出自己理来。 “张头儿,赶紧出来吧,这回真的是来官儿了,兄弟们可应付不了啊!” 这张胖子浑身上下疼痛难忍,本身心里就窝着火,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老子挨了这顿打,你们这帮家伙就在旁边看热闹!还没到开城门的时辰,哪个敢把门打开,就不怕牛县尉的鞭子吗?” 正在说着话,却听到外面绞盘声音嘎吱吱作响,外面那些兵丁居然私自把城门给打开了。 张胖子嘴里骂骂咧咧,推开门刚出来一步,惊愕地看到一支马队已然是停在眼前! 前面几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的都是刀客,一个个凶神恶煞,脸上都带着倨傲的神情。 “牛县尉?好大的官儿啊,不过就是个从九品的小吏,居然就有如此的官威,这天穹县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这几句话说得充满了讥讽挖苦之意,所有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桂文海虽然坐在官轿之中,可也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面明白,自己这次可是来找茬的,一定要当众立威! 想到这里,便走下轿子,缓缓来到那个张胖子的面前。 看到桂文海一身官服,竟然是四品官的穿戴,差点把这个张胖子给吓得尿了裤子! “扑通!” 这家伙赶紧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说道:“小人不知是知府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该万死。” 桂文海冷冷地说道:“现在没到开城门的时辰,你忠于职守,何罪之有?” “只是看你一身鞭伤,到底是被谁打了?不管此人官职高低,自然有老爷我替你做主。” 其实这家伙也是明知故问,刚才听的明明白白,已经听到张胖子说是被一个姓牛的县尉打的。 桂文海心中一动,这次来是晋王赵宇下的命令,自己可是做足了功课,把李阳那些手下全都了解了一遍。 知道这个县的县尉名叫牛二,是个泼皮无赖出身,在李阳白手起家的时候就一直不离左右,是个贴身心腹。 既然自己来了,就要当众立威,先拿这个牛二开刀! 想到这里,桂文海脸色变得温和起来,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不要怕,这县里面大小官员都归我管,只要是说出是被谁打的,本官一定替你做主。” “也不用担心有谁敢秋后算账,这次我回怀州把你也带上,给你在盐务司谋个差事,不比在这里守城门强吗?” 几句话一说,张胖子不由得怦然心动! 在古代盐铁都是官办专卖,能在盐务司谋个差事,那可是了不得的肥差! 自己在这守城门绝对是个清水衙门,只靠敲诈勒索几个游商小贩能赚什么钱。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张胖子摸了摸身上那些鞭伤,终于下了决心! “大人,小人确实是有冤枉!那县令李阳和县尉牛二连夜进城,就因为开外慢了点儿,便把我打成这样!” “这两个人平日在县里就飞扬跋扈,对下级官吏非打即骂,求大人给我做主!” 桂文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大喝一声:“来人!大周朝律法森严,绝不允许上级官员无故殴打下级官吏。” “按照律法,殴打上级长官需要流放千里。无故责打下级官吏视程度轻重,予以免职劳役等相应处罚!” “孙青山,立刻带人去县里寻找牛二,将其带到本官面前,我要现场问案!若事情属实,即刻下狱!” 桂文海面色阴沉,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这是要先把李阳最贴心的心腹抓起来,剪其羽翼,然后再下手捉拿正主! 孙青山是桂文海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曾经做过几年镖师,在江湖上也曾经有个小小的名头。 手下有几个人都是当年走镖时的伙伴,当即一挥手,六匹马跟着他,直奔县衙的方向而去。 桂文海上了官轿,指挥着队伍沿着大道行进,但是门帘却一直是撩开的,伸着个脑袋左瞅右看。 走了几条街,果然就看到接口处都有告示,手下有人揭下来一张,恭恭敬敬地递进轿子。 桂文海拿过来一看,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啊!这个李阳原来是个邪淫奸恶之徒,天穹县的老百姓不堪其压榨迫害,写了告示诉说冤情!” “来人,给本官敲锣,让所有的百姓都出来看告示,一定要让所有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 “我倒要看看,今天李阳和我如何交代!” 这家伙吩咐手下逐条街道叫人,这行进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孙青山带着人行进极快,一阵风般就赶到了县衙。 这帮家伙原本就是镖局的达官,浑身的草莽习气,再加上跟了桂文海之后更是狂得没边,怎会把小小县衙放在眼里。 这群人跳下马来,一个个手拿兵器,凝眉瞪眼,就往县衙大门走。 可是刚走了没有几步,两个汉子便拦住去路,其中一个说话还有点结巴。 “慢,慢着…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进县衙?” 孙青山把嘴一撇,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呵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话都说不利索还在这儿啰唆!” “赶紧滚进去把牛二叫出来,知府老爷要问他的罪!竟然敢鞭打下属,你们天穹县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家伙神气惯了,可也不看看对面是什么人。 要是论起个人能力,八大金刚中最了得的就是这个马三! 此人人狠话不多,以前当泼皮无赖打架的时候动辄取人性命,是一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尤其最忌讳别人说他口吃这个毛病,可谓是身上的逆鳞! “你,你竟敢恶语伤人!”马三怒道。 “恶语伤人?挨了老子的拳头才叫伤人!” 孙青山抬手一拳,猛击马三面门! 第500章大人还请自重! 要说这孙青山确实是有两下子,到底干过几年镖师,这一拳当真是稳准狠。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马三! 看着拳头来了,身子左偏,躲过对方猛击的同时,右手拳头来了个大轮摆,狠狠砸在这家伙的脸上! 就这一拳把孙青山鼻梁骨都给揍折了,一屁股坐倒在地! 别看这一拳朴实无华,实际上是现代搏击中俄式拳击摆拳迎击的高端技术。 不但是攻防一体,而且摆拳调动全身之力,沉重得如同铁锤一般! 孙青山那几个手下都吃了一惊,毕竟以前都是一个镖局的,互相知根知底。 要是论起拳脚功夫,孙青山是这帮人最厉害的一个,可只打个照面,连一招都没走过去便给揍趴下了! 古武术虽然也有门道,保镖的达官也勤于练习,但实际上实战机会并不多。 保镖时平的都是人脉面子,江湖交情,真要是走一路打一路,你就是武林盟主也是非死即残。 有许多镖师保了几十年的镖,和贼人交手的次数也不过屈指可数,论起实战经验可比马三差远了。 别瞅着是地痞无赖出身,而且以前还是个不入流的,可越是这样的小团伙不好意思拳脚械斗就越是频繁。 以前牛二领着这群人见天打群架,这才在城西有了一席之地,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再加上学的都是现代搏击,打个孙青山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当头的吃了亏,手下人怎能罢休,立刻都抽出兵器,大呼小叫了起来! “好大的狗胆,我们是知府衙门的人,你一个县里的衙役居然敢动手,立刻束手就擒!” 马三不善言辞,来了个一声不吭,早就把腰中的刀拽了出来,目光凶狠地盯着对方。 和他一起守门口的是宋五,当即打了一个呼哨,转眼就冲出一群人。 这里面不但有八大金刚,还有三位捕头,牛二自然也在其中。 看到对方穿的都是衙门服装,便知道这帮人定然是怀州府的。 冷寒川和铁如山两位捕头昔日都在京城当差,在见识上自然要高出一筹。 看对方身上的衣服确实是官府发放的,可是手中的刀却长短不一,形制大相径庭。 像是这种情况,并非官家发放,心立刻就放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到县衙持刀闹事,就不怕犯王法吗?”冷寒川目光如电,手早就按在了剑柄上。 孙青山这帮人都是久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识人看人,看到冷寒川这个气场,便知道对方可是不好惹的。 赶忙就说道:“我们奉了怀州知府的命令,前来提调牛二前去问话。” “这个看门的不但不让进,还把人给打了,我们要拿他归案!” “归案?”冷寒川笑了,“你们根本就不是衙门的衙役捕快,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怀州府官员自己养的随从。” “像你们这种人没有抓差办案的权力,手中连把官刀都没有,也敢和官府中的人持刀对峙?” 不愧是从京城出来的捕头,一句话就说在了要害上。 孙青山这些人都是官员自己花钱雇佣的,拿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辅警,没有执法权力。 看到情况不妙,便一个个收了刀子,想要一走了之。 正在此时,李阳从大门走了出来,高声吩咐道:“这些人身份不明,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全都给我拿下!” “居然敢持刀威胁捕快,其行径和盗匪无异!除非知府大人证明这些人都是他的随从,再从牢中放出。” 一声令下,衙门里的官差冲突得一大帮,有的拿刀,有的举着水火无情棒,大声鼓噪吆喝,让这些人放下刀。 孙青山本来气焰极度嚣张,可是看到对方喊打喊杀,眼前这些人长得都是凶神恶煞,自己也有些胆寒。 当即把手中刀往地上一扔,故意大咧咧地说道:“好,知府大人随后就到,到时候我却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牛二也懒得和他废话,把所有人都押在了后面牢房。 又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就听见远处高声有人喊肃静回避。 李阳平静地说道:“这位桂知府总算是姗姗来迟,等会儿就要兴师问罪,各位看我的眼色行事。” “此人来的目的是置我于死地,就算是委曲求全也毫无用处,不如针锋相对,给他来个硬碰硬!” “牛二,我让你准备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牛二笑道:“放心吧,秀才爷,已经准备妥当了。” 对面这支队伍浩浩荡荡来到了县衙大门,桂文海一点傲慢地下了官轿。 李阳领着大小官吏上前迎接,这家伙连正眼都不瞧,旁若无人地走进门去。 “李县令,我刚才派人前来提调牛县尉前去问话,却一去不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桂文海语气严厉,简直就如同训斥一般。 李阳不动声色,说道:“刚才有几个人确实来过,他们在县衙大门口辱骂官差。” “下官看他们身上衣着像是怀州府的,便问他们来历,结果说是大人的手下,还抽出刀子要带抓人。” “可是他们都是大人的私人下属,按照朝廷条例没有抓差办案的权力,为了避免误会,我便把人都扣下了。” 桂文海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你简直狗胆包天!我的下属也敢抓?” 李阳不卑不亢,声音低沉,犹如铁锤敲击铁砧! “朝廷法度不问官职大小,这些人并非官府中人,却私自抓人,若非看大人面子,我早就将其绳之以法!” “大人言语中颇多粗俗之语,还请自重!” 别看一个是四品官,一个才是九品,可抬不过一个理字! 几句话把桂文海怼得是哑口无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便立刻转换了话题。 “我在来县衙的路上看到许多告示,都是说你邪淫好色,兴办女学和秀坊纯粹为了满足个人的淫欲!” “若不是民怨沸腾,又知道本官要来视察,百姓们会贴这种告示吗?” “今日若你不给本官交代清楚,立刻将你扒去官服,送京城大理寺查办!” 第501章妈呀,打死人啦! 桂文海虽然表面上极度嚣张,但心里面已经生出了一丝寒意! 自己这个知府可是刚刚花了钱运动上来的,走的就是晋王赵宇和潘王的路子,事情绝对不能办砸。 可是看李阳不卑不亢,自己说一句,人家三句半等着,句句还都站在了理上,实在是难以对付。 想到这里,桂文海一伸手便把手下收集的告示抢了过来,狠狠地拍在桌案上! “自己看看,这老百姓怨声载道,简直是苦不堪言!若不是有着深仇大恨,人家能连夜贴告示吗?” 话音未落,却见李阳冷笑道:“不知大人从何得知是连夜贴的告示?难不成贴的时候大人在旁边看着?” “这…这只是本官一时语失…”桂文海自知说走了嘴,脸上已露出尴尬的神色,气势上立刻矮了一截。 李阳淡然一笑,侃侃而谈道:“大人说得也没错,昨日白天大街小巷没有见到一张,必然是连夜贴的。” “这告示上的字体都是一人所为,下官略略数了一下,看厚度足有数百张之多。” “县城晚上过了戌时便会宵禁,这么多的告示绝不是一人所为,依我看,巡城的兵士一定有所发现,不如问上一问。” 说完,李阳一招手,牛二心领神会,立刻大踏步走了出来。 “回大人,昨夜巡城兵士看到有一辆马车在大街到处转,问她们来历,便说有妇女难产,是去救人的,所以便纷纷放行。” “可是这些人却心怀叵测,暗中张贴告示,已被巡查的官员探明所住地址,正是张家老店!” “哦,居然是这样?”李阳说道,“那现在人还在店中吗,是否有人在外面把守?” “我早就命人在外面守着,只要大人一声令下,便能拿到这里询问!”牛二回道。 二人一问一答,简直就把桂文海视作无物,这位知府大人脸色也渐渐地变了。 来之前自己可是被打过招呼的,说是一定要天没亮就进城,大街小巷中必然贴有民怨告示。 可是万万没想到,人家李阳早有准备,那些贴告示的人被尾随盯梢,这下可麻烦了! 还没等想明白怎么阻止,李阳大声吩咐道:“立刻将一干人犯带到大堂,知府大人要问话!” 牛二扭身便走,只去了片刻工夫,就听得外面一片的吵吵嚷嚷,带进了一帮老娘们。 这帮婆娘都是四十多岁往上,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一看就是颇有心机,上了大堂纷纷跪倒,叫起天冤来。 “冤枉啊,这天穹县到底是个什么地界,怎么无故就胡乱抓人?” “简直没有王法了,我等都是女流之辈,又没有作奸犯科,为何要强行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李阳在旁边只是冷笑,一看就知道这帮婆娘都不是善茬。 一般的老百姓这辈子都不见得来一回公堂,真要是上了大堂,看到县太爷和这些衙役,都是噤若寒蝉。 可这帮婆娘大呼小叫,如入无人之境,一方面确实是凶悍泼辣,另一方面也表现出这些人见过世面,多半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知府大人,人已经带到了,不如今天您来主审如何?”李阳微笑着说道。 桂文海百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们都是哪里来的,在天穹县做甚?” “我们都是京城里的,这是想结伴同行,凭着手艺活多挣点钱,然后回京做个小生意。”一个婆娘信口胡诌道。 “放你娘的屁!”牛二怒吼道,“昨夜巡城兵丁多次拦住你们,都说是去接生的稳婆,怎么成了女红手工活了?” “刘二猛,马博,张淼水,你们三个过来,看看是不是昨天巡夜碰到的婆娘!” 随着牛二的一阵招呼,上来几个巡城兵丁,当即指认无误,说这些人就是昨天在马车里的。 桂文海甚是尴尬,心里暗叫不好,怎么感觉人家处处都有了准备,今天这事儿怕是要办砸啊! 那些婆娘也是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有个婆娘说道:“昨夜我等是扯谎了,但那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客栈住下。” “凭这点又能怎样?总不会因此获罪吧?” 话音未落,李阳把手一挥,铁如山和冷寒川两位捕头急匆匆入内,手下的捕快把政务全都放到了桌案上。 “知府大人,这是在客栈中抄出来的东西,有浆糊和猪鬃刷子,还有来不及张贴的告示,请大人过目。” 桂文海张口结舌,这还有什么说的?被人抓了现行啊!心里暗骂这帮婆娘做事情手脚不干净。 李阳缓缓说道:“听口音你们都是京城人士,却冒充本土乡民,在此造谣生事,也不知是哪个宅门的。” “贴造告示诬陷本地长官,其罪一也!” “违反宵禁,欺瞒巡城兵士,其罪二也!” “来人,先给我每人重责二十大板,打完了再拖回来问话!” 李阳这也是下了狠手,一般来说,在大堂上给妇人用刑都不怎么打板子。 因为这种刑罚要除却中衣,两个大屁股蛋子显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男的还好说,要是古代女子受了这种刑罚,那真是没脸活着了。 可是面对这帮造谣生事的婆娘,李阳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签子早已经扔了下去。 马六身为天穹县的总捕头,早就憋了半天气,当即一使眼色,手下人连拉带拽,把这帮婆娘拖到院里去了。 刚开头还能听到这帮婆娘求饶甚至威胁的话语,但很快板子打肉屁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不清脆,反而沉闷无比,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内行人打的! 听着声音不大,可是所有的力道却都传入到体内,这二十板子绝对能活生生地把人给打死! 桂文海一直在官场上厮混,这种事情哪能不知道,脸色苍白,坐在那里手足无措。 这气势汹汹前来问罪,可是转眼工夫闹成这样,这可如何收场? “别打了,我招供…妈呀,打死人了…” “我招…只要能不打板子,就是让我做猪做狗都行,求大人饶命…” 正是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对待这种人还讲什么二十四孝,先揍一顿比啥都管用! 李阳表情淡然,却有庞大的气势笼罩全场! “都给本官拖回来,若是敢满口胡言乱语,本官今天就将这帮恶妇重重惩处!” 第502章一律抓来问罪! 没过多久,所有的婆娘都给拖了回来,拖下去的时候一个个活蹦乱跳,可现在都丢了半条命。 这屁股上鲜血淋漓,衣服盖在上面血迹斑斑,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再往脸上看,全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实在是挺刑不过。 “你们都是京城人士,说,是哪个府里的,若是敢胡编乱造,每人都加打八十大板!” 就这一句话,所有的婆娘都哆嗦了起来。 刚才二十都没打完,就已经丢了半条命,要是打八十,就是九条命也死完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就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一个婆娘抢先说道:“我们都是潘王府的下人,因为在府里做得久,所以负责管一些丫鬟婆子。” “这是管家给我们的告示,让我等来天穹县张贴,说是到时候有人接应,其他的实在是一概不知…” 此时尘埃落定,桂文海也说不出话,李阳却站了起来。 “知府大人,既然来了,何不听听百姓的心声?” “牛二,人都叫来了吗?”李阳问道。 牛二回道:“都在门外等着,我这就把人给叫进来。” 说完跑到县衙外面一招手,居然浩浩荡荡走进来上百名女子,把大院里面站得是满满当当。 看年龄参差不齐,有妙龄少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妇,脸上却都带着殷切盼望的神情。 李阳站了起来走到院中,温和地说道:“各位乡亲,自古女子少读书,家里的吃穿用度倚仗男人,自然只有仰人鼻息。” “若是你们识文断字,又有一项能生财的活计贴补家用,看男人的脸色,何乐而不为?” “我在天穹县设置女学和秀坊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在屏山县就已经办过同样的事,收效显著。” 刚说了两句,有一个妇人便说道:“并非我等不愿意来,只是女学没有教书先生,家里男人也不许我等抛头露面呀。” “男人不许,女人便不敢了吗?”李阳正色说道,“我李阳身为地方官,在家里对夫人也是礼敬有加,言听计从。” “怎么,难道你们家里的男人比本官还要豪横?牛二,你带着人逐家走访,若有殴打恐吓妻子的,一律抓来问罪!” 说完,用手指着在堂下跪着的那些婆娘。 “这些人都是京城来的,在县城里到处造谣生事,诋毁本官的名声,人证物证俱在!” “知府大人为本官做主,把这些婆娘重重责罚,若以后还有谁敢造谣传谣的,这就是榜样!” 那些婆娘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裤子裙摆上血迹清晰可见,在场的人都心生寒意。 本来这到处说个闲话,传点谣言都是人之常情,可是看到这些人的惨状,人人都引以为戒! “大人,我们愿意上学,识文断字之后还能回家教孩子,说不定连私塾钱都省了。” “我想去秀坊,在家里终日缝补只是赚点蝇头小利,谁不愿意多赚点钱呀!” 刚开始只有几个人说话,但很快所有的女人都叽叽喳喳地嚷嚷了起来。 桂文海看在眼里,心里和明镜一样,今天算是彻底崴泥了! 李阳早就把人都给准备好了,人贩也都尾随盯梢,实际上就等着自己前来寻衅。 若在这个时候不顺水推舟,便会生出民怨,只怕连潘王府的事情都会连累到自己头上! 桂文海赶忙站起来说道:“这个…本官素来知道李阳官声清廉,对谣言那是一句也不信,今天就是来拨乱反正的!” “既然都是谣言,那女学和秀坊该办就得办,再有造谣生事者,本官绝不轻饶!” “那个…李县令,怀州那边还有点事,我急着要回去办理,不劳相送。” “还有,我被扣的那些随从还请放出来,得罪之处万望见谅啊。” 说完,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跟着,急匆匆地就出了衙门。 等出来之后,看到自己那些手下也都被放了出来,大家伙灰头土脸地上马上轿,灰溜溜地向县城外赶去。 “大人,难道咱们就这么走了?这一趟无功而返,潘王和晋王那边无法交代呀!”刚放出来的孙青山说道。 桂文海没好气地说道:“我焉能不知,可是人家有备而来,没看今天大堂上是什么样子吗?” “我若再留在那里,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被那个李阳利用,只能从长计议了。” 孙青山却知道厉害,小声说道:“晋王还是个讲道理的,那潘王府却嚣张跋扈惯了,事情办砸了必会追究!” “大人要是真这么回去,估计那潘王必定会背后使绊子,这个知府可就坐不稳了呀。” 几句话说得桂文海脸色阴沉,憋了半天才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若能奏效,我必有重赏!” 孙青山阴森森一笑,说道:“今日我们在衙门口吃了亏,只因为李阳那些手下实在是太过凶悍。” “可是事情分阴阳两面,这些人昔日定是凶狠霸蛮之辈,做出一些恶事也在情理之中。” “刚才那些百姓口音各异,有一些应该是在城外居住。我和兄弟们换上县里捕快衙役装扮,晚上干他一票!” 桂文海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干上一票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琢磨着也是作奸犯科之举。 自己身为知府,这么搞实在是不合体统。但转念一想,连官位都保不住,还要个狗屁体统! 想到这里,便说道:“这事我全然不知,你若有什么法子尽管去用,可千万不要让我粘包。” “不过你也放心,我桂文海家大业大,绝不是个吝啬之徒。只要事情能够办妥,我有千两纹银赏赐!” 这家伙也算是吐了血,千两纹银可是一笔巨款! 孙青山乐得眉开眼笑,立刻说道:“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我自会办好,绝不会牵连您。” “最多两天,县里的百姓就会对衙门中人畏之如虎,人人都会唾弃他们。” “到那时,老爷再二进天穹县,看这个李阳还有什么办法!” 第503章把人都杀光! 孙青山带了自己五个同伙离开了队伍,从另一个城门又回到了县衙附近。 没过多长时间,就看到里面走出一大帮人,正是刚才前来作证的那些百姓。 因为绝大多数是女人,都是结伴而行,有的走过几条街就进了巷子,也有的顺着大道直奔城门外。 孙青山这几个人早已经换了装扮,把官服外套了一件普通的粗布衣服。 低着头也不说话,脑袋上都戴着斗笠,一直在后面尾随,果不其然,还真有一些是城外居住的。 古时候人没有那么娇气,十里八里的路都是凭着两条腿走,除了城还有十好几个人结伴而行。 这些婆娘在路上说说笑笑,听口音都像是一个村镇的,一个个喜笑颜开,都为自己能上学和工作感到开心。 一直跟了五六里路,终于看着这帮婆娘都进了一个村,孙青山不敢再往前跟,带着人来到了僻静处。 “各位兄弟,咱们都是人生地不熟,说话时口音也不一样,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县衙里面这帮人可都不是善茬。” “今天咱们刚去县衙就被人拿了,让老爷失了颜面,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今天的事情一定要办的干净利落!” 旁边这几个人和孙青山都是一伙的,当年在镖局就监守自盗,结果在江湖上被人寻仇,差点丢了性命。 最后还是桂文海施以援手,才把这帮家伙收留下来,所以是绝对不敢失去这个依靠的。 “孙大哥,今天晚上咱们要冒充县衙的人作案,可这衣服去哪里找?总不能上县衙去偷吧?” 听到自己的同伙发问,孙青山笑道:“老三,我说你也不长个脑子,咱们州府衙门和县衙门的装扮差不多呀。” “说白了吧,都是穿黑挂皂,除了领口和腕口处那点地方有所不同,其他的都是一般无二。” “咱们到了晚上就把官服换上,把领口和腕口那火焰飞边用墨染了,谁能看得出来?” “等把事情办完,回去把官服洗出来,不是神不知鬼不觉?记住,一定要留几个活口,要把这案子闹得越大越好!” 孙青山这家伙心狠手辣惯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当回事儿,可手下这几个同伙却没这么大胆子。 有一个忧心忡忡地说道:“咱们好不容易在衙门安顿下来,为了这点事又要干老本行,怕是不妥吧?” 孙青山冷冷地说道:“富贵险中求,别看桂文海现在对咱们礼敬有加,那是因为咱们还有用处!” “什么时候这位大人认为咱们是累赘了,扫地出门都是好的,说不定立刻翻脸成仇啊!” 几句话一说,其他的人都是哑口无言,知道这几句话实在是有点道理。 一直等到了晚上,孙青山出去转悠了一圈,找了个私塾,趁着别人不注意,把先生房间里的墨锭偷走了一块。 那先生远远看见有人从自己房里出来,但见对方膀大腰圆,好像还带着兵器,也是不敢叫嚷,只得自认倒霉。 孙青山拿着这块墨锭带着人到了河边,沾着水,把官服上火焰袖边全都染成了黑色。 又过了一阵,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周围一片乌漆麻黑,这帮家伙都穿上了官服。 孙青山投钱带路,很快就来到了村子里,这个村人数还真不少,足有上百户人家。 此时大家都吃过了晚饭,除了少数家庭还亮着微弱的油灯,村子里面几乎是漆黑一片。 孙青山在白天已经踩过点儿,知道村里的保长住处,来到大门外便砸了起来。 “咣咣咣!” 这一砸门,村里的犬吠之声四起,里面刚躺下的保长就被惊醒,赶忙披上衣服出来查看。 “谁呀?大晚上砸门。”保长没好气地说道。 “衙门办差,赶紧把门打开!”孙青山大声吼道。 听到是衙门的人,保长不敢怠慢,赶紧拿了灯笼点上,双手把门打开。 在灯笼的照耀下,有六条大汉站在门口,保长就不由得一愣。 平时县里面的人确实经常来,牛二和八大金刚都是熟头熟脸,可今天来的人却一个也不认识。 “这个…各位,你们是哪个衙门的?牛县尉和他那些兄弟怎么没来?”保长问道。 孙青山把脸一板,说道:“县尉大人公事繁忙,跑腿的事情自然由我们代劳。” “县衙里面办公人员足有上百,难不成你一个小小的保长都认识不成?啰里八嗦的!” 说完,不等对方让路,就已经横着膀子往里就挤,保长只得向旁边让开。 孙青边走边问道:“今日去县衙的人里面你们村子占了十好几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家里的男人都不管吗?” 那保长更是觉得奇怪,因为牛二那些人勤于政务,对村子里面的情况极为了解,可这帮人好像是啥都不知道。 只得回道:“两年前村子得了疫病,青壮男子死了个六七成,偏偏妇道人家和老弱病残倒是活了下。” “这么多的女人挣不来吃食,所以都想着去县里的秀坊赚点工钱,故此都去了。” 孙青山看了一眼保长的屋子,说道:“你们家也算是深宅大院,怎么深更半夜只有你这么个老头子来开门?” “唉,别提了,我三个儿子前年全都病死了。”保长眼中含泪,像是想起了伤心往事。 听到家中没有青壮年的男子,只有这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孙青山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当即从背后解下一个包袱,打开一看,全都是黄澄澄的铜钱,看样子足有二三十贯,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县里的李大人让我来核实一下情况,知道你们村子遭了灾,一直也没有缓过来,实在是可怜得很。” “你把村中寡居的女人都叫来,县里面要发放救济款,按户领取,每一户都有二百铜钱,速速去办吧。” “对了,这次钱带得不多,你挑二十户只有孤儿寡母的,家里不能有其他人,这才是最可怜的,我们发完钱就走。” 这个保长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因为李阳平时确实经常体恤下面,发放救济款也不是头一回了。 当即说道:“各位差爷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把人叫来!” 说完,拿上灯笼和铜锣就走出门去。 可怜这保长哪里知道,这帮人根本就不是捕快衙役,而是杀人的魔王! 第504章满屋子都是死人! 保长对村子里面的情况是极为熟悉,走大街串小巷,很快就找了二十户最穷的人家。 这些人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家里面的男人全都死绝了,只有孤儿寡母辛苦度日。 大周朝生产力极其低下,普通的女人很难胜任繁重的体力劳动,想赚钱糊口实在是艰难的很。 保长心地不错,把这些女人都叫出来之后,说道:“你们都听好了,衙门派人来发救济款,每人有二百个铜子!” “咱们乡下人有口吃的就行,要是再挖点野菜,将就着能过一年呢!” “记住,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对县里的人道谢,还要多提去秀坊的事情,这可是活路啊!” 那些女人们纷纷点头,兴高采烈地跟着保长回了家。 孙青山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远处的灯笼越来越近,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残忍的笑容。 “兄弟们,老帮菜带着人回来了,等会儿做事的时候手脚利落点,千万不要闹出动静。” “记住,把保长杀了之后,就把老的丑的一律宰了,只留下年轻漂亮的,咱们兄弟好好快活一夜。” “等到了第二天只留下一个活口,剩下的全都杀了!闹出如此惊天大案,我倒要看看这个李阳如何收场!” 孙青山此人做事毫无底线,是一个极其狠辣的歹毒心肠,早已经将现场布置得妥妥当当。 保长家颇有些钱财,是两进的院子,里面的房子虽然是土坯的,可建造的却极为厚重坚实,隔音效果相当不错。 孙青山看到人走近了,故意笑着迎了过去,说道:“保长,咱们找间大屋子,不然这么多人也站不开呀。” 保长不知有诈,领着人便走进后院的主宅,这间房子后面墙体厚重,后窗也没有人家。 孙青山使了一个眼色,五个同伙把门窗的位置都把住了,手中的兵器也都抽出了一点。 “这么多钱呀,多谢李县令,多谢各位大哥大晚上的辛苦忙碌,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村中的王寡妇年纪只有二十出头,家里有两个孩子,几乎已经到了生死挣扎的边缘。 看到桌子上的铜钱不由得眼花心热,走上前来就要领钱。 突然,只见刀光一闪! 所有人都没明白过来,却只见保长捂着喉咙,嘴里面冒着血沫,像是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众人这才看明白,那个领头的捕快手中居然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刀,上面的鲜血正滴落下来! 还没等这些人开始喊叫,孙青山和那几个同伙便一起动了手! 这帮家伙身有武艺,又都是些身强力壮的男子,而屋中全都是年纪不等的寡妇,根本就是一面倒的情况。 眨眼之间,就有几名妇人被砍断了喉咙,一声不吭地倒地死去。 还有几个想逃命,但是逃生之路都被堵住,只过了片刻就给杀死了大半。 只有三个寡妇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已经被这几个家伙牢牢按住,嘴也用布条给勒紧了。 孙青山洋洋得意地说道:“各位兄弟,这些娘儿们家里都没有男人,就是半夜不归,也绝没有人找。” “咱们忙活了大半宿,也该找几个娘们儿泄泄火,好好地享受一番,咱们六个人,两个人伺候一个,玩够了再换。” 可怜这三个年轻寡妇落入了虎口,被这些歹人肆意蹂躏,却因为手被捆绑,嘴被堵住,实在是无力反抗。 一直折腾到了大天亮,三个女人早就是奄奄一息。 孙青山让人把这三个寡妇都放在柴房里,抽出刀子走到眼前。 “不知死活的婆娘,还真以为天底下有清官大老爷呢?告诉你们,李大人只不过是为了找娘们儿爽快的!” “什么女学秀坊,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只是他一个县令整天享受温柔乡,我等却半点便宜也捞不到。” “今天算你们村倒霉,到黄泉路上也别怪我等无情,要怪就怪那李阳沽名钓誉!” 说完,手起刀落,对着三个女人猛砍三刀! 其中两刀全都砍在了致命处,可怜其中两名女子饱受蹂躏一晚,以为能够活命,却没想到这帮人先奸后杀! 只有最后一刀,孙青山故意把刀势一拖,虽然长长地划了个口子,伤势却不致命。 “好,人全都宰了,赶紧趁着天没亮回城,万一县太爷点卯那可就麻烦了,快走快走!” 孙青山装作没看到那女子还活着,出门把钱拿上,很快就从小路出了村。 一直到了天亮,村子里的孙屠户到保长家有事问询,可是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 毕竟常年杀猪宰狗,对血腥气十分熟悉,总觉得今天这个味道有些奇怪。 因为这村子只要是有屠宰的活都来找自己,乡里乡亲的也不收什么钱,只收一副下水即可。 难不成保长家为了省钱,自己在后面屠宰牲畜不成? 再仔细一闻,这血腥气十分的冲鼻子,和寻常的狗血猪血大不相同,不由得有些心慌。 顺着味道一找,自然而然就进了二进院的主宅,刚走进来一步,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满地都是尸体,全都是村里面的寡妇,保长脖子被砍断了一大半,仍然是死不瞑目! 孙屠户吓得腿都软了,也就是平时见惯了血腥场面,心理素质还勉强撑得住,这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来人啊!杀人了!” 大街小巷中传来了声嘶力竭地喊叫,村里面所剩不多的年轻人赶紧拿了锄头棍棒围拢过来。 只见孙屠户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道:“保长家全死了,满屋子都是死人啊!” 昨天夜里保长出来叫人,很多邻里相亲都听到过,听了这话都鼓足勇气,一窝蜂地涌到了保长家里。 果不其然,正如孙屠户所说,屋子里面好几十具尸体,简直是血流成河! “要,要命了…这得赶紧报官啊!赶紧让李大人前来主持公道,把贼人捉拿归案!” 就在此时,却看到有一只手缓缓,从死人堆里举了起来。 “还有人活着!是白寡妇!” 第505章就是县衙的捕快杀人! 村民们虽然惊慌得不成样,可毕竟都是乡里乡亲,还是咬着牙把白寡妇从死尸堆里给扯了出来。 “哎呀,好险啊,这一刀砍在了锁骨上,再要偏一寸只怕这脖子就被砍断了!” 村里面简直忙成了一团,有的人赶紧跑出去找郎中,也有腿快的年轻人一路狂奔,直奔县城而去! 此时天刚亮,城门开了也就是半炷香的时辰,来往行人异常稀少。 今天在城门轮守的正是牛二,值了一晚上的夜晚,正伸着懒腰想要回去。 却看到在大路上疯跑过来一个年轻人,都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却依然发了狂一样急奔不止! 牛二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赶忙上前拦住去路。 大声问道:“乱跑什么,在路上撞了行人如何是好,到底咋回事?” “杀,杀人了!全…都死了,好几十条人命啊!” 那个小伙子脸上露着惊恐的神情,而他的话更是让所有人吃一惊! 俗话说得好,人命关天,光是人命官司就是不得了的事情,更何况几十条人命的惊天大案! 牛二即便是今非昔比,心还是慌了一瞬,这才稳了下来。 “来人,立刻把这个消息通知县令大人,你们都跟我走!” 牛二一声令下,城门口的衙役全都跟上,有的骑马,有的跑步,一阵风般赶到了白家村。 在那个小伙子的引路之下,一进大院,牛二就叫苦不迭。 只见满院子都是人,这要是把现场给破坏,那追查起凶犯来,可就事倍功半。 牛二赶忙上前,当看到屋中的还是一堆死尸,这才放下心来。 “大人,这里面的血已经快到了脚踝,我们实在是害怕,没敢进去搬动尸体,求大人恕罪啊!” 牛二赶忙说道:“没搬才好呢,真要是破坏了现场,秀才爷又要训我。所有人都出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其实现在院子里到处都是脚印,已经是乱成了一团,昨天罪犯留下的痕迹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 又等了一阵,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脚步匆忙,李阳快步走了进来。 “秀才爷,人我已经全赶出去了,被害的百姓就在后面,我带您去。” 李阳面色沉重,知道这些案子可非同小可,等进了屋一看,更是触目惊心! 只见满地的尸体大多数都是死不瞑目,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神情。 地上的血已经干涸,积了厚厚的一层,呈现恐怖的黑红色,一股呛人的血腥气充满了房屋。 只扫了一眼,李阳就意识到这桩案子非同寻常,因为除了保长一家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女性。 尤其在前一阵子绣坊招工,这些女子当时是最热心的一批,只要绣坊正式开张,就会成为第一批绣工。 而今天这些人居然全都死于非命,透露出不同寻常! 再联想到桂文海昨天来兴师问罪,目的就是阻止女学堂和秀坊的开办,这两件事情很有可能有联系! 李阳来到院子中,看到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心里就暗暗叹息。 看来村里人是半点常识也没有,进来这么多人乱踩一气,想要分辨脚印,那是绝无可能了。 可即便是这样,李阳仍旧绕着保长的院子仔细看了一遍,光是这四面墙就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牛二在旁边急得是火烧火燎,也不知道自家大人到底在找什么,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秀才爷,死了这么多人,这可不是一般的命案,按规矩可是要上报州府的。” “桂文海那个王八蛋昨天就来找茬,今天听到这件事不定乐成什么样子,来了之后肯定会指手划脚。” “铁如山和冷寒川两位捕头昨夜外出办案,实在不行的话,我让人把他们叫回来吧?” 李阳却把头一摇,说道:“已经有眉目了,四处院墙没有任何攀爬过的痕迹,贼人是从大门进的。” “昨夜保长出来叫人,不少乡亲们也都听见说是发什么救济款,依我看来,贼人是冒充衙门的差人将人骗进来的!” 这二人在院外小声商量,却根本不知道村子里面已经出了大事! 白寡妇中了这一刀看似凶险,但实际上只是刀口长,没有伤到任何重要血脉和筋腱,只是皮外伤。 现在苏醒过来之后,看到屋外站着身穿黑衣的捕快,竟然吓得大叫大嚷,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就是他们干的!人就是这些县衙里的人杀得!”快让他们走!” 白寡妇受了巨大的惊吓,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村里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这可是在场唯一活下来的目击证人,说的话绝不可能有假,难不成真是县衙里公差干的好事? 王烈正在门口守着,听到这寡妇如此喊叫,赶忙进来想要劝解几句,平抚一下被害人的情绪。 可是这王烈长的是凶神恶煞,一脸的凶悍神情,把白寡妇算是彻底给刺激到了! “快救命,就是他!就是他们杀的人,这些公差没有一个好东西!” 白家村是个大村落,虽然在去年病死了不少青壮年,但青年男子还是有的。 听到白寡妇居然当面指认,立刻变了脸色,好多年轻人拿起了叉子锄头,把王烈等人围在当中。 这要是寻常的歹徒,就算是人再多王烈等人也不怕,无非拽出刀子狠干也就是了。 可在场的都是平头百姓,如何能下得去手。 也不知道这个白寡妇发了什么疯,居然说是衙门公差杀人,都急得满头大汗。 还是王烈有主意,看到这房子不高,当即跳起来,双手扒住房檐,三两下就上了房顶,一溜烟跑没影了。 “果然是做贼心虚,跑了一个!剩下的都给我看住了,咱们找县令评理,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包庇下属!” 这下算是惹起了公愤,白家村的那些青壮男子集合起来,也有几十人上下。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气势汹汹直奔保长家。 离着老远就看到李阳和牛二站在那里商量,当即发一声喊,将人团团围住! “李县令,大家知道你是个好官,可现在你手下却杀了人,请不要包庇纵容,给大家伙一个说法!” “说得好,白家村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死剩下一个男人,这个大仇也得报!” 第506章不偷钱就偷墨?! 别看白家村人丁不旺,却一直是个民风彪悍的村子,男爷们儿个个都是敢拼命的! 李阳和牛二正在商量案情,却看到来了一大帮气势汹汹的村民,一时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对方讲话,这才知道,弄了半天村民居然以为是县衙的公差作案,这不简直是荒唐至极吗? 李阳还没说话,牛二先急了,大声说道:“乡亲们,咱说话得讲理呀,抓贼抓脏,可有什么证据?” “怎么没有证据?白寡妇亲口指认,这还错得了吗?”有村民大喊道。 “当时还认出一个人,就是你们一块来的,叫…对了,叫王烈,刚才跳上墙头跑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高处有人喊道:“放屁!谁跑了?我这是给大人来送信,我王烈敢作敢当!” “别说这案子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杀的人,老子也敢认!少在这胡说八道!” 只见王烈站在房顶,看这意思是刚刚跑过来想要送信,却因道路不熟晚来一步。 李阳也算是听明白了,知道这肯定是一场误会,因为昨天晚上王烈就在东城门值守。 当即说道:“各位乡亲,这肯定是个误会,昨天王烈在东城门执勤,有很多人可以证明。” “今天早晨是和我一起从县城赶来的,他没有作案时间呀。” 村民们哪里懂得这些,当即就鼓噪了起来。 “胡说,你们官官相护,他晚上杀了人回城,早晨再跟你一同来,谁能发现?” 这帮村民也是真急了,刚开始还一口一个大人,现在直接就是你我的称呼。 李阳耐着性子说道:“人死之后三刻钟到一个时辰之后身体就会变得僵硬。” “大部分死者身体都已经僵硬,说明是昨晚被害,可是有两个被害女子身体尚温,是早晨刚被杀的。” “既然说白寡妇醒了,不如咱们前去一问,问问贼人是什么时间走的不就清楚了?” 这些村民们听着也觉得有理,围着李阳便来到了白寡妇养伤的地方。 刚一进屋,白寡妇就看到了牛二身上穿的衣服,又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杀的人!昨天晚上他们都穿着这样的衣服,化成灰我也能认识!” 牛二先是一愣,紧跟着气的是火冒三丈! “你这婆娘,怎么胡乱诬陷好人?先说我兄弟王烈昨夜杀人,现在又攀扯上我了?” “昨天夜里我和县令大人商量政务就过了子时,因为太晚了,睡觉时和秀才爷还是一个屋,难道我插上翅膀会飞不成!” 李阳解释道:“牛县尉说得句句实实,昨夜我二人抵足而眠,是可以替他作证的。” “各位乡亲,我李阳来到天穹县所作所为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自有公论!” 几句话一说,大家伙都不吭声了。 这些百姓们虽然不怎么相信每一个衙役捕快都是好人,可对李阳的为人却是十分了解。 自从来了天穹县,斗倒了无数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绝对是个为民谋福的好官,这两人说的话自然是真的。 旁边有位老者颇为明事理,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人,也别怪白寡妇胡言乱语,她实在是受了大罪呀。” “估计是被吓散了魂魄,这才胡乱指认,她的话当不得真,请大人莫要怪罪才是。” 白寡妇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面喃喃自语道:“就是你们,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长相都是这么凶…呜呜…” 这明显精神受了强烈的刺激,再加上牛二和八大金刚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服装又是一模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白寡妇说出这样的话也是顺理成章,大家伙不由得唏嘘起来。 只有李阳却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问道:“白家娘子,你说昨夜行凶的人也是穿着官衣?” “嗯…穿得都是一模一样。”白寡妇说道,“只不过…好像领口袖口有些缝边,也没看真切。” 这两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可是李阳却立刻来了精神! 像是白寡妇和遇害的这些女人都是精于刺绣女红,对任何绣品和衣物扫上一眼就能看出特征。 即便是昨晚那种情况下,依旧留有模糊的印象,也许这就是破案的关键! “那缝边是什么样子的?还能记起来吗?如果是能想起,说不定就可以抓获真凶!”李阳说道。 白寡妇听到可以抓获真凶,便皱紧了眉头,仔细回想昨晚的情景。 过了半晌,这才说道:“想不起来,那些缝边儿颜色和布料一致,又是晚上,实在是看不真切。” “只是依稀觉得这些缝边颜色古怪,说黑不黑,说红不红,我见过那么多的丝线,却也没有这个颜色。” 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寡妇不是公门中人,自然不明所以,可是李阳和牛二却登时省悟! 领口和袖口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缝边,而是刺绣纹饰!州府衙门人这里都有火焰绣纹,颜色是大红。 虽然和白寡妇说得对不上茬,可是想把这大红色遮掩起来并不是难事。 李阳立刻问道:“昨天是否有人到村子里借过笔墨纸砚?或者咱村子里面有染坊?” 村中那位老者摇头说道:“没有,我们村子既没有染坊,更没什么教书先生。” “往年我们村的孩子都要走上二里地,到旁边那个村子上私塾,昨天绝没有外人来过的。” 李阳立刻说道:“那些贼人晚上作案,白天一定会提前踩点,估计就在村的周围在隐蔽处藏身。” “牛二,你把所有的人撒出去,就在村的周围的树林灌木,荒草土坎后面寻找,如果找到了千万不要破坏现场!” 牛二领着人一阵风般去了,没过多长时间就兴冲冲的跑了回来,身边还带了个教书先生。 “秀才爷,你果然是神机妙算,就在村外的槐树林找到地方了。我到林村把这教书先生叫来了,他也有话要说。” 那个教书先生紧张得要死,犹豫着说道:“昨天有个贼人入屋行窃,你说怪不怪,钱一文都没丢,就丢了一块墨。” “那背影高大雄壮,还带着兵器,我瞅着可不像好人啊!” 李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当即说道:“走,去槐树林,倒要看看这帮贼人是什么来路!” 第507章给我封锁全县! 李阳和牛二快步如飞,很快就赶到了这片槐树林。 这片林子在一个土山坡上,可以居高临下,俯视白家村全貌。 里面的树木丫丫叉叉,长得横七竖八,就算是樵夫砍柴也不愿意到这种地方来,是一个极佳的藏人地点。 牛二头前带路,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草窝子,指着地面兴奋的说道:“秀才爷,就是这儿!” 李阳低头一看,就看这处薅草被压倒了一大片,还有许多是离了根的,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拽出来铺在此处。 应该是贼人在这里潜伏到天黑,趁着视野不良这才出来作案。 李阳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生怕把周围的脚印弄乱,没走多久,果然找到了线索! 原来这帮贼人拽干草的时候双脚用力,留下了非常清晰的鞋印,只看了一眼,李阳便胸有成竹。 “果然是衙门的人,衙门中的捕快穿的都是这种牛底快靴,看来白寡妇并没有说错!” “他说领口袖口有黑红色的封边,我想应该就是火焰纹饰,那帮贼人偷了一块墨,就是为了将衣服染色来掩人耳目!” 别看李阳不是刑侦出身,可是治理县城这么久,身边又都是京城神捕,当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再加上前世就喜欢看一些刑侦类的书籍,触类旁通,分析的是有条有理。 牛二吃了一惊,小声说道:“火焰纹饰?这不是州府衙门的标志吗?难不成是桂文海派人干的!” 李阳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可是目光凛然,怒火在胸膛中燃烧了起来! “没想到,这帮人为了在官场上勾心斗角,居然对百姓下如此狠手,简直是畜生不如!” “他们杀的全都是想要去秀坊的女工,还故意留了一个活口,让咱们的人被百姓猜忌。” “贼人定会到处散播谣言,说县衙里的人都是些杀人魔王,好色淫贼,若是不能抓到真凶,只怕谣言会甚嚣尘上!” 牛二听了也不由得暗暗心惊,知道李阳就是神机妙算,真要是这么一闹,那女学和秀坊算是彻底黄了。 “秀才爷,我立刻让人到处巡查,发现有造谣生事者严惩不贷,不然的话咱们县里政务可就耽误了!” “这么大的案子肯定要上报州府,桂文海又会趁机兴风作浪,若是抓不到真凶,只怕咱们…” 虽然话没有说完,可二人都是心照不宣,这么大的案子如果破不了,李阳这县官儿算是干到头了。 而县尉负责地面上的治安,只怕治的罪会更重!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抓到真凶,可这真是难于上青天! 既然桂文海指派手下杀人,现在这些人定然远遁千里。 看到牛二愁眉苦脸的样子,李阳笑着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发愁有什么用,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你若是贼人,此时该当如何?不如说来听听。” 牛二一咧嘴,苦笑着说道:“杀了这么多人,可谓是惊天大案,不用说州府,只怕是京城也会派人来啊。” “到了那时候,不光是天穹县,周边州府也会挖地三尺,就算是耗子洞都得拿铁钩子掏掏。” “我要是杀人的凶犯,肯定选一个最快的法子逃得远远地,那真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啊!” 李阳笑了,意味深长地说道:“英雄所见略同,这些贼人绝不敢就地隐藏,肯定会远遁他乡。” “天穹县水网纵横,走水路是最快最方便的办法,而且还能避开官道上的设卡,是最佳逃跑路线。” 牛二立刻站起身来,大声吆喝着说道:“外面的兄弟,立刻封锁所有的码头,片板不得下水!” “水路交通要道设下卡子,过往行人都要严加盘查,绝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他吆喝完了,李阳才笑着说道:“别忙活了,我早上听到死了这么多人,就让马三立刻封锁全县水陆交通。” “等你明白过来,只怕这黄花菜都凉了。” 牛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嘟囔着说道:“我说马三这小子没跟来,原来是忙这事儿去了,要这么说歹人还在县里?” 李阳点头,说道:“离案发不过一个时辰,这些人又不敢在官道上纵马狂奔,否则太过扎眼,一定是乔装改扮。” “咱们县水网纵横,若是坐船走,不但能避开路上的关卡,也是最为方便快捷的手段。” “马三通过飞鸽传书,将所有的河道都封锁了起来,咱们必须在桂文海兴师问罪之前把人抓到!” 机会总是留给做好准备的人,李阳平时未雨绸缪,每治理一个县城都先建立情报网和联络中心。 所谓的情报网,就是在县城各个地方留下眼线耳目,每个月光是线人的情报费用就是一笔巨款。 至于联络方式,在古代最迅捷的就是信鸽,现在还做不到全县范围,但是水路枢纽关卡都设置了信鸽往来。 在早晨接到报案的那一刻起,全县城所有的水陆道路都已经进入了封锁状态,呈现关门打狗之势! “你看这些贼人的脚印,一直到槐树林外面上了官道都没有马蹄印,这说明他们担心引人注目,都是徒步而行。” “一个时辰即便是低头快行,最多也就走出二十里地,再加上各个关卡都开始盘查,他们不敢走得太快。” 李阳说这些话的时候喃喃自语,像是给牛二说的,也像是说给自己。 “以白家村为中心,三十里地之内所有的客栈,饭铺,都要严查,每个村子都要逐家走访,避免贼人杀人后在屋中隐藏!” “就是把天穹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帮王八蛋给揪出来!” 牛二不由得说道:“秀才爷,这么翻腾只怕咱人手不够啊。毕竟这不是屏山县,咱保安队人数可不够多。” “放心,我现在即刻进京,让李肃带人帮忙。”李阳说道。 “我走之后,你就将公文呈报州府,桂文海必然前来寻衅,牛二,你可要顶住啊!” 第508章人都死哪儿去了?! 听到李阳的嘱咐,牛二一拍胸脯,大声说道:“秀才爷放心,就是天塌下来,我牛二也能给你撑住了!” “我本就是一个泼皮无赖,如果不是跟了您,现在还在城西整天与人厮斗,说不定早就葬身荒野了。” “甭说他桂文海来了,就是再大的官我也会挺到秀才爷回县城,尽放宽心!” 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李阳虽是个杀伐决断做大事的人,但却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热血男儿。 手底下这些人亲如兄弟,到了这个时候便看出是一个铁打的班底。 现在时不我待,李阳也来不及回城给媳妇打个招呼,当即骑马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李阳快马加鞭,丝毫不敢耽搁,见到驿马站便换乘快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 那桂文海来到县衙,必定会外行指挥内行,胡乱派遣人手,给杀人凶徒以逃脱之机。 自己一个九品官压不住对方,必须找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不管是刑部尚书元朗,还是自己的老丈人林轩都是朝廷重臣,不可能擅离职守。 唯有一个身份尊贵,又和自己有生死之交的就得说小王爷李肃! 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军功,以后又能继承亲王的爵位,在皇上那里常来常往。 别说一个四品官员桂文海,就算是奸相王鹤见了李肃也得笑脸相迎。 李阳身子伏低,这匹马就像是离弦之箭,在官道上如风般飞驰! “……” 牛二虽然胸脯拍得山响,可要是说一点也不忐忑,那纯属胡扯。 自己连个九品官都不是,区区一个从九品要对抗四品知府的刁难,谈何容易! 现在只希望桂文海来得慢一些,等李阳把救兵叫来,那就万事大吉。 哪知道只在县衙里坐了没有一个多时辰,就听外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牛二抬头一看,正是派去州府衙门的信使,不由得颇为奇怪。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按时辰也就刚刚出县界吧?”牛二问道。 “县尉大人,我还没出咱们县呢,迎面就看到桂文海的大队人马,半路就把我拦下了。”信使说道。 “他说来咱们县察访民情,依我看这家伙是在半路上等着,好像就知道咱们要有公文往他那送一样!” 连这个信息都看出事情不对,牛二心中更是明白,那杀人的凶犯必然是桂文海手下。 正在想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回避肃静,还有鸣锣开道的,一听就是知府的仪仗。 该来的必然要来,牛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大群人涌入了县衙。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桂文海,这家伙一脸的得意,根本就不加以掩饰。 “这不是牛县尉吗?县令李阳呢?速速让他出来见我!发生如此惊人的命案,他是怎么治理地方的!” 牛二早就打好了腹稿,说道:“我家大人已经出门查案去了,人不在县衙。” “混账!立刻给我把人找来!”桂文海大声呵斥道,“他一个举孝廉出身的县令懂得什么,还查案?装腔作势!” “如此惊天命案本知府亲自坐镇,你们县里面公门中人都由本官来调配,赶紧把人全都找来!” 听到这家伙如此的乱指挥,牛二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还真让自家秀才爷给说着了。 现在县城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所有的水陆关卡明哨暗哨封锁得水泄不通。 如果真是让桂文海来指挥,肯定把人都调集起来,那人就趁机跑了。 牛二赶忙装出一副积极的样子,大声喊道:“没听到大人的吩咐吗?宋五,赵六,王烈,你们几个去白家村一带找。” “马三,你带着剩下的兄弟跟着我,咱们去城西,把铁如山和冷寒川两位捕头叫来,也好听知府大人吩咐啊。” 桂文海看到牛二今天居然如此配合,不由得暗暗冷笑。 看起来这件案子实在太大,就算是牛二这种浑人也知道厉害,今天明显是想要讨好自己。 当即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道:“速去办理,若是敢磨磨蹭蹭,看本官治你们的罪!” 牛二今天也是一反常态,居然学会了点头哈腰,满脸赔笑。 “大人放心,这么大的案子我哪敢耽搁,现在就给您找人去,请大人在县衙稍候片刻。” 桂文海大踏步走入前堂,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心中那叫一个得意。 只等着牛二把李阳这些人找来,先把县城里面头头脑脑集中起来臭骂一顿。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只要把这些领头的按在县衙里,再派手下人把关卡撤掉,那孙青山想要逃走自然是易如反掌。 可是往这一坐,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桌上这壶茶喝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甭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桂文海实在是坐不住了,骂道:“人都死哪儿去了?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 “来人,速去白家村周围查访,把牛二和李阳都给本官喊回来,若是敢推三阻四,就是捆也要把人捆来!” 手下领头的人叫做马贵,立刻出去,上了马直奔白家村,立刻就把管事的人叫了来。 “县衙的人呢?立刻把他们叫到这里来!” “回这位爷,刚才牛县尉来了一趟,把人都给叫走了,现在村里没人了啊。” 马贵不由得勃然大怒,吼道:“一派胡言,知府大人在县衙等了近两个时辰,哪有人来?” 村里人哪有什么见识,不由得面面相觑,马贵突然醒悟过来,牛二这帮人不会是跑了吧? 在周边村子里一找,都没听说有县衙的人来,赶紧急急忙忙回到了县衙。 进了门,赶忙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桂文海,把这位知府大人气得是暴跳如雷! “简直是无法无天,本官前来督导办案,县衙居然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居然把我晾在这里!” “来人,既然县衙的人不查案,咱们自己动手,让县里的捕快全都回来,听我调遣!” 第509章这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到了这个时候,桂文海算是彻底明白了,李阳这手玩得也忒不地道了! 竟然给自己来了个空城计,手中虽有职权,但是县里面的人不在眼前,也相当于毫无用处。 “知…知府大人,我能帮着找人,他,他们平时在哪儿…我都知道。” 正当桂文海气急败坏之时,却看到从后面走出个捕快,说话结结巴巴,一看就是天生的口吃。 “你知道?这些官吏现在何处?快带我去找!”桂文海说道。 “他,他们…担心大人责罚,全都躲了。我说话…慢,这些人排挤…排挤我。” 说话的正是马三,这可是牛二设下的杀手锏! 真要是一个人都没有,桂文海肯定会在县里面采取断然措施,必须留个人在这里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听到马三能找到人,贵文海眼里又有了希望。 当即说道:“好,天穹县还是有能员干吏!只要能带着我找到牛二那帮人,我让你连升三级!” 马三装出一副兴奋至极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多,多谢大人!白家村往东…不到十里,就是深山。” “早晨有村民说,有六个人被,被追得逃了进去,估计,所有人手…都,都进去搜山了!” 一听到这个人数,桂文海脸色大变! 自己手底下的孙青山正好带着五个人,这数绝对是对得上的!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白寡妇提供的线索,马三这些人自然知道。 真要是孙青山给拿住了,那岂不是画虎不成反类其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桂文海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所有人集合,跟着这位兄弟即刻入深山寻找当地官吏!” “这深山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把县衙的人全都带回来,咱们在山口设立关卡,从长计议才是。” “若有胆敢抗命者,一律拿下!” 手底下的人赶紧跟着马三出了县衙,纷纷上马直奔白家村的方向。 现在的桂文海手里可就没几个兵了,但事情有了眉目,心里也就稳当了许多。 这家伙坐县衙大堂百无聊赖,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县城的好馆子点上好酒好菜,就在院里独酌独饮。 这一喝起来又是没了个头,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眼瞅着太阳都偏西了,居然一个人都没回来。 “废物…都他娘的废物!”桂文海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两个,立刻去白家村找一个向导,去东边山里看看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一阵风般去了,还真不错,不到一个时辰二人还真是去而复返。 可是进了门之后脸色慌张,禀报道:“大人,我们到了白家村一问,东边确实是有座山,可这个季节不能进去啊!” “那里山谷地形特殊,满山又都是桃花,这些落叶花瓣淤积在深谷之中,被秋雨浇了就会腐烂生出瘴气。” “说是每年夏末秋初之时,离远看,这山里面到处都是桃红柳绿,实则都是极其凶险的桃花瘴啊!” 桂文海听得眼都直了,不由得问道:“那…那咱们的人呢?还不赶紧把人都叫出来!” 这来人苦笑道:“大人,刚才不说了嘛,此时不敢进山,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进去之后十有八九要中了瘴气!” “就连当地的村民都不敢深入,更何况我俩人生地不熟,进去就回不来了,还得给大人回来报信啊。” 桂文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瞅瞅身边这四个人,不由得呆若木鸡。 自己来的时候可是前呼后拥,足足有几十号随从,可现在就剩下四个人,其他的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该死的牛二…该死的李阳!你们等着,本官就不信你们一辈子不回来!” 桂文海在县衙里气得破口大骂,可却无可奈何,心中的不祥之感愈来愈浓厚。 可以预想得到,天穹县的这些人正在四处设卡捉拿孙青山,难道自己的人真的没逃出去? 这事儿还真让桂文海给猜对了,孙青山等人奸淫杀人之后,本来走的是顺顺当当。 他们一行六人分为两伙,前后离着十几丈,互相有照应,顺着官道大摇大摆地走着。 这官道上若是骑马特别扎眼,难免被关卡上的兵士注意,可若是装扮成普通老百姓,那自然连个问的都没有。 一口气走出二十里的都是顺风顺水,孙青山这些人也都松懈了下来。 毕竟昨天晚上奸淫了一整夜,体力消耗不小,早晨又没吃饭,长途跋涉之后只觉得腹中饥饿。 这六个人便寻了一个路边的小饭铺,草草要了些早点闷头吃喝。 孙青山低声道:“再往前五里路就是码头,咱们坐上船顺江而下,不用两天就能到江宁。” “那边有咱们的兄弟接应,知府大人说了,这次回去必有重赏,等当地捕快明白过来,咱们早就出县界了。” 这些人都是些老江湖,昨夜奸淫寡妇们的时候都做了乔装改扮。 有的用姜黄涂了脸色,用木炭画了眉毛。还有的粘了假胡须,连说话声都故意用得南腔北调。 几个人这是故意留下假线索,通过白寡妇的口来扰乱破案方向,确实有点鬼主意。 就在这时,对面这张桌子坐下来几个行商,脸上都带着烦躁的表情。 “五碗馄饨,二十个火烧!偏偏咱们今天出门,就遇上了卡子,还得挑这么重的担子回去办路引,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几个人抱怨不休,生着闷气吃着饭,饭铺老板好像是与他们相熟,便安慰起来。 “老几位,估计这是县里面有什么案子了,我这里是条交通要道,每次设卡都有份。” “你们要办路引不是要回县城吗?把担子都放在我这,给你们看着,绝不会丢一针一线。” “我也是县衙布置的眼线,有腰牌为证,你们尽管回去办。” 几个行商喜出望外,赶紧向饭铺老板道谢,草草吃完饭便急匆匆地去了。 孙青山意识到不妙,便装作搭话的样子问道:“怎么,要走这条路,还需要路引?我等都是外乡人,这可如何是好?” 老板笑道:“这有何难,路卡那里有登记处,你们外乡人把自己身份来历说明,做个记录便可。” “反倒是本县的必须拿了路引过关,那可就费了劲了。” 孙青山谢过对方,带着人急匆匆向前走去。 “黄仁,你先去试试看,若是路卡查得不严,咱们就随便编一个假身份蒙混过去。” “只要是能上了船,那就万事大吉!” 第510章人跑哪儿去了?! 孙青山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黄仁听了却是一咧嘴,明显是不情愿。 “大哥,万一关卡查得严,混不过去,那可不就全完了?不如咱们从荒野中走,绕开关卡不就得了?” 听到黄仁的话,孙青山低声说道:“说话小声些,县里的人不是吃干饭的,附近有不少暗桩眼线!” “你看那田里的农夫,一看就不懂得干农活,这个季节还在那儿装着锄草,肯定是官府中人。” “就连刚才那个饭铺老板都是县衙的人,看来这个李阳确实是有点手段,只怕到处都是天罗地网。” “要是咱们从荒野绕道,走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不如硬着头皮闯一闯!” 其他几个人瞩目观看,果不其然,心里都不由得悬了起来。 孙青山冷冷地说道:“别担心,咱们都是江湖中人,这点风浪怕什么?不过是关卡盘查,把话编圆全也就是了。” “只是想不通县里的人怎么动作这么快?才过去一个时辰就有了卡子,咱们必须赶紧上船才行!” 等来到卡子,只见老百姓早就排起了长龙,一个个抱怨不休。 孙青山带着其他人落在后面,由黄仁在前面排着,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看到这个卡子只有两个衙役,而且年纪都在中老年,举止动作迟缓笨拙,不像是会武艺的样子。 孙青山小声说道:“若是黄仁露出马脚,咱们就说是公门中人,在这里暗访命案,把里面州府衙门的官服露出来。” 还得说孙青山脑子活,这一下子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一条妙计。 队伍缓缓向前,等一直排到了黄仁,这家伙早就打好了腹稿。 说道:“我是大田乡李家村儿的,想去县城看个亲戚,名叫李四狗。” 别看那两个衙役看起来一团和气,却是极精明的人,听了之后便问道:“大田乡李家村?我那里有亲戚,是俺的四娘舅。” “就住在村东头,村里面无人不知,最擅长占卦的老孙头,我这有封信就麻烦你回去的时候捎过去吧?” 黄仁口中含糊答应道:“哦,这个我知道,把信拿来吧。” 突然,就看到这两个衙役面带冷笑,手已经把倚靠在桌子上的水火无情棍拿了起来。 “听你一说话就透着南腔北调,一诈之下果然是信口胡诌,你到底是哪里人!” 黄仁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衙役看起来憨头憨脑,可是却精明如此。 不由得大吃一惊,手不由自主地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住手!” 随着喊声,孙青山带着人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大声说道:“我们是州府衙门的,前来调查命案,速速退后!” 这几个人把前襟解开,露出里面的官服,那两个衙役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本不想惊动当地的百姓,没想到你们二人如此仔细,值得夸赞。我们要通过关卡去码头查访,把道路让开!” 孙青山毕竟是在衙门待了好多年,张口这个官腔打得十足,两个衙役看到对方官服,自然不敢阻拦。 眼瞅着这几个人走远了,其中一个衙役才说道:“这些人的官服挺古怪呀,州府衙门不都是火焰纹吗?怎么弄得乌漆麻黑的?” “别管那么多了,我刚才看得清楚,确实是州府衙门的人,怎么怀州府的人来得这么快?”另一个说道。 孙青山这些人侥幸过关,其实心里面也紧张得要死,眼看着官道上远远来了马队,赶忙走向岔路,直奔江边的码头。 这支马队正是牛二带着手底下几个兄弟,正在各个官场来回巡视,调配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眼看着前面关卡队伍排得老长,秩序混乱,便催马赶了过去。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让他们排队通过,要是不小心放走了贼人,我牛二饶不了你们!” 那两个衙役知道牛二脾气暴,赶紧说道:“县尉大人,我们两个可没敢懈怠。” “我们兄弟俩也知道案情重大,不光是咱们县都忙起来了,怀州府的人也到了,哪敢偷懒啊。” “什么?你再说一遍!”牛二惊讶的问道。 一个衙役说道:“怀州府的官差也在暗中查访,刚才就过来五六个人,还换的便装,差点闹出一场误会呢。” 另一个衙役也把刚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牛二听了两只眼睛冒出兴奋的光芒! “你说是五六个人?到底几个!往哪边走了?” 看到牛二是真急眼了,衙役急忙说道:“好像…好像是六个,这些人里面穿的官服,外面套的便装,手中有长条包袱。” “对了,他们官服弄得乌漆麻黑的,那火焰纹是得仔细看才能看得清楚,正往江边走了,说是要前去查访。” 牛二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让自己给撞上了! “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人还记得长相吧?怎么了?宋五,你那匹马带上一个,快快!” 牛二和宋五骑术不错,让这两个衙役上了自己的马,来了个一马双跨。 后面的兄弟也都把兵器抽了出来,顺着道路急追而下! 其实孙青山他们根本就没走多远,沿着道路边走边回头,就看到远处尘头大起,心里暗叫不好! 马队突然朝自己这个方向追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现在已经走到了江边,虽然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可是道路旁边就是河滩。 这几个家伙二话不说一阵地狂奔,将兵器背在背上,直接就跳入水中。 孙青山等几人以前都是镖师出身,水陆功夫都说得过去,看到道路上的马队越来越近,便深吸一口气,直接潜进了水里。 牛二哪里知道这些,快马加鞭沿着道路很快就追远了,和这些人等于是擦肩而过。 “呼!” 孙青山在水里彻底憋不住了,这才浮上水面,看着马队远去的尘头,心里暗叫侥幸。 其他几个家伙也都浮上了水面,大家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藏身。 “哥几个,那儿有艘小渔船,咱们只有过去把船劫了,才能逃出生天!” 第511章这钱也要我出?! 天穹县水网纵横,正所谓靠水吃水,有很多水上人家。 这些人都是贫苦百姓,居无定所,在岸上连座房子都没有,全家人都生活在船上。 这艘小船上面住着一家人,除了老两口之外,还有一对年轻兄妹。 此时把船停在江心,趁着风平浪静,全家人正在船舱中吃饭,就觉得船只微微晃动,紧跟着船板上似乎传来的脚步声。 吃饭的王老汉还以为是官府渔政的官员来了,因为今年的税钱还没交,赶忙迎了出去。 哪知道迎面几条大汉浑身湿淋淋的,居然是水里泅渡而来,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下! 真要是渔政的官员前来巡查,怎么也得坐船靠过来,哪有从水里游过来的?这些人肯定非奸即盗! 可是王老汉这人年轻的时候走过南,闯过北,也算是有些见识,知道面对贼人绝不可莽撞行事。 这几个人都是身材魁梧,身上好像还带着兵器,要是动起手岂不是以卵击石。 想到这里,王老汉脸上堆出笑容,抢先说道:“大人,我不就是欠了点税钱吗?总共也就二两银子,不至于这么逼吧?” “前些日子我老伴儿病了,现在刚刚康复,所以急着出来打鱼还债,还求各位大人高抬贵手啊!” 王老汉说话的时候言辞恳切,脸上也装出一副愚钝麻木的样子,就像是没看破此事。 孙青山等人本来进船舱就想动手,看到对方把自己误认成渔政官员,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尤其看这个老者眼神浑浊,脸上赔着笑,不像是装出来的镇定,如此将错就错反而省了事。 孙青山说道:“在朝廷税款岂能拖欠,这几天就在江上寻你,刚才偶然在岸上看到,所以我们才追上来。” “这样吧,你们只管打鱼,我们就在这船舱里把衣服晾干,等忙活完了再说拖欠税款的事情。” 说完,用眼睛示意手下,便有两个家伙坐在了船舱口,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只要是这家人有所异动,立刻就将这些人杀光! 孙青山心里明白,真要是在江上杀人,可不比在地上方便,尸体可不好处置。 这些鲜血肯定会渗透船板进入江中,一旦把江水染红让外人看到,立刻就会暴露行踪。 所以便把船上的两个女眷堵在船舱里,命令王老汉和他的儿子上去继续撒网捕鱼。 这二人无奈,只得拿着渔网在江上瞎忙活,心里面都是如油烹一般,不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此时牛二带着人向前足足追了好几里地,却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娘的,不对劲儿啊,这帮人都没骑马,凭着两条腿能跑多远?就算是飞毛腿草上飞也应该追上了啊!” 马三心思缜密,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说道:“二哥,这,这里地势平坦,连树林…都没有,人跑不了!” “我琢磨着…咱们是走岔了,贼,贼人估计是下水躲避,咱们…赶紧回头追!” 牛二一听,这番话果然有道理,放眼望去周围是一片大平原,此处土质特殊,只有低矮的灌木,连棵大树都没有。 想来想去,除了跳下水暂避一时之外,总不能插上翅膀飞上天吧? 当即拨转马头,顺着来路纵马狂奔。 可是在这官道上来回转了两趟,也找不到个人影,急得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该死的王八蛋,还他娘的挺能躲,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愣是找不着人,你说这怪不怪!” 此时就见远处尘头大起,好像是来了大批人马,牛二心里一动,心里暗道:“不会是知府桂文海派人追来了吧?” 刚想找个地方躲避,却听到宋五兴奋地喊了起来! “二哥,是秀才爷回来了!好像还带了大批人马,这回咱们有人手了!” 宋五眼神极好,第一个看清楚远处马队最前方的正是李阳! 牛二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终于看明白了,高兴地打马扬鞭便迎了过去!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看到李阳旁边那匹马上正是小王爷李肃,后面全都是雄赳赳的骑士,正是亲王府兵! 牛二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毕竟天穹县人手不多,现在撒下了天罗地网,人手就更分散了。 就凭手下几个兄弟做机动队,那真是跑断腿也找不到人,有了这数百兵丁,啥事都好办! “秀才爷快帮忙!刚才那帮贼刚刚从关卡通过,说是走了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 “可我们骑着马沿路追赶,却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这里地势平坦,总不能飞上天去吧?” 双方都是自家兄弟,见面根本就不用客套,李阳环视四周,立刻就下了命令! “半炷香时辰逃不出这片开阔地,贼人一定混迹在江面的渔船上,牛二,你往上游走,从马门渡口设卡拦截。” “李肃,从这里顺流而下不到五里路也有个渡口,你分出些人来在那里设卡,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李肃当即一挥手,三十名府兵一阵风般往下游去了。 “我说李阳,你小子运气真够好的,听说怀州知府来找茬,我这是偷着把府里的亲兵都偷着带出来帮你。” “没想到咱俩还真是有缘,半路上就见了面,刚到地方就堵住了贼人,你可是我的一员福将啊。” 李阳笑道:“说反了吧?你是我的福将才对。这江上船只众多,很难一一搜查。” “这样,我写几句,你把手下嗓门大的人集中起来,沿江呐喊,让过往船只靠岸领赏。” 说完,从革囊之中拿出纸笔,草草写了几句,李肃拿过来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只见上面写着:今亲王之子李肃体恤民情,知百姓生活艰难,特此发放救济钱粮,靠岸者赏钱三百文。 “我说李阳,你小子有没有良心?连这个钱都让我出?亏我这一番心意呀!” “罢了,这点钱不够我望江楼摆一桌的,你们快拿去喊!” 第512章命都不给咱留啊! 李肃乃亲王之子,花起钱来如流水,对钱财多少都没有一个正确的概念。 平时在望江楼随便设宴请客,拿几百两银子打赏连眼皮都不眨,这铜钱更是从来没摸过。 往江上一看,倒是有不少的小船往来穿梭,大多都是渔民,只有少数是载重的货船。 大概算起来顶多几十艘,每一家都按照三百文铜钱算,无非也就是几十两银子,根本不当回事。 这手下人拿着纸条念了数遍,大家伙牢牢记在心中,然后挑选出嗓门大的,对着船就吆喝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军旅出身,又是异口同声,齐声发力,声音飘荡在空中,就连对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渔民们生活困窘,一听说有朝廷来的小王爷发钱发救济,那真是高兴得无以复加。 这帮人扯着嗓子喊道哪里,哪里的渔船便靠了过来。 李阳带着手底下的人上去搜查,一会儿工夫就搜了十几艘,却一无所获。 “李肃,你让手下的马队沿着江岸布置下去,若是有形迹可疑之人一律拿下。” “咱们就以此办法往上游走,两个渡口之间的水道不过数里长,那些贼人绝走不脱!” 这么一闹腾,孙青山在船上也听到岸边有人喊叫,侧耳一听立刻就知道不对劲! 这哪里是什么发钱发救济,明明是让船只靠岸,好集中搜查! 便伸出半个脑袋,对王老汉说道:“你立刻将船靠向左岸,不要听岸上的胡言乱语!” 王老汉心知肚明,虽然不知道船上这些人的身份,但肯定不是官府中人。 看到有两个家伙手都按在了刀把子上,只得强制镇定,笑着说道:“好勒,这就靠岸。” 孙青山在船舱上透过缝隙往外看,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周围这地势也太他妈平了! 放眼望去,直到地平线全都是一马平川,就算是下了船,在这荒郊野外只怕走不远便会被人看到。 又听得马蹄声响,只见岸边有大批的马队来回奔驰,也不知道这么小小的一个县城怎么有如此多的人手。 “大哥,怎么办?在岸上怕走不脱呀。”有同伙说道,“不如咱们赌一把,让这船顺流而下,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到了这个时候,孙青山也没了主意,只得点头道:“别人喊叫,就只说船上有病人不能停下,听明白了吗?” “若是能让我们逃了,身上的银钱都留下给你们,从此之后可以上岸上做个小生意,不用再吃这份苦!” 这几句话已经不再掩饰,两眼目露凶光,手已经把刀抽了出来,压在了王老汉的儿媳妇脖子上! 其他的贼人也都纷纷拔刀,将船中两个女人当做人质,明显是要做殊死一搏! 王老汉苦笑道:“我们都是穷苦人家,不管您是官爷还是江湖好汉,都是招惹不起的。” “您放心,保证把各位送到下游去,还请把刀子都收起来,这明晃晃的,看着让人心惊啊。” 孙青山一挥手,手下的几个人把刀都还于鞘内,可是手却一直不离刀柄。 这爷俩赶忙摇橹撑篙,这艘小船顺流而下。 王老汉的儿子小声说道:“爹,这可咋办,咱们到了地方他们能留钱吗?” “傻孩子…别说留钱,命都不一定给咱留啊!”王老汉低声说道,“这些人和咱们露过脸,十有八九要灭口!” “从这里往下游走得经过水鬼滩,咱们到那里把船搞翻,你娘和媳妇都懂得水性,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这当儿子的还颇有点舍不得,毕竟作为打鱼人家船就是命,若是没了船,那就彻底断了生计,脸上便露出了犹豫之色。 反倒是王老汉是一个果敢决绝之人,沉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住性命要紧!” 二人协同用力,船只飘飘荡荡,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立刻就引起了李阳的注意! “那艘船不对,过去喊话让他们停下!” 李肃手底下的人纷纷上马,沿着河岸追了下去,等和船只平行之后,便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王老汉提高了嗓门,大声回道:“官爷,我老伴得了疾病,要去下游刘家屯找郎中医治!” “这是老毛病,除了刘神医谁也看不了,发放的钱等我们回来再拿吧!” 李阳那是何等聪明的人,对天穹县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马上意识到这王老汉话中隐藏着难言之隐! 下游确实是有个刘家屯,还真有个姓刘的大夫,十里八乡都颇有名气。 可是谁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都知道这位刘大夫纯属二把刀,经常开一些虎狼之药。 光是官司就吃了两回,附近的十里八乡都拿来当做谈资,一说起不靠谱的人就提这个刘大夫。 而王老汉竟然说这个毛病除了刘神医谁也看不了,这明显是正话反说,船上必有古怪! 李阳说道:“李肃,贼人就在那只船上,这个老汉十分机警,话中故意露出破绽。”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发放钱款,我带着人从水上追过去!” 说完,当即跳上了一艘小船,也来不及多作解释,让上面的船家通通下来,带着手底下的人便追了下去! 这两艘小船一前一后,顺着江流而下,没过多长时间,已经来到了所谓的水鬼滩。 这里是河道的一处急转弯,水势复杂,漩涡密布,若是外来船只不明情况,很容易倾覆搁浅。 看到前面的船丝毫也没有减速,李阳心中不由得焦急,要是按照这个速度,根本就不可能转过这个水湾。 换句话来说,前面那艘船必定会出事! “牛二,准备下水救人,你们的水上功夫都是我亲自教的,记住,不到万不得已都要留活口!” 正说着,两艘小船一前一后已经到了水道拐弯处。 王老汉把牙关一咬,扯开嗓子大吼一声:“不好了,船要触礁!” 话音未落,传稿已经重重的撑在船底的暗礁上,被漩涡的水流激荡,整艘船已经倾斜过来! 第513章这是你坐的地方吗?! 孙青山等人做梦也想不到,这艘船居然会无故倾覆,都像是被扣蛤蟆一样压在了船底。 幸亏这帮家伙都懂得水性,好不容易扑腾出来,只见这艘船已经船底朝天。 往远处看,有四个人头起起落落,正是王老汉一家往岸边游去。 正在慌乱之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极速的打水声,转过头来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数条身影分波斩浪,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游了过来。 “不好,是官差!” 孙青山再也不敢扒着沉船,只能转过身拼命向岸边游去。 这几个人的水性虽然不错,可是李阳和牛二这些人都苦练过水中功夫。 只片刻工夫,后面的人便追了上来,两伙人在水中展开了搏斗。 孙青山他们落水的时候都穿着寻常的衣物,根本就扑腾不开,而李阳和手下人都是赤裸上身,只穿了贴身小衣。 再加上水性也是碾压,没几下就全都被灌了蛤蟆,就像是拖死狗一样被拽到了岸边。 李阳也不废话,立刻命人拿绳子将所有的人捆了起来,孙青山毕竟出身公门,大声辩解了起来。 “李县令,你这是做甚?我们都是桂知府的人,前几天才刚见过面,怎么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李阳冷笑道:“你们昨夜奸淫杀人,现在还敢在这里矢口否认,明告诉你吧,你们都活到头了!” 孙青山大声道:“好你个李阳,和桂知府有矛盾却迁怒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就冤枉好人,我看是你的官做到头了!” 这家伙大叫大嚷,脸上都是不服不忿的样子,旁边几个家伙也有样学样,玩了命地挣扎。 牛二这些人平时脾气就暴躁的很,又看到了白家村血流成河的惨状,对这些杀人凶徒简直是恨之入骨! 听到还在这儿狡辩,当即也不说,抡起拳头对准这帮人就是一顿爆锤! 李阳也懒得看,迈步来到了官道上,只见远处尘头大起,正是李肃带着人绕路赶过来支援。 等来到近前,李肃飞身下马,一看这几位的尊荣,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牛二这帮人手实在是太黑了,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孙青山等人都被打的面目全非。 两只眼睛肿的和桃子一样,而且色泽乌青,个个脑袋都像猪头三,实在是惨不忍睹。 “哎呀,牛二,你们这是干什么?本官问案从来都是讲究真凭实据,绝不屈打成招,快停手!” 听到李阳这言不由衷的话语,李肃不由得笑出声来。 “和我还装,这帮家伙若是真杀了那么多人,别说揍成这样,应该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他们!” “现在咱们就一块回县衙,我还没正经在大堂上审过犯人呢,这次也想过过瘾。” 李阳笑道:“这个方便得很,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人证物证已收集齐全,但我想桂文海必定会护着这些人。” “他们都是桂文海花钱雇的随从,若是作奸犯科,只怕就会落得一个管教下属无方,恐怕官帽不保。” “到时候不知道你能否镇得住场面?人家可是四品知府啊。” 听了这话,李肃仰天大笑。 “四品知府?这算个屁的官,在京城随便找个衙门,但凡带着随从出门的,基本是从四五品起步。” “像是这样的品级,去我王府给我爹请安的时候连个座位都没有,全都是站在院里,这也叫官儿吗?” 李阳心知肚明,别看人家李肃话说得好像是狂了一些,但绝对是实事求是,没有半点吹牛的意思。 四品官在地方上那是相当了不的,可是在亲王看来根本就拿不上台面。 只要有李肃帮忙,就不怕桂文海在公堂上刁难! 李阳吩咐把这几个人犯都横放在马背上,然后浩浩荡荡赶往县衙。 因为要赶去白家村将人证物证收集起来,李阳耽搁了路程,反倒是李肃带着人犯先到了县衙。 现在的这位小王爷可谓是意气风发,自己偷偷瞒着亲王父亲,把府里的府兵全都调出来帮李阳。 结果一到县城,立刻就抓到了人犯,这心情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李肃还是有些少年心性,一想到自己今天能做拍惊堂木,打犯人屁股板子的大老爷,心里兴奋不已。 等到了地方,在县衙外面下了马,吩咐手下人把人犯看住了。 自己也没带随从,大踏步就走入县衙,想在大堂主位上坐下,先过过干瘾。 哪里知道,刚刚走入大堂,就看到主位上坐了一个身穿知府官服的人,旁边还有四个随从,心里就颇为扫兴。 估摸着这肯定是知府桂文海,心中便升起了几分厌恶。 看到这位小王爷自己走进来,桂文海不由得一愣。只见此人身穿便装,却气宇不凡,倒像是个富家子弟。 “你是什么人,是县衙里的官吏吗?立刻出去把李阳找来!竟敢和本官唱空城计,胆大包天了他!” 现在的桂文海真是气得不行,自己的人全都散了出去,有的被困荒山,有的去而不返,早已束手无策。 看这个年轻人倒像是有点官气,估摸着是县里的官员,立刻就吩咐了起来。 李肃不由得啼笑皆非,说道:“想起来了,前年你才提了知府,和几个人一同到我家拜会,怎么,不认得我了?” 虽然桂文海确实去过亲王府请安,可因为身份品级不够,只是和几个下级官员请个安了事。 人家亲王就坐在凉亭中,外面还罩着竹帘,连模样都没看清,对这个年轻人实在是认不出来。 可他却不知道,从凉亭中往外看倒是十分清楚,李肃现在也想起前年的事,所以随口提起。 桂文海左思右想,猛然就想起去亲王府的事情! 再看这个年轻人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而且在这公堂来回溜达,那份洒脱镇定绝对是个世家子弟啊! 不由得颤声问道:“这…不知您是哪家名门望族的公子?” “我叫李肃,今儿个来过过审案的瘾,还不闪开,这里是县衙,是你坐的位置吗?” 李肃两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差点把桂文海吓得坐在地上,心中暗叫不好! 第514章你挺能说啊! 小王爷李肃的名字如雷贯耳,当官的要是连亲王之子是谁都不知道,那这官儿也别做了。 桂文海赶忙站起身来,乖乖地站到一边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得外面马蹄声响,一片乱哄哄的,真是不知来了多少人,心中更是忐忑。 突然,只见外面进来数条彪形大汉,推推搡搡把几个人押上了大堂。 上来的正是孙青山等人,一看到桂文海,简直就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大喊起来! “知府大人,给我们做主啊!李阳他无故抓人,还要诬陷我们昨天在白家村杀人,想要屈打成招啊!” “大人,孙大哥说的没错呀,看看我们被打成啥样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这帮家伙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一个个扯着嗓子拼命叫嚷,把李肃气得是火冒三丈! “混账!这件事情幸亏我在场,你们既然都是知府的随从,为何要抢劫民船?” 孙青山颇有些狡猾,立刻申辩道:“我等并没有抢劫,只是知道县里发生了命案,所以想办个查访。” “我等估摸着没人会从水路逃走,所以就上了一艘船,让船家沿江而行,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人员。” 这两句话一说,李肃还真没词儿了。 这位小王爷虽然读了不少书,武艺也相当不错,可要说让他当堂问案那可就有点强人所难。 听到对方的辩解,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可却没有什么能一针见血揭穿对方的手段。 孙青山觉得有主人在旁边帮衬,只要矢口否认,对方自然是奈何不了自己,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李肃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勃然大怒! “混账,竟然敢巧言令色,来人,给我重打八十大板!” 李肃本来今天就是来过瘾的,随手抓了一把签子,也不知道该往下扔几根,干脆连签筒子都给撇下去了! “重重地打!我看看你们这帮家伙嘴硬还是屁股硬!” 李肃手底下的府兵当即一拥而上,把人按倒在地,从旁边找出来水火无情棍就要动手。 桂文海心知肚明,保住孙青山就是保住自己,绝对不能让这帮人当场招认,否则只怕是自身难保! “住手!小王爷,如此毫无证据便要让人承认杀人之罪,实在是难以服众啊。” “就算是把他们都给打服了,在供状上签字画押,无非也就是屈打成招而已。” “等状子上报了刑部,必须经过上层核实方可,到那时候这些人肯定翻供,只怕小王爷声名受累呀!” 桂文海果然是个会当官的,几句话一说,愣把李肃说得是哑口无言。 心里也明白,今天就算是让这些人招了供,也是毫无用处,看来只能等李阳回来了。 正在想着,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声响,紧跟着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进来的果然正是李阳! 身后是牛二等人,还有一些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看样子足有十几人。 看到正主来了,李肃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幸亏你回来了,没想到这审案子当真是不容易。” “你先打个样,我瞅瞅如何审讯人犯,等以后治理地方的时候也好心里有底。” 李阳拿眼睛一扫,只见孙青山等人的裤子都被扒了,几个大光屁股蛋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地上摔了满地的签子,连签桶子都滚到一边,不由得啼笑皆非。 看起来这小王爷审案讲究个简单粗暴,这是没招了才让给自己,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李肃也是自来熟,到旁边搬了一把椅子,和李阳肩并肩坐好,简直就像是一个县城,两个县官一样。 孙青山等人面面相觑,互相眼神中已经传递了信息,今天必须来个铁嘴钢牙才行! 说到底自己并没有被抓现行,在白家村作案时都化了妆,那白寡妇在极度惊恐之下,根本无从辨认本来面目。 至于江上劫船更是小事一桩,都存了死不招供之心! 李阳也不多说,示意牛二拿过来一个公文袋,问道:“孙青山,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孙青山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知道此事无法抵赖,因为这公文袋上都用火烙的方式留了姓名。 再仔细一想,公文袋里并没有什么重要东西,无非就是些一应杂物,应该没什么证据。 便点头说道:“正是小人的。” 李阳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公文袋底部朝天,只听得哗哗作响,里面淌出不少水来。 这公文袋是用鹿皮做的,平时可以防止雨水打湿公文,刚才在江中一阵扑腾,自然是进了不少水。 可是说来奇怪,这水倒出来的时候色泽乌黑,简直如同墨染,随着黑水还掉出不少杂物。 孙青山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时候方才想起,当时在白家村附近的村子偷了一块墨,用以染黑领口袖口来掩人耳目。 当时用完之后便随手丢入了公文袋,在第二天沿着官道逃走之前还用过一次,避免有人看出火焰纹饰的颜色。 万万没想到,这可算是百密一疏! 孙青山脑子反应极快,立刻说道:“大人此举何意?我平时伺候知府左右,里面放点笔墨纸砚也在情理之中。” “真是一张利口啊。”李阳淡淡说道,“你辩才虽好,却是不通文墨,不知道这墨的种类可就多了去了。” “这块墨是你在侯家村偷的,失主已经报了案,你还想抵赖吗?” 孙青山咬着牙说道:“绝无此事!昨夜我和兄弟们伺候知府大人,片刻不离左右,岂能外出作案?” “再说了,我每个月的俸禄也有好几两银子,怎能跑到村子里偷一块墨锭?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天底下的墨多了,如何就能认定公文袋中就是施主丢的那块!” 这家伙牙尖嘴利,李阳问了一句,他十句在后面等着,那真叫对答如流。 桂文海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侥幸,看来这次能够蒙混过关! 第515章你们都是诬陷好人! 看到孙青山等人有问有答,李肃不由得担心起来。 底下这些人犯都是公门中人,对于审讯不知经历过多少,具有极强的反审讯能力。 真要是这么下去,找不出真凶,李阳必定会被治罪,不如自己将此事承担下来! 当即大声喝道:“人是苦虫,不打不行啊。来人,给我大刑伺候!” “有我在这里,就算是受刑不过人死了也不用怕!把县衙的刑具都拿出来,就不信叫帮家伙不开口!” 桂文海站在旁边那是敢怒不敢言,心里知道,这就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是个亲王之子。 今天就是要凭手中的权力来个霸王硬上弓,这事可要坏呀! 想到这里,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突然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你们几个杀才!得罪谁不好,居然得罪了李县令,不知道人家是小王爷的救命恩人吗?” “这桩案子说是你们做的,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尔等,不想皮肉之苦就赶紧招供!” 这几句话说得好像是义正词严,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些话夹枪带棒,意思是李肃以势压人。 李素这暴脾气哪能听得了这话,当即站起来就想发作,却被李阳给拦了下来。 “知府大人当真是好口才,既然这里是天穹县,那还是由我这个县令来审这个案子吧。” 李素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这桩案子实在是难办。 孙青山这些人狡猾异常,又深懂得审案的规矩,若是不能严刑逼供,真不知如何收场。 李阳坐下来之后并不着急,吩咐手下人将公文带到处的杂物都捡起来,一一摆在桌案上。 “孙青山,你上前来辨认,这些包里的东西哪些是自己的?哪些不是,都要说清楚。” 孙青山走上前来扫了两眼,便低头说道:“这都是我的东西。” 李阳微微冷笑,用手捡起一个漆黑的小块,看上去像是墨锭,说道:“那这个也是你的了?” “正是小人的,因为平时随侍知府大人左右,所以公文袋中自然有笔墨纸砚。”孙青山说道。 “一派胡言!”李阳厉声喝道,“这墨锭是侯家村侯方魁家传之物,怎么会跑到你的公文袋中!” 孙青山心理素质那是相当的过硬,脸上居然没露出丝毫的慌张。 依旧说道:“这墨就是小人的,大人别相信他人造谣。什么侯方魁我都不认得,这块墨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李阳一挥手,下面就走上了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看表情简直是如丧考妣,一副痛惜的神情。 “小人侯方魁见过几位大人,这一块墨锭是小任的家传之物,乃是殷周时期的古墨,名为松桂香。” “墨里面夹杂了松香和桂花,研出来的墨没有墨臭,反而有桂花和松枝的香气,制墨的法子失传已久。” “我家里这块已经是孤品,虽然称不上价值连城,可是十两八两的银子我也不舍得卖,平时视如珍宝啊!” 说着话,侯方魁颤颤巍巍走上前来,从桌案上拿起剩下的那一小块墨锭,眼中居然流下泪来。 “可惜了,昨日家里来了贼,不偷鸡不摸狗,偏偏把我这块墨锭给拿走了,真是心疼得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刚才看着这几个人的背影,已经认出来偷墨贼,就是这个姓孙的!”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纰漏,孙青山的底却已经被掀了出来! 教书先生的侯方魁眼神特别好使,虽然当时畏惧对方身材魁梧,没敢上前追讨,可却把背影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当堂指认,这可是铁一样的人证! 侯方魁拿起那一小块残墨,用手指着说道:“各位大人请看,这些点点金星就是桂花和松脂,闻之香气扑鼻。” “这种古墨的制法早已失传多年,价格虽不高,但在世上却难找到,只怕这县里就这一块啊!” 这位教书先生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拿着这小半块古墨喋喋不休说起来没完,最后还是被牛二给拽下去的。 李阳冷冷地说道:“孙青山,若说人证在此你不承认,那我问你,你这古墨从何而来?何方购买?” 这两句话一问出来,孙青山五官挪移,嘴唇动了三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来人,将这几人外面的衣服扒下来!” 还没等这帮人想明白,衙役捕快一拥而上,把孙青山这些人的外衣全都扒了下来。 李阳随手拿起一件,指着那些火焰纹饰说道:“州府衙门用大红色绣出火焰纹饰,和县里有所区别。” “但各位请看,这些袖口领口都染了厚厚墨迹,虽然落水依旧没有洗干净,每个人皆是如此。” “白家村遇害者说过,这些人穿的是县衙门的服装,只是领口袖口似乎有些黑红色的缝边。” 李阳说到这里,随手就将这衣服在地上的黑水中浸了一下,拿起来的时候果然看不清那些火焰纹饰。 “孙青山,以盗取墨锭涂染领口袖口,又自称是县衙门的人,以发放救济款为名把被害人诓到保长家里。” “最后留下一个活口,用来诬陷本县,用心何其毒也!来人,把人证带上来!” 很快白家村的证人都带了上来,纷纷证明昨天晚上听到了动静。 还有渔船上的一家四口也被带了上来,都证实这些人心怀不轨,泅渡上船劫持人质。 而孙青山等人的兵器也被收缴,经过仵作的检验,这些刀子果然都是杀过人的。 不仅仅是血槽中有血腥气,甚至连刀刃都有斩砍骨头而损伤的新痕! 李阳办案有条有理,每一样人证物证都不容辩驳,孙青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无从抵赖。 可这家伙心中明白,若是签字画押只有死路一条,只把脖子一梗! “你们都是诬陷好人,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我孙青山清白无辜,就是打死我也不会画押!” 第516章不识时务就一个不留! 孙青山算是彻底豁了出去,打算豁出这条性命滚热堂,宁肯被活活打死 ,也不会招供! 这家伙到底走过几年江湖,还真是有一股狠劲,反正招供也是个死,不如一硬到底! “来吧,十字披红,打板子,跪铁锁链子,不就这些玩意儿吗?尽管给爷招呼,若是吭一声就不是好汉!” 看这家伙如此的嚣张,李肃气得一拍桌案,大声喝道:“来人,给我大刑伺候,就不信他是个铁嘴钢牙!” 孙青山和手底下这几个人倒真是齐心,一个个咬住牙关,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都被李阳看在眼里。 “罢了,使用刑罚逼供算什么本事,即便是画押心里也是不服气。”李阳笑着说道。 “大周律法有明文规定,只要证据确凿,即便是犯人没有口供也可定罪,先把他们收押起来,等证据充实了再审问。” 听了这话,李肃立刻急了眼,说道:“这怎么行,他们都是些滚刀肉,不给点颜色哪知道王法厉害!” “像这样的人,你就算是抓住了现行还是会矢口否认,听我的,立刻大刑伺候!” 李阳站起身来,连拉带拽把李肃给带了出去。 看到人都给押到后面去了,桂文海这才松了一口气,用袖子将头上的冷汗擦去,急急忙忙回到了馆驿。 回来之后,立刻命人去打听,很快就传回了消息。 说是孙青山等人并没有关在县衙大牢,而是关押在衙门后面的小牢房。 桂文海马上把手下最为信任的几个人叫到房里,从床底拖出了一只木箱,打开一看,居然全是黄澄澄的金子! “几位,你能跟随我多年,知道我桂文海绝不是一个吝啬之人,近日有事相求,不知各位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几个随从颇有点受宠若惊,赶忙说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千万不要如此客气。” 桂文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孙青山是我的手下,出了事情本应该鼎力相助,只可惜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连亲王之子都来了,李阳的后台实在太硬,收集的证据又充足,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难以免罪。” 说到这里,桂文海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是孙青山铁嘴钢牙,可等刑部来人之后一样可以定罪。” “到那时候,我自然是锒铛入狱,你们跟随我多年,只怕也会受连累,不如拿上这些钱远走高飞吧。” 这番话一说,几个随从的脸色都变了,这些人心中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拿了钱又能跑到哪去? 现在是知府的亲信,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耀武扬威。真要是偷偷潜逃,那可就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逃犯! 这里面领头的马贵问道:“大人,难道就真的没法子了吗?” “法子倒是有一个,只不过…算了,不说也罢。”桂文海故意卖了个关子。 听到事情有转机,马贵眼睛立刻都亮了起来! “大人,有什么法子你尽管说,事在人为,不试试看又怎能知道这法子可行不可行?” 桂文海装作为难的样子,低声说道:“孙青山做事手脚不干净,他若不死,咱们都得抱着一起死!” “此时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委屈这个孙青山先走一步,咱们替他养父母妻儿,再给一笔抚恤银。” “虽然对不起他,可是这也是唯一活命的办法呀!” 桂文海还真挺能演,说着说着居然流下了两滴眼泪。 他在这里假装悲切,马贵这帮人却和孙青山并没什么交情,听说把人灭口就能除掉后患,马上来了精神。 “大人真是宅心仁厚,这可不是咱们不仁义,实在是孙青山做事留了手尾,不得不除!” “我们都是大人的手下,自然要为主分忧,只要是有确切的消息,我们今晚就动手!” 桂文海把箱子里的金元宝拿了出来,分成数堆塞到这些人的手里。 “孙青山就关在县衙后面的小牢房,那里是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防卫薄弱,我打听到晚上只有五六个人守卫。” “听说李阳今晚在当地最大的酒楼大摆酒宴,招待李肃和那些府兵,牛二和那几个兄弟也去,这可是最好的机会!” 马贵当即心领神会,说道:“这天底下管牢狱的那些狱卒们最是贪财,只要用钱开路,没有打不通的关节!” “我们都是大人的手下,狱卒自然是明事理的,必会收钱办事!” 桂文海连连点头,嘱咐道:“记住,若是这些狱卒不收钱财,那就绝对不可留活口,咱们可不能再有把柄了!” “放心吧,大人,文有文路,武有武路。”马贵说道,“若是这些人不识时务,那就一个不留!” 这些人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等到了傍晚,果然就看到县衙走了个精光。 桂文海还是不放心,派人偷偷在后面跟着,过了老半天来人回报,说是这些人已经喝上了。 楼上楼下的桌子坐满了都摆不开,好多桌子都摆在了街上。 李阳和李肃坐在顶楼,牛二和八大金刚作陪,一个人都没少! 桂文海听了不由得大喜过望,立刻就将马贵叫了出来。 “快带人去,估计他们这场酒最少也得喝到后半夜,记住,孙青山这几个人不可留下一个活口!” 马贵点头称是,手里面接过来桂文海早就准备好的一包银子,急匆匆地赶往县衙后门。 这里有一座小牢房,只隔了一层院子,牢房也不过四五间,用以关押明日要审问的犯人。 牢头叫做刘八斗,马贵早就打听明白,此人极为贪财。 等敲响了大门,里面的人一看是知府的手下,赶忙将大门打开,刘八斗亲自迎了出来。 “哎呀,原来是州府上差,不知这次来有何公干?” 马贵笑着说道:“刘兄,这次来可是有好事,咱们借一步说话?” 说完,将手中的包袱轻轻掀开一角,只见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 “好好,快请进。” 刘八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屁颠屁颠地就把人迎了进去。 马贵一使眼色,跟来的几个人都将袖中短刃捏在手心! 第517章这都是报应啊! 刘八斗满面谄媚的笑容,看到孙青山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在前面带路时还频频回头谄笑。 一直把人带到了班房,里面几个衙役都站起来打招呼,看起来没有丝毫戒心。 看到这般情景,马贵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看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现在小牢房就是刘八斗这几个人说了算。 当即也不绕弯子,把带来的包袱打开,在灯火照耀下,白花花的银元宝堆了一桌子,足有几百两银子! 这些狱卒平时每个月俸禄不过一两出头,何曾见过这么多钱,都是喜笑颜开,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 马贵郑重其事地说道:“各位,我是谁的随从就不用多说了吧?今天来就是给各位送银子的!” “帮了我就等于帮了我上面的大人,几位立下的功劳大人也会记在心里,以后一定重重酬谢。” 刘八斗连连点头,说道:“几位上差就是不说我等也明白,这次来肯定是为了在押犯人。” “是不是要传话?这种串供的事情常有,今天正好头头脑脑都不在,各位尽管聊,我们在外面把风就是。” “串供?”马贵阴森森地笑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大人要的是这些人彻底闭嘴,你们干这行的应该明白吧?” 这两句话一说,刘八斗的脸色立刻变了,表情马上变得尴尬起来,其他的那些狱卒也都是大同小异。 “这位上差,不是我不识相,主要是以前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可现在县令换了成了李阳,实在是不敢造次。” “可这件事情知府大人有关,我们也豁出去了,想让哪一个人闭嘴尽管吩咐,事后报个暴病而亡也就是了。” 刘八斗说完这些话,手就向银子抓去,却被马贵一把按住。 “一个也不能留,所有的人明天都不能出现在大堂上,留下一个活口也是徒劳无功,能否办到?说句痛快话!” 刘八斗一脸的苦笑,说道:“说一人病死尚且合情合理,这么多的壮汉一夜全都死光,如何交代呀?” “再说那个李阳极其精明,一定要治我们的罪,只有尸体上有半点纰漏,我等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看到刘八斗在这磨磨唧唧,马贵使了一个眼色,手下人站了起来,随时准备抽刀子动手!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屋里面的人都吃了一惊。 “出去看看到底是谁,我们不能让人看到,快找个地方!”马贵急忙说道。 刘八斗带着这些人出来,找了一间封闭式的牢房,还是关押重要犯人的所在。 外面都是青石垒砌而成,铁门上有一个很小的气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 “几位上差,先委屈一下,这里是关押死囚犯的,成年累月不见人来,先在这儿暂避一时吧。” 马贵等人也没办法,只能全都钻进了牢房,听到那些狱卒在外面上了锁,脚步声逐渐远了。 “妈的,眼瞅着就要动手,偏偏这时候来人,难道是李阳去而复返?从窗口看一下。” 这个牢房的气窗几乎到了房顶,这帮人通过叠罗汉的方式,让一个人向外窥探。 “但是李阳和牛二…还有手下那几个人,没想到这么晚了,他们还要提审。”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院子里面有人说话,应该是李阳那些人走了。 没过多长时间,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马贵松了一口气,看来是那些狱卒给自己来开门。 等听到锁打开的声音,马贵用手一拽门,刚想往外走,却被人用手一推,跌跌撞撞退了回来。 这家伙勃然大怒,刚想发作,可当看清门口的那个人的时候,吓得目瞪口呆! 站在门口的并不是狱卒,而是本应该押在牢中的孙青山! 身后跟着好几条彪形大汉,也都是一同被抓的那些同伙,而且手中都拿着家伙! 马贵简直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可是对方怒目横眉,明显是要对自己不利! 赶忙说道:“孙兄,我的就是来救你的,和几个兄弟都逃出来了,咱们一起走!” “一起走?到阎王殿吗?”孙青山怒吼道,“你们这帮王八蛋,居然敢来害人,枉我这场义气!” 马贵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直到现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眼看着明晃晃的长刀渐渐逼近,吓得赶忙向后缩去。 在桂文海手下功夫最好的,就得说孙青山这几个昔日镖师,马贵等几个人和人家相去甚远。 再加上自己只带了随身短刃,对方手里全都是三尺长的钢刀,这要动起手来根本就无从抵挡。 只得苦苦哀求道:“孙兄切莫相信别人的谗言,我们真是奉了大人的命令来救你们的!天日可鉴呀!” “放你娘的屁!”孙青山骂道,“你们几个立刻把衣服脱光,全都丢到这边来,否则将尔等乱刃分尸!” 这牢房本来就小,被对方几把长刀逼迫着,马贵等人已经挤成了个肉疙瘩,这还动个屁的手。 只得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把手中短刀先丢了,然后脱了个光屁股,再把衣服全都丢了过来。 孙青山接过来挨个搜查,手法极其熟练,专摸领口袖口,很快找到了该找的东西。 “呲啦…” 随着缝边被撕开,从里面滚出几个小纸卷,将其打开一看,全都是色泽碧绿的药粉。 “果不其然,这他娘的都是报应啊!”孙青山恨恨地说道。 “杀人灭口这种事以前我也没少干,没想到终于落在了自己头上,看来和桂文海讲义气实在是可发一笑!” “你们既然奉命杀人,别怪我们几个兄弟下手无情!先宰了你们几个王八蛋,然后再找那个桂文海算账!” 马贵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道:“饶命,我也是上指下派,不得不从啊。” “咱们好歹是同仁一场,还求孙兄手下留…” 还没等他说完,孙青山等人一拥而上,乱刀齐下,把马贵等人全都砍杀在当场! 杀完人之后,转身出了牢房,沿着走廊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层带锁的铁栅栏门。 李阳和牛二正倒背双手,笑盈盈地在对面等着。 第518章为何恩将仇报! 看到这些人浑身是血,李阳问道:“孙青山,你可知犯了死罪?” “老子本来就不想活了,没想到,居然和这帮猪狗讲义气,缺了我得个被杀人灭口的下场!”孙青山说道。 “多谢李县令不让我死得憋屈,临死之前还能痛快一把。我等束手就擒便是。绝不会让你们为难。” 说完,将手中的长刀隔着铁栅栏丢了出来,一个个倒背双手跪在地上,等着被缚。 李阳却说道:“马贵这几个人不过是跑腿的,真要你命的是桂文海,想不想将这个忘恩负义之人宰了出气?” “啊?此话当真?”孙青山惊讶地问道,可紧跟着脸色又黯淡下来。 “罢了,我等在狱中杀人还好说,可以说临死反击,困兽犹斗,把马贵等人杀了。” “那桂文海住在官家馆驿,大人又怎能让我等出牢门一步,刚才实在是痴心妄想,让大人笑话了。” 李阳脸上带着微笑,说道:“你们在牢中反杀马贵等人,然后逼迫狱卒交出钥匙,杀出大牢。” “因恨极了桂文海忘恩负义,所以冲出去之后杀到馆驿,将其砍杀之后再认罪伏法,这不都是情理之中吗?” 这些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可是仔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 孙青山不由得暗暗惊讶,没想到李阳居然有这么大胆子,竟敢让自己出狱杀人! 反正现在已经是必死无疑,临死之前把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杀个干净才能痛快。 想到这里,孙青山缓缓站起,问道:“李大人,你真敢让我等手持钢刀在大街上行走?就不怕我们趁机逃走吗?” 牛二笑道:“你们都是红脸汉子,宁肯自己顶了死罪也不出卖同党,那就是说了算数的爷们儿。” “再说了,小王爷二百府兵埋伏在大街小巷,我等在房脊上手持连弩监视,也不怕你们翻出天来。” “想体面就让你体面,不想的话…那我们就帮你体面!” 这才叫明人不说暗话,牛二李阳都是直言相告,目的就是利用孙青山去杀桂文海。 听到这些话,孙青山哈哈大笑,说道:“好,你们都是爽快人,怨就怨我看走了眼,跟错了人。” “若是还有来世,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跟随李大人这种讲义气的官。” 李阳和牛二将铁栅栏门的锁头打开,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孙青山这些人打开门,将地上的长刀捡了起来,先返回到牢房之中,将马贵等人头砍下,再一窝蜂般冲出了院子。 现在已经过了戌时,到了宵禁的时候,只见大街上空无一人,连个打更的更夫都看不到。 六个人手持滴血的长刀,快步就向馆驿的方向走去。 街上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李阳做了清理工作,周围这几条街的百姓早就被提前打了招呼。 家家户户都上了顶门杠,都躲在自家的被窝里不敢露头。 而大街小巷的拐弯处到处都是埋伏的身影,那些李肃带来的府兵,防止孙青山等人趁乱逃走。 而李阳和牛二各带了四个兄弟,在房脊上亦步亦趋地跟着,手中都端着连弩,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孙青山这几个人昔日都是镖局的镖师,功夫虽然不是顶尖的,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实能做得到。 看到周围这一切,心里反倒踏实了下来。 本以为和自己的主子讲义气,也算报答知遇之恩,说不定还能把自己从死罪中捞出来。 可是哪里知道,桂文海这个家伙半点义气也不讲,自己在里面苦熬,他却派来马贵杀人灭口! 若不是人家李阳,自己早已经窝窝囊囊像老鼠一样死在牢中,今天能最后搏上一把,死得也像条汉子! 别看只有六个人,可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一夫舍命,万夫难敌! 每个人都是血脉偾张,视死如归,全都是血灌瞳仁,杀气弥漫在全身,简直如同六尊杀神! 此时的桂文海还在官家馆驿等着好消息呢,算着时辰,马贵等人也应该把事情办完了。 只要是证人全都死在牢中,那甭管李阳如何折腾,再也攀扯不到自己身上。 心中正在暗自得意之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不由得心烦意乱。 当即站起身来,把大门推开,扯着嗓子喊道:“大晚上的嚷嚷什么?碰到点事情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做事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 这家伙的词儿还没拽完,就看到一个随从惊惶失措地跑了进来,身上居然有血迹! “大人!大事不好!孙青山杀进来了!” 就这一嗓子,把桂文海吓得浑身一哆嗦,可仔细琢磨了一下,又变得恼怒起来! “简直一派胡言!那孙青山被关在县衙的牢房,如何出得来,是不是马贵回来了?” 还没等那个随从回答,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厉声大喝! “你要的马贵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奔着桂文海就丢了过来。 现在已经是深夜,虽然院子里还有灯火,可也是乌秃秃地看不清楚。 桂文海下意识地用双手一接,只觉得甚是沉重,这玩意儿最少也有好几斤沉。 等低头一看,借着昏暗的灯火瞧得明白,怀中居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人头龇牙咧嘴,表情凄厉恐怖,竟然是马贵的脑袋! “我的妈呀!” 桂文海抖手就把人头丢到一边,裤裆里面一较劲,便已经湿了。 这两条腿被吓得瑟瑟发抖,满心想着逃跑,可却步履蹒跚,比八十岁的老头跑得都慢。 杀进来的正是孙青山,此时已经浑身浴血,手中的钢刀上缺口累累,不知砍了多少人! 手底下那几个兄弟个个都如同血人一般,一看就是受了极重的伤,可依旧是奋勇当先!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孙青山怎么杀到这里来了?牛二,赶紧上去帮忙啊。” 就在这时,李阳和牛二已经出现在大门口,嘴里说得热闹,脚下却不动分毫。 牛二笑着回道:“知府大人带了这么多随从,还能怕这几个小毛贼?咱们一个月才多少俸禄,玩什么命啊。” 桂文海听到此话,也知道孙青山为什么能杀过来了,一颗心是彻底凉透! 挣扎着跑了没几步,只觉得脖领子被人拽住,冰冷的钢刀便压在了脖子上! “桂文海,你为何恩将仇报!” 第519章皇上给你撑腰! 桂文海吓的是彻底没卖脉了,当即也顾不了什么面子,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青山啊,真不是我心狠,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反正你也打算把这案子扛起来,横竖是个死啊!” “放心,你们几个的妻儿老小都由我一力承担,只要是杀身成仁,我保证他们日子过得平安富贵!” 听到这番话,孙青山不由得惨笑。 “我本一意赴死,成全义气二字,可是你这个老猪狗却把我的真情实意当做粪土!” “这辈子杀人无算,早已经是罪孽深重,就算是此生不受报应,早晚也会堕入十八层地狱!” “既然杀一个也是杀,那杀百个也无非一死而已!今天咱们两个共同赴黄泉,滚油锅吧!” 说完,手起刀落,将桂文海人头砍落! 那死尸木桩般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在场的人无不惊骇,这可是堂堂知府啊! 四品官相当于以后的市长级别,在地方上那可是正经的大人物。 尤其桂文海手下那些人看到自己主子被杀,更是噤若寒蝉。 这帮人大多都是私雇随从,并没有官家身份,若是被此事牵连,只怕会有大麻烦。 渐渐的,院子里面的人三三两两不告而别,只有那些正经的官面衙役不敢离开。 孙青山却不借机突围,反而和几个兄弟坐在一起,脸上竟然露出释然和轻松,和平日里戾气十足简直判若两人。 “李大人,我等兄弟本也是镖师达官,只因官家盘剥,镖局实在干不下去,这才铤而走险做了强盗。”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从此之后再也无法回头,不知多少好人死在我等手下,按理说千刀万剐也是应当的。” “多谢您的大恩,下辈子必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在大人手下做一只猎犬,以报恩赎罪!” 说完,把手中刀在脖颈出用力一抹,登时就割断了气管动脉,不多时就气绝身亡。 他的几个兄弟相互搀扶着跪下,冲着李阳磕了个头,然后都自刎而亡。 李阳表情淡然,等人都死了才微微慨叹一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罢了,暂且将尸体停放在验尸房,等结案之后弄几口棺材葬了吧。” 牛二也是哑然无声,只因为自己和孙青山经历颇为类似。 小时候也是殷实之家,还读过私塾,结果也是被当地土豪劣绅欺压,家中田产房屋尽数变卖,这才成了泼皮头子。 若不是遇到了李阳,真比这孙青山也强不到哪里去。便命人将尸体一律送去验尸房,让仵作验看。 李阳迈步进了院子,朗声说道:“你们都是桂知府的随从,刚才的事情也在场,都清楚事情原委吗?” 现在桂文海死了,那帮随从没了靠山,哪敢怠慢,赶忙齐声应道:“小的明白!” “那就好。”李阳面带微笑,“知府被杀可是天大的案子,这里距京城不远,本官料想刑部尚书元朗大人会亲查此案。” “你们不用有丝毫隐瞒,只需实话实说即可,若是添油加醋,无中生有也由得你们,只是小心把自己牵连进去。” 那些随从噤若寒蝉,赶紧答道:“小的不敢!” 这一夜闹得腥风血雨,孙青山等人死了,桂文海也人头落地,可谓是官场上的大地震! 卷宗连夜就送到了京城,立刻引起了刑部尚书元朗的高度重视! 李阳可是皇帝极为看中的人才,可是在管辖范围内居然出现了杀害知府的事情,还有几十条人命的大案,这还了得? 等到早朝的时候,还没等其他大臣出班禀奏,元朗就第一个站了出来。 “启禀圣上,怀州知府桂文海在天穹县被杀,县里还发生一起命案,被杀者人数众多!” “此案事关重大,请圣上恩准老臣去天穹县现场办案!” 听到这番话,满堂文武都吃了一惊,知府被杀可不是件小事,而且接连发生命案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皇帝立刻说道:“老爱卿不辞辛劳,朕心甚慰,那就即刻动身吧。” 元朗连早朝也不参加了,立刻从刑部抽调精兵强将,赶往天穹县查案。 皇帝也是忧思重重,退朝回到后宫不由得心烦意乱。 “天穹县总是不太平,这次又不知道闹出什么事端。告诉外面,从天穹县传回的消息不管多晚都要立刻送到朕的面前!”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啼哭的声音,这声音哼哼唧唧,摆明了干打雷不下雨。 敢到皇上这里不加通报就往里闯,还敢哭唧尿嚎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最受宠爱的公主。 果不其然,那公主假模假样的哭着,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叫起天冤来。 “圣上,李阳他可太欺负人了,即便是没有正式成婚,那我也是被您送到天穹县的呀!” “结果倒好,去了没几天就被打了一顿,连走路都走不动。还有,林初雪仗着正妻的身份,伙同楚盈春一起欺负我!” 皇帝正在这里心烦意乱,听到公主在这连哭带闹,心情就更别提了。 可毕竟平时太过宠爱,也不好发作,便耐着性子问道:“这个李阳也太不给朕面子了,为何打你呀?” 公主腾的一下就蹦了起来,委屈的说道:“到了外面我也想散散心嘛,所以就想到庙会上看看。” “结果这个李阳说女子要三从四德,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我执意要出门,就把我痛打了一顿屁股呢!” 皇上没有说话,心里却暗道:“就你这个脾气,早就该收拾了!李阳那是何等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打你!”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简直是无法无天呀,贵为千金公主说打就打,完全不顾皇家体面。” “这样吧,朕一定要把李阳重重治罪!轻则流放千里,重则砍头了事!” 说完,皇上那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公主看。果不其然,公主立刻就急了。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责罚他,还请皇上给我撑腰,以后不许他打我。” “还有,林初雪和楚盈春联合起来欺负我,皇上,您一定要给我撑腰!” 第520章看谁敢难为我夫君! 公主恃宠而骄,而皇上不但没有斥责,反而出奇的和蔼。 先是安抚了一番,然后说道:“放心,有朕在,还怕他一个小小九品官翻上天去?派个人就把他收拾了!” “这样吧,王喜公公也是从小看你长大,是最疼爱公主的,这次就让他把你送回去。” “你也知道,王公公出去就是一品大员都得礼让三分,有他给你撑腰,就等于朕御驾亲临嘛。” 公主几乎是毫无心机,高兴得一跳多高,笑着说道:“多谢皇上,那我现在就要回去,好好出一口气!” 皇帝温声说道:“你远道而回,太后那么疼你,怎么也要去打个招呼的。你先去,等回来之后便动身。” 公主高高兴兴直奔太后宫中去了,等人走了,皇帝说道:“王喜,这次回去你要仔细,千万不要让李阳被人害了!” “我已断定有人在天穹县兴风作浪,最近事情一起接一起,这哪里是和李阳作对,明明是和朕作对!” 听到这话,王喜心中十分欣慰,看起来皇上终于认识到李阳是国之栋梁,要全力培养这个人才。 便赶紧说道:“圣上,前些时日有不少人状告李阳,事实证明,不是诬告就是陷害啊。” “这次有刑部尚书元朗坐镇,要想着案子也不会出什么事。只是公主那边要是闹起来,老奴该如何是好?” 皇帝一笑,说道:“我刚才若不那么说,她在这里纠缠不清,朕岂不是连政务都忙不得了?” “只要回了天穹县,你只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夫妻的事情咱们咱好插手,顺其自然也就罢了。” 王喜这回算是吃了定心丸,在宫中等了大半个时辰,公主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后面两个宫女累得汗流浃背,手里面大包小箱满满当当,一看就是老太后打赏的。 “王公公,咱们快点走,我要让李阳知道,皇家身份绝不容轻辱,还敢打我的屁股,我…我要打回来!” 王喜面带苦笑,看到皇上一个劲儿地冲自己使眼色,便赶忙带着公主出宫。 外面早就准备好了马车,随行还有二三十个大内侍卫,顺着官道便往天穹县而去。 公主现在的情绪极其兴奋,在车上又笑又唱,把太后赏赐的宝贝也拿出来摆弄,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王喜看她情绪不错,便小声说道:“公主,你可知道天城县出了大事?李阳说不定会摊上官司呀!” 公主听闻不由得一惊,立刻问道:“怎么可能?我回京不过几天工,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 “这公主就有所不知了。”王喜说道,“怀州知府桂文海去天穹县查案,结果却死在了馆驿!” 这要是别人听了这话,肯定会大惊失色,哪知道公主把嘴一撇,说道:“小小知府,死了就死,何必大惊小怪。” 王喜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四品官也不小了,若是这件事和李阳有关,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听说了吗?京城的瑞王赵宇,还有西南藩王都要为难李阳,他们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事情可不好搞啊。” 公主听完,立刻把手中的玩意儿放了下来,大声说道:“李阳乃是我的夫君,谁人敢动他!” “该死的赵宇,竟然敢害李阳,我看他是不知死活!快点赶车,我要赶紧回去!” 王喜察言观色,看到公主虽然嘴里抱怨,但一听说有其他人想要害李阳,立刻就翻了脸。 能看得出来,公主对李阳依旧是一往情深,只不过因为家长里短的事情闹得动了手而已。 到时候自己加以劝慰,再调和一下正妻和妾室之间的关系,便可以回去和皇上交差了。 等来到县衙之后,还没等车停稳,公主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去,一溜烟从后门跑了进去。 听到有人进来,林初雪和楚盈春赶忙出来观看,一看是公主,心里就有些惶惶然。 现在的公主有了靠山,那真是趾高气扬。 大声说道:“林初雪,楚盈春!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这回报应来了!” “看见我身后这位公公了没有,他就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王喜公公,这回让你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公主如此的跋扈,林初雪也是敢怒不敢言,楚盈春就更别说了,吓得已经躲在了夫人的身后。 刚才刑部已经来了人,把李阳叫走问话,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联想到公主在皇上面前受宠,说不定这也是一条路,林初雪便存了委曲求全之心。 “公主,咱们本是一家人,现在咱家老爷被刑部官员带走,听说是出了大事,不知公主能否帮上忙?”林初雪说道。 听到夫人有求于自己,公主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哼,现在又知道是一家人了?把我撵到西厢房,那李阳还打我屁股,这账怎么算?” 林初雪无奈地说道:“若是公主能帮这个忙,我和楚家妹子住西厢房也就是了。” “让咱家老爷还住东厢房,公主你就住在主宅,如此安排可否满意?” “我才不要呢!”公主说道,“我和李阳一起住在主宅,要双宿双飞,你们两个就在西厢房里住!” 林初雪和楚盈春一心为了救丈夫,立刻就命丫鬟婆子给自己搬家。 没过多长时间,把所有的一应之物全都搬到了西厢房,公主乐的是眉开眼笑。 赶紧吩咐自己手底下那几个丫鬟占据了主宅,还把李阳东厢房的被褥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王喜虽然早就走到院里,可只是和林初雪打了个招呼,站在旁边一直也没说话,将公主所作所为皆看在眼里。 现在才知道,这个刁蛮公主有多欺负人,当着自己的面就如此欺辱林初雪和楚盈春,实在太不像话。 也就是李阳天不怕地不怕,这要是换个其他人,只怕全家都得委曲求全,活在公主刁蛮任性的阴影下啊。 “王公公,这边忙活完了,快跟我走,我看到底谁敢难为我夫君李阳!” 第521章都是我的嫁妆! 别看公主咋咋呼呼,可是王喜却一步也没走,脸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公主啊,你可知道李阳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听到提起自己的丈夫,公主颇有些自得地说道:“那还用说吗?赵中年轻才俊虽多,可无一人入得了皇上法眼。” “也就是李阳文武双全,又是个踏实做事的,所以皇上对他喜爱得不得了。” 王喜点头,说道:“那你夫君深得皇上青睐,公主觉得是凶是吉呀?” “那还用说,自然是大大的好事,以后竟然一帆风顺,位极人臣。”公主笑着说道。 “此言差矣呀!”王喜说道,“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阳深得皇上赏识,不知多少人将其视为劲敌!” “就在这段时间里,朝野还是官场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若不是李阳应付得当,只怕早已送命啊!” “啊?王公公说得可是真的?”公主惊愕地问道,“都是谁这么大胆,我和他没完!” 王喜示意公主在旁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李阳根基太浅,出仕为官连一年都不到,人脉有所欠缺。” “公主你深得皇上喜爱,老太后那边更是常来常往,要多为自己的夫君遮风挡雨啊。” “既然嫁为人妇,那就要秉承夫妻之道,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时可别瞎闹了…” 王喜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总算说到了正题,公主脸微微一红,头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这要是别人说,自然是听不进去,可是王喜的身份不一般,和皇上亲临也差不了多少。 公主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多谢公公提醒,可是李阳他不待见我,正房妾室联合起来欺负我呢!” “欺负你?我看你欺负别人还差不多!”王喜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我可看在眼里,你把人家林初雪和楚盈春都赶到西厢房住,自己独占主宅,就这还敢说别人欺负你?” “人家正妻妾室之所以委曲求全,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夫君渡过难关吗?你倒好,不但不帮忙,还在后面捣乱。” “李阳一边要应付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另一边还得顾及妻妾之间的争宠斗法,你让他如何能放下心!” 要说天底下能数落公主的人可不多,除了皇上和老太后有资格之外,就得说这个太监王喜。 可是皇上和太后对公主太过宠爱,甭管闹出多大的事情也舍不得说一句,可是王喜却是可以说话的。 这一番话说完,公主的脸更红了,面对这位陪伴皇上长大的老太监也不敢刁蛮,只是噘着嘴显出委屈巴拉的样子。 看到火候也差不多了,王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说道:“公主冰雪聪明,这些话不用老奴说也能想得通。” “天穹县死了知府,出了惊天命案,李阳正在应对刑部官员的盘问,那可是半点也不敢出错。” “公主,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在这时候让后院起火,李阳有情有义,一定会记你的好。” 说完,王喜带着人往前堂走去,把公主一个人晾在院里。 看着从宫里带来的丫鬟女官还在忙,公主没好气地说道:“都停了吧,这房子看来占不得,赶紧把我东西都搬入东厢房。” 这些女官不由得暗暗叫苦,公主这次回来光吃箱子就有几十口,好不容易搬得差不多,却又闹这出。 可现在也没办法,只得听从公主的吩咐,将一应之物全都搬入了东厢房。 这东厢房现在是李阳住着,公主把人都撵出去之后,自己跑到李阳的卧室,直接就摔躺在上面。 闻到那淡淡的男人味道,不由得春心萌动,抓起枕头被褥好一个闻,更是春心荡漾起来。 正在这陶醉着,却听到门口似乎有动静,扭头一看,不由得羞红了脸。 只见门口站着林初雪和楚盈春,正在惊讶地看着自己,刚才的举动一定是看了个满眼! 林初雪年长两岁,相对比较沉稳,只当作看不到的样子。 开口说道:“刑部问话已有几个时辰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公主能否去打探一下消息?” 公主本不想答应,可是想到刚才王喜说的话,便站起来说道:“说来说去,还不得指望我,都在这等着!” 说完,一个随从也没带,从后衙穿过院子,直接就到了县衙的前堂。 到了这里一看,只见李阳垂手肃立,站在大堂上听候问询。 而县太爷的主位上坐着刑部尚书元朗,周围也都是刑部的高官。 这些人虽然是元尚书的随从,可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三品四品的官员,李阳确实也只有站着听后询问的份。 公主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心疼起来,记得自己只要站上一时半刻就觉得腿脚酸痛。 而夫君站在大堂听候官员问讯,据说已经几个时辰,这岂不是要累坏了! 想到这里,公主快步走上前,大声说道:“李阳怎么连把椅子都没有,你们却坐得踏踏实实!” “夫君,我从京城回来了,这就给你搬把椅子,咱们坐着舒服。” 这公主平时哪里干过活,后院椅子倒是不少,可是这来回奔走实在是懒得动,当即迈步就上了大堂。 那些官员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公主这到底是什么路子,可人家是千金贵胄,正宗的皇亲国戚,赶忙纷纷站了起来。 公主也不客气,随手搬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连拉带拽弄到了李阳身边。 笑着说道:“夫君,你快坐呀,我就在旁边陪着,有本公主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这公主娇憨可爱,说得如同玩笑话一般,可是在场的官员却没有一个觉得好笑,反而人人自危! 谁都知道,皇上对公主的宠爱是没有上限的,一旦处理不好,被这个刁蛮公主回去告上一状,那可吃不了兜着走! 除了元朗尚且镇定自若之外,其他的官员面面相觑,一句话也不敢多问了。 元朗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罢了,这李阳我们也问得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 公主乐得一蹦多高,拉着李阳的胳膊就往后院走。 “李阳,皇上和太后都赏了我不少好东西,这都算是我的嫁妆,够咱们家荣华富贵一世。” “还有,太后让我问你一句话,说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哦!” 第522章你卸磨杀驴啊! 听到公主说得如此郑重其事,李阳心头不由得一凛! 谁都知道这位太后生有两子,一个是当今圣上,另一个就是被匈奴掠走的修文帝。 这位老太后可不是善茬,虽然深居后宫,可一直插手朝堂上的事,有不少大臣都被其掌握。 据说左丞相王鹤就是老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用以制衡其他大臣。 还有传闻说这位太后对被掠走的修文帝极其疼爱,一直想将其救回重新扶上帝位! 正在想着,二人已经进了东厢房,公主劈头就问:“太后说了,若是修文帝和皇上都在国内,你对谁效忠?” 这公主毫无心机,只是传达老太后的话,可李阳心知肚明,这个回答关乎生死! 思量了一下,这才说道:“自古长幼有序,尊卑不同,我当尊皇家礼法,哪个在皇位上,我便效忠哪个。” 这话说得十分滑头,保持了中立态度,公主也没当回事儿。 笑着说道:“好,等我见了太后就和她说。” 说完,拉着李阳的手进了屋,虽然是在大白天,可依然觉得到处都是亮晶晶,光闪闪,就如同进了龙宫中的宝库! 往四周一看,只见架子上,桌子上甚至床上都摆满了金银宝器,玉石玛瑙各样的翡翠一堆堆的! “这都是我的嫁妆,九品官那点俸禄哪够我花呀,东西都是皇上和太后赐的,夫君,你开心不?” 李阳正色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宝物虽好,却无功不受禄,还请公主把东西收了。” 公主满心欢喜,却碰了一鼻子灰,说道:“你见我从来没有个笑脸,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刚才你那大小老婆都来求我,让本公主去打听消息,问问你有事没事,赶紧去报个平安吧!” 说完,气冲冲走进里屋,咣当一声把门给摔上,再也不吭声了。 李阳对这个公主也颇有点无奈,赶忙走出来进了后院,想和自己的妻子说一下刚才的事情。 可是进来才发现,妻子和楚盈春都不在屋内,而且连平时用的东西都不见了,屋子里面空空荡荡。 看到院外有个丫鬟正在扫地,正是妻子的贴身丫鬟小玉,李阳疾步走了出来,问道:“夫人和楚姑娘呢?” “回老爷的话,都住进西厢房了…”小玉说道。 后院的房子朝向最好的就是主宅,那是面南背北的朝向,可是西厢房日有西晒,夏热冬冷,是最差的地方。 李阳不由得问道:“这住得好好的,搬去西厢房干啥?” 小玉委屈地说道:“还不是那个公主!夫人求她去帮你过关,他就要住主宅,还说要和老爷双宿双飞呢!” 李阳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这公主是真欠揍啊! 本来看公主从京城回来笑语盈盈,还带了那么多的好东西,也不想太过扫兴。 哪知道刚回来就端公主架子,欺负自己媳妇和楚盈春,这还得了! 李阳平时做事沉稳练达,可是在前世却没成家,对处理家务事那是绝对的大外行。 听到公主又耍刁蛮,气冲冲地直接就回到了东厢房,把里屋门一推,差点给气乐了。 只见公主躺在床上,怀里面抱着锦被来回打滚,两眼紧闭,嘴里面好像还念着自己的名字。 李阳在前世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一看就知道,公主青春年华,正值少女正在思春,这可真是有点尴尬。 公主听到门响,睁眼一看,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笑容。 “夫君快来,被子褥子枕头全都换了,都是宫中的极品,这全都是用野蚕丝做的,睡起来可舒服呢!” “今天晚上我就睡在这里,皇上都娶了亲,你看,龙凤蜡烛我都点好了,这都是宫中东西,够气派吧。” 李阳扭头一看,果然桌案上放了一对小孩手臂粗的牛油大蜡,外面的图案正是龙凤呈祥。 现在可是大白天,这公主居然就要点上花烛,要玩洞房的把戏呀! “这个…不可。”李阳是尴尬地说道,“皇上虽然许亲,可咱们没有行夫妻之礼,怎能直接入洞房?” “男女授受不亲,还望公主遵循礼法,切莫失了皇家脸面。” 李阳看到公主那萌态可掬,也实在是有些心动。可心知肚明,一旦和公主同房有了子嗣,必然要入京做驸马。 到那时还谈什么雄图伟略,只得装作不近女色的样子。 公主听了满脸失望,气哼哼地说道:“好啊你!看来刑部那边是没事了,用不着我了是吧?” “这叫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李阳不由得哑然失笑,公主说话实在是不走脑子,这话岂不是把她自己说成驴一样。 正在二人尴尬之时,却听到王喜在院里面说道:“李阳,且出来说话,圣上让我有事要问你。” 李阳赶忙出了屋子,小声说道:“王公公真是及时雨,这下算是把我给救了,不知要问何事?” 王嬉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在县衙门口写下八条的,正是当今圣上,这八条弊端是初中积弊。” “不光天穹县有此现象,全国各州府县衙皆是如此。你若能将这八条积弊清除,圣上一定龙心大悦呀。” 李阳立刻回道:“请圣上放心,我正在按部就班逐条理顺。第一条桥梁稀少,交通不便已然大大改观。” “至于水匪肆虐,我和手下捕快衙役这两个月剿灭水匪十余股,击杀上百人,已经威慑贼胆。” “现在正着手处理第三条,就是重男轻女,溺杀女婴,若王公公有空,现在就可以跟我在县城里查看。” 王喜暗暗点头,天穹县的县令换过不知多少,可这八条积弊却无一人有能力改变。 李阳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了政绩,实在是个人才。 “那现在就带我走走,看看你是如何扭转县里面重男轻女的。” 李阳出门上了马,王喜坐了马车,很快就来到一座大院子跟前。 说来奇怪,在门口等了一大帮的妇女,岁数不等,居然有几十人上下。 “王公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就是女学和秀坊正式开办的日子,还请王公公帮忙剪彩。” “不用半年,我要让县里面的女人和男人平起平坐,让大家都知道,什么叫做女子能顶半边天!” 第523章太后又能咋地! 听到李阳这番话,王喜大吃一惊! “李阳,没想到你是用这种法子,唉,难道你岳父就没提醒过吗?如此恐怕会大祸临头啊!” 王喜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忧心忡忡,可不像是装出来的,连李阳都不由得一愣。 开办女学和秀坊都是正经营生,而且朝廷的律法也允许,真不知道王喜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看到李阳的表情,王喜缓缓说道:“你呀,毕竟年轻,哪知道那些陈年往事,这可是有过前车之鉴的!” “咱们大周朝早在十几年前和匈奴发生过一场大战,虽然拒敌于国门之外,可是却伤了元气。” “军中的年轻人十人九死,人口数量减少,所以休养生息这么多年,也是成效不大。” “国中女子太多,因为国力衰弱,男人都不喜欢多娶妻娶妾,而女子又干不了重体力活,已经成了负担。” 李阳听得是一头雾水,说道:“对呀!我这不是开办女学和绣坊,就是为了把女子转化为劳动力,利国利民啊。” 王喜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前些年圣上也想这么搞,结果却落了个惨淡收场。” “你可知道咱们大周朝到处都是神庙,里面的神官由朝廷供养,不受官府管辖,你这县里也有吧?” “自然有,不过他们安分守己,我也没有过问。”李阳说道。 “安分守己?那只是在平时。”王喜说道。 “只要太后下令,各地的神官都会动起来,连皇上都无可奈何,凭你李阳就能翻天吗?” 看到左右没人,王喜压低声音说道:“这太后因循守旧,虽为女子,却极力推崇男尊女卑。” “只要听到女子入学堂就会极力阻拦,说是败坏祖宗礼法,而急先锋就是神庙的那些神官!” 听到王喜这么说,李阳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太后居然有这么庞大的实力,更没想到对皇上都横加干涉! “李阳啊,太后专权,就是为了以后把修文帝救回来当皇上!你开办女学和秀坊实在犯了大忌!” “你在天穹县的一举一动皇上都了如指掌,却从不干涉,说白了就是让你替皇上出面,把太后掌控的势力斗倒!” 王喜这番话当真是振聋发聩,李阳这才意识到朝堂上波谲云诡,步步惊心! “既然皇上默许,那就说明想看看你李阳的本事,到底有没有胆子和能力斗倒太后培养的势力!” “李阳,你可好自为之啊!” 王喜果然是忠心耿耿,为君分忧,先给李阳打了一个预防针。 这种事情甭管摊到谁的头上都够喝一壶的,可李阳听完之后,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多谢王公公指点,既然圣上对我有所期许,那岂能让皇上失望,女学秀坊必要推行!” “不管是什么人出来搅局拦阻,上有国法,下有民规,有我李阳在,甭管什么人都甭想翻了天!” 这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王喜不由得暗自点头,就扶贫这份胆气,那绝非常人所及。 二人走入院内,各自取了剪刀进行了剪彩,随着一阵敲锣打鼓,女人们三五成群地进了学堂。 李阳在屏山县兴办义学,这些教学模式早已经轻车熟路,已经培养了一些可以教学的老年教师。 毕竟教的都是女学生,要不是垂垂老矣的老头子,只怕会传出闲话。 秀坊就在学堂旁边,里面的织机一排排地摆放,有不少熟练的织女负责教学。 那些女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中做些家务活,都在家里憋得够呛。 现在拿到了崭新的课本,个个都是兴奋莫名。 李阳迈步进了学堂,负责教导开蒙的第一课! “各位乡亲姐妹们,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言差矣。各位在家中都以夫为天,处处要赔着小心吧?” 底下坐着的这些女子听到县太爷这么问,那些女子都颇为羞涩,不敢答应,但都一起点头。 李阳笑着说道:“为何要处处小心?无非是男人挣钱,女人要靠别人养活,自然说话便没了底气。” “你们以后上午在学堂读书,下午去绣坊学习织锦,由我夫人亲自教给大家锦绣的织法。” “我给算了一笔账,你们大多数人的收入都能超过丈夫,以后不用在家忍气吞声,也可以大声说话!” 大周朝男尊女卑现象极为严重,打老婆可以说是个普遍现象,来这儿的女人不少都吃过苦头。 听到李阳描绘出如此美好的前景,所有的女人都激动不已! 有一个胆大的年轻女子名叫王春花,刚刚嫁人,被丈夫和婆婆欺负,这次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听到县太爷的话,壮着胆子问道:“大人,若我们出来读书做工被婆家知道,只怕会把人抓回去呀。” “谁敢如此?本县替你们做主!”李阳大声说道,“学堂秀坊外面有捕快衙役把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若有人阻止你们前来,尽管去县衙告状,不论是谁一律重办!” 这些女子最怕的就是这个,听到县太爷这话如此硬气,个个都露出了笑颜。 正在说着话,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吵闹之声,王春花耳朵极其好使,立刻吓得脸色苍白。 “大,大人…外面是我家男人和婆婆,我这次是偷着过来的,只怕回去他们要打死我呀!” 李阳心知肚明,官府若是不敢担责任,那根本无力扭转现在的现象。 当即说道:“放心,我亲自去说,你们都出来听着,且看本县做事是否公道。” 李阳迈步就来到了院门口,学堂中几十个女人都跟了出来,在后面远远地望着。 只见门口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年妇女,左手拿着砧板,右手拿着菜刀,一边剁一边骂! 在他旁边有一个黑粗汉,手中拿着碗口粗的棒子,另一只手还拿了捆麻绳,脸上凶相毕露! “我的天儿嘞!家门不幸啊,出了王春花这么个淫荡的儿媳妇啊!老少乡亲给评评理呀!” “我老郑家是要脸面的,今天就要把这个淫荡女人打断双腿,不能让别人戳脊梁骨啊!” 第524章耍泼妇是吧?! 这老婆子骂一句砍一刀,乡间泼妇骂人的时候就是这种做派。 你若和她理论,说急了,真敢拿菜刀砍你! 再加上旁边那个黑粗汉子也明显不是善茬,一般人还真不敢惹。 今天在学堂门口值守的是宋五,脾气是八大金刚中最好的,只是站在旁边劝慰。 毕竟李阳平时反复交代过,对待盗匪可以痛下杀手,但是对待普通百姓却一定要慎之又慎,免得发生纠纷。 所以只要这二人不进院子,宋五也不加干涉,导致外面围着一大帮人,有不少乡间闲汉在那数黑论黄。 “瞅瞅,这他娘的什么世道,连咱们都不识字,娘们儿倒能免费上学堂?” “可不是咋的,还要学什么织锦,整天抛头露面,只有不要脸的女人才来呢,我家婆娘要敢来,非把腿打断!” 王喜并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这真是怕啥来啥,今天到底要看看李阳是如何处理此事。 李阳面色阴沉,来到跟前说道:“女学乃官府所办,去留自愿,任何人都无权阻止。” “王春花是你家的儿媳妇,在这里可以学习识文断字,还可以学会打算盘算,这都是谋生之道。” “若学会了织锦,手艺天赋又好的话,能顶得上一个半壮汉在田间的收入,何乐而不为?” 虽然郑家人毫无素质,又蛮不讲理,可李阳还是压住了火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这番话说给别人也许有用,郑家老婆子那是有名的打遍街骂遍巷,十里八乡著名的泼妇! 虽然面对县太爷,却丝毫也不畏惧。 大声吼道:“俺不懂!老婆子我从年轻时便在家不出门,女子皆要如此!” “王春花既然嫁过来,那就是俺家的媳妇,任打任骂,这是家务事,你就是县官也管不着!” 看到这老婆子蛮不讲理,周围这么多眼睛看着,若是不当机立断,只怕再也没有人敢来学堂! 李阳大声说道:“来人!郑家婆子阻挠儿媳入女学,即刻拿下,在县衙门口戴枷示众三日!” 一声令下,手下的衙役立刻冲了上来,把这老婆子反剪双手就要带走。 旁边那个黑粗汉正是老婆子的儿子,狂吼一声,抡起棍棒就砸! 一个衙役没留神,被一棒子砸在背上,当场晕了过去! 宋五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打,立刻急了,上去一个扫堂腿将那汉子打倒,掏出绑绳就给捆了起来。 李阳怒道:“竟敢殴打公差?按大周律法最少也要服劳役三月,正好整治河堤需要劳力,送到大堤上去!” 只一转眼的工夫,两个人一个被示众,另一个服了苦役,周围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万没想到,平时谦和有礼的李阳真要是翻了脸,那真是比阎王爷都要来得可怕! 那些说风凉话的闲汉都不敢出声,一个个躲到人群后面,反倒是外面不少女子都动了心! 看起来县太爷是真为女人做主,自己在家中挨打受骂,若是上了女学,又学到了手艺挣到钱,也不用看婆家脸色! “大人,我们也想进女学!” “我在娘家时已经学会了识字,就想要学个手艺。” 一时间不少女人蜂拥而至,个个都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李阳笑脸相迎,命手下人即刻安排办理入学手续。 王喜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脸上更没有丝毫笑容,反而多了几分忧心忡忡。 等李阳忙活完了,王喜才走过来说道:“李阳啊…你做的事,当年皇上安排官员也是如此做过。” “要想惩戒这些悍妇蛮夫容易,可这些人吃了亏,便会求神官替他们出头,这才是难对付的!” 李阳心中明白,这些神官地位极其特殊,按照大周律法是不受官府管束,超乎于法律之外的一群人。 尤其他们信众甚多,若是纠集起一帮愚昧之徒,只怕会酿成群体事件! 李阳问道:“王公公,这些神官不受律法所限,若真要杀人放火,那谁来处置?” “自然是钦天监。”王喜说道,“各州府县城都有钦天监派下来的人,以监管神官。” “给你交个底,钦天监可是由太后把持的,你今天抓了人,只怕明天就会生出乱子呀!” 王喜脸上闪过了一丝忧虑,因为当年的事情就是如此,几乎酿成了大祸。 这导致皇上推行女子充作劳力的想法彻底破产,还让各地的神官拥有了特权。 连皇上亲自推行的政策都告以失败,李阳一个小小九品官,能斗得过老太后吗? 没想到,李阳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以不变应万变也就是了。” “多谢王公公,请回去转告圣上,就说我李阳必定把这差事办得妥妥当当,请圣上放心!” 王喜叹了一口气,也只得回了县衙,而此时的刑部官员已经议论出了结果。 不管是桂文海被杀还是连环命案,都和李阳毫无干系,反而是破获了惊天大案,应该褒奖才是。 元朗和王喜不敢多做停留,当天便赶回了京城,对皇上进行了汇报。 皇帝听到李阳查获真凶的过程,不由得拈须点头。 可是听到王喜汇报,便不由变了脸色! “李阳把人抓了?王喜,你没和他说以前的事吗?怎么做事如此莽撞!”皇帝说道。 王喜苦笑着回道:“老奴焉能不说,可李阳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说必会把此事处理得妥妥当当。” 皇帝面现怒容,说道:“简直胡说!那些神官有太后撑腰,就是朕都投鼠忌器,他能有什么法子?” “后天就是祭天大典,朕都要亲自出席,钦天监统领的那些神官是最嚣张的时候,怎么这时候触他们的霉头!” 看到皇帝是真火了,王喜也不敢吭声,倒是元朗开了口。 “圣上,这事如果让别人办,只怕真会束手无策,可别忘了,李阳做事特立独行,从不循规蹈矩啊。” “像是这样的人,说不定还真能绝处逢生!若是把钦天监这帮神棍给斗倒了,大周朝便有中兴之望啊!” 第525章干一回老本行 听到这话,皇上并没有开口,反而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对李阳的期许朕看在眼里,可他做官只有数月之久,不过是个区区九品,如何斗得过太后?” “别说他了,前几年朕在全国推行变法,结果如何?还不是落得个惨淡收场。” “后天又是祭祀大典,京城里天道门的神官又要趁机敛财,转告李阳,最近这段日子要韬光养晦,避其锋芒才是。” 王喜和元郎都是老臣,对于这些神官极为了解,这些人倚仗太后的势力为所欲为,早已成为朝廷的心病。 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在民间肆意敛财,凭借着官府不能干涉的特权,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李阳这个时候如果要动钦天监这些人,无异于火中取栗! “回圣上,白龙寺的神官最近愈发的张狂,动不动就勒索京城富商,甚至有不少官员都被其要挟交出大笔财物。” “说今年是什么庚子年,要祭拜天神,需要用黄金做胎,彩绘为表,做一尊天神像。” “若是不从,便说一些怪力乱神之语,强拆别人的府邸,毁坏其沃土良田,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皇上听了只是摇头,说道:“罢了,祭天大典三年一次,平时这些神官倒也消停,再忍一时吧。” “等过了祭天大典,这些人就会偃旗息鼓,若是此时与之针锋相对,只怕太后又要多想。” 这回元朗也没词儿了,看到皇帝对太后颇多忌惮,便告辞离去。 王喜将其送出院外,小声说道:“元大人,以后这样的话还是少和皇上说,犯忌讳啊!” “大周以孝治天下,对于母上必须极度尊崇,所以皇上才投鼠忌器,只能忍了。” 元朗是个暴脾气,听到此话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忍忍忍,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难不成只能等到太后百年之后再做道理吗?” 王喜吓了一大跳,元朗这话虽然话糙理不糙,可这明明是诅咒太后,要是让人听见那还得了? 赶忙说道:“小声些,此事也确实只能等了。连皇上都没办法,只能让李阳自求多福了。” 两位老臣唉声叹气,互道珍重。 而此时的李阳正接到牛二禀报,是县里面出了大事,说是当地天道门的神官领了大批人来到县衙。 说人数足有数百,男女老少都有,在外面气势汹汹,把整条街都给堵住了! 李阳依旧是镇定自若,问道:“这些人前来有何说法?” “他们说官府兴办女学,开设绣坊乃是有违天道。什么…男为阳,女为阴,会导致天地清浊之气…剩下的就记不得了。” 牛二虽然读过点私塾,可是那些惯例乱神之语都是文绉绉的,实在是有点记不清楚。 “好,看来王公公说得真是对啊,每到祭天大典之时,那些神官必然会闹出事情,咱们出去看看。” 李阳刚一走出县衙大门,只见前面人头攒动,最少也有三四百人。 这些人都低头垂手,表现得极为恭顺。最前面站了两位神官。 身着五花团彩的锦袍,头戴冲天冠,左手持拂尘,右手拿着玉如意,看起来有点像道士装扮。 李阳知道这些人非僧非道,而是类似于白莲教,太平道之类的教派,只是没想到衣着打扮有这么浮夸。 “李县令,你可知道后天就是祭天大典,天乃何物?乃清气上升而成,如灼灼艳阳,便是阳气凝聚起来的!” “自古以来,男为阳,女为阴,故此男人若天行大道,女人便如俗世凡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兴办女学,还让女子外出做活,乃是乱了阴阳有序,背弃了天道伦常!你可知罪吗!” 这两个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用这些狗屁不通的歪理邪说巧言令色,居然对李阳大加呵斥! 牛二当即火冒三丈,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只要是听到命令,先上去赏这几个家伙两耳光! 可是李阳却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道:“自古怪力乱神者众多,可只知索取,从来也没把百姓放在心上。” “据我看县志得知,天穹县屡遭天灾,而你们这些神官却从不赈济灾民,反倒是僧道们开设粥棚,赈济救灾。” “像尔等这种人,满口天道阴阳,岂不是惹人耻笑!” 两位神官不由得一愣,这些家伙不受官府辖制,对待官员自然也毫不客气。 以往每三年祭天大典的时候,当地官员都会极力巴结,免得这些神官多生事端,自然能捞得盆满钵满。 可没想到,今天李阳说话如此不客气,把两位神官彻底地给激怒了! “大胆!你扰乱天地阴阳二气,上天会降下责罚,受苦的还是民众百姓,你担当得起吗?” “看到我身后这些人没有?今日我等就是前来请愿,要关闭女学和秀坊,不然的话就全给砸了!” “砸了?谁敢动手?”李阳冷冷说道,“凡是动手打砸者一律捉拿,汛期马上来了,河堤上正缺人手。” “牛二,让保安队集合,凡是有人想要毁坏官家财物,一律押到河堤上做苦工,并查没家产以赔偿损失!” 牛二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只吹了几下,从县衙后面就冲出几十个黑衣大汉。 这些人雄赳赳气昂昂,排成整齐的队伍,手里面拿着藤牌器械,一副杀气腾腾。 那些老百姓哪见过这个,吓得一个劲往后缩,成了只剩下两个神官站在门口,显得颇为孤零零的。 “好啊,若是平时由得你威风,可后天就是祭天大典,我们神官说的话就代表了上苍!” “别人不敢动手,那我二人就亲自来!太后有旨,神官不受官府辖制,倒要看看谁敢抓我们两个!” 这两个家伙当真是有恃无恐,迈大步就向着女学的方向走去。 牛二小声问道:“秀才爷,这可咋办?咱们都是官府的人,可动不了他们两个呀!” “穿了这身老虎皮怎么反而束手束脚了?”李阳笑着说道,“别忘了,你牛二是个什么出身。” “今天,你们几个兄弟就干回老本行吧!” 第526章真他么没出息! 这就叫响鼓不用重锤敲,李阳略一点拨,牛尔立刻心领神会,咧开大嘴便笑了起来。 “明白了,官面上的人不敢动他们俩,可是平头百姓就不一样了,秀才爷,您就瞧好吧!” “……” 此时这两位神官怒气冲冲正往前走,后面那些信众远远地跟着,更是把这两个人给气得够呛! 那个高个子回过头怒声说道:“让女人进学堂有违天道,天神震怒,尔等却不愿出力,以后必遭报应!” “都听我的,俗话说法不责众,你们一拥而入,把这个学堂里面的东西尽数砸了,万事由我承担!” 可是甭管他怎么咋呼,后面那些信徒虽然表情拧巴,但没有一个人听招呼的。 说白了,这些人信奉天道门的信徒虔诚的程度也有限,无非是为了利益交换而已。 得罪了天神即便是遭报应,那也得等上一段时间。可要是打砸官府办的学堂秀坊,立刻就要捉拿入狱! 所以这些信徒既不敢回去,也不敢动手,都跟在后面赔着笑脸。 矮个神官小声说道:“这些人天生胆小,不然也不会入了天道门,是指望不上的。” “就凭咱们两个把这学堂砸了,官府奈何不得,功劳就是咱哥俩的,只有这样才能早点升入白龙寺啊。” 天道门在各地都有神庙,以京城的白龙寺最为著名,在这里的神官地位尊贵,更有不少来财的路子。 只是想进白龙寺可没那么简单,必须是在天道门立了功,这才有人担保举荐,所以这两位神官才如此卖命。 高个神官说道:“放心吧,瑞王那是什么人,响当当的八贤王,说的话能不算吗?” “咱们只要把天穹县推行的新政搅黄了,不但能进白龙寺,还许诺给咱们一人二百两银子呢!” 正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在昨夜,有人自称为瑞王信使,让这两人带众闹事。 “到了,门口可有官差…这,这怕是有风险吧?”矮个神官有些胆怯地说道。 “怕什么,咱们只受钦天监管辖,只要太后不开口,天底下甭管多大的官也不敢管!”高个神官说道。 这家伙随手推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将放在门口的顶门杠抄了起来,又拿了一把木锹递给了同伴。 “别废话,进去见东西就砸,见娘们儿就打,让这帮不守妇道的贱货知道什么是厉害!” 二人各持家伙,几步就来到门口,在这把门的是宋五带着几个衙役。 打老远就看到有两个人气势汹汹,拿着家伙就往这边走来,一看就不是善茬。 “五爷,那两个小子好像要闹事,我过去把人给制住!” 说话的正是金甲,此人是皇上贴身的大内侍卫统领,在天穹县待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开始混进保安队充作皇帝的耳目,现在因为抓贼有功,已经转正成了正式的衙役。 金甲看出来的是天道门的神官,要是宋五不知道这规矩,上去把人抓了,那可就惹下天大的麻烦。 毕竟自己身份特殊,还有皇上给自己撑腰,就算是出了事也能搪塞过去,所以想提前下手,把责任揽下。 哪知道宋五在八大金刚中办事最为稳妥,对天道门的事情了如指掌,赶忙伸手一拦。 “不可,他们是天道门的人,身为官差绝不能与之冲突!你腿脚快,即刻回县衙送信!” 宋五把金甲向前一推,然后领着人躲入门内,咣当一声把两扇门关死,插上门闩,顶上了顶门杠。 两位神官拉了个架势冲到门口,却碰了个软钉子,气的是连砸带骂。 可这女学是李阳亲自督办的,房屋修建得十分讲究,这院墙足有一丈多高,大门也是厚重坚实。 两个家伙拿着棍棒木锹砸了半天,也只留下几个白印,气得跳着脚骂街。 金甲哪敢怠慢,撒开两条腿,风一般向县衙跑去,可到半路上迎面过来几个人,看上去颇觉得眼熟。 仔细一看,竟然是八大金刚中的几人,其中领头的是马三,后面跟着赵六,孙四,最后面的是韩八。 几个人并没有穿官差衣服,而是穿了普通的粗布褂子,腰中扎着板带。 个个都敞着怀,脸上还贴了膏药,嘴里叼着牙签,一副泼皮无赖的架势! 这要是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可是金甲是大内侍卫统领,目光敏锐,还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来天穹县这么久,金甲对县衙里面的人颇有好感,都知道这些人表面凶悍,对百姓却极为温和。 可是今天这架势却如同胎里带的,学泼皮无赖简直入骨三分! 其实金甲哪里知道,这些人的老本行就是在街面上敲诈勒索,遇到李阳才浪子回头。 今天重操旧业,只觉得还是这身衣服穿着舒坦,脚下的步伐也是六亲不认,旁边的百姓纷纷避让。 “闪开闪开!大白天的在这挡路,是出殡发丧吗?再不让开,小心爷爷拳头伺候!” 赵六大声吆喝,街上看热闹的百姓赶紧躲到道边。 这四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女学大门前,抱着肩膀说起了风凉话。 “哥几个,瞅瞅,天道门这帮神官大白天发花痴,这是要进去睡娘们儿啊。” “平时人模狗样,就是开了春的猫狗也不至于给憋成这样吧?真他娘的没出息!” 几个人冷嘲热讽,话是越说越难听,天道门两位神官什么时候受过如此侮辱,不由得恼羞成怒! “从哪里来的泼皮?如此犯了口戒,必遭天谴!让你口舌生疮,烂透了肚肠!” 马三等四个人等的就是这个,立刻就借题发挥了起来。 “吆喝?这帮王八居然敢骂咱们,我看他是想熟熟皮子了,哥儿几个,给他招呼着!” 话音未落,四个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把这两个神官揍得是满地打滚,还没一盏茶的时辰就不动弹了。 “张口闭口说什么天谴,被老子揍成这样,也没见你那老天下来帮你!” “在这儿放着也够碍眼的,赶紧拖走,免得官差看到生出麻烦。” 眨眼工夫,门口清清爽爽,再也没了闹事之人。 金甲都看傻了,没想到李阳居然会这么处理,只是这么一来,当地钦天监必然过问。 到那时,只怕有天大的麻烦,就是皇上也遮掩不了,到时候如何交代? 第527章都是干啥吃的! 金甲实在是替李阳担心,在县城的这段日子里,已经对象牙中人有了深厚的感情。 知道不管是李阳还是手下那帮人做事公道,为民谋福,实在是不想他们出事。 便劝道:“大人,天道门这些人是该收拾,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只怕回头就会到钦天监告状。” “当地的钦天监把消息送入京城,很快就会传到太后耳朵,只怕上面就会派人下来彻查此案。” “实在不行…让刚才动手那几个兄弟躲一躲吧。” 李阳笑着说道:“没想到你生在穷乡僻壤,对宫里面的事情却如此了解,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天道门信奉鬼神之道,蛊惑民众,破除封建迷信也是本官的当务之急,我要趁这个机会将其连根拔起!” 这话说得可有点太大了! 谁不知道天道门背后真正的靠山是老太后,全国所有的县城都建有寺庙,享受着信徒的香火钱。 不管是人力还是财力都大到惊人,像是这样的庞大组织,就是皇上都拿他们没办法,一个九品官能干什么? 金甲苦劝道:“大人,你就听我一句话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怕他们会借祭天大典生出事端啊!” “每逢这个时候,神官都会假借上苍之语,对当地的官员人物评头论足,不少人都因此丢了官职。” “说白了,这就是老太后和皇帝争权,大人不过是个九品,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现在金甲也顾不得其他,当真是苦口婆心,要让李阳回心转意,赶紧做亡羊补牢之举。 可是李阳只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能借上苍兴风作浪,那本官又有何不可?” “要说搞这些怪力乱神的鬼把戏,这大周朝恐怕也没有人比我李阳更懂得装神弄鬼呀。” 看到这位县令油盐不进,金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道:“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呀…” 而此时马三早已经带着人,用马车把两位神官带出城外,丢到了荒郊野岭,然后便打道回府。 两位神官被揍得可是不轻,互相搀扶着走了足足十几里地,终于回到了天道门神庙。 刚一进门,里面的人纷纷围拢过来,看到这二位鼻青脸肿,嘴歪眼斜,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简直无法无天了!咱们天道门地位尊贵,官服都不得干涉,是谁吃了熊心豹胆?” “赶紧去上报钦天监,这还了得,此事必须禀告到太后那里,让她老人家替咱们撑腰!” 这两个挨揍的神官强撑着说道:“此事蹊跷,我们正在阻止女子入学,却突然来了帮地痞无赖寻衅。” “莫名其妙地就被打了一顿,而官家那些捕快衙役视而不见,说不定都是串通好的!” 听到这话,天道门这些人也不敢再出去闹事,赶紧派人将这个消息上报当地钦天监,并且迅速转报京城。 钦天监名义上是掌管星辰天象的朝廷部门,因为要夜观天象,各个县城都安排了人留守。 这些人表面上不问政事,实则都是太后安排在各地的耳目,用以调查监视当地官员。 而天道门就是用于敛财和掌控民心的组织,两者互相结合,成为太后手底下不可或缺的力量。 神官被打这可是大事,很快逐级上报,消息便到了太后耳朵里。 这位老太后今年已经六十多岁,雪白的头发,但五官相貌却犹如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样,几乎没有太多的皱纹。 眉梢带着一股倨傲之气,眼神中也有着肃杀之意! 当看到奏报之后,老太后不由得勃然大怒! “胆大妄为!天穹县的官服是干什么吃的?天道门的神官被打居然还不赶紧彻查!” “哀家记得那里的县令名叫李阳,是皇上刚刚提拔起来的,说是年轻有为,我看也不尽然!” “来人,命皇家钦天监前去彻查此事,必须弄个水落石出,还要加派人手保护,后天的祭天大典绝不容有失!” 太后心知肚明,每年的祭天大典就是自己展示实力的时候。 各地天道门神官都会以上天的名义,萍萍当地官员的政绩,如遇到妨碍自己的人,便会加以诋毁,在当地闹出民怨。 等到那个时候,太后再找皇帝过问,基本上都能将当地的官员免职,这也是母子争权的戏码。 太后的懿旨很快便送到了天穹县衙,李阳展开观看,不由得莞尔一笑。 “牛二,咱们要的东西来了。既然太后发了话,你立刻带人到天道门,把寺庙给包围起来。” “记住,你们只需守外围,里面的防卫还是让寺庙里的神官自己负责,让他们打起精神来!” 牛二立刻带人前去,把寺庙外面团团围住,里面的神官不由得人心惶惶。 每当有人要外出,牛二便大声拒绝,派人将饮食送入里边,说这是奉了太后的命。 这里面的神官叫苦不迭,派了个领头的前来找牛二,说道:“县尉大人,您不让出去不打紧,可得让人进来呀。” “每年祭天大典都需要把天神铜像搬到院里祭祀,提前要做彻底的清理,不然铜锈斑斑,那可是对天神不敬。” “还劳烦您帮着找几个铜匠,这活我们可做不了啊。” 牛二不耐烦地说道:“得得,算老子倒霉,这就给你们找人去,记住,这天神铜像至关重要,不可有半点闪失!” “你们今天晚上轮流守夜,就在院里看住了,若是出了事情,可别把罪责推到我们头上!” 说完,牛二扬长而去,不多一会儿,还真带了不少人来。 这里面有不少苦力,用杠子绳索把铜像捆牢,费了老大的劲,这才搬到院子里的祭台上。 紧跟着带来的一个铜匠开始去除铜锈,先拿刮子一通忙活,又拿了钢丝刷子里外刷遍,最后还用清水洗净,忙的是浑身大汗。 等人走了,牛二大声喝道:“出了个喘气儿的,查看一下铜像,若是安然无恙就在这签字画押!” “记住,老子负责院外,你们负责里边,若是丢了或者损毁东西,和我牛二没有半点关系!” 那神官仔细检查了一遍,只见铜像熠熠生辉,确实没半点毛病,便签字画押。 这家伙哪里知道,已经中了李阳的计策! 第528章老老实实当驸马去吧! 这神官签字画押之后,也是非常重视,把庙中的神官都叫了出来,共分了三班轮流值守。 这帮人心知肚明,祭天大典非同小可,若是出了任何一点纰漏,那可都是天大的事体! 尤其这几年皇上和太后明争暗斗,也经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要是祭天大典中出现任何的异常,朝廷便会将罪责推到天道门身上,有不少县的天道门寺庙因此取缔。 现在外面有官府的人团团护卫,里面有人三班倒巡逻,甭管什么人也不可能做啥手脚。 只要这两天顺顺当当,顺利地忙完祭天大典,那就算是万事大吉。 这帮神官还真是兢兢业业,所有值班人员都没有敢睡觉的,在院子里面来回巡查。 牛二也带着衙役负责外围守卫,连前后门的整条街道都给封锁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在神庙内,把这尊刚刚清理完的铜像照得是金光灿烂! 天神像是用青铜塑造,很多现代人误以为青铜的本色是青绿色,实则不然。 所谓青铜就是用铜和锡做的合金,表面的颜色也是金灿灿的,只不过若是生了铜锈,便会呈现青绿色的模样。 在院子里值班的神官熬了一晚上,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铜像,却差点惊得魂飞天外! 不知为何,只见铜像脸部像是变了表情,两个嘴角下垂,眼角也是亦然,由慈眉善目变成了苦瓜脸! 最可怕的是顺着两眼居然出现了两行泪痕,再加上这表情,天神竟然出现了哀容! “扑通!” 在院子里面值守的这几位全都跪倒在地,拼了命地磕起头来,不停地向天神请罪。 这些人信奉鬼神,本来就迷信得很,再加上昨天验收的时候还好好的,过了一夜铜像便发生如此巨变,必是上苍所为!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查看,当看到图像发生的巨大变化之后,全都是面无人色! “我的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偷偷潜进来做的手脚?” “不可能啊,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看护,外面还有衙役把守,就是鸟都飞不起来呀!” 正在乱作一团之际,却听着大门被拍得咣咣直响,传来了牛二高门大嗓之声! “快开门,要是再不开门,老子踹了!” 神官们百般无奈,赶紧把大门打开,将牛二和朱伟衙役让了进来。 牛二没好气地说道:“大早上的嚎什么丧?老子守了一夜,刚想回家睡觉,就听着你们在这胡言乱语!” “到底怎么了?这院里丢什么东西了吗?” 神官们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大的说道:“回大人,东西倒没丢,只不过这天神像…出现哀容,怕是天神震怒啊…” 牛二抬头一看,脸上也露出惊愕的神色。 “他娘的,真够邪乎的,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你们这帮王八蛋,居然敢损坏铜像,吃得熊心豹胆吗?” “明天就是祭天大典,你们作为神官竟敢如此猖狂,来人啊,把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 这些神官吓得全都跪倒在地,拼命地辩解起来。 “大人,冤枉啊!天神像若出现哀容,我等便是罪责难逃,怎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牛县尉,这都是天神震怒,乃上苍的鬼神之力,与我等毫无关系,还请明察…” 正在乱成一团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正是县令李阳。 “这大清早的怎么闹闹哄哄的,明日就是祭天大典,万万不可马虎了。” 李阳说着话,迈步便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天神像的异变,脸上也做出吃惊的表情。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大点之前天神震怒,一定是这些神官有冒犯天威之举!” “本官想起来了,昨日女学秀坊正式开张,有两个神官前去搅闹,天神必是因此而动怒!” “牛二,你立刻派人把这铜像保护好,不可有一人加以触碰,把这消息送入京城,这可是十万火急!” 牛二也不废话,当即命人找来了木桩子维持通向打了一圈,做了个临时的栅栏。 然后又命神官跪在栅栏外面,吃喝拉撒不许挪窝,都在原地解决,以求铜像不被任何人接触到。 这卷宗以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送入京城,没过几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这古人除了极少数的圣贤,几乎没有不迷信的,只是程度轻重而已。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对鬼神之说就更加地笃信,当看到这个卷宗,吓得脸色都变了。 “怎会如此…不对,此事必然有人做手脚,说不定就是皇上指使李阳干的!” “来人,哀家要去一趟天穹县,亲自查验铜像,若是有人为痕迹,那可是触怒上天,一定要将这罪魁祸首揪出来!” 老太后这个旨意震动了皇家内宫,就连皇上听到都大吃一惊。 老太后本来就是个深居简出的性格,自从年纪大了之后,更是连皇家内宫都不出去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要远赴天穹县,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这太后要出宫,皇上不得不做出姿态,在早朝上宣布,大周以孝治天下,自己也要陪着一同前往。 皇上出宫非同小可,光是随行的一二品大员就有几十名,浩浩荡荡直奔天穹县而去! 这么大的架势,李阳自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率领县中的大小官吏,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在十里外迎接。 当太后的车仗缓缓驶过之时,却见窗帘一挑,老太后那威严的容貌露了出来。 “李阳,你干的好事!别的县城从未发生过如此离奇之事,偏偏在你天穹县闹出事端!” “我看你这官儿也别当了,等事情完后就和公主一同入京,让皇上给你修一座驸马府,安安稳稳享福吧!” 说完,把窗帘放下,马车扬长而去。 看到车走了,牛二小声嘀咕道:“这老乞婆!看人阴森森的,弄得老子直发毛。” “秀才爷,这事儿可闹大了,不知如何收场啊?” 李阳淡淡一笑:“任凭风浪起,且看我稳坐钓鱼之台。” 第529章太后最牛! 皇上和太后同时驾临天穹县,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老百姓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跑到大街上看热闹。 却见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将天道门寺院团团围住,皇帝亲自搀扶着太后,缓缓步入院内。 此时正当午时,是一天中太阳最为强烈的时刻,阳光将天神铜像照耀得金光四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老太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渐渐由愤怒转化成了畏惧。 人越到年纪大越迷信,太后也是如此,当看清楚铜像上的变化,这才明白这绝不是人工斧凿而成。 在来的路上,太后还以为是有贼人潜入寺院,把雕像做了雕刻篡改,可今天一看,简直是浑然天成! 青铜质地坚硬,可是那下垂的嘴角眼角还有泪痕边缘圆润,如同天然形成的一般,绝无人工斧凿痕迹。 难不成…真的是天神震怒? “母后,这雕像并非人力所为,看来是天降异象,不如把寺里的人召集起来询问一下?” 太后点头,却说道:“出事之前是谁负责寺庙的守卫?立刻出来答话!” 文武群臣心里都明白,这老太后绝对是故意找茬! 放着寺院里的神官不问,却要问衙门的差人,很明显有所偏向,看来当地官吏要倒霉啊! 牛二刚想站出来回话,却被李阳轻轻拽住,然后迈步便走了出来。 “启禀太后,是下官安排的人手负责守卫,只是县衙的人没有进寺院一步,都在外墙巡逻,院内只有神官们看护。” 两句话一说,彻底把自己给摘干净了,太后当着这么多人也颇为无奈,只得问道:“那院子里何人看管?” 几个神官赶忙出来,说道:“是我们几个,那一晚绝无半点懈怠,更没有任何人触碰过神像。” 太后勃然大怒,说道:“如此看来乃是上苍震怒,这县里面定然有不得人心,触怒上天的事情发生!” “李阳,你身为地方官,说说最近县里面都发生过什么事!” 这李阳还没有开口,晋王赵宇在旁边已经看出了便宜,当即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位文官立刻心领神会。 此人乃是钦天监的王祥,是晋王的心腹,在动身之前就已经被打过招呼,今天就是来给李阳背后捅刀子的! 这家伙当即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李阳在天穹县兴办女学和秀坊,弄得民怨沸腾,这才触怒上苍!” “当地天道门的神官曾经上门阻止女学开办,却被地痞无赖殴打致伤,定是那李阳所为!” “如此人神共愤,天神像才有了变化,恳请太后和皇上将其治罪!” 几句话一说,在场的文武大臣们心都咯噔一下! 谁都知道太后极为尊崇男尊女卑,长幼有序,对于祖宗传下来的礼法视为不可越雷池一步。 看起来王祥是想把屎盆子扣在李阳头上,这可是极难应付的! 太后脸上怒容渐渐消失,却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不再有丝毫的温情存在。 虽然仪态端庄,但却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李阳,男为阳,女为阴,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为何要颠倒阴阳,悖逆伦常?” 皇上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可知道这位亲妈的厉害。 前几年母子二人暗中较量,最后还是朝中的保守派占了上风,推行女子务工的新政被彻底废除。 若是李阳应对不当,轻则丢官罢职,给提溜到京城乖乖做驸马。重则刑部问罪,怕是要吃官司啊! 李阳却不动声色,朗声说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上苍既然孕育阴阳男女,两者便不可或缺。” “因为匈奴屡犯边关,青壮男子轮流戍边,平时应对部族劫掠就十去二三,若是遇到大战,损失就更加巨大。” “国内男多女少,又因税负太重,导致男子不敢娶妻纳妾,更不敢多生子女,如此下去,只怕国将不国!” 李阳这番话简直是振聋发聩,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老丈人林轩听到女婿说出这番话,暗暗地一跺脚,心里暗叫不妙! 这些政务可谓是尽人皆知,但无一人敢当着太后说,谁都知道这位老太后因循守旧,对女子新政极力打压。 李阳这番话潜台词非常明白,恐怕接下来就要说要让女子上学务工,让国力富强云云。 可只要这些话说出口,必定会惹下大祸! 果不其然,老太后脸上的寒霜似乎更加浓厚,说话时语调森严,充满了压迫感! “若如此说…男丁不足,便要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祖宗礼法何在?天道纲常何在?” 太后的话就像是千斤重锤,让在场文武群臣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在李阳的身上! 李阳就如同在激流中的一块万年古岩,虽风高浪急,却岿然不动! “太后容禀!在庚子八年,先帝驾崩,修文帝执掌朝纲。匈奴趁大周内乱,领三十万大军南犯!” “修文帝率兵迎敌,却因奸臣谋逆而损兵折将,被匈奴掠走,眼看大周朝就要土崩瓦解,黎民百姓将要陷入水火之中!” “当时朝堂一片主和之声,幸亏太后出来主持大局,力求主战,率领各地勤王的兵马,在京城脚下击溃匈奴大军!” “若是没有太后,只怕大周朝当时就已经亡了,谁说女子不如男?太后便是一个明证!” 李阳说的话都是铁打一般的事实,更是太后引以为傲的经历!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这些话句句都是事实,连太后的脸色都渐渐舒展开来。 “太后若当年也奉行男主外,女主内,一味和匈奴求和,只怕大周朝早已经成了草原的附属国。” “若太后不识文断字,怎能有这般见识?焉能整肃朝纲,培养出两位明君?” “不仅仅是太后,在大周朝的女人都愿为国效力,为君尽忠,若她们没有见识,又怎能生出忠君爱国之心!” 太后不由得哑然,若是再阻止女子读书务工,岂不是将自己也给否定了? 一时间犹豫不决,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第530章你敢诋毁太后?! 李阳这番话掷地有声,而太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作。 文武群臣,甚至包括皇上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希望! 谁不知道老太后的脾气秉性?只要提及男女的地位,立刻就会痛加训斥,即便是皇上也不给面子。 可李阳这番话刚中带柔,犹如绵里藏针,用太后最为自豪的事情做引子,阐明男女地位之分。 大家伙都知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太后犹豫不决,必须帮着李阳加一把火! 皇帝双手搀扶着太后,两只眼睛却在群臣们的身上逐个扫视,眼神中透露出提醒之意。 文武大臣们自然是心领神会,林轩心疼女婿,第一个便迈步走了出来。 “启禀太后,李阳所言甚是!臣现在虽然是个文臣,可是以前也是军旅出身,曾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当时军医人手不足,臣躺了一天无人过问,已经到了奄奄一息,幸亏有一女子率领官家女眷前来帮忙。” “在她悉心照料下,臣的伤势终于渐渐好转,这才保住了性命,能够为国出力,为君尽忠。” 太后问道:“居然有此事?这女子姓甚名谁?以后可曾报答过人家?” 林轩大声说道:“那女子就是臣家中的夫人柳氏!当日若不是她抛头露面,不顾腌臜血污,哪有臣的命在!” “若不是昔日夫人带着官家女眷劳军效力,不知有多少受伤的将士默默死去,这女子…未必不如男儿!” 林轩到底是李阳的老丈人,为了女婿甘冒风险,把这陈年往事也说了出来。 有这么一个带头的,群臣们也都有了勇气,争相出来说自己的经历。 就在这时,却看到人群被分开,走出了一个雄壮汉子,豹头环眼,虎背熊腰,正是大周战神鲁直! “启禀太后,臣一直在北境戍边,不知多少次遇到过匈奴围城,每次都是全城居民同心协力,这才击溃来犯之敌。” “男子在前面拼命,女子也不甘人后,若是没有她们不顾箭矢如雨,舍生忘死地运送饭食给养,将士们又怎能持久?” “大周这些年人丁凋落,若长此以往,匈奴更是蠢蠢欲动,恳请太后明断啊!” 话都说到了这般田地,太后的脸色却一如既往,始终也没有表态。 那钦天监的王祥脑子也不甚灵活,还以为太后需要反对的声音出现,也赶忙跪倒在地。 “太后,自古男尊女卑乃是天理,盘古开天之时才阴阳不分,若让女子抛头露面,必会触怒上苍!” “天神铜像面现哀容,就表明了这一点,恳请太后将李阳撤职查办,以儆效尤!” 这家伙实在是不聪明,觉得自己有晋王赵宇撑腰,那就什么也不怕。 此话一出,林轩,鲁直等人都不由得怒目而视,恨不得把这个王祥给吃了! 院子里面再次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太后表态,可过了半晌,只听到一个疲倦慵懒的声音响起。 “哀家有些乏了,一路奔波还没有用过饭,李阳,你快去准备,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见太后不表态,众位大臣的心也都悬了起来,只得跟着太后出了寺院。 李阳作为当地官吏,早就把行宫打扫出来,安排太后和皇上入住。 因为天穹县距离京城比较近,皇上若是远行,这里是头一个停留之地,所以行宫盖得十分讲究。 不但是屋舍高大,而且有一个带戏台的花园,戏台对面是极其讲究的彩棚。 李阳把人都安排到了这里,没过多长时间,韭菜也都摆了上来,全都是色香味形俱佳的现代创新菜。 这老太后一生享受荣华富贵,可也没吃过水煮鱼,鱼香肉丝等现代创新菜肴,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意。 正在这时,却看到戏台上有人粉墨登场,原来是李阳安排的戏剧。 这些人一上台,唱腔可不是京城口音的,听起来倒和太后说话的腔调有八九分相似。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男子…” 戏台上唱的正是豫剧花木兰,听到唱腔和自己的家乡话如此相像,连太后都不由得提起了兴趣。 大周朝戏剧颇为兴盛,可这豫剧腔调实在是头一回听到。这菜也好吃,戏也好看,太后不由得入了神。 只见戏台上唱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当真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太后看着这出戏,不由得心潮澎湃! 自己虽然没像花木兰一样替父从军,可是在先帝驾崩之后,自己力挽狂澜,将大周朝从负面的阴影中拯救出来。 此时此刻,突然觉得女子并非不如男儿! “李阳,你果然有心机呀,在哀家面前都搞这些鬼把戏,可见胆子有多大!” 大家都听得清楚,虽然太后像是在训斥,可是语调温和,对李阳明显是起了期许之意。 皇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正所谓知母莫若子,看来今天这件事情终于可以平安度过。 哪里知道,王祥在旁边憋半天了,这家伙也不怎么会察言观色,听到太后的话,还真以为是痛斥李阳,立刻跳了出来! “太后圣明!这个破戏咿咿呀呀唱了半天,简直是一派胡言!那女子怎能从军?这不是颠倒阴阳伦常吗?” “女人就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从四德,以夫为纲,这才是一等一的女人!” 这家伙还以为自己在拍马屁,却没看到太后的脸色渐渐阴沉,已经出现了怒容! 李阳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厉声喝道:“混账!太后从皇宫远道来天穹县,你却说女子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是在影射太后不讲规矩?简直好大的狗胆!” 王祥都被骂傻了,赶忙解释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女子以夫为纲,万事都要以丈夫的意愿为准…” “胆大包天!”李阳怒吼道,“先帝驾崩多年,你却以此来挑动太后心中的痛处,简直居心叵测,歹毒至极!” “如此卑鄙小人却负责钦天监,如何能看准星象?平日里怕不是妖言惑众,迷惑君心吧!” “怨不得天道门神官阻挠女学开办,一定是你暗授机谋,指派手下干的!” “结果弄得天怒人怨,神现哀容,当以死谢罪!” 第531章 这是个奇才啊! 李阳这套词犹如行云流水,一套贯口下来,把王祥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王祥不但是脑子不太好用,嘴也笨得要死,张口结舌,半天也没说上话来,跪在地上只剩下磕头了。 “太后容禀,微臣到了天穹县不过数月,却已经发现各地都有溺杀女婴的现象,此事有违天道啊!” “这是县里面的人口造册,请太后过目!” 李阳可是有备而来,早就在县里面做过全面细致的人口普查,手中的几本账册便是工作成果。 太后拿来仔细观看,只觉得触目惊心! 但是天穹县一地人口连年减少,今年还是引进了大量的流民,这才勉强保持住了持平的态势。 太后面色沉重,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自己阻止女子抛头露面,却引发了溺杀女婴的现象,那可就是弥天大罪,那罪孽岂不是落到自己一个人头上? 想到这里,便问道:“哀家只是让女子在家侍奉夫君,恪守妇道,并非要断了女子的活路。” “为何大周各地都有溺杀女婴的现象?如此有违天道,有悖伦常,到底因何而起?” 李阳大声回道:“回太后,生了女子又不准出门,帮不上家里的忙,只多一张吃饭的嘴。” “如此一来,不少穷苦人家养不起女孩,便只能将其溺杀,造下的罪孽…实在是触目惊心啊。” 李阳没有明说,但老太后心里可咯噔一下,弄了半天这件事情的根儿在自己身上! 若还是阻止女子上学务工,那这种现象就根本无法阻止,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自己能承受得起吗?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太后沉吟片刻,便下了决心。 “李阳,你做得好!若是各地的女子成了家里的累赘,即便是官府严刑峻法也阻止不了女婴被溺杀。” “哀家也明白了,兴办女学和秀坊是给女子一条活路,更是给大周朝的百姓一条活路啊!” 看到这位老太后终于回心转意,皇上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把周围的大臣都给看傻了。 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喜怒不形于色,何曾如此失态过?今天看来是开心到了极点! 只见皇帝上前一步,笑着把李阳扶了起来,说道:“难得太后出趟远门,李阳,你小心伺候,过来和朕一同搀着。” 就这一句话,真是满座皆惊,能和皇上一起搀扶太后,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多么大的殊荣! “今天来也来了,不如咱们就带着太后参观一下女学和秀坊,你详细讲解一下。” 李阳倒是落落大方,站起身来,和皇上一起扶着太后便出了神庙的门。 后面的文武大臣这才如梦方醒,纷纷议论了起来。 “能和圣上一起搀扶太后,这是何等殊荣!真是让人心生羡慕啊。” “谁说不是,太后和圣上平日里不苟言笑,这次是怎么了?” 这些大臣们久在官场,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是一流,在皇上和李阳后面谨小慎微地跟着。 只有那王祥依旧跪在院中,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心里也明白,这回要完啊! 可转念又一想,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现在想往回收已经晚了。 不如在女学和秀坊上面鸡蛋里挑骨头,真能抓到李阳的错处,说不定还能让太后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王祥把牙关紧咬,一溜烟地跟了出去,反而跑到了文武群臣的最前排。 晋王赵宇正在暗暗懊悔,没想到李阳这么能说,竟然能把太后劝得回心转意。 现在看到王祥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心中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都到这时候了,王祥还是摆出一条道走到黑的架势,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本想提醒一下,可这个王祥跑到了队伍最前面,使眼色看不见,小声招呼充耳不闻,向着鬼门关愈行愈远! 还没进女学堂的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太后出身于名门世家,有学识渊博的老师作为家庭教师,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可是听到里面读书的声音却不像是开门课程,不由得感到奇怪。 “李阳,哀家开蒙的时候学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诗,这里怎么教得不一样啊?”太后问道。 李阳赶忙回道:“回太后,这里的教材都是我写的,着重一个速成和实用,这里有课本,请太后过目。” 太后接过随手翻看,不由得更是一头雾水。 上面的字倒是简单,如大小日月,东西南北等,可旁边都著有一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 “太后,这些符号叫做拼音,这里的老师都经过我提前培训,懂得这些符号的读音。” “只要是学会了拼音,在字体上标注之后,便可以自行学习,大大加快了认字速度。” “臣在屏山县的时候就利用业余时间编撰字典,现在初有小成,只要会了拼音,常用字体都可以自行查询。” 李阳腰间百宝囊鼓鼓囊囊,当真是有备而来,已经掏出了一本刚印出来的所谓字典。 里面每个字都标注了读音,而且还有字义的解释,虽然只包括了常用字,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太后暗暗吃惊,像是这些符号明显非是中原文字,这李阳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由得问道:“这些符号你从何处学的?有了这个,多久能识文断字?” 李阳道:“臣大半年前失足落水,昏迷了三日三夜,有仙人托梦,传授诸般异能,命我要殚精竭虑为君尽忠!” “只要会了拼音,再有字典帮助,只需小半年便能读书写字!学堂里还教算盘,记账等技能,保证每个女子都有出路!” “字典是免费发放的,臣发明了一种活字印刷术,一套模子可以排出千万种文章,印刷速度也大大加快。” “我们不光教文化,还会教一些家庭蘑菇养殖,机织锦绣等实用技能…” 李阳侃侃而谈,满院子的文武大臣都鸦雀无声,甚至太后和皇上也和小学生一样肃立静听! 但所有人都得出一个结论,李阳乃是一个旷世奇才! 第532章 就连升五级吧 李阳滔滔不绝,把自己描绘的美好前景讲述得淋漓尽致,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太后刚开始还持着怀疑态度,随着眉宇之间渐渐舒展,脸上居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好,好啊!没想到大周朝出了这么一位旷世奇才,若这新法推行,女子便能自食其力!” “到了那个时候,国内人丁兴旺,民生富足,方能有大周中兴的那一日啊!” 李阳那是多机灵的人,看到太后表了态,立刻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多谢太后推行新法,此乃大周之福,百姓之福!” 太后笑着说道:“罢了,还是你勤于政务,实在是个人才,九品官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这样吧,天穹县归怀州府管辖,怀州知府桂文海刚刚死了,你就接他的班吧。” 别看太后并不主政,可这话刚一说,皇帝就赶忙上前说道:“李阳,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恩!” 听到这话,李阳微微一愣,赶忙说道:“县里面有八条弊端,臣尚未尽数治理好,怎能升官?” “有什么不能升的,当了知府也可以慢慢治理嘛。”皇帝说道,“你一言一行朕都知道,好好干吧!” 要不说皇权大如天,太后和皇帝三言两语,什么朝廷六部都绕了过去。 九品官连升五级,已经成了四品知府! 李阳脸上依旧是平静如水,端端正正跪倒谢恩。 等一行人返回了天道门寺院,惊讶地发现天神铜像居然发生了变化。 那微微下垂的嘴角和眼角变得上扬,面现悦色,像是天神正在露出慈悲祥和的笑容。 太后走进了仔细观看,这铜像还是看不出人工斧凿的痕迹,只有简单的抛光像是人为造成的。 “李阳,你和哀家说实话,这铜像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太后的话虽然像是质问,可是旁边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语调如同春风化雨,实在是温和无比。 李阳回道:“启禀太后,正是臣做的手脚,实在是罪该万死,请太后责罚!” “什么?你…李阳,你胆大包天!还不赶紧向太后和皇上谢罪!” “太后,圣上,李阳他毕竟年轻,这也是为了大周社稷,百姓福泽,这才做出此等事来,还求饶他一命吧…” 林轩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真是差点背过气去。心里暗骂自己女婿犯蠢,这种事也是可以承认的? 别人都不敢出来求情,只有他这个老丈人出来顶上了。 王喜壮着胆子说道:“李阳年少轻狂,行事莽撞,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该重重责罚。” “只不过…念在他为了大周中兴,初衷还是好的。留其性命以观后效,说不定以后能有用武之地…” 太后脸上平静如常,过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哀家见过的臣子不下数百,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忠诚耿直之人,实在是开了眼界。” “看来鬼神之说终究虚妄,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若不说破,谁又能知道真相。” “李阳,说说吧,你是如何在有人彻夜巡查的情况下,做手脚让铜像改变面容的?” 李阳也不说话,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取出一个特制毛刷,在瓷瓶里面沾了,顺手就在铜像上写了起来。 不多时候,只见铜像上面的字迹显得黯淡下来,但看上去一如既往,没显示出有什么异样。 太后正在疑惑,就看到李阳反转笔杆,在铜像字迹处用力一顶,坚硬的铜像居然应手塌陷下去,出现了一个浅坑。 所有人都惊呆了,真不知道瓷瓶里面到底是什么古怪之物,竟然能够无声无息地腐蚀坚硬的青铜! 李阳把瓷瓶小心翼翼地盖好,说道:“这瓷瓶里是以硝酸为主的酸性溶剂,可以把青铜里面的锡迅速腐蚀。” “如此一来,剩下的铜质变得质地疏松,轻轻触碰便会化为齑粉。” “昨日洗刷铜像的工匠就是我的内应,用酸剂描画铜像面目,旁人还以为是清洗铜像缝隙,自然也没什么人怀疑。” 太后缓缓点头,说道:“好心机,好智谋,好手段啊…难得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为什么又要说出来?” “哀家只是怀疑,并无证据,你若是矢口否认也奈何不得,你可知诋毁天神罪该如何?” 说到这里,太后正言厉色,两只眼睛透露出凛然精光,哪里像是一个花甲之年的妇人! 李阳正视太后双眼,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畏惧! 慨然道:“臣笃信只要是君王贤明,百姓勤勉,不管是天灾还是外辱皆可战胜,正所谓人定胜天!” “为了推行女学秀坊,为了让大周中兴,哪怕是臣万死也值了!” “太后既然发问,臣怎敢隐瞒,那岂不是欺瞒太后和圣上?宁肯被砍头凌迟,也绝不敢犯了欺君之罪!” 李阳脸上一副要慷慨就义的神情,心里却在暗暗打鼓,自己走的这可是一步险棋。 走得通,那便是柳暗花明。 走不通,便是万劫不复! 过了老半天,皇帝轻声说道:“母后,李阳毕竟年轻,行差踏错也是在所难免,念在他一片忠心,不如…不如饶了他吧。” 这可是皇帝亲自为一个九品官开口求情,文武百官无不动容。 太后淡淡地说道:“李阳并无过错,反而有功,倒是哀家数十年不出宫,今日才知道自己已经老了。” “以后你要勤于政务,多用年轻才俊,贤明臣子,如此才对得起这些忠臣们的赤胆忠心啊。” “罢了,哀家累了,这就去看看公主,说点体己话,这里一切都由皇上发落即可。” 说完,太后命人搀着,缓缓出了寺庙,一直等太后走远了,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松,长舒一口气。 皇上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李阳,你兴造女学,开办秀坊,敢为天下先!” “特赐黄金千两,官拜四品,在怀州当个知府吧。” 就在此时,突然外面飞奔进来一个内侍官,大声禀报道:“报!十万火急,怀周府发生匪患,桐城县令黄炳文下落不明!” “屏山县和桐城县山匪合兵一处,正在攻打屏山县城,已经将当地府兵击溃!” 第533章 这是打仗,要死人的!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就连皇帝都大吃一惊! “什么?区区匪患怎么会闹到这般田地?贼人一共有多少?”皇帝问道。 “回圣上,据屏山县传回来的消息,贼人最少也有两千之众,还请速发救兵!” 一听到有两千匪患,在场的武将脸色都变了,谁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般来说山匪啸聚山林少则数人,多则数百,这已经是一般山寨能够承受的极限。 在古代生产力低下,山匪劫掠的范围有限,如果人数太多,附近的百姓是无力承担的。 可今天听说山匪巨人聚集到数千人,这个数字可实在是太惊人了! 鲁直深得用兵之道,当即站出来说道:“圣上,最近北边匈奴和西方大食蠢蠢欲动,中原兵马多半已调往边关。” “前些时日徐郎谎报军情,说有流民要到京城作乱,故此怀州府的兵五成已调回拱卫京都。” “现在各县驻兵不过三五百人,这才让山匪乘虚而入。臣请命带兵平叛!” 这位大周军神从无败绩,一生都是常胜将军,真要是让其领兵是最放心不过的。 可是皇上脸色一滞,明显是犹豫了起来。 之所以把鲁直从边关调回,来了个明升暗降,就是担心此人尾大不掉,功高盖主。 若现在将京城军权交在他的手里,实在是放心不下。 鲁直是个火爆脾气,看到皇上不说话,立刻说道:“圣上,兵贵神速,怀州府多山地,自古便匪患成群。” “可自从大周建立以来,匪患从未超过千人,像如今这样数千人攻打县城,实在是破天荒头一回。” “若是再犹豫,一旦县城被攻破,那黎民百姓可就遭难了啊!” 晋王赵宇在旁边看得清楚,心中不由得暗喜! 这可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很明显,皇上担心鲁直掌握京城兵权,可又怕别人担不起这个重任。 当即站出来说道:“启禀圣上,臣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只要给臣三千人马,定能平乱!” 鲁直怒道:“晋王,你出来凑什么热闹?这是打仗,不是儿戏!京城驻军拱卫京师至关重要,绝不可随意抽调。” “臣只要一千人,必能破敌!” 这两个人一叫板,高下立分。 皇帝左右权衡,正在犹豫的时候,就听李阳说道:“圣上,我刚刚升任怀州之府,州府的事情自然难辞其咎。” “京城安危至关重要,不可再随意抽调兵马了,只要让李肃带他的家丁帮我,便能平息匪患。” 就这两句话一说,所有的人都哑口无言,心中的震惊简直是无以复加。 鲁直乃是大周军神,用兵之道全国无出其右,尚且需要一千正规军,方有把握平息匪患。 而李阳居然只让李肃带着家丁,那充其量也就二百人,而匪患多达数千,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还没等皇上开口,李阳朗声说道:“现敌情不明,各县的府兵乡勇需要留守县城,以策万全。” “我只带天穹县的保安队前去驰援屏山县,汇集当地的百姓民众,击溃这些乌合之众不过易如反掌!” 赵宇听了这话,不由得冷笑了起来:“李阳,这可这是行军打仗,是要死人的!” “我虽然没有鲁将军那样用兵如神,可也是在边关历练过的。” “而你不过是个文人,半年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儿逞什么能!” 鲁直犹豫了一下,却说道:“圣上,我看过李阳写的兵书战册,若是论兵法,绝对在我之上。” “只不过这行军打仗光纸上谈兵不行,很多情况只有到了真正的战场才能明白。” “臣愿做个监军,跟随李阳前去平叛,至于人马…能否在骁骑营再挑选百精锐,否则人也太少了啊…” 这皇帝听到鲁直只要百人,心终于放了下来。骁骑营挑选出这点人,那实在成不了什么气候。 再加上李肃他爹和自己亲如手足,带着二百府兵还可以作为监视之用,可谓是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皇帝的脸色也舒展开来,说道:“李阳既然自告奋勇,又有鲁将军和李肃相帮,朕也就放心了。” “你们前去不要和贼人征战,只要保住县城即可。兵部很快就会调动周边州府兵力过去围剿。” 说到这里,皇帝抓住了李阳的手,温和地说道:“你刚刚新婚燕尔,本应享受几天,可是能者多劳啊。” “记住,只要县城不被攻破便是大功一件,千万不可莽撞行事,你们三个都是朕的手足之臣啊!” 鲁直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当即出来上了马,一阵风般赶往骁骑营点兵去了。 而李肃也赶忙打道回府,把亲王那两百亲卫队带了出来。 毕竟是兵贵神速,不能耽搁,李阳也来不及回家和媳妇告别,直接来到县里,让牛二带领保安队集合待命。 一转眼的工夫,院子里面整整齐齐站满了黑衣大汉,这全都是刚刚建立起的保安队,人数足有百人之多。 站在左边的是包括八大金刚在内的真正嫡系,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掏心掏肺的嫡系。 曾经一起在天穹县杀过贪官,暗除恶霸,不但能够打硬仗,互相之间也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些人大多都是孑然一身,平时了无牵挂,是能够真正玩命的,加起来共有五六十人。 而剩下的那些都是些良家子弟,做事四平八稳,就只能在大白天做一些官面上的事,比如维持治安等事情。 李阳一挥手,牛二拿出花名册,大声叫着名字。被点到名字的人列队站好,最后一共有六十二人。 点完名之后,李阳大声说道:“诸位,我已升任怀州知府,现在屏山县正被山匪攻打,情况十分危急!” “念到名字的立刻跟我驰援屏山县,剩下的配合当地驻军和乡勇守卫县城,维持当地治安!” “此次剿匪关乎京城安危,有你们这群好儿郎,此战必胜!” 第534章 贼寇里有高人啊! 李阳一马当先,带着人疾驰在官道上,而赵宇却落在了最后,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 在赵宇的身边有三十余人,都是王府的护卫,身边跟着的赵福更是贴身心腹。 看到周围没有外人,便小声说道:“王爷,你看这次李阳胜算几何?带这么点人能行吗?” 赵宇微微一笑,说道:“这你还看不明白吗?皇上对其青眼有加,这是让他去蹭个军功,以后好着重提拔。” “你仔细看看,咱们这支队伍才多少人?” 赵福仔细一盘算,说道:“李阳就带了六七十号,李肃手下二百,鲁直带了一百骁骑,咱们三十…也不过四百出头啊。” 赵宇笑了,说道:“这点人,就算这次鲁直来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在城外虚张声势一番。” “等过上十天半月,各州府的兵都调集过来,李阳带着人做做样子,把这功劳抢过去也就是了。” 听到这话,赵福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王爷,咱们可不能顺着他的意呀!” “那还用说,这次看本王略施小计,让这李阳死无葬身之地!”赵宇阴森森地说道。 “就凭那些山匪如何能成气候?还不是本王暗中串联,给钱给兵器,他们才能在怀州府闹出事端。” “屏山县的张铁岩,桐城县的刘伯虎,还有天穹县的许巍山,现在都是唯本王马首是瞻。” “其他州府的流寇我也握在手中,什么叫养寇自重?除了我赵宇,这场乱子谁能平息?” 赵宇说完,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洋洋。 赵福别的本事没有,溜须拍马那是一等一的高手。 笑着说道:“要是这么说…咱们只要和这三个寨主暗通消息,提前把军情布置驻扎地点通风报信,就是鲁直也白给呀!” 赵宇笑着说道,“本王正有此意,等到了地方,让这三个寨主领兵夜袭,把鲁直和李阳全都宰了!” “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便再无人和本王争锋。到时候只需一句话,这些山匪自然散去,功劳还不是咱们的?” 这二人说说笑笑,外人看来就像是主仆之间谈闲天,哪知道谈笑间已经定下了杀人的歹毒之计! 李阳正在纵马疾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却见李肃催马赶了上来。 “李阳,慢些走,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怀州地面这几股山匪一直不成气候,怎么突然有能力攻打县城了?” 李阳暗暗点头,看来这个小王爷果然是年少有为,居然能察觉出异样,确实是个人才。 便小声说道:“怀州共有三股山匪,屏山张铁岩,桐城刘伯虎,天穹许巍山,以张铁岩势力最大。” “我在屏山县和张铁岩交过手,若不是调任天穹县,早就将他灭了,没想到数月不见,势力竟然壮大到如此程度。” “没有人背后支持,小小山匪哪有这样的胆子?更没有这种实力,此事必然有人在背后捣鬼。” “那会是谁?”李肃急忙问道。 李阳淡然道:“不管是谁,此人必定身居高位,若不是手眼通天,财力雄厚的人支持,山匪又怎敢铤而走险。” “说不定啊,咱们这次前脚刚一出发,几个山匪头子早就得到了消息,此行必须谨慎才是。” 李肃暗自佩服,没想到自己看出事情有蹊跷,人家李阳却举一反三,看出这么多事情,真是自愧不如。 “李肃,这次咱们要处处小心谨慎,绝不可莽撞大意。除了你我二人,谁都不可相信!”李阳说道。 “啊?连鲁直将军也不能信吗?”李肃惊讶地说道。 “对,鲁将军为人太过正派,只怕看不惯我这点阴谋诡计啊。”李阳笑着说道。 “李肃,你若是信我,就和我一起进屏山县城,来个一举破敌,功劳咱俩一人一半。” 李肃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苦笑,说道:“拉倒吧,就屏山县那点老弱驻军,能否撑到咱们赶到都难说。” “就算咱们这点人进了城,几百人面对数千匪患又能做些什么,还功劳呢,能守住城就是侥天之幸啊。” 李阳却傲然道:“此言差矣,兵贵精不贵多,有你手下精锐加上我的保安队,贼人虽多,也是插标卖首!” “你…你就吹吧!”李肃没好气地说道,“得了,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万事听你的也就是了。” 这支队伍饥餐渴饮,马不停蹄昼夜兼程,终于在天色擦黑时远远望见了屏山县的城墙。 远远望去,只见城墙上火把松明如同繁星点点,守卫井然有序,居然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 李肃不由得感到奇怪,说道:“奇怪啊,现在屏山县令是刘庆喜,就是原来的屏山县丞,据说是个无能之辈啊。” “没想到居然有点本事,这城防布置得可以啊。” 李阳笑道:“此人和我相熟,是原来县令黄炳文的小舅子,实属无能之辈。” “不过屏山县还有我建立培训的保安队和乡勇,人数接近四百,战斗力绝不亚于官军,几天工夫应该守得住。” 二人正在说话,却见鲁直大踏步走了过来,脸上居然是忧心忡忡的表情。 谁不知道这位鲁将军是大周军神,什么样的大阵仗没见过,没想到今天却如此郑重其事。 李肃不由得问道:“鲁将军,这些山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为何如此担忧?” 鲁直用手指着下面的营帐,说道:“你们看,围三缺一,深合兵法之道,这些山匪有懂得兵法之人指点。” “营帐外有鹿角壕沟,绝对是军中的做派。据我所知,这些山匪以前可不这样,难道军中有人暗通贼寇?” 不得不说,这位果然是大周军神,几句话切中要害,是一个真正的大内行。 “咱们不过四百人,若是乌合之众自然是不怕,可对方有懂兵法的人,这就不一样了。”鲁直说道。 “我刚才抵近侦查了一遍,贼人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而且口音各异,有些都不是怀州口音,看来是周边州府的贼人。” “真要是流寇肆虐…怕要危及京城啊!” 第535章 杀他个干干净净! 听到鲁直的话,旁边的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大周军神果然是英雄虎胆,竟然敢抵近敌营侦察! 既然连口音都听得明明白白,那说明已然混到了军营当中,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听着不光是有怀州府的,还有青州盐田县的人,天已黑了,到底是些山匪,营门口有不少人走动,想混进去不难。 ” 鲁直说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好像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可夸耀的地方。 但其他人都明白,除了这位大周军神,谁敢有这样的勇气孤身陷敌营?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肃本来就有些担心,听到这话赶紧问道:“鲁将军,要这么说,人数不止两千?” “估摸着…怕是要接近四千人。”鲁直说道,“不过也别担心,这些都是乌合之众,战斗力并不强。” “在这军营门口戒备松懈,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简直不成样子。各地人都有,互相还不认识,打起仗来必然各自为战。” 李阳在旁边听得仔细,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啊! 看着周围没有外人,李阳压低了声音说道:“就看这些军帐器械,兵部必有人与贼人暗中勾结,咱们的行踪很有可能暴露。” “若是迟延片刻,贼人听到了风声,进城恐怕就更加困难,我现在就带着手下的兄弟闯过去。” “到时候看我举火为号,咱们杀他个里应外合!” 鲁直和李肃都吓了一跳,因为这话说得可有点太大了! 别看这位大周军神敢于抵近侦察,那是因为有万夫不当之勇,即便被发现也有把握脱困而出。 而李阳肯定不能一人进城,最少也要带着手底下那帮手足兄弟,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往敌营闯,这不是送死吗? 鲁直赶忙劝道:“兄弟万万不可,我一个人还好说,你手下有六十多人,这如何能混进去?” 李肃说话更是不客气,说道:“李阳,你少在这给我逞能,知道你想立功,那也不能不要命啊!” 李阳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无妨,鲁兄已经替我想好了办法,此次入城可安保无虞。” “咱们随行带了不少军粮补给,帮我准备十车,上面多放酒肉,尽管放心,绝出不了事。” 这两位都是聪明人,隐隐约约已经猜出李阳想干什么。 再加上贼军势大,十倍于援军,还有懂得兵法的人暗中相助,不能莽撞行事。 现如今先行进城取得联系,这才是上上策。 吩咐下去之后,很快就准备了十辆木车,牛二挑选精壮手下推着,再带上保安队那六十二人集合待命。 看到贼军营寨那犹如繁星般的灯火,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这点人往里混,一旦被识破,那就是飞蛾扑火啊! 将要出发的时候,李阳把李肃拽到一边,小声道:“我教你的摩尔斯密码学会了没?等会儿咱们以火光为号。” 李肃笑着说道:“以我的才智学这些东西还不简单,放心吧,早就烂熟于心。” 二人一问一答,鲁直和赵宇在旁边听着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摩尔斯密码是个什么玩意儿。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众人只能目送李阳这支队伍消失在夜色当中。 “骁骑营听令,退后五里扎营,分出一半人手在周边警戒,营地中若有人无故外出,格杀勿论!” 鲁直的话犹如刀砍斧凿,掷地有声,赵宇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寒战。 能看得出来,这位大周军神警惕性极高,这是防止敌兵夜袭,也断绝了自己和贼军联系的可能性。 现在只能暗暗祈祷李阳是个吹牛皮的蠢货,带着人飞蛾扑火,丧命在营中那是再好也不过! 今天老天爷也帮忙,本来就是个下弦月,加上天空阴云密布,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刚刚过了戌时,周围便黑漆漆的一片,十丈开外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牛二压低声音说道:“秀才爷,咱们就这么直眉瞪眼往里走,这能成吗?要是人家盘查该怎么说呀。” “放心吧,咱们走的这处营寨是青州山匪,刚才我已经问过鲁将军,他们人生地不熟,不认得你我的。”李阳说道。 牛二不由得苦笑起来:“就算是青州来的,看这么多人往军营里闯也得拦一下呀,我这心怎么七上八下的。” 李阳哈哈一笑,回首指着这十辆木车,说道:“贼人派系众多,都是各个县汇聚在一起,平时并无往来。” “咱们都是本地口音,就冒充张铁岩的手下前来犒军,只要把这酒肉往上一送,必能逢凶化吉。” “还别说…这正经是个好主意啊!”牛二兴奋地说道,“可混进去容易,想要穿过营寨入城可就难了。” “不难,事在人为嘛。”李阳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少说话,只听我一人对答即可。” 牛二也不再问了,自从跟着这位秀才爷,经历过不少凶杀恶战,闯祸不知多少大风大浪,可都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不知为何,只要这个年轻书生站在身边,就觉得心里有了主心骨,面对十倍百倍的贼寇也不觉得心慌! 李阳指挥着木车在荒野中的低洼处行进,等快到军营的时候才拐上了大路。 虽然天色阴暗,可是这木车推起来吱吱嘎嘎,还是引起了守门贼兵的注意。 当即大声喊道:“什么人?马上停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刚想开口答应,就听李阳朗声说道:“这位兄弟,我们是张铁岩寨主派来犒军的,车上都是酒肉!” “还劳烦兄弟找个管事的人来,写个收取字据,我们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等着。”看门的贼兵喊道,“我去喊大当家,少时便到!” 李阳手按剑柄,牛二等人也都把百宝囊拿到了身前,随时准备应付突如其来的厮杀! 第536章 不好,贼人来了! 等了没到一盏茶的工夫,就看到喽啰兵引了一个黄脸汉子朝这边快步走来。 这个黄脸汉子身高八尺有余,一头焦黄色的头发,身材倒是比较魁梧,李阳不由得心里一动。 自己在屏山县建立了松月楼这个情报中心,利用东夷女子收集过往客官留下的有用信息。 还记得其中一条就是青州盐田县,有个山匪头子绰号金毛狮子,名字叫焦挺,道和这人有七八分相似。 果不其然,这人走到跟前,问道:“张铁岩让你们来的?东西呢?” 李阳笑着说道:“都在车上,不知这位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焦寨主?人送绰号金毛狮王的?” 这正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那个黄脸汉子哈哈大笑。 “你这张嘴还真会说话。我就是焦挺,没想到张铁岩还有这份心意,我瞅瞅都有什么。” 这家伙倒背双手来到木车旁边,只是略一扫视,便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些车上装满了腊肉黄酒,还有几扇生猪,这出手确实是够大方的。 焦挺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这笔买卖当真划算,前些日子在桐城县就发了一笔横财,据说这平山县更加富庶。” “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到城破之日,多抢一些好东西还张寨主这份人情。” 说完,把手一挥,在门口的贼人向左右让开,来了个通行无阻。 李阳心中暗暗冷笑,看来土匪就是土匪,在自己的山寨还有些规矩,一到了行军打仗就糊里糊涂。 像是这样的乌合之众,自己精心训练出来的保安队有着极大的优势,在特定情况下以一当十也不为过! 这支队伍推着木车一直来到营帐深处,这才停了下来。 李阳笑着说道:“焦寨主,我们张寨主说了,明日想从这里主攻城墙,让我等前来勘察地形。” “生怕焦寨主多想,所以为我们带来酒肉犒劳三军,能否带着我们到城墙边勘察一番?” 焦挺一听这话,脸色便阴沉了下来:“我说张铁岩怎么有这份好心?弄了半天,明天要让老子打头阵啊?” “要想主攻去别的地方,我们就是陪衬,没有金刚钻,揽不了这个瓷器活!” 这话说得牛二都直嘬牙花子,看来这帮贼人心根本不齐,都想保存实力,一听打硬仗就往后缩。 李阳也笑了,说道:“焦寨主尽管放心,我们也是明事理的,只不过到城墙边做做样子。” “回去后一定和张寨主说,就说这里城防坚固,上面守卫森严,没有半点可乘之机,绝不会让寨主为难的。” 焦挺不由得眼前一亮。 “你小子还真是抬举,会说话会办事!只要能帮我把这事办好,等城破之后,我多抢几个美貌娘们儿给你!” “那就多谢寨主了。”李阳笑着说道,“不如这样,我带着自家兄弟在城墙下呐喊鼓噪,做一番佯攻。” “焦寨主带几个兄弟也跟着我们,争取闹出点动静,让别的营寨都知道咱们尽力了,我回去也好说话呀。” 焦挺哈哈大笑,用力一拍大腿,说道:“你他娘的是个人才呀,就这么办了。” “咱们先吃饱喝足,然后我带上几个兄弟假装攻城,闹腾一番你们就回去交差,这里先谢过了!” 二人说说笑笑,牛二和八大金刚面面相觑,心里都暗自佩服秀才爷这张嘴。 就凭几句话,便能名正言顺把所有人带到城墙边,真是胆大心细,智谋无双! 这帮人吃吃喝喝,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焦挺酒量极差,却是人菜瘾大,喝的是醉三马四,站都站不稳。 这家伙叫来自己十个心腹手下,有两个人扶着,跌跌撞撞引着李阳这些人穿过营寨。 营寨距离城墙有相当一段距离,随着众人的靠近,城墙上面明显已经发觉,开始了紧急调动。 在古代攻城很少有夜间进行的,这是因为古代在战场上的联络十分困难,完全靠旌旗来指示行动。 而在这种漆黑的夜里,几十丈外便看不清东西,所以在夜间很少有攻城的。 一般都是发动突袭,哪有这么大摇大摆打着火把就过来。 现在城墙上的最高长官就是当地县令刘庆喜,他凭着娘家的势力,花钱运动接了姐夫黄炳文的班。 哪知道,刚上任不久就遇到了这种事,吓得是心惊胆战,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刘庆喜知道,若是城丢了,就算是侥幸逃生,按照朝廷律法自己也得砍头。 所以即便胆子再小,也硬着头皮在城墙上昼夜督战,纯属赶鸭子上架。 “来…来人啊!快把小军师叫来,贼人来了!” 刘庆喜嗓子尖细,情急之下就像是被踩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传出老远。 手下人赶忙进了城门阁楼,把正在里面睡觉的一个小孩叫了起来。 此人年纪不大,只有十岁出头的年纪,但身子骨强健,面色黢黑,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 此人正是刘闯,是李阳在屏山县开办义学时发掘的人才。 李阳曾经手绘一份智商测试卷子,用来测试这孩子的能力,得分高到惊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别看是个孩子,但却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把李阳写下的兵书战册早已通读。 当贼兵来犯,刘庆喜吓得麻了爪的时候,还是刘闯这个半大孩子站出来主持大局。 再加上屏山县的保安队和乡勇人数多达四百余人,纪律性和战斗力远胜一般官兵,才稳住了阵脚。 因为实在太累,正在楼阁里补觉,就被来人给摇晃了起来。 “小军师,赶紧醒醒,贼人发动夜袭,县令大人让你赶紧过去呢!” 刘闯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听到这话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当即披上衣服冲了出去。 只见刘庆喜吓得脸色苍白,旁边还站着的正是黄炳文,这家伙丢了桐城县,也跑到屏山县避难。 两位县令哆哆嗦嗦一起伸出手,指着下面越来越近的队伍。 “小军师,贼人来了,到底要如何迎敌,快作决断啊!” 第537章 还认得我吗?! 刘闯揉了揉眼睛,当看清下面的情况时,简直是啼笑皆非。 没好气地说道:“一共几十人,就这么打着火把过来,哪里是发动夜袭的样子,怕些什么!” 别看刘闯只是个孩子,旁边两位都是县令大老爷,可都是唯唯诺诺,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两位虽然没啥本事,可却都是精明人,知道想要守住城池凭自己的纯粹瞎扯淡。 也只有这个小军师懂得兵法之道,这两天若不是人家,只怕天穹县早就被攻破了。 刘闯眯着眼睛细看,因为天色太黑,实在是看不清楚,便说道:“把保安队的王叔喊来,他那里有千里镜。” 刘庆喜这个县令瞬间化身成小跟班,一溜小跑把保安队长王金财喊了过来。 “快快,你们保安队不是有好多宝贝吗?李阳走的时候留下个叫什么千里镜的?赶紧拿来,小军师要用!” 李阳给当地还真留下了不少东西,毕竟自己的根据地在这边,大批产业财产需要保护。 所以当地的保安队还有不少装备,很快就把所谓的千里镜拿了过来。 其实说白了,这都是李阳花钱雇工匠精心打造的小玩意儿,就是一个单筒伸缩式望远镜。 可是在当年,这玩意儿绝对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刘闯眯着眼睛仔细观看,不由得又惊又喜,队伍最前方走着的不正是自己的大恩人李阳吗? 再往后看,牛二和八大金刚也赫然入目,后面跟着的也有几个熟面孔,都是昔日在天穹县保安队中的小头目。 “太好了,李大人回来了!”刘闯小声说道,声音中透着无比的兴奋。 “真的假的?拿给我们看看!”刘庆喜说道。 这黄炳文和刘庆喜你争我抢,把这望远镜一把抢了过去,争先恐后眯着眼仔细观看。 等看明白之后,两个人兴奋得差点背过气去,还真是李阳带着人赶回来了! “快给我,别作声,一切听我的命令!” 刘闯将望远镜抢了回来,低声吩咐着,一颗心不由得怦怦乱跳。 李阳也生怕上面的守军不分青红皂白,真要是一阵乱箭攒射,自己可就太冤了。 站在几十步开外,手里都举着藤牌,大声喊道:“城上的人听了,速速将当地长官叫来,我们寨主有话说!” 刘庆喜壮着胆子喊道:“我是县令刘庆喜,债主有话请讲,咱们一切都好商量啊!” 听到是刘庆喜的喊声,李阳心中算是有了底,这总算是有个熟面孔了。 当即向前走了十几步,大声喊道:“城上的人仔细看看,认识我是谁吗?” 刘庆喜一时不知所措,犹豫着不敢开口。看到这家伙胆子小成这样,刘闯实在是气得够呛。 大声喊道:“知道你是谁,我这里有千里镜,我乃是刘闯,你想干什么?” 这二人一问一答,旁人听起来只是一头雾水,可李阳心中明白,得意门生正在上面,已经认出自己! 这回算是吃了定心丸,往身后看去,只见离营帐足有二百余大步,就算是贼人发现异样,想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便大声喝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打开城门,出来缴械受降,饶你们不死!” 焦挺在旁边听得明明白白,不由得哑然失笑,感觉张铁岩这帮手下说话不着边际,这纯粹浪费时间啊。 就凭几句闲话,人家就能把城门打开?要真是这样,也不用死那么多人攻城了。 哪里知道,只听得吊桥咯吱吱响动,竟然缓缓地放了下来,紧跟着城门真就开了一道缝! 焦挺都看傻了,难不成里面已经撑不住了,想要借这个机会投降?那自己可是立了头功! 刚想说什么,却看到那书生模样的人走到跟前,两只眼睛透出讥讽。 而且整个人为之一变,气场犹如利剑般锋锐无匹! “焦挺,你本是山中一小匪,居然狗胆包天想攻打天穹县,简直不知死活!” “还不束手就擒!” 就这两句话,把这家伙酒全都给吓醒了,手忙脚乱就想从腰间抽刀。 李阳看得清清楚楚,只飞起一脚,来了个高鞭腿横扫,正中这家伙的太阳穴! “嘭!” 就这一脚,把这个大活人硬生生给横着扫了出去,当场就给干休克了! 焦挺的手下这才明白过来,还没等抽出兵器,早就被牛二带着人一阵乱刀乱剑,扎得跟马蜂窝一样! “我乃怀州知府李阳,速开城门接应!” 那开了一道缝的城门立刻被拉开,里面保安队鱼贯而出,从中间飞奔出来的正是小军师刘闯! “李大人,你可回来了,这回天穹县算是有救了!” 眨眼之间,所有的人全都退入县城,焦挺被拖死狗一样拽了进去,被绳捆索绑,押在了城墙之上。 就这么一闹腾,贼人就是瞎子也看到了,立刻有人把消息送到了张铁岩那里。 这些山匪派系众多,可要是说实力最强还得说张铁岩这一股,自然而然成了头目。 当听说有人假扮犒军人员,把焦挺抓进城内,简直是气得暴跳如雷! “妈的,这个姓焦的是不是傻?连他妈敌我都分不清,就是头猪也不至于这么笨吧?” “点齐兵马,给老子连夜攻城!天穹县的县令现在是刘庆喜,这是个有名的废物点心,昼夜攻城必能奏效!” 这家伙气得几乎丧失了理智,旁边却走出一个人,低声说道:“夜间攻城收效甚微,不可莽撞。” “咱们到城下先看看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胆色,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此人脸上蒙着黑纱,头上还戴着斗笠,嘴里面好像含着东西,根本无法看清楚五官,甚至连说话声音都含含糊糊。 可这话说得句句在理,明显是懂兵法的,张铁岩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便点了数百人马,气势汹汹逼近城墙。 张铁岩大声喊道:“刘庆喜,赶紧把焦寨主送回来,我念你情意,强迫之后不会赶尽杀绝!” “若是不放人,等城破之后,我定会杀得天穹县鸡犬不留,你刘庆喜全家满门都要零刀碎剐!” 正在大喊大叫之时,却听到城墙上有人高声断喝,声音如滚滚春雷般振聋发聩! “张铁岩,还认得我吗?” 张铁岩仔细观看,惊愕地发现城墙上站立一白衣书生。 正是最害怕的冤家对头李阳! 第538章 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张铁岩犹如一桶冰水浇头,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 当时李阳在屏山县担任县尉的时候,自己与之多次交手,每次都是大败亏输,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 对方有鬼神之能,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幸亏此人调去天穹县当县令,这才喘过一口气来。 张铁岩颤声问道:“你…你是李阳?不是去了天穹县吗?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李阳仰天大笑,说道:“张铁岩,没想到数月不见,你倒是出息了,竟敢着急这么多的山匪攻打县城。” “这是犯上作乱,周边州府正在紧急调兵,不用数日便前来围剿,尔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张铁岩面如死灰,半天才说道:“好,我今日不与你斗口,赶紧把焦寨主放了,我再与你理论!” “不然的话,明日只要天一亮,我带着弟兄们猛攻县城,你不就带来几十人?就是三头六臂也得一起陪葬!” 这家伙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当着身边这么多的兄弟,若是被对方的气场压住,对军心有极大影响。 虽然心里对李阳畏之如虎,可还是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这番话,多少想要争一点脸面。 李阳冷笑道:“想要人是吧?这个好办,我这就让他下去见你!” 听到这话,张铁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还是不担心大军压城,这是要放人了。 哪里知道,只见李阳一回身,揪着焦挺头发,就像是拖死狗一样给按到了城垛口。 “人来了,接好!” 话音未落,李阳顺手接过牛二递过来的钢刀,双手握把,只奋力一挥! “咔嚓!” “噗!” 在灯火照耀下,只见斗大的人头应声飞起!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沉重地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腔子中的血迹喷洒出去,顺着城墙缓缓流下,简直犹如一条血溪,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焦挺助纣为虐,罪该斩首,今日先送他上路,给你们这帮东西去阎王殿打前站!” “若还是执迷不悟,等天军一到,将尔等个个斩尽杀绝,诛灭九族!” 李阳的话掷地有声,手中钢刀在火光的照耀下血光殷然! 张铁岩被彻底地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身边那个面蒙黑纱,头戴斗笠的神秘人低声说道:“张寨主,今日士气已颓,咱们先回去商量对策,再做道理。” 张铁岩恨恨恨地一跺脚,领着人退了下去,看到这些贼人不再围攻,刘庆喜和黄炳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还得说李大人有本事,真是人的名树的影,两句话就把这些贼人给镇住了!”刘庆喜说道。 “恭喜李大人高升怀州知府,我的桐城县已经丢了,明日贼人又要攻城,请大人拿个主意。”黄炳文说道。 李阳笑着说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负责我先巡查城防,你们两位满眼血丝,还是回去休息吧。” 看到这两位浑身哆嗦的样子,李阳知道这两个废物不但帮不上忙,还容易动摇军心,不如找个地方待着。 把这二人打发走,由刘闯在前面引路,李阳跟着在四面城墙巡视,不由得连连点头。 别看只是个半大孩子布置的城防,却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 城墙上人手安排极为妥当,灰瓶炮石准备充足,弓箭手的箭矢也都一垛垛码成了小山。 还有用大锅熬制的金汤,也就是大粪汁,这是对付攻城极厉害的东西。 这东西如果烧开了往下一浇,被烫伤者必定发生严重感染,是具有极大的威慑力! “恩师,你看这些缸,都是我按照你写的兵书埋设的,四面城墙都有,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刘闯说道。 只见城墙根每隔数丈就埋设一口大缸,上面用牛皮纸封住,这是专门用来预防敌军挖地道的措施。 如果有人挖掘而进,这些大缸就成了共鸣箱,牛皮纸嗡嗡作响,让守军提前做好准备。 李阳不由得颇为欣慰,看来自己没看错人,刘闯年纪虽小,却是有胆有识,今日已然崭现锋芒。 刘闯今天也颇为兴奋,带着李阳在城墙上来回转悠,说道:“这些贼人围三缺一,用心极其歹毒。” “我拿千里镜已经看到了,他们在西面留出一个口子,却在树林中埋伏马队,若是从这儿逃走必会在平原上被其追杀。” “这帮家伙中也有懂兵法的,而且贼人实在太多了。恩师,明日咱们该怎么办呀?” 别看刘闯像个小大人一样,全城的人都指望他,可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过沉重。 李阳轻轻拍了下这孩子的肩头,说道:“放心,援军已经到了,都是真正的精锐。” “只要是审时度势,适时出击,必能大败敌军。” 李阳嘴里说得轻松,可心中也是十分沉重。 今天看得分明,敌军虽然是乌合之众,可人数接近四千,而己方城里城外加起来连千人都不到。 如此悬殊的兵力,能否撑到朝廷援军到来?自己这还是头一回领兵打这么大规模的仗,实在是凶吉难料。 牛二走过来小声说道:“秀才爷,咱们在县城还藏了不少火器,实在不行明天就拿出来个大杀四方!” “就那没良心炮,只要轰他娘的几下,估计这帮乌合之众就给吓破胆了。” 李阳摇头道:“不可,这些东西你让咱们的人准备好,不到生死攸关之时不要使用。” “咱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杀手锏若是泄了底,怕是以后的仗就不好打了。” 牛二点头答应,赶紧布置去了,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墙根下面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嗡嗡声! 那些大缸上面的牛皮纸瑟瑟抖动,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看来地底居然有人正在掘地道! 此时兵凶战危,一旦城破只怕无人能够幸免!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不知该如何应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阳身上! 第539章 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敌军正在挖掘地道,想要从地下穿过城墙进行偷袭! 虽然已经提前察觉了动静,可是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应付。 刘庆喜脸色苍白,黄炳文更是浑身哆嗦,看到这两位的表现,李阳不由得暗自叹息。 难怪大周朝国力日渐颓落,要是各地都是这样的官员,那还能有个好吗? 李阳站在城墙上并不急于下令,屏山县可是自己的根据地,对县城的构造格局自然是了如指掌。 靠西城墙根儿这一片朝向最差,都是贫民窟,可是再往前便是深宅大院扎堆的地方。 城里面有不少富人在这里兴建宅邸,早年间还发生过互相将外墙扩张,甚至为了这点地皮大打出手的事件。 正因为如此,前面都是些院墙高大,道路狭窄的格局构造,李阳不由得心里一动! “牛二,这地道挖通还需要时间,你马上把平房中的百姓全部迁出!” “组织劳力运送砖块退到后面西街,把街口都垒起高墙,调集所有的工匠一起动手!” 牛二一看秀才爷真急了,立刻带人冲了下去,连劝带赶,把西墙根儿这几十户人家强行撵了出去。 又带着精壮手下推倒一些围墙,用木车把石块砖头运往西大街。 在守城之时随时需要修补城防缺口,这些灰泥瓦刀倒是现成的。 垒墙的时候大家伙齐心协力,很快就在西大街那些狭窄的路口砌起了高墙,将西城墙根这一片地域彻底地封锁。 牛二带着人争分夺秒,而李阳在城墙上听得分明,这些缸体传来的共鸣声越来越大,很明显贼人已经接近了城墙。 “熄灭火把,封锁马道,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擅自动手!王烈,你把咱们带来的药包拿过两个来。” 这种药包可不是治病的,而是要命的玩意儿! 里面装的都是经过改良和颗粒化的黑火药,中间还加了精制白糖,威力比寻常火药要大上数倍。 王烈一溜小跑,扛过来两个小缸口大小的药包,气喘吁吁地问道:“秀才爷,不是说咱们不动用这个吗?” “不打紧,对方既然夜袭,来的人必然不少,敌众我寡,咱们要来个关门打狗,最大程度地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 “等偷袭的贼人全都进城,咱们几个从城墙上下去,炸了他的老鼠洞,来个关门打狗!” “去准备几条长绳索,今天夜里兄弟们可要准备拼命了!” 不得不说,李阳是一个真正的天才,能在战斗中得到迅速地成长。 自古以来将领分两种,一种是经过几十年的戎马生涯,培养出成熟的战斗素养。 而也有一种人,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仗,可是一旦领兵带队便展现出耀眼的光芒,能建立盖世功勋! 在历史上诸如卫青,霍去病等名将皆是如此,而李阳就具有这种独特的天赋! 刚才指挥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可是现在心如止水,反而感到内心中有着超乎寻常的平静! 随着一根根火把的熄灭,城墙的西面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突然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李阳从城墙垛口处向下观望,在浓重的夜色中,好像是有一团黑漆漆的影子在缓缓移动。 紧跟着犹如鬼魅般的黑影越来越多,简直如同百鬼夜行! 再下面的正是天穹县的山匪头子许巍山! 此人原是个盗墓贼出身,因为挖了皇家陵墓,无奈上山落草。 这家伙的老本行就是偷坟掘墓,对于挖掘一道是个真正的大内行。 在白天攻城时,其他三面其实都是佯攻,只有许巍山在西面找了一处低洼的废弃河道,开始了掘土作业。 这里土质疏松,原本就是一条地下暗河,只是因为河水改道变得干涸。 这家伙也真有点本事,带着手底下的人只用了一天一夜便掘进了百丈距离,顺利地潜入城内! 可这次入城不仅仅是自己的手下,还有其他大小山寨的人,加起来的乌合之众足有上千人! 这群家伙进来之后就绕到门口,想要将西城门打开,可哪知道城门洞居然全都被土石填满。 这都是刘闯知道贼兵围三缺一是个死亡陷阱,生怕有民众不明所以,偷偷打开城门逃命,所以干脆彻底堵死。 “债主,城门洞都给堵死了,咱们怎么弄啊?”一个喽啰小声问道。 许巍山说道:“别着急,咱们趁着天黑摸到南边,悄悄把城门打开,然后里应外合,把全城屠光!” 一声令下,这些贼人先没有移动,而是等地底下的人上来了数百,这才沿着街道缓缓向南面摸去。 这些人在地底摸索的时候都带着油灯,突然进入黑暗的环境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可是李阳这些人早就适应了黑暗,已经逐渐看清下面的情况。 只见贼人从地底鱼贯而出,看样子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人,这才开始了集中行动。 那些人绕过低矮的平房,沿着街道向前慢慢摸索,可是说来奇怪,绕来绕去,始终也摸不到南边。 许巍山觉得有可能是道路不熟,天色又黑,所以才走了回头路。 可他手底下的喽啰颇相信一些鬼神之说,小声说道:“债主,这他娘的是鬼打墙啊!咱们来回打转转,咋回事儿啊?” 许巍山停下脚步,眯着双眼仔细观察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 “妈的,什么鬼打墙,这是有人把街口全用墙给垒上了,我说怎么连条路都没有!” “看来不闹点动静不行了,你们几个叠罗汉翻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却只听到周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梆子声,紧跟着松明火把一起点亮! 周围的高墙上出现了大批的弓箭手,箭镞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牛二手持连弩,一脸的得意洋洋! “你们这群鼠辈,你家牛爷爷在这恭候多时!回过头看看,今天让尔等来个有去无回!” 许巍山急回头,却见远处的西城墙有十几个人居然一跃而下! 第540章 全都杀光! 从城墙上跳下来的正是李阳牛二和八大金刚! 这些人腰系长绳,从树上高的城墙一跃而下,脚刚一沾地,手中的连弩便发射出暴风骤雨般的箭矢! 这些贼人为了从地洞中行动方便,根本就没人穿盔甲,眨眼之间就像是割麦子一样纷纷倒地! 这帮家伙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神兵利器,更被李阳等人的英雄虎胆而吓得魂飞魄散,一时间争相逃命。 李阳和牛二一人一个药包,几步抢到洞口处,只听到呲呲作响,导火索已经被点燃了! 二人对准这黑漆漆的洞口奋力一掷,药包又呈现圆形,只听得砰砰作响,已经顺着滚了进去。 “轰!轰!” 两声闷响从地底传来,虽然动静不大,可却觉得大地都在晃动! 这条长长的暗道是临时挖掘,本身土石方的结构就不稳定,哪里扛得住炸药包的威力! 地道当场坍塌,还没爬出来的数百贼人硬生生被活埋在地下! “不可恋战,撤!” 李阳手中不停,将已经打空了的弩匣丢掉,又换了一个新的,一边发射一边后退。 连弩的威力实在是太大,犹如十支小冲锋枪,哪有贼人敢上前。 眼睁睁看着城墙上的人一起用力,把李阳等人又拽回了城墙上。 听到信号,牛二也把手一挥,高墙上的弓箭手劈头盖脑一阵乱射,就像是射兔子般,将这些贼人乱箭攒射! 可怜许巍山带了足足近千人,一小半都被活埋在地道当中,而其他的在街道中狼奔狍突,可连条活路都没有。 不管跑到哪里都是高墙,箭矢犹如狂风骤雨,简直是无孔不入。 许巍山大声指挥,让所有持有盾牌的手下都靠拢,这才勉强且战且退。 可是等回到地洞口也傻了眼,只见大地塌陷,整个洞口就像是被鬼神之力彻底摧毁! 现在城门也被堵了,前面是高墙和弓箭手,后面是高大的城墙,简直成了被人家瓮中捉鳖! 这许巍山原本就是个盗墓贼,可没什么太大的胆子,这次也是被张铁岩给忽悠出来的。 一看势头不妙,赶紧大喊饶命,想要保住自己性命。 李阳喝道:“饶你性命容易,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再把幕后主使招出来,也许能让你活过今晚!” 许巍山向左右看看,只见到处都是自己人的尸体,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人,也个个带了箭伤。 在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弃械投降,很快就被压到了李阳面前。 “恳请大人饶命啊!” 李阳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只是一直没得空下手收拾,没想到居然跑到屏山县来作乱。”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哪有胆子攻打县城,必然有人在幕后主使,还不招供!” 许巍山赶忙说道:“大人,都是张铁岩巧言令色,这才蛊惑了我。他也不知道怎么发了大财,一下子就送我千两黄金!” “对了,还给了我几十副甲胄,刀矛器械也送了一大堆,说这次干票大的,说不定能成为开国元勋呢!” 牛二气得哑然失笑,骂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就你这么个挖洞的还开国元勋?” “是真的,绝无半句瞎话。”许巍山说道,“张铁岩说了,干完这一票就算是纳了投名状,会成为大人物的心腹!” “还说什么…等改朝换代之时,我们都会被加官晋爵,做上封疆大吏呢!” “据张铁岩说,给我们的这些军用器械都是骁骑营的,大周军神鲁直便是…” 这家伙的话还没有说完,火光下只见寒光一闪,许巍山的喉咙便像是多了一张血盆大口! 只过了片刻,这道口子喷涌出鲜血,发出了溺水时咕噜咕噜的声响。 许巍山睁着惊愕的眼睛,双手抓住喉咙,挣扎了片刻,终于气绝身亡! “一个不留,杀!” 李阳面如寒霜,下手毫不留情,就连牛二都不由得一愣,从来没见过秀才爷这么大的杀性! 可是李阳毫不犹豫,手中的长剑左劈右砍,又杀了两个贼人。 牛二等人刀剑齐下,把抓来的那些俘虏全数斩杀,一时间人头滚滚,鲜血染红了地面。 “这些乱臣贼子公然造反,人人得而诛之,把尸体全都丢出城外!” 守城的居民把这些尸体收集起来,全都由城墙上扔了下去。 那些尸体足有数百,个个残缺不全,面目狰狞,城下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看到周围没人了,牛二心中充满了疑惑,终于是按捺不住。 “秀才爷,怎么把人都给杀了?这些人已经抓了,按理说应该送到刑部定罪才是吧?” 李阳面色沉重,说道:“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刚才听到的话必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尤其手下那些兄弟,更要反复叮嘱,不可让许巍山的话散出去,不然的话必然招来祸端!” 牛二不敢说话,知道自己家秀才爷高瞻远瞩,这些话必定不会说错。 过了半晌,李阳才说道:“许巍山一死,贼人士气受到重挫,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拿一盏气死风的灯笼来,我要把城里的事情告知李肃和鲁将军,今晚夜袭贼营!” 牛二不由得吃了一惊,说道:“估计那些贼人还在等许巍山,防卫十分森严,怕是难闯出去送信啊。” 李阳笑着说道:“我让你学摩尔斯密码,你总说记不住,却不知道这玩意儿方便得很,就凭这盏灯,远隔数里也能互通消息。” 说完,接过牛二递过来的灯笼,打开折扇,在前面的出光口时而遮挡,时而拿开,也不知在搞什么。 牛二看得满头雾水,心里暗道:“就凭这装神弄鬼,就能把城里的消息传送出去?这不是骗鬼吗?” 正在寻思着,却见远处有亮光闪烁,也和李阳这盏灯笼差不多,忽明忽暗,间隔时长时短。 李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你呀,还是懒!瞧瞧人家李肃,这么短时间就学会了,快拿纸笔来!” “我说你记,不可有半点偏差,咱们今晚能否大破贼兵就看这个了!” 第541章 今晚同饮庆功酒! 李阳聚精会神,一边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灯火,一边在纸上点点划划,做出一组组的记号。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辰,两边的灯火这才灭了。 牛二实在有点憋不住,问道:“这什么…密码真这么好用?离着好几里地那边就能知道城里消息?” “那还用说,你呀,今日方知书到用时方恨少吧。”李阳笑着说道。 “让你学拼音不学,摩尔斯密码也说记不住,愣说看不懂鬼画符,这以后会耽误大事的!” “小王爷那边的消息我翻译出来了,我们刚才商量了个计策,你拿去自己看。” 李阳一边和牛二说着话,已经把那些点点划划翻译成了字母,又译成了汉字。 牛二接过来一瞅,不由得喜笑颜开,脸上全都是钦佩的神情。 “…” 离城数里之遥的土坎后面,小王爷李肃也在忙着翻译文稿。 因为不甚熟练,急的是满头大汗,经常翻开一本小册子查看。 这本小册子就是李阳给他的摩尔斯密码教材,其实如果记性好,悟性高,学习这个极其简单。 像是李肃这种聪明人,使用几天便能熟练掌握。 可今天事关重大,生怕译出来的文稿有所偏差,所以反复确认,把旁边的鲁直弄得焦躁不安。 “王爷,你这是搞甚啊?就靠着破灯笼闪来闪去,你们二人就能隔着数里商量事情!” “别以为我鲁直是个大老粗,我也是上过学堂的,你倒是说话啊!” 鲁直这个人心直口快,即便是面对亲王之子也没半点客气的,越说情绪越激动。 幸亏李肃也算是忙活完了,回头说道:“鲁将军莫急,我二人商量了个计策,今夜就能大破敌军。” “啥?”鲁直都愣了,“就咱们这点人想要破敌谈何容易?难不成要孤注一掷,来个直破中军,擒杀主将?” 李肃笑着说道:“这倒不用,李阳刚才告诉我,说是敌军挖掘地道想要偷袭,领头是一个叫许巍山的。” “结果死了上千人,贼兵已经损失了两成多人,士气受到重挫,正是取胜的良机。” 鲁直半晌没说话,总是觉着这话有点匪夷所思。 这灯火忽明忽暗怎么就能变成言语对答,这岂不是鬼神之道? 尤其城内守军满打满算也就四百左右,怎么可能,全歼上千人的贼兵? 这话如果不是李阳说的,那绝对是妥妥的吹牛啊! “拿来,我瞅瞅!” 鲁直也不客气,一把将李肃的望远镜抢了过去,眯着眼睛仔细观看,不由得脸色大变。 只见城墙下面尸体堆积如山,看上去真有数百人,这可总不能是假的吧! “鲁将军,李阳说城下的尸体只有一大半,剩下的都在地道里被活埋了。” “还出了个计策,将军看看到底是否可行,如果有什么想商量的,我还可以利用灯火再传信息。” 鲁直随手接过李肃递过来的文稿,仔仔细细把上面的计策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好一条妙计,走,咱们立刻回去,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能和我这位兄弟一起开怀畅饮了!” 二人回到了数里地外驻扎的营地,鲁直大声发令,让手下斥候全部回营,只在周边放了几个明暗哨。 晋王赵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派手下出去打探,很快人就回来了。 “报,营地北面有几个明暗哨,其他的方向皆可通行!” 赵宇欣喜若狂,笑着说道:“看来咱们这位大周军神也是久疏战阵,现在懈怠得很了。” “赵福,你立刻带上我的书信,从南边兜个圈子绕过去,一定要把信亲自送到张铁岩的手里!” “等会儿你们都在左臂上缠上白纱,听到有人马夜袭,只要聚在一起不乱跑,绝不会有人伤你们。” “今天晚上,我要让李肃和鲁直去见阎王爷!” 赵福做事极为小心,悄悄地摸了出去,并没有牵马,等仔细看清楚西边无人把守之后,这才牵马悄悄出来。 辨明了方向之后,从南面大大兜了个圈子,这才直奔县城的方向而去。 等赶到了地方,赵福也顾不了许多,催马奔着外面扎着的营寨就冲了过去。 离着老远,这家伙便扯着嗓子喊道:“别放箭!我是信使!” “……” 张铁岩现在的情绪极为低落,在营帐之中大发雷霆,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本以为凭借许巍山挖坟掘墓的本事,可以无声无息打开城门,所以暗中安排所有贼兵准备好冲入城内。 结果倒好,许巍山全军覆没,全营眼睁睁看着从城墙上丢下几百具尸体,当真是大挫锐气。 正在这时,门外喽啰带进一个人,张铁岩看到是赵福来了,简直激动坏了! 以前只要是机密要事都是赵福前来,这次看来又有大消息了! 赵福也不废话,急忙说道:“快,距离县城西北方向五里有朝廷援军,不过三百人。” “但带队的是亲王之子李肃和军神鲁直,千万不可大意,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十倍兵力击之!” “对了,若是军营中有左臂缠白纱者都是自己人,千万莫要误伤了,切记切记!” 张铁岩赶忙应道:“贵使放心,我立刻点兵,请” 说完,赵福片刻也不停留,出营上马狂奔而去,还是绕了个大圈子返回驻地。 赵宇看到人回来了,急忙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王爷放心,张铁岩领兵即刻就到!”赵福兴奋地说道。 赵宇还没等开心片刻,突然就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马嘶的声响。 还没等明白过来,外面跑进一个手下,面带惊慌地说道:“王爷,骁骑营和王府的兵都走了,只剩下咱们了!” “啊?” 赵宇只觉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预感到大事不妙,立刻说道:“快!帐篷不要了,赶紧上马跟上!” 说完,急匆匆出了营帐,只见外面空荡荡的,所有人马早已走了个精光! 第542章 借他们几个胆! 赵宇心中明白,留在此地可谓是凶多吉少! 真要是张铁岩带人来了,即便是有约好的暗号,黑灯瞎火的也难免误伤。 赵宇飞身上马,带着人从后面急追,足足赶出了两里地才追上前面的骁骑营。 还没等开口询问,鲁直便迎了过来,笑着说道:“王爷,本不想惊动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赵宇心知肚明,自己派出信使的事情一定被人发现,人家所以这才连夜转换营地,可现在只能装糊涂。 便尴尬地说道:“本王这次来也是为了剿灭贼寇,岂能甘居人后,怎么拔营起寨的时候不通知一下呀?” 鲁直冷笑道:“怎能劳烦王爷大驾,我等接到城内传出来的消息,正要赶去直取中军,斩杀匪首张铁岩。” “您可是八贤王,别说有个三长两短,就是擦破了油皮都是天大的事体,不如回去继续安睡吧。” 看到鲁直冷言冷语的样子,赵宇也只能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说道:“那小王爷也是地位尊贵,鲁将军更是朝廷重臣,你们都不怕贼兵势大,我岂能甘居人后。” 李肃也圈马绕了回来,笑着说道:“好啊,等会儿咱们到二龙岗埋伏,伏击贼人的时候,还请您打头阵。” 鲁植和李肃一唱一和,把话就说到这份上了,赵宇也实在是没法下台。 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本当如此!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这次就看我的!” 俗话说得好,硬话好说,硬事难办,赵宇越琢磨越不对,故意装作检查马鞍,将队伍让了过去。 看到自己手下过来,这才说道:“不妙,消息看来是走漏了,他们要在二龙岗打伏击,鲁直和李肃让咱们打头阵呢!” 赵福眼珠一转,说道:“王爷,甭管他们有什么计谋,可说到底也就是数百人马,翻不了天!” “到了二龙岗,咱们和张铁岩合兵一处,掉过头来杀光他们也就是了!” 赵宇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早就起了变化,骁骑营和亲王府兵已经一左一右,将自己这些人夹在当中! 现在就是想后悔逃走也绝无可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过多长时间,果然到了一处山岗,犹如两条盘龙把道路左右夹住,地势十分险要,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又等了一段时间,就听到远处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赵宇心中暗骂,看来这山匪就是山匪,半点作战的素质都没有。 这可是夜间偷袭,就凭着马蹄声真是能传出一里地去,看来张铁岩在用兵之道上也是个二把刀啊! 眼瞅着这散乱的骑兵队形从山岗下呼啸而过,但鲁直却一直没有下令,直到队伍尾巴全都通过了还是未出一声。 赵宇作贼心虚,不由得问道:“鲁将军,这是为何?刚才可是伏击的好时机呀!” 鲁直只是淡淡地说道:“刚才敌方马步军加起来足有两千余人,咱们就算是占了天时地利,只怕也是一场苦战。” “王爷,听说你在边关历练过,怎么连这点事情都看不破?” 鲁直说话的时候充满了鄙夷,说完之后,连看都不看,直接催马前行。 “王爷,天黑路滑,还请先行一步,我等在后面策应。” 旁边一个骁骑营军官满脸堆笑,话说得十分客气,和周围的骑兵们却都虎视眈眈,脸上充满了杀气! 赵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里明白,自己暗通贼赢的事情泄了底,现在等于被挟持了! 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催马向前,周围都是骁骑营的精锐骑兵,想要逃走绝无可能。 到了这个地步,赵福也看出不好,小声说道:“王爷,不对劲儿啊,这帮人不会对咱们下手吧?” 赵宇低声说道:“借他们几个胆!我乃是晋王,比起李肃的爹只低一级,是圣上的堂弟!” “他们无非是担心咱们走漏消息,只要别轻举妄动,不会出什么事。几百人就想偷袭,我看是找死!” 赵宇毕竟也领过兵,在心中盘算了半天,刚才从二龙岗过去的骑兵有一千多人,那县城附近的山匪还应该有三千左右。 这么大的兵力悬殊,自然闹不出什么事情。 可是赵宇哪里知道,现在战场上的态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许巍山的一千人已经被杀光,刚才过去的骑兵是刘伯虎带的一千多人,是山匪战斗力最强的精锐。 现在张铁岩负责围城,手下也仅有一千余人,士气甚是低落。 而李阳在城里的守城兵士和保安队加起来共有四百多人,再加上鲁直带领的一百骁骑营精锐,李肃手下二百府兵,人数也有个七八百。 李阳将计就计,使用调虎离山让敌军分兵,此时就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 “到了,前面就是贼人营寨!”李肃说道,“你们都把号坎脱了,把里面的短衣套在甲胄外面!” 这位小王爷心细如发,在二龙岗观察敌兵的时候极为仔细,看到这些山匪衣着各异,穿的都是平头百姓的短衫。 那些府兵立刻跳下马忙活了起来,费了半天劲才把里面的短衣套在盔甲外面,看起来都极不合体。 不但是歪歪扭扭,有一些干脆撕开了腋窝,这才勉强套了进去。 只一会儿工夫,盔明甲亮的府兵就和流寇所差无几,惹得鲁直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王爷,这个法子好,骁骑营的兄弟也依法效仿!” 鲁直说完自己先忙活了起来,也有聪明地把外面军服号坎反穿,很快都做了简易的装扮。 赵宇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心里暗叫不好,这明显是突袭营地之前的准备! 真要是这么冲过去,对方一时看不清阵容,肯定会贻误战机,万一张铁岩落网,自己可是会受连累的! 正在琢磨着,就看到鲁直左手竹节钢鞭,右手瓦楞精装锏,催马来到自己身前。 冷冰冰地说道:“王爷,刚才你说过,若是与贼人交战自当奋勇向前,身先士卒。” “今日我老鲁和你并肩驰骋,咱们两个打头阵,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543章 来,给爷爷来个天雷! 鲁直说话的时候一口一个王爷,可语调却低沉有力,透着万般的杀气! 手中的兵器已经持在腰间,明显是蓄势待发! 周围骁骑营的骑兵有的刀出鞘,还有的把长矛的矛头对准自己这边,看来随时都要准备下手啊! 赵宇暗暗打了个寒战,知道这个鲁直那真是什么事也干得出来! 尤其身边都是骁骑营的人,自己就算是死在这里,只怕也会对朝廷说是死在乱军之中! 至于李肃那更指望不上,平时在朝堂和亲王就是敌对状态,完全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想到这里,只能装出一副慷慨的样子,说道:“能和将军在战场上并肩驰骋,实在是我赵宇的福分。” “你们听好了,等会儿冲营的时候一定要奋勇当先,不要丢了我的颜面!” 赵福这帮手下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一起大声答应,还真是有点壮士出征的劲头。 就在这时,看到对面城墙上又有火光闪动,李肃随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点点滑滑地记录着。 过了好一会,这才笑着说道:“李阳说了,他刚才偶得一梦,说那梦中传授他神术的仙人又出现了。” “让咱们在这儿准备好,只要听得地动山摇的巨响,并立刻突袭他们的后营!” 鲁直听了之后不置可否,别看是个古代人,可这位将军经历过尸山血海,也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李肃平时和李阳经常有信件往来,知道不少的科学知识,自然对封建迷信那一套有极大的排斥。 可周围那些兵士大多数是没上过学的,听到这话都将信将疑。 只不过古时候人力极其有限,大周朝生产率低下,凡人的作为和地动山摇完全是沾不上边。 看来此战胜负全看老神仙显不显灵了! “……” 此时此刻,城墙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李阳和自己那些亲信。 牛二带着八大金刚,正从城中秘密仓库中转运两尊沉重的家伙。 这玩意儿呈现圆筒形,一人都搂不过来,和现代的汽油桶有几分相像,但是胎壁却有一寸多厚。 这可是李阳掌握的大杀器,和解放战争时使用的“没良心炮”原理基本一致,但是装药量却更加巨大。 毕竟使用的是改良过的黑火药,和现代军工炸药的威力无法相提并论,只能靠加大药量来弥补。 这东西足有数百斤沉重,即便是牛二带着人拼命忙活,也足足费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其运到了城墙。 “我的天…秀才爷,咱能不能做点小家伙?这玩意儿也太笨了,整点轻便的我看也够用。” “放心,要想做容易。”李阳笑着说道,“等咱们到了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造出百八十门,打出一番天地!” “今天晚上等这两个大家伙响了,就让最可靠的兄弟原路运回秘仓,千万不可走漏消息。” “记住,转运途中让兄弟们一定看牢了,绝不可让闲杂人等看到,还要咬死了今夜是天降神雷!” “立此大功,牛县尉怕是要变成牛县令了,你可要好自为之。” 李阳一边说话,一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肃那边已经集结完毕,只要城下打起来,立刻就会两面夹击。 “牛二,咱们率队出城,只要看我一抬手,便点燃炮索,胜败在此一举!” 这两门土造火炮因为极力追求威力,所以射程并不远。 经过李阳精心计算,在城墙上做抛物线,勉强能射到三百米左右。 但发射出去的可不是什么实心铁球,更不是诸如铁沙子之类的,而是实心大药包,足有十几斤重! 这药包上面密密麻麻贴了铁钉子,一旦爆炸威力大到惊人! 现在沉重的泡体就架在垛口上,后面又用打了水的湿沙袋层层叠叠地顶住,以吸收巨大的后坐力。 即便是这样,这玩意儿也只能打出一发,绝没有连续发射的速度能力。 必须将这两炮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才能最大程度地击溃敌兵的士气! 城门被缓缓地打开,吊桥落下,李阳率众出城,在城墙前列阵! “……” 张铁岩还等着派出去的骑兵带回来好消息呢,却突然听到李阳率队出城列阵,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什么?城里的守军敢出来?带了多少人?” “回寨主,看样子是倾城而出,有四百出头。” 张铁岩不由得抚掌大笑:“真是天助我也,这李阳是昏了头了?这么点人就想和我决一死战。” “来得好,立刻全营出击,咱们的人数是他的三倍,今天就杀进城去,吃酒喝肉玩娘们儿!” 随着隆隆的鼓声,贼兵们蜂拥出营,也远远地摆开了阵势,双方距离一箭之地都停了下来。 旷野上虽然有上千人,可是人人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除了火把发出的噼啪声,几乎没人说话。 张铁岩催马向前,来到两阵中央,大声喊道:“李阳,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有胆子阵前答话!” 李阳也催马来到阵前,二人相对十几丈,都勒住了缰绳。 “张铁岩,数次侥幸逃生,你还执迷不悟,只怕今晚就是死期!” “李阳,是谁的死期还真不一定!明告诉你,朝廷那点援兵都被我派人一锅端了!” “哦?那又怎样。”李阳淡淡一笑,“我有上苍相助,有鬼神之能,只要诚心祈愿,便有天雷降下,将尔等化为齑粉!” “扑哧…哈哈哈…”张铁岩仰天狂笑,“李秀才,你真是个人才,信口扯谎都和真的一样。” “来来来,就在这给你张爷爷降个天雷,让我那些兄弟开开眼。” 李阳一语不发,将长剑抽出高高举起。 闪着寒光的剑锋直指苍穹! 第544章 绝不能让他跑了! 随着李阳发出号令,只听得两声闷响从城楼上传来,两个十几斤重的药包划破夜空,直奔敌军阵营!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无人看到将要降下的灾祸,只隐约看到城楼上似有火光闪动。 张铁岩先是一愣,紧跟着便笑了起来,说道:“李秀才,你也太…” “轰!轰隆!!” 话音未落,两个药包先后落地,爆发出震天炸响! 古时候士兵排列队伍都是肩靠肩,人挨人,需要排列成紧密的队形方能发挥冷兵器的威力。 这两个药包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人堆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肉壁垒使爆炸威力发挥到了极点! 只见血肉横飞,肢体横陈,冲击波将死尸碎块抛上了天空,下了一场腥风血雨! 药包上夹杂的铁钉如同暴雨冰雹向四面八方飞射,周围的山匪贼兵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幸亏张铁岩在阵前答话,离着自己的军阵有很长一段距离,侥幸没有被波及。 这家伙扭头一看,简直是吓得面无人色,就这一眨眼功夫,自己阵营里已经伤亡不下百余人! 正在惊愕间,却听到马蹄声响,急回身,只见闪亮的剑光如同闪电般劈面而来! 张铁岩这家伙以前曾经在军中待过不少年头,这马上的功夫还真是不错。 情急之下一个铁板桥,直接就躺在了马屁股上! 只觉得劲风扑面,脑袋一凉,又是一热,已经被李阳削掉了一层头皮! 两马一错蹬,张铁岩手忙脚乱抽出肋下的长刀,拨转马头想要交手。 却看到自己阵营后面出现了大批的骑兵,身上穿的是五花八门,一看就不是朝廷的号坎军服,不由得喜出望外! “李阳,就算你懂得通天法术又能如何,我的人回来了!朝廷那几百援兵已经被斩尽杀绝,还不束手就擒!” 二人刀剑并举,就在战场上厮杀起来。 牛二在后面看得真切,扯着嗓子怒吼一声:“知府大人身先士卒,我牛二也当奋勇向前!” 在场的人可都知道,李阳现在身为四品官,人家牛二也是有头有脸的官老爷。 这两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不畏刀剑,身先士卒,自己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资格畏缩不前! 牛二今天也是真拼了,大吼一声,脱掉身上的棉甲,三把两把将衣服扯下,露出一个大光膀子! 这家伙满胸膛的护心毛,身上筋肉虬结,简直如同一只凶猛的人熊,黢黑的皮肤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油光! “跟我来!要想出人头地,今天就是立功的机会!杀!” 还别说,这个牛二还真算得上是有勇有谋,这番战场动员十分奏效! 城内的守军跟着八大金刚,如同潮水般向前冲去! 而此时贼兵虽多,可是挨了两发没良心炮,死伤极其惨重,一成的人彻底地失去了战斗力。 其他的贼兵看到对方居然真能施展法术,都吓得是肝胆俱裂,士气极为低落。 在古时候两军对阵最重要的不是人数,而是士兵的士气! 还没有交锋,张铁岩带的那些贼兵就连连后退,并且让开了几条通路,希望后面赶上来的马队上前接战。 可他们哪里知道,后面这些人全都是朝廷的兵马,虽然只有三百骑兵,但是作战素质可都是一等一的! 鲁直在骁骑营精心挑选了一百名老兄弟,全都是沙场老将,纵马厮杀视若等闲。 而小王爷李肃手下的亲兵卫队也都是百战之士!兵器甲胄装备极为精良。 三百骑兵分为三个百人队,呈三角的冲击队形疾驰而来,隆隆的蹄声如同死神的战鼓! “不…不对!他们是官兵!” 这贼人当中也有些性格机灵,眼神比较好使的,看到这马队直眉瞪眼往前冲,立刻看出端倪! 可此时也已经晚了,现在战马都在全力奔驰,耳栓十丈的距离转瞬即到! 还没等那些贼兵调整好队形,骑兵马队就如同一把烧红了的钢刀,狠狠地插入敌军阵型! 马匹撞击人体沉闷的声响,刀枪深入肉体时那令人心悸的斩骨声,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虽然双方的兵力有所差距,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官兵这一边,战场的局势成了一面倒的碾压! 只过了片刻,贼兵们便开始四散奔逃,骑兵也开始以几十人的小队散开到处追杀。 赵宇脸色灰败,心里明白,这次的计划彻底泡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张铁岩被抓! 其他的贼人都不知内情,只有张铁岩和自己手下的赵福见过面,若是招供,自己必受牵连! “赵福,快找张铁岩,一定要把他斩杀当场!” 赵宇在边关待过一段时间,因为野心勃勃,骑术剑法都相当不错。 再加上身边有二三十个侍卫,想杀张铁岩并非难事。 赵福眼神还真好,就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踅摸了一番,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王爷,张铁岩要跑,往南边去了,咱们追吗?” “追!一定要将其置于死地!”赵宇说道,“谁能拿下他的人头,我赏银千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手下的侍卫都是赵宇心腹,平时只要杀人的事情都是他们负责。 当即各催战马,护卫着赵宇奔着南面就追了下去。 “秀才爷,张铁岩在那边!”牛二大声喊道,“赵宇他想抢功,怎么办,咱们追不?” 李阳环视周围,只见贼兵们队形已经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在争相逃命,被骑兵像追兔子一样随意砍杀。 心里明白,此处胜局已定,眼看着周围没有外人,便小声说道:“叫上弟兄们,外人不要跟着,往南边追!” 牛二不由得一愣,不知李阳为何不多带人手,但也没多想,吆喝着把八大金刚喊了过来。 加上李阳一共十个人,也奔着南边追了下去。 张铁岩落荒而逃,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信。 来的时候耀武扬威,周边州府大小山匪都归自己统领,当真是威风不可一世。 可眨眼工夫就落到现在这般田地,真是悲从心来。 “寨主,后面有人追来了!” 听到提醒,张铁岩回头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烧,没想到赵宇这个幕后黑手竟然追杀自己! 第545章 给他来个一锅端! 本来张铁岩这些人熟悉附近地形,按理说能将追兵甩开。 可是刚才混战的时候,这些贼人的马匹都或多或少受了伤,奔跑起来速度提不上去。 而赵宇身为王爷,不管是自己还是部下骑得都是上好的骏马,双方的距离渐渐缩短,已经只有十几丈的距离。 张铁岩心知肚明,要是再这么跑下去,等到马匹没有了脚力,那时候回头接战更是有死无生。 便当即勒住了缰绳,率领手底下这些人列成一排,准备和追兵玩命! “各位兄弟,他们人也不多,一个个穿绸裹缎,估计都是些达官贵人的护卫,惜命得很!” “今天咱们想要和面,就只有豁出去!只要砍翻几个,剩下的人便会不战自退!” 张铁岩大声吆喝着,给自己的手下打气鼓劲儿,其实心里面实在是忐忑不定,两只眼睛已经开始寻找退路。 赵宇见前面把去路拦住,立刻指挥手下队形散开,呈月牙形将对方来了个半包围。 张铁岩沉住了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今日事败,为何要赶尽杀绝?” 赵宇一笑,淡淡地说道:“张寨主劳苦功高,此败非战之罪,实在是那个李阳有通天彻地之能。” “只不过若是让张寨主流落江湖,万一让各地官府拿住,必然会牵连不少兄弟手足。” “依我看,不如自行了断,只要你死了,我绝不为难你手下这些兄弟,都会让他们自行离去。” 赵宇心思缜密,上来就来了个道德绑架,离间瓦解对方之间的关系。 张铁岩也是个老江湖,岂能不知道这些,不由得仰天狂笑了起来。 “王爷,你这是糊弄三岁孩子呢?既然想置我于死地,又怎肯放过我手下这些手足?” “我要真是抹了脖子,你便会命人将我兄弟杀得干干净净!我见过心肠毒的,可王爷你实乃心肠歹毒第一人啊!” 说完,用手指着对面,故意提高了嗓音说道:“各位兄弟听了,我这次率兵起事,全都是赵宇一手策划!” “不管是哪位兄弟逃脱性命,都可去官府告发!若是被抓了,临时咱们也拖个王爷当垫背的!” 到了死到临头,张铁岩也彻底豁出去了,这嗓门比较驴都响,半里地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正所谓做贼心虚,赵宇不由得暗暗胆寒,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一个不留!” 双方把话说到这份上,已无回旋余地,两帮人各催战马迎上前去,刀剑并举就杀在一处。 要说人数上赵宇这一边占了绝对优势,共有三十出头。而张铁岩那边是困兽犹斗,殊死一搏,个个都玩了命! 这赵宇手下这些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拿刀动枪拼命的机会很少。 看对方如此凶悍,虽然是以多敌少也没能占了上风,双方一时陷入了僵局。 李阳带着牛二和八大金刚从后面疾驰而来,还没拐过这片树林,就听到有金铁交鸣,马蹄踏地之声。 “止!有人在前面交手,从林子中穿过去。” 李阳当机立断,凭着马术精湛,趴在马背上,在树林之中快速穿行,很快就看到前面的混战场景。 “秀才爷,这两帮人干起来了,咱们上去给他来个一锅端!”牛二兴奋地说道。 “不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就在这儿等,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好了。”李阳说道。 十个人纷纷下马,用手揪住了缰绳,卡住了笼口,以免战马无故嘶鸣。 只等了一会儿工夫,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赵宇这边毕竟人多,张铁岩的部下接二连三被砍落下马,只剩下五六个人在苦苦支撑。 “上吧?再不上这功劳就被抢了!”牛二着急地说道。 “无妨,张铁岩不过是鼠偷狗盗之为,经此一役,一两年内恢复不了元气。”李阳说道。 “把连弩都拿出来,到时候我一声令下,你们全力发射,不可留下一个活口!他们穿了皮甲,注意射其头面咽喉!” “啥?” 牛二满脸惊愕,嘴张得大大的,半天也没有闭拢。旁边的八大金刚更是如此,一个个露出了茫然和惊讶的神情。 “赵宇在外串通山匪贼寇,在内勾结奸臣朋党,全凭着王爷身份为所欲为,今日就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若错过这个机会,想要将其扳倒费时费力,还会引起朝廷的猜疑!” 李阳刚才通过摩尔斯密码和李素沟通过,已经确定赵宇就是内奸。 现在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牛二和八大金刚当时恍然大悟。 这才明白,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晋王赵宇! “奶奶的,不就宰个王爷吗?有啥不敢的!”牛二咬着后槽牙说道。 八大金刚都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从革囊之中抽出了连发短弩,弓下腰,随时准备出手突袭! 李阳心中不由得一热,看来自己这些手足兄弟真是掏心掏肺! 这杀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皇亲国戚,论起来可是要诛九族的! 可是赵宇做事小心,很难留下什么铁证充作把柄,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将其除掉! 李阳也从革囊之中抽出了短弩,借着树林中灌木丛的遮蔽,小心翼翼地向前接近。 双方恶战的位置在一条道路的拐弯处,地势是相对宽敞,现在王府的人占了上风,已经呈圆形将对方围住。 张铁岩的人都已经被杀光,自知必死,手中的长刀乱劈乱砍,满脸都是鲜血,嘴里面犹自破口大骂! “赵宇!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化成厉鬼,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赵宇却是好整以暇,将手中长剑施展得潇洒飘逸,反正砍他的刀都被手下挡了,那真是安全得很。 这家伙只攻不守,转眼之间又在张铁岩身上连戳两剑,看到鲜血喷涌而出,不由得哈哈大笑。 “张寨主,你不过是个贱民出身,如何和皇族一较短长,岂不是不自量力?” “百鸟见了凤凰只能膜拜,走兽见了麒麟也只有俯首帖耳,若跪下磕三个响头,我便饶你性命。” 赵宇侃侃而谈,言语之间尽是戏谑嘲讽。 张铁目眦欲裂,长刀被对方手下拨到一边,眼瞅着赵宇长剑劈胸刺来,却是避无可避! 第546章 有何面目数落我?! 眼瞅着就要被对方刺得透心凉,张铁岩两眼一闭,只等着利刃穿身!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杀!” 紧跟着从林间传来了暴风骤雨般的箭矢破空声! “嗖嗖嗖嗖…” 这声音连成一片,几乎听不清中间的间隔,只见几个人都手持短弩,上面的弩箭就如同无穷无尽一般疯狂发射! 李阳这种短弩有特制的弩匣,可装百支弩箭,十个人就是一千支! 眨眼工夫,赵宇身边的护卫都被射得如同刺猬相仿,一个个摔下马来。 有几个藏在马的侧面,想要夺路而逃,都被连人带马射倒,立刻就被八大金刚补了刀。 只有赵宇身穿大内锁子甲,虽然身中数箭却没有伤到要害,可依旧被射倒了战马。 这马倒下去的时候,压住了这家伙的一条腿,拼尽全力也拽不出来,把骨头都砸裂了,疼得是满头大汗。 看到李阳等人围拢上来,赵宇大声喊道:“李阳,只要是饶我性命,咱们结成异姓兄弟,共享荣华富贵!” 李阳不由得仰天大笑 ,摇头说道:“王爷,本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死到临头却学会了摇尾乞怜。” “并非我李阳心狠手辣,只是你多次欲置我于死地,实在是留不得!” 赵宇面如死灰,大声吼道:“我乃是大周朝的晋王,谁敢动我!杀害皇族当诛灭九族,难道没听说吗?” 正在这家伙大吼大叫之时,却见张铁岩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滴着鲜血,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刚才被对方砍落马下,反而侥幸躲过了乱箭攒射。 看到周围手足兄弟血淋淋的尸体,再想到赵宇对自己赶尽杀绝,不由得血贯瞳仁! “姓赵的!不要说你是个什么狗屁王爷,今天你就是九五之尊的皇上,老子也要斩你十八截!” 张铁岩随手在地上摸起一把钢刀,大踏步就来到了赵宇跟前,把手中刀高高举起,狠狠就劈了下来! 赵宇情急之下用双手遮挡,只一刀就把两只手硬生生砍落,疼得是鬼哭狼嚎。 张铁岩也不废话,抡起钢刀一阵乱劈乱砍,把这么大一个王爷几乎给砍成了肉酱,刃口都给砍缺了。 最后连砍几刀,把脑袋硬生生给砍了下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恶气。 “好了,我大仇已报,要杀开刀,吃肉张嘴,我张铁岩若是眉头皱上一皱,便不算好汉!” 李阳这些人面面相觑,心里面倒对此人高看了一眼。 比起刚才那摇尾乞怜的赵王爷,这个山匪头子还真是有几分骨气。 在场的人都知道,张铁岩和李阳可是冤家死对头,在屏山县的时候就结下了梁子。 现在张铁岩浑身是伤,就是个半大孩子也能要了他的性命,要想报仇是最好的时机。 可谁也没想到,李阳只是淡淡地说道:“张寨主,及早逃命去吧,以后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吧。” 这话犹如晴天霹雷,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牛二一听就急了,大声说道:“秀才爷,万万不可放虎归山,这个张铁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家伙聚啸山林,是个山匪头子,平时就不干好事,绝不能放他走!” 这话还没说完,张铁岩早就气得是火冒三丈,吼道:“牛二,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何脸面来数落我!”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当年在城西当个泼皮无赖,又比我光彩多少?” 你还别说,张铁岩话虽然说得难听,却说得句句在理,真把这牛二的老底给揭了。 要说起牛二和八大金刚当年也不是什么好人,整天好勇斗狠,手底下自然有着人命。 平时也是靠敲诈勒索,欺压良善赚钱讨生活,实在比山匪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铁岩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觉得自己是必死无疑,说话时怎么痛快怎么来。 看到对方哑口无言,更是嘿嘿冷笑,说道:“当日我在城中做财主,只用了几吊钱便能雇你们去收拾李阳。” “现在一口一个秀才爷,当年还不是为了钱财谋害人命!还人五人六瞧不起我张铁岩?我呸!” 牛二被骂得面红耳赤,八大金刚也是咬牙切齿,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动手。 这些人都是红脸汉子,要说凶杀恶斗那绝对是眉头不皱,但平时却讲究一个理字。 那张铁岩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全都是当年最不想提及的丑事,一个个把头都低了下来。 “行了,今天栽在这里,我也算是心服口服,李秀才,你确实有鬼神之能,怨我选错了对手。” “动手吧,能死在你李阳手里也不冤枉!” 看到这家伙要死要活的样,李阳却笑了,说道:“英雄莫问出处,以往都是过眼云烟,莫要再提。” “只是张寨主若想重操旧业,还想聚众为匪,只怕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张铁岩怒道:“少在这危言耸听,本不想和你为敌,如果是这么说,我还非回去重整旗鼓不可!” 李阳淡淡说道:“屏山县的牛头山看似险要,实则是一处死地,我若想剿灭你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至于桐城县那是刘伯虎的地盘,除了藏马山一处险要地势,其他的地方一马平川,你若去投奔,只怕不受待见。” “算来算去,也只能去天穹县的葫芦山,那里易守难攻,山腹却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倒是一处好去处。” 李阳侃侃而谈,张铁岩却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旁边的牛二和八大金刚都有点儿听不下去了。 憋了半天,牛二才说道:“我说秀才爷,您身家清白,没做过土匪,实在是个外行啊…” “葫芦山确实是易守难攻,山里面也能种庄稼,可周围没有人家,你让张寨主去抢谁呀?” 却听到李阳说道:“为何非要以抢劫为生?若能在此休养生息,做个富家翁又有何难?” “山谷中良田无数,只要招来流民开垦,不都是生财的聚宝盆?张寨主若是运作得当,不用几年便能成为一方豪雄。” “你这条命也不是白饶的,还需给我做一件事。” 张铁岩听得是目瞪口呆,脸上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惊愕,终于变成了钦佩的神情。 “李秀才…我心服口服,今天立下毒誓,从今以后绝不与你为敌!” “有事尽管吩咐,张某在所不辞。” 第547章 我怕造谣?! 李阳说道:“今日赵宇已死,只能把这个事情扣在你的头上,就说他半路中了埋伏,明白吗?” 张铁岩一笑,说道:“这个自然,人都是我亲手杀的,这个账就该我认下。” 李阳点点头,说道:“过些时日,我安排让你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此之后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张铁岩,当日你能混迹在屏山县当一个富家翁,看来也不想过那啸聚山林的日子。” “只要跟着我,终会给你掀起腰杆做人的机会。” 张铁岩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躬身施礼。 然后拉了一匹马,在地上把赵宇的人头捡起,向荒野中自行去了。 看到人走远了,牛二可有点放心不下,说道:“秀才爷,此人可不是个善茬,万一以后有了异心咋办?” “再说了,若是他把咱们杀赵宇的事情到处宣扬,恐怕也会引来麻烦啊。” 李阳笑道:“我好歹也是正四品的官员,皇上身边的红人,老丈人是尚书,王爷是兄弟,能怕这些流言蜚语?” “他张铁岩乃是造反的贼寇,说出来的话谁若是敢当成证据,只怕就和同党也不远了。” 听到这里,牛二这颗心才放了下来,又嘟囔着说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给一条生路真是便宜他了!” 李阳说道:“人到了穷途末路,自知必死之时,往往便会心性大变,从此之后走上正途的为数不少,张铁岩多半也会痛定思痛。” “他若按我说的在葫芦山种粮,便能把周边的流民聚集起来屯垦。不但是一个粮食基地,也是征兵的好所在。” “若此人真是死性不改,那我除掉他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李阳从来也没把张铁岩当成什么真正的对手,这并不是轻敌,而是高度的自信! 说话的时候,八大金刚已经把地上的尸体收集起来,一个个用绳子捆起,驮在了战马之上。 “这么大一王爷,这要是死了,朝廷只怕会追究到底呀,不如咱们找个僻静处就地埋了吧?”牛二说道。 李阳摇头道:“不可,赵宇身份特殊,若是无故失踪,此事反而会没完没了。这样,你们把尸体都带去野狼谷。” “将尸体扔进山谷中,过上两天再派人过去搜索,其他的我自会善后。” 牛二领了四个兄弟,一人管着数匹马,拖着这些尸体奔山里去了。 而李阳带着剩下四个重新返回到了县城,发现战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李肃看到李阳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赶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你跑哪儿去了?害得我担心得不得了!” “刚才刘伯虎带兵返了回来,看到县城大势已去,便带着人奔桐城县的方向去了,我等兵少,也没追赶。” 李阳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我看到张铁岩逃离了战场,晋王率众追赶,我生怕他中埋伏,也跟了过去。” “这个张铁岩颇有计谋,我以前在这里做县尉的时候与其多次交手,好几次险些中了他的陷阱!” 那李肃听了也吃了一惊,问道:“那现在如何了?赵宇人呢?” “别提了,路上遇到贼寇败兵,一场恶战,我和牛二都被杀散了。”李阳说道。 “我担心县城战况有变,这才赶了回来,若是没什么事,我就赶紧带人去找牛二他们了。” 看到李阳这么着急找人,李肃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是说了几句宽慰人心的话。 李阳带着人从后面急追,很快就赶上了牛二他们,这十个人绕开大路,走荒野小道,好不容易来到了野狼谷。 这里山高林密,有野狼成群出没,平时人迹罕至,就是寻常的猎户都不敢到这里来。 李阳指挥着手下兄弟,先把赵宇这帮人尸体重新处理,每一处弩箭伤口都用其他的箭镞重新插过。 尽量把伤口特征破坏,然后才把尸体丢入到山谷当中。 这足足几十人工作量可不小,一直忙得满头大汗,这才算是处理完毕。 可怜赵宇贵为晋王,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葬身于狼腹之中,终究化成了兽粪! 等忙活完了,李阳把马蹄印记扫清,又将这些战马放在山野之间。 等忙活得差不多了,又赶回了事发地点,将地上马尸也依法处理,天光已然大亮。 “秀才爷,咱们这回可算是大获全胜,朝廷肯定要嘉奖吧?”王烈兴奋地说道。 李阳一笑,说道:“别说嘉奖了,只怕会被痛加训斥,我这个新上任的知府多半要被罚俸啊。” “不过也别担忧,黑锅我来背,你们破贼有功,个个都有嘉奖,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王烈一听就急了,问道:“这是为何?秀才爷带了四百人,大破四千贼寇,这可是盖世的功劳啊!” “最终死无葬身之地,我这个知府能不担责吗?”李阳笑着说道。 “走吧,咱们先来一场庆功宴,剩下的日后再说。” 等来到了天穹县,听说李阳来了,整个县城都成了欢乐的海洋,父老乡亲们夹道欢迎。 看到李阳官升知府,天穹县的百姓更是欢欣鼓舞,一个个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看到李阳在此地如此受百姓爱戴,鲁植和李肃心中暗暗吃惊,像这样的地方官还真是从来没见过。 看来李阳此人不但是有才能,而且爱民如子,是个真正的好官呀! 等众人进了县衙,鲁直才小声问道:“赵宇呢?贼寇已经四散,怎么还不见人,难不成出了事?” 李阳脸上只做茫然之态,回道:“我已派人四处寻找,天穹县多山,估计是在山林中迷了路吧。” 鲁直也不再多问,李肃也不说话,这赵宇是个什么玩意儿大家心知肚明,自然也懒得过问。 在县衙中这场庆功宴足足吃了大半日,突然就见到外面跑进了一个衙役,脸上尽是惊慌之色。 “报!大事不好,我们官道上发现了王爷的人头!” 第548章 吓死朕了! 就这一嗓子,在大堂里的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甭管真的假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尤其李阳第一个就站了起来,神色严峻,大声问道:“在何处发现的?王爷的随从呢?” “这…这却不知。”抱信的人回道,“只有王爷的人头被挂在树上,还在树干上用血写了字。” “写的什么?还不速速报来!”牛二大声吼道。 这报信的人更加害怕,连声音都有点哆嗦。 说道:“树皮被砍下一片,上面写晋王…轻敌冒进,被人射杀,落款是张铁岩。” 所有人也听得明白,看来树上写的这些字极尽侮辱,报信的人也不好复述原话。 但意思是明明白白,张铁岩对此事负全责! 鲁直人如其名,性格极其直爽,当即说道:“奶奶的,这个赵宇真他娘废物,还能中了山匪的埋伏!” “本来一场天大的功劳,此人一死,不但功劳全他娘没了,只怕咱们还会被朝廷降旨训斥,真够窝火的!” 这大堂里喝酒的都不是外人,李肃也笑着说道:“得了,赵宇整天在朝堂上兴风作浪,这回算是彻底消停了。” “死就死了,只可惜我这兄弟立下盖世奇功,却被这个莽夫蠢货给害了,咱们如实上报就好。” 李阳一脸惭愧,说道:“实在对不住二位,本来还想着让大家一起庆功,现在实在是不行了。” “我立刻入京请罪,所有的罪责都由我李阳一人承担。二位破贼劳苦功高,绝不能受连累。” 这二位也都是红脸汉子,和李阳又是知心朋友,哪能让人家独立承担。 当即都各自表态,要担责任一起担,这酒也不吃了,都出了县衙纷纷上马,带着随从直奔京城。 此时的皇帝已经回了皇宫,接连发下多道旨意,调集周围的州府兵马,一起拱卫京都。 自古以来京城的安危是重中之重,这要是出点事那还了得! 可是兵部忙活了一晚上,刚刚商量好了作战计划,送信的快马犹在路上,就听说李阳和鲁直李肃一起回京。 而且说三人都跪在皇城外,说是要向皇上请罪。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实在是大吃一惊! 昨天这几个人带了数百兵马先行返回屏山县,说是要观察敌情,伺机而动。 这刚刚过了一夜,三个人就跑回来请罪,问都不用问,屏山县肯定也丢了! 怀州府一共也就三个县城,桐城县被敌攻破,屏山县也丢了,那可就剩下紧靠着京城的天穹县了。 没想到张铁岩如此了得,依靠几千乌合之众就能横扫州府,只怕下一步连皇城他都敢打! 皇帝面沉似水,吩咐道:“让他们三个进来,一个个好大喜功,却落个铩羽而归,我倒要听听这战报如何!” 没过多长时间,三个人已经被带了进来,鲁直性格沉稳练达,见皇上从来都是规规矩矩行礼。 李阳也是这种性格,可李肃平时进皇宫都是嬉皮笑脸,仗着他爹亲王和皇帝亲若手足,这规矩也不甚讲究。 可是今天进了书房之后,也是脸色沉重,头都不敢抬,一看就是出大事儿了! 皇帝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晋王呢?难不成他仍在抗敌,你们却逃了回来!” 李阳面带惶恐,小声地回道:“启禀圣上,晋王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只可惜中了埋伏,现在…” “现在如何?赶紧说!”皇上着急地问道。 “现在被贼人乱箭射杀,人头被砍下来挂在树梢,都是那匪首张铁岩干的!” 皇帝的脸色立刻变了,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要说起赵宇之死倒没什么要紧,反正这个所谓的八贤王早已经露了底,没有他在朝堂上搅和,皇帝反而心安。 可是赵宇身为晋王,身边有贴身护卫,连他都死在乱军之中,可想而知屏山县的战况有多么惨烈! 贼兵居然如此了得,只用了一晚上就大破官兵! 连寄予厚望的李阳,后起之秀李肃,甚至大周军神鲁直都给揍了回来,只怕这贼兵远远不止四千人啊! “朕早就说过,对敌之际要谨慎,你们倒好,领了数百人马就贪功心切,终究让晋王丢了性命!” “若是不治你们的罪,只怕朝堂上文武大臣们都不会服气,唉!你们啊,是真不给朕长脸!” “快,立刻召集兵部四品官以上的臣子,正要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绝不能让贼兵威胁到京城安危!” 这皇上心知肚明,若是京城有所震动,一旦消息传了出去,边关将士便会人心浮动。 大周朝现在是四面楚歌,北有匈奴虎视眈眈,西有大食蠢蠢欲动,南有真腊挑衅袭扰,东有倭人沿海劫掠。 若是知道大周朝连京城都乱了,只怕会天下动荡! 看到皇上真急了眼,李阳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这才说道:“圣上,这紧急军事会议…我看也不用开。” 就这一句话,气得皇帝差点甩出一大耳刮子! 幸亏作为皇帝都极注重自身的形象,必须在臣子面前表现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这才勉强压住了火。 “李阳,你等大败亏输,若不把兵部的大员都叫来,难道让你们去收拾残局吗?” 李阳没有说话,李肃却突然展颜一笑,又露出嬉皮笑脸的架势。 “圣上,你还真说对了,这残局我们几个就能给彻底收拾,张铁岩已被彻底击溃,贼兵四散早已不成气候!” 鲁直也沉声说道:“晋王莽撞,贪功心切,这才在大胜之后起了轻敌之心,被贼人所趁,实在非李阳之过!” 看到这三个人一唱一和,皇帝先是一愣,然后实在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好啊,你们三个居然连起手来骗朕,在这里危言耸听,是想看朕的笑话吗?” “微臣不敢!”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听到贼兵已经被彻底击溃,皇帝这颗心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下忽上,多巴胺大量分泌,有劫后余生之感。 “得了,你们演这出戏不就是怕晋王死了,朕因此怪罪吗?你们劳苦功高,以寡敌众,解了京城之围,都是大功一件!” “至于晋王…都是他咎由自取,朕亲自主持风光大葬,然后再加以追封也就是了。” “对了,这张铁岩现在何处?为何没有落网?李阳,你来说说!” 第549章 我有太后撑腰! 听到皇上发问,李阳回道:“回圣上,晋王被杀事情太大,我等不敢有丝毫怠慢,都特意赶回来请罪。” 皇上一笑,说道:“你们都有大功,只不过李阳你刚刚升了知府,就先不奖赏了。” “李肃年少有为,贵为皇亲国戚却能身先士卒,是皇家后辈的楷模,那就赏个龙骧将军的名号,以后也好到军中效力。” “鲁侍郎嘛…这次定然是大展神威,一多半的功劳怕都在你的身上。那就加封一个…” 话还没有说完,鲁直大声说道:“回圣上,臣不要封赏,只是骁骑营那一百兵士浴血奋战,都立了功劳。” “皇上真要封赏,封上他们即可,我鲁直这官儿够大的了。” 这位鲁将军开了个头,李阳也顺势说道:“圣上,天穹县尉牛二这一次裸衣而战,激励了军民士气。” “所有人都看到牛二冲锋陷阵在最前方,负伤数处,杀得和血人相仿,实在是该当嘉奖啊!” 皇上不由得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你们倒是两个好上司,不贪功,都把功劳让给属下,难能可贵呀。” “既然这样,骁骑营将士每人赏金百两,锦缎十匹,官升一级。至于牛二…赏他个什么官职才合适…” 正在犹豫的时候,李阳说道:“臣升任知府,天穹县的县令位置还空着,不如就让牛二官升一级。” “此人在天穹县期间杀盗匪,除劣绅,爱民如子,人人都称颂他是个好官。” “臣也不想去怀州知府衙门上任,还是留在天穹县衙,万一牛二有什么行差踏错,也好及时纠正。” 皇上不由得连连点头,谁都知道,怀州府衙门所在的位置民生富庶,是个捞钱的好地方。 但是那里在怀州边上,实际上不利于巡查各县。李阳要是留在天穹县衙,确实是一心为公的表现。 对皇上来说,这九品官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当即说道:“既然立了大功,若不奖赏难以服众。” “那就让牛二接任天穹县令,你可要把人给看住了,据朕所知,这牛二的出身可是有点古怪呀。” 在场的人都知道,黄帝手下有一支内卫,专门做一些机密调查的事情。 看起来牛二出身于泼皮无赖,皇上早已经知晓,但即便这样还是封了官,多半是对李阳爱屋及乌。 “李阳,限你十日内将张铁岩擒获,朕要亲自审问,看看到底是谁是这次动乱的幕后黑手!” 李阳大声领命,几个人都施礼谢恩,一起退出了皇宫。 等出了宫门,李肃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这皇上真是不体恤下情,张铁岩哪有那么容易抓到。” “这次大败之后,此人必定是惊弓之鸟,十天之内上哪儿找去?” 李阳却说道:“此事不难,我和他打了不少交道,彼此之间深知性情。” “这次他侥幸逃生,一定会返回牛头山老巢,将留守山寨的手下财物尽数带走。” “只要动作快,十有八九能把他堵在山里,此事十万火急,我就先告辞了!” 鲁植和李肃也不好再留,三个人依依惜别,李阳打马扬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天穹县。 刚一回来还没等喘口气,就看到牛二偷偷摸摸走了进来,一副心虚的表情。 “秀才爷,坏事儿了!就你入京的这段时间,那公主简直就要上天呀!” “老太后不是来看公主了吗?一看在东厢房住着就大发雷霆,说你不心疼公主,日后要算账的呢!” “幸亏夫人和楚姑娘都被公主赶到了西厢房,太后这才觉得也许是公主刁蛮,没有借题发挥,不然可就坏了!” 别看李阳英明神武,可一听到公主两个字就觉得脑仁疼。 听到这老太后还不消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由得怒道:“既然如此,你去通知夫人和楚姑娘,咱们都去官家馆驿住着,让公主一个人爱怎么住就怎么住!” 牛二一咧嘴,苦笑地说道:“可千万别呀,公主在老太后那边极为得宠,这么做不成了让公主独守空房了?” “要是再跑回宫中告状,那太后不依不饶,这家务事可就闹大了。” 李阳气得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正在想着对策,却听到珠帘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抬头一看,正是那冤家对头公主是也! “李阳,你可回来了!我听说过几天河神庙又要办庙会,本公主要出去玩,这次要有马车和随从,听到没有!” 公主前一阵子挨了李阳的揍,老实了许多,可今天一张嘴又是气焰嚣张,颐指气使的样子。 问都不用问,必定是老太后给她吃了定心丸,所以才敢如此跋扈。 李阳没好气地说道:“你贵为公主,岂能流连于市井之间?上次就遇到贼人,若不是我相救,你焉有命在!” “不许去,老老实实待在县衙,和夫人学习锦绣女织,不然就去学堂负责教女子识文断字!” 公主一听就急了,把脚狠狠一跺,说道:“李阳,别以为我怕你,太后说了,若再敢打我就将你治罪!” “我要去庙会玩,什么锦绣,累得眼睛生疼,我打小就不学!到学堂教书倒是有点意思,本公主可以考虑。” 李阳心思都在关于张铁岩的事情上,哪有工夫和公主在这瞎扯。 便说道:“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去屏山县剿匪,只怕几日之内都回不来。” “你在家中不许生事,若想去教书就好好教,若真是当好了教书先生,我便许你去庙会。” 说完,带着牛二便出了门,将自己的班底召集开起会来。 公主喜笑颜开,心里万般得意。 看来太后这张金字招牌就是管用,就连丈夫都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一想到能当个教书先生,心里面倒是有了几分期待,回屋就把侍奉的女官找了过来。 “办的女学堂在哪?我现在就要去,他说了,只要我书教得好,便可以去庙会玩。” 女官赶忙头前带路,领着这位公主直奔女学,谁都想不到,这次又惹下了大祸! 第550章 滚到一边去! 现在的公主是天老大,地老二,她就是老三! 有了太后撑腰,夫君又远赴平山县,这县城里面谁还能管得了刁蛮公主。 尤其老太后临走的时候又留下来好几位女官,并且只派了四名侍卫负责安全,那更是威风不可一世。 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四明皇家带刀侍卫团团守护,派头实在是大得很。 女学堂门口有县里面的衙役负责守卫,看着远远来了一顶轿子,再加上护卫的都是宫中人,吓得赶忙让开道路。 公主下了轿子,有两个女官搀着,直奔学堂而来。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只不过别的学堂都是黄毛孺子,这里变成了燕语莺声。 公主出宫不久,看什么都觉得好奇,故意没进去,而是躲在窗户旁边向里张望。 只见上学的大多都是年轻女子,看穿着皆是平头百姓,读的是李阳编写的教材,全都是笔画最简单的汉字。 公主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哪里知道一般百姓很少有上得起学的,心中便有些不屑。 “都这么大人了,学的都是些浅显文字,这得多久才能读懂文章?我看这学堂纯属误人子弟。” 公主在这儿自己嘟囔,若是没有其他人搭茬也就是这样了。 可是身边这个女官偏偏喜欢多嘴,接话说道:“据说这里的教材都是驸马自己编的,看来比公主的文才可差远了。” 这本就是奴才恭维主子的话,可是公主平时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吹捧,自然就觉得飘飘然起来。 笑着说道:“人人都说李阳文武双全,倒是挺能打的,可看来是文才实在是一般般。” “听说今年他望江楼盂兰盛会拔得头筹,估摸着多半是皇上想提拔他,故意安排了个虚名。” 这主仆二人一问一答,正在负责教书的楚盈春听到了动静,不由得侧目观瞧。 当看清是谁之后,吓得浑身一哆嗦! 楚盈春本来胆子就不大,许配给李阳之后更是伏低做小,见到是公主前来,吓得书都不敢读了。 学堂中那些女子看到老师不说话,自然也就不再念书,立刻安静了下来。 公主也觉得奇怪,当看到教书的是楚盈春,一股醋意便浮上心头! 虽然对方一直极为恭顺,可要说这个楚盈春长相实在是太过出众,毕竟是京城花魁,旁人难以企及。 即便公主对自己的长相颇为自傲,可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相较之下难免有点自惭形秽。 这刁蛮公主一旦吃了醋,火气也上来了,几步就走到学堂内。 板着脸说道:“我当是谁,教得是一塌糊涂,简直误人子弟,原来是你!” 楚盈春吓得身体微微颤抖,说道:“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我才疏学浅,只懂得照本宣科,才学上自然远远不及公主,以后一定用心教学,让这些姐妹学有所长。” 即便是如此恭顺,可这公主就是来找茬的,把桌子一拍,怒道:“还敢顶嘴,把本公主放在哪里?” “你不过是风月场上的女子,有何脸面在这教书!李阳让我来当教书先生,还不滚到一旁!” 楚盈春一句话也不敢说,赶忙躲在一边,规规矩矩地站好。 公主饶有兴趣地站到主位,看着下面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人们,张口就说起了诗词的平仄韵律。 若是作诗词歌赋,这些确实是要掌握的东西,可下面这些女子连字都不认识,简直像是听天书一样。 公主兴高采烈讲了半天,发现下面的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尽是茫然,不由得火冒三丈! “本公主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你们也不好好听讲,看来是一个明白人都没有!” “像是这样的蠢女子上什么学?都散了吧!” 就这两句话,这学堂就愣是给搅黄了,下面坐着的女子们哪敢多说什么,只得一个个站起来往外走。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公主,让女子识文断字乃是圣上的嘱托,并非儿戏,你为何在这里搅闹!”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知府夫人林初雪正站在门口,脸上尽是愤怒的神情! 别看林初雪容易吃醋,可楚盈春实在是太过乖巧,处处委曲求全,把这颗心硬生生地给暖热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关系越来越融洽,已经成了姐妹一般。 毕竟楚盈春在路上摔了车,头部受到剧烈震荡,虽然现在可以行走,但还是时常头晕。 林初雪心疼自己的姐妹,怕教学的时候太辛苦,所以前来替换,没想到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公主见是林初雪也是吓了一跳,知道这位夫人可不比楚盈春,那可是正房正妻,压自己一头。 可周围都是女官和侍卫,若是认怂服软,实在是怕丢了面子。 便硬着头皮说道:“谁搅和了?我在这里好好教书,别冤枉人!” 楚盈春生怕双方吵起来,赶忙解释道:“夫人,都是我的错,都因我才疏学浅,教学不当,不干他人的事。” 公主不敢顶撞林初雪,看到楚盈春上前,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便用力一推! “谁要你在这里做好人!滚到一边去!” 楚盈春猝不及防,踉跄几步便摔倒在地,半天也没爬起来。 公主知道自己闯了祸,赶忙低头就往外走,想来个逃之夭夭。 可觉得袖子一紧,已经被林初雪紧紧抓住! “别走!为何又要无故打人,简直是屡教不改,你虽为公主,又有太后宠爱,可也不能如此任性妄为!” 公主把人推倒自觉的理亏,心里慌乱成一团,实在是急于脱身。 便拼命把袖子猛地一拽,然后掉头急走! 她哪里知道,这么一搞,林初雪立刻失去了重心,不由得向后踉跄着倒退而去。 也该着不巧,被门槛绊了一下,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夫人!夫人你说话呀!来人啊,夫人晕过去了!”楚盈春大声地喊道。 公主吓得花容失色,轿子都不坐了,一溜小跑回了县衙,躲在屋中呆呆发愣。 “怎么办…这回可要死了,我可不想再挨揍了,呜呜…实在不行,回京躲躲吧…” 第551章 又砸趴下一个! 公主自知闯了大祸,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李阳大致的脾气秉性。 要是说起其他事,那还有的商量,可谁要是动了他的夫人,简直就如同恶龙被触到了逆鳞! 刚才听的清清楚楚,说是林初雪已经晕过去了,谁知道伤成什么样子! “那个…你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人怎么样了。”公主说道。 身边的女官赶忙出来打听,一问才知道,林初雪昏迷不醒,找了大夫也无济于事。 楚盈春被推倒的时候也崴了脚,在床边一瘸一拐的照料,都被这女官看的是清清楚楚。 等回来之后,公主急忙问道:“怎么样?人醒了吧?” 女官苦着脸说道:“林夫人还没醒,我问了一下那个医官,说是头部受了震荡,凶吉难料啊。” 就这一句话,公主脸都给吓白了。 在古代医疗水平极其有限,一旦头部受了撞击昏迷不醒,往往是凶多吉少。 谁知道是颅内出血还是普通的脑震荡,这要是闹出人命,就算自己贵为公主也难逃干系! 想到这里,公主慌张的说道:“快,快点准备马车,我要回京避避风头,现在能护住我的就只有老太后了。” 那些女官面面相觑,心里都颇为无奈。 就最近这几天,公主是县里京城来回出溜,已经好几趟了。 今天又惹下大祸,看来此事难以善了! 那个领头的女官心思缜密,小声说道:“公主,林夫人昏迷不醒,若咱们就这么不告而别,只怕日后被人诟病呀。” “不如劳烦您金身大驾,去探望一下,然后就说回京城找御医,寻找大内的灵丹妙药,也好有个说辞呀。” 公主仔细一琢磨,这还真是个主意,赶紧起身,一大帮人乱哄哄的直奔林初雪养伤的房间。 这么大的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官吏都得到了消息,纷纷前来探望。 李阳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心腹兄弟,现在县城主持大局的就是林鹏举,和那个从礼部下放来的张春仁。 这两个人原本都是和李阳为敌,被彻底收拾老实了之后倒也死心塌地在此效力。 这二人一个是县丞,等于县里的二把手,另一个是主簿,主管钱粮,排在第四这个位置。 论起来这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此刻,在县里面就他们二人说了算。 林鹏举只是听说夫人受伤,并不知道原委,探望时为了表示关切,变慷慨激昂的训斥起下人来。 “你们怎么当的差?这么多人伺候夫人,居然还能磕了碰了,简直不知所谓!” “告诉你们,若夫人有个马高镫短,你们这些人个个都逃不了干系,我亲自拿你们下狱!” 这些下人们惊慌失措,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有个胆子大的解释道:“大人,实在不是我们不用心伺候,夫人受伤另有缘由,是…是被人打的…” “什么?居然有此等事!” 林鹏举满脸惊讶,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天穹县居然还有人敢打林初雪,简直狗胆包天啊! 当即怒道:“反了天了,知府大人刚刚离开,就有人殴打其夫人,皇上刚刚策封了诰命夫人,谁人敢动她!” “说,到底是谁动的手,我立刻带人前去捉拿,也不问缘由,先打他八十大板再说!” 林鹏举这也有点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架势,反正县城里面他最大,说啥都不过分。 可是谁能想,此时公主正从门外进来,把这些话听的是清清楚楚,不由得恼羞成怒! 这要是别人无意中伤了人,说几句体贴的话也就罢了,可公主刁蛮任性惯了,被林鹏举的话给彻底的激怒! 只见公主用手一甩,把两个女官闪了个趔趄,自己大踏步便走入屋内。 “林鹏举!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要捉拿本公主,还要打什么八十大板?来来,还不赶紧动手!” 林鹏举都傻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打林夫人的竟然是公主!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想往回收也做不到啊! 只能尴尬的说道:“这个…下官一时口误,绝非是这个意思,估计都是一场误会,万望恕罪。” 公主却不依不饶,怒道:“口误?我刚才听的清清楚楚,当本公主耳朵聋了吗?” “林初雪就是我打的,你奈我何?不光打她,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公主什么时候吃过亏,面对李阳不敢炸刺,可是对待林鹏举,如同面对蝼蚁一般。 看到桌上那大夫放的药箱,双手捧了起来,对准林鹏举就狠狠砸了过去! 该着这位林鹏举倒霉,和公主说话的时候自然不能昂首挺胸的直视对方,只能弯腰低头表示恭敬。 这么一来,根本就看不到这突如其来砸过来的东西,被这小药箱砸了个结结实实! 别看药箱子不大,却是上好硬木做成,质地坚硬,里面瓶瓶罐罐一大堆,分量相当沉重! 尤其这箱子正好砸在太阳穴上,即便林鹏举是个年轻男子,也登时两眼一翻,倒地昏厥了过去! 张春仁在旁边都看傻了,赶忙劝道:“公主息怒,万万不可啊…林大人是朝廷命官,便是皇亲国戚也打不得!” 这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朝廷有法度,不要说什么皇亲国戚,就是圣上震怒也不能出手殴打下臣。 公主刚才是气急败坏,看到人被自己给砸晕了,也是麻了爪。 本来想着过来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双方关系,可现在搞成了全武行,正是火上浇油! 一时间乱了方寸,撒开腿向外就跑,边跑边哭道:“快准备马车,现在只有太后能保住我!” 到了这个地步,手下的女官侍卫也是人人自危。 公主闹出这么大的事,这些人作为随从可都是有责任的,只得赶紧套好了车,乱乱哄哄就往京城赶去。 林鹏举虽然被砸晕了,可平时也练点武,身体颇为强壮,虽然是头破血流,可待了半炷香便醒了过来。 刚刚把眼睁开,就低声的说道:“张主簿…快,快给知府大人写信,此事非同小可,咱俩人可扛不住啊!” “就说这公主打伤了楚姑娘,还把林夫人摔的昏迷不醒,此时凶吉难料。” “对了,把我挨揍的事儿也一并写上吧!” 第552章 半点义气都不讲? 张春仁不敢怠慢,赶忙派了信使昼夜兼程赶往屏山县。 而此时的李阳早就来到了县衙,正把现任县令刘庆喜叫到堂前问话。 “牛头山有什么动静没有?可有人下山前往葫芦山去了?”李阳问道。 刘庆喜一脸茫然,摇头回道:“没有啊,我已经按照大人临走前的吩咐,在各处山口都派了眼线。” “可是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正相反,好像巡山的喽啰兵更多了,像是要严防死守啊。” 李阳又问道:“最近山上出现什么异样?” 刘庆喜仔细琢磨了一下,说道:“还真有,只不过死的不是平民百姓,我也没当回事。” “就在昨天,从山崖丢下十几具尸体,本来我以为是惊天命案,结果仔细查访后才得知,这些人都是山上的土匪。” “有几个常年下山行劫,周围的百姓都指认了。” 李阳也不说话,挥手示意刘庆喜自行退下,牛二在旁边再也憋不住了。 怒气冲冲的说道:“秀才爷,我说什么来着,想要他改邪归正门都没有,张铁岩实在是可杀不可留!” “估摸着这是逃回了营寨,立刻就翻了脸,想要在牛头山盘踞,继续干他的老本行呢!” “哦?那如何解释山上发生的火并?”李阳问道。 牛二一愣,想了一下才说道:“定是张铁岩一场大败,回去之后无处发泄,这才乱杀手下吧。” “你啊,还得多磨练。”李阳笑着说道,“恰恰相反,山上火并多半是张铁岩想走正道,结果却造成手下哗变。” “他这次大败亏输,身边的亲信基本死光,若是山上的人不想走正道,双方必然发生冲突。” 听到李阳耐心的解释,牛二不由得恍然大悟。 “那…那可咋办?难不成咱们为了这么一个土匪头子,上山去救他?” “说实话,此人值得一救。”李阳缓缓说道,“做大事不拘小节,不能被仇怨左右自己的判断。” “张铁岩能在短时间内集中这么多股的山匪,还能整合成军,这就相当的不容易。” “只可惜走上了歪道,若是用在正地方,实在是一个可以造就的人才,你不可小觑了江湖草莽。” 牛二默不作声,可心里明白,要是论本事自己还真赶不上对方。 看来李阳起了爱才之心,自己作为贴身心腹绝不能因为私利排挤人家。 只要是能对自己恩人有利的事情,那就得全力的支持才对! 想到这里,牛二大声说道:“好,既然这样,我立刻集中队伍,咱们去牛头山救人!” 看到自己培养出来的牛二能说出这番话,李阳不由得十分欣慰。 笑着说道:“这才叫胸宽似海,就凭你这份气度,日后终有鹏程万里那一天!”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却看到刘庆喜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上面插着一封信。 “大人,刚才有人飞刀留柬,看落款是牛头山送来的!” 李阳信手接过,打开一看,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罢了,这张铁岩真是流年不利,牛头山上的人说要将他送给官府,只求不受牵连。” 牛二把嘴一撇,不屑的说道:“这都什么玩意儿,半点江湖义气都不讲?” “刘庆喜,你在这干啥?我和知府大人有话说,还不下去!” 看到人退了出去,李阳这才说道:“既然张铁岩想改邪归正,那我就救他一救!” “牛二,你给山上去封信,就说明日在红石崖交接人犯,朝廷有千两白银赏赐。” “说牛头山剩下的人若是想被招安,便一起下山,改编成乡勇,头目可以当团练管带。” 牛二不解的说道:“这怕不行吧?朝廷有明文律法,山匪狡诈易叛,不可随意招安啊。” 李阳笑道:“我怎么会要这些毫无义气可言的人,像是此等人只有赶尽杀绝方可!” “屏山县多年匪患未除,我当了知府,总得弄一点功劳吧。” 牛二立刻出去准备,提前把县里的人马安排在了红石崖。 到了次日,李阳按照约定的时辰提前出发,早早的来到了红石崖。 这里是牛头山的山脚,有一片山壁色泽呈现赭红,被太阳一照如同殷红的鲜血,故此得名。 等了没一会,只见远处来了不少人,看上去有一百出头,队伍走的是七扭八歪,简直不成样子。 能看得出来,没有了张铁岩,山中土匪马上成了散兵游勇,战力陡然下滑。 等离得近了,李阳看得清楚,压在最前面的果然正是张铁岩,却已经是蓬头垢面,满脸鲜血。 身后还有三十多人,都被绳捆索绑,基本上个个带伤,看来都是张铁岩的铁杆兄弟。 只听得一阵马蹄声,从贼人队伍后面跑出来一匹马,上面这个人满脸堆笑,冲着这边大声的打招呼。 李阳不由得一愣,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怎么又多出一个张铁岩来? 可仔细一看,相貌还是有诸多不同,最多也就是六七成相像。 这人下马之后一个劲儿的拱手,态度极其的谦卑。 “这位就是知府大人吧?我叫张铁山,是张铁岩的堂弟,今日将这匪首捉拿下山,我们都想被招安啊!” 李阳面带微笑,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既然想被招安,那就都放下刀枪,跟我回县里吧。” “这个…倒是不着急。”张铁山尴尬的笑道,“不是我们信不过大人,实在是担心官府设计杀降啊。” “不如这样,我们带着随身兵刃,跟着诸位大人回县城,让沿街的老百姓都看到我等要改邪归正。” “然后当众受降,这样名正言顺,我们也放心,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牛二心中暗骂,看来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还真是不好弄。 要说现在动手,只怕对方有备而来,杀不了那么干净啊! 没想到李阳倒是随和的很,笑着说道:“如此甚好,你们先先回去,等过了今日午时,你们就带着人前往县城。” “我在县衙恭候大驾,给你们一个正经的名分!” 第553章 哼一声不是好汉! 看到山寨上的人走远了, 牛二倒是有些忧心忡忡,好像是有话不方便说出来。 李阳笑着说道:“难得你有心事,咱们兄弟之间有话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牛二说道:“秀才爷,刚才我瞅着那个张铁山眼睛叽里咕噜乱转,明显不是个实诚人。” “明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们招安,再想下手可就于理不通。有这么一帮人在县城,我放心不下啊!” “既然放心不下,那杀光不就得了。”李阳淡淡地说道,“如此背信弃义之辈,岂能留在世上!” 虽然是自家兄弟,可听到李阳谈笑间就要灭掉张铁山这一伙人,牛二也觉得心生寒意。 看起来自己是个秀才爷当真是个大人物,只怕又有一场腥风血雨啊… 等回到了县衙,李阳立刻把牛二找了来,小声吩咐了几条计策。 然后说道:“牛二,你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已经是县令了,这可是地方上的父母官,做事更要勤勉。” “三日内,把这伙贼人彻底解决掉,然后赶紧回天穹县赴任,不知为何,我这次出门后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正所谓夫妻同心,林初雪在天穹县出了事,李阳这边隐隐有了心灵感应,一直感到心神焦躁。 可现在事情紧急,必须赶紧把剿匪的事情办妥,实在是分身乏术。 二人商量了几个时辰,终于把一应事务全都准备妥当。 到了次日一大早,李阳带了人在城外列队等候,果然就看到张铁山押着那些人又来了。 李阳使了个眼色,牛二催马向前,说道:“张寨主,依我看还是把抓的这些人蒙住头面吧。” “张铁岩长相和你太像,真要是进了城,别人都会说你不顾手足之情,只怕日后在县城里无法立足啊。” 张铁山听闻此话,重重地拍了下脑门,笑着说道:“糊涂!我真是够糊涂!多亏大人提醒,我这就办!” 这家伙一声令下,手下人扯了些破布,把张铁岩这些人的脑袋都给蒙住了,只露出双眼来辨认道路。 李阳笑着说道:“各位放心,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兵器马匹都不需要上缴,都可随身携带。” 看到官府如此宽容,张铁山更是喜笑颜开,带着人便进了城。 这县城里面早就贴满了告示,老百姓们都知道牛头山匪患终于根除,都被朝廷招安。 可是百姓们的脸上不但没有欣喜之色,反而一个个忐忑不安。 谁都知道,牛头山上那些土匪穷凶极恶,进了城还都带着刀枪,哪像是改邪归正的样子。 一想到以后这些人就会穿上官服,摇身一变成了捕快衙役,说不担心那可是假的。 在百姓们忐忑的眼神中,李阳在县衙门口亲自主持了招安仪式,并且大摆酒宴招待这些山上的人。 这场酒从白天一直喝到了晚上,不管是主客都喝得醉醺醺的。 张铁山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心,喝醉了之后大说大笑,看起来实在是开心得很。 就在此时,却看到李阳走了过来,小声说道:“张寨主,为了以防万一,我想在明日午时三刻就将张铁岩斩首!” “好啊,大人果然是英明。把他砍了头,我也能睡个安稳觉。”张铁山醉醺醺地说道。 “你们毕竟是堂兄弟,临死之前好歹见上一面吧。”李阳说道,“我和他斗了这么久,也有话要说。” “我看这酒喝得差不多了,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牢中,也好解平时的胸中之恨!” 张铁山谄媚地说道:“如此甚好,我这个堂兄平时在山寨上说一不二,经常对我破口大骂,早就想收拾他了!” “既然大人也有此意,那今晚上咱们也走了,咱们就去将其狠狠地羞辱一番!” 二人好像都喝多了,牛二在旁边看到,赶紧招呼着八大金刚随行护卫。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县衙牢房,班头看到是知府大人来了,赶紧把门打开,引到了张铁岩的牢房外。 众人隔着栅栏往里观看,现在的张铁岩可是太惨了。 在山上火并时被人围攻,打得是头破血流,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躺在地上脸色蜡黄,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张铁山急于在李阳面前表现,借着醉意大喝一声:“装什么死狗,知府大人来了,还不跪下!” 张铁岩慢慢睁开了双眼,当看到是自己堂弟的时候,两只眼睛喷出了怒火! “铁山,咱们可是堂兄弟,平时待你不薄,没想到居然敢反我!那些老兄弟本想改邪归正,却死在你的屠刀之下!” “盗亦有道,身为江湖人怎能义气二字,你必不得好死!” 听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阵痛骂,张铁山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成者为王败者寇,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还敢咒我不得好死?今天晚上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知府大人说了,明日午时三刻就要将你开刀问斩,到底是谁不得好死?” 张铁山一脸的得意,李阳也附和着说:“来人,把牢门打开,今天我要让张寨主称心如意。” “你们老中有什么刑具都搬来,闲着也是闲着,我倒要看一场好戏。” 没过多长时间,牢房门打开,刑具一样样地搬了进来。 众人步入牢房,张铁山随手就从火盆抽出一根烧红了的烙铁,脸上露着狰狞的笑容。 “堂兄,平时你总以江湖好汉自居,今天晚上可千万别怂,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说完,将手中的烙铁对准了张铁岩的脸,恶狠狠就按了下去! 张铁岩还真是硬气,不但没有求饶,而且丝毫不作躲闪。 两眼一闭,牙关紧咬,只等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啊啊!!” “滋啦…” 一股皮肉的焦煳味弥漫在四周,青烟缭绕,惨叫声划破夜空。 可说来奇怪,张铁岩却没感到丝毫异样,睁开眼一看,不由得满脸错愕。 不知什么时候,那根烧红的烙铁已经被李阳劈手夺过,正狠狠地戳在张铁山的大腿根上! 第554章 敢造反?! 大腿根这个地方的皮肤最嫩,疼得张铁山屁滚尿流,嗓子都喊劈了。 “大人饶命…是,是不是搞错了?不是要收拾我那堂兄吗?” 李阳冷冷地说道:“张铁岩想要改邪归正,你却倒行逆施,残害兄弟,此为不忠!” “正所谓盗亦有道,残杀山寨手足,可谓是不义,像你这种不仁不义之人,我焉能饶过!” 张铁山吓得脸色苍白,这才明白自己是中了计策。可即便如此,依旧是没有死心。 大声说道:“今日进城接受招安,街上的人可都看到了,朝廷肯定会听到风声。” “你若把我杀了,上面下来追问该如何应付?无故杀降视为不吉,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只怕大人也难以交代!” 这家伙还真不糊涂,几句话切中了要害。 可万没想到,李阳只是淡淡一笑,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此时张铁岩也站了起来,一声不吭,从地上把那烙铁又捡了起来,重新放在火盆里面烧了一阵。 “大人,此人杀我结义兄弟,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割袍断义,先绝了这手足之情!” 说完,张铁岩奋力一扯,把袍襟扯下一半,狠狠地摔在地上。 紧跟着二话不说,把这烧红的烙铁对准张铁山就是连戳带打! “啊!啊啊…” 只一会儿的工夫,张铁山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窟窿,烧焦的碎片在空中飞舞,身上烙得跟斑马一样。 张铁岩这才狠狠地把烙铁丢在一边,大声说道:“痛快!临死前能出这口恶气,砍头也值了!” “李阳,此事我也不怨你,怨只怨我瞎了眼,没认清身边还养着豺狼,你我恩怨已了,来世再会吧!” “来世?”李阳笑了,“今生今世我还要和张寨主纠缠不清呢,怎么?答应我的事要出尔反尔吗?” 听了这话,张铁言不由得一愣,说道:“我听说了,明日午时三刻要把我砍头,告示都已经贴出去了。” “李大人这么说,到底是何意?还真把我弄糊涂了。” 李阳用手一指那奄奄一息的张铁山,笑着说道:“有此人李代桃僵,自然可以遮掩过去。” “你手下那些老兄弟也不会有事,只不过明日还要劳烦张寨主监斩。” 张铁岩不由得哑然,心里明白,虽然两个人的相貌非常近似,可山寨上的人朝夕相处,肯定能够辨认。 自己假冒一时可以,只怕用不了多久,张铁山的手下便会把自己给认出来,那在法场上还不闹出事情? 想到这里,张铁岩说道:“张铁山手下可不是傻子,明日我去监斩,不用多久就会露馅。”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就算是不敢劫法场,也会受惊四散,岂不是给大人找麻烦吗?” “我要的就是这个麻烦!”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放心,你尽管依计行事,先把衣服换了吧。” 李阳一挥手,已经有人拿过来一套衣服,帮着张铁岩把囚服换了下来。 然后手铐脚镣也全都摘下,把张铁山上了加重的镣铐,再将头发散开,确实也不太好辨认模样。 牛二还不放心,脱下脚上的靴子,对着张铁山那张脸又狠抽了一顿,打得是鼻青脸肿。 几个人出了牢房,李阳让张铁岩装作喝醉酒的样子,让几个人搀扶着在县衙里面故意走了一圈。 然后早早安排在馆驿休息,还真没有人看出什么破绽。 毕竟这些山寨上的人都喝得醉三马四,谁能想到这堂兄堂弟已经掉了包,还是自顾自地大吃二喝。 等到了次日,这群家伙还在后面的营房安睡,就听得牛二在外面大声吼了起来! “还不赶紧滚起来,以为是你们的牛头山啊?这里是县衙!既然已经招安收编,就得像个样子!” 那些山寨的人赶忙起身,跑出来乱乱哄哄排好了队列,只见李阳早已经在院里等候多时。 “尔等如此懈怠,以后万万不可。你们的寨主早已经去刑场监斩了,还不赶紧拿上兵器去帮忙!” 这些喽啰兵现在也没个带头的,成了一帮乌合之众,一窝蜂般直奔县城的十字大街。 这里地势宽敞,算是一处广场,若是有死囚犯砍头都在这里。 到了地方之后,这些人果然就看到刑场的边缘扎了席棚,自己的寨主身穿团练官服,大马金刀地坐在里面。 而刑场上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头上蒙着黑布,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李阳也站在席棚里,大声说道:“牛头山的贼手张铁岩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今日要将其当众斩首!” 请跟着,刽子手右手一扯,把犯人头上的黑布扯下,本来面目也显露出来。 李阳这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集中过来,那些老百姓倒没什么,可是牛头山的人却渐渐地狐疑起来。 这些人在山寨多年,和张氏兄弟朝夕相对,对于兄弟两个相貌上的差别自然是耳熟能详。 乍一看没认出来,可现在越瞧越觉得不对! 刚开始只是有人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渐渐地,牛头山上下来的那些人都开始交头接耳。 脸上的表情也从惊讶变成了惶恐,最后已经成了惊惧之色! 这群家伙可明白,带自己下山的是张铁山,砍头的应该是张铁岩。 可是经过仔细辨认,完全能够判断得出,兄弟两个已经被调了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阳玩了阴谋诡计,要把自己这些人赶尽杀绝呀! 刑场上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牛头山的人已经开始向外挤,想要趁乱逃走。 可就在此时,却听到李阳一声断喝:“干什么?今日斩杀贼首,难道你们还要念旧主之恩,要劫法场不成?” 就这一嗓子,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听到了劫法场这三个字,吓得四散奔逃。 而牛二把手一挥,四面八方埋伏着的捕快官兵迅速围拢,把那些携带兵器的家伙全都堵在了刑场。 这些人一心想要被招安,哪敢动手,刚想解释,却听到有人憋着嗓子大喊大叫了起来。 “张铁岩寨主对我们有天高地厚之恩,今日就是要劫法场!兄弟们,杀呀!” 这正是王烈躲在人群里,捏着嗓子乱喊乱叫。 李阳冷笑,朗声道:“果然是贼兵诈降,幸亏我早有准备,立刻动手,杀光这些叛贼!” 第555章 以后咱要知恩图报! 话音未落,只听不得一阵梆子响,刑场周围的房顶上冒出了大批的弓箭。 一时间箭如飞蝗,雨点般射向刑场中央,牛头山这些人纷纷被射倒在地。 紧跟着官兵从街道上排成紧密的队列,一步步地向内逼近,长枪如林,渐渐缩小了包围圈。 一方是有备而战,另一方是猝不及防,而且不管是人数还是战斗力差距都极为悬殊。 没用半炷香的时间,这些贼人纷纷倒地,除了极少数奄奄一息,其他的都断了气。 李阳大声吩咐,让在场的官兵如同篦头发一样,对每一个倒地的贼人都进行了补刀,确保彻底咽气! 看到厮杀已经结束,周围有不少胆大的老百姓,都纷纷探出头,惊魂未定地出来看热闹。 李阳面带微笑,说道:“各位乡亲父老,牛头山的贼人诈降,想要混进城中大肆杀戮。” “可是邪不压正,今日都已伏诛,来人,立刻把匪首张铁岩的头砍下来!” 刽子手再次上前,轮动大砍刀,将台上之人的脑袋当场斩断,并提在空中给百姓们观望。 这张氏兄弟长得本来就有六七成相仿,现在脑袋血呼啦的,因为惊恐和痛苦变得龇牙咧嘴,哪里分得清真假。 看到肆虐地方的牛头山匪患终于彻底剿灭,老百姓们欢呼雀跃,对李阳大加称颂。 等打扫完了街道,李阳带着心腹手下出了城西,只见一辆辆的独轮木车排列成行,每辆车旁都站了人。 “张寨主,不,以后就该叫你张员外了。”李阳笑着说道,“你的兄弟都在这里,早就等候你多时了。” 张铁岩快步上前,看到自己在山寨上那些老兄弟,不由得热泪盈眶。 那些人看到张铁岩劫后余生,也都纷纷上前,从眼神中便能看出之间的手足之情。 牛二阴沉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张铁岩,秀才爷也不知犯了什么邪,愣是信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些木车上都是些农具和银钱,去了葫芦山要好自为之,把那里好好屯垦,若是在作奸犯科,我把你脑袋揪下来!” 这话说得真是半点也不客气,连李阳听了都不由得微皱眉头,回头瞪了一眼。 可是张铁岩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快,反而躬身施礼,满脸的诚恳。 “牛县令教训的是,知府大人能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先后两次饶我性命,可谓是有再造之恩!” “不光是我的性命,身边这些手足兄弟也都感恩戴德,从今天开始,张某便是各位大人的马前卒!” 说完,竟然双膝跪倒,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他那些结拜兄弟们也都跪倒,依法效仿。 牛二也没词儿了,心里面明白,虽然张铁岩以前不是个好东西,可绝对是一个江湖上的铁骨硬汉。 像是这种人杀他的头不难,可要是让其俯首贴耳,那绝对是门儿都没有。 可今天能带着手底下的人对李阳叩拜,能瞧得出,绝对是死心塌地,真正地转了性情! 李阳也不用手搀扶,更不劝阻,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番大礼。 “张员外,人生在世当活得扬眉吐气,在山里耀武扬威,一到了光天化日便躲躲闪闪,岂不是成了鼠辈?” “今日有了重生的机会,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不可辜负我这一番心意呀,时辰不早了,早些上路吧。” 说完,李阳带着手下人转身离去。 “大哥,起来吧,李知府走远了,去葫芦山的路还远着呢,咱们早点动身。” 听到手下人的话,张铁岩这才缓缓站起,一言不发,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在脸上狠割了三刀! “大哥!你这是做甚!” 这三刀割得非常狠,连皮肉都给拉下来一块,鲜血喷涌而出,把身边的兄弟们都给吓得慌了手脚。 幸亏都是些江湖人,有两个身上带着金疮药,赶忙手忙脚乱地拿出来,总算是止住了血。 张铁岩脸上虽然受了重伤,可却没有哼上一声。 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李大人替我担了风险,这张脸不能再被人认出来了,你们也要守口如瓶!” “若不是李大人,咱们这些人早就到阎王殿前相会了,现在的命都是捡来的,以后要知恩图报!” 众位兄弟连连点头称是,张铁岩走到木车旁,顺手掀开几块毡布。 只见木车里面东西是琳琅满目,有开垦土地的新式农具,还有一些设计图,书本教材之类的。 还有几辆车上装满了米面油盐,腊肉干菜,还有不少防身的兵器。 又掀开了几块布,更是大吃一惊! 这些车上竟然装的全都是沉甸甸的铜钱,看上去怕是足有几千贯! “大哥,这还有封信呢。” 张铁岩接过来一看,双眼渐渐朦胧起来,不知不觉间,眼眶中已经噙满了热泪。 这封信写得明白,是让张铁岩在葫芦山安心屯垦,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官府求援。 信中言辞恳切,既有谆谆教导,也有期许之意,让人不由得心潮澎湃! “罢了,就凭人家这份心胸,我败的是心服口服,能给这样的人做事,说不定是一份大幸运啊!” “各位兄弟,从今之后,若有人作奸犯科,给李大人添乱的,就别怪我张铁严不认这手足之情!” “……” 此时的李阳已经回到了县衙,县令刘庆喜满面堆笑,馒头都是奉承的话,听得牛二直皱眉头。 现在这位牛二爷已经升任了天穹县的县令,那可是天子脚下的县城,隐隐比其他县令都要高上半级。 当即打着官腔说道:“我说刘庆喜,你小子就会说过年话,光靠这可不成!” “你得好好做官,勤于政务,一年要是穿不破五双官靴,小心我家秀才爷收拾你!” 刘庆喜心里就别提多窝火了。 想想当年牛二就是城里的一个泼皮,现在倒好,人家坐着自己站着,还得挨数落。 可谁让牛二是李阳的贴身心腹,只得满脸赔笑,把胸脯一拍。 “知府大人放心,我以后只当勤勉用命,做一个为百姓谋福的好官!” 正说着话,只见外面慌慌张张,跑进了一个衙役。 “大事不好,知府夫人昏迷不醒,请大人速速回去!” “啪!” 李阳手中的茶碗失手摔碎,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神中尽是惊愕和愤怒! 第556章 我要找皇上退婚! 平素李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一个极其冷静的性格,可那也分什么事情。 只要是关乎于自己的夫人,那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也比天都大! 听说林初雪昏迷不醒,李阳心神大乱! “到底怎么回事儿,夫人平时身体康健,怎么会无故昏迷?是得了什么急病吗?” “这…小人不知。” 来送信的衙役是从天穹县远道而来,实际上还真知道点风声。 据说是公主大闹学堂,把大小两位夫人都给打了,一个不良于行,一个昏迷不醒。 可虽然知道这些消息,但报信的衙役知道李阳脾气秉性,更知道林初雪就是知府大人心中的逆鳞! 这要是说了实话,那还不得当场大发雷霆,自然不敢吐露真言。 可是李阳那是什么人,正经地学过心理学,只看那衙役眼神闪烁,必然是有所隐瞒! 当即厉声喝道:“若因隐瞒实情,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必拿你是问,还不赶紧说实话!” 这个衙役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说道:“大,大人息怒…我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只怕以讹传讹,这才没敢开口。” 李阳平息了一下情绪,说道:“只要把实话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不许有任何隐瞒!” 衙役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听说是公主去学堂教书,当时是二夫人正在讲课,然后…就吵起来了。” “夫人闻讯前去劝解,也不知怎么…听说是动了手,两位夫人都受了伤,不过…不见得就是公主打的。” 这个衙役也是一番好心,故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可不解释还好,正是越描越黑! 李阳不由得心头火起,把桌子用力一拍,恨恨地说道:“又是她!牛二,咱们立刻回去,这次我绝不和她善罢甘休!”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大家伙心里明白,李阳一口一个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千金公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能瞧得出,李阳这次是动了真怒,只怕回去会闯出祸来。 牛二别看是脾气火爆,但却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人,一声不言语就出来备好了马。 可李阳准备搬鞍上马的时候,牛二小声说道:“秀才爷,公主身份特殊,可千万不要莽撞行事啊。” “上次把她揍了一顿,我听说太后就不依不饶,幸亏事情没闹大。这次回去…可千万不要动手。” 这牛二心知肚明,李阳上次打公主屁股那是有分寸的,用力肯定不会太过分。 可这一次夫人昏迷不醒,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位秀才爷再把公主失手打死,那可就会闯下滔天大祸。 李阳一声不吭,只是微微点头,然后飞身上马,顷刻间便绝尘而去。 牛二也不敢怠慢,大声吆喝着,和八大金刚一起赶紧从后面追上。 这一路上李阳连口水都没喝,一直在马上向前疾驰,跑得这匹马浑身汗出如浆,呼吸沉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幸亏经过这一番疾驰,总算是赶到了天穹县的驭马驿站,众人纷纷换了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县衙。 李阳从马上跳下来,一阵风般跑到了后院,立刻就闻到了煎药的气味。 等冲进屋,就看到楚盈春正一瘸一拐端着汤药向床边走去,而林初雪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楚盈春看到李阳,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情,把汤药放在一边,当即跪倒在地。 “大人,都是我不好,没有护住夫人。此事皆因我而起,求您重重责罚。” 李阳现在虽然火急火燎,可也知道事情的原委,哪能把火气撒在这位楚姑娘身上。 看到林初雪像是睡着了,也不敢惊扰,便伸手把人搀了起来,问道:“夫人如何了?可曾醒转?” 楚盈春轻轻摇了下头,说道:“还没有,不过大夫说脉象平稳,只是受了震荡,什么时候醒还说不准。” 李阳几步走过去,抓起林初雪的小手试探脉搏,果然是脉象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可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心里明白,这种外伤导致的昏迷可大可小。 一旦颅内被撞击出淤血,那可就有性命之忧,甚至有可能一辈子也醒不了,变成所谓的植物人! “那个罪魁祸首在哪里?”李阳咬着后槽牙问道。 楚盈春颤声说道:“大人不可莽撞,她是当朝公主,太后上次来就老大地不高兴。” “再说…此事都是我护卫不当,才导致夫人摔了,我认打认罚,求大人千万不要再做追究了。” 看到楚盈春吓成这样,李阳就知道罪魁祸首肯定是那个公主无疑。 当即也不说话,拿起笔来写了个药方,吩咐手下人按这个药方煎药。 然后坐在床边,拉着林初雪的手,轻轻说道:“都怨我,在外面忙些无足轻重小事,却忽略了夫人。”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李阳照顾不周,快些醒来,没有你,我的心都乱了…”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谁不知道这位李知府有通天彻地之能,可谓是人中龙凤,何曾这样失态过。 可现在李阳泪洒衣襟,满脸的愧疚之色,言语之中饱含着深情爱意。 当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就在此时,却看林初雪的小手微微一动,两滴珍珠般的眼泪居然从眼角滑落。 看到此情此景,李阳不由得大喜过望! 看来自己的夫人能够听见,这可是苏醒的前兆啊! “快,拿冷热毛巾来,闲杂人等一律退出!” 手下人一通忙活,拿来了一盆冷水,一盆热水,楚盈春在旁边帮忙,把林初雪的衣衫脱下。 李阳亲自拿着冷热毛巾,在身上的穴位反复揉搓,进行冷敷热敷的交替刺激。 此法果然有效,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初雪幽幽醒转,已经能被扶着坐了起来。 “夫君…我刚才一直都能听见,楚家妹子说得对,此事切不可莽撞。”林初雪说道。 “公主虽然刁蛮,可也算是无心之失,千万不要闹出事来。自古皇家多薄情,不可不防啊。” 林初雪出生于官宦之家,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真要是丈夫一时恼怒,再把公主揍一顿,恐怕会闯下大祸! 李阳不动声色,一直在旁边照顾,等到了深夜看到林初雪情况稳定,睡得十分香甜,这才悄悄出屋。 “牛二,准备好快马,我要找皇上退婚!” 第557章咱兄弟没有孬种! 别看牛二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听到退婚二字,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赶忙劝道:“秀才爷,这可万万使不得!皇家的亲也是能退的?真要是惹恼了皇上,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啊!” 李阳面如寒霜,没有丝毫的动摇,说道:“这次我自己回京,有天大的事情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他人。” “我已写好了和离书,就放在我书案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若是朝廷降罪,你便把和离书拿出来。” “你们对此事并不知情,自然也不会扯上什么干系,以后定要好自为之。” 牛二心里面明白,秀才爷这是把后事都交代好了啊! 看起来公主把夫人和二夫人打了,这位秀才爷实在是忍无可忍,今天要豁出破头撞金钟! 牛二这个人虽然出身于泼皮无赖,可却有一样好处,那就是义字当头! 看到李阳一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当即把胸脯一拍,昂然说道:“这里是天穹县,我是本地县令,焉能不管!” “公主又怎么了?把朝廷封赏的告命夫人打至昏厥,又将皇上亲自赐婚的楚姑娘推得不良于行,这是大罪!” “既然我身为父母官,哪有越级处理的道理,秀才爷,您身为知府不应该趟这汪浑水,这次还是我回京告状!” 就这几句话一说,李阳胸中热血翻腾,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处一阵哽咽,愣是说不出口。 没想到牛二有如此的义气,竟然要替自己背这个巨大的风险,就算是亲兄弟怕也难以做到! 二人说话的时候因为情绪激动,声音不免提高了起来,在外面值班的那几个八大金刚也都听到了动静。 这些人都是义字当头,私底下一商量,全都跑到后边马廊里面牵出快马,一声不吭地在县衙门口等候。 牛二面对县衙门口说话,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笑道:“秀才爷,你回头看看,咱们兄弟没有一个孬种!” “若不是您,我们在城西混的人不人鬼不鬼,说不定早就死在街上,葬身于乱葬岗。” “现在一个个身穿官衣,百姓们人人称颂,这全是您的恩情,此生咱们生死就在一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别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是八个字,天底下不知多少人在酒酣耳热后脱口而出。 但硬话好说,硬事难办,又有几人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 李阳胸中热血难抑,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今日咱们就闯一回京城,为夫人讨还公道!” 众人也不多说,飞身上马,奔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便看到了京城那高大的城墙。 看着城门打开,牛二沉声说道:“秀才爷,咱们这次进城是不是直闯皇宫,和那皇帝老子严明退婚之事?” 看到这副慷慨激昂,一心赴死的劲头,李阳不由得笑了。 “这可等于打了皇上的脸,即便是要冒险也得谋后而动,咱们先进去打听一下公主府在何处,然后再做道理。” 看到李阳说话的时候淡定自若,明显是运筹帷幄,绝非莽撞而行,手下这些兄弟们也都放下心来。 每当自家秀才爷如此神态之时,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 众人来到城门口,发现此时城门大开,毕竟是京城,即便时辰尚早可街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人。 经过一夜奔波,大家都感到饥肠辘辘,随便找了一个馄饨摊坐下。 “掌柜,一人三碗馄饨,六个肉烧饼!”牛二大声喊道。 看到来了大主顾,这馄饨摊的老板喜笑颜开地忙活了起来,没过一会儿,馄饨和肉火烧都摆在了案头。 李阳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掌柜的,听你的口音可不像是京城本地的,哪儿人啊?” “您耳朵真好使,我就是天穹县的人。”掌柜笑着说道,“家里没地了,只能流落在京城讨生活。” 一听是天穹县的人,牛二来了精神,说道:“这不巧了吗不是,我就是天穹县令,你家地怎么没的?” 掌柜的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就想跪下行礼,却被牛二一把扶住。 “这又不是公堂,用不着这么多礼数。只是随口问问,若有冤屈一定替你讨还公道!” 那馄饨摊老板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我名叫王小三,本来家有良田五亩,却被曹轩霸占!” 还没等着王小三继续说下去,牛二便说道:“曹轩?早就见阎王爷了,他的田地已然充公,你若有地契,我替你主持公道!” “在这里,小人这些年片刻不曾离身。” 王小三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果然是一张地契。 牛二看了两眼,说道:“行了,我给你写张字条,拿着去县衙找一个叫林鹏举的,地自然会还给你。” 王小三激动得不能自已,一个劲地连连作揖。 “都是本官分内之事,谢个什么。”牛二说道“你在京城这么久,是否知道平成公主有没有府邸?” 王小三赶忙回道:“小人走街串巷,京城地理熟得很,平成公主深得皇上宠爱,自己有公主府的。” “就在城南二通桥对面,好找得很,这就带各位大人去!” “这倒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就行。”牛二说道。 李阳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笑着说道:“不用找了,你去一趟亲王府,在门口大喊三声李肃即可。” “到时候里面就会出来人问你话,就说是李阳让你来喊的,可记住了?” 王小三也不知道李肃是谁,还以为是亲王府中的下人随从,便连连点头答应。 等吃饱喝足,李阳带了人来到南城,果然就见二通桥对面有座豪华宅邸,正是平成公主的居所。 府门口这条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李阳几步就来到大门口。 倾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声如洪钟! 朗声道:“惊闻拙荆冲撞公主,被公主责打致昏厥纯属咎由自取,下官李阳特意前来谢罪!” 第558章 非狠狠收拾一顿不可! 牛二和八大金刚一使眼色,也都跪在身后,齐声附和,这声音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条大街是京城繁华所在,往来行人何曾见过这等事情,不由得驻足观望。 尤其看到李阳身穿知府官服,更是觉得奇怪,这里面就有些有见识的,已经猜出其中的端倪。 “瞅见没有,这就是前一阵子诗文盖京华的李阳啊!听说皇上赐了婚,却落得这般下场,这皇家的人真是忒难伺候。” “谁说不是啊,自己的正妻被公主打了,还要委曲求全过来请罪。侧室殴打正妻,还有没有点夫妻纲常!” 在古代男尊女卑深入人心,即便是皇家也不能无视。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对李阳一家深深地报以同情。 可是现在公主早就躲在皇家内宫,一直在老太后身边,这公主府早就不住了,只有几个宫女留守。 听到外面动静闹得这么大,自然不敢出来,派了个机灵的,偷偷从后门出来报信去了。 大街上的人越围越多,最后简直是水泄不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此时的王小三也到了亲王府门口,也不敢太过靠近,站在门的侧面大喊了三声! “李肃,李肃!李肃!” 平日里走街串巷,全凭这肉嗓子吆喝,这三声动静可当真不小,真能传出半里地去! 站在王府门口有好几个侍卫,听到有人居然直呼小王爷的名讳,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等探头出来观看,却见一个挑着担子的馄饨小贩在那里探头探脑,不由得火冒三丈! “呔!哪里来的混账东西,居然敢直呼小王爷名讳,简直狗胆包天了你!” 王小三本来就心虚,听到这话险些吓破了胆,馄饨挑子都不要了,撒开两条腿就要跑。 可那些亲王府护卫身上都有武功,各个腿脚迅捷,在后面追了不到一盏茶时辰,便揪住了王小三的脖领子。 “还跑!说,是哪个让你来这里搅闹的?” 这些侍卫也有些见识,知道就凭这么个游商小贩绝没有这个胆子,便厉声喝问起来。 王小三吓得都快没脉了,颤抖着说道:“我…是,是一个叫李阳的人让我喊的。” 听到李阳二字,几个护卫都吃了一惊,谁都知道,这可是小王爷的救命恩人,就连亲王都对人家礼敬有加。 今天这事如此古怪,必定有什么隐情。 当即也不多说,把王小二连拉带拽弄进亲王府,带到了李肃面前。 “小王爷,此人在外面直呼您的名讳,追问之下,居然说是李知府让他喊的,我们不敢做主,所以把人带来了。” 李肃可是个极其精明强干的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自己的恩人李阳是人中龙凤,做任何事情都是谋后而动,绝不会无故做出如此荒唐之举。 当即问道:“你见过李阳?何时见的?都说过什么话,一句也不要遗漏,如实道来!” 王小三看到这小王爷说话倒是温和,壮着胆子说道:“小人是个卖馄饨的,刚刚见过那个叫李阳的。” “他身边还有天穹县令,好几个手下…对了,和我打听平成公主府邸在哪儿,小人如实说了。” 话还没有说完,李肃脸色就变了,知道自己这位挚友如此做必有深意! 当即吩咐道:“给他二十两打赏,你们立刻跟我去二通桥,瞧瞧怎么回事!” 手下人备好了马,李肃带了人一阵风般赶到了二通桥,只见前面人山人海,整条街都被堵住了。 那些护卫奋力挤开人群,护着李肃来到公主府门前。 只见李阳带了牛二和八大金刚都跪在门前,扯着嗓子嚷嚷着赔罪,李肃看了不由得啼笑皆非。 能看得出来,李阳玩的是以退为进,说是请罪,实则是来兴师问罪的! 听着话语里面那公主闯下大祸,竟然把林初雪和楚盈春都打了,而且伤势沉重,这可不得了! 李肃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眼珠一转,便带着人挤了出来。 “你们几个先回去,我要进宫面圣,替李阳当面请罪,你们回去之后,告诉我爹这件事情原委。” 说完,打马扬鞭直奔皇家内城,他身份特殊,在皇上那里十分受宠,自然立刻得到了召见。 李肃故意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一溜小跑进了书房,倒头便跪。 “圣上!求您饶了李阳性命啊!他可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求网开一面!” 皇上一头雾水,不由得训斥道:“李肃,在这胡言乱语什么?李阳又没犯错,朕怎能无故加罪!” “圣上!您就别瞒我了!”李肃一脸悲愤,“李阳自知必死,带了下属在公主府门前跪地请罪呢!” “啊?果有此事?” 皇帝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略一思索,问道:“李阳又怎么惹了公主?你可知道?” 李肃赶紧说道:“我去看了一眼,据说是公主和正妻林初雪,侧室楚盈春发生冲突,还把人打了。” “那林初雪昏迷不醒,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估计李阳是怕公主到太后那里闹,这才跑来请罪吧。” 皇帝听了,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半天才说道:“这个平成,太不懂事了!居然殴打正妻致其昏厥,言官听了那还得了?” “老大不小了,朕处处呵护,却愈发的跋扈,长此以往还得了?人呢?速速找来见朕!” 王喜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小声说道:“圣上,老奴听说公主早就回宫了,一直躲在太后宫里不出门。” “估摸着也是知道惹祸了,所以才躲在太后那里,这事可不好办,毕竟太后对公主可是极为溺爱啊。” 皇上冷冷地说道:“今天就是太后护着,朕也要狠狠惩戒一番!不然言官在朝堂上会没完没了的!” “去,到太后宫里找公主过来,就说朕知道她把林初雪打了,此事皆因李阳一家狂妄,公主并无过错。” “王喜,你亲自去办。许了人了还这么任性,朕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第559章 我要发火啦! 皇帝动动嘴,王喜可就要跑断腿,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心里知道,这可是一件难办的差事。 公主闯下大祸,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想要将其骗出来谈何容易。 只要是稍微露出马脚,那老太后知道有人要把公主骗出去受罚,那还不得大发雷霆? 想到这里,王喜苦笑着说道:“圣上,这事可有点难办,公主可够机灵的,凭老奴这一张口如何取信于人?” “若圣上能写下一纸手谕,那这事情可就好办得多了。” 皇帝没好气地说道:“好啊,你这是想把朕也拉下水,等太后发怒的时候以后有个撑腰的吧?” 王喜默不作声,低着个脑袋只当听不见,皇帝也无可奈何,只得写下的一纸手谕。 有了这东西,那事情自然好办得多。 王喜急匆匆来到太后殿内,说是有要事求见。公主听到风声,吓得脸色都变了,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太后看得清楚,不由得心疼地说道:“别怕,天塌下来有我撑着!不就是王喜吗?让他进来,倒要看看说什么!” 等王喜进了门,还没等开口,老太后阴沉着脸,沉声说道:“王喜,你这次来想要对公主如何?” 王喜赶忙跪倒,双手把手谕举在头顶。 “回太后,圣上已经知道公主闯了祸,但念在皇家体面,自然不会做什么处罚。” “那李阳也自知身份低微,已经跑到公主府前跪地请罪,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只怕百姓们会以讹传讹。” “还请公主去和李阳见个面,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皇家也能保得体面,恳请太后三思。” 王喜伺候过两朝皇帝,对这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火候分寸,几句话便把老太后说得露出了笑容。 “这还差不多,皇帝也是个懂事的,怎能让皇家的脸面受损。公主虽然做错了事,说上几句也就罢了。” “既然如此…平成,那你就去和李阳见上一面,省得弄得皇帝心头不快。” 公主在旁边听了半天了,虽然心里忐忑不安,可是有王喜手里拿的圣旨,还有老太后给自己撑腰,这胆子又壮了起来。 “好,那我现在就回公主府,当着众人的面原谅李阳,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这公主虽然聪明,可毕竟年龄太小,哪里斗得过这些老狐狸们,跟着王喜溜溜达达出了太后居住的慈宁宫。 王喜在前面领路,公主坐在轿子里面昏昏欲睡,本想着过一会儿就回到了公主府。 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撩开轿帘一看,这根本就不是出宫的道路,明明是奔着皇上的上书房啊! “你们往哪里去?还不赶紧停下,我发火了!” 公主在轿子里面大喊大叫,用脚一个劲儿地踢轿帘,可根本就没人搭理她。 此时抬轿子的早就换了人,是皇上贴身的侍卫,根本就不听公主的指挥。 王喜别看年纪大了,可是腿脚依旧硬朗,一边小跑着,一边大声催促。 “快跑,千万不能让公主跳出来,把轿子给我颠起来!” 这轿子被颠得就像小船一样,公主在里面拼命抓紧才勉强坐稳,还没等明白过来,已经进了上书房的院子。 当轿子停稳之后,公主顾不得云鬓散乱,把轿帘一撩就跳了出来。 刚想发作,却看到皇帝倒背双手,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圣上…找我来有啥事呀…”公主小声问道。 “你还有脸问!”皇帝厉声训斥道,“你虽许了人,还没有正式过门,但已经是李家的人。” “居然敢殴打正妻,还把那侧室摔得不良于行,如此胆大妄为,你可知罪吗?” 皇帝从来也没有对公主如此严厉过,可这次却一反常态,说话时半点情面也不留。 正可谓天威难测,真龙天子震怒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住。 公主也吓得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圣上,我也是无心之失,绝没有存心伤人的意思。” “就是去学堂起了言语争执,互相拉拽推搡时失足摔倒的,若有一个字的假话,任凭受罚。” 皇上的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冷冰冰地说道:“现在李阳跪在你府门口大声请罪,整个京城他都知道了!” “你尚未正式过门,就敢殴打正妻,百姓们会怎么看?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现在立刻去你府里,当着百姓的面向李阳赔罪,若是再敢任性妄为,朕绝不饶你!” 皇帝说完,板着脸拂袖而去,公主呆若木鸡地站在院子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王喜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公主,你可别犹豫了,那李阳还跪在府门口呢!” “真要是人家跪烦了,拍拍屁股一走,从此之后恐怕再也不来京城,公主岂不是错失了这段姻缘?” 话说到这个份上,公主再也不敢磨蹭,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着急忙慌的赶向了自己的府邸。 刚一到二通桥,就看到前面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快,去后门,这里走不得。”公主吩咐道。 等从后门进了府,公主跑到前门往外观看,发现李阳那帮人早就不跪了,而是站在那里大声请罪。 旁边的百姓指指点点,说的话愈发的难听,公主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要是现在出去,那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正在踌躇的时候,却看到李阳在外面说了话。 “罢了,看来这公主不肯原谅,我李阳命薄福浅,也没脸重续这段姻缘,不如去宗人府退了婚帖吧!” 其实李阳耳聪目明,早就看到门缝处有人影晃来晃去,闹了这么长时间,估计多半是公主! 这出言刚一试探,立刻收到了效果。 公主慌忙推开大门,红着脸跑到跟前,小声地说道:“李阳…这回是我错了,你可别不要我。” “我对你是真心实意,也不知为何却总犯错,你要是想罚…那也由得你。” 说完,两只大眼睛一眨,珍珠般的泪花洒落在地。 第560章 杀了血祭! 李阳可不是个轻易心软的人,尤其想到公主将自己结发妻子摔得差点丧命,更是怒火中烧。 冷冷说道:“岂敢,公主乃是千金贵体,我等草芥之民哪敢有什么怨言。只求日后手下留情,莫要痛下杀手就算感恩戴德了。” 公主从来也没有像是今天这样委屈过,一时无言以对,只是呜呜咽咽抽泣。 还没说几句话,李阳便说道:“微臣公务繁忙,既然公主不加怪罪,实乃是恩情似海,感激涕零。” “公主难得回一次京城,就在这就久居常住吧,等微臣忙完了公务,自然会前来请安。” “若觉得山高水长,咱们难得一见,公主就去皇上那里提及退婚便可。反正也没正式过门,正好两不相干!” 说完,把手一挥,所有人飞身上马,不多时挤出人群,再也不见踪影。 公主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半天才回了府,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李阳刚才的话说得非常明白,就是以后再不相见的意思。 两地分居加上公务繁忙,只怕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见一次面,这岂不是成了守活寡? 公主哭了半天,又想起太后这个靠山,站起身带了人便要进宫。 哪里知道公主府门口早就安排了人,说是皇上有命,让公主在里面闭门思过,平时不许外出。 这回公主没了靠山,彻底的没招了,在府中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却不知道,本来是两口子闹矛盾,却引出来一场大祸! 正所谓篱笆不牢,恶狼到访,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早就被潘王所知晓。 潘王的封地在西南,接壤真腊国,名为拒敌于国门之外,实则早就起了不臣之心,和敌国勾结在一处。 这些年韬光养晦,势力庞大,在安南州只知道藩王,根本不知道皇上是什么! 前些日子,李阳把安南王的独子李清江下了狱,双方可谓结下了死仇。 当安南王听到李阳和公主的事情之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机会终于来了!该死的李阳废了我儿,这次总算是有机会讨还公道!” “来人,把苗威给我叫来。既然李阳对他的正妻如此看重,不用十天半月,我就会让他像狗一样跪下来求我!” 安南王的话刚一说出口,旁边走过一人,是安南王收养的义子,名为李明山。 小声的说道:“王爷,李阳如日中天,可不能轻易得罪。” “别看这次和公主发生了离析,可是皇上依旧站在李阳这边,直到现在公主还在府中闭门思过呢。” “多虑了。”安南王说道,“你啊,虽然聪慧异常,可仍需历练。” “人人都说这李阳文武双全,几乎没有什么弱点,我看恰恰相反,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正妻林初雪!” “苗威擅长巫蛊之术,又对汉人恨之入骨,只要混到李阳身边,对林初雪下了蛊,那便胜券在握!” 李明山欲言又止,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安南王看在眼里只是淡然一笑。 “明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那个苗威不好操控吗?放心,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十几年前苗汉大战,朝廷强迫南疆苗民迁入中原,分到各州府县城居住,怀州就是一个安置点。” “我派人问过了,怀州这些苗民和汉人有着世代的血海深仇,一直无法融入,已经结成了苗寨,以宗族对抗朝廷。” “李阳现在成了怀州知府,必须处理这棘手的事情,说白了,无非也就是杀伐二字。” “只要苗威亲眼看到李阳屠杀苗民,那还会手软吗?明山,你在用人之道上还需多加体会才是。” 李明山唯唯诺诺,不敢再说什么。 安南王缓缓坐下,脸上露出了痛惜的神色。 又想起了独子李清江被李阳手下打的不能人事,等于断了自己的根! 若是不报此仇,当真是枉为人也! “……” 怀州苗寨中人头攒动,数百青壮年已经聚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怒! 苗寨的老族长今年已年逾六旬,可依旧是身体硬朗,手持苗刀在台上振臂高呼! “汉人欺我太甚!他们在上游筑坝蓄水,弄的我们苗寨用水浇灌还需看他们脸色,甚至索要钱财,此乃有违天理道义!” “我们苗寨派人去商量,结果却被打成了重伤,如此恶贼居然还是汉人远近闻名大善人,这是欺我苗寨无人啊!” 这些苗人没迁徙之前都生活在穷山恶水之间,养成了彪悍好斗的性格。 听到族长这么说,一个个热血沸腾,把手中的苗刀长矛高高举起,大声鼓噪起来。 “汉人挑衅在先,若不还击,还以为我们苗人都是怯懦鼠辈,必须打还回去!” “族长您一句话,就把上游那几个庄子的汉人杀光!报了先人的血海深仇!” 这些被迫迁徙过来的苗民都有深仇大恨,若是吃饱穿暖也就罢了,可一旦生存受到威胁就会变成一点就爆的炸药桶! 正当群情激奋,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的时候,却见一个汉族打扮的雄壮汉子从远处走来。 平时苗寨对于汉族人极为敌视,根本不允许靠近寨主。可今天大家都在这里集会,竟然没人注意到此人前来。 等发现的时候,这个汉子居然登上了高台,把老族长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知道,苗人在此集会要火并汉人,若是被官府提前知道了不得了。 下面的人都鼓噪起来,把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别让他跑了!此人肯定是官府的探子,杀了他!” “族长小心,快将这个人抓了,拿来血祭!” 族长毕竟见过些世面,手按在刀柄上,紧紧盯视着对方,只要略有异动,便抽刀将其砍了! 这汉子脸上淡定自若,只一抬手,族长手中长长的苗刀已然易主! 所有人都惊愕不已,难怪此人敢独闯苗寨,原来身手如此了得! 可即便这样,苗人悍勇,依然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有一场恶战! “不要动手!” 那汉子并不多说,转过身将身上衣衫扯下,露出满背的蚩尤刺青! 这刺青狰狞雄壮,勇猛伟岸,所有人见了不由得纷纷跪倒。 “尤祖,尤祖!” 第561章 祖传秘方,包治百病! 所有的苗人脸上都露出极端崇敬的神色,对这个汉子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尊重。 族群世代相传,蚩尤乃是上古先祖,在族长始终进行着极为隐秘的传承仪式。 只有为了族众立过大功,并且个人能力得到了族中长老们的认可,才可以刺上蚩尤图案。 拥有此图腾刺青者,在族内拥有极高的地位,即使不是一族之长,说句话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汉子朗声说道:“汉人霸占水源,不仅仅是庄子里的汉人作祟,更重要的是他们上通官府。” “想要挺直腰杆做人,不但要勇猛更要有智慧计谋。你们暂且忍耐,用不了多久,怀州官员便会对我俯首帖耳!”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不但有充足的水源,还会得到最肥沃的土地作为补偿!不知各位信我不信?” 苗人人人低首,双手交叉在胸前,目送这个汉子离开。 等人走远了,老族长才喃喃说道:“蚩尤现世,怕是又要有一场暴雨雷霆啊…” 这汉子正是苗威,受了安南王的指派,要潜入到李阳身边充做卧底,以蛊毒控制林初雪,让李阳俯首帖耳。 只因族众受过安南王收留之恩,所以苗威以此回报。 再加上从小到大接触的全都是贪官污吏,苗威对待汉人官员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刚刚接到安南王的飞鸽来书,李阳刚刚离开京城,正赶往天穹县衙。 苗威快马加鞭,早早的就已经到了地方,本想凭借艺高人胆大,潜入衙门暗查。 哪知道没用半天,就看到两个捕头模样的人步履轻盈稳健,一看就是高手。 还有个满脸虬髯的大汉,腰中随意插了一柄铁剑,但举手投足间洒脱豪迈,却不留丝毫破绽,更是顶尖高手! 看到有这么多的奇人异士,苗威也大吃一惊! 本以为下毒不过是易如反掌,没想到李阳手下有这么多能人! 看来安南王早就做好了盘算,让自己想办法混进去成为李阳的亲信实在是必要的很。 苗威脑筋极其灵活,立刻想到了主意。 在县衙外面等了不到半天工夫,就看到有个身穿杂役服装,神色却有些倨傲的人走了出来。 旁边还有个壮汉推一辆空的木车,上面有毡布和绳子,一看就知道这是府里负责采买的人。 苗威从后跟上,果不其然自己猜的没错,这两个人走街串巷,采买了不少肉鱼菜蔬,盐酱粮油。 等到了最后,那个负责采买的人进了药铺,按照药方抓了几副药。 苗威在旁边装作买药,听得清清楚楚,这些药物都是些治疗跌打损伤,安神理气的。 看起来安南王的消息果然灵通,说李阳的正妻和侧室都受了伤,这些便是日常调养的。 苗威不动声色,故意兜了个圈子,和两个人迎面而行,等到擦肩而过的时候,将手指一弹! 常人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楚,一缕碧绿色的蛊粉便粘在了包药材的纸上。 这种下毒的手法极其隐秘,两个杂役哪里知道,自然是回了衙门,将药材交给楚盈春去煎药。 楚盈春自小坎坷,经历了常人想象不到的苦楚,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成了知府的妾室。 所以平时谨小慎微,处处如履薄冰,生怕惹恼了夫人,弄得自己无栖身之地。 现在虽然脚扭了,恢复的也不理想,可每天还是不让别人插手,亲自给林初雪煎药调养身体。 今天拿到了药材,还是亲自动手,却不知道那些蛊粉只要沾到了皮肉,便会如同附骨之疽深入体内! 白天还没什么,等到了晚上,楚盈春体内的蛊毒发作起来,只觉得周身上下痛痒难当。 虽然极力忍耐,却还是禁不住呻吟呼痛,面色潮红,那咬牙苦忍的神态让人不忍直视。 林初雪心中早就认下了这个妹子,听说楚盈春得了怪病,急得不知所措,当夜就把附近的名医都请来医治。 可这种苗疆巫蛊非常特殊,不但可以让特定接触人发作,而且和如同病症毫无关联。 中原医生根本就不懂其中奥妙,全都束手无策。 “夫人,这可怎么办…” 旁边的丫环都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全都望向当家的夫人。 林初雪知道现在的家底不同以前,丈夫搞的买卖营生都是日赚斗金,真不知道家中有多少钱财,自然是财大气粗, 当即说道:“你们连夜出去贴告示,请名医,只要是能治我楚家妹子怪病的,赏金千两!” 这一夜衙门进行了总动员,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动员起来。 能骑马奔波的诸如铁如山,冷寒川,燕北山等人,皆骑了快马去周边县城,而剩下的就在天穹县忙活。 谁也没注意到,在县尉外的一棵大树上,隐藏着一个彪悍的身影,正是苗威! 当看到县衙中那几个高手都骑乘快马离开,苗威也松了一口气,自己唯一的担心已经消除。 当夜在城中客栈偷了一个游商的行头,并放了两锭银子作为补偿。 等到了天亮,便手摇铜铃招摇过市。别看是游医,铜铃摇动的时候却有非常大的分别。 放在胸口的,那表示自己医术一般,若与肩头平齐,便是医术精湛。 只有数代皆是名医,医术极有自信的才敢把铜铃举过头顶摇动。 而苗威将铜铃绑在了医幌竹竿上,一边走一边摇动,在县衙附近来回溜达。 “祖传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不论病症轻重,一律收取诊金十两纹银!” 现在的县衙每个人都心急如焚,只想找到好医生把二夫人的病治好。 林初雪作出许诺,只要是找到名医,不管是谁都有百两纹银作为酬谢,所以衙门里的这些人都极为敏感。 苗威只有了两趟,便走几个家丁跑来,死活不让人走。 “先生,快去吧,若您真能妙手回春,别说十两银子,翻上百倍也不在话下啊!” 苗威不动声色,只说道:“我药到病除,治不好分文不取,还不头前带路!” 第562章 此人必有蹊跷! 家人们在前面领路,苗威进了后院,却不进屋,而是站在外面静静地等候。 那些家人们急不可耐,问道:“我说大夫,你可别打退堂鼓,现在夫人都快急死了!” “和您说实话,只要是能把病人治好,多少钱我们也出得起!” 苗威轻轻摇了下头,说道:“我瞧这房内阴气极重,多半是女人得了病,是不是周身痛痒,面色潮红?” 就这两句话一说,所有人全都惊呆了,做梦也想不到这位大夫巨人神奇到如此地步! 大周朝的医术并不发达,绝大多数医生都是医巫不分家,没有几个真能治病的。 可这位医生连房子都没进,居然把病人的性别和病症说得分毫不差,这简直是神人啊! 林初雪正在焦急,听到外面的说话,赶忙快步走了出来。 “这位大夫,现在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刚才说得不错,确实是我楚家妹子病了。” “这怪病说来就来,所有的大夫都看过却束手无策,你有办法吗?” 苗威淡淡一笑,说道:“这不是病,而是体内旧伤复发,我猜病人前一阵脑部受过震荡。” 其实苗威来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课,把林初雪和楚盈春的事情打听得明明白白,自然知道前一阵子的翻车事情。 林初雪也是大为惊讶,欣喜地说道:“确实如此,你果然是个神医!” 苗威并不说话,盯着林初雪仔细观看了一番,脸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夫人,若是没猜错的话,您是否这两天感到有些眩晕?呼吸的时候觉得肺部火辣辣的?” 林初雪正要摇头否认,却突然感到两眼昏花,还真是头晕目眩起来。 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部和气管隐隐作痛,和这位大夫说的病症简直是一般无二! 其实林初雪哪里知道,苗威艺高人胆大,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施展手法下了蛊毒! 这些症状起效极快,林初雪竟然有些站立不住,幸亏旁边的丫鬟急忙搀扶着,这才没有摔倒。 “唉,果然没有猜错,头部摔伤之后怕是又急火攻心,所以二位夫人得的都是一种毛病。” “这种病甚是难治,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能慢慢调养,我先开个方子,看看效果如何。” 苗威进了屋,洋洋洒洒写下一张药方,命人赶紧去抓药。 这药物刚喝下去之后,楚盈春居然觉得浑身舒坦,那些病症全都一扫而空! 只因为那些蛊毒被特定药物压制,所以才有这些反应,但是治标不治本,从此之后便要受制于人! 林初雪喜出望外,当即一挥手,命人把银子搬进来。 不多时候,一盘盘的雪花白银放在屋里,让人看了只觉得耀眼生花。 “大夫,你果然药到病除,这些都是许诺过的诊金,若是觉得不方便,要银票也可。”林初雪说道。 哪知道苗威却站起身来,长叹一声:“病没治好,我哪有脸收什么诊金。这个病需慢慢调养,没有三五个月难以除根。” “夫人啊,你和这位病人病症相同,若是所料不差,就在这一两天也会发作,只怕情况还要更加严重!” “我暂时先不离开,就在这县城找个店家,若确有病症,也可随时叫我。” 说完,当真是分文不取,摇着铜铃自行离开。 江湖上骗术门类繁杂,苗威玩得这手是以退为进,最是能蛊惑人心。 果不其然,到了夜间,林初雪体内的蛊毒也发作起来,家人们连夜在城中的客栈寻找,把苗威再次请来。 还是换汤不换药,苗威一服药下去,立刻药到病除,只是前后这两味方子大不相同。 “这病症实在是难以根除,可若是在这儿留下三五个月,我身上银两不多,只怕连住店钱都不够。”苗威面带尴尬地说道。 林初雪被治好了病,心中怀着百般感激,说道:“哪能让先生花钱,千两诊金还请神医收下。” “万万不可!”苗威斩钉截铁地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病没好,我怎有脸收取诊金?” “我岁数也不小了,不想在江湖上漂泊,想吃口安稳饭。若是能帮忙在县衙谋个医官职位,那就方便随时给二温夫人诊治了。” 林初雪身为知府夫人,这点事哪能做不到。 更何况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和楚盈春的病情着想,帮人就等于帮自己呀! “神医放心,你就留在县衙里,我立刻命人给你拿一套官服,即刻聘您为怀州府医官,月俸随您开!” “多谢夫人,让我这个漂泊浪子终于能够安稳度日了!” 苗威一脸的诚恳,连连道谢,不多时换了衣冠服装,俨然就成了衙门中的人。 谁也料不到,这位满脸忠厚之色的神医竟然是个擅长巫蛊之术的高手! 楚盈春和林初雪还将其视作神医甚至恩人,其实自己身体的古怪病症就是此人作祟! 巫蛊不除,二人身家性命都握在这苗威的手里! 李阳在京城办完了事,将刁蛮任性的公主狠狠整治,总算是出了一块心病。 只要这公主不在身边,自然也无法伤害到自己夫人。 刚一回县衙,林初雪便迎了过来,各级官吏四人也列队相迎。 李阳目光犀利,虽然在场的官吏人数众多,只扫了一眼就觉得不对! 只见有一个人站在末尾,身上穿的像是医官的衣服,却是一个生面孔,便生出了警惕之心。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不知何时在县衙任职?”李阳问道。 林初雪赶忙过来,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语之中对苗威极为推崇。 最后才说道:“夫君,若不是这位神医,我和楚家妹子只怕会一病不起,现在还要天天吃药调养呢。” “这药若是不吃,便觉得浑身痛痒,头晕目眩,所以我便自作主张,留这位苗先生做了个医官。” 李阳不动声色,笑着点点头,谁都以为此事并未挂怀,就连苗威心里这块石头也落了地。 可谁也没料到,李阳这人做事胆大心细,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妻子莫名其妙的病症,这人偏偏又来得这么及时,在这医巫不分家的年代还能做到药到病除。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此事必有蹊跷! 第563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足足忙了一整天,李阳心无旁骛,一直在处理各种政务。 苗威看在眼里,心中倒是觉得有些怪异。 自己从小到大受尽了权贵盘剥欺压,每次找到官府告状理论,轻则被驱逐,重则还要挨一顿板子,根本没人讲理。 那些官员贪腐成性,平日里喝花酒,睡粉头,要不就在衙门中大吃大喝,都是一些庸庸碌碌之辈。 可这个李阳处理政务直至通宵达旦,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汉人官员如此做事的。 本来还担心李阳会怀疑自己身份,看到一整天也没过问,苗威便放下心来,开始在县衙帮忙诊治病症。 这两个衙门的官吏就不少,再加上捕快衙役,那人数就更多了,难免身上有个头疼脑热,旧伤病患。 不管是谁找到苗威,还真能药到病除,是因为这苗医却有独到之处,采用巫蛊以毒攻毒更见奇效。 牛二在城西好勇斗狠,恶战不知干过多少次,既然打架,就没有不挨几下的,身上有不少旧创。 别的时候还好,可要是到了阴天下雨,牛二便觉得骨节疼,尤以今天为甚。 “奶奶的,这左肩头又他娘的开始疼了,明天必定下雨,老三,快过来帮我揉揉。” 听到牛二的话,马三却没动弹。 而是说道:“二哥,听说没?新来的医官正经有两下子,绝对是药到病除。” “咱们县有两个捕快身有旧伤,据说去了几下功夫就活蹦乱跳,你不去瞅瞅?万一能去根儿呢?” 牛二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晃晃荡荡来到后院,这里有间小屋就是医官的所在。 “你就是苗大夫吧?帮我瞅瞅,这左肩怎么了?” 牛二还玩了个心眼,故意不说自己的病症,而是卖了个关子,倒要看看对方有没有真本事。 苗威不但精通巫蛊之术,对于医道和武学也有非常深的造诣,算得上江湖中人。 掀开衣服只看了两眼,便说道:“牛县令,这是一处旧伤,当时被钝器打成了骨裂,又没恢复好,所以留下旧伤。” “若想治标,我这有两贴膏药,保证是贴上就好,不过以后还会再犯。要说治本嘛…” 这话说了一半却又止住,把牛二这急脾气又给勾起来了。 “这治本怎么说?话别说一半啊!” 苗威缓缓说道:“要想治本,就得服下我的药物,初时伤处会剧痛钻心,此乃解骨之法!” “等把愈合的骨裂重新绽开,我加以手法固定,这才能重新愈合,如此一来,怕是要喝一个月的汤药。” 苗威对汉人官员恨之入骨,再加上牛二长了一副泼皮无赖的相貌,一看就不是好官。 这哪里是治什么旧伤,根本就是要下巫蛊,让牛二神志昏愦,状若癫狂,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要实现这种效果不能以微量药粉实现,只能骗人长久的喝药方可。 这要是别人,多半会一口应承,毕竟治本比治标可强太多了。 但是牛二一听,却连连摇头,说道:“这可不行,每天政务繁忙,我哪有空歇一个月。” “最近多事之秋,听说那苗寨和上游争水源,说话就得大打出手。在这节骨眼上,说不定哪天就得动手啊。” “给我两副膏药即可,先对付着吧。” 苗威不动声色,配了两副膏药帮牛二贴上,装作闲聊的样子,问道:“苗寨又要争水源?这帮蛮子蛮不讲理!” 牛二好像遇到了知音,把大腿一拍,说道:“谁说不是!动不动就拿刀动杖大打出手,给老子添麻烦!” “要不是我家秀才也拦着,早就带着天穹县的兵前去弹压。这帮蛮子不通教化,太他娘的不讲理!” 听到这话,苗威心中更是一动。 看来这个李阳和其他的汉人官员不同,对待苗人并没有直接下狠手。 突然,一个捕快跑了进来,脸上全都是慌张的神色。 “牛县令,大事不好,苗寨又和上游的庄子干上了,幸亏打斗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受了伤,不过伤得很重啊!” 牛二听到这话,顾不得自己还光了个大膀子,连官服都没穿,迈大步就冲了出去。 “受伤的人都在哪儿?可千万别死人,一旦死人可就要上报朝廷,那可就麻烦了!” 那捕快急忙说道:“我们也怕这个,幸亏巡逻碰上,把伤者都抬来了,苗汉都有,就在前院。” 牛耳扭过头来,大吼一声:“苗医官,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到前面救人!” 几个人快步冲到了前院,场面不由得让人触目惊心!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看服饰大多数都是汉人,只有两个苗族青年。 可那些汉人们虽然头破血流,可还能自己做着,有的还可以与他人交谈。 而那两个苗族青年满脸都是鲜血,血浆凝固后变得狰狞恐怖,呼吸极其微弱,明显伤势严重! 苗威关心则乱,迈步就来到苗族青年身边,迅速从身上摸出几粒丹药就要喂下去。 “苗医官,你昏了头了?那两个是蛮子,先救这边的汉家子弟!”牛二大声吼道。 苗威的手不由自主地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怒容! 看来还是老样子,这些当官的从来不把苗人当人,可若是不喂下丹药,这两个苗族青年必死无疑! 在这犹豫的刹那,就听见有人说话,声音中充满了威严! “牛二,你怎么不分轻重,没看到这伤势有轻重缓急吗?那两个苗家子弟都奄奄一息,苗医官做得对!” 苗威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李阳,脸上充满了关切的神情,手里面还拿了一个古怪瓷管,前面的针头散发着银光。 只是略一犹豫,苗威便把这药丸喂了下去,却见李阳手脚利落,快速地给那两个青年在手背上挑了一针。 然后拿出一些味道刺鼻的烈酒,在伤口处擦洗,又附上了一些青色的粉末,用雪白的纱布包好。 过了片刻,李阳看到这手背上没有过敏反应,立刻又给二人注射了青霉素溶剂。 等忙完了,李阳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笑着说道:“苗医官,你治病救人不分苗汉,这才是医者仁心,我李阳佩服之至!” 第564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 听到李阳的话,苗威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因为这话实在是太出乎自己的预料! 没想到这个李知府对民众一视同仁,没有苗汉之分,让人心怀感动。 这两个苗家子弟本来受伤极其严重,只靠丹药凶吉难料,可是说来奇怪,伤势却出奇的稳定。 能看得出来,人家这套治疗措施相当到位,和传说中简直一模一样! 苗威曾经听说过,李阳有通天彻地之能,不管是文治武功,诗词歌赋,甚至对于医道都极其了得。 据说京城亲王的儿子就是此人亲手治好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阳转过身来给旁边那些伤势较轻的人诊治,渐渐地,眉头却皱了起来。 苗威也帮着忙活,就看不出什么端倪,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过了半天工夫,这些伤者总算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按道理说下一步就要升堂问案,询问殴斗的原因。 哪知道李阳却把脸一板,大声说道:“来人,将这些人统统拿下!” 说话的时候用手指着那些受伤的汉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凭什么抓我们?都是这帮蛮子不讲理,牵了牛践踏我们的麦苗!” “没错,我们过去与他理论,结果动手就打,他们人虽然少却彪悍得很,看把我们给打的!” 这些人一个个理直气壮,大声吆喝了起来,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 李阳冷笑道:“别再演戏了,你们都是军旅中人,虎口有老茧,却不是握锄头握出来的!” 就这两句话,那些人立刻哑了火,一个个面面相觑,明显是慌了神。 “不但如此,你们走路的时候姿势古怪,很明显不适应穿草鞋,我刚才看了脚踝足底,你们平时都是穿官靴的!” 谁也没想到,李阳心细如发,已然发现了这帮人的破绽! 这些家伙面色慌张,嘴却硬得很,不但不承认,还大声狡辩了起来。 “知府大人,我们都是冤枉的啊!总不能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来断定是非!” “我等平时喜欢舞枪弄棒,穿不惯草鞋又不犯法,反正就是这些蛮子先动的手,求大人明断!” “哈哈哈…” 李阳仰天大笑道:“刚才我就觉得古怪,现在已经笃定,你们根本就不是本地人氏。” “虽然口音学得惟妙惟肖,可是张口舞枪弄棒,闭口大人明断,什么鸡毛蒜皮之类的成语信手拈来,都读过私塾吧?” “我猜尔等是冒充农家子弟,故意伤人在先,来到本官这里挑唆是非,还不从实招来!” 直到这个时候,牛二和苗威等人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李阳居然精明如此! 别人根本看不出破绽的地方,在这双慧眼之下,所有的破绽显露无遗! 牛二一挥手,县里的捕快一拥而上,把这些人纷纷按倒,全都上了绑绳。 李阳说道:“你们这些人的伤极有分寸,连部位都十分讲究,看似严重,实则都是互伤所致。” “为何要挑唆苗汉之争?是奉了谁的命?你们又在哪里当差?若要不说,别怪本官无情!”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居然没有一个吭声的,依旧在那里大叫大嚷。 “我们就是附近村子的,大人不要冤枉好人!” “如此武断,也不是什么好官,难不成收了蛮子的钱!” 看到这帮家伙死不招供,李阳冷笑道:“看来你们在这儿用缓兵之计,觉得矛盾已成,事情闹大了是吧?” “牛二听令,你点二百乡勇随时候命,阻隔苗汉纷争。王烈,把后面的刑具都拿上来,大刑伺候!” 手底下的人立刻行动起来,眨眼之间各式刑具堆了一院子,眼看就要行刑,这伙人终于怂了。 有个家伙点头示意,让李阳靠近一些,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我等身份特殊,不方便讲啊。” “但可以先透个底,我们都是张中堂的人,这次还请大人高抬贵手,睁一眼闭一眼,事后自有一份人心。” 听到这话,李阳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原来是张中堂的手下,这种事为何不打个招呼就擅作主张?让本官很难做呀。” 那个家伙一看有门,满脸堆笑地说道:“事发仓促,让知府大人为难了,这些蛮子动则闹事,还请大人从重治罪才好。” “好,那本官就遂了你们心意。”李阳说道,“来人,将这伙人拉下去,重责四十大板!” 牛二心领神会,当即一挥手,众衙役把那帮汉人拉下去按倒,抡圆了板子就打了起来! 这帮家伙被打得鬼哭狼嚎,领头的家伙大声喊道:“李知府,打错人了啊!我们是张中堂的人!” “打的就是你们!”李阳厉声说道,“张中堂那是什么人,清正廉明,爱民如子!” “他怎么会让尔等假扮村民与苗人斗殴生事?明明就是一帮鼠偷狗盗的盗匪,往死里打!” 众衙役棍棒齐下,打得这帮人血肉模糊,没过一会工夫就昏死过去好几个。 领头这个家伙疼得脸色苍白,知道再这么下去只怕会被活活打死,只得说道:“招了,招了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阳冷笑道,“说吧,是哪个山上的盗匪?要是不说,别怪本官大刑伺候!” 在场的官吏们一声不吭,都看得出来,李阳这可是屈打成招啊! 这帮人明明就是张中堂拍来闹事的,虽然不知事情原委,可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啊! 眼瞅着这帮家伙纷纷签字画押,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如何收场。 李阳说道:“这些人有备而来,假扮村民围殴苗家子弟,只是为了挑唆双方仇怨,只怕苗人已经聚众而来。” “来人,将这些人都装入囚车,牛二带乡勇二百跟上,绝不能让苗汉再起纷争!” 李阳做事雷厉风行,很快车队便整队出发,刚刚出了城门没走多远,就看到远处官道上人头攒动,来了一大帮人。 男子多用布包头,手中持刀拿杖,一个个群情激奋,正是苗寨青壮男子倾巢而出! 第565章 说杀就杀啊?! 领头的正是老族长,虽然年逾六旬,可依旧是杀气腾腾! 苗人多生在土地贫瘠,穷山恶水之处,所以民风彪悍,向心力极强,一旦与外族发生纷争,那人人都是敢拼命的! 苗寨中几百青壮年男子蜂拥而出,每个人都血灌瞳仁,神情激愤! 刚才得到消息,一帮汉人突然伏击在外耕田的苗家子弟,当场重伤两人,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本来上游截断水源已经让苗寨忍无可忍,又遇到这种事,所有的人都气炸了胸膛! 老族长远远已经看到官府来的队伍,把手中腰刀高高举起,苗人全都停了下来。 “父老乡亲们!汉人欺我太甚,先是截断水源使我无法耕种,又重伤寨中子弟,现在又让官府来剿灭我们!” “大家说说,难道我们苗人就只能被人当牛做马?任人宰割不成!” “死战!死战!” 数百苗人齐声高呼,声音传出数里,犹如晴天旱雷震动大地! 牛二不由得手里捏了一把汗,知道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会酿成滔天大祸! 李阳一马当先,走在了队伍最前端。 双方就在官道上隔了十几丈的距离手持兵器对峙,眼看就要爆发一场争斗。 “为何聚众闹事,族长出来说话!”李阳朗声说道。 老族长迈步上前,压抑着怒火回道:“聚众闹事?汉人打杀我寨中子弟的时候,官府又在哪里?” “现在我们要讨还公道,官兵们就来刀兵相向,这是不给我们苗人留活路啊!” 李阳也不说话,把手一挥,后面抬过两副担架,正是那两个受了重伤的苗家子弟。 在苗人的队伍中立刻跑出来几个亲属,上前仔细观看,看到伤势虽重,却呼吸平稳,也都放下心来。 老族长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寨中子弟正在耕种,就被一伙汉人打成这样,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官府从来都是不闻不问,我等再不自行讨还公道,难道就这么被零打碎敲地杀光吗?” “把人带上来。”李阳沉声说道。 眨眼的工夫,那帮假冒村民的家伙都被推了上来,一个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衣服上血迹斑斑,明显是被用过刑。 苗人们看到此情此景也都愣住了,没想到这次官府居然把汉人抓了,实在是意外得很。 “这些人假冒张中堂的手下,无故重伤苗人,犯的都是重罪!从犯送到京城刑部,由张中堂亲自处置!” “把那个主犯押过来,此人是罪魁祸首,罪无可赦,今日本官就还苗家一个公道!” 领头的那个家伙已经预感到不妙,咬牙说道:“李阳,你明知我是张中堂的人却不网开一面,知道后果吗?” “后果?”李阳冷笑着说道,“尔等诬陷二品大员,挑唆苗汉之争,犯的都是死罪,难道不知后果吗?” “今日就让你这个首犯给众人一个交代!” 还没等这家伙明白过来,李阳手按剑柄,抽剑的时候猛力一挥! 刹那间血光迸现!斗大的人头滚落在泥土上,两只眼睛还露着惊恐的神色,就好像不甘心去死一样! 又过了片刻,这尸体才缓缓软倒,在场的人不再鼓噪,变得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任的知府居然如此杀伐决断,并没有经过刑部复审就敢亲手斩杀人犯! 在场的各级官吏心怀忐忑,都知道知府这么做是不合规矩的,一个个噤若寒蝉。 而那些苗人看到此情此景,也被李阳的杀气所震慑,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 眼看着首犯已经被斩杀,其他的人都被抓起来即将送交刑部,实在是无话可说。 “苗医官,这两个苗家子弟伤势较为沉重,你跟着去苗寨照顾一下,确认伤势无碍再回来。” 苗威一直在后面跟着,听闻此话赶忙上前,帮着把人抬到对面阵营里面。 “尔等拿刀动杖,聚众闹事,本应该率兵弹压!念你们事出有因,以后万不可如此,即刻散了吧!” 李阳做事并不循规蹈矩,在最为危急的时候当机立断,终于将这滔天大祸迎刃化解。 看着渐渐散去的苗人,牛二也是松了一口气。 “秀才爷,这回可多亏了您。不然要是真斗起来,杀伤几十数百人,只怕这事儿可没办法收场啊。” 李阳低声说道:“这个张中堂和安南王交情匪浅,估计就是奔咱们来的!” “这次虽然没有得手,可我未经刑部审核便斩杀人犯,对方肯定会借此做文章,可要小心应对。” “还有,那个医官有古怪,牛二,你派人给我盯牢了!” “啊?不会吧?”牛二诧异地问道,“两位夫人的病都是他治好的,医术确实了得呀。” 李阳沉声说道:“刚才在衙门,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抢救苗家子弟,这就透着不同寻常。” “我故意过去协同医治,觉得他的穿着颇为不同,此时天气尚且炎热,他却连袖口都扎紧了,极为古怪!” 就这么一提醒,牛二仔细回想一下,也不由得恍然大悟。 此时虽然已经到了秋初,可还是有点秋老虎的意思,穿着单衣尚且炎热,可是苗威袖口扎得严严的,实在是不合常理。 “……” 此时苗威已经跟着回到了苗寨,那两个受伤的也都渐渐苏醒,众人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老族长慨叹道:“罢了,平时咱们都说汉人官官相护,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那个李知府确实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他是替咱们担了风险的!”苗威说道。 “我刚才在衙门看得清楚,李阳对这些人大刑伺候,口供都是用刑逼问出来的,而且根本就没上报刑部。” “为了平息苗汉之争,他竟然当众斩杀人犯,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彻查此事,此人…和其他的官实在不一样啊。” 老族长不由得说道:“汉人常说有什么青天大老爷,都是百年难遇的事情,难不成咱们也遇到了?” 苗威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可是五味杂陈。 自己奉了藩王之命毒杀李阳,可现在如何下得去手?可若不杀此人,又如何报答安南王的大恩? “李阳…你可别怪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呀!” 第566章 这是人祸啊 苗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因为欠了安南王一个天大的人情。 昔日苗汉之争惨败之后,族人无处栖身,只能远赴南疆,被安南王收留了下来。 苗人最重情义,如此大恩大德岂能无视?故此苗威答应替安南王做三件事。 其他两件虽然是千难万险,但好歹也算是做了,可最后一桩事情却更为棘手。 李阳做官清正廉明,就事论事,绝没有丝毫偏袒汉人,像是这种官吏实在是极其罕见。 但苗威已经得到命令,要寻找机会潜入李阳身边将其毒杀,现在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却又下不去手。 正在想着,却听到老族长说道:“这位新任的知府为我等出头谋福,那以后咱们族人也不要轻易生事。” “若真是个好官,能让族人们在中原休养生息,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听说汉人喜欢送什么万民伞,咱们也效仿之?” 这些苗人没什么心机,感念恩情之下,立刻便行动了起来,有样学样做了几把万民伞,直接就送到了衙门。 这件事情造成了极大的轰动,谁都知道苗民自古以来与汉人相争不断,互相都有着血仇。 各地官吏都是严防死守,动辄出兵弹压,闹得水火不容。而李阳居然能收到苗人的万民伞,简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皇帝知道之后龙颜大悦,赐了黄金锦缎,对此事大加勉励。 而那些冒充普通村民,重伤苗家子弟的人都被送到刑部,却来了个不了了之,没过数日居然都给放了。 此事居然没有任何人追究,即便是刑部尚书元朗和皇帝都装了糊涂。 李阳多方打听之下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张中堂来头极大,是朝廷兵部举足轻重的人物。 大周现在正在多事之秋,群敌环伺,离了此人就连皇帝都玩不转,所以这件事情才无人追究。 牛二听到消息之后气得直拍桌子,破口大骂道:“什么狗屁中堂,明着陷害我家秀才爷,居然没人管了?” “人证物证都有,那老尚书元朗不是号称铁面无私吗?他怎么也装糊涂!” 李阳笑着用手示意牛二坐下,说道:“这个中堂只是个尊称,此人名叫张天翼,在兵部任尚书之职。” “鲁智将军被弄到京城当了个闲职,现在兵部全是此人说了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元尚书无可奈何,也是情理之中。” 这话说完,连牛二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说道:“要是这么说,那咱们大周朝的兵不都是他的手下?” “这么大的势力,难怪没人敢追究,奶奶的,咱们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要害您啊?” 李阳沉吟不语,自己心里明白,这大半年来可谓是平步青云,火箭班的提拔高升。 其中结交了不少朋友,自然也得罪了相当多的冤家对头。 “这个张天翼和安南王是世交,前一阵子咱们把安南王的儿子李清江送到刑部,本来这个事儿也并不大。” “可你们下手也太重了,把那个李清江一顿暴打,听说现在不能人事,已经无法传宗接代,安南王断了后啊。” 牛二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挠着头说道:“都怪我们几个手太黑,以后一定留些分寸。” 李阳也不以为意,微笑着说道:“这冤家对头,你不找他,他也会找你,无所谓什么得罪不得罪。” “兵部昨日下了公文,说三日后有大批军粮从怀州地面转运南方,这几天接连下雨,我心不安啊。” “可不是怎么的,这怀州到处都是山路。”牛二说道,“秀才爷,这雨下个不停,咱们要不要去巡查一番?”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在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一个人飞奔入内,正是宋五! “不好了,翠竹岭刚刚发生山崩,把官道彻底截断,我过去看了,巨石足有两间房大,恐怕会耽误军粮运送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军粮运送可不比别的,不管在哪个地面发生延误,地方官都要吃干系! 李阳立刻起身,几个人不顾外面正下着暴雨,骑着马直奔翠竹岭。 外面的瓢泼大雨让道路泥泞不堪,几个人好不容易赶到了地方,看到山崩处都大吃一惊。 寻常的山崩都是泥石流居多,可这次实在是太过奇怪,端端正正一块巨石从山上摔落,将官道死死拦住! “娘的,这么大块石头早不掉晚不掉,老天爷也和咱们作对呀!”牛二骂道。 说着话走到跟前,抽出肋下佩刀,反转刀背敲击了几下,更是暗暗叫苦。 “秀才爷,你听这声音清脆,这石头可够硬的,咱们赶紧组织人砸吧,耽误了军粮,贻误了战机,那张天翼必来寻衅!” 牛二现在做官愈发的成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可李阳并没有移动脚步,心里十分的沉重,因为这块石头落得太不是地方。 这条官道右侧是悬崖,左侧是山壁,本来就够狭窄的,现在石头挡在中央,根本没办法使用人力畜力。 真要是让人拿铁锤砸,就凭刚才那敲击石头的脆响,多半外层是富含铁氧层的玄武岩,效率那就别提了。 突然,李阳目光一凛,像猿猴一般三两下爬上了巨石,仔细观看这巨石的边缘。 就在靠山壁这一边,巨石边缘明显有人工斧凿的痕迹,原来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牛二,这张天翼看来要置咱们于死地啊!”李阳说道,“这块石头并非山崩,而是有人在山上给凿下来的!” 李阳说完,带着手下人绕了个圈子,从后山登上了山壁,靠近边缘一看果然如此。 有人用钢钎逐寸在山头打入石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裂缝扩大,这才导致巨石摔下山头。 从工程量来看,只怕提前数日就有人在这里忙活,而偏偏此时调转运军粮,看来必是张天翼所为! 牛二气地跺脚大骂:“这些个王八蛋,要是让老子逮着,非一个个地从山上丢下去不可!” 虽然下着暴雨,可李阳蹲下来仔细查看,已经看到周边道路有着不少繁杂的脚印。 “牛二,立刻飞鸽传书,让怀州地面所有的哨卡立刻行动,凡是左手手掌右侧和右手虎口有老茧者,一律拿下!” “人无伤虎意,虎有吞人心,只能和这个张天翼斗上一斗了!” 第567章 大白天进里屋干啥?! 牛二和李阳分兵两路,一面负责在县城各处设卡,病变紧急组织工匠抢修道路。 一直忙活到晚上,衙门里的灯火依旧亮着,林初雪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和丈夫闹别扭,几乎没有什么沟通说话的机会,这日子久了,心里便不由得有些难受。 要是说起来,二人可是患难的夫妻,自己因为吃醋的原因一直没给丈夫好脸,现在几乎形同陌路。 李阳每日忙于公务,还是不忘早中晚前来问候,自己总是避而不见。 今天倒好,从早到晚又没见到丈夫的身影,难不成自己的夫君也上了火气,来个爱搭不理? 林初雪在后院越等越是不安,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对楚盈春说道:“妹子,夜都深了,怎么衙门里还在忙啊?” 别看楚盈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当年人家可是京城的花魁,要是论起察言观色,当真是无出其右。 这后院经常有丫鬟婆子前后走动,自然就知道些消息,平时闲聊的时候早就被楚盈春听在耳朵里。 听到夫人发问,楚盈春赶忙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夫人,我今天听到下人们闲聊,据说是出了大事。” “老爷冒着暴雨出门,回来就忧心忡忡,牛县令忙着四处抓人,听说是官道堵了。” 林初雪乃尚书之女,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夫君碰上非常棘手的事情,这才没时间到后面哄自己,心里颇为愧疚。 可女人的面子端起来容易,放下难,便故意说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连后院都不来了,可见心中也没有咱们姐妹。” “楚家妹子,你去前面看一看,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回来和我说。” 夫人有命,楚盈春哪敢怠慢,赶忙站起来来到前院,刚出了月亮门便吃了一惊! 只见牛二凶神恶煞,带着众多捕快正在厉声问询,满院子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全都苦着脸解释着什么。 楚盈春悄悄走近几步,侧耳聆听,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牛二正在问这些人的出身来历,看来茫无头绪。 “奶奶的,老子就不信 找不出来,你们这些人里面必然有制造山崩的王八蛋!”牛二骂道。 “山道刚一崩塌,老子就带人将翠竹岭附近的十里八乡全都设了卡子,你们手有老茧,不是石匠就是铁匠!” “制造山崩的人就躲在你们之中,老实承认还则罢了,要是让老子给揪出来,扒了你们的皮!” 牛二是真急眼了,好不容易封堵及时,以翠竹岭为中心,把符合特征的嫌犯全都抓来了。 可这些人都是有问必答,尤其那些客栈中的说话南腔北调,听着还真像是过往客商,实在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县令大人,我们冤枉啊!外面下着暴雨,我这一天也没出门,怎么此事还栽到我头上?别是诬良为盗吧!” “手上有老茧便是嫌犯?这天下手上有茧子的人多了,要靠这个抓人,那不得抓个成千上万?” 被抓的人个个大呼小叫,有的是唉声叹气,气得牛二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却是毫无办法。 楚盈春正听得入神,却听到有个声音说道:“盈春,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寒,且先回去。” 回头一看,正是李阳那双温和的眼睛,不由得心里暖洋洋的。 “老爷,这些人说话虽然南腔北调,但实际上有一些都是故意转换口音,我能听得出来。”楚盈春说道。 “哦?当真?”李阳兴奋地说道,“我听着这些人口音纯正,不像是故作隐瞒啊?” 楚盈春低着头,有些羞愧地说道:“我们这些女子从小就受过训练,不用对方说出来,就要辨别客人们的口音。” “这叫做小鸟依人,把话题往对方家乡上引,如此才能谈得融洽,所以我对各地口音的特征极为熟悉,在此下过苦功。” 之所以不好意思,是因为这种本事只有风月场所的女子才会学习,说起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可李阳却兴奋不已,一把拉住楚盈春的手,几步便来到了屋内,然后又撩开竹帘进了里屋。 这回楚盈春可有点不淡定了。 这满院子都是人,自家老爷却突然拉自己进里屋,这是要干吗呀?不由得满面绯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看到李阳搬过来一把椅子,就放在竹帘后面。 然后说道:“盈春,你就坐在这里,等会儿牛二把人逐一叫进来询问。” “我就站在你旁边,若对方隐瞒口音,你便冲我点点头。” 楚盈春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还是十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颗心怦怦乱跳。 李阳快步出屋,大声说道:“牛二,在这乱哄哄地问不出什么,你把人逐一带到屋里询问,省得他们串供!” 没过多时,这些人依次进来,问的话也都是不着边际。 楚盈春这本事还真是了得,只通过只言片语便能听出语调中极细微的变化。 只要语调中有异常,李阳便用笔将姓名记下。 不多时,已经从里面筛选出十七个人,这一个问一个听,自然是心无旁骛。 可楚盈春忙起来也就忘了,自家夫人还在后院等消息呢! 林初雪本以为一会儿人就会回来,可是足足等了一炷香时辰不见人,不由得急躁起来。 “玉儿,你去前面看看,瞧瞧二夫人和老爷在哪儿,都干些什么,这么半天也不见人。” 小丫鬟玉儿是林初雪贴身心腹,赶紧一溜小跑来到前院,找了个相熟的衙役一问,便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夫人,二夫人和老爷都不在院里,我听李班头说,刚才老爷满脸兴奋,拉着二夫人进里屋了!” 这小丫鬟玉儿倒是忠心耿耿,可就是办事听风就是雨,也没打听明白就回来胡乱嚷嚷。 林初雪本身就是个醋坛子,听闻此话不由得火冒三丈! “好啊,真是勤于政务的父母官,其他人忙成这样,他却…却做出这种事来,如此做事岂能服众,我绝不与他干休!” 林初雪几步就出了院子,后面的丫鬟婆子都赶紧跟上,生怕这两口子在前院掐起来! 牛二正在问话,却看到帘子一挑,林初雪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牛二,李阳和楚家妹子现在何处,说实话!” 牛二虽然胆大,可也是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来指向了里屋! 第568章 别怪我大开杀戒! 牛二心知肚明,自家秀才爷这天底下只怕一人,那就是正妻林初雪! 平日里李阳在外面独当一面,堪称叱咤风云,不知多少高官权贵死于其手,绝对是杀伐决断。 可只要回了家,那真是半点架子也没有,对妻子永远都是笑脸相迎。 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牛二和八大金刚都看在眼里,对这位夫人自然是礼敬有加,不敢有半点违逆。 今天看到林初雪气势汹汹地进来,一时乱了心神,下意识地指了方向。 可立刻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别是夫人误以为李阳和二夫人在里屋干什么吧?当真是后悔不迭! 刚想出口解释,却已经晚了,林初雪几步上前,用尽浑身的力气把门帘子往下一扯! “呲啦!” 情急之下用力过猛,竟然硬生生把这门帘子给扯为两半。 在半瓦门帘晃动之下,就看楚盈春坐着,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李阳在旁边站着,脸上居然露出开心的神情! “你!我说楚家妹子怎么半天不回去,原来是被你给拽到这里来了!” “既然是皇上赐婚,我作为正妻又怎能拦阻你们二人同房。可别人都在忙于政务,你…你要干吗?” 楚盈春吓得脸色苍白,还没等开口解释,先跪倒在地,眼里已经渗出了泪花。 李阳也被这河东狮吼吓得心神一颤,手中的笔都好悬掉在地上。 要是搁以前,林初雪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从来也没着过急,在家里也是以夫为纲。 可是李阳在这几个月以来,对待媳妇那真是百般迁就。人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好,性情就会转变。 今天醋劲儿也算是上来了,气得脸色通红,狠狠地一跺脚便扬长而去! 李阳都懵了,往外一瞅,眼看牛二那只手还没有放下来,正指着里屋,不由得火往上撞! “牛二!你刚才胡说什么了?我和二夫人在这儿查案,怎么夫人却说我在里面…那个…” 李阳好歹是个四品知府,这白昼宣淫四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 眼瞅着外面乌泱乌泱全都是抓来的人,也抽不出空回屋解释,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在外面审理案件。 可经这么一闹,心情不由得烦躁,脸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牛二,人审得也差不多了,你出去按照这个名单把人留下,其他的全都放了。” 牛二拿着名单出去挨个点名,不多时院子里面终于空闲下来,只有二十多个人跪着。 刚才人多的时候实在太乱,没觉得这些人有什么古怪,可现在就连牛二都看出点端倪。 只见留下的人年纪相仿,基本上都是二十岁往上,三十岁往下的年纪。 而且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些人虽然都在跪着,却有一种挺拔之气,个个都有一团精气神。 正在琢磨的时候,却觉得肩头被人重重一拍。 “牛二,傻愣着干啥呢?是不是瞧出点门道?告诉你,这都是二夫人的功劳。”李阳说道。 “啊?二夫人居然懂得问案?没想到还有这本事。”牛二说道。 “只不过这些人看着古怪,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秀才爷,您本事大,还望指点迷津啊。” 听到牛二的恭维,李阳终于稍微展露了笑颜,说道:“这些人跪着腰杆都挺得笔直,必是军旅中人。” “这年纪也相仿,估摸着就是附近军营的驻军。幸亏二夫人给我提了个醒,不然今天还真麻烦了。” 经李阳这么一说,牛二也看明白了,当即怒吼道:“你们这帮王八蛋,弄了半天都是些丘八!” “还在这儿装神弄鬼,要是再不说实话,别怪老子大刑伺候!” 就这几句话一吼,会觉得那些人脸色全都变了,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 李阳在旁边察言观色,不由得心头一松,看来自己的判断果然无误。 “你们既然都是些当兵的,做事情也是上指下派,身不由己,我作为知府自然是体谅下情。” “只要将事情的原委道出,我绝不会追究你们。若是被人威胁,本官还可以加以庇护!” “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要知道阻塞粮道,耽误朝廷的军粮运输,实属里通外国,那可是弥天大罪!” 听了这话,这帮人的脸色更加更加,都知道那可是要夷三族的! 有几个人胆子略微小一些,不由自主地望向中间那个焦黄脸的汉子。 李阳察言观色,立刻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牛二,将那黄脸汉子带出来,我要亲自审问。咱们衙门上上下下的性命都关系在此人身上!” “把所有的刑具都拿上来,就算是屈打成招,今天也要让他开口!” 李阳平时问案子从来都是有理有据,可今天却装出一副无能昏官的样子,可越是这样越吓人! 当年的审讯是可以用刑的,那些贪官往往不分青红皂白,用酷刑逼供,只要有口供交差便可。 那黄脸汉子一看事情不好,扯着嗓子喊道:“冤枉!你这叫屈打成招,老子不服!” 李阳冷笑道:“不服?你的底细我早已调查清楚,你是临安府青田县的人氏!” 就这一句话,跪着的人都不由得身体一颤,尤其那焦黄脸的汉子目瞪口呆。 李阳立刻明白,楚盈春果然有过人之能,这口音判断得毫无谬误,此时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机会! “我这就派人送去公文,让临安府把你的亲友全都拿下,到砍头的时候,那些亲朋都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牛二,不用问了,全都压入牢中,砸上重镣,等着砍头就行了!” 那个焦黄脸汉子脸上冷汗涔涔而下,此人倒是颇有些刚勇,还真不怕死。 可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自己家乡都说得分毫不差,看来自己的爹娘也要被连累!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神大乱,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心内正在天人交战。 “牛二,愣着干什么,按照这份名单上念,让衙门中的人将公文送出,把这些人的父母妻儿都抓了!” “想要害得我李阳走投无路?那就别怪我大开杀戒!” 第569章 老爷鬼上身了?! 牛二接过名单,冲着八大金刚使了个眼色,这帮小子心领神会,都聚拢过来。 “马三,你送公文去青州莆田,把这个红脸的家具全都抓起来!” “宋五,你负责去广安州,这小子是金鹿县的,不可有丝毫延误!” 那焦黄脸的汉子听着这一个个的地名和人名,脸变得煞白,连手都抖了起来。 “罢了…别人都说李阳通鬼神之道,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此事我们兄弟认下了,只求不连累家人!” 在这心理攻势面前,这些人终于彻底崩溃,知道是在劫难逃。 李阳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何要凿落巨石堵塞管道,从实招来。” 那汉子惨然说道:“小人名叫黄振山,这些都是我军中的兄弟。我们…就是想落草为寇,劫些钱财罢了。” “这大头兵当着腻了,想弄些钱回家种地,要杀要剐随便,说的都是实话。” 还没等李阳开口,牛二都给气乐了,这一听就是瞎话啊! 就算是要劫道,也不会花那么多天的功夫凿落山石,根本就没必要啊。 这些人不说幕后主使,一味地想要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无非是怕连累家人。 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可以和上面交差,牛二不由得动了心思。 小声地说道:“秀才爷,不如就这么着吧,我看就算是用刑这些人也不会说,咱们也可以方便交差。” 李阳摇头苦笑道:“你啊,这才当官几天就学得如此油滑,他们不过是些小人物,如何能交了差。” “把这些人抓了只是有个交代,可是几天后军粮就要运往南疆,若不能解决那就会贻误战机!” “前方将士正在浴血拼杀,若因缺粮军心大乱,导致兵败如山倒,咱们两个罪过可就大了!” 李阳把手一挥,命人把院里的这些嫌犯全都关押起来。 然后对牛二说道:“立刻组织工匠抢修道路,咱们有功还是有过,就看三天之后能否将道路疏通。” “你在这坐镇,我要即刻返回屏山县龙虎观,三天内我必回来,在此期间一定不能出事。” 李阳说完迈步就出了门,只带了马三和王烈,骑着快马风一般去了。 楚盈春看到自家老爷突然出了远门,噤若寒蝉地回到后院,小心翼翼地进了屋。 就看到林初雪面如寒霜,坐在那里生闷气,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解释了起来。 “夫人容禀,刚才老爷和我在里屋是为了问案,却没有任何不轨之举,不信的话可以问牛县令…” 林初雪赶忙上前把人搀了起来,说道:“妹子,我又不是和你生气,都是咱们家老爷官做得大了,人也变了!” “当年他穷困潦倒,屡试不中,我不离不弃。没想到官运亨通之后却弃我如敝屣,又是公主,又是京城花魁…呜呜…” 林初雪说到激动处,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楚盈春更是觉得惭愧,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一同陪着哭。 就在这时,牛二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两位夫人如此也颇为尴尬,便想扭身出去。 “牛二,你来做甚?不会是又给你家秀才爷打探消息来了吧?”林初雪没好气地问道。 “我哪敢啊。”牛二苦笑着回道,“两位夫人,刚才知府大人出了远门,说是要拜会龙虎观两位道长。” “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两位夫人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牛二保证伺候得妥妥当当。” 说完,牛二赶紧转回前面忙活去了。 林初雪听到此话,不由得吃了一惊! 还记得丈夫以前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自从几月前落水之后大病一场,然后就变得精明起来。 当时怀疑是水鬼冤魂附体,所以才导致丈夫性情大变,还请了龙虎观的道长作法,这才恢复了正常。 现在政务忙得不可开交,三天之后朝廷军粮若是运不过去,那可就有天大的罪过! 在如此紧急的时候,丈夫不在衙门里面坐镇,却突然出了远门,这实在是太过古怪! 在古代人都迷信,林初雪虽然聪明,可却对鬼神之道异常笃信。 虽然李阳在平时谆谆教导,可是到了紧要时候又动起了小心思,怀疑自己的丈夫迷了心智! 林初雪越想越是害怕,不由得说道:“妹子,咱们家老爷以前被水鬼上过身,就是被龙虎观道长给驱了邪。” “现在出了大事,他不忙于政务,反而跑到龙虎观,难不成那水鬼阴魂不散,要和两位道长寻仇吗?” 楚盈春也是个小迷信,最怕鬼啊神的,听到这里脸都吓白了。 赶忙说道:“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老爷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咱们得赶紧给道长送信呀!” 这两个女人在后面一阵商量,已经拿出了个主意。 也没和牛二打招呼,命家人准备好了马车,命玉儿去请铁如山和冷寒川两位捕头。 前面虽然忙,可核查案无关,两位捕头也不懂工程上的事情,将坐在屋内小酌几杯。 听到夫人有请,赶忙跟着小丫鬟玉儿来到后院,看到马车已经备好,不由得吃了一惊。 “夫人,这是要出远门吗?”铁如山问道。 林初雪撩开车帘,小声说道:“铁大哥,我夫君被水鬼迷了心智,只怕是去龙虎观找二位道长晦气去了!” “这路途遥远,我们两个女子怕路上不安全,能否请两位护送,我们要给道长送封信。” 冷寒川心直口快,说道:“夫人啊,知府大人的马快,你们坐着马车追赶哪来得及呀。” “据我所知,龙虎观也养有信鸽,能随时和大人互通信件,不如咱们到鸽房问问,飞鸽传书那才来得及呀!” 还别说,几个人来到鸽房一问,果然和龙虎观可以飞鸽传书。 林初雪当即写了一封信,让两位道长千万要当心,最好避一避,免得被水鬼冤魂所伤云云。 信鸽放飞之后,没用一个时辰就飞到了龙虎观,两位道长打开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清风道长笑着说道:“爹,看来李知府要来了,他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遇到了大事。” 老观主手捻银髯,说道:“赶紧把原料备好,丹房打扫干净,只怕今日有得忙了!” 第570章 炸上天也别管! 李阳带着马三和王烈,在路上片刻也没耽搁,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赶回了屏山县。 等来到龙虎观的时候天都黑了,三个人下马快步走入道观。 等进来才发现,龙虎观现在和以往大不相同,除了那房顶还是道家模样之外,里面那变化可就太大了。 院子里面粗陶做的缸体两两相扣,用陶泥做了密封,在深更半夜依旧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这缸体上还有不少管子,即便在夜里也能看到像半空中散发蒸汽一样的东西。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呛鼻的酸味,马三和王烈好久没来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说秀才爷,这帮老道瞎搞什么呢?这是做醋呢,弄得置顶鼻子,这帮人也受得了啊。”王烈皱着眉头说道。 马三脾气倒好,只是用袖子掩住了口鼻,用手指着墙角那一堆堆冒烟的土包。 “瞅瞅…这…这是烧啥呢?怎么土…都红了?” 正在说着,就看到两位道长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个古怪的面具。 面具前面有一个两寸多长的鼻子,摸起来倒是柔软,如同上好的软皮革一样。 李阳顺手接过,递给了两个手下,说道:“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赶紧在脑袋上,一个前门,一个后门,给我守住了!” 二人不明所以,接过来往脑袋上一扣,这才明白,这玩意儿富有弹性,后面有卡扣,扣在脑袋上密不透风。 在眼睛的部位还有两块透明的美玉,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就是最好的玻璃种玉石,其透明度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马三和王烈心中啧啧称奇,也不多说,各自把住了前后门。 李阳见周围没有外人,便小声说道:“两位道长怎么不带这个?时间长了对身体可不好啊。” 清风道长笑着说道:“大人放心,我出来巡查时也戴面具的,咱们这硫酸硝酸的产量与日俱增。” “你看墙角那焦炭也在做着,其他的原料每天加班加点地生产,只是信得过的人手不多,影响产量啊。” 这处龙虎观现在早就成了一座秘密的化工厂,这里原先的道士大多都是两位道长收养的孤儿,自然是信得过。 可除了这些人之外,龙虎观不接受任何外来道士,以防止泄密,所以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 老观主说道:“大人啊,夫人来了飞鸽传书,说你有可能被水鬼附身,前来寻我们两个人的晦气呢。” “是不是家中又闹了什么别扭?这个…平步青云固然难能可贵,可还是家和万事兴啊。” 这位老观主心地淳朴,和自己的儿子清风道长这辈子也没别的,只求沉浸在化学的世界里自娱自乐。 认识李阳之后,学习了现代化学,对这位大人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言表。 从心里来说,自然希望李阳家庭和睦,所以这才旁敲侧击了两句。 李阳说道:“唉,当真是一言难尽,是有轻重缓急,家务事搁到一边,咱们先去丹房吧。” 说是丹房,实际上这里的房屋除了少数住人之外,绝大多数都已经改造成了厂房。 这里有不少的实验器材,全都是两位道长主持大局,在这段时间里的研究成果。 以沙子为基础原料,按照现代工艺制作玻璃可没有那么简单。 任何一道工序出了问题,都会大大影响玻璃的透光度。 幸亏李阳拥有着旁人所不知的巨大财力,不惜代价反复试验,这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现在的丹房里什么分液漏斗,烧杯,坩埚,冷凝管,酒精灯等等用具一应俱全。 这在现代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在古代能够拥有如此纯净玻璃做出的实验用具,那造价绝对是远胜黄金! 李阳迈步进屋,把这面具戴在头上,试了试还真是颇为舒适。 别瞧这么一个小小的面具,那柔软如皮革的东西是天然橡胶,是从南阳商人那里重金购买的。 两片小小的护目镜,更是花了不知多少心思才研制出来的纯净玻璃。 前面那个两寸长的鼻子里面装的都是活性炭的过滤原料,可以去除绝大部分的有害气体。 看到李阳如此谨慎,这两位道长也赶忙拿来两套面具,跟着进了屋。 清风道长问道:“大人,到底要做什么传个消息即可,现在大部分的原料都有。” 李阳说道:“山石阻路,三天后军粮就要从此运送,若是不能疏通道路,只怕有奸人趁机兴风作浪。” “嗨,我当什么事呢。”清风道长笑了,“咱硫酸硝酸都做出来了,弄点儿高效火药,把石头炸了不得了?” “你都知道,难道大人会不晓得?”老观主没好气地说道,“好好听着,少在这卖弄!” 清风道长看到亲爹发了火,也是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低头赔笑。 李阳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笑着说道:“这怨我没说清楚,实在是因为巨石阻路的位置太过特殊。” “我去现场看过,那里是个风化带,石头外表有铁氧层,质地坚硬,若想炸开需要不少高效火药。” “可那里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地质结构不稳。只怕石头还没炸碎,山体倒先崩了。” 两位道长这才明白,怪不得李阳都顾不得和自己妻子解释,就星夜赶到这里。 看来这几天必须找出办法,实验出一种既不伤害山体,又能将巨石弄碎的特殊物品。 “道长,赶紧给我多弄些石灰石,矾石,蓝晶石,白云石…数量要多,质地要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到!” “还有,再弄一些铁粉和铜粉,宁多毋少,快点准备妥当!” 这二位道长立刻两眼放光,知道这位李大人又要施展鬼神之能,制造一种只有仙人才懂得传授的奇特物品。 二人当即来到院里,把那些小老道都叫了起来。 “你们听着,速去后面仓房,将质地最纯的石灰石,矾石,蓝晶石,白云石通通拿来!” “忙完了之后,都回去给我睡觉,就算是丹房被炸上天也不许出来看,听到了没有!” 第571章 就差半天了! 李阳深知这次可是一个难关,先不管官场上的波谲云诡,保证军粮运送才是重中之重! 南疆真腊国已然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对大周不利,边疆将士枕戈待旦,准备用生命和血肉之躯保卫国家和百姓! 若是在这时耽误了军粮运输,虽责任不在自己,可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虽不杀伯仁,但伯人因我而死! 兵部的张天翼为了斗倒自己,不惜阻塞粮道,真要是前方将士兵败生死,自己这颗心如何能不内疚! 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必须在两天之内制作出一种新型化工品,能够悄无声息地破碎巨石。 李阳脱掉外衣,深深吸了几口气,脑子里面快速地闪过前世学过的科学知识。 其实这矾石就是制作铝制品的原料,像是白云石里面富含金属镁,那些铜粉铁粉也是制作氧化铜,和三氧化二铁的。 时不我待,必须分秒必争! 李阳顾不得现场教学,出门取了一些石灰石,抡起锤子将其砸成了极细的小块,然后丢到炉中焚烧。 这些炉子使用的都是焦炭,温度可以达到1300度以上,熊熊烈焰下,渐渐变成了氧化钙。 矾石在实验流程下分解,形成了质地不纯的铝化合物,白云石的粉末也进入了实验流程中。 老观主和清风道长戴着个面具在旁边观看,手里都拿着纸笔,不错眼珠地将整个流程全都记录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这位李大人做的是什么东西,看着李阳不眠不休,两位道长心中不由得感叹。 现在可不是当年落魄秀才了,是朝廷堂堂的四品知府,绝对是一方的人物! 可即便如此,有了事情依旧是亲力亲为,为了边关的将士能吃到军粮,正在通宵达旦搞研发! “哗啦…” 只见玻璃器皿应声炸裂,一股呛人的烟雾弥漫在屋中,把两位道长吓了一大跳。 李阳首当其冲,左手被烫起了两个水泡,仗着身手敏捷,这才没受太大的伤害。 “大人,不能再熬夜了,这丹房里面危险重重,精神不济会出事的!”老观主关心地说道。 李阳拉着两位道长出了屋,用手扯动上面的手动换气扇,不一会儿,房子里的气味渐渐消散。 “还是杂质太多…”李阳小声地嘟囔着,“财力不够就是这样,二位道长莫要灰心,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吧。” 李阳摘掉了面具,满是汗珠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这二位道长心中不由得惶恐,没想到炼丹如此耗费金钱,李阳如此财力居然还说不够! 看来自己二人以前不过是井底之蛙,要说炼丹烧钱,还得看这位秀才爷的! 李阳只休息了一小会儿,草草吃了几口饭,又进入到丹房忙活去了。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老观主毕竟年纪大了,实在是扛不住,只得到前面休息一阵。 清风道长负责全程记录,即便是不动手忙活,也觉得筋酸骨软,困倦难当。 可是看李阳就像是不知疲倦的神人,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缓,一遍遍进行着反复的实验。 足足二十四个时辰过去了,李阳终于走出了丹房。 手里面提着两个袋子,里面都是土黄色的药粉,不知是些什么东西,看起来倒是极为平常。 清风道长强忍困倦,问道:“大人,这就是那种神药,可以不惊动左右便能将巨石炸裂?” “正是此物。”李阳笑着说道,“快拿纸笔来,即刻飞鸽传书,是成是败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清风道上一路小跑拿来了纸笔,又将白纸裁剪成一寸宽的狭长小条。 李阳手拿金属头做的钢笔,仔仔细细画出图来。 清风道长抻着个脑袋仔细观看,画的正是巨石阻塞山道的图样,只是上面有了不少的标注。 李阳又写了一些嘱咐的话,好像是要对石头凿一些眼,这张图就是标明位置和深浅。 等一切忙活完了,把信装入信鸽腿部的小竹管,迎着火红的朝阳,让信鸽翱翔在蓝天之上! “多谢道长鼎力相助,时间紧迫,等有空我再把这配方整理好,详细解释其中原理,在下告辞!” 李阳说完,将这两个袋子放在马鞍后面,然后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 牛二这两天也是没合眼,忙着按照李阳的吩咐,将抓来的人犯秘密关押起来。 与此同时,组织工匠用人力试图破除巨石,可是收效甚微。 接连两天两夜,工匠们换了好几茬,可是牛二却一直在工地上亲力亲为。 “咣咣咣!” “奶奶的,这他娘的什么石头,硬得和铁块一样,脆倒是挺脆,这么个干法怕是不行啊…” 足足两天两夜,这块巨大的石头也就砸碎了一成多点,眼瞅三天限期已到,说不着急那是假的! 就在这时,突然看到远处来了一匹马,上面正是自己的兄弟赵六。 在八大金刚中,这个赵六属于人狠话不多,抬手就要人命的主,但做事靠谱,和牛二关系要好。 “信!” 赵六果然不爱说话,等牛二接过信打开一看,牛二的眼中冒出了兴奋的光! “都停下,别砸了!” 随着一声大吼,所有的工匠都停了下来,只见这位牛二爷脱掉衣服,露出了个大光膀子,把大铁锤抄在手里。 “秀才爷从老神仙那里请来了神药,能将这巨石顷刻间炸开!正带着东西从屏山县往这边赶呢!” “这是图纸,我们必须在大人赶到之前将这巨石上面凿出孔洞,尺寸不能相差分毫!” “从衙门里把马都拉来,多带大铁钩子,等会儿都用得上,事情成了,大家都重重有赏!” 牛二大声吆喝着,还真有点指挥若定的意思。 李阳这幅图画得极为精确,连尺寸都标注得甚是详细。 别看那天在现场时间不长,可对于这块石块的大小质地却已然了如指掌,这张图的石孔位置极为讲究。 像是这种铁氧层的玄武岩质地坚硬,但往往因为韧性不强,岩体中多有自带的裂缝。 李阳图中标注的这些石孔就是在裂缝周围,牛二上下对照,很快就指导工匠们干了起来。 偏偏在此时又下起了雨,牛二不由得暗暗叫苦,知道在这种天气下火药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秀才爷,您可要抓点紧,军车粮队只差半天就到了啊!” 第572章 万般罪过我来承担! 牛二现在可是望眼欲穿,兵部接连发公文到天穹县,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 可是远望官道,哪有李阳的影子,眼看就要正当午时,人在要是不来,朝廷的运粮队伍就会被堵塞在这山道上! 想要绕过这横岭山脉,最少也要多走四五天的路程,南疆正在大批的进行募兵,没了粮草军心必乱! “二哥,快看!是不是秀才爷来了!” 要说眼神好使还得说是赵六,在八大金刚中数他的眼尖,兴奋之下话都多了起来! 此时雨也停了,牛二手搭凉棚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仔细观看。 就见官道上一匹白马飞驰而来,马上一人身穿白袍,不是李阳又是哪个! 牛二终于把这颗心落了地,不管事情有多难,只要是秀才爷来了,万事都能迎刃化解! 李阳策马狂奔,不多时已经来到了山道上,马还没有停稳便飞身跃下。 “快准备大桶,多打水来!立刻派人到悬崖下面设立警戒线,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李阳大声吩咐着,牛二赶忙吩咐人照办。 看看旁边没有外人,便小声的说道:“秀才爷,我这刚刚得到消息,这张天翼想要一石二鸟啊!” “这次押送军粮的人不是别个,正是兵部侍郎鲁直鲁大人!说张天翼这王八蛋想要一手捉两家,手段够阴的啊!” 李阳听了,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气。 “这次南疆真腊国突然要兴兵犯边,我总觉得有些古怪。这么个弹丸小国如何有这胆子?必是张天翼作祟!” “多半是养寇自重,想要以此斗倒我和鲁直将军。等咱们过了这关,一定以牙还牙!” 二人说话的功夫,手下人把大木桶和山泉水全都准备好了,李阳飞身跳上巨石,仔细观察起上面的石孔来。 看完之后不由得连连点头,这牛二差事办的当真不错,石孔的位置和深浅完全符合要求。 “秀才爷,你要的木楔子我也都准备好了,是不是要放上炸药一股脑炸他娘的?” 李阳连连摇头,指着山壁说道:“这里岩体不稳固,要是用炸药怕引起山体垮塌,这次咱们换个办法。” 只见李阳从两个大袋子里倒出土黄色的粉末,在大木桶里加了泉水,用力搅拌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都变成了稀糊糊灰色浆糊般的玩意儿,看得牛二不由得目瞪口呆。 本想着自家秀才爷又得施展炸药神法,不弄个惊天动地才怪。哪里知道所谓的神药居然是这般形态。 牛二不由得急了:“这…这玩意儿能有用吗?再过一个多时辰押粮队可就来了,这也点不着啊!” 李阳笑了,说道:“放心,以我的推断足以破开巨石,你把闲杂人等遣散,只留下贴心兄弟。” “只要是巨石破碎,便用铁钩勾住裂缝,将山石都拉到悬崖下面去。” 李阳还真是镇定自若,把这些灰色稀糊状的东西仔细的注入到石孔当中。 有一些位置比较特殊,还用木楔子将口堵住,以免液体倒流出来。 牛二满心期待的在旁边等着,好不容易看李阳忙活完了,却看到这块巨石依然故我,当真是纹丝不动。 到了这个时候,说不着急那是假的,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眼瞅就到了头顶。 “二哥,你看远处。” 赵六第一个看到远处的天边好像有些雾蒙蒙,又过了一会儿才看出是尘头大起。 在极远处的官道上,一条蜿蜒如长蛇般的车队缓缓行来,正是朝廷押送粮草的队伍! 这回不光是牛二急了,连旁边的八大金刚也有些束手无策,看来这次是彻底的崴泥了! 虽然这队伍走得缓慢,可都在视野内了,就算是走的再慢,不用半个时辰也到了。 而李阳就坐在巨石上,手中还拿着一把大铁锤,表情是淡然自若。 牛二也不敢催促,把几个弟兄拉到远处。 小声的说道:“这次咱们就说山崩碎石不断,导致施工困难,罪过由我一力承担,你们把秀才爷拉开,不要让他插话!” “等会儿朝廷来人了,就说我办事不力,以至延误了工期。秀才爷对咱们恩重如山,是该报恩的时候!” 牛二这帮兄弟最是讲义气,一个个都点了头。 这些人心情烦乱,注意力全都在官道上,等的甚是心焦,好不容易才看到押粮队伍来到近前。 当先一匹马上坐的正是鲁直,平时见了众人有说有笑,可今天却板着一张铁青色的脸。 “兵部侍郎鲁直奉命押运粮草,天穹县令何在?” 牛二赶忙上前,拱手施礼道:“见过大人。” “数日之前你县就上报道路被阻,为何到今日还没疏通?朝廷军粮十万火急,你担当得起吗?”鲁直喝道。 “担当得起!”牛二的话掷地有声,“山石崩塌不断,岩体坚硬导致施工困难,故此尚未完工。” “知府大人多次过问,都因我牛二能力平庸,耽误了朝廷军粮运送,有万般罪过皆由我承担!” 八大金刚都在牛二身后不说话,这帮人都知道李阳的脾气,估计听到这话肯定会着急。 可只要是秀才爷有上前解释的意思,这八个人就是生拉硬拽也得挡住,绝不能让自己的恩人受连累! 可是哪里知道,李阳坐在这块巨石上却根本没有挪窝的意思,脸上带着些许微笑,一脸的欣慰从容。 “啊啊…” 在所有人注视的眼光中,李阳居然站起身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牛二,你是干活累懵了吧?道路疏通已经做了个九成九,只需一炷香的时辰,咱们就能完工了啊。” “鲁将军不屑与你计较,快快闪到一边,咱们三下五除二把活干完,也好让军粮早点运过去。” 牛二嘴里没说话,心里暗道:“到底是谁懵了啊…这秀才爷怎么满嘴说开胡话了?” 众人回头观望,这巨石依然好端端的,心里面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还记得林初雪曾经在衙门里说过,自己的夫君曾经被水鬼附过身,导致性情大变。 现在是什么时候?李阳还在居然睁眼说瞎话,难不成水鬼附体确有其事不成? 第573章 牛二,拿刀来! 正在众人惊愕之际,走出一个膘肥体壮的白脸胖子,身上穿的军服品级甚高。 鲁直看到此人出来,赶忙上前拦住:“马督军,你看他们都在现场忙碌,个个身上满是尘土,确实没有懈怠偷懒啊。” “鲁将军,这次你负责押送粮草,此事就别管了!”马督军说道。 “山崩好几天了,这些人在这里徒劳无功,就算是活活累死了又能怎样?耽误了军粮运送,那可是大罪!” 说到这里,马督军倒背双手,慢慢走上前来,满脸都是讥讽的笑容。 “你就是李阳吧?听说得仙人传授,有鬼神之能,依我看啊,全他娘的放屁!” “唬别人也就罢了,我姓马的眼里不揉沙子!若诚心悔罪也就罢了,到现在还敢胡吹大气?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马督军正是张天翼的心腹,这次就是来找茬的。 看到李阳说什么一炷香时辰就能完工,这回可算是揪住了小辫子。 “来人,李阳不但耽误军粮运送,而且还口出狂言,这是对朝廷的大不敬,立刻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这家伙身后闪出四五个随从,手按刀柄蜂拥上前,就要去抓李阳。 牛二使了个眼色,和八大金刚肩并肩站立,手中都拿着铁锹铁锤,一个个怒目而视! 马督军不由得勃然大怒! “混账,居然敢对抗上差,简直是不要命了!看来李阳不只是贻误工期,而是要犯上作乱!” “你们几个怕什么,他们不过是些县里面的小吏,你们都是我马某人的随从,看谁敢动手!” 可甭管这家伙怎么喊,那几个随从可一点都不傻,只站在原地大喊大叫,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一样。 这帮家伙也是军旅中人,早就听说过李阳这帮手下心有多狠,手有多黑! 听说连鲁直的儿子鲁天鹏,安南王的长子李清江都被揍得头破血流,更何况自己了。 马督军气急之下,伸手便把佩刀抽了出来。 指着李阳大喊道:“耽误运送军粮还敢对抗朝廷,你想造反吗?信不信老子这就把你砍了!” 这家伙还真有点胆子,仗着自己的职位高,手持钢刀步步逼近。 牛二已经发了狠,手中攥着长把的大铁锤,只要这家伙敢动手,就把他脑袋砸成倭瓜! 就在这紧关关节要的时候,却见李阳冷冷说道:“我等昼夜不休,就是为了疏通粮道,为何无故抓人?” “身为督军,本应恪尽职守,却对我等功刀斧加之,我看该获罪的是你才对!” 马督军都给气乐了,狂笑着说道:“哈哈哈…好,所有人都听到了,你自己说一炷香时辰便能疏通道路!” “那我姓马的就等你,要是到了时辰道路还未疏通,今天我就要行使督军之职,执行的可是军法!” 众人都知道,军法这两个字的含义意味着什么! 若是地方官犯了错误,无非也就是降职获罪,充军流放之类的,但军法可就完全不同。 若是按照马督军的说法,他可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明显是要趁机砍杀李阳等人! 这话说完,连鲁直都变了脸色,低沉地说道:“姓马的,你可知军法无情?” “若是冤枉了李阳,你身为督军知法犯法,可要罪加一等!” 马督军洋洋得意地说道:“老子自然知道,督军之职必须赏罚分明,若是我错了,一样领罪便是!” “来人,选一只最长的香,别说我欺负这个叫李阳的。到时候咱们看看,是他被砍头,还是我掉脑袋!” 鲁直气得双手握得铁紧,真恨不得抽出铁鞭,当场把这家伙脑袋干碎! 可心里也明白,李阳这次祸算是惹大了! 军粮已经到了眼前,却偏偏口出狂言,这实在是有性情狂狈,故意阻挠军粮运输的嫌疑。 就凭这一点,按照军法确实是死罪。自己虽然职位高,可也不能罔顾军法,急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心里暗暗埋怨李阳,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话没有分寸,终于惹下这滔天大祸! 旁边有人拿过一只大香,足有一尺半长,指头粗细,点燃之后便插在地上。 “李阳,快施展你的本事,老子倒要看看,梦中神仙道你传给你什么能耐,能在一炷香时辰内把这巨石砸了。” “只要是能大展神威,把这石头砸了,老子就把脖子洗干净,跪在地上让你砍!” “我执行军法铁面无私,自己犯了罪也绝不会推诿。鲁将军就在旁边,可以为我等做个人证!” 说完,这家伙哈哈大笑,可是两只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而是凶光毕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巨石上的李阳身上,但谁也知道,奇迹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块石头大得惊人,足有一人半高,把这官道死死地挡住,简直就像是栋小房子一般。 这么大的石块凭人力怎能砸碎,简直是荒谬至极呀。 哪里知道,李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走上了巨石的最顶端,将手中的铁锤高高举起! “开!” “轰…哗啦啦…”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阳奋起神力,用铁锤猛击巨石! 随着一声崩裂之声,巨石通体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就像是开春的冰面,又如同被破开的竹子! 一道道裂纹纵横交错,把这石头上原有的裂缝撑得七零八落,终于颓然碎裂! 马督军下巴都差点被吓掉,腿一软已经坐在了地上! 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人的力量居然能大到如此地步! 用这个只有砖头大小的铁锤,便能砸开硕大无朋的巨石。 看来李阳真有鬼神之力,确实是老神仙传授啊! 不光马督军吓傻了,就连牛二和鲁直等人也全都目瞪口呆,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都是事实! 只见这块巨石虽然还大致保持着原貌,可是因为裂缝崩裂的关系,已经坍塌成了几十块大小不等的石块。 李阳一挥手,命人把那些巨大的铁钩拿来,套上粗大的铁链,嵌入到石块之间。 旁边准备好的驮马也都上了套,在军民齐心协力之下,把这些石块都拖到了悬崖边。 紧跟着众人手持钢铁撬棒,齐心合力,把这些石块一点点地撬入了悬崖之下! 这只大香还没烧完,官道上就只剩下了一些不太碍事的碎石。 李阳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过头来说道:“马督军,你知法犯法,意图加害功臣,该当何罪!” “牛二,拿刀来!” 第574章 他敢杀人?! 牛二早就憋了半天了,二话不说将钢刀双手递了过去,李阳抄刀在手,直奔马督军!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兵部任命的督军,谁敢动我?”马督军扯着嗓子嚷道。 李阳冷笑道:“刚才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得明白,若是冤枉好人,便要自行领罪。” “怎么?事到临头却贪生怕死,像你这样的人也配穿这身戎装?” 马督军连退几步,咬着牙说道:“就算是我做错了事,违反了军法,要杀头也得由兵部批示。” “没有张中堂发话,我看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动老子一根汗毛?懒得和你废话,咱们回京再作理论!” 这家伙已经看出了不对,在场可都是李阳的人,身后的鲁直对自己也是十分的厌恶。 毕竟谁都知道自己是张天翼的人,此行就是为了监视鲁直的,除了四个随从,再也没有帮自己的。 只有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才能保住性命。 马督军一边说着,已经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就想逃之夭夭。 哪里知道,几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已经拦在了马前,一个个怒目横眉,满脸都是杀气! “奶奶的,刚才还对我家秀才爷喊打喊杀,现在就想脚底抹油?做梦!还不跪下磕头谢罪!” 领头的正是牛二,手里拎了一柄大铁锤,双眼死死盯住马督军! 八大金刚手中也拿着家伙,步步逼近,这腾腾的杀气惊了战马,踢跳咆哮不止! “扑通…” 这个马督军是个大胖子,骑术相当一般,当即就摔下马来,半天也没爬起来。 那几个随从一看不好,赶忙上前想要拦阻,却被牛二带着八大金刚一顿铁锹,都给打得跪倒在地,连声惨叫! 鲁直在旁边看着,心里可有点担心,来到李阳身边,小声说道:“他是张天翼的心腹,不要莽撞行事啊。” 李阳却说道:“此人嚣张狂妄,这一路上必定事事掣肘,若是让他当督军,只怕将军会反受其害!” “鲁将军功高盖世,做事要低调内敛,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做好了,这就除掉此贼免除后患!” 说完,李阳迈步上前,雪亮的刀尖已经点在马督军的咽喉! 死到临头之时方知人的胆色! 马督军刚才还嚣张跋扈,可现在体弱筛糠,终于露出了原形,拼命地哭嚎哀求起来。 “李大人,怨我刚才不知进退,冲撞了您,还请留我一条性命,打狗还要看主人啊!” “我说实话,张中堂这次让我来就是为了针对你和鲁将军,可我知错了,以后必定言听计从,再也不敢狂妄了…” 正所谓相由心生,这家伙嘴里哀求,眼珠子却叽里咕噜乱转,偶尔闪过一丝愤恨和狠毒。 李阳看得清清楚楚,直到此贼可杀不可留,若一时手软,他回去之后必定搬弄是非,反而养虎成患! “姓马的,来世做个好人,明日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话音未落,李阳手腕反转,刀光一抹,瞬间还鞘! 马督军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只是觉得呼吸困难,紧跟着脖颈处处一抹血痕,血沫子喷薄欲出。 李阳这一刀划断了气管,这家伙在地上手跑脚蹬,过了好半天才活活地憋死。 那四个随从在旁边看在眼里,吓得是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饶命啊,这都是上指下派,身不由己,实在是不干我等的事啊!” 李阳冷冷地说道:“尔等回转京城,将此事上报朝廷,如实讲述便可,若敢刻意隐瞒,马督军就是你们的榜样!” 这几个人赶紧磕头谢恩,分别上了马,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些人走远了,鲁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唉,我说李兄弟,你这回可算是惹祸了。自从我被皇上撸了之后,就是这个张天翼在兵部说了算。” “若不是真腊国蠢蠢欲动,皇上也不会重新启用。这次咱们两人一别,就没办法在朝堂上帮你了啊!” 李阳笑着说道:“鲁大哥尽管放心,我斩杀马督军有理有据,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占了一个理字。” “在朝中也有不少人保我,凭那个张天翼想要将我治罪,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鲁直不再说话,心里明白李阳之所以杀掉马督军,多半是为了给自己去除一个祸患。 只是二人有兄弟之情,实在不用说什么谢字,就在这大道上拱手而别。 “……” 此时马督军那几个随从已经跑回了京城,这帮家伙并没有先去兵部,而是直接去了张天翼的府邸。 张天翼听说这几个人回来,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即把人都叫了进来厉声训斥! “你们跟随马督军监视鲁直,为何无故而返?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那些随从中有个胆大的,颤声说道:“回中堂大人,马督军…被李阳给砍了!” “你说什么?”张天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阳居然敢斩杀监军?难道鲁直不闻不问吗?” 那个随从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阻路巨石尚在,可是那李阳偏偏说一炷香时辰便能疏通道路。” “马督军就要行使军法,斩杀李阳,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这巨石真是在一炷香时间内,就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啊!” 另外一个随从也附和道:“确实如此,我等几个人都在旁边看着,两间房大小的石块被李阳一锤子都给砸碎了!” 听到这话,张天翼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在京城中听说过不少传闻,都说这个李阳得仙人传授,有鬼神之能,还有人说其通晓五雷正法。 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如何信得,所以一直都当做坊间闲言。 可听到这些随从的禀报,心里产生了巨大的畏惧,看来这个李阳果然是通晓仙法! 其实李阳配置的是石料膨胀剂,灌入石头缝隙之后,便会利用巨大的张力将石头撑裂成碎石。 张天翼镇定了一下,缓缓说道:“即便是马督军知法犯法,也应该由兵部惩处,李阳越祖代袍,可谓是胆大妄为!” “明日早朝我要重重参他一本,让这个李阳吃不了兜着走!” 第575章 咱俩都得丢官啊! 张天翼这家伙在兵部也算是个老资格,又深知皇上对功高盖主的鲁直颇为忌惮,所以格外倚重他。 故此志得意满,颇为自傲, 等文武大臣上了朝堂,掌礼太监刚喊完话,张天翼便走了出来。 “启禀圣上,怀州知府李阳胆大妄为,竟敢斩杀监军马惕,简直是无法无天,请皇上恕罪!” 皇帝并没有吃惊,只是淡淡地说道:“此事朕已经得到了消息,据说是那马惕犯了军法,纯属咎由自取啊。” “李阳在三日内疏通官道,可谓是劳苦功高,而那个马惕却有当众斩杀功臣,这还不是死罪吗?” 众位大臣虽然都没有说话,可全都能听得出来,皇帝这明显是要护犊子! 张天翼也算是个老臣,焉能听不明白,可依旧说道:“即便要杀,也应该上报兵部,哪能由地方官动手。” “现在正在战时,若地方官都如此跋扈,前往边关的将士必会人心浮动,只怕士气会受影响啊!” 皇上半晌无言,心里明白张天翼和李阳暗中有矛盾,想要借题发挥。 可是兵部实在是无人可用,那个鲁直能力虽强,可有些功高盖主。 这个张天翼有贪腐行为,平时也喜欢玩一些养寇自重的把戏,但对皇族却极为忠心,也不能太驳面子。 想到这里,说道:“怀州多山地,这次险些误事,让工部派个人去督导修缮道路吧。” “顺便将这个李阳训诫一番,少年得志便轻狂如此,日子长了那还了得!” 张天翼无可奈何,只得说道:“工部郎官庄达老成稳重,可当此任,请皇上恩准。” “就依此办理吧。”皇帝说完,便退朝而去。 张天翼暗气暗恼,退朝之后早早等在宫门外,当看到庄达出来,立刻便迎了上去。 郎官这个职位只有五品,而张天翼官拜一品,两个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 所以庄达赶忙上前施礼,那真是毕恭毕敬,甚至有点巴结讨好的意思。 张天翼也是一反常态,语调颇为温和:“庄老,这次军粮险些无法送达,皇上对此极为重视。” “能把这千斤重担交给你,那都是皇上青眼有加,只要是把差事办好,必能平步青云啊!” 庄达受宠若惊地说道:“借张中堂的吉言,老朽这次前去一定尽心竭力,把差事办好。” 说完了客套话,张天翼话锋一转:“皇上曾经去过天穹县,写过八条整改,其中就包括修缮道路。” “庄老这次去了怀州,一定要彻底解决山道崩塌,还要将道路以最快的速度修好,最少三十年不用整修!” “若是能做到,我亲自保举你,官升一级,再外放做个知府,到那时便能日进斗金了!”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庄达兴奋得一张老脸变得通红,连连点头称是。 张天翼在后面殷勤地相送,一直看到这老头上了自己的马车,这才露出得意的冷笑。 这个庄达哪里知道,怀州府别的山路状况尚可,可有一处山道地质特殊,连年山崩不断。 但最近秋雨连绵,像是这种地质结构不稳的地裂山崩在所难免,想要彻底治理谈何容易。 这庄老头不知轻重,还以为这是一趟美差,第二天便走马上任,带着几个随从便来到了天穹县。 李阳知道这个庄达虽然有点贪财,能力也不强,但也并不是什么坏人,还是出来笑脸迎接。 等进了衙门,庄达颇为感慨地说道:“李大人真是清廉啊,放着怀州府衙门不去,非要留在这县城里。” “不过这样也好,此地距离山崩谷口不远,治理起来也方便,不知周府衙门还有多少款项?” 李阳吩咐一声,立刻有人把历年的账册拿来,庄达一看就傻了眼! 只见账册上记得倒是明明白白,可是结余款项居然只剩下了百十两银子,就这点钱能干个屁的工程啊! 还没等他开口,李阳便说道:“前任知府桂文海贪赃枉法,历年公布拨的款项都被他贪腐干净。” “既然庄老这次前来主持工程,还有什么方案?贷了多少款项?咱们也好即日开工。” 听到这话,庄达苦着脸说道:“我哪知道怀州府没钱啊?来的时候也无人提及,这可如何是好!” 一听这话,李阳心中便明白,这又是张天翼的毒计! 对方明知道怀州府没钱,却派这么个糊涂老头来监工,还要主持这么大的工程,担子可都压在自己头上。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阳立刻说道:“事关重大,庄老还是即刻上报工部,把工程款要下来才是!” 哪知道庄达一脸懊恼,说道:“我糊涂啊!哪知道里面这么多弯弯绕,来之前是拍着胸脯立了军令状的!” “说是不用两个月,就能把道路彻底修缮完毕。这可如何是好…真是要了我老命了…” 庄达在工部大半辈,对于修路之事自然了如指掌。在古代想要修路可是个大工程,耗费人力堪称巨大。 若是土路也就罢了,可这次按工程施工图要修的是能扛得住载重马车碾压的道路。 在古代别无他法,只能就近取材,用人力挖取石材,然后修整成平整的石块,在道路上一块块地垒砌。 就古代的石料加工水平,只怕把当地的青壮劳力集中在一起也是难以胜任。 如此沉重的石块长途运输,需要的人力物力更是惊人,哪一步可都需要大笔的钱财。 “完了,全完了。”庄达哀叹道,“等我回京要工程款,这帮人肯定故意扯皮,怕是三五十天都拿不下来。” “等款项批下来,这两个月期限也就到了,你我只怕都要丢官罢职啊!” 这庄老头牢骚一堆,在这儿自怨自艾,弄得李阳也有点哭笑不得。 能瞧得出来,这庄达也不是诚心的,只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李阳微笑着说道:“不着急,还有两个月嘛。咱们分兵两路,庄老回京要钱,我在这儿督办工程。” “这崩塌山壁和道路早就该休了,我就先拿出家财垫付工程款,不能耽误了国家大事啊。” 庄达简直是感激涕零,不敢耽误工夫,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李阻拦了下来。 “庄老,你性格温和,要钱怕不是行家里手,我给你几个随从,说不定到时会有大用!” “燕北山,你带上赵六,刘七,王猛,韩勇,跟着庄老回工部要账!” 第576章 小心遭天谴! 燕北山听到吩咐也不多说,只是一拱手,便带着人到后面备马去了。 庄达是个老实人,看到燕北山长相雄壮豪迈,那四位面貌凶恶,心里就有点哆嗦。 犹豫着说道:“李大人,这几位英雄都是什么出身?我瞅着…都是英雄相貌啊。” 听到这恭维的话,李阳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庄老,你这就有点儿言不由衷了。哪位燕兄本是江湖豪客,你说一声英雄相貌还担得起。” “可是那四位都是我的老部下,以前都在市井上厮混,有个诨名叫八大金刚,现在都已改邪归正。” 庄达听了这话更是担心,犹豫着说道:“这个…工部调配款项都是这个路子,拖个一两个月那都算好的。” “大人这些下属看来都是火暴脾气,还是不要跟着去了,以免生出事端啊。” 李阳正色道:“工期只有两个月,若是一直不发款项,怀州府如何安抚服劳役的工匠和百姓?” “即便我个人垫款,怕也撑不了太久。庄老尽管放心,要钱的事情你只要走个过场,其他由我手下去办。” 庄达也不敢多说,带着这些人赶往京城,这老头心急火燎地赶回了工部,一问之下便傻了眼。 那工部侍郎李瀚文懒洋洋地说道:“老庄,这款项本应即日发放,可这不赶上太后的寿辰了嘛。” “太后做寿事关国体,现在南疆用兵,国库也不宽裕,只能先把这些款项用来给太后做寿。” “等几个月南方各州府的盐税收上来,到那时再补发吧。” 庄达脸色都变了,心里明白,这是上面联合起来整自己呀! 等几个月之后再发款,那黄花菜都凉了! 可甭管这老头在这儿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李瀚文就是一句话,没钱! 最后听得恼火,把桌子用力一拍,怒道:“姓庄的,看你年纪老迈,本不想痛加申斥,可你也太不知进退了!” “钱已经拨到了内务府,有本事去找皇上太后去要,少在这里啰嗦!再要是胡搅蛮缠,让左右把你打出去!” 庄达欲哭无泪,灰头土脸的出了工部衙门,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燕北山和其他四个人正在外面等着,一看老头这模样,心里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便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不拨钱是吧?” 庄达无奈地说道:“上面说是过几个月盐税收上来再发。现在的款项都送到内务府了,说要给太后过寿。” “不然…咱们等几个月吧。”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怂,把燕北山都给气乐了,当真是连连摇头。 怨不得这个庄老头干到这把岁数还是个五品,就凭这点胆子,那真是谁见谁揉搓,能升上去才怪呢。 “哪个和你这么说的?把名字说来。”燕北山说道。 “是工部侍郎李瀚文说的,现在老尚书告病在家,他大权独揽。”庄达低着头说道。 “行了,知道名字就好办。”燕北山一笑,“你赶紧回家静候佳音吧,剩下事情就交给我们便是。” 庄达心里面忐忑不安,实在不相信李阳这几个手下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唉声叹气回家等信儿了。 燕北山等人并没有住客栈,而是左拐右绕,来到了京城一座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到咕咕的鸽子叫声。 这里正是李阳安排的一处信息联络点,里面有信鸽可以快速联络。 等进了门安顿好,燕北山把那哥四个叫到屋里,开始商量了起来。 “几位兄弟,咱们既然领命前来,那就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我是江湖人,办事也都是江湖手段。” “现在已经打探了姓名,依我看,工部并非没有钱,只是推诿搪塞,这根儿就落在那个李瀚文身上!” 赵六在八大金刚中话最少,手最黑,咬牙说道:“要宰人,我去!” 刘七笑着说道:“我说老六,你把他宰了,这钱跟谁要去?我琢磨着吓唬吓唬得了。” 在最下方坐着的两位是王猛和韩勇,二人是表兄弟,模样个头都有几分相似。 这二人年龄最小,都是十八岁出头,最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也不说话,只把袖子里的攮子拿在手里来回摆弄,看着就想去捅人! 燕北山看在眼里,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就看这几位好勇斗狠的劲头,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李阳能将这些人收拾得服服贴贴,确实是有两下子。 当即说道:“咱们先来个飞鸽传书,把这里的情况说一下,看看秀才爷是个什么主意,然后咱们再动手。” 这几个人写了密信,放走信鸽,没过多长时间,信鸽带着回信便飞了回来。 燕北山亲自打开,上面只有三个字。 “将在外!” 李阳这个回信写得就有点文绉绉了,八大金刚中数这几个小子不用功,虽然每个字都认识,却不知是什么典故。 燕北山笑道:“李兄弟意思是让我们随机应变,酌情处置,这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明白了,秀才爷要当皇上!”王猛和韩勇异口同声地说道。 “哈哈哈哈…” 屋子里面的人一阵大笑,尤其燕北山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不由得直摇头。 “我说你们两个啊,这几天我就看李兄弟经常训你们,说要多读书,果然说得没错。” “得了,此事以后再说,既然让咱们便宜行事,那就好办了。现在衙门还没散班,去衙门口堵李瀚文去。” 王猛和韩勇闹了个大红脸,也觉得颇为尴尬,心里却发了狠,这次非争回面子不可! 众人上了马,来到工部衙门口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白净面皮的中年男子留着三绺胡须,一步三晃的出了衙门。 庄达曾经描述过李瀚文的长相,和此人一般无二,门口已经有轿子等候,这家伙就要低头入轿。 “李大人,我乃怀州知府李阳的下属,前来询问工程款项一事,请大人给个准话,何时拨款!” 燕北山说话的时候毫不客气,把李瀚文吓了一跳。 还没开口,就听燕北山又说道:“知府大人通鬼神之道,有梦中仙人庇佑,想大人也有所耳闻吧?” “若是款项拖延不给,延误了工程,不但朝廷会怪罪,只怕该会受天谴呀!” 第577章 追上去做了他! 李瀚文官拜侍郎,那绝对是真正的高官,听到这几个人居然语出威胁,不由得勃然大怒! 刚想发作,转念一想,这些人毕竟都是李阳的手下,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在京城的官员都听说过,有不少朝廷大员都在李阳的衙门吃过亏,一大半事情都出在这些下属身上。 据说李阳的下属都是老班底,是从街面上找的泼皮无赖,都是心黑手毒之辈。 真要是在这里发生言语冲突,万一这些混不吝的家伙骂起大街,那岂不是有失体统。 想到这里,李瀚文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受天谴?我做人问心无愧,不怕什么鬼神!” “早就说过了,工部现在也没钱,要先给老太后贺寿,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宫里找太后要钱吧!” 说完,一头钻进轿子,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看着人走远了,燕北山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先回去,今天晚上我去这位李大人府上戏耍一番。” “要账嘛,腿就是要勤快,今天晚上不要等我,这些银子拿着,你们找地方快活一番。” 燕北山乃是江湖豪客,性格和李阳差异颇大,做事方法也是大相径庭。 一伸手便从腰间掏出两锭金子,抬手就扔了过去,王猛和韩勇眼疾手快,在半空抢先接住,乐得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燕大哥,还是你大方!放心,今天晚上我们只是喝酒取乐,保证不闹事。” 这几个小子嘴里答应得倒是痛快,可是燕北山并不知道,在八大金刚中数这四位不安分。 像是马三,宋五,王烈,孙四这几个人不管脾气如何,办事情都比较靠谱,那些泼皮习性也所剩无几。 可是这四位就完全不一样,之所以平时不怎么出来办事,正是李阳知道他们野性未驯,基本留在身边。 这次是想历练一下,觉得燕北山应该能管住这几个小子,所以才放他们出来。 这下可就坏事儿了,四人拿了钱,当真是兴高采烈,白天吃吃喝喝,晚上又找了个酒楼喝得醉醺醺的。 刘七性情极为活泛,可以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就是极为好色。 留在李阳身边的时候自然不敢造次,可现在天高皇帝远,这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说,这两锭金子也花不完啊,等咱们打道回府,秀才爷知道了一定得把剩下的要回去。” “都说京城的青楼是大周朝最上得台面的,咱们不如早上一家,拿剩下的钱快活快活?” 其他三个人听了直摇脑袋,王猛说道:“这可不行,秀才爷给咱们都找了媳妇了,说过个一年半载就让咱成婚。” “那些姑娘都在屏山县等着,咱们偷偷喝花酒可有点不地道,反正我不去。” 听到表兄弟不去,韩勇也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而赵六寡言少语,最不擅长和姑娘聊天儿戏耍,也是连连摇头。 这下子可把刘七给弄恼了,把桌子一拍,说道:“白给钱还不花,你们是不是傻呀!”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回去别跟自己未婚媳妇说不就得了?都不去啊?我自己去!” 这几个小子平时打打闹闹,也没个正形,其他三人不以为意。 刘七这酒明显是喝过量了,站起来跌跌撞撞下了楼。 说来也巧,刚一出门就看到对面这座青楼颇为豪华,便一头钻了进去。 毕竟是小县城出来的人,实在也没什么素质,更不懂京城的规矩,连招呼都没打便闯上了二楼。 在底下负责接待客人的龟公可急了,赶紧追上去想要拦阻,可却慢了一步。 刘七随手推开两间包房,把里面的客人姑娘惊得大声叫嚷,他自己却哈哈大笑。 正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大声呵斥:“哪里来的狂徒,给我将其打出去!” 尤其循声望去,不由得一愣,原来说话的居然是工部侍郎李瀚文! 在大周朝律法有明文规定,各级官员严禁眠花宿柳,一旦查出轻则训诫,重则罢官! 没想到身为高官的李瀚文公然嫖娼,这可是不合规矩! 还没等说话,冲过五六个大汉,对着刘七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有两个从腰间抽出短棒,没头没脸地乱打。 要是在平时,凭八大金刚这些人手上的本事,应付七八个人也不在话下。 可今天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刘七只觉得脚下没根,眼前人都是三个脑袋,只抬手打倒了两个便吃了亏! 头上重重挨了一棍,头晕目眩再也站立不住,当即摔倒在地。 幸亏在当泼皮无赖的时候身经百战,挨揍的本事那是娴熟无比。 当即来了个虎抱头,双腿蜷缩,两只手护住了要害,被众人圈踢一声不吭,咬牙苦忍。 李瀚文被别人撞破自己的好事,也怕走漏消息,趁着自己属下在那里打人,自己以袍袖掩面,赶紧出了楼。 “别打了,快走快走!” 听到自家老爷在那嚷嚷,那些手下也乱哄哄地下楼,不一会儿轿子也到了眼前,抬上李瀚文便扬长而去。 刘七挨了这顿打,虽然周身剧痛,可却没有伤到筋骨,酒也被打醒了。 当即咬牙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抽出攮子,一阵风般赶到了楼下,却只看到那一行人抬着轿子远去的背影。 “别莽撞!” 正当刘七想追上去拼命的时候,却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人牢牢抓住。 往旁边一看,正是人狠话不多的赵六! 王猛和韩勇也赶了过来,看到自家兄弟被打成这样,当即怒不可遏! “奶奶的,这是哪个王八蛋不要命,追上去做了他们!” 刘七咬牙说道:“就是李瀚文那个王八蛋,这个做大官的居然眠花宿柳,还敢打我,此仇必报!” “……” 此时的李瀚文已经回到自己府中,当真是扫兴得很。 今天和那粉头都已经脱得赤条条的,就差临门一脚,却被个泼皮无赖给搅黄了,真是扫兴得很。 又因喝了不少酒,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便倒头就睡。 这家伙哪里知道,房梁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视着他,正是大侠燕北天! 第578章 这钱也要,人也要! 李瀚文喝了不少酒,这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 到了次日早晨,只觉得堂内生风,耳边听到犹如风铃般叮当作响,便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哪里知道,刚一睁开眼,吓得差点魂飞天外! 就看到自己的睡帐中明晃晃的全都是刀子,距离自己的脑袋只有数尺之遥! 不管哪一把掉下来,只怕立刻就是一个透明窟窿,吓得这家伙连滚带爬下了床! “来人啊!家里进贼了,快来人!” 随着一阵叫喊,外面看家护院的武师冲进来好几个,看到床上的景象,也都大吃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用细绳法院来的,把十数把刀子悬挂在睡帐之中,上面鲜血洇染,看起来格外恐怖。 李瀚文身上脸上都是鲜血,本以为是受了伤,可以用手摸索之下却无半点损伤。 这么一闹腾,后院也跑过人来,禀报道:“老爷,不好了!咱们后院厨房的刀子都被偷了!” “家里养的猫狗也都被杀光,尸体都被丢在夫人小姐房里,全都受了惊吓呀!” 李瀚文的脸色大变,心里面明白,做这事的人身手了得,绝非一般的江湖人。 因为做了不少恶事,这府里有不少看家护院的人,有一些还是高手,可和做这事的人比起来简直有天壤之别! “废物,全都是废物!要是人家想下手,我的脑袋早就没了!都给我滚出去!” 李瀚文气得破口大骂,将所有人撵出去之后,把门窗关严,在屋子里面噤若寒蝉。 这回看来是得罪了人,昨晚的事情就是一个警告,可到底得罪的是谁还摸不着头脑。 左思右想之下,这几天只有庄达来要工程拨款,自己随意打发,把这老头气得够呛。 可谁都知道,庄达既无靠山也无人脉,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猛然间,李瀚文突然想到昨晚在青楼的事情,还记得有个泼皮模样的人闯入自己房间。 当时让手下将其一阵痛打,难不成这是个江湖人,当夜就进行了报复吗? 想到这里,李瀚文大声说道:“把张蛟给我叫来!” 不多一会儿,一个精壮的汉子快步入内,此人名叫张蛟,是府里看家护院的头。 以前也做过保镖的达官,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 “张蛟,你去风月楼周围所有的客栈旅店查访,有没有一个身高八尺,相貌凶狠,左额头有个刀疤的汉子。” “找到之后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速来报我,还有,若是他有同伙,都要给我查访明白!” 张蛟点头答应,立刻出去忙活去了。 而此时燕北天已经回了客栈,把那四个小子叫起来,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屋里的人都哈哈大笑,正在说笑之间,燕北天目光敏锐,就看到赵六这脸上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昨晚喝得太多,自己撞墙上了?” 赵六有些尴尬地一捂脑袋,恨恨地说道:“别提了,昨天他们几个贪杯,我就想去…风月场开开眼界。” “结果喝的有点高,误入了几间房,你猜碰到了谁?正是李瀚文那个王八蛋!” “竟然有此事,没看错吗?”燕北天问道。 “别看我喝醉了,可绝不会看错。”赵六回道,“那天在工部衙门远远看了一眼,烧成灰我都认得!” “昨晚脱了个光屁股,和那个粉头在床上摔跤,让我撞破好事。就让随从来围殴我。” 说到这里,赵六有些悻悻摸了下脑袋,说道:“我喝得太多,手软脚软,所以吃了亏,下次见到非捅了他不可!” 燕北天沉吟片刻,立刻说道:“不好,本来我做这件事情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现在就不好说了。” “那李瀚文受了惊吓,以他的势力必然会派人出来寻访,你们赶紧换个地方。” 几个人立刻退了房,出来之后,燕北山独自留在客栈。 而剩下的四个人躲在斜对面酒楼的包间里,点了几个菜等候消息。 燕北山不愧是江湖中的大侠,所料真是半点不差,张蛟前往风月楼,第一个查的自然就是对面的这家客栈。 在京城里开买卖的对各路神仙都得有所了解,一看张蛟进来,掌柜的赶忙笑脸相迎。 “这不是张爷吗?不知有何贵干。” 张蛟板着脸说道:“八尺高,额头上有刀疤,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在你这儿住?” 掌柜连忙点头:“有!不过今天早上刚退了房,不知道奔哪儿去了。” “混账!”张蛟骂道,“这个人的昨夜闯入大人府中,你居然窝藏贼人,该当何罪?” “我只要去大理寺递个条子,店就要关,至于你嘛…最少也是个流放千里!” 店老板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哀求道:“张爷,我并不知情啊,求您高抬贵手!” 说完,冲着伙计直使眼色,这个伙计赶忙把钱箱抱了过来。 “都在这儿,这几天没有盘点,张爷您别嫌少,算是小任的一点孝敬,求您在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呀!” 张蛟打开钱箱,不屑地说道:“就他妈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给我记住了,明日午时准备好二十两银子,不然就等着下狱吧!” 那店老板一个劲地哀求,张蛟阴森森地说道:“我想娶你那闺女做小妾,还推三阻四,不识抬举的东西!” “记住了,这钱也要,人我也要!” 这家伙说完,把钱箱往肋下一夹,当即扬长而去。 在暗处观察的燕北山不由得怒气暗生,看起来此人敲诈勒索早就是习以为常,真是可杀不可留! 当即在后面跟着,又转了两家客栈,张蛟依葫芦画瓢,每到一处都是这番说辞。 人是没找到,这钱箱子倒是越来越满。 眼看到了正午,这家伙随意走入一间酒楼,把钱箱子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小二,好酒好菜尽管端来!” 正说着话,却觉得屁股底下的这条板凳被人用力一掀,当即偏重摔倒。 这张蛟功夫还真不错,手一按地立刻腾身而起,等回过头来,就见一个人夹着钱箱冲了出去! “妈的!竟敢抢到老子的头上!” 张蛟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小贼敢算计自己,气得火冒三丈,拔腿就从后面追了下去! 第579章 昨晚没泻火吧? 张蛟在后面拼命追赶,可是自己擅长的是拳法和刀法,这轻功实在是稀松平常。 前面这人虽然夹了一个钱箱,跑起来却跟野兔子一样,愣是追不上! 而且极为机灵,穿大街走小巷,一丈多高的围墙跑几步就能飞身而上,简直跟猿猴相仿。 张蛟气得破口大骂,在后面拼命追赶。 这要是让小贼在光天化日抢了自己的钱,以后哪有脸面在京城混? 想到这里,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可还是锲而不舍。 前面那个人好像也跑没劲儿了,速度越来越慢,二人一前一后,周边的道路越来越偏僻。 “跑不动了…你他妈见过钱吗?至于这么不要命地追?” 前面那位实在是跑不动了,把钱箱扔在地上,坐在道边喘息。 张蛟做梦也想不到,前面那个小贼居然还敢训斥自己,加紧几步追到了面前。 “妈的,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在京城的名头!知不知道江湖人称铁臂三刀是谁?正是你张爷爷!” “好大的名头啊,那你听过我燕北天吗?” 张蛟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急忙转过身来,只见身后丈余站了一雄伟大汉,腰间佩剑。 只往那一站,便是如岳临渊,一代宗师气派! 后面远远跑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左额头上有着明显的刀疤,多半就是昨夜殴打李瀚文的人!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张蛟在江湖上也就是个三流货色,无非是欺负李瀚文不懂,这才混了个差事。 燕北天那是什么人?在江湖上有赫赫威名! 谁不知道这位燕大侠嫉恶如仇,武功盖世绝伦! 这家伙手虽然按在腰间的铁刀握柄上,可手哆嗦得不行,根本没有胆量拔出来。 “怎么?还想和我动动手,来,刀拔出来,老子让你三招!磨磨唧唧和个娘们似的,看着就腻歪!” 这泥人还有个土性,张蛟好歹也是个七尺汉子,被挤兑成这样也是到了极限。 把牙关紧咬,唰地一下抽出刀来! “燕北天,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都是江湖中人,为何要设计害我!” 这家伙语气虽然凶狠,可说的话和认怂也差不了多少。 燕北山冷冷地说道:“老子嫉恶如仇,看见恶人便随手杀了,你敲诈钱财,夺人妻女,还不该死吗?” 张蛟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大吼一声,合身扑上,对着对方连砍三刀! 这一招叫做云龙三现,也是他最擅长的刀法,可是不为伤人,只求逃命。 只要是燕北山稍微避其锋芒,便头也不回向前直冲,冲出街口来到人多的地方,说不定就能遇上官府巡街的。 可是哪里知道,燕北山不退反进,只用肩背迎着对方猛烈一撞! 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修罗霸王靠华山,正是八极拳中贴身短打的杀招! 张蛟只觉得自己被一座铁山撞击,能够清晰地听到自身骨骼断裂的声音。 当即大口吐血,人像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 李瀚文昨夜受了惊吓,今天早晨到工部衙门的时候就有些神不守舍,一直在想着昨天的事情。 可是刚一到,就看到那个庄达又走了进来。 “李大人啊,天穹县修缮道路,稳固山体都需要花钱呀,你这边要是还不拨款,李知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没等着庄老头说完,李瀚文便不耐烦地说道:“得了得了,最烦你这个唠叨!” “昨天我说得明白,钱都交到了内务府,准备给太后贺寿庆典,账面上哪还有钱!” “再要是啰啰嗦嗦,我让人把你给打出去!” 平时庄达胆子最小,是一个公认的受气包,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李大人,火气别那么大嘛。是不是昨夜没泻了火,把这股子邪火发到老朽身上了?” 这两句话一说,李瀚文只觉得毛骨悚然,立刻便站了起来,嘴唇都有些哆嗦。 “你…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庄达心中也是出了一口恶气,今天来之前李阳那个手下交代了几句话,说只要复述一遍便有奇效。 没想到,就这么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居然把对方吓成这样,这庄老头心里面别提多痛快了! “知道什么?大人不妨把话说明白。”庄达说道。 “这个…没什么。” 李瀚文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意识到这个庄达背后一定有人! 昨夜眠花宿柳被人撞破,晚上又有武功高强的人把刀悬在自家的头上,庄达说话的时候又语带锋芒,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这庄老头给谁要钱?不用问,必定是那个李阳啊!都说李阳有通天彻地之等,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可即便是如此,李瀚文心中依然抱着一丝侥幸。 自己也有江湖人的手下,早就派出张蛟出去查访,真要是把人抓到,说不定还能反将对方一军! 想到这里,终于又镇定了下来。 说道:“老庄,不是我难为你,现在确实没钱,再容我筹措两天,先回吧。” 这庄老头倒背双手,一脸的幸灾乐祸,溜溜达达地扬长而去。 李瀚文心中犹如一团乱麻,只盼望张蛟赶紧给他传来消息。 还真是盼什么来什么,从门外匆匆忙忙跑进一个家丁,正是自己府里的下人。 “大人…张蛟回来了。” 李瀚文不由得大喜过望,看来自己的手下果然是有能力,这才用了半天就打探到了消息。 便兴奋地问道:“还不赶紧让他来见我,你跑来做甚?” “大人,只怕张蛟来不了啊…”家丁苦着脸说道,“您还是回府吧,这里可不方便说。” 李瀚文简直是一头雾水,但这里毕竟是衙门,人多眼杂,便只得起身坐轿回府。 刚一进大门,就看围了一大帮的人,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李瀚文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吼道:“都在这干什么,给我散了!” 众人吓得赶忙散去,人群中央却露出一个人形,却是面目恐怖,鲜血淋漓! 李瀚文仔细打量,这才认出来,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形正是手下张蛟! 第580章 咋这么臭?! 只见张蛟面如金纸,四肢扭曲,就连胸膛都凹陷了下去,估计身上的骨头断了一大半! 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时不时还抽抽两下,这眼瞅就要完啊! 李瀚文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看来对手比自己想象得要厉害太多了! 刚刚派出个人去查访,不用半天就被打成这样,再联想到那庄老头在衙门阴阳怪气,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看来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眠花宿柳的事情,又展现了随时能摘自己脑袋的本事,这可是万万得罪不起。 想到这里,李瀚文不耐烦地说道:“人都这样了,请不请大夫也没什么大用,丢出去吧。” 大家伙都知道,自己家这位老爷天性凉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都是暗自唏嘘。 那张蛟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主子,被人扔出城外,死在乱葬岗中。 李瀚文立刻回到了工部衙门,派人将庄达找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等这个庄老头刚一进门,李瀚文就满面笑容地迎了过去。 “哎呀,庄老你终于来了!有个好消息,工部入了不少款项,我先就想到了你呀!” “只是这钱款尚且不足,还请庄老回去和李知府说,你们先行动工,我这边也快些筹措,保证耽误不了下面的工程。” 庄达稀里糊涂,根本没听出这里面是个圈套,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好好,有钱就好啊!还劳烦李大人赶紧把款项拨了,回去的时候正好把款项都带上,总不能拖欠劳工的工钱呀!” 李瀚文还真挺办事儿,大笔一挥便批了钱,庄达兴高采烈,拿着批文便回了客栈。 等了一阵,就听到有人轻敲房门,打开一看,正是燕北天和其他那四个人。 “有了!钱有了!”庄达高兴地说道,“咱们即刻去户部领钱,那边就可以开工了!” 燕北天是个江湖豪侠,哪懂得这些弯弯绕绕,拿过批文看了几眼也瞧不出毛病,觉着这事儿大功告成。 第二天还真是一帆风顺,到了户部便领出了银子,朝廷还派兵一路护送,顺顺当当便回到了天穹县。 当银子刚一进衙门,燕北天就大喊了起来。 “李兄弟,有钱了,咱们现在就能开工,快出来看看吧!” 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牛二,看到院子里面的银车眉头就皱了起来。等要过批文仔细看了几遍,脸色更是难看。 燕北天也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批文有什么毛病?” “这个…批文倒是没毛病,可这钱不对啊,顶多也就够工程的一半。”牛二说道。 庄达赶忙过来解释:“是这样的,李瀚文说工部款项不够,先拨一半的钱让咱们开工。” “至于剩下的一半他再筹措,等数够了就立刻送来,怎么?这事不对吗?” 牛二毕竟是经过历练的,这些鬼把戏岂能瞒得住他,不由得恨恨一跺脚。 “庄老头,你糊涂啊!李瀚文这是故意拖延,他没钱?鬼才不信呢!” “咱们要是开了工,先期投入的款项可都砸进去了,工匠壮劳力也得雇佣不少,后续资金必须到位!” “只怕到了那个时候,李瀚文必然会死不给钱,让咱们骑虎难下!到那时可怎么办?” 牛二是个九品官,庄达虽然官职不高,可好歹也是个五品。 可现在急了眼,这位牛二爷一张嘴就直呼人家庄老头,也顾不了什么官场的体面。 庄达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家给哄了! 这钱要是不拿回来,在京城软磨硬泡,压力还在李瀚文那一边。 可现在钱拿回来,若不开工,那可就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这老头脑袋上直冒冷汗,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有几个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快步入内。 等当先一人把斗笠拿开,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李阳回来了。 “燕兄,庄老,你们辛苦了,银车都带回来了,看来不虚此行啊。”李阳笑着说道。 牛二上前一步,小声地嘀咕道:“这老头是个废物点心,被李瀚文给耍了,工程款只带回一半!” “这庄老头还答应先开工,就怕那个李瀚文跟咱们玩阴的,剩下的一半钱死活不给,那就麻烦了!” 李阳并不着急,笑着说道:“我看到消息了,李瀚文所说的也是半假半真,工部确实拿了不少钱给太后祝寿。” “剩下的一半款项他必然不给,咱们如果催讨,他就推到太后身上,让咱们投鼠忌器。” 说着,李阳已经带着众人进了屋,打开了一幅画有等高线的地图。 李阳用手指着说道:“我刚刚带着兄弟勘察了一番,若是用石板路那造价太高,钱是肯定不够的。” “按照以往,加固悬崖采用的是糯米浆加黄黏土和石灰,造价高昂,也不足取。” “只有另辟蹊径,转换修路所用的材料,这些钱才够。事关国计民生,不和李瀚文扯皮了,开工!” 庄达听到这话可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制止。 “李大人万万不可!擅自变更修路材料那可不得了,工部负责验收的就是那李瀚文啊!” “到时候他说咱们偷工减料,达不到朝廷的标准,咱们累死累活还要被治罪,何苦来哉啊!” “放心吧庄老,我用的新材料比石头还耐用。”李阳笑着说道。 “马三,你把东西拿过来,让兄弟们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马三从外面拿进来一个革囊,刚把口打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闻着臭烘烘的。 别人都不认识,庄达可是个工部官员,对这些东西倒是有些见识。 赶忙说道:“这叫松脂,百姓们把它叫做臭油,可以当火把点,就是烟太大。” 李阳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庄老果然是见识广博,这玩意儿也叫柏油,混合石子便可以做成道路。” “柏油有韧性,不像石板易碎,也不会升上青苔,使用个几十年不在话下。”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庄达在工部待了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能修路,更是一脸不以为然。 李阳看在眼里,笑着说道:“天穹县多山,可没想到却是一座座的宝山,今日勘察所获甚丰。” “牛二,你组织人手,咱们先建他一座水泥厂!” 第581章 给我来口棺材! “水泥厂?这是何物?”庄达问道。 “水泥呀,就是平时是干粉,湿的时候像浆糊,硬的时候如铁石般的东西。”李阳耐心地解释道。 这不解释还好,说完之后,庄老头更不信了。 要是说起别的庄达极为谦卑,可要是说起工程,那实在是有不少的心得。 尤其在工部官员待了几十年,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什么样的施工方式是没见过? “天下若能有此物,哪怕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出来了…”庄达嘟囔着说道。 牛二在旁边听得明白,不由得怒道:“你这老儿,说话怎么还夹枪带棒的?是不是不信我家秀才爷的话?” “告诉你,我家秀才爷说的话从来都是板上钉钉,他就是说人能到月宫上走动,我也信!” 庄达本来胆子就小,被牛二这一通吼,吓得话都不敢说,只是低着个脑袋,一脸都不服气。 “牛二!”李阳说道,“人家多大岁数?又是五品官,怎么说话呢?” 牛二也自知理亏,仗着脸皮厚,躬身施礼道:“庄老,我牛二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还望莫要怪罪。” 庄达长叹一声:“唉…都怨我,要逼得李知府铤而走险,变更施工材料,只怕那李瀚文必然会兴风作浪。” “既然事情是我办砸的,以后若是出了事情,我来顶罪就是。都这把岁数了,最多也就是削职为民,遣返原籍…” 这老头唠唠叨叨,事情还没办,已经做好了坐牢的打算,弄得众人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把这位庄老给送走了,李阳把心腹都叫到屋里,开始了运筹帷幄。 “牛二,天穹县溶洞甚多,石灰石到处都是,极易开采。你派人多多采集,都运到城外的王家坪。” “我记得王家坪有一处朝廷办的铁矿,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矿渣都要淬火处理,如何做等会儿给你写下来。” 牛二手里拿了个小本本,边听边记,十分的认真。 “马三,你多带劳工,进山挖取柏油,装入密封竹篓,借助山涧运送到下游,记住,千万不可泄漏。” “赵六,你负责去铁矿厂,找那些锈蚀的废铁,组织人刮成铁粉,越多越好,也送到王家坪。” “宋五,你在市面上采买一些石膏,用温火炒至焦黄,然后研粉备用。” 李阳就像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军,是一条条指令发了下去,众人皆领命而去。 很快,王家坪就热闹了起来,从怀州招来的工匠劳工云集此地,光是宿舍区的砖房就犹如一个大村庄。 庄达虽然年纪大了,可此次是工部派下来监督工程的,还真是亲力亲为,天天都在工地上。 当看到工程的材料每天都运进来,更是天天来查,次次都是一张苦瓜脸。 还真像李阳说的,虽然是修路,可却连一块青石板都没找到。 取而代之的都是些废矿渣,碎石子儿,尤其那臭油味道呛人,一篓篓的放在那里看着就碍眼。 至于那山坡石质疏松,每天都有不少碎石崩落,也不知道李阳用什么法子去治理。 庄老头实在是按捺不住,找到牛二劈头就问:“牛县令,怎么不见糯米呀?没有糯米浆,用什么做灰浆!” “材料里数这糯米浆贵,你们这叫偷工减料!不用灰浆,你们打算有什么灌注山体?” 牛二看着这老头就嫌烦,不耐烦地说道:“担心的,用炉渣呗,再加上点石灰,和点铁粉,这就齐活了。” “苍天啊!”庄达简直是欲哭无泪,“你们…会惹出大祸的!普天之下谁用炉渣浇筑啊!” 看到这老头声泪俱下,牛二看都不看一眼,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看到牛二不搭理自己,庄达把心一横,看来此事不上报不行了! 虽然李阳是个好官,也是因为工程款不够才对付差事,实在是情有可原。 可自己若是不上报,一旦发生山体垮塌,那可是会死人的! 左思右想之下,庄达写了一封奏折,痛斥李瀚文拖延工程款项,以至于自己铤而走险,使用那些不着边际的材料。 这等于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回到住处之后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就开始在街上转悠了起来。 走来走去,找到了一家棺材铺,这老头迈步就往里走。 伙计看到主顾来了,赶忙上前接待,庄达阴沉着脸问道:“哪口棺材最贵,指给我看。” 伙计吃了一惊,赶忙指着旁边一口棺材说道:“你老请看,这可是阴沉木的,木料千年不朽啊。” “就是…这价格略微贵了些,若是不合适,旁边还有其他木料的…” 话还没有说完,庄达便说道:“就是这一口,给我送到县城的官家馆驿,钱到那里取。” 说完,这老头踉踉跄跄回到了馆驿。 没过多长时间,这口棺材就运到了。 庄达给了钱,然后在自己屋里平平整整地躺着,只等大祸临头。 这次被李瀚文耍了,心中十分内疚,写的奏折等于替李阳把罪过全顶了下来。 更知道自己上了奏折,就等于把工部款项挪给太后使用的事情给捅破了。 凭老太后那脾气,自己也难逃一死! 只是官家馆驿多了这么一口棺材,能没人过问吗?一打听原来是庄达买的,立刻就有人把消息送到李阳那里。 李阳那是多聪明的人,立刻意识到,庄达一定闯下大祸,这明明就是求死啊! 李阳猜得果然是一点不错,奏折送到龙书案的时候,皇帝果然是勃然大怒! “简直混账!庄达办事不力,连个工程款都要不出来,愿不当这么多年还是个五品,简直是个废物!” “李瀚文狗胆包天,居然敢挪用公款讨好太后,以为朕会投鼠忌器,所以就如此胆大妄为,该杀!” “尤其这个李阳…发现交不了差,居然敢以次充好,偷工减料,拿朕千秋万代的基业当成儿戏!” “来人,立刻把吴卓给我叫来。若是李阳真对朕阳奉阴违…那就别怪朕心狠了!” 第582章 此人其心可诛啊! 吴卓乃是皇帝的贴身内卫头领,平时这支队伍不显山露水,以宫中杂役的身份出现。 可一到关键时候,暗杀大臣,诛灭九族的事情也没少干,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当吴卓见了皇帝,心里也是微微吃惊,因为这位圣上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很少看到如此动怒! “吴卓,天穹县地势险要,是军粮的必经之路,现在大周正是用兵之时,粮道的疏通乃是重中之重!” “我即刻派李瀚文前去监督工程进度,你带上几个内卫,扮成侍卫跟随其左右,观察各色人等,要详细记录下来!” “若发现有人在工程上偷工减料,即刻上报朝廷,如此做有里通外国之嫌,朕必诛他九族!” “你这次出去有先斩后奏之权,来人,把尚方宝剑拿来!” 皇帝这一次算是动了真怒,当即取来了尚方宝剑,将剑鞘换了,交给了吴卓。 等退下去之后,皇帝依旧是余怒未消,看到屋里只有王喜这个心腹人,不由得长叹一声。 “王喜呀,人人都想坐上轮椅,可谁知道当个皇帝有多苦!朕每天这颗心都悬在半空,始终也放不下呀!” “太后居然为了寿辰从工部抽取款项,母后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王喜吓得噤若寒蝉,这可是亲儿子埋怨亲妈,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后,自己万万不敢表态。 幸亏皇帝说了几句,又把矛头转移到了他人身上。 “该死的李瀚文,身为工部侍郎,我本想提拔他当尚书,结果居然为了升官,敢把朝廷款项用来讨好太后!” “他以为有太后做挡箭牌,朕就不敢杀他吗?其心可诛!” 王喜心里明白,就皇上这个态度,虽然现在有点儿投鼠忌器,不好动李瀚文。 但以后天长日久,必然会找个茬将其除掉,这人基本等同一具死尸了。 “圣上,都是李瀚文玩忽职守,这才导致工部款项不足,庄达要不出钱来也在情理之中啊。”王喜说道。 “此人虽没有什么大能力,可平时兢兢业业,做事勤勤恳恳,是一个合格的臣子,望圣上不要太过追究啊。” 王喜这人心挺软,虽见惯了皇帝杀伐决断,可对于庄达这种老实人还是起了同情之心,便说了几句好话。 皇帝冷笑道:“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此人办事不力,又想不出办法,实属误国误民!” “这样的人当官,既害了朕,也害了百姓!念其年迈,等事情过后,将其削职为民!” 王喜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知道自己的话总算是没白说,好歹这条人命算是保住了。 “这个李阳,确实是聪明绝顶之人,发现工程款项不够,又事关太后不敢追究,便把这个庄达给推出来!” “他自己偷工减料,应付差事,却让这个糊涂老头顶缸!还能把李瀚文给除掉,用心良苦啊!” 这老太监王喜心刚刚放下,听到这几句话又悬到了嗓子眼,心中暗暗叫苦。 毕竟从小就待在皇帝身边,对其性情极其了解,知道这位圣上什么都好,就是太专注于权谋。 时间久了,看谁都怀疑,一个牛角能看出八个螺旋弯儿来,这明显是把李阳给想偏了呀! 想到这里,王喜壮着胆子说道:“圣上,若李阳真是如此,那可杀不可留啊!” “不过现在还没查清,是不是等吴卓把消息传回来,圣上再做决断比较好?” 皇帝半晌无言,过了许久才说道:“罢了,朕也爱惜这个人才,那就再等上几日。” “……” 这皇家书房里的事情别人怎会知道,当李瀚文接到上方传来的公文,让他去天穹县监督工程时,还乐得喜笑颜开! 旁边的幕僚们也纷纷道贺,谁都知道,京官想要发财必须外放,尤其这种工程监督更是发大财的机会! 李瀚文心里那叫一个美,毕竟自己只拨了一半工程款,李阳那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工程肯定无法完工。 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敲诈勒索之下,还怕这李阳不拿出金山银山来孝敬吗? 更何况太后那边也搭上了线,前天还去太后宫里请过安,也算是有靠山了,看来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来人,你们都准备一下,工程进度不可延误,咱们要即日启程,快些去办!”李瀚文大声地吩咐着。 正在此时,从外面走进来几个生面孔,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看品级也都是四品带刀侍卫。 李瀚文并不意外,像是京官外派都需要皇家派出侍卫护送,以表示其隆重。 当即大咧咧地问道:“你们几个谁是领头的,叫什么名啊。” 吴卓不动声色,躬身答道:“回大人,小人姓吴名卓,这次负责护送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好说,好说。”李瀚文笑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些朝廷大臣的子弟,说不定和你们父亲都是同僚,皆不是外人。” “记住,此次去的怀州府衙门非是普通所在,那个怀州知府李阳格外跋扈,养着一帮鹰犬手下,全都是些泼皮无赖!” “你们到了地方之后,要拿出皇家侍卫的体面,震慑这些不知高低的东西!差要是办得好,我重重有赏。” 李瀚文前几天可是吃过亏的,知道李阳手底下有能人异士,凭自己手下那些废物肯定不行。 可这次不一样,带的是皇家侍卫,又领了圣旨,就不信这李阳吃了熊心豹胆,还敢玩那些阴的! 这家伙急于发财,只用了小半天就办好了公文,准备好了行李,当即领着人冒雨出发! 李瀚文是个文官,不会骑马,坐在马车的车厢里面自然没什么所谓。 可是吴卓等人只能骑马随行,暴雨如同盆倾缸泼,身上穿的斗笠蓑衣形同虚设,都被淋成落汤鸡。 听着吴卓在车厢里和带着的粉头奏乐谈笑,吴卓也不由得怒气暗生! 心里暗想:“别的不说,就凭这嚣张跋扈的劲儿,这个李瀚文也该死!” “这次去了怀州府,要查个水落石出,甭管谁对皇上不忠,都要让他人头落地!” 第583章 这是啥玩意啊! 这道路刚出京城还好说,青石板地都是刚修整过的,马蹄踏上去也不会打滑。 可是出了京城二三十里地之后,这青石板路的状况就为之一变,不少石板断裂,坑坑洼洼的地方不计其数。 尤其现在是大雨滂沱,把旁边土地的泥沙都冲到道路上,马车走起来倒还安稳,骑马前行却有不少隐患。 因为石板路一处断裂被水挖掩盖,吴卓的一个同伴马失前蹄,重重地摔在地上。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也是血流满面,再被大雨一浇,脸变得煞白。 吴卓知道再这么走下去非出事不可。 便隔着车帘,大声禀告道:“大人,有随从落马,看起来伤势不轻。现在雨太大,咱们还是到林子中避一避吧。” 只见车帘一挑,露出来李瀚文那张不耐烦的脸。 “还大内侍卫呢,骑个马都能摔了,真要是上阵杀敌还能指望得上?” “翠竹岭地势险要,下这么大的雨,只怕又会有山体垮塌,正是十万火急之时,哪有时间休息!” “速速进发,那个受伤的真要是跟不上,自己在后面找个地方避雨也就是了!啰哩八嗦的…” 李瀚文还真是挺畜生的,居然对属下的死活不管不问,训斥了几句继续和粉头嬉笑去了。 吴卓气得目光森然,手就按在天子剑的剑柄上,真想抽出来将这家伙斩了! 可自己身负重任,绝不能意气用事。 便吩咐人将自己的同伴送到周围的乡镇,看看能不能找个乡野郎中医治。 自己带着剩下的侍卫,艰难地随车前行,平时半日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白天。 天都黑透了,这才来到天穹县的境内。 此时城门已经关闭,吴卓顶着暴雨,大声喊道:“工部侍郎李大人前来巡查,速速开门!” 刚喊了两声,城门就已经大开,有一队人迎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李阳。 大周朝的规矩就是如此,凡是官员巡查,公文必须提前送达,所以这里早就知道了消息。 其实李阳刚开始也只知道庄达寻死觅活,弄了口棺材一心求死,估计是闹出事情。 所以亲自来到馆驿,对庄达好言安抚,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头倒没隐瞒,当即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还慷慨激昂地说道:“李大人放心,我写的奏表上说得明白,这工程偷工减料都是我一人所为!” “今天我舍得一身剐,也得把李瀚文拉下马!” 李阳听完了,不由得暗暗叫苦! 本来自己使用了新材料,虽然款项只有一半,但工程质量不但不会降低,反而还会大幅度提高。 等工程完工之后,再给皇上一个大惊喜,到那时候再回头收拾李瀚文。 哪里知道,让这个庄老头一通瞎搅,事情全都乱了套! 就凭皇上那多疑的性格,马上就会想三想四,说不定就会派来官员巡查,所以忙完了政务便在城门等候。 李阳慧眼如炬,拿目光只一扫,已经有了个大概印象。 普通的大内侍卫虽然名头响,但基本上都是些大臣家的子弟,说白了就是一些官二代,官三代。 这些人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一些也习得刀马骑射,身体强壮,器宇不凡,可总透着一股贵家子弟的习气。 说白了,大多数都有些夸夸其谈,眼高手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平的就是忠心耿耿,根正苗红。 可李瀚文带来的这些大内侍卫都与众不同,身体虽然没有过于强壮,却都是神光内敛,明显都是高手。 尤其躲在最后面那一个,头总是低着,可偶尔一抬头,不经意露出的目光犹如无底深潭,让人不寒而栗! 有这种眼神的人,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看惯了无数杀劫才变得这么冷酷。 李阳心中加了小心,脸上更显随和之意。 “李大人真是勤勉,如此暴雨滂沱都昼夜赶路,实乃我辈楷模呀,还请赶紧进城歇息。” 李瀚文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只是隔着车帘哼了一声,就已经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车队缓缓经过,有衙门里的人领着直奔官家馆驿,李阳带着官吏在后面跟着。 “秀才爷,李瀚文他娘的好大官威啊!连出来打个招呼都懒得动,什么玩意儿!”牛二嘟囔道。 “别着急,正主不是他,光是这个李瀚文好应付得很。”李阳小声说道。 “发现没有,这次来的这些侍卫与众不同,你让兄弟们仔细些,不要和他们发生纠葛。” 经李阳这么一提醒,牛二也似有所悟:“别说,这几个人的眼神还真不一样,看着有点发毛。” “对了,刚才有个侍卫说他们有同伴摔伤,在路上寻找村镇,希望咱们派人去搜寻,给不给他办?” 李阳立刻说道:“马上派人寻找,如果找到伤员即刻通知我,我那些新药都用得上。” “咱们按平常做事即可,也不用演给谁看,只是要记住,对这些侍卫一定要多加照顾。” 牛二知道李阳从来不会看错人,当即派出人手,沿着来路到各个乡镇去寻人。 还真不错,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立刻从当地找了马车锦被给送了回来。 可是这名侍卫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震荡了脑部,一直昏昏沉沉。 又被暴雨淋了,可谓是外伤内患一起迸发,等送回天穹县的时候发起了高烧。 吴卓心系同袍,用手一试同伴的额头,就像是摸到了火炭,不由得心急如焚! 在古代一没退烧药,二没消炎药,若是发了高烧,那可谓是九死一生! 正在焦急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吴侍卫,可否睡下了?听闻伤者高烧不退,我这里倒有些特效药,可否让在下试上一试?” 这话说得极为温和,正是当地最高长官知府李阳! 吴卓赶忙起身,几步就冲到了院里, 只见李阳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将一个药箱紧紧搂在怀中,像是生怕被雨淋湿了。 脸上还挂着诚挚的微笑,真是让人心头一暖! “李大人,那就有劳了!” 第584章 敢耽搁我的事?! 别看吴卓依旧是平静如常,可内心却是五内如焚,几乎陷入了绝望。 这些皇家内卫平时隐藏身份潜伏在皇宫各处,有了最危险的任务,或者见不得光的事情才会交给他们去做。 也正因为如此,皇家内卫之间有着极其深厚的友情,甚至比战场上的同袍之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的同伴发了高烧,早就找过当地的医官看过了,甚至连大内秘制的丹药都服用过,全都犹如泥牛入海。 只是听说这个李阳有鬼神之能,所以吴卓才抱了一线希望。 等把人领进去进了卧室,李阳一眼就看到病人面色潮红,却又躲在棉被里瑟瑟发抖。 用手一试,最起码也是高烧39度以上!一个成年人烧到这种温度,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马上把棉被掀了,要让他见风,让体表温度降下来,不然的话有性命之忧!” 李阳这几句话一说,周围的人全愣了,除了吴卓没有开口之外,其他几个内卫都发作起来。 “他发烧畏寒,盖着棉被尚且打哆嗦,你却要让他受风,这岂不是要让病人死吗?” “李大人请回吧,此等医术不看也罢,说不定我这位刘兄弟还能多活两日!” 李阳不动声色,已经看出这些人互相有着深厚的情感,和普通的大内侍卫迥然有异。 一般来说,大内侍卫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朝廷上的同僚,而这些人却像是朝夕相处多年。 由此推断,这很有可能是皇上派出来的心腹! 李阳神色不变,大声说道:“他现在高烧不退,若是放任不管,即便是能保住性命,只怕也会烧成残疾!” “必须将体温降下来,若此人出了事情,由我一力承担!可你们若是不听劝,眼睁睁看着病人出事,责任谁来负?” 几句话落地有声,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吭声的也没有了。 李阳这个人做事情从来也不会瞻前顾后,更不怕承担风险和责任。 在他的吩咐下,将病人身上的棉被全都扒了去。 先用干毛巾擦干,然后用带来的高浓度酒精擦洗腋下,脖颈,臂弯等大血管的位置。 还别说,没过多长时间,体温迅速就降了下来,病人的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将病人扶起来,我这有特效药,吃了之后会退烧,只不过若病人胃不好,可能会恶心呕吐。” 李阳拿出来的所谓特效药,其实就是通过柳树皮粉提炼出来的有效物质。 当年小王爷李肃高烧不退,也是喝的柳树皮汤药才退的烧,只不过这个药粉提炼得更加精纯,里面水杨酸的成分更高。 说白了,这东西除了对胃刺激更强,其实就是现代的阿司匹林,对于退烧有着极强的疗效。 尤其古人从未接触过现代医药,抗药性几乎没有,药吃下去,疗效就立竿见影。 没过多长时间,病人的烧已经退了下来,用手轻拭额头,虽然还有些发热,却已无大碍。 李阳拿出几个大瓷瓶,对吴卓说道:“这里面是酒精,若体温上升就擦拭我刚才指过的地方。” “这个小壶里的药粉每日三次,一次两勺,若不出意外,必能药到病除。” 刚才这些人说话太不客气,现在看到人家妙手回春,一个个颇为尴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场。 李阳笑着说道:“看得出你们都有同袍之情,我和属下也是如此,诸如牛二等人和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话说到这里,李阳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态。 说道:“今天暴雨实在太大了,在这种天气赶路极其危险,难道你们就没劝劝侍郎大人吗?” 这话不提还好,提起来吴卓等人都暗气暗恼,只是不好当面贬损李瀚文罢了。 过了半天,吴卓才说道:“侍郎大人勤于政务,我等虽然是大内中人,可也只能听命行事。” “这次多亏大人出手相救,这个恩情我们都会记住的。” 李阳摆手道:“这算什么恩情,既然来到淮州府,本官自当负责,有事找牛县令即可。” 等忙活完了,李阳告辞而去,吴卓等人一直送到大门口,这才回来。 众人回了屋,那个姓刘的内卫状况又好了一些,甚至能喝下一碗小米粥,让众人开心不已。 正在说话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用力砸门。 “咣咣咣!” “吴卓,大人叫你速去!” 众人听得明白,在外面砸门的正是李瀚文自己带的随从,都是从工部跟过来的下级官吏。 吴卓跟着来人出了门,一直来到了县衙,这才发现这县衙门跟州府衙门只有一墙之隔。 李阳为了便于政务,没有去州府衙门,而是在这县衙大院垒了一道墙,将隔开的院子当成自己办公用的所在。 此时里面灯火通明,李瀚文端坐在高堂之上,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看到吴卓来了,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去哪儿了?随行侍卫都不跟着,有事老爷我找谁去?” 吴卓登时就火冒三丈,真恨不得把这耍官威的家伙一把给揪下来! 可还是压抑着怒火回道:“回大人,有一个同袍兄弟落马重伤,刚才得逢李知府救治,病情刚刚稳定。” “这些侍卫由我统领,若是出了事无法交代,所以我们刚才都在馆驿中照顾病人。” “混账!竟然敢顶嘴!”李瀚文大声吼道,“身为大内侍卫,身体却如此的羸弱,病恹恹能干什么!” “耽误了这次的政务,你们几个小小侍卫担当得起吗!立刻去翠竹谷,按照这本账册核对物资,去吧!” 说完,从上面飞下了一本账册,重重砸在吴卓的身上,摔落在泥水当中。 李瀚文也属于小人得志,自以为挪用公款孝敬太后,从此之后便有了一条比皇帝还粗的大腿。 所以这才狂妄嚣张,简直都要飞起来咬人! 吴卓一声不吭,默默地将账册捡起揣入怀中。 “领命!我们这就去核查物资,明日就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第585章 滚后面排队去! 吴卓年纪轻轻就能身为皇家内卫统领,性情极其沉稳练达。 虽然对这个李瀚文有了极深的成见,却绝不会因公废私,对分配的事情依旧是秉公处置。 这暴雨还没停,吴卓已经带了两个兄弟,不顾山高路险,向着翠竹谷的方向策马而行。 这雨也够邪乎的,整整下了一天,不但是没有减小,还愈发的大了起来。 在官道上行走尚且有危险,更别提深更半夜的走山道,几匹马接连打滑,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妈的,这个李瀚文简直不拿咱们当人看,听说他傍上了老太后,所以才如此嚣张!” “我看也是个蠢材,皇上那是什么脾气?以为有太后做挡箭牌就能安枕无忧?做他的白日梦!” 虽然吴卓性情沉稳,不愿提及这些事情,可手底下两个兄弟却已经按捺不住,互相抱怨了起来。 就在此时,吴卓的马突然前蹄一滑,立刻侧倒了下来。 这要是在平地,只要是身手矫健,自然没有什么。可现在正走在山道上,左侧可就是万丈悬崖! 也幸亏吴卓身手了得,就地一滚,发现身子将要滑出去,当即吐气开声,施展出家传的龙爪手! “嗨!” 随着一声怒吼,两只手硬如铁石,竟然抓碎了岩石缝隙,整个身子垂在空中,真是险象环生! 吴卓双膀一用力,整个人已经如同雄鹰般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山道上。 抓住马的缰绳用力一扯,将这匹高头大马竟然硬生生地给拽了起来! “都下马,咱们步行前往,这条路不能骑行了。” 那两位兄弟刚才也吓出一身冷汗,赶忙跳下马来,用手牵着缓缓前行。 这一走时辰可就长了,等到雨停之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才刚刚看见前方有一处平整的空地。 此处名为王家坪,是翠竹谷口唯一的小村落,但现在却热闹非凡。 光是工匠和劳工就足有数百人,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堆积如山。 只见炊烟袅袅,劳工们排了长长的队伍,手里拿着陶盆瓦罐,好像正准备领取早餐饭食。 吴卓和那两个兄弟虽然体魄强健,可接连在暴雨中走了两夜一天,几乎没怎么吃饭,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几个人硬撑着进了工地,只觉得饥肠辘辘,吴卓尚且守住规矩,默不作声把马牵到一边拴了。 可是他那两个兄弟饿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了那么多,三两步走到最前排。 其他的工匠见了都有些不服气,但看到二人穿着官服,也都默不作声。 负责分发饭食的共有两人,正是八大金刚中的王猛和韩勇。 这二人一个负责拿馒头打菜,另外一个负责给人盛小米粥,忙得是不亦乐乎。 突然看到有两个人不讲规矩,居然插队上前,不由得火冒三丈! “从哪儿来的?老老实实到后面排队,没看到这么多人等吃的吗?” 那两个皇家内卫身份特殊,自然觉得比这些普通百姓要高出一等。 当即说道:“没看到我们身上的官服吗?堂堂四品带刀侍卫能和这些平头百姓一起等饭?” “我们奔波劳碌了两天,觉都没怎么睡,少啰唆,再要是废话别怪老子不客气!” 王猛和韩勇在工地上出力帮工,身上并没有穿衙门的衣服,也是普通的粗布褂子,看起来和普通劳工一般无二。 所以这两个人摆出官威,想要把对方吓住,只可惜碰到的是两个生瓜蛋子! “咣当!” 王猛已经把盛稀饭的勺子扔进锅里,怒道:“什么狗屁四品带刀侍卫,我家秀才爷说了,那就是个免跪牌子!” “四品官了不起吗?我家秀才爷身为堂堂知府,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不也在那儿排队!” 这两名内卫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只见队伍后面有一个年轻人正和工匠们有说有笑,手里也拿了个陶盆。 仔细一看,这不正是昨天晚上给自己同伴治病的李知府吗? 现在已经雨过天晴,太阳扫清了阴霾,穿破了晨雾,将斑斓的阳光洒在大地。 那李阳的笑容是如此爽朗,站在他周边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卑躬屈膝,都像是和自家兄弟说话一般自然。 这二人不由得万分尴尬,没想到李阳身为怀州知府,居然和百姓共同劳作,同吃同住,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官员? “别在这儿丢人了,还不到后面排去!” 就在这时,吴卓已经拴好了马,快步走过来训斥二人。 刚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到队伍后面的李阳,吴卓心中那份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没想到这个李知府昨天晚上治完病,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冒着暴雨赶到了工地,劳作了一晚上。 自己也是临时接到李瀚文的命令,这才来工地查看原材料数量,李阳不可能提前知道,更不可能故意做戏! 三个人低着头,灰头土脸地向队伍最后面走去,走了没几步,却听到有人呼唤。 “这不是吴侍卫吗?到我这里来,你们远道奔波,昨夜照顾病人也没休息,赶紧吃口热乎的。” 说完,李阳抬手示意,牛二和马三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自顾自排到最后边去了。 吴卓心内万分感慨,对这个李阳简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 像是这种服劳役的事情百姓们避之不及,即便被迫来了,也都是愁眉苦脸,干活时偷懒耍滑都是常态。 可是队伍里的工匠劳工都有一团的精气神,大家伙说说笑笑,那些吃饭的也都狼吞虎咽,就像是着急开工。 之所以如此的众志成城,正是作为知府的李阳以身作则,身先士卒的结果! 就连排队打饭都如此的讲规矩,老百姓心里面怎能不对这种官员产生由衷的尊敬。 吴卓他们打了饭食,发现真不是一般的丰盛。 不但是能吃到价格昂贵的雪花酥面馒头,还有鸡蛋小菜,就这伙食连普通的小财主都不见得舍得吃! “吃吧!”王猛没好气地说道,“这雪花酥面和鸡蛋菜蔬的钱,都是我家秀才爷垫的,工程要是再不完工,非倾家荡产不可!” “你们京爷娇贵,多吃几个,别说我们亏待你!” 说完,仨大馒头重重地砸在盆里! 第586章 李阳忒不容易了! 吴卓不由得目瞪口呆,问道:“此乃朝廷督办的工程,怎能由地方官垫付款项,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规矩都他娘你们定的!”王猛没好气地说道,“款项只给一半,害得我家秀才爷唉声叹气。” “光是采办工程用料就已经把款项花得入不敷出,总不能让这么多工匠饿肚子吧?吃吧,吃吧,撑死你们几个!” 吴卓也不好意思再占着位置,只得和那两个同伴走到一旁。 这刚才没打着饭也就罢了,现在饭菜飘香,这三个人更是饿得前心贴后心,都狼吞虎咽了起来。 作为京城内卫,吃的东西自然是最为精细的,这几个馒头一入口便知道,果然是雪花酥面。 可是这种东西价格极其昂贵,也就是大内能够敞开吃。 不要说普通的百姓,就是家境殷实的小财主怕也不能天天享用。 可李阳给劳工们的饭食居然全都是雪花酥面的馒头,这得花多少钱呀? 实际上吴卓并不知道,所谓的雪花酥面就是李阳的独家产品,倒是花费不了市面上那么昂贵的价格。 “吴统领,这李阳真舍得啊,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怕也不能这么挥霍,他到底图啥啊?” 吴卓也连连摇头,说道:“他也真够难的,钱在工部要不出来,逼得眼看要倾家荡产。” “我看他为人宽厚,爱民如子,又勤于政务,看起来应该是个清官,这年头可不多了。” 这些皇家内卫经常接受皇上密令,暗中清查腐败官员,对朝堂上上下下较为了解。 知道文武大臣中除了极个别的,大多数都有或多或少的贪腐行为,像李阳这样拿钱补贴朝廷的真是从未听过。 “咱们公务在身,绝不能因为李阳对咱们有恩就假公济私,材料要注意点清,不可徇私枉法。” “饭也吃了,都起来干活!” 吴卓三两口吃完了饭,领着这两个人就开始统计起来,用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统计完毕。 看着这张材料单,几个人都是连连摇头叹息。 “唉,完了,李阳怕是要倒大霉,明明是要修路,却连青石板都没采购,这如何完工?” “浇筑山体最贵的就是糯米浆,我看单子里也没有糯米呀,这要是回去,只怕李瀚文必要追究!” 旁边两个人一唱一和,意思实际上非常明白,都是说给吴卓听的。 这两个人心肠不错,觉得李阳救了自己的同伴,差事当得又如此辛苦,想要把这事儿斡旋一下。 吴卓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表面上不徇私情,但心里面也对这个李阳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但自己的话又说出去了,说什么要秉公执法,绝不徇私,现在想往回收可没那么容易。 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了个主意! 只见吴卓把脸一板,说道:“李阳太不像话!这么多的工程材料没有采买,这如何完工?” “咱们几个现在就去质问他,看看有何说辞!” 这话虽然说得气势汹汹,但两个同伴都听出来了,吴卓想要当面问问李阳,这事儿该如何是好。 最不济也能给对方提个醒儿,让他赶紧把青石板和糯米采购,省得吃官司。 三个人心照不宣,在工地上转了好半天,这才看到李阳正在现场指导工作。 命工匠把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一堆陶土色的粉末搅和在一起,还往里加了一些红黑色的玩意儿。 离着老远就暴土扬长,呛得人直咳嗽。 李阳和那些工匠脸上蒙着湿布,干得是热火朝天,吴卓等三人咬牙闭气这才走上近前。 “李知府,你为何不采购…咳咳…糯…糯米…咳咳,阿嚏!” 吴卓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呛得上不来气儿,两只眼睛也被迷了,被李阳架着走出老远,这才缓上气来。 虽然话没有说得太明白,可李阳好像是早有心理准备。 笑着解释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糯米和青石板实在太贵,若是采买了这两样,只怕就没钱了呀。” “那也不能敷衍了事!工程大事,岂能儿戏,你这是草菅人命!” 吴卓擦着呛出来的眼泪,恨恨地说道。 李阳也不着急,命人拿过账簿。 说道:“各位都是内行,一看这账册就明白,工部侍郎李瀚文只拨了一半款项,我徒唤奈何呀。” “本想在京城死缠烂打,结果一问才知道,这钱是挪给太后做寿辰大典,我哪敢讨要。” “不过几位放心,我李阳是做生意起家,颇有些钱财。这次宁肯倾家荡产,也要将工程完结。” 吴卓心中都不由得一酸,心里暗想,就这世道,做个清廉的官员是忒不容易了。 李阳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被李瀚文就整得死去活来,只怕这一次倾家荡产都无法免罪呀! 吴卓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声说道:“李知府,听说皇上对你十分赏识,为何宁肯自己委屈,也不把这事上报皇上啊?” 李阳苦笑道:“咱们大周以孝治天下,做臣子的岂能为了交差,让皇上和太后发生矛盾?” “算了,这次我李阳宁肯倾家荡产,蒙受不白之冤,也绝不能让皇上为难,太后为难啊。” 听到李阳这番所谓的肺腑之言,吴卓等三人面面相觑,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可这事儿公是公,私是私,只能赶紧回去报信。 等回到了衙门,李瀚文立刻知道了消息,大咧咧地坐在衙门的主位,让三人前来回话。 吴卓先是把账本递上去,然后说道:“启禀大人,这材料里面缺了青石板和糯米,其他采购一应俱全。” “我们询问过李阳,他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工部没有及时发放款项,所以他东西还没买齐。” “一派胡言!” 李瀚文一听就勃然大怒! 这款项就是自己发的,少发了一半能不知道吗?要是让这几个侍卫再调查下去,很容易穿帮。 想到这里,李瀚文把脸一板,阴森森地说道:“你们都是皇家侍卫,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不该问别问,不该说别说!否则,容易招来祸端呀,以后做事长点脑子。” “再要胡乱生事,小心我治尔等的罪!” 第587章 制造个意外不就得了? 李瀚文实在是跋扈得很,面对大内侍卫也丝毫不放在眼里,句句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家伙以为有太后做靠山,这些普通的四品带刀侍卫也算不得什么人物,哪里知道吴卓等人的真实身份! “办点事情磨磨蹭蹭,下去吧,站在这里看着都碍眼!”李瀚文厌烦地说道。 吴卓等三人都憋着一股火,拱手转身便走,恰好和两个人擦肩而过。 刚才李瀚文还一脸的不耐烦,可是看这两个人来了,居然离座相迎,脸上也出现了笑模样。 “哎呀,两位大侠可到了,这两天我就提心吊胆,由你们二位保驾护航,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吴卓等人身份特殊,对于京城诸般人物自然了如指掌。 刚才和那二人打了个对面,就已经认出其真实身份,正是扬威镖局的杨氏兄弟。 一般的镖局都是押送银子,而这家镖局却与众不同,从不押运货物,只可以达官贵人做贴身保镖。 镖局要价昂贵,附加条件苛刻。可即便是这样,扬威镖局依然在京城声名大噪,主要就在这兄弟二人身上。 这兄弟二人一个使花枪,另一个使用单刀,当真是枪如龙,刀如虎,从未遇到过对手。 李瀚文这次前来怀州,实际上也是心惊肉跳,生怕把李阳给逼急了铤而走险。 自己雇的那个护院武师出去跟踪人家,结果被打成了残废,所以这次算是下了血本,花重金聘请了杨家兄弟。 这兄弟二人即便是面对侍郎,也依旧大大咧咧的,没有半点恭敬之色,只是略一拱手,便坐了下来。 李瀚文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二位,我在此查处贪官,听说此人手下有能人异士,怕逼得对方铤而走险。” “从今日起,在下的安危就拜托二位了。” 这两个兄弟的老大叫做杨宗兴,把嘴一撇,说道:“放心,有我这口刀,就是只燕子飞过来,我也将其砍为三段!” 这家伙可不是吹牛,这是此人的绝技,叫做迎风三不过,出刀既准又狠,确实是个顶尖高手。 他的弟弟叫做杨宗盛,也说道:“大人放心,凭我的快枪,这蜡烛落地前我都能戳上八个眼儿!” 李瀚文抚掌大笑:“好!我早就听过这八步追魂枪的厉害,有你们兄弟在,我便可以放开手脚惩处贪官!” “来人啊,立刻把怀州知府李阳给我带过来!” 手下人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回来禀告道:“回大人,州府衙门没人,听说李阳吃住都在工地,没十天半月回不来呀。” 李翰文怒道:“那就把牛二带来,他是李阳的心腹,此事也逃不了干系!” 那个随从赶紧回道:“回大人,牛县令也不在,也在工地上。” 听了这话,李瀚文鼻子都快气歪了。 “那还不赶紧去翠竹谷,把李阳和牛二给我叫来!要是二人胆敢抗拒不从,绑都给我绑来!” 那个随从倒是十分机灵,早就听说李阳的手下不好惹,自己前去绑人纯属自找倒霉。 便说道:“回大人,李阳是个四品官,我等官职卑微,恐怕调不动人啊。” “再说…久闻李阳那些手下出身是泼皮无赖,我们要去拿人,只怕事情办不成,我等还要被扣在那儿…” 李瀚文气得暴跳如雷,把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 “混账东西,这点事也办不好,难不成让老爷我走那盘山小路,去翠竹谷问案吗?” 张氏兄弟看在眼里,不由得莞尔一笑,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杨宗兴说道:“大人,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我兄弟二人去一趟,把人绑来不就得了?” 杨宗盛也说道:“李阳的手下牛二也不是好人,曾经把我一个镖局朋友叫做王秋生的给打伤。” “要是比武较量也就罢了,偏偏使用邪门暗器,此仇必报!” 李瀚文不由得大喜过望,看起来没有花钱的不是,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杨氏兄弟,不过给了仨瓜俩枣就成为自己的鹰犬,心里别提多美了。 “太好了!那我就在此恭候二位。只不过…李阳这人在朝堂里有不少人脉,连皇上都对他青睐有加。” “真要是送到京里,说不定还会翻过身来!若是二位英雄半路制造点意外,让这李阳马失前蹄摔入山谷…那我必有重谢!” 杨氏兄弟也吃了一惊,可转念一想,李瀚文身为侍郎,据说有太后撑腰,皇上都不敢动他。 李阳只是个区区四品官,再加上山道狭窄,雨天路滑,出个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好,我兄弟二人见机行事,请大人静候佳音吧。” 杨氏兄弟双双告辞,带了兵器,立刻上马启程,可却没有看到在背后有三匹马,远远地跟了上来。 三匹马隔了足足两里地,根本就不出现在杨氏兄弟的视野中,一看就是跟踪的高手。 这三人不是别个,正是皇家内卫吴卓等三人! 刚才这三个人出来之后,便躲在外墙处偷听,听说这个李瀚文居然想要屈打成招,草草结案,都动了怒! 李阳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可谓毁家纾难,为了朝廷的事情不惜自己倾家荡产。 虽然工程上改用其他原料值得商榷,但毕竟工程没有完工,还没到验收环节,实在不该草草定罪。 吴卓生怕李阳受了冤屈,自己在皇上面前可没法交代,便在后面尾随着,到时候见机行事。 一直走到了天擦黑,终于又到了王家坪。 吴卓等人实在是人困马乏,算起来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好好休息了。 “你们两个到林子里歇息,我自己跟进去,若有事情发生,我再来找你们。” 吴卓把马也留在林子里,出来在工棚顺了一套劳工衣服,在僻静处换了。 只略一找寻,便看到杨氏兄弟那两匹高头大马,可马鞍上的兵器都不见了,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下! 正在这时,就听见远处有人高声说话! “我兄弟奉命行事,是李瀚文大人下的命令,李阳和牛二必须立刻到案!” “我们没有官职又怎样?今天若是不跟我们走,就别怪刀枪无情!” 第588章 给你们留个全尸! 吴卓在人群中向前挤去,就看到牛二和李阳一身泥水,正被劳工们簇拥着。 李阳缓缓说道:“若是平时,我自然会跟二位回去,可是昨天一场暴雨导致山体崩塌,现在随时都能发生泥石流!” “幸亏老天睁眼,现在停了雨,必须趁着这个时候进行灌浆浇筑!若错过这个机会,过两天再下大雨,山体必塌!” 杨宗兴嘿嘿一笑,满脸都是不屑:“关我屁事?老子我只管拿人,你就是山崩地陷又能如何!” “李阳,你纵容手下把我挚友王秋生送入大牢,此仇焉能不报,若再推三阻四,别怪老子下手无情!” 这家伙咄咄逼人,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牛二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可现在实在是憋不住了,发出了一声怒吼! “你们两个王八蛋,连官衣都不穿,竟敢说拿人二字!那王秋生当街行凶,老子不办他办谁?” “想动手是吧?老子奉陪你!兄弟们,抄家伙!” 就这一嗓子,旁边闯过八个大汉,左手拎着斗笠模样的盾牌,右手兵器隐藏在后面,也看不清是什么。 八个人行动整齐划一,犹如铜墙铁壁般挡在了面前,正是八大金刚! 正是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杨氏兄弟都是高手,一看就知道,对方身手虽然不如自己,可行动整齐划一,配合娴熟,必定是个阵法。 尤其对那盾牌兵器也不了解,当即都退后了一步,都加了小心。 可是没想到,动手的不仅仅是八大金刚,周围成百上千的劳工也聚集而来。 手中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捡起石块,一个个怒目横眉,就像是一群猛兽随时都要过来拼命! 杨氏兄弟暗暗心惊,自己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真要是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自己兄弟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得给打成肉酱啊! 周围的这些劳工都是本地的百姓,在这段时间里,谁不知道李阳是怎么做官的! 这种青天大老爷可谓是百年难遇,来了之后新建桥梁,锄强扶弱,为民谋福,百姓们皆是感恩戴德。 看到有两个人要抓走李阳问罪,都不由得起了义愤之心! “滚!哪里来的王八蛋,竟敢抓我们怀州府的大清官,再不走用石头活活砸死你!” “李阳是清官,老百姓人人称颂,你们两个都不是官府中人,凭什么抓人?还不快滚!” 百姓们齐声大喊,声震旷野,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蕴含着巨大而恐怖的力量! 吴卓混在人群里,不由得暗暗心惊,弄不好这要酿成民变呀! 正在万分紧急的时候,就听得李阳高声道:“乡亲们放心,我李阳问心无愧,朝廷绝不会无故治罪!” “既然执意要我回去问话,工程又不能耽搁,就请两位暂且歇息,等灌浆浇筑之后我便跟二位回去。” 杨氏兄弟虽然嚣张跋扈,可也不是傻子,见到周围的人怒气冲天,也是赶紧找台阶下。 杨宗盛勉强挤出笑来:“李知府,并非我兄弟二人不通情理,实在是大人催得急,上指下派身不由己。” “既然工程如此紧急,那我们兄弟就担了这个沉重,大人尽管去忙,等忙完了,跟我们再回去也不迟。” 看到这两个人软了下来,周围的人这才渐渐散去,李阳也不管他们,带领着工匠就上了山。 不多一会儿,黏稠的泥浆便开始浇筑山体,只是距离王家坪较远,再加上天色已暗,也看不清楚。 杨氏兄弟退到一旁,好像要商量什么,吴卓悄无声息绕到一辆木车后面蹲下,隐住身形侧耳偷听。 “大哥,没想到这个李阳居然有如此民望,刚才真是好险,他那些手下也相当了得呀!” “没错,那几个人看似功力不深,但举手投足配合无间,真要是以阵法来斗咱们两个,只怕凶多吉少…”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半晌无言,过了良久声音才又响了起来。 “兄弟,李阳是侍郎大人的心腹大患,若咱们帮他除掉此人,必受重用啊!” “那山道咱们也看了,最窄处不过丈余,又刚下完雨,马失前蹄合情合理,一不做二不休,路上把李阳和牛二一并杀了!” 吴卓听得暗暗心惊,万万没有想到,李瀚文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买通江湖人图谋不轨! 真要是李阳出了意外,即便是皇上动怒彻查到底,也抓不到什么真凭实据。 这杨氏兄弟纯属痴心妄想,还想着李瀚文重用他们,其实像此等人多半是被杀人灭口的下场。 想到这里,吴卓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绝不能让李阳出事。 不管这工程和案子如何,也绝不能容忍李瀚文这种暗地里下毒手的行为。 想到这里,吴卓悄悄地离开了王家坪,在树林里找到了两个同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二人听了之后也大为惊讶,没想到李瀚文居然是个如此心黑手毒之辈。 三个人沿着官道向前走了一段,就发现有一处道路格外狭窄,还是个急转弯,一看就是个事故多发地带。 估计杨氏兄弟若是下手,多半也会选在这里。 吴卓等人将马匹拴在了树林深处,然后飞身跃上大树,藏在了枝叶浓密处。 这一等足足过去了几个时辰,幸亏吴卓等人找的这棵树枝干粗大,躺在上面都绰绰有余,倒也熬得住。 眼瞅着夜色越来越深,雨虽然停了,可却起了风。 天上本来是乌云密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被这狂风刮得飞云流转,月色忽明忽暗。 突然,吴卓低声说道:“小心,有人!” 那两个同伴也立刻警醒了起来,借着晦暗不明的月色向远处望去,果然就看到几匹马在道上越来越近。 等来到近前,三个人已经看得清楚,在最前面的正是杨氏兄弟,而后面两匹马坐的是李阳和牛二。 吴卓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杨氏兄弟不打算动手,自己就远远地跟着护送。 可等到几匹马到了树下,杨氏兄弟突然勒住了缰绳,伸手把兵器都摘了下来! “李阳,你得罪了侍郎大人,只有一死才能免除后患!” “下马跳崖吧,我们兄弟宅心仁厚,给你们的二人留个全尸!” 第589章 速速受死吧! 此时几个人都勒住了马匹,吴卓从树丛中的缝隙往下观看,发现李阳身后还带了两个随从。 其中一人戴着个斗笠,身材雄伟,但看不清相貌。而另一个人却极为眼熟。 仔细一看,这人不正是大内侍卫统领金甲吗? 早就听说皇上把金甲派到了天穹县,应该就是负责监察李阳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几个人的马匹就停在大树枝干的正下方,每个人说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氏兄弟有恃无恐,手持刀枪言语嚣张,已经将李阳等几个人看作了死人一般! “跑啊,难不成李知府要大展神威,想和我兄弟两个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不成?”杨宗兴嘲弄地说道。 “这里距离王家坪不远,拼命逃命说不定还能活上一两个,总不会吓得手都不能动了吧?”杨宗盛讥讽地说道。 虽然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脸上都露出调侃的笑容,但吴卓透过枝叶看得清楚,兄弟二人眼睛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这里是一个急转弯,山道狭窄,路面湿滑。 李阳这帮人如果真的想要掉头逃命,杨氏兄弟只要趁势一追,挤也把人给挤下山崖了。 这条计策设得是十分歹毒! 李阳不动如山,淡淡地说道:“你们不过是拿钱杀人的江湖宿小,我乃堂堂朝廷命官,为何要逃?” “我们有四个人,你们才两个,要逃命的只怕是你二人吧?” 杨氏兄弟哈哈大笑,就像是听到这世上最可笑荒唐的话语。 “我说大哥,看来是被人小瞧了,咱们杨家兄弟江湖上赫赫声名被人当成臭狗屎了呀。” “兄弟,这就叫当官当傻了。只知道朝堂上那点破事儿,看来不用给他留全尸了! 二人一唱一和,眼瞅着就要动手,就在此时,突然听到身后金甲一声大吼! “大人快走,我留下断后!” 这金甲还真不含糊,伸手从背后抽出一对铁锏,就要催马上前。 李阳眼疾手快,一把将缰绳拽住,说道:“你不过是个刚转正的捕快,逞什么能,快些退下!” 金甲此时热血沸腾,已经存了舍生取义之心! 自从在天穹县当了皇帝的眼线,和李阳牛二等人朝夕相处,渐渐地对这些人有了极其充分的了解。 知道这些官个个都是清正廉洁,爱民如子,又极有能力,数月时间就能让地方上焕然一新。 渐渐地,金甲对李阳和牛二等人产生了极深厚的情谊,正如肝胆相照的手足兄弟一般。 今日负责护卫,却遇到这种事,身为大内侍卫统领,自然不能畏刀避箭,贪生怕死! 当即大喝一声:“我乃大内侍卫统领金甲!大人快走,我只是一介武夫,死不足惜,大周却不能没有李大人!” 听这话就明白,金甲虽然武功高强,但也颇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万万敌不过杨氏兄弟的。 这就叫舍生取义,纵井救人! 吴卓在树丛中看得真切,也不由得热血上涌! 毕竟都是热血男儿,看着金甲如此忠勇,为了救李阳,不惜舍弃性命,自己岂能甘居人后? 不动手则已,真要动起手来,必跳下去助战! 正在相持不下之际,却听到李阳说道:“一个捕快尚且如此刚勇,我身为朝廷命官,又怎能贪生怕死?” “这里官儿谁最大?自然是我和牛县令,你们都退后,看我二人擒贼!” 李阳这番话一说,吴卓和金甲都差点被气吐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李大人还在这儿排资论辈,他哪里知道江湖险恶,刀枪无情啊! 可甭管金甲多着急,这山道实在是太窄,也不敢向前催马,生怕把两位大人给挤下去。 李阳和牛二今天还穿着官服,长袍大袖,看起来连兵器都没带,这他娘打个屁呀! 杨氏兄弟的功夫那是极为了得,在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真是刀快如风,枪密如雨! 这山道上又极为狭窄,动起手来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让人看着就心悬到嗓子眼。 李阳倒是不着急,微笑着说道:“牛二,还愣着干什么,咱们两个擒贼开路!” 话音未落,只见二人出手如电,都从宽大的官服袖子中取出东西来! 李阳手里拿的是一尺多长的铁筒,牛二掏出来一把粗壮短弩! “轰!” 火光乍现,巨响震耳欲聋! 杨宗兴浑身一震,双眼之间多了个樱桃大小的孔洞,脑袋后面却被打了个大窟窿,脑浆碎骨喷了一地! 李阳那是有名的不讲武德,碰到了这种情况,谁和你见招拆招,二话不说掏枪就打! 可怜杨宗兴一身的好武艺,却连手中刀都没举起来,便已经和阎王爷打照面去了。 “直娘贼,去死吧!” 牛二一声大吼,左手端住了短弩,右手上下快速压动压杆,弩箭如暴雨冰雹飞射而出! 虽然双方距离只有数丈,可是杨宗盛不愧是名满京城的武林高手,依然能够反应过来! 手中这杆花枪刹那间舞成一团光影,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居然将连弩的箭矢全都给格挡出去! 紧跟着一声怒吼,使了一招苍龙出海,枪尖直取牛二的咽喉! 眼看这一枪快如闪电,牛二怕只有等死的份,却见人影晃动,这杆枪已经攥在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不知何时,后面马上那个戴斗笠的雄壮汉子站在马前,单手攥着枪杆。 杨宗盛拼命拉拽,却如同蜻蜓撼石柱! “你…你是何人?” 杨宗盛大惊失色,凭自己的枪招内力,居然让人一招就差点夺了兵器,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人缓缓摘掉斗笠,当真是如岳临渊,一派宗师气概。 “我乃燕北山是也,还不束手就擒!” 仅仅三个字,差点把杨宗盛吓得从马上掉下来,就连金甲和树上的吴卓等三人都大吃一惊! 谁都知道天下闻名的豪侠燕北山,武功盖世绝伦,专门杀富济贫,锄强扶弱。 可是数月前却销声匿迹,江湖上盛传此人已经死了,没想到却早已成了李阳的手下! 这等豪侠睥睨众生,傲视权贵,就连皇族都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却成了李阳的护卫,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第590章 都摔死了啊! 杨宗盛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虽然对武功极为自负,可要是和大侠燕北山比,简直就是米粒之珠争辉日月。 换句大俗话来说,纯他妈找死啊! 当即想也不想,将枪全力向前一送,借着这股反劲,脚尖在马鞍上一点,当即飞身跃起! 这家伙反应当真是神速,看到头上大树枝繁叶茂,当即施展轻功先钻入大树枝干。 遮挡了对方视野之后,便有了逃命之机! 可是这家伙做梦也想不到,树丛中还藏着三个人,正是吴卓等人。 杨宗盛刚一钻入树丛,惊愕地发现自己前后侧面都有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本以为自己在这儿埋伏李阳,安排的是万无一失,却没料到人家神机妙算,在这树里都安排上人了! 当即想也不想,从腰间一摸,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漆黑色的圆筒。 这玩意儿叫做暴雨梨花针,是江湖上一种极其歹毒的暗器。 里面有强力机簧,一经按动可以发射出百枚钢针,上面都淬有剧毒,可以见血封喉! 在三丈之内,寻常的厚棉衣都可以射透。 只是因为造价高昂,又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不到性命攸关不舍得使用。 吴卓一眼就看出这暗器歹毒,当即出手如电,两只手犹如钢钩鹰爪,死死地扣住杨宗盛的脉门! 两个同伴也看出危险,二话不说,全力施为,一拳一掌猛击敌人的左右肋部! “咔…咔嚓…” 这二人情急之下,将浑身的劲力全都爆发了出来。 而杨宗盛脉门被扣,护身内力无从施展,吃了个结结实实。 两边肋骨立刻就被打断了七八根,断骨倒插入内脏,已经受了致命的伤。 吴卓生怕这家伙不死,双手猛然发力,将其腕骨硬生生捏成粉碎。 紧跟着一爪锁喉,一爪扭颈,只听得咔嚓声连响,竟然硬生生将其脑袋给拧到背后去了! “噗通…” 死尸从树上摔下,吴卓等三人也都跳了下来,双方见面实在是颇有些尴尬。 “这不是李士郎的随从吗?应该是看到这两个贼人想要谋害朝廷命官,所以出手相救,李阳多谢了。” 还得说李阳反应快,虽然这事儿有些意外,但还是说了场面话,好歹遮掩了过去。 吴卓脸微微一红,说道:“我等查验工程材料,因为太过困倦,所以就在这树上暂且歇息。” “这个…凑巧碰上,全都是侥幸罢了。” 正在这儿瞎编的功夫,金甲却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狠狠给了吴卓胸口一锤。 “你怎么也来了?好久不见京里的人了,多亏你们在,不然真能让这老小子给跑了!” 吴卓生怕金甲说走了嘴,赶忙说道:“有燕北山大侠在,这天底下还有贼人能跑得了吗?” “这个…刚才的事情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到时候都能作为见证,不知李知府打算怎么办?” 李阳淡淡地说道:“他们毕竟是李瀚文带来的,若是追究下去只怕大家面上不好看。” “刚才这二人不是说了吗,雨天路滑,出个意外也在所难免,从这儿丢下去也就是了。” 燕北山和牛二跳下马来,三两下把尸体都丢入了山谷之中,良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吴卓等人都上了马,说道:“在下还有公务在身,这道路湿滑,大人不要着急赶路,我等先去了。” 看着这些人远去的背影,李阳一笑,说道:“这些人神神秘秘,但心却是好的,埋伏在这儿说不定是为了救咱们。” “听人劝吃饱饭,咱们就慢慢走,让那个李瀚文等着,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鬼把戏。” 众人在路上走走停停,又在路上的饭铺打了个尖,足足用了几个时辰方才赶回去。 李瀚文坐在衙门里早已等得心烦意乱,这杨氏兄弟一去不返,让人心中忐忑不安。 正在这时,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一个衙役,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大人,大事不好了,因为山道湿滑,两位大人坠崖而死啊!” 李瀚文也没问明白,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杨氏兄弟说到做到,还真把李阳给弄山沟里去了! 那个衙役不知所措,真不明白这位大人怎么了,听人掉山沟里,居然高兴成这样? 李瀚文笑了半天,这才喜盈盈地问道:“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杨氏兄弟呢?” “啊?这…坠崖的就是两位杨镖头呀!” 李瀚文正在狂喜之时,听到这话简直犹如冷水浇头! 人不管是经历大喜还是大悲,对生理心理都会造成很强的冲击,最要命的就是大喜之后遭逢大悲! 一时间张口结舌,犹如中了风,身体哆嗦着勉强才坐了下来,脸色变得蜡黄。 “怎么会这样…怎会这样…” 李瀚文嘴里面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混乱,正在此时,就看到李阳和牛二肩并肩走得进来。 看到这两个人安然无恙,李翰文心中更是心虚。 本想继续追究材料的事情,可转念一想,脸色又变得缓和了下来。 现在杨氏兄弟已死,身边可没有能保护自己的人,真要是把李阳逼得铤而走险,那可不是好事。 李瀚文变了一副嘴脸,微笑着说道:“此次让二位回来,纯粹就是让你们多歇歇。” “就算是勤于政务也得有个限度,这么没日没夜地干,本官都心疼了,先回去睡个好觉吧。” 李阳和牛二也不多说,全都告辞离去,李瀚文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随身带了个贴身心腹,名叫王春。 看到自家老爷如此沮丧,便过来说道:“大人,大内侍卫不是说李阳故意偷工减料吗?为何不加以申饬?” 李瀚文缓缓说道:“偷工减料好啊,我就由他把工程完工,然后咱们回京再说。” “到时我去皇上那告一状,就说李阳的工程驴屎蛋子外面光,完全是样子货!” “到那时,李阳就想弥补也没了机会,何必在这里惹得他狗急跳墙。” 王春听了,双手竖起了大拇指:“老爷,您果然神机妙算,那李阳就等着砍头吧!” 第591章 夫人,好好想想吧! 除掉了杨氏兄弟这两个高手,就等于拔掉了李瀚文的爪牙。 从这一天开始,这家伙再也不敢嚣张跋扈,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不闻不问,整天缩在衙门里面。 但实际上这家伙可没闲着,一个劲地派王春出去打探消息。 美其名曰跟着李阳历练,实则将工地上的事情每天都做着详细的汇报。 等天色黑了之后,王春又进了李瀚文的屋,这一回是喜笑颜开,看来是知道了什么好消息。 “大人!这回我算是打听明白了,李阳一粒糯米都没用,就用些破石灰和陶土做的泥浆浇筑的山体!” 李瀚文简直是大喜过望,这家伙是工部官员,对于施工的标准自然是门清。 像这种容易崩塌的山坡,必须用加了糯米的灰浆灌注,而且糯米所占的比例有着严格的规定。 李阳居然敢不用一粒糯米,这山坡能稳固就见了鬼!凭这一条就是杀头的罪! “大人,还有好消息呢!”王春笑着说道,“明天可是个大日子,李阳要用臭油铺路,王家坪的人都来看热闹!” 李瀚文疑惑地说道:“臭油?你说的是松脂吧?” “对对,还是大人明白。”王春说道,“就是那种黏糊糊黑漆漆,闻着就臭烘烘的玩意儿。” “这几天我在工地上看明白了,李阳根本就不打算用石头铺路,用的全都是碎石子!” “还把那些臭油跟石子搅和在一起,趁热乎劲儿就往路上糊,我用脚踩了一下,都他娘是软的!” 李瀚文也忍俊不禁,一个劲儿地摇头:“这个李阳,就是偷工减料也得走点心啊,简直是胡闹!” “这还用本官参他吗?等回京之后,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岳父林轩,倒要看看这位老丈人该怎么办!” “若是大义灭亲,我就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是隐瞒不报,我就把林轩一起告发!” 听到这话,王春也乐了,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大人,您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呀,真要是把林轩都给斗倒了,左丞相一定对您更为倚重!” 李瀚文站了起来,说道:“这段时间我韬光养晦,是该露露面的时候了。” “明日咱们去工地上巡查,我也不揭穿李阳所作所为,只当做装糊涂,看看他懂不懂规矩。” “要是他明白事理,孝敬的数目合了我的意,说不定还会给他一条生路。王春,你去和李阳家眷暗示一下。” 王春领命出来,大咧咧地就来到了衙门。 对守门的说道:“我来传侍郎大人的话,快去禀报!” 守门的衙役赶忙回道:“大人吃住都在工地,怎么可能回来?这你是知情的呀。” 王春阴森森一笑,说道:“你也不懂事,李阳虽然不在,不还有两位夫人吗?” “不管哪一个,你叫出一位能管事的,别在这里啰嗦,快去!” 这个衙役无可奈何,又不敢得罪王春,便小心翼翼地来到后面,却不敢径直往里走。 因为后院是几位夫人住的地方,自己身为男子若是无故擅闯,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正在这探头探脑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有事吗?是不是要去找夫人?还是等明日吧,今日夫人疲倦,早早地就睡下了。” 这个衙役刚才看见,原来院子竹林中坐了一个女子,在月光烛影中恍如仙子。 在这儿当差的都知道,说话的正是二夫人楚盈春,吓得赶忙低下头来。 小声地说道:“二夫人,门外有李侍郎的随从前来,说是要传话,找个管事的出去应付呢。” 楚盈春站了起来,袅袅婷婷来到门口,说道:“老爷不在,夫人也睡了,那就由我先去听明白,明日再转述吧。” 等来到了前院门口,王春看到这位夫人的长相,心中更是嫉妒李阳有如此泼天的艳福。 这家伙是个色中饿鬼,早就听说这位二夫人是当年京城的花魁,只是从来也没有机会亲眼见过。 眼看着现在天色漆黑,旁边只有一个衙役碍事,便立刻打起了官腔。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这可是侍郎大人私密传话,还不赶紧滚!” 听到这么说,那个衙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回到前门去了。 因为工程实在太过紧急,李阳把牛二和八大金刚等人全都带到了王家坪,在这儿还真没个主事的。 本以为这都是州府衙门,夫人在这儿是绝对安全,可没想到智者千虑,终有一失,被王春倒钻了空子。 王春的主子是二品大员,平时出去别人也对他十分殷勤,时间长了,觉得自己俨然也成了大人物。 今天晚上月色撩人,只见楚盈春在月光下犹如广寒中的嫦娥,这家伙不由得情欲难耐。 “夫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让旁人听到,咱们往里边走些。” 王春说完,迈步就往院中黑暗处走去,楚盈春也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在后面跟着。 走了几步来到暗处,这家伙转过身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夫人,李知府犯下大罪,你可知晓?” 楚盈春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我家大人为官清廉,怎能无故犯了王法?” “哼!李阳偷工减料,在工地上为所欲为,灌浆山体不用糯米浆,还用臭油铺路,必将酿成大祸!” “若我去禀告侍郎大人,你猜会如何?”王春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到这话,楚盈春可真急了。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归宿,没想到却闹出这种事来,虽有些不信,但此人说得确实是有鼻子有眼,不像编的。 不由得颤声说道:“那该如何是好?能不能暂且不要禀报侍郎大人,让我家老爷赶紧补救。” “若能逃脱这一劫,我家老爷自然不忘您的恩情,一定会重重酬谢的!” 看到楚盈春着急的样子,王春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都说这李阳艳福无边,娶了林初雪这个美人,又得了京城花魁,还把公主也揽入怀中。” “可我王春到了这把岁数还形单影只,真是可怜呀。若是夫人能与我温存一番,倒是可以留李阳一命!” 楚盈春那是什么人,立刻脸色更变! 第592章 你担当的起吗?! 一般女人此时必然慌了神,可是楚盈春这一生见惯风浪,即便在黑夜中面对这个登徒子,依旧镇定自若。 这京城的花魁最擅长的就是应付各路男人,王春酒后失德,若此时叫嚷起来,反而会逼得铤而走险。 楚盈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面带微笑,低声说道:“人人都称我一声二夫人,实则和丫鬟仆从又有何两样。” “您是侍郎大人身边的红人,早晚会飞黄腾达,前程不可限量。” 仅仅这两句话,就把双方之间的身份拉平,王春正是蠢蠢欲动! “刚才我在园子里坐久了,那小丫鬟玉儿催了好几次,只怕还会来寻。不如等到三更,我依旧在此等候。” “到那时…还望您多多怜惜,千万在侍郎大人面前美言几句,不要让我的夫君身陷囹圄呀。” 这要说演戏,楚盈春绝对是能拿下大满贯的影后,这几句话情绪饱满,把王春都给哄晕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非分之想居然落到了实处,今天晚上便能和这仙女一般的二夫人温存,简直做梦一般啊! 楚盈春已经站了起来,小声说道:“记住,三更天,我还在此处等,千万不要辜负。” 说完起身就走,来到树荫的拐角处,还向后略略张望,更显得欲迎还羞,情意绵绵。 看着姑娘远去的背影,王春心跳如鼓,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可怜,没想到我王春也有今天!李阳,任你奸似鬼,还不是让老子给你戴了绿帽!” 这家伙喝得确实不少,跌跌撞撞走出门去,兴奋得也睡不着了,便在自己屋里继续喝酒等着。 可是他哪里知道,楚盈春不仅仅是京城花魁,还是明臣楚怀之女,那是有气节的女人! 此时早已敲响了夫人的房门,把林初雪吓了一跳。 这深更半夜居然有人砸卧室的房门,任谁也有些慌乱,仔细一听,好像是楚家妹子,这才镇定了下来。 “玉儿,快去开门,是二夫人。” 小丫鬟玉儿揉着蒙胧的睡眼,过去把门打开,却见楚盈春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更是意外。 “二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哭啥呀。” 楚盈春走进屋来,还没等林初雪起床,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救命,求为我做主!李瀚文的随从王春图谋不轨,刚才意图在花园轻薄我!” “还说咱们老爷贪赃枉法,在施工上偷工减料,说只要我与其苟合便能手下留情,三更就会到后花园等着!” 这几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把林初雪震惊当场! 万万没想到,朝廷派下来的大员手下随从如此不堪,竟然欺负到自己妹子头上! 尤其说自己丈夫贪赃枉法,偷工减料,这绝对是胡说八道! 正所谓知夫莫若妻,李阳平时做官怎么样尽人皆知,对其人品更是笃信不疑! 至于楚盈春身为女子,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乱生事,看来此事确定无疑,必须赶紧做出决断! “玉儿,其他人都走了,今天是马六总捕头值班,你从院中角门出去,把他叫到这里来。” 小丫鬟玉儿赶忙从角门出去,直奔前堂衙门的值班室。 因为工程赶进度,李阳把几乎所有的人都带走了。 就是铁如山和冷寒川两个捕头也去京都跑公文,只有马六在衙门坐镇。 现在的马六可不是当年那个不良人的头,而是正经八百天穹县的总捕头,换句话来说,等于县公安局局长。 这正在值班室中百无聊赖,却听到小丫鬟玉儿在外面轻声喊自己,便赶忙披上衣服出来。 “马捕头,夫人让你去,快跟我走。” 马六不敢怠慢,因为李阳早就吩咐过,夫人有任何事情都比天大,一定要照顾好。 可是二人一前一后走到角门,马六这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也不敢往里走了。 “马捕头,干啥呢?夫人叫你,还不赶紧进来!”玉儿着急地说道。 “这个…现在夜已深了,这可是内堂,里面全都是女眷,我哪敢进去啊。”马六尴尬地解释道。 不得不说,这马六做事情确实仔细,深知道男女之防的重要性。 真要是大半夜的跑夫人屋里,甭管有事没事,只要让人看见到处宣扬,那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玉儿气得急了,稍微提高了嗓音说道:“马捕头,你想什么呢!夫人让你进去就是有急事,磨蹭啥呀!” “告诉你,刚才就有歹人差点儿把二夫人给欺负了,你这个做捕头的却茫然无知,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别看玉儿年纪小,却是林轩府中挑出来的小丫鬟,极其精明,几句话正中要害。 马六吓出了一头的冷汗,急忙问道:“真有此事?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如此?” 这嘴上说着,也不由自主地迈步进了内堂,没走多远就看到夫人房中灯火通明。 林初雪可是动了真怒! 自己身为朝廷封的诰命夫人,这楚家妹子也是皇帝亲赐的婚事,王春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起非分之想? 看到马六一进来,林初雪便站了起来。 “马捕头,李瀚文的手下王春想要侮辱楚家妹子,说掌握了我家老爷的罪证,只要苟且便能帮着隐瞒。” “这种话必是胡编乱造,还请马捕头拿个主意,该怎么收拾这个人!” 马六立刻回道:“秀才爷什么品行操守无人不知,堪比当世圣贤,岂能被小人玷污名声!” “我现在就在园中埋伏,等到了三更天,那个王春不来则罢,只要来了,我就拿他一个意图奸淫官家女眷的罪名!” 林初雪大为欣慰,看起来还是夫君这些老兄弟靠谱。 马六还真办事儿,立刻出来找了几个人,都是当年当不良人的时候的老兄弟,埋伏在院子的几个角落。 又在花园转了一圈,就瞅见小池塘边的那个八角亭了。 当即飞身而起,双手抓到飞檐,微微一用力,使了个珍珠倒卷帘,人已经趴在了亭子顶。 就此一动不动,犹如黑暗中的壁虎绝难察觉。 长夜漫漫,打更人终于敲响了三下梆子。 三更天到了! 第593章 狗胆包天,我必杀之! 王春一直在自己屋里自酌自饮,虽然酒喝得愈发多了,但脑子却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思来想去,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大对劲啊! 那楚盈春是什么人?估计达官显贵都不知见了多少,绝非一般的女子。 像是这种人见过世面,又怎能碰到一点事情就乱了方寸? 今天这二夫人几句话就乖乖顺从,显得异乎寻常,难不成对方使的是缓兵之计,糊弄自己玩儿的? 这要是换了个别的女子,像王春这种精明人想明白之后,自然也不会亲身冒险。 可是楚盈春长得也实在太漂亮了,已经超出世间绝色这几个字的描述,让人实在是无法割舍。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情欲一旦上来,那可比穿肠毒药都要来得猛烈! 听到外面已经打了三更,王春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便向外走去。 等来到那个小角门,果然看着门扇虚掩,这是给自己留了门儿啊! 这家伙倒也十分谨慎,来到院门口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探头探脑,仔细观察起来。 今天月色明亮,虽然在深夜,院子里面又没有点灯,可还是能够看清一草一木。 小池塘波光粼粼,旁边那八角亭里坐着一个窈窕女子,看着身材,不是楚盈春又是哪个! 一想到楚盈春那倾国倾城的美貌,王春最后那道心理防线也轰然崩塌! 把牙关一咬,迈步便进了院子。 这家伙越走越快,随着距离的缩短,果然看清楚那女子正是楚盈春,激动得一腔心血都差点喷出来! “夫人,我来啦!” 楚盈春转过头来,却是面如寒霜!突然放声大喊,整个园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来人啊!有淫贼!” 这位楚姑娘可是学过戏的,那嗓子调门往上一拔,当真是穿云裂雾,直上九霄! 整个园子都听得清清楚楚,王春吓得面无人色,以袍袖挡脸,扭身就想跑。 “嗖!” 从八角亭上跳下来一人,手持钢刀,怒目横眉,正是天穹县总捕头马六! “兄弟们,现身!” 随着一声招呼,院子里几个角落都亮起了灯笼,好几个捕快一阵风般赶到,把王春堵了个结结实实! 这家伙现在彻底傻了,心中明白,都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这真是半点不错呀! 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狡辩几句。 “你们干什么,我乃是侍郎大人的幕僚,这是来找夫人说些机密要事,千万不要误会!” “误会?”马六都给气乐了,“你三更半夜私闯内堂,还敢说误会?我看你是色胆包天啊!” “机密要事?说来听听,看看你要和夫人胡沁些什么!” 王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也是一番好心,那李阳在翠竹谷工程上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这可是杀头的罪。” “本想着此人年纪轻轻,又年少有为,不忍心眼见其死,所以想要和夫人商量一下对策,这也有罪吗?” 楚盈春厉声喝道:“你欲以苟且之事相要挟,半夜私闯内堂,还敢巧言令色!” “我家大人清如水,明如镜,工程款项都是以家产垫付,此等人物怎会贪赃!” 马六也懒得和这家伙废话,只一挥手,手下一拥而上,像这个家伙捆得和粽子一样。 园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火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夫君有难,做女子的既然帮不上,便只能有难同当了。楚家妹子,咱们两个连夜赶往翠竹谷如何?” “就算退一万步讲,李阳真的犯了法,咱们也一同陪着!” 楚盈春点头说道:“姐姐说得是,咱们同进同退,荣辱与共,就算死也死在一处!” 两位夫人开了口,马六赶紧备车,生怕别人陪同出现意外,自己带着心腹兄弟一路护送。 天黑路险,这马车时走时停,都是马六在前面探清了道路这才跟上。 足足走了一整夜,等到天色大亮方才赶到了王家坪。 今天的王家坪和平时不一样,到处都挂了红布,显得十分喜庆。 而且今天要进行铺路,预计数日内便能彻底完工。 李阳依旧起得比鸡都早,在劳工们还没起来之前便视察完工程,坐在长条桌凳上正在狼吞虎咽地吃早饭。 牛二也一起陪着,两人正吃着,却见远处有马车缓缓驶来。 前面有几个捕快开路,领头的正是马六! 李阳看得真切,立刻起身飞奔过来,满脸都是紧张的神色。 “马六,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夫人的车仗吗?山路难行,你大半夜地往这跑什么?” 看到这位秀才爷急了,马六赶忙解释道:“这可不怨我呀,是两位夫人一定要来,我哪拦得住。” 正在说话的时候,只见车帘一挑,两位夫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二人一眼就看到了李阳,不由得鼻子一酸,双双落下泪来。 要说起李阳那绝对是身材高挑,容貌俊朗,往那儿一站就得说是玉树临风,洒脱不羁。 可是现在满头都是石灰粉,脸上有不少泥点儿,这身衣服就更别提了,就像是在泥水中打过滚一样。 也就是刚才听到说话,这要是在路上遇见,怕是认都认不出来! “夫君…你…当真是辛苦了。” 两位夫人看到李阳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的夫君在工地上出了多少力,操了多少心。 如此勤勉用命,偏偏还有李瀚文和王春那种人在背后捅刀子,越想越是委屈,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看到这两位夫人哭了,李阳更是手足无措,问道:“别哭啊,是不是有什么人难为你们?快说与我听!” 这话还真问到了点子上,林初雪擦去眼角的泪花,愤愤说道:“李瀚文手下有个叫王春的,居然是个登徒子!” “昨天夜里我睡下了,他跑去把楚家妹子叫出来,说抓住了你贪赃枉法的把柄,想要欺负妹子呢!” 李阳不由得勃然大怒,自己在外奔波劳碌倒没什么,没想到李瀚文居然如此下作,竟然欺负到自家女眷的头上! “那王春何在?敢动我李阳的女人,我必杀之!” 第594章 当面整人是不? 李阳愤慨之下,这话脱口而出。 两位夫人听在耳中,各有滋味不同。 林初雪心里虽然感动,但还是微微一酸,毕竟以前这话只为自己说的,现在又多了一个楚家妹子。 而楚迎春从小坎坷,身如浮萍,何曾有过如此情真意切的男人替自己出头,感动得无以复加。 当场泪洒衣襟,呜呜地哭了起来,林初雪没办法,将其轻轻搂入怀中温声安慰。 李阳正在火头上,看到马六就在身边,问道:“这王春疯了不成?竟敢调戏夫人,人带来了吗?” “回秀才爷,还押在衙门里。”马六说道,“现在只有口供,等您回去升堂问案呢。” 看看左右无人,马六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那李瀚文今天也要来,多半是在工程里鸡蛋里挑骨头。” “那王春如此的有恃无恐,看来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秀才爷还得小心啊。” 李阳冷笑道:“我害怕李瀚文不来呢!等他来了,我要问他一个纵容下属之罪!” 现在工地上忙得是热火朝天,也没个什么正经地方休息,只得把马车带到一处僻静地方。 李阳亲自跑前跑后,把工地上的饭食一波波端了过来,让大家伙吃饭。 就这么会儿功夫,便有不少民夫过来询问工程的事情,李阳满口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解答。 这二位夫人在马车上看得仔细,心里面当真是心疼得很。 今天才知道,自己这荣华富贵是怎么换来的,都是人家老爷在外面奔波劳累,耗尽心血才能享用啊! 林初雪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这醋坛子多少点控制住,尽量不要给夫君添乱。 像是这样的好丈夫,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等日上三竿,就看远处道路上来了长长的车队,党真是前呼后拥,威风凛凛! 前面打得肃静回避,还有一十三响的开道锣,一看这排场就知道,李瀚文这王八蛋来了! 李阳压住火气,带着工地上的大小官吏前去迎接。 经过长时间的颠簸,虽然是在车厢里屁股底下垫着软被,这家伙依然是腰酸背疼。 由里面两个粉头一左一右地搀着,这才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等抬头一看,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眼前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打扮,身上的衣服泥水斑斑,初看还以为全都是民夫呢。 等仔细看去才分辨出来,那些衙门中的人确实是穿着官服,但上面的泥水一层叠一层,完全无法分辨。 这要是个好官,一定心怀感动,知道底下的人勤勉政务,多半得夸奖几句。 可是李瀚文长年累月在京城,要的就是个体面排场,哪里知道深入第一线的艰辛。 这家伙不但没有褒奖,反而动了怒! “李知府,瞧瞧你们怀州府官员的样子,一个个衣衫不整,不修边幅,简直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如果当官的都像你等这样,那些平头百姓都是些畏威不畏德的刁民,以后如何推行政令?” 几句话一说,李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没想到李瀚文身为侍郎,当着这么多的民夫,就敢说老百姓都是些刁民,实在是狂妄至极! 当即不卑不亢地回道:“回大人,下官也想舒舒服服坐在衙门,找两个女子左搀右扶,可是不行啊。” “工程期限紧迫,若不亲力亲为,误了工期,伤了百姓可如何是好。” 几句话一说,李瀚文的脸都红了,赶紧把手一抽,用眼睛示意这两个粉头回车厢去。 自己下来只走了一步,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来这王家坪满地都是泥水,而且夹杂着大量不明灰浆,每踩上一脚,泥点子都四处乱飞。 李瀚文这崭新的官服下摆早就溅上了不少,不由得踌躇不前。 李阳使了个眼色,牛二心领神会,当即大踏步向前,踩的泥水呱唧呱唧直响。 还没等李瀚文躲避,官服上到处都是灰浆点子,正要动怒,却被牛二一把就扯住了胳膊。 “这路不好走,侍郎大人随我来,这里泥浆少点,跟着我走啊!” 说是跟着走,实际上就是拖着走,牛二身高丈余,膀大腰圆,简直跟投人熊相仿。 李瀚文是个瘦小枯干的文官,犹如一只瘦猴,被人家一拽,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就像是狗熊牵了个猴。 在众人瞪目结舌之中,牛二大踏步只管前行,向地上水洼最多的地方一个劲儿踩去。 只走了不到十丈,李瀚文基本也成了个泥猴,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当真是狼狈不堪。 “大人,你不辞辛劳,不避泥泞,果然是我辈楷模,往这边走!” 牛二生拉硬拽,李瀚文的帽子都掉了,马三跟过去只当看不见,狠狠一脚将其踩到泥水里面。 众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后面跟着,李瀚文气急败坏,喊了好几嗓子,却连个人过来帮忙都没有。 这家伙的手下都是些下级官吏,除了王春这个心腹,其他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主。 看到李阳这帮人胆大妄为,当着所有人的面整李瀚文,心里都加了小心。 这群人在京城就听说过,李阳手底下这些人都不是善茬,有不少高官吃了亏,可是有不少先例的。 所以这帮人都低着个脑袋装,装作看不见。 而剩下的全都是大内侍卫,正是吴卓等人,对李瀚文恨得牙痒痒,能上来帮忙才见了鬼呢。 这么一来,李瀚文虽然身为上司,身边却无人可用,被这个牛二拽得东倒西歪,在泥水中踉跄而行。 “大人到了,就是这处山坡,前两天刚灌浆浇筑,还请验收!” 这位牛二爷终于松了手,李瀚文就觉得这条右胳膊酸痛难当,基本处于半脱臼状态。 本想发作,可又没什么正经理由,只能暂且压住了火,仔仔细细查看起这包浆灌注的山体来。 从表面上看,还真是油光水滑,灰色的外表连个缝隙都没有,把这山壁裹得严严实实。 可是李瀚文早就得到王春的禀报,灌注的灰浆里面根本没有糯米,绝对是偷工减料! 李瀚文活动了一下胳膊,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来人,给本官拿一把铁锤,我要当场验证,看看工程是否偷工减料!” 第595章 把我当三岁孩子吗?! 有人将长柄铁锤递了过来,李瀚文力气太小,就当个拐棍儿一样拄在地上,脸上尽是得意。 看到怀州府的官员都在旁边,李瀚文大声说道:“朝廷每年拨下钱款,修缮各处工程,都是为了当地百姓。” “偏偏就有那么些贪官污吏,只顾着中饱私囊,把这工程修得驴屎蛋子外面光,里面实则是腐朽不堪!” “李阳,你拍着良心说,这工程能过关吗?” 李阳不卑不亢,沉声说道:“回大人,下官时时感念圣恩,知道这工程需要利在当下,功在千秋。” “故此绝不敢偷工减料,每一处工程都可保证绝无隐患,我李阳愿意项上人头担保!” 李瀚文听到这话,不由得仰天大笑。 “好一个以人头担保!那今天本官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个什么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工程能不能受得住本官检验!” 说完,这家伙拼了老命,把拉屎的劲都用了出来,双手用力,颤颤巍巍将这铁锤高高举过头顶。 大家伙都能看得出来,李瀚文想用铁锤全力猛击岩体,这可有点儿太不讲规矩了! 在古时候施工材料极其落后,就算用糯米浆混合了灰浆,那强度也极其有限。 即便是用了上好糯米浆,用铁锤去砸也绝对承受不住,这明显是不按套路出牌,明着要治李阳的罪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瞅着李瀚文怪叫一声,铁锤猛力砸下! “咣!” 就这一锤子,不偏不倚砸在岩体上,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居然砸出了火星子! 李瀚文只觉得双手酸麻,震得虎口发颤,一松手铁锤早就落在地上,险些把脚趾都给砸了。 再往岩体上观看,只有一个极小的白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这种硬度比起最坚硬的花岗岩都不遑多让!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根本想不明白这灌浆用的材料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全都是李阳一手包办的配方! 牛二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故意大声说道:“侍郎大人,检验工程可不能徇私枉法,有人会说闲话的!” “刚才大人将这锤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只砸了这么一个麻子点,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啊,还请大人再次检验!” 怀州府的官吏齐声附和:“请大人再次检验!” 李瀚文现在是颇有些骑虎难下,心里又不甘心,仔细一想,也许刚才运气不好,正砸在突出的岩盘上。 若是再来几锤子,肯定能把这灌浆的坡体砸开,抓李阳一个偷工减料之罪! 想到这里,把牙关紧咬,再次将锤子举了起来,狠狠地连砸数下。 “咣咣,咣!” 就这几下,只见火星乱冒,李瀚文也没干过体力活,只累得呼哧带喘,胳膊酸疼。 再向坡体上一看,又多了几个芝麻大小的麻子点儿,这坡体当真是硬如铁石! 这坡体浇筑的材料可不是别的,正是跨越时代的水泥! 是李阳收集了陶土粉末和淬火矿渣,加了生石灰,又加入了铁粉和炒熟的石膏磨制而成。 因为有着丰富的铁含量,其硬度堪比岩石。 李瀚文哪知道这些,一时哑然无语,手里拿着个锤子不知该怎么办,场面是极度尴尬。 李阳缓缓说道:“大人,还砸不?” “这…暂且这样吧。”李瀚文嘟囔地说道。 现在李瀚文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另一件事情身上,那就是修路。 就算是李阳再怎么能耐,不用米浆灌注就能让坡体硬如铁石,可是用臭油铺路那绝对是扯淡的! 自己也算是懂得工程,曾亲眼看过这种俗名臭油的东西。 这玩意儿黏黏糊糊,穷人们都不敢拿来生火,只因为烟气太大,甚至能把人呛出个好歹。 只是走夜路的时候裹在火把上,倒是可以长时间地燃烧,这也是此物唯一的用途。 李瀚文渐渐地又镇定了下来,跟着李阳穿过了王家坪,来到了整修的道路跟前。 放眼望去,只见一条道路平整如镜,颜色如同墨染,蜿蜒向前伸去,如同黑色巨蟒消失在山间。 “大人,怀州府奉命整修道路,翠竹谷路段已经全面竣工,还请查验。” 听到李阳的汇报,李瀚文气运丹田,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李阳,你该当何罪!” “大周整修道路都是以青石路面为准,你这条路居然连一块青石板都见不到,以为本官眼睛瞎了吗?”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即刻就将你拿下,押往京城交皇上圣裁,就不信你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 李阳朗声说道:“回大人,青石板费工费力,造价高昂,运输时损坏率太高,实属劳民伤财。” “故此下官使用松脂作为原料,道路坚韧程度远胜青石,即便是雨天也不会生长青苔。” “此地道路艰险,路窄弯多,使用此物代替石板实属上策!” 李瀚文一句话也不说,面带微笑默默听着,等李阳说完了,这才仰天打了个哈哈。 “李阳啊,人人都说你巧言令色,还真是没错,死人都能让你给说活了。” “如此明目张胆地偷工减料,让你说得如同利国利民,是不是本官还要回京替你请功啊?” “那多谢大人提携之情。”李阳平静地回道,“若是皇上知晓,定是龙颜大悦,下官有这个把握。” 李瀚文气得牙关紧咬,怒道:“松脂质软味臭,如何能够铺路?你当本官是三岁孩子吗?”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路能是人走的吗!” 说完,李瀚文紧走几步,对准柏油路就猛踩一脚! 这家伙运足了气力,本想着在这路上踩出一个脚印,然后再训斥对方。 哪知道这脚踩在路面,如同踩在石头上,震得脚底发麻。觉得脚下微有弹性,却是坚韧无比。 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只觉得路面平坦,走起来比石板路还要舒服,不由得愣在当场。 “瞅瞅,侍郎大人这是高兴坏了,这次回京一定会让咱家秀才爷高升!”牛二大声嚷道。 “我说侍郎大人,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手下王春私闯衙门后堂,想对我家秀才爷的夫人图谋不轨!” “现在人已经被抓了,此人说是奉了大人的命,这才三更半夜私闯后衙门。” “侍郎大人,您是否知情?还请示下!” 第596章 朕替他担着! 李瀚文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做梦也想不到王春会做出这种蠢行。 若此时纠结于王春的事情,只怕会惹火烧身! 想到这里,李瀚文把牙一咬,大声说道:“王春是我的手下不假,可是他平日里老实巴交,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定是你们将其屈打成招,想要以此要挟本官,如此恶行我要去刑部讲理!” “翠竹谷的工程没有按照朝廷规矩,便是修得如同铁石,本官也不认可!” 这家伙就像是疯了一样乱吼乱叫,然后把袖子一甩,自顾自地离去。 那些随从赶忙在后面跟上,没过多长时间便消失在道路上。 等收到无人之处,李瀚文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这个后悔就别提了! 本以为这次抓到了李阳的把柄,能将其彻底斗倒,就算不杀头最起码也要判个充军。 可哪里知道,王春打探的消息谬误颇多,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而这个家伙居然又图谋不轨,连李阳的夫人都敢惦记,这更是惹出大祸。 想来想去,李瀚文把牙关紧咬,看来此时只有一条路,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趁着朝廷还没得到消息,先去皇上面前告李阳一状,就说其工程用料没有符合朝廷的制度。 再死不承认王春的事情,咬死了李阳胡乱抓人,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快,昼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李瀚文也豁出去了,不顾马车颠簸,在上面咬牙苦忍,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京城。 这家伙连夜赶到皇家内城,求见圣上,说是要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禀告。 皇帝勤勉政务,立刻召见,李瀚文被太监带着来到了上书房。 刚一进门,这家伙故意装作满脸悲愤的样子,冲进去跪倒之后就拼命叩头,还用力挤出几滴眼泪。 “圣上啊!臣有罪!” “哦?你何罪之有?”皇帝也有些奇怪地问道。 “臣无能,李阳肆意妄为,在翠竹谷工程上使用旁门左道,奇技淫巧,意图蒙混过关。” “路上没有一块青石板,浇筑山体没用糯米浆,简直是肆意妄为!” “微臣据理力争,让其整改,结果李阳不但不听命,还抓了臣手下的随从王春屈打成招!” “逼着王春承认私入内堂,意图行奸李阳的妾室,还说是微臣指使的!冤枉啊!” 李瀚文久居朝堂,自然明白皇上是个什么脾气秉性。 都知道这位圣上虽然英明,但也有一个多疑的毛病,只要自己一口咬死,便有翻盘的机会! 果不其然,皇帝沉吟半晌,总觉得这件事情颇有蹊跷。 以李阳手下的彪悍,王春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去骚扰?要说屈打成招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工程上说是使用什么奇技淫巧,旁门左道,也和李阳这天性本事相符合。 看起来即便是李瀚文有所夸张,但这话里面多少也有些真的。 皇帝只是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你长途奔波,先回去休息一下。” 李瀚文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下。 等这家伙退出去之后,皇帝立刻便把吴卓叫了进来,问道:“刚才的话听到了吧?翠竹谷的工程到底如何?” 吴卓立刻回道:“回圣上,李阳使用了新的材料,和以往修路护坡的法子迥然不同。” “李瀚文报忧不报喜,他在现场以铁锤猛砸刚浇筑过的山坡,除了留下几个白点并无损伤。” “那道路确实是用松脂铺的,可李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道路平整坚韧,我看比青石要好用得多!” 吴卓现在对李阳的看法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知道这是一个能员干吏,说话自然就偏向了过去。 看到皇上没有表态,吴卓又说道:“臣多次见李阳在工地上与劳工同吃同住,衣服上尽是泥水,他的手下也是如此!” “臣见过的大臣也不少,可像李阳这样忠君爱国,勤于政务的官员当真是见所未见!” 这要是别人的话,皇帝肯定是将信将疑,但是吴卓是自己的贴身内卫,是获得了绝对信任的手下。 当听到如此高的评价,皇帝的脸色终于舒展开来。 “我就知道,朕绝对不会看走眼的。”皇上面带笑容地说道,“真是难为李阳了,更是委屈他了!” “李瀚文扣押工程款去讨好太后,想要陷害李阳,现在又在这儿巧言令色,实在是可杀不可留!” “只是…他有太后撑腰,如何处置才稳妥呀?” 皇帝动了杀心,但是却颇有些投鼠忌器,实在是不想得罪太后。 真要是不管不顾将李瀚文砍了,太后很有可能迁怒于李阳,以后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看看屋里只有王喜和吴卓这两个最亲近的人,所以干脆开诚布公地问起主意来。 王喜早就琢磨半天了,皇上刚一开口,他就把话接了过去。 “皇上,刚才不是有个王春吗?此人我看可用!只需要暗示一下,想攀扯李瀚文那还不容易?” “此人犯了必死的罪,只要留他一条活路,那是什么事也肯干的,这件事老奴可以亲自去办,保证稳稳妥妥!” 皇上哑然失笑,说道:“我说王喜啊,俗话说,捉奸捉双,那李瀚文就没进过后宅,你如何冤枉他?” “这还不容易。”王喜笑着回道,“有吴卓在,什么样的证据还不是信手拈来?” “老太后最恨的就是好色之徒,用这个罪名来整治李瀚文,太后必然会对此人厌恶至极,绝不会再管了。” 皇帝沉思片刻,便说道:“好,那就这么办。你们回去的时候把李瀚文也叫上。” “朕一看他就心生厌恶,从今往后不想再见此人!” “李阳这次居功至伟,却被王春这个贼子弄得后院起火,朕亏欠他呀。” “到时候你们将证据做得天衣无缝,将李瀚文和王春绳之以法。然后任凭李阳去做,让他出口恶气。” “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朕也替他担着!” 第597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朝堂上波谲云诡,皇帝和太后之间为了争权,几句话已经定了李瀚文的生死。 王喜和吴卓出了皇宫,直奔李瀚文的府邸。 这家伙在圣上面前诬告之后,心里也是十分的忐忑,心惊胆战地等待着结果。 突然,门外的家人跑进来,面带惊慌地说道:“大人,是王喜公公亲自来了!” 谁都知道王喜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李瀚文赶忙一溜小跑出去迎接。 “李翰文接旨,李阳擅自改变工程,罪无可恕。命李瀚文与王喜前去怀州府,将李阳捉拿归案!钦此!” 听完这个圣旨,李瀚文差点乐得蹦了起来,心里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看来自己的诬告起了作用,皇上不闻不问,直接就要把李阳下狱,这回算是彻底除掉了冤家对头! “谢主隆恩!” 李瀚文双手接了圣旨,就听王喜说道:“李侍郎,咱们即刻出发,皇上可等着消息呢!” 这一行人不敢怠慢,一路上没敢耽搁片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怀州府衙门。 虽然十分疲惫,可是李瀚文却精神抖擞,这次来可就不一样了,有圣旨在手,来了就是抓人的! 等都下了马,刚走到衙门门口,就看到李阳带着人早就在门口迎接,应该是提前接到了公文。 还没等王喜说话,李瀚文大踏步走了过来,指着李阳说道:“李阳,你算是作到头了!” “我已经在皇上面前举报了你,王喜公公将圣旨都带来了,竖起你的耳朵好好听听吧!” 这家伙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王喜表情却是淡淡然的,掏出一卷圣旨就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瀚文纵容下属欺辱官家女眷,实属胆大妄为,立刻捉拿下狱!” 这李瀚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明白过来,自己就被几个人扒去了官服,掐着脖子摁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公公,弄错了啊!” 王喜冷冷一笑,说道:“李侍郎,人人都说你智谋百出,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糊涂人啊。” “皇上和太后都是一家人,你却昏了头,以工部款项讨好太后,是不是觉得皇上就会对你束手束脚?” “说轻了,你这是玩弄权术,说重了,这是挑唆皇上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其心可诛!” 别看这位王公公平时和颜悦色,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一脸的肃杀之气! 李瀚文浑身颤抖,这才明白皇上这是动了杀心,所以特地诓自己出京,只怕要命丧在这怀州府!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这么个大活人。 李瀚文大声喊道:“我无罪!即便是挪用款项也是用在太后盛典,绝无一两银子中饱私囊!” “即便是要杀我,也请拿出真凭实据,否则我做鬼也不服!” “服?”王喜笑了,“这皇家杀人什么时候还要个服字?皇上看你碍眼了,那做臣子的就该死了。” 还没等李瀚文再嚷嚷,吴卓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横拉竖拽,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拽走。 王喜的脸色又舒展开来,变成了平时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笑着说道:“李阳,据说你在翠竹谷又用了新法子,节约了大笔工程款项,质量居然还有所提高。” “这次来是为了办两件事,第一就是把王春和李瀚文送到该去的地方,皇上特意嘱咐过,你受了委屈,当出这口恶气。” “还有就是回京用你的新法子铺一条路,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怀州知府有多大能耐。” “这样一来,朝中的大臣也都会闭上嘴,谁也不会在工程上吹毛求疵。” 李阳面色平静,说道:“谢圣上隆恩,李阳自当遵命。” “就知道你会办得妥妥当当。”王喜微笑着说道,“还有,王春和李瀚文的口供要赶紧拿出来,人也要在当地处理掉。” “给你一天时间,这案子可以审结吗?” 李阳朗声回道:“臣自当尽力而为,一天时间足矣!” 王喜靠近了一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看到我后面这位没有?是皇上贴身的人,颇有些手段。” “等会儿审问的时候让他来,也省得你脏了手,有这个人在,想要什么口供都不是难事。” 李阳瞄了一眼,和后面站着的吴卓目光相撞,二人心照不宣。 “那就多谢王公公了,我即刻升堂问案,定不辱使命!” “……” 怀州府衙门并没有什么班底,李阳临时把牛二和八大金刚这帮人找来,这才有人站班喊堂威。 看看人差不多了,李阳一拍惊堂木。 “带人犯!” 话音未落,只见外面押上两个人来,一个是王春,另一个正是李瀚文! 那王春吓得早已经尿了裤子,预感到大祸临头,瘫软在大堂上瑟瑟发抖。 可是李瀚文却是咬牙切齿,一副穷凶极恶的表情,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阳看到王春,不由得怒火中烧! 自己在前方工地上忙得脚不沾地,这个家伙却酒后失德,意图玷污自己的夫人! 当即厉声问道:“王春,你私入内堂,想要图谋不轨,可有此事!” 王春吓得浑身颤抖,刚想招供,旁边的吴卓却冷冷地说道:“他一个随从哪有如此胆子,多半是被冤枉的。” “我早就听说这李瀚文色胆包天,在京城的时候就逼着良家女子做他的小妾,共取了十三房还不知足。” “王春,是不是李瀚文听说李阳的二夫人曾经是京城花魁,所以就动了淫心?让你情趣威胁利诱?” 吴卓这是典型的诱供,王春看到一线生机,那还能不走这条活路吗? 当即扯着嗓子喊道:“大人说得对!小的身不由己,都是李瀚文指使的!” “他说抓住了李阳的罪行把柄,非要人家二夫人陪他睡觉,不然的话就要上奏朝廷,我就是个传话的啊!” 李瀚文都傻了,做梦也想不到,这种明着冤枉人的事情会落到自家头上,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瞧瞧,这位李大人真是铁嘴钢牙,死活不开这张金口啊。”吴卓说着话,缓缓地站了起来。 “当日我兄弟坠马重伤,你却不管死活,险些让其丧命,今日新账旧账一起算!” “来人,把刑具都搬上来,我亲自伺候这位侍郎大人!” 第598章 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瀚文目眦欲裂,知道自己如果落在吴卓手里,那只有生不如死! 就在这家伙欲哭无泪的时候,突然看到外面气势汹汹闯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老太监,拿出旨意就大声念了起来。 “太后懿旨,速调李瀚文立刻回京,主持太后寿辰典礼工程,任何官员不得阻拦!” “若有违命者,从重治罪!” 这几个人穿的都是皇家内宫太监的服饰,一般的官员不甚熟悉,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可是王喜坐在一边,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这个尖嘴猴腮的老太监是太后的心腹,人人都称他为冯公公,对其是百般的畏惧! 此人一直在太后身边伺候,极为得宠,不管太后有什么事情都倚重此人。 平时从不出宫,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亲自跑到怀州府来捞李瀚文,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场官员都知道,在大周朝名义上是皇上主政,但是太后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尤其皇上处处要表现出自身的孝道,对太后是百依百顺,从不违逆。 虽然皇上也下了旨,说是要给李瀚文按个罪名置于死地,可现在老太后指名道姓地要人,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李瀚文刚才已经彻底的绝望,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像发了狂一样,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谢恩。 “谢太后!谢太后救命之恩啊!” 这个冯太监好像是早有准备,知道李瀚文在此地处境十分危险,并不做半点停留。 当即一挥手,从院外冲进来十几个大内侍卫,架着李瀚文就往外走,出门上了马车,直接就扬长而去。 看着李瀚文死里逃生,牛二气的是直跺脚,李阳心里也是一股火压不住! 像是李瀚文这种人心肠歹毒至极,多次想置自己于死地,若让他逃了,那可是放虎归山啊! 冯公公看到人给送走了,倒是不慌不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说王公公啊,听说你奉了皇上旨意,前来杀这李瀚文,要给李阳出气,我说得没错吧?” 王喜颇有城府,只是笑着点点头,并不接这个话茬。 “要我说呀,这人的命数天生就已经定好了,该着死,玉皇大帝也救不了。要是该着不死,天王老子也杀不掉!” 冯公公说话时阴阳怪气,眼睛一个劲向王喜和李阳扫来扫去,明显是在故意挑衅。 “李阳啊,别以为自己会点儿奇技淫巧的东西,就张狂得无法无天!告诉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太后寿辰大典被风雨所误,数丈高的石像损毁,把典礼用的场地也都搞得一塌糊涂。” “太后听说李瀚文是工部的栋梁之材,所以这才急着调入京城,主持修复工作。” “李阳啊,竟然敢把公主丢在京城。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简直胆大妄为!” “一日内必须入京,和公主重归于好,不然的话,太后动怒,后果你自己想吧!” 这冯公公阴阳怪气地说完,有人搀扶着出了门,上了马车也扬长而去了。 看到人走远了,牛二再也按捺不住,骂了一声:“狗东西,从哪儿来了这么个老阴阳,看着就不是玩意儿!”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训斥道:“牛二,胡说什么?这都是宫里的公公,个个德高望重,岂由得你胡说!” 这一边说,一边冲王喜怒嘴,牛二这才明白过来。 弄了半天自己是骂冯公公,却很容易让人家王喜误会,不由得尴尬万分,再也不敢说话了。 王喜倒是心胸宽广,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说道:“这牛县令快人快语,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并没说错啥。” “这个姓冯的和我同年入宫,一直与我斗来斗去,几十年有胜有败。” “这次李瀚文死里逃生,多半是他在太后面前保举。唉,也该着他不死,偏偏这时候石像损毁,天意呀。” 王喜常年在宫里,自然知道太后今年要大办寿宴,而且要做一场宏大的法事。 建造了两尊高达四五丈的天后像,仿照得和京城中天后寺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样。 这两尊神像面南朝北,尽显皇家气派。 这人老了都有点儿信鬼信神,老太后想以此表示自己超凡入圣,百年之后必能位列仙班。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这石像因为太过沉重,长久放在地面上之后导致了地面塌陷。 如此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两尊石像都碎成了好几截,连准备进行典礼的平整地面也都被砸得坑坑洼洼。 太后听闻此事气得差点晕过去,要求工部立刻重新建造石像,平整地面,绝不能耽误了寿辰大典。 可现在老尚书养病在家,李瀚文又被抓走了,还真没有人敢揽这个差事。 冯公公也听说皇上要杀李瀚文,便对太后说只有李瀚文能把事情办好。 如此一来,太后一句话,必死无疑的李瀚文居然逃脱了性命! 王喜这番话有自己知道的事实,也有分析出来的推断,但是入情入理,应该和事实出入不大。 牛二悻悻地说道:“李瀚文有个屁本事,距离太后寿辰没多少日子,谅他无法完工,那时候也是个死!” “只怕未必呀。”王喜忧心忡忡地说道,“冯公公做事极为严密,既然他敢救李瀚文,就有应付差事的办法。” “在此时急召李知府入京,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我怎么觉得是这帮人要下套,不可不防啊!” 李阳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不就是和公主言归于好吗?这个容易,我去哄哄就是了。” “翠竹谷这边工程也忙完了,我去一趟京城,把公主哄好了就回来,你们都不用跟着。” 李阳说完,迈步就要往外走,燕北山却是放心不下,自顾自就跟了出来。 “李贤弟,孤木不成林,我没有什么官职,无事一身轻,这次跟你入京,有个事也好照应一下。” 李阳也没太当回事,只是点点头,二人都飞身上马,直奔京城而去。 谁也没想到,冯公公早就设下了杀人的毒计,这一去犹如鸟入笼中,插翅难逃! 第599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此时此刻,京城太后盛典所在的天后寺在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工部的官员和能工巧匠基本都到了。 可这些人一个个愁眉苦脸,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束手无策。 天后寺外面有一处巨大的广场,本来已经用青石板铺好,又用泥浆灰石抹平,当真是溜光水滑,整洁如镜。 可现在因为巨大的石像摔倒,把这地面砸得是一塌糊涂。 现在总算是把断成数截的石像给拖了出去,可距离太后寿辰只有不到半月,根本来不及重雕塑像。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雕像重新弄好了,可这地面比想象中的松软,放上去不还得倒吗? 大家伙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揽这个差事,真是没有金刚钻,谁也不敢揽这瓷器活儿啊。 正在一片混乱之际,突然间远处驶来了一辆马车,来到近前停下之后,先下来十几个大内侍卫。 紧跟着李瀚文和冯公公也下了车,来到现场开始勘察。 李瀚文虽然人品卑劣,可是在工作能力方面却不是个外行。 到了现场只看了片刻,心里就叫了妈!这活儿甭说自己,就是王母娘娘他亲自来了也干不了啊! 可如果现在承认自己无能,太后一怒之下,这脑袋是必然不保,只能咬牙在这死撑着。 “这个…我看还行…半月的工夫差不太多,保证不会误了太后的圣辰大典。”李瀚文咬着后槽牙说道。 冯公公听了,只是露出一丝坏笑,小声说道:“我说李瀚文,你还真敢吹啊,这话都敢说出去?” 正所谓听锣听声,听话听音,李瀚文仔细一琢磨,这话好像是正在提点自己呀! 这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赶忙问道:“冯公公有什么良策吗?若能救命,我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呀!” 这冯公公摆了一下手,让周围的闲杂人等都退出十几丈,这才小声说起自己的主意。 “再雕一个石像就是神仙也做不到,可你也得动动脑子,天后寺里面不就有个一模一样的吗?” “咱们严密封锁消息,来个偷龙转凤,把寺庙你的神像拖出来,先摆在外面应应急。” “在此期间,你只要把地面和地基的事情办好,自然可以立一大功!” 李瀚文这才明白过来,这冯公公果然是一肚子鬼心眼,这条计策还真是可行。 但是一看这狼藉的路面,又灰心丧气起来,嘟囔着说道:“这么大一块儿地,光是重新裁整青石板也来不及呀。” “废物!”冯公公骂道,“主意都教你了,怎么还不开窍?你可以把城外官道的青石板起出来,先铺在这里应急嘛。” “等太后盛典结束,你再偷偷地送回去,神不知鬼不觉,谁又会知道?” 李翰文不由得大喜过望,原来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吗?这活好干啊! 可仔细一想,寺庙里面只有一尊神像可以偷梁换柱,另一处的神像该怎么处理? 想到这里,赶忙问道:“冯公公,朝北这一面倒是好办,朝南这一侧却怎么修啊?” 冯公公阴森森一笑,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你就甭管了,我已经在太后面前推荐了李阳,让他负责南边的工程整修。” “只要是到时候你干得漂漂亮亮,李阳那边束手无策,你们两个谁的能力高下,岂不是一目了然?” “到了那时候,谁还敢动你李瀚文?咱们再追究他们屈打成招,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事情,太后必会插手!” 李瀚文终于明白了,看来自己这是走了狗屎运,这太后实在是太给力了! 这家伙马上就开始弄虚作假,先是命令大批的工匠搭起彩棚,将事故地段全部都封了起来。 然后进入寺庙,将寺里面的人通通撵到别处居住,准备好晚上偷偷转运那尊天后石像。 李阳也到了京城,先是去了一趟公主府,求见那个刁蛮的公主。 还别说,经过前一阵子那番整治,公主这脾气确实是收敛了不少。 看到李阳登门,高兴得不得了,知道只要是夫君来接,自己便可以不用再被禁足软禁了。 “夫君,我可想你了,前一阵子都是我肆意妄为,等回去就和两位夫人请罪。” “这次说什么也要带我回去,在这府里闷了好久,再待下去非逼疯了不可,求求你啦,呜呜…” 公主拿两只手一个劲地揉眼,弄得李阳是啼笑皆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位是干打雷不下雨。 只得说道:“放心,这次就是带你回去的,我进一趟宫,向太后辞行,然后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二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却听到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公主不由得火冒三丈。 “这是什么人?竟然这般没有规矩,到我的府上还敢如此喧哗!” 下人们把府门打开,没想到居然是李瀚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阳接旨!太后命你即刻去天后寺北侧,十五日之内重新雕好神像,整修地面!” “若逾期不能完工,定是玩忽职守,必要重重之罪!” 念完了旨意,李瀚文得意洋洋:“李阳,怎么样,想杀我?门儿都没有啊!” “我是谁?工部侍郎!不是你这么个小小的怀州知府就能说了算的!太后为我保驾护航,让咱们两个争个高低上下!” “半月之内,我必然会将神像雕好,路面整平。你这个欺世盗名之辈,不是说有仙人传授吗?”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咱们拿出真本事见个真章!” 这家伙说完,倒背双手扬长而去,那真叫一个狂妄至极。 李阳心知不妙,因为来之前王喜已经大致说过工程的样子,这活儿可不好干。 最可疑的就是李瀚文,连自己都要思量再三的事情,这家伙为什么如此的胸有成竹? 正在思量,隔着府门就已经看到了燕北山在外面酒肆吃喝,心里不由得一阵欣慰。 看起来这一次真是把人带对了,能否度过劫难就要看这位燕大侠的! 第600章 我靠山来了! 要是论起李阳的这些朋友属下,燕北山是能力最强的一个。 此人不但是胆大心细,而且武功卓绝,在整个大周都闻名遐迩,人人都得称呼一声燕大侠! 尤其燕北山并没有正式的官职,行动起来便自由得多。 李阳刚想出去和燕北山商谈,突然听到门有人高声喊喝:“太后到!” 紧跟着太监宫女鱼贯而入,太后被两个女官搀着,缓缓走入了公主府。 这老太后面沉似水,看着李阳的脸色冷冰冰的,明显是胸有怨气,多半是来寻衅找茬。 李阳心中加了小心,上前请安。那太后却把手一挥,自顾自往里走去。 公主看到太后来了,乐得一蹦多高! 在公主府被禁足了这么长时间,这回可算是见到靠山了,忙不迭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太后,你老人家可来救我了,最近我被皇上关在这里不许出门,闷都要闷死了!” 太后说道:“这帮该死的东西,居然联合起来隐瞒,你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给我通风报信。” “这是昨天才偶然得知,你居然被皇上关在这里和夫君分离,看来皇上这是看我这个老太婆不中用了!” 这几句话说得极重,周围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都知道这个当朝太后年轻的时候相当了得,辅佐先帝做了不少政绩。 可是年老之后却有些刚愎自用,权力欲极强,一直和皇上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生怕被架空。 这一回气势汹汹,来到了公主府,明显是前来兴师问罪的! 果不其然,太后看到李阳站在后面不说话,便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当的驸马?居然把新婚妻子丢在京城?” 李阳平静地回道:“回太后,我与公主虽有婚约,却没正式娶亲,论起礼法…还不算驸马。” 听到此话,太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我早就听说了,你那两个夫人嚣张跋扈,联起手来欺负公主,弄得家庭不和,你也在里面推波助澜!” “我听说还动过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才做个小小的饰品知府就如此乖张,官要是做大了还了得!” 李阳也不说话,心里明白,太后身边肯定有人搬弄是非,多半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冯公公。 这些消息半真半假,想要辩白甚是困难,还容易把这老婆子给气着,所以干脆来了个一语不发。 看到李阳不说话了,太后这气才稍微小了一点。 说道:“罢了,谁让公主喜欢你呢?我也是爱屋及乌,知道你是个有用之才,也不会过于苛责。” “可我听说你和工部侍郎李瀚文有私仇,想要置他于死地?年纪轻轻如此心狠手辣,以后如何安身处世!”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阳也不得不辩白几句。 说道:“启禀太后,李瀚文与我之间的事情一言难尽,只要找来相干人等一问便知。” “最近这段时日,李瀚文多次设下毒计,若不是我应对得当,只怕早已丢了性命,还请太后详查。” “一派胡言!”太后怒道,“李瀚文忠心耿耿,哀家都看在眼里,岂能容你肆意污蔑!” “算了,看在公主的份上,此事既往不咎,你们两个共同操持庆典工程,倒要看看谁更有本事!” “李阳,你若是能赢了李瀚文,我便信你所说,派人详查以往种种。若是个无能之辈,就趁早辞官做驸马吧!” 太后说完,连看都不看李阳一眼了,拉着公主的手说说笑笑,只当眼前没有这个人。 公主乐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儿冲着李阳做鬼脸,那份得意就别提了。 李阳心里面也是憋了一股火,真是全天下的老太婆加起来都没有太后不讲理! 有这么一个不讲理的长辈百般呵护,千般溺爱,公主嚣张跋扈也就说得通了。 两个人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太后这才起身离去,公主笑嘻嘻地坐在花廊里,也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李阳,听见没有,太后可把你好生数落了一顿!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就让人打你屁股!” “太后说得对,要是真没本事就别当官了,好好在驸马府中陪我,咱们每日出去游玩岂不快哉?” 看到公主这个嚣张的劲头,李阳真想过去再按倒打一顿屁股! 可现在事情紧急,也不能浪费时间,话也不说,只是把手一拱,便走出门外。 燕北山一直在公主府对面这个酒肆中独斟独饮,光酒喝了七八壶。 正在百无聊赖之时,终于看见李阳急匆匆走了出来,便赶忙迎了上去。 “李贤弟,这老婆子太过嚣张,你在外面为国为民操劳如此,他居然说你是个无能之辈,真是气煞我也!” 就这一句话,李阳都吃了一惊! 这个酒肆距离公主府的花廊足有十几丈远,而且还隔了高大的围墙。 燕北山居然能够听清里面的说话声,这份内功简直是骇人听闻,怪不得江湖上人人敬仰。 知道了此人的本领,李阳心中也有了底,小声说道:“燕兄,我有一事相求,怕是只有你才办得到啊。” “咱们兄弟客气什么,但讲无妨。”燕北山说道。 “天后寺的北侧已经开始施工,我听说李瀚文命人用彩棚把整个北侧和寺庙都封了起来。”李阳说道。 “此事极为诡异,若他想要修整石像和地面,只需封存场地即可,为何把寺庙也给封了?” 燕北山立刻意会,回道:“意思是…这家伙有可能搞鬼?而且这源头就在天后寺里面?” 李阳微微点头,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去看了一眼,那里不但有彩棚遮蔽,还派了不少官兵把守。” “寻常人不可接近十丈之内,据说连庙里的神官都被撵到别院住了。燕兄若有把握,能否进去探知一二?” 燕北山淡然一笑:“我当是什么事,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等到天黑就去查看,今日晚间便有消息!” 第601章 看谁敢拦我! 燕北山这个人言出必行,也从不说虚头巴脑的大话。 把话说完,当即拔腿就走,消失在人群当中。 李阳坐在这张桌子上,又要了几个菜,就着刚才喝剩下的残酒独酌独饮。 此时太阳西沉,华灯初上,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只见对面公主府大门打开,一拥而出十几位女官,打扮得都是花枝招展,衣着极为华丽。 李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毕竟公主府的下人和自己也有关系,说是自家仆从也不为过。 这大晚上的,突然出来十几个女子,看这样子是要在京城大玩特玩,实在是有些不妥。 毕竟都是官家身份,做事情一旦行差踏错,很有可能就被别人抓到了把柄,极容易连累自己的名声。 想到这里,李阳抬手把店小二叫了过来,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哥,等会儿若是有人回来寻我,还是让他在这里等,说是我临时有事,不多时便会回来。” “这锭银子当做酒钱,剩下有多的都是打赏你的,可千万不要忘了说。” 这一锭银子足有十两,是真正的雪花白银,就李阳和燕北山吃的那几个小菜水酒,怕是连半两银子都不用。 小二激动得手足无措,平时滔滔不绝的嘴皮子都哑巴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李阳嘱咐完了,迈步就从后面跟了下来,本想着到街口将这些人拦住,然后训斥一番,让其赶紧回府。 毕竟这么多年轻女子在街上甚是招摇,身边也没一个保驾护航的,实在是有些危险。 可随着越走越近,惊讶地发现其中有个背影极为熟悉,怎么越看越像是公主! 二人毕竟相处过一段,甚至还按在腿上打过屁股,对腰身体态颇为了解。 再侧耳一听,前面女子中有一个银铃般的笑声格外脆生,不是公主又是哪个! 李阳不由得气往上涌,娶这么个媳妇也真算是倒了霉! 今天就被蛮不讲理的老太后劈头盖脸一阵训斥,如果寿辰典礼不能逾期完工,说不定官都没了,回来老老实实当驸马。 说来说去,这都是公主这个惹祸精捣的鬼! 看起来今天太后来说了不少撑腰壮胆的话,所以分外嚣张,大晚上就迫不及待出来疯玩。 虽说是京城,可大晚上的也不带个侍卫,要是出事那还得了,简直是乱来! 刚想紧走几步赶到前面把人拦住,就听到那公主说道:“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回看谁敢拦我!” “有太后做主,以后这李阳要是敢管我,非让他丢官罢职不可!你们可知道,他这官做不长了!” 那些女官自然都懂得怎么说话,有个嘴快的赶紧说道:“驸马爷不做官好,那样才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公主。” “和我想得一样,做什么官呀。”公主气哼哼地说道,“整天在外面瞎忙活,人都不见,有事没事板着脸,和谁欠他的一样!” “这次太后已经安排好了,李阳肯定交不了这差事。说是要钱没钱,要料没料,让他干瞪眼傻等!” “如果以后对我好,就去太后那里给他求个官职。若还让我生气,就让李阳一辈子当不了官!”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阳立刻停了脚步,拉开了一段距离,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这公主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一路上絮絮叨叨,把太后和她说的那些话全都讲了一遍。 李阳这才明白,原来太后这次是动了真怒,想要拿自己开刀,给皇上来点警示。 意思也很明白,就是这朝堂上他老太后还是说了算的,皇上想重用谁,必须经过太后的首肯。 公主越说越开心,最后说道:“你们都听好了,以后这李阳必定对我百依百顺,像只小猫那么乖巧!” “要是还敢欺负我,那时他也没个官职,让他站着就得站着,让他跪着就得跪着!” 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李阳再也按捺不住,加快脚步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眼瞅着就到了那帮女官的背后,却觉得有人轻轻一碰自己的肩头,立刻提高了警惕。 等回头一看,便放下心来,原来是燕北山正冲着自己使眼色。 李阳放缓了脚步,等距离前面那些女官远了,这才低声问道:“燕兄,可曾查到什么?” “李瀚文这小子忒不是东西,正在搞偷龙转凤。”燕北山微笑地说道。 “我趴在大殿顶上看得清楚,他们把地上铺了滚木,将天后寺里面的神像搬运出来。” “还瞅见他们从城外转运青石板,都是一尺多厚,三尺见方,但不是新石料。” “我跟着出去一看,弄了半天,他们把城外官道都给扒了,全都扑在典礼的场地上,这他娘拆东墙补西墙啊!” 李阳没有说话,心里面明白,就凭李瀚文的胆子绝不敢如此肆意妄为。 之所以敢这么做,肯定是太后暗中首肯,看起来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完工。 燕北山是个江湖豪客,可不讲什么规矩,看到李阳沉默不语,还以为遇到了难事。 当即说道:“兄弟放心,我今天晚上潜进去,把天后像头面砸碎,看李瀚文这个王八蛋如何交差!” 李阳笑着说道:“万万不可,如此一来,这太后会更加猜疑,使不得。” “既然知道对方在干什么,那就是知己知彼了。那个不省心的公主又出来胡闹,咱们跟上去,别出什么事。” 李阳和燕北山加快了脚步,等出了这条街,就看到前面这一大帮女官簇拥着公主,直奔万花楼而去。 这万花楼是京城一处好所在,不但有着美酒佳肴,也是文人雅士常去的地方。 李阳看到公主带着人往这里走,心倒是放了下来,毕竟此处没有那些纨绔泼皮,相对安全了许多。 可是哪里知道,刚走到万花楼门口,公主这帮人居然被拦了下来。 万花楼的伙计都穿着褐色短衣,一团的精气神,虽然拦阻却彬彬有礼。 “这几位姑娘,今日万花楼被人包了,想要消遣,请择日再来,实在是抱歉了。” 这要是跟别人说,自然是通情达理,可公主眼高于顶,根本不吃这套。 当即走出来,大声说道:“什么包不包的,他想包下来?我还买下来呢!” 说着话,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差点儿怼在对面伙计鼻子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第602章 陪我喝交杯酒! 公主拿出来的这块玉佩可不得了,是证明自己皇家身份的玉牒。 这东西要是拿给懂行的人观看,马上就得跪下行礼。 但是万花楼的伙计身份低微,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看了玉牒一脸茫然。 公主今天穿了普通女官的衣服,就是为了在外面玩的时候不那么引人注目。 再加上伙计也确实认不出物件的来历,在讲话时语调虽然温和,但是话已经有点不太客气。 “这几位姑娘还请到别处去。看你们的衣着打扮也像是有身份的,今天晚上可上不得万花楼。” “为何上不得?”公主大声说道,“我在楼下就看到了,有好多女子在上面玩,她们行,我们为啥不行!” 那伙计面现尴尬之色,小声说道:“那都是些风月场中的女子,各位姑娘上去实在是有伤体统啊。” 公主再怎么不接地气,风月场中的女子这几个字还是能明白的,不由得火冒三丈。 没好气地问道:“都说万花楼是文人雅士常来的地方,平时高朋满座,雅致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改青楼了吗?” 伙计脾气倒是不错,即便是被如此咄咄逼问,还是沉得住气。 只能赔着笑脸解释道:“今时不同往日,工部侍郎李大人请客,把楼包下来就是为了方便些。” “人家有太后做靠山,我们这些买卖人哪敢说个不字啊。” 公主一听是李瀚文,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二楼上探出个脑袋,面色潮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工部侍郎李翰文。 这家伙本已经是必死之罪,却被太后救了狗命,心中自然是欣喜若狂。 尤其太后明摆着要整治李阳,扶持自己,成为真正的靠山。就是皇上也不须担忧,李瀚文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今天晚上花了重金,在万花楼请了不少当朝的权贵,光是粉头就有好几十人。 可即便如此,那些官员喝醉酒之后左拥右抱,粉头姑娘数量居然有点不够,颇有点狼多肉少的意思。 李瀚文平时也没见过公主,今天偶然一低头,就看到长街之上有十几个姑娘站在楼下说什么。 要论起长相,个个都是端庄俏丽,尤其中间那个女子年纪小一些,透着娇憨可爱。 李瀚文可是个色中饿鬼,再加上急需要粉头充门面,刚才派出人手出去找了。 此时还以为这都是新来的风月场女子,楼下伙计不明身份,所以才拦在外面。 李瀚文大声说道:“在这啰唆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放进来!” 伙计抬头一看,吓得赶紧把人都放了进去。公主也喜笑颜开,领着人就走了进去。 她这往里一走可不要紧,李阳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登时就急了眼! 虽然没有往里走,可通过刚才的说话就能判断出来,现在万花楼中定然是乌烟瘴气。 公主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就这么带着一帮姑娘闯进去,不亚于羔羊进了虎狼窝! 当即二话不说,迈步就跟了上去,那伙计赶忙作势一拦。 还没等对方开口,李阳随手便掏出两锭金元宝,漫不经心丢给了二人。 “我等都是京官,听说李翰文大人在此请客,特雷有要事相求,还请行个方便。” 不得不说,钱就是人的胆! 有着沉甸甸明晃晃的金子开路,什么地方都是畅通无阻! 两个伙计用手一接,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入手一试便知道,这分量绝对是十足赤金,足足有五两之重! 五两金子那可了不得,两个伙计累死累活在这干一年也绝对赚不到,对方出手豪阔,必然是京城高官啊! 虽然没有请帖,可人家一张嘴就知道谁在请客,而且是有要事相求,多半是相熟的。 二人对视一眼,便左右让开,闪出道路,李阳和燕北山大踏步走入楼中。 因为在门口耽误了,进来居然看不到公主的身影,二人环视四周,却见楼梯上正有人往上走。 从裙摆来看,好像是和公主那些人穿得差不多。 李阳二话不说,也直奔二楼,哪里知道,在楼梯口处居然有两个彪形大汉充当守卫,立刻拦住了去路。 这两个人可不是万花楼的伙计,都是身高体重,穿了一身短打衣服,腰间扎着板带。 尤其二人的前臂都戴着包裹了铜钉的护腕,一看就是有两下子的武师。 “二楼不能上,只有我家大人招呼才准放行!” 左边这个家伙声若洪钟,说起话来半点也不客气,右边这个眼神凶狠,看来是极不好通融。 若是平时,李阳还讲究个智取,可现在公主就在楼上,要是出点什么事那还得了! 在楼下就看得清楚,楼上有不少的风月女子,估计是乌烟瘴气,这么多姑娘家还能不吃亏吗? 想到这里,便给燕北山使了个眼色。 这位燕大侠也不客气,上前一步笑着说道:“两位怎么不认识我了?三年前沧州一别,老哥我还挂念你们呢!” 二人一愣,还没等明白过来,燕北山双手齐出,抓住了二人的手掌。 内力吐出,那真叫一个霸道雄浑,就是铁打铜铸的手都能给捏出痕来! 两个家伙虽然有些武功,可哪里经得住大侠一捏,只觉得这只手骨头都酥了,疼得直冒冷汗。 燕北山向侧面走了一步,将二人轻轻一拉,当即就把道路给闪开。 李阳三步并作两步,直上二楼! 此时公主和那帮女官已经上了二楼,可刚一上来个个都满面绯红。 因为万花楼在一楼大堂虽然也有女子陪酒,在总体上来说还算检点,无非是谈笑几句而已。 可是二楼就是另一番景象,当真是群魔乱舞! 这上面的官员都是袒胸露怀,喝得五迷三道,手不是深入那些风月女子的衣裙,就是在撕扯衣服。 那些女子也都是风光半露,个个都走了光,把公主都给看傻了! 别看公主刁蛮任性,可顶多就是个小孩子脾气,哪见过这种龌龊场面。 正在后悔之时,却看到有一个家伙左手酒杯,右手酒壶,跌跌撞撞便走了过来。 “小美人儿,这里面顶属你可娇憨可人,来来,陪我饮上三杯交杯酒!” 第603章 统统给我抓起来! 公主本来存着游玩的心情,根本不知道万花楼上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刚一上来,被周围那些官员和风月女子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又来了个李瀚文,张口闭口要喝交杯酒,不由得勃然大怒! “大胆!竟然敢说这种话,不过是个小小的侍郎,竟敢狂妄如此,就不怕杀头吗?” “哈哈哈哈…” 李瀚文听了仰天大笑,说道:“小小侍郎?这可是朝廷里的二品大员,不知多少人辛劳一生也得不到这个位置。” “你这个小女子是哪家的?我动动嘴,你父母就得上赶着上我家求亲,当第十四房小妾!” 这家伙是彻底喝高了,身为高官又不在乎这么个小女子,言语更加轻薄。 幸亏公主带的这些女官都看出不对,有几个在前面挡着,剩下的拽着公主就想往外走。 可此时楼上的这些男人都已醉得不行,有很多人失去了理性,看到来了一帮新面孔,都上来拉拉扯扯。 一时间怒骂声,撕扯声,淫笑声乱成一团,公主也被李瀚文扯住了衣袖,死活也挣不脱。 在这一片混乱之时,就听得一声断喝! “住手!” 就这一嗓子,如同旱天打了个霹雷,把所有人都给震惊当场。 有好多人被这一嗓子吓得酒醒了几分,抬头望去,自己居然认识!这不是怀州之府李阳吗? 李阳曾先后入朝数次,不少的文武百官对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连李瀚文也是见过的。 看到李阳来了,这家伙倒也丝毫不怕,反而更加地嚣张起来! “你他妈算老几?区区一个四品知府就敢大呼小叫?在这楼上随便拉出一个,官职也不低于你!” “我乃是二品侍郎,现在命你赶紧滚他妈蛋,不然的话,别怪老子不客气!” 李瀚文一边说,一边用力把公主往自己的身边拽,吓得公主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 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夫君来了,赶紧大喊道:“快来救我!” 李阳怒不可遏,两步就抢到了面前,抬手一拳,正中李瀚文的鼻梁! 这一拳含怒而发,犹如铁锤般狠狠地砸了个结实,当场就把鼻梁骨给打断了! 李瀚文生的是瘦小枯干,哪受得了如此重击,当即一溜滚摔了出去,满脸都是鲜血。 “反了反了!来人啊,速速把他给我拿了!” 这家伙来万花楼不止带了两个保镖,楼下楼外还都有人,听到老爷扯着嗓子大喊,都蜂拥而入。 可是还没到楼梯口,就被燕北山拳打脚踢,肘击膝撞,没过一盏茶功夫打躺了十几个,连一个都没抢上楼去。 李瀚文扯着嗓子嚎叫,却是一个帮手也见不到,不由得怂了下来。 “李阳…你这是做甚,不就是个姑娘吗?我让给你还不行,咱们好歹同朝为官,不能下这么狠手啊!” 李阳也不废话,抢上两步,飞起一脚足球踢,把这家伙的脑袋一脚踢得撞在墙上! “咚!” 就这一脚,李瀚文脑袋就变成了血葫芦,躺在地上杀猪般的惨叫,再也爬不起来了。 “竟敢动我李阳的女人,今天要你的命!” 李阳这人别的都好商量,可谁若是欺负他的女人,那就像是真龙被触动了逆鳞。 虽然公主没有正式地娶亲,可却是皇帝亲自赐婚,说是自己的妻子也不为过。 李瀚文竟然敢动手动脚,真是活活打死也不为过! 真要是再打下去,就李阳这身手,李瀚文这小体格,只怕不用一盏茶功夫就得被活活打死。 也该着这家伙运气好,偏偏巡街的兵丁巡查至此,听到万花楼里面连声惨叫,立刻冲了进来。 进来直接就冲上了二楼,等看清楚之后,不由得傻了眼,因为在里面的大多数都是朝廷的官员。 只有一个年轻人正在猛揍他人,当即上前围住,就想要动手捉拿。 李阳也知道今天情况混乱,正想着怎么脱身,却听到公主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一群废物!天子脚下首善之都,居然有人想要欺负本公主,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是我未来的夫君,你们谁敢动他,我让太后和皇上砍了你们的脑袋!” 这些兵丁也不知道真假,可是在京城达官贵人众多,当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都不敢造次。 就在这个时候,李瀚文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像条狗一样爬到了这些兵的背后。 “反了!简直是反了!我是朝廷的工部侍郎李瀚文,官居二品,立刻把在场的人都拿了!” “尤其打我的这个是怀州之府李阳,万不可让他走脱,我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在场的这些大头兵都是一脸懵逼,哪里懂得分清这些贵人的身份,谁也不敢放走了。 选了一个腿快的,像风一般跑了出去,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外面马蹄声响。 紧跟着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一听就是身穿重甲的将领。 等上了二楼,将军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 此人叫做马云天,是骁骑营的一员将领,负责今天晚上的城防巡查。 这打眼一瞧,好多都是熟面孔,没想到朝廷的官员竟然腐败如此,真是太不体面! 刚想发作,一眼就看到了李阳,不由得紧走几步,躬身施礼。 “原来是李大人,末将曾经在骁骑营见过您,当日您和鲁智将军在将军场不打不相识,我们在旁边都看到了。” 李洋也觉得颇为尴尬,笑着说道:“今日之事一言难尽,人确实是我打的。” “只是李瀚文意图侮辱公主,这可是我的未婚妻子,所以情急之下才动了手,还请将军体谅。” 听到这话,马云天怒道:“居然有人敢对公主图谋不轨,这还得了?来人,把楼上的人全都抓起来!” 马云天是个武职人员,和这些文官平时并无来往,交情什么的更谈不上。 这回来了个铁面无私,甭管官儿大,官儿小,来了个卷包会一锅端,全都拿进了大理寺。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立刻就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该死的李瀚文,居然嚣张如此!”皇帝怒声骂道,“就算是太后给他撑腰,朕也绝不轻饶!” “来人,将他提来,朕要亲自审问!” 第604章 简直岂有此理! 李瀚文的酒算是彻底醒了,坐在大理寺的牢房中欲哭无泪,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家伙后悔昨天晚上酒后失德,闲得蛋疼请什么客呀! 但是因为昨夜喝的酒实在是太多,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依稀记得李阳和自己争女人,所以才大打出手。 想到这里,李瀚文气得是直咬牙,看来李阳真是自己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对头。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牢房门口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李大人,您怎么伤成这样?” 李瀚文扭头一看,不由得大喜过望,原来在牢房门口正是自己的管家李明! “你怎么来了?”李瀚文急忙问道。 “听说大人和李阳争风吃醋…不不,是被打了,都关在大理寺,我这是花了钱疏通关系进来的。”李明说道。 “太好了!你赶紧去太平街,在最南头有一座小院,这里是冯公公的外宅!” “现在别人也救不了我,只有太后他老人家才能救我的命!冯公公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回去多拿钱!” 李瀚文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阵吩咐之后,李明急匆匆回了府中。 和李瀚文的老婆一说这件事,立刻得到了批准,拿出了万两白银当做行贿之用。 李明深知太监因为六根不全,是不能做官的,再加上众所周知的原因,对女人也是望洋兴叹,最爱的就是钱! 这上万两白银他也不兑成银票,而是找了府中的武师挑着担子,足有十几个人,直奔太平街而去。 太平街可是一处有钱人住的地方,但是达官显贵都不在这儿建造正经的宅子,多半都是外宅。 所谓外宅,就是人不常在这住,里面住的多半都是金屋藏娇的女人。 别瞧冯公公是个阉人,但是太监到了一定位置,也讲究在外面包养女子。 李明让人躲在客栈,自己在太平街口一家茶楼稳稳地坐了,在这儿就开始死等。 也算这家伙运气好,没过多长时间就看到一抬小轿晃晃悠悠进了太平街,从上面下来的是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 虽然换了衣着,但李明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冯公公,便立刻下了楼来到院前,咣咣地砸起门来。 这冯公公在这儿包养了两个女人,虽然不能成男女之事,可是刚忙活一阵也能解解心中的饥渴。 也不知道是不是净身房当年没骟干净,冯公公这瘾还挺大,几乎隔一天就来一趟。 今天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咣咣拍门,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哪个猴崽子这么不懂规矩,滚!” 李明在外面听得明白,这嗓子鸡撩鸡撩的,一听就是个太监阴阳人,看来是找对正主了。 当即说道:“冯公公救命啊!我是李瀚文大人的管家,特有要事相求,有一份人心想要奉上啊!” 冯公公这家伙别的都好说,一听有孝敬,脸上立刻乐开了花。 当即命令两个小厮把门打开,那李明赶忙走了进来,一揖到地。 “冯公公,事情紧急,还望您救命呀!昨夜我家大人在万花楼请客,也不知道怎么和李阳争起女人来。” “这个李阳简直是无法无天,把我家大人打得是头破血流,险些送命啊!”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冯公公大吃一惊,“那你们家是苦主,怎么还让我救命?李阳被抓了吗?” 李明苦着脸说道:“公公有所不知,昨天巡夜的是骁骑营的马云天,正是那个鲁直的下属,和李阳有交情啊。” “结果我家大人和众多官员都被抓到了大理寺,连个升堂问案的都没有。那李阳据说啥事儿没有,当场就走了。” 听完这番话,冯公公气得浑身发抖。 尖着嗓子说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李阳一个区区四品知府,居然敢殴打朝廷大员!” “再说了,李瀚文在万花楼请客,即便是弄一些风月女子应付场面,这李阳凭什么去争抢女人?” “为了这点破事儿还动了手,我看李阳是作到头了!” 看到这位冯公公一副要帮忙的样子,李明心领神会,拿出个竹哨用力一吹。 在街口客栈中那些武师听得真切,立刻抬着箱子从太平街鱼贯而入。 “猴崽子,你这是干什么?”冯公公不解地问道。 “公公,哪能让您白白劳心费力呀。”李明谄媚地说道,“这份人心已经候在门外,还请早点放进来吧。” 冯公公一声令下,两个小厮把门打开,外面的人挑着担子一个个走进来,在这院里就把箱子给打开。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这万两白银如果是兑换成银票,那是一回事儿。可要是摆在眼前,那真是一座小银山! 这老太监最是爱财,两只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好,你懂事啊。这样,我现在就回宫,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禀告给太后,让他老人家做主!” “把心放在肚子里,李瀚文这就没事儿了,那个该死的李阳就会锒铛入狱!不给他点教训,真是狂得没边了!” 冯公公拿钱就办事,当即坐着轿子就回了宫,直接找到老太后,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诉说了一遍。 太后也是大吃一惊,做梦也想不到李阳居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心中不由得暗暗后悔。 当时公主要死要活非要嫁给李阳,自己一时心软便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 当即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个李阳恃才傲物,好色成性,眼里面还有我吗?” “他已经娶了尚书之女,还被皇上赏赐了京城花魁,就连公主也成了未婚妻子,如今居然还不知足?” “李瀚文就算请客找了风月女子又能怎样?这个李阳无故寻衅,为了争抢女子大打出手,简直罪大恶极!” “来人!传我的旨意,把李瀚文放出来。然后命令刑部派出人手,把李阳抓入大牢,给他点教训再说!” 冯公公在旁边一直听着,小声问道:“太后,抓李阳怕是不妥吧?公主要是闹起来该怎么办?” “你就不会偷偷派人抓!”太后没好气地说道。 “今日李阳必须入狱,这差事办不好,你就别回来见我!” 第605章 谁要喝交杯酒? 太后动怒,那可是非同小可! 大理寺的官员迫于无奈,也只能把李瀚文给放了出来,至于其他官员也都跟着沾了光。 本以为这件事情这么不了了之也就罢了,可是冯公公就坐在大理寺卿的屋中,就是不挪窝。 “怎么?太后的意思你都不当回事儿,这官是不是想干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就是刑部尚书又能如何!” 这冯公公坐在主位上吆二喝三,大理寺卿却只能赔着小心,站在一边唯唯诺诺。 在朝堂上的文武大臣都知道,太后年纪大了,已经开始有点昏庸糊涂,最要命的就是护犊子! 只要是自己的人受了委屈,那绝对是不分青红皂白,更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所以即便冯公公如此嚣张,大理寺卿也值得耐心地解释道:“冯公公息怒,李阳殴打他人,确实该抓。” “只不过这案子得讲究个人证物证,总不能道听途说就把四品知府抓了吧?下官也得出去查访一番呀。” 冯公公听了这话,这口气儿总算是顺了过来。 冷冷地说道:“咱家给你说,太后讲得是明明白白,今天李阳必须锒铛入狱,自己瞧着办吧!”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大理寺卿等人走远了,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一条老阉狗就敢耀武扬威,狗仗人势的东西!” 骂归骂,可是太后的旨意那绝对是非同小可,拖着不办是绝对不行的。 之所以说要出去查访,就是为了赢得一点喘息之机。 这大理寺卿也是刚刚上任的,名叫张松山,是一个极其精明强干的人。 刚想把这事情写成奏表,送进皇宫请示皇上,没想到却看到王喜带着人走了进来。 虽然都是太监,可张松山心中明白,王喜比那个冯公公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赶忙笑脸相迎。 王喜平时倒也温和,说道:“张大人,我这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前来提调李瀚文入宫。” “听说昨天他在万花楼请客,弄了一大堆的风月女子,搞的是乌烟瘴气。” “据说还和别人动了手,争风吃醋成何体统!皇上雷霆震怒,说要亲自审问。” 张松山一听,不由得苦笑:“王公公,您晚来一步,人都给放了呀。”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王喜怒道,“这案子牵扯官员甚多,半日能够审理完毕吗?你竟敢私自放人?” “下官哪有这个胆子,是太后降旨啊。”张松山申辩道,“是冯公公亲自来的,还让我去抓李阳呢。” 王喜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可是闹大了! 如果真的惊动到太后这个层面,就连皇上做事恐怕也得束手束脚。 真要是闹得母子不和,朝廷震动,这可是件有关国运的大事了。 想到这里,王喜说道:“这样,此事就别管了,至于李阳和李瀚文你谁都别抓,由我亲自带入宫中。” “皇上当着二人的面问清楚是非曲直,自然也和你没有关系,记住,今天可别在衙门里待了!” 这听锣听声,听话听音,张松山可是个聪明人,立刻带着捕快衙役出了衙门口,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是担心太后派人前来,所以干脆躲了个干净。 王喜出门之后,赶紧赶往公主府,本以为李阳回了京城会住在这里。 哪里知道,刚一进门,就看到公主酷咧咧地跑了出来。 “王喜,我要见皇上,有人欺负我,说要和我喝交杯酒!” 王喜不由得一笑,毕竟公主身份尊贵,哪有人敢欺负她,那不是不想活了吗?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李阳年少轻狂,虽然没过门就要行房,弄得公主委屈巴拉的。 便笑着说道:“这个李阳,这么大人了净做些孩子气的事情,喝交杯酒得等成婚之后再喝,看我去说他给公主出气。” 哪里知道,公主气得一跺脚:“什么李阳啊,是有个什么…什么工部的侍郎,叫李瀚文的,他要和我喝交杯酒!”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个霹雳,差点把王喜公公震得地坐在地上!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这些话都是真的。 仔细一想,是不是公主为了帮自己的夫君,所以才这么诬陷李瀚文?这事可得弄明白了。 便赶紧问道:“公主,你可知道这罪过可是要杀头的,万万不可随口乱说呀。” “老奴也听说了,这李阳昨日和李瀚文都喝醉了,在万花楼上为争抢粉头大打出手。” “你想帮李阳老奴也明白,可却不能信口乱说,这个罪是立斩无赦,玩笑不得呀!” 公主听完这番话,气得直跳脚,大声喊道:“你们都出来,把昨晚的事情好好说一遍!” “就说说那李瀚文在万花楼上瞎搞什么,那些死男人怎么对咱们的!还有,把李阳怎么做的也说清楚。” 昨天可不是公主一个人上的万花楼,身边跟了十几个女官,这些人可都是能言善辩的主。 “王公公,那李瀚文找了好多风月场的女子,和不少官员在万花楼上行淫秽之事,简直不堪入目呀!” “没错,公主被李翰文骗上了万花楼,不但要喝交杯酒,其他那些官员还上来拉拉扯扯,简直吓死人了!” “多亏驸马爷呀,来了之后把李瀚文一阵暴打,这才救了公主,不然的话,我们这些人也只能陪着死了!” 王喜听得是目瞪口呆,到了现在才明白,李瀚文这他妈是真要作死呀! 公主那是什么样的身份?在太后面前那是什么样的地位?居然敢轻薄于她,只怕活剐也不解恨! 王喜当即说道:“事情我已明了,公主请放心,李瀚文这回算是死定了!” “我现在就去找李阳入宫,把这事情原原本本解释一下。然后再劝皇上带着李阳去面见太后。” “只要能把事情说清,我想太后是一个英明决断的人物,绝不会再袒护李瀚文这种龌龊之徒!” 公主一听,不由得喜笑颜开,说道:“王喜,我知道李阳在哪,他就在天后寺!” “我这次要跟着一起去,看看李瀚文是怎么倒霉的!” 第606章 我看你往哪儿跑! 王喜本想赶紧找到李阳,可事到临头才发现,这人却杳然无踪。 不管是馆驿还是工地,死活见不到李阳的影子,就连公主也急得直跺脚。 “王喜,这可怎么办呀?要是找不到李阳,怎么和皇上申辩?不行咱们先去找太后,告这个李瀚文一状!” 王喜一听,觉得公主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当即指挥车辆调转方向,直奔皇家内城。 等到了门口,王喜虽然年纪大,可眼神极好,一眼就瞅见旁边一员将领颇为面熟。 仔细一想,这不正是鲁直的手下马云天吗? 昨夜就是此人负责城中巡防,把李瀚文等人抓入狱中也是这人做的,和李阳最后见过面的也是他。 若是询问此人,说不定能知道李阳的下落。 想到这里,王喜从车里探出头来,大声喊道:“马将军,你可曾见到李阳?” 这位将领还正是马云天,回头一看,赶忙翻鞍下马,紧走几步来到跟前。 “原来是王公公,末将有礼。李阳去城西了,听说今天鲁直将军回京,所以前去迎接了。” 王喜也知道,前一阵子真腊作乱,鲁直负责押运粮草,看来这是刚刚回京。 便立刻说道:“好,咱们也去城西,先把李阳叫回来再说!” 这车队再次掉头直奔城西,可是出了城门却看不到李阳的影子,队伍只能再向前行进。 往前赶了不到一里地,刚刚转过弯来,王喜只觉得车厢猛然一震,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何不快点赶路!” 王喜心急火燎,挑开车帘往前一看,自己都傻了眼。 只见前面的官道一片狼藉,官道来了个大开膛,厚重的青石板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泥泞的土路。 “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如此!” 王喜久在皇上身边,深知京城附近的道路那可是国家的命脉,毁损成这样是天大的事体! 如果此时发生战乱或者天灾人祸,朝廷急于派兵赈灾,那可就彻底耽误事了! 随行的这些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一个统领好像知道些风声,犹犹豫豫不太敢吐露实情。 王喜看在眼里,厉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隐瞒!有话尽管说,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这名统领壮着胆子说道:“回王公公,我这也是道听途说,没有加以验证,您含糊着听吧。” “我听说这城西的道路从前两天就断了,工部组织了大批人手挖断道路,把这铺路的青石板运入城中。” “据说…是用来给太后典礼用的,所以无人敢于过问。” 王喜虽然脾气好,可此时却气得浑身发抖! 怒道:“简直是胡闹!太后典礼再重要也不能和国家命脉相比!此事太后绝不知情,必然是有人自作主张!” 就在此时,公主从另一辆车里探出脑袋,向前张望了半天,突然露出了喜色。 “快看,那个穿白衣的是不是李阳呀?快扶我过去!” 说起来还是年轻人眼神好,公主看得还真准,在前面道路上确实是李阳。 此时的李阳心中怒火万丈,沿着被挖得乱七八糟的道路正在勘察,心中下了决心,必须除掉李瀚文这个祸害! 此人不但是处处想置自己于死地,而且罔顾国家安危,为了讨好太后,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正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只见前面尘土大起,从树林间飞驰过来十几匹马。 这些人骑术精湛,即便是在密林之间速度也没有减缓,遇到枝条拦路便使用镫里藏身避开,个个都是身手矫健。 等来得近了,李阳也看了出来,最前面这匹马上的不正是自己的结拜兄弟鲁直吗? “鲁兄!” 李阳放声高呼,鲁直耳聪目明,听到之后把战马拨转方向,从密林中钻了出来。 “原来是兄弟你呀!多日未见,想死哥哥了!”鲁直笑着说道。 “这他娘的路都断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幸亏军粮刚刚运走,不然非出天大的祸事不可!” 鲁直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官道,说话的时候显得心有余悸。 这可不是瞎操心,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军粮是士气的保证,在两军交战的时候至关重要。 真要是运送军粮前发生这种事,必定会大大延缓军粮抵达,那时将士们饿着肚子,轻则战败,重则哗变! 身为大周军神的鲁直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鲁兄,我知道这路是谁挖断的。”李阳恨恨地说道,“正是那工部侍郎李瀚文为了讨好太后,擅自做的主张。” “此人心肠歹毒,多次想置我于死,这一次竟然为了私仇不顾国家安危,我必不与他干休!” 鲁直一听这话,气得是暴跳如雷! “李瀚文?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东西,竟然敢害我兄弟,断我国道,走,咱们去找他算账!” 这位鲁将军那可是天生的火爆脾气,二话不说和李阳纷纷上马,向京城赶去。 这二人为了避开官道那松软的泥土,都选择在密林中穿行,马速极快。 公主和王喜虽然看到了,却来不及呼喊,眼睁睁看着这一对人从林间擦肩而过。 “快快,调转方向,追上去!” 王喜刚才看得清楚,和李阳同行的是大周军神鲁直,这人可是不好惹。 刚才纵马狂奔的时候咬牙切齿,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这不知道回去跟谁玩儿命呢。 侍卫们赶忙把两驾马车调转了头,一路在后面追赶,等来到城门的时候又询问了城门官,得知往天后寺的方向去了。 这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天后寺,王喜看到十几匹马被拴在旁边,立刻就来了精神。 “就是这儿了,咱们赶紧进去,我看那鲁直气势汹汹,别带着李阳惹出什么祸来。” 这老太监还真是说啥啥灵,此时李阳和鲁直已经闯入工地,正在四处搜寻。 也该着这李瀚文倒霉,从大理寺放出来之后为了积极表现,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工地。 正指挥着工匠移动神像,却看迎面走过来二人。 一个是一身白袍,容貌俊朗,身有龙凤之姿! 另一个黑盔黑甲,凶神恶煞,犹如君神下凡! “直娘贼,李瀚文,我看你往哪里跑!” 第607章 真是天大的狗胆! 李瀚文可是半点不傻,看到李阳就如同老鼠见了猫,看见鲁直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颤抖着说道:“这个…你们找我何事?” “何事?我且问你,城西的官道是不是你挖断的?国之命脉被尔等当成儿戏,你知罪吗?”李阳怒道 李瀚文强制镇定,说道:“我…我也并非为了私利,是太后庆典急需青石,所以暂且借用。” 二人一问一答,旁边的鲁直早已按捺不住,过去劈胸一把将李瀚文的脖领子就攥在手里! “直娘贼,现在还敢巧言令色,看打!” 话音未落,右手抡圆了巴掌,奔着李瀚文就猛扇了过去! 李阳就站在身边,一看不好,手疾眼快用胳膊一挂,将力道最少也卸去了八九成。 可即便如此,大周军神绝非浪得虚名,这两膀一晃数千斤的气力。 即便是只擦了个边,李瀚文也觉得自己这半张脸被马车撞了! “嘭!” 就这一巴掌,李瀚文脑袋都差点被扇飞出去,颈骨嘎巴巴作响,胸口的衣服都被撕裂,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扑通…” 也该着这家伙倒霉,旁边就有一堆灰浆,不偏不斜一头就扎了进去,当即变得和小鬼相仿。 “鲁兄不可,此人死不足惜,可毕竟是朝廷的二品官员,若是就这么打死了,怕是不妥呀。”李阳劝道。 鲁直哈哈一笑:“娘的,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瘘,连我一巴掌都吃不住,算了,打这废物脏了我的手。” 李阳抬头一看,只见寺庙中的天后像已经挪了出来,为了通行无阻,把庙门口的围墙都给拆了。 因为旁边有彩棚遮挡,百姓们也不知道里面正在干什么。 当即吩咐道:“来人,把彩棚全都拆了,让百姓们看看工地里面的真相!” 工地里其他管事的人刚才看得明白,连二品大员都被抽得跟孙子一样,自己哪敢有丝毫怠慢。 赶紧命人把彩棚全都拆了,工地的情况大白于天下。 周围过路的百姓都看在眼里,不由得议论纷纷。 “这是干啥?这太后过个生日,怎么把庙都给拆了?如此亵渎神像,就不怕得罪上天吗?” “我说这城西的路怎么一塌糊涂,原来青石板都运到这儿了!这老太后过个生日,咱老百姓就得跟着倒霉呀。” 一时间民怨四起,事情的矛头全都聚焦在太后身上。 王喜毕竟年纪大了,公主又娇生惯养,等赶过来的时候人也打了,棚也拆了,这老太监可是暗暗叫苦。 听见旁边这些老百姓暗自地议论,心里面明白,这件事情得赶紧找个替罪羊。 如若不然,百姓就会对太后深有怨言,从而引发对皇族的不满情绪,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王喜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来人,皇上有旨,即刻捉拿贪官污吏李瀚文!” “此人为了讨好太后,瞒着朝廷自作主张,拆庙毁路,简直罪不容诛,皇上要亲自过问此案!” 不得不说,这老太监相当有决断力,几句话一说,老百姓把矛头又都移到了李瀚文的身上。 现在这位工部侍郎浑身都是灰浆,简直如同一个泥小鬼,被侍卫绳捆索绑,像个粽子一样丢上了马车。 “鲁将军,李大人,咱们一起入宫吧?你们两个也算个人证,当我在皇上面前说明事情真相才好。” 鲁直和李阳自然不会推脱,一行人拥拥簇簇,进了皇宫,很快就来到了上书房。 李瀚文现在已经慢慢镇定下来,知道事情不妙,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嚎叫。 “臣无罪!所做的事情都是奉了太后的命令,绝非自作主张,请皇上明察啊!” 看到这家伙死不悔改,皇帝却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说话时也格外的温和。 “李爱卿,事情当真如此吗?若是有太后的旨意,就赶紧拿出来,免得殃及自身啊。” 就这一句话,李瀚文立刻变哑巴了。 说到底,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得上台面,无非是冯公公这个太后亲信给自己出的主意。 只得说道:“这个…没有旨意,不过是太后宫里的冯公公告诉我如何行事的,这可是千真万确!” 皇帝微笑着说道:“好,那就把他叫来,你们两个人当面对质。” “若真是说过这话,那此事与李爱卿无关,不要怕,朕绝不会冤枉忠臣的。” 话虽然说得温和,可是王喜却觉得毛骨悚然,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对皇上还是十分畏惧。 知道这个皇帝平时越是暴躁,越不容易动杀心。可一旦和风细雨,那基本上就是杀心已起,绝难遏制! 李瀚文却并不知道这点,还觉得皇帝对他温言细语,不但是镇定下来,反而更增了几分胆色。 看到李阳和鲁直在旁边,便大声说道:“启禀圣上,这鲁直刚才殴打微臣,还请从重治罪!” “还有,昨天夜里臣在万花楼设宴,请各位同僚赏月饮酒。这个李阳不请自到,把臣差点活活打死啊!” 看到这家伙到了这般田地还敢告状,王喜在心中都是一声叹息,看来这人得死了,必做出些幺蛾子啊…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好,朕知道了,等会儿咱们一件一件地处置,必会给李爱卿一个交代。” 正在说话的时候,那个尖嘴猴腮的冯公公被带了进来。 这家伙猴精猴精的,一看到在场的这几位,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皇帝问道:“听李瀚文说,你传了太后的旨意,让其拆庙毁路来保证太后盛典,可有此事?” 这冯公公可是宫里的老人,对于皇帝的脾气秉性极为了解,一听说话这语气,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当即大声说道:“绝无此事,天后神像岂能妄动?此属触怒上天!” “至于扒了官道,这更是阻塞国家命脉,有里通外国之嫌,我不过一个区区太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还说什么我假传太后旨,更属子虚乌有!李瀚文不但冤枉臣,还要冤枉太后,简直罪无可恕啊!” 冯公公口沫纷飞,慷慨激昂,一番话把李瀚文都给说傻了。 李阳也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昨夜李瀚文在万花楼意图侮辱公主,所以臣才将其痛殴一顿!” “此事关乎于皇家体面,断不可轻饶了此贼,请皇上圣裁!” 第608章 这老婆子够狠的! 听到李阳的指控,李瀚文惊愕地张大了嘴,吓得几乎是魂飞天外! 这家伙本以为李阳和自己有私怨,假借争夺女子痛殴自己一顿,哪里知道事情是这样! 还没想出来如何辩解,就看外面哭着跑进来一个女子,正是那天在万花楼上遇见的那位娇憨可爱的小姑娘。 “皇上,就是他!把我诓到楼上,还要喝什么交杯酒,要不是李阳及时赶到,只怕清白不保啊!” 公主是边说边哭,就是干打雷不下雨,还一个劲儿冲着李瀚文做鬼脸。 皇上也只当没看见,脸上没有一丝怒容,反而笑了起来。 “好啊,我大周朝出了一位奇人。不但是冤枉太后,还敢调戏公主,这胆子真是比天都大呀。” “李瀚文,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不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面对皇上的发问,李瀚文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自己可算是众叛亲离,包括冯公公都倒戈相向,说什么怕是也没什么用处。 这李瀚文也不甘心去死,扯着嗓子喊道:“我要见太后!我对太后忠心耿耿,只有他老人家才信我说的!” 要是按照平时,皇上一听提及太后就得火冒三丈,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 温和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准了。这几天政务繁忙,也没来得及给太后请安,就一起去吧。” 说完,皇上站起身来,已经走出了书房,其他的臣子都在后面跟上。 这上书房距离太后所住的地方极近,步行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皇上也没有太过讲究,由诸位臣子陪着步行前往,一路上有说有笑,却格外透着让人心寒! 了解皇上的都知道,只有动了真怒,皇上才会如此,今天就是太后说话也不好使! 此时的太后正在宫中小憩,听到皇上前来请安,只当做例行公事。 可是等人都进来之后,连太后都吃了一惊。 今天来的人颇有些反常,那鲁直平时最烦繁文缛节,宫中请安的事情能免则免,今天居然也跟来。 而且李瀚文和李阳这两个死对头双双前来,只不过一个玉树临风,另一个鼻青脸肿身上还有泥浆。 再往后看,冯公公和公主也在场,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请安之后,母子二人相对而坐,正所谓知子莫若母,太后已经看出有些不对。 虽然今天皇上说话时和颜悦色,可是这两只眼睛却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情,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太后,今日有一事相问,还请示下。这是李瀚文拆除天后庙,毁损城外官道,说是为您办盛典?” “这种触怒上天,损毁国之命脉的恶行,又岂能是太后所指使?可这李瀚文言之凿凿,所以朕想问个究竟。”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平时皇上请安的时候都称自己母后,可今日改为太后,这可是正式的称呼。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虽然在后宫,可今天办的是国事,绝不会徇私情! 在这种场合,太后只得说道:“岂有此理,李瀚文这明显是自作主张,哀家岂是因私废公之人!” 皇上点点头,又说道:“李瀚文昨夜酗酒后意图玷污公主,被李阳撞见痛殴一顿。” “本来李瀚文是太后重用之臣,正在经手操持寿诞盛典,朕不该横加干涉。可狂悖至此,可否将其治罪?” 皇上说话时语调并不高,好像是极为谦卑地请示太后。 可是在这种场合,这哪里是请示,明明就是逼宫! 即便是太后也不由得感到背后生寒,意识到皇上今天动了真怒! 太后也知道这个儿子素来杀伐决断,只不过碍于孝道二字,才对自己处处忍让。 今日若不给一个公道,只怕皇上会彻底翻脸,就连母子反目也说不定啊! 想到这里,太后迅速就做了决断,这种事情要做的就是舍车保帅,赶紧让李瀚文去死才是正经! “李瀚文居然是这种人?此等淫邪狂妄之徒岂能留在世上!皇上当做决断,无需问我。” “咱们母子同心,无非是为了大周朝繁荣昌盛,岂能让这种奸佞之徒乱了你我母子之情,此人当凌迟处死!” 李阳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面也是暗自叹息。 看来自古皇家多薄情,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李瀚文对老太后自然是忠心耿耿,可人家却像是宰狗宰猪一样下手无情。 要杀人砍个头也就得了,还搞个凌迟,看来这老婆子也绝不是个善于之辈。 李瀚文当场就给吓瘫在地,话都说不出来一句,犹如一摊烂泥。 公主倒高兴起来,跑过去狠狠踩了好几脚,气哼哼地说道:“还敢和我喝交杯酒,你也配!” “天底下我就和李阳喝交杯酒,你这个丑东西,赶紧去死!” 皇上把手一挥,立刻有侍卫将其拉了出去,谁都知道,明日午时李瀚文就会变成一堆碎肉! 此时屋内一片寂静,众人都默不作声,显得极为尴尬。 还是太后清了清嗓子,问道:“鲁将军,你押运粮草回来了?不知南方战况如何?” 这几句话总算打破了僵局,鲁直说道:“回太后,真腊弹丸小国,岂能是我大周的对手。” “只不过…这些蛮夷身处南方,那里丛林茂密,瘴气丛生,大军无法施展,只怕依旧是个僵局。” “此处属琼州地面,由闽琼巡抚管辖,可是连换了几个巡抚,地方上政务依旧一塌糊涂,导致战局难以速胜啊。” 鲁直说的都是实情,这里地处大周的最南方,南接真腊,东临南海,是一处极荒僻的所在。 以往流放囚犯都送到这琼州,因为地广人稀,民风彪悍,甭管是谁被派到这里当官都叫苦不迭。 如此绝不会用心政务,琼州的状况就可想而知了。 李阳听到此话却是心中一动! 自己先后担任县令,知府,但都是在京城周围当官,说白了,是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 一举一动皆要如履薄冰,而且群敌环伺,难以施展抱负。 而这琼州天高皇帝远,自己可大权独揽,说不定是一处展翅高飞的福地! 第609章 穷地方没人去啊! 李阳正在想着,皇帝也感叹道:“琼州地广人稀,毒水瘴气肆虐,是一处南疆蛮荒之地。” “据说吏部也颇为头疼,不管是委派哪个官员去琼州,一个个都成了苦瓜脸,不像是去上任,倒像是被流放了一样。” “到了地方上怨声载道,懒于政务,过上几年多半都推脱得了疟疾等病症,都回家休养去了。” “要是这么下去,琼州只会越来越穷,越来越乱,真腊小国之所以如此猖獗,也多半为此呀。” 今天周围也没什么外人,皇上也就发了几句感慨。 太后说道:“此时哀家也甚是头疼,先皇在的时候就痛斥其弊,但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此事难办啊。” 这太后和皇帝都表了态,鲁直又是个火暴脾气,终于有些按捺不住。 当即跪倒在地,说道:“启禀太后,圣上,臣这次押运粮草,在琼州可谓是步步艰难。” “那个琼州知府苏怀古正经事不干,让他协调前方战事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实在不行就装病卧床不起!” “我看此人担当不得此位,还请圣上早作决断啊!” 鲁直不愧是人如其名,张嘴参人那是半点也不含糊,冯公公和王喜都不由得暗暗摇头。 怨不得这位鲁将军英明神武,却始终在朝廷内不得烟抽,就是太不会做人啊。 像是这种事情,你写个奏折不就得了?何苦在众目睽睽之下告人家的状啊。 听到鲁直都这么说,皇帝的脸色更加沉重:“这个苏怀古能力是有的,只是不想在这穷乡僻壤浪费前程。” “估摸着这就快告病还乡了,吏部已无可用之人,而真腊却屡屡犯边骚扰,真是让人头疼啊。” 李阳看得真切,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此时主动请缨,那绝对是事半功倍。 当即说道:“圣上,臣愿往琼州做个知府,协助边军平定真腊!让这蛮夷小国知道,我大周虽远必诛!” “哦?”皇帝闪过一丝惊讶,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李阳,这话可玩笑不得,那是国家大事啊。琼州是个有名的穷苦地方,这点你可知道?” 李阳朗声回道:“为了太后圣上,为了大周百姓,我李阳岂能畏刀避箭,更不会怕什么辛苦!” “再穷再苦的地方,只要是官员勤勉,百姓用命,不用多少年就会变得民生富足,臣有这个决心!” 李阳这番话掷地有声,别说皇上了,就连太后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大家伙都知道,李阳的老丈人是吏部尚书林轩,负责的就是官员任免。 平时肯定和女婿早就说过,什么地方的官好做,什么地方的官难做,琼州这地方穷山恶水,李阳必定知道内情。 可即便是如此,依旧主动请命,要为君分忧,为民谋福,丝毫不顾及自身私利,这样的官员到哪里去找! “李阳,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胸怀胆魄,看来哀家是看错你了。”太后感慨地说道。 “只是…这琼州一去数千里的路程,难道公主也要跟着你去吗?那里穷山恶水,实在是不好待啊…” 公主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立刻跪倒说道:“太后,我听民间说嫁乞随乞,嫁叟随叟。” “我已经被皇上赐婚,就是你家的人了,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跟着去,我不怕吃苦!” 太后和皇上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公主嘴上说得热闹,去了琼州非哭天抹泪不可。 但是说到底,这已经是嫁人的姑娘,说什么也得跟着夫家走,这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太后温声说道:“李阳,你有如此心胸志气,我和皇上都甚是欣慰啊,你有何要求尽管讲来。” “回太后,皇上,老百姓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我有些班底想一起带去,不知准否?”李阳问道。 “准了!不管带谁只需写个名单即可。”皇上说道,“到了琼州,官员任免你自己说了算,不需吏部审核。” “还有,我知道你在屏山县和天穹县有不少产业,你留个可靠的人操持,有朕在,绝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皇上今天也是特事特办,光是这两条已经突破了朝廷的律法规定。 李阳早就胸有成竹,回道:“天穹县总捕头马六为人忠勇,做不良人的时候,曾以寡敌众,杀退偷袭县城的山匪。” “当时血洒长街,当地百姓都看在眼里,现在担任天穹县的总捕头,此人精明强干,文武双全,是可用之才!” 皇上把头一点,说道:“这样的人才岂能做个捕头,这样,正提拔他做天穹县令,即日上任。” “有他给你看着产业,这回算是放心了吧?” 皇上为了重用人才,也真是特事特办,马六一个不良人出身的捕头,转眼就连升三级成了县令! 李阳当即磕头谢恩,说道:“自古云兵贵神速,真腊与我大周正在交战,臣想即刻动身!” “要带的人无非也是当年的那些老兄弟,只是牛二等人都有官职,还望吏部快些补充官员,以免耽误了政务。” “好,朕准了。”皇帝说道,“这次带着公主一起去琼州,道路遥远,朕放心不下呀。” “这样吧,鲁直之子鲁天鹏也是将门之后,据说在县城做巡检兢兢业业,深得民心,有这回事儿吧?” 这皇帝果然是不出宫门,却尽知天下事。 鲁天鹏自从服了李阳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每天清晨就出去巡查,到深夜方归。 平时只要是百姓有什么危难,他就慷慨解囊,见义勇为,当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别看只是个小人物,可皇上依旧通过自己的内卫打听得明明白白。 听到皇上发问,李阳立刻回道:“鲁天鹏乃将门虎子,在天穹县百姓们有口皆碑,皇上果然圣明!” “那就好,朕封他个虎威将军,带五百骁骑给你保驾护航,到了琼州之后,你看着安排即可。”皇上笑着说道。 “没想到啊,大周还有李阳这样的忠臣,有这样的人才,我看不用一年,真腊可定!” 哪知道话音未落,李阳朗声说道:“回圣上,臣半年内必让真腊俯首称臣!” 第610章 这不是蛤蟆吞天?! 李阳这一次主动请缨,彻底赢得了皇上的喜爱。 再加上南方战事吃紧,皇帝立刻命令吏部把手续办完,调动了一大批的官员。 这里面不但有马六荣升县令,还有鲁天鹏当上了虎威将军,而牛二虽然依旧是个县令,俸禄却向上调了一级。 不但如此,就连八大金刚每个人都获得了或大或小的官职,一起前往琼州。 能看出李阳人缘真是相当不错,朝中文武大臣来了不少,大家伙依依惜别。 老丈人林轩满脸担忧的神色,光嘱咐女儿林初雪就费了好半天的功夫,一看就是放心不下。 眼看出发时间就要到了,李阳小声说道:“岳父大人,莫要担忧,南方的瘴气不足为惧。” “论起寻医问药,放眼大周朝,只怕也没有什么人能胜得过我李阳,请尽管放心。” 林轩确实一点都不以为然,说道:“你呀!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琼州那个地方是随便能去的吗?” “知不知道那里热毒丛生,每年光是中瘴气而死的人就足有数千,就是达官显贵也无可避免!”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出了事,我绝不与你干休!” 听到这话,林初雪赶忙从车厢里探出头,埋怨着说道:“爹,怎么这么讲话,这是朝廷公事,李阳又不是瞎逞能。” “女儿跟了这么久,亲眼看自己的夫君有多大本事,瞧你凶巴巴的。” 听到媳妇说的话,李阳心里不由得一热。 可还没高兴片刻,就听到林初雪说道:“也不知这琼州女子貌美与否,爹爹可曾知晓?” 林轩一愣,回道:“这个…却不知晓。” 林初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家里已经有三个了,若是再纳几房妾,只怕这俸禄养家糊口就要捉襟见肘。” “夫君,去了之后多多忙正事要紧,切莫再要招蜂引蝶,闹得家中不和呀。” 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儿让人下不来台,李阳脸都红了,张口结舌愣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花魁和公主都是机缘巧合,绝非自己上赶着求来的,可谁又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妻子这明显是吃醋了,先提前打个预防针,看来这次去琼州一定得严防死守,看见娘们儿退避三舍方可呀! 李阳翻身上马,和众人拱手而别,带着这支马队顺官道向前行进。 鲁天鹏浪子回头之后性情大变,再也不是那个浮夸的纨绔子弟,而是变得寡言少语。 在路上逢山开道,遇水叠桥,带领五百名骁骑把队伍护卫得妥妥当当,李阳不由得心头欢喜。 看起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大将军鲁直共有四个儿子,前三个都是闻名天下的将军,就是到了鲁天鹏这里拉了胯。 可是血脉传承的东西是根深蒂固的,鲁天鹏只不过因为交友不慎,所以才变成了那般模样。 现在痛定思痛,还真是一员将门虎子! “贤弟,你怎么选这条路啊,昨天琢磨了一宿,你定的道路快是快,可处处凶险,这可不行啊!” 说话的正是大侠燕北天,此人出身于草莽,对于江湖上的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 手里拿着的正是李阳定好的路线图,一个劲地摇头。 李阳说道:“没办法,就在昨夜,兵部接到急报,说琼州战事急转直下,大周兵将损失惨重。” “这怎么可能?”燕北山奇怪地问道,“就算是承平日久,可是真腊小国如同弹丸一般,能有多少兵?” “就靠这点人,就能把大周朝派去的兵将打得落花流水吗?” “这倒不是,事出有因啊。”李阳解释道,“除了琼州本地的驻军,从别的州府拨去的兵士都不服水土。” “丛林作战酷热难当,再加上瘴气横行,兵士们纷纷病倒,双方还没有交战,大周人马已经溃不成军。” 燕北山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琼州地面的瘴气如此厉害! 真腊小国都是本地人,早已经适应了当地的水土气候,得病的并不多。 双方此消彼长,这个仗怕是难打了! 李阳看到燕北山忧心忡忡的样子,便笑着说道:“燕兄莫要担心,只不过是小小瘴气而已,我自然懂得医治之法。” “这瘴气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其实掺杂了各种病症,但绝大多数都是得了疟疾。” “你看到咱们后面那几辆车没有?上面就是治疗瘴气的灵药。” 听到这话,燕北山不由得哑然失笑。 “得了吧兄弟,你少在这哄我,那几辆车早就看过了,上面净是些枯树皮和枯草。” “这两样东西并不稀罕,我闯荡江湖的时候在各地都有发现,就这玩意儿能治瘴气?那别人为啥不用来治病?”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我有仙人传授,这些树皮干草到了我的手里那就是灵丹妙药。” “之所以想要抄近路快点到琼州,就是想把治疗方法推广出去,让边关将士恢复战斗力。” 说完,李阳从怀中又拿出了一张军报,随手递给了燕北山。 等展开一看,连这位燕大侠都有点按捺不住了,一个劲地咬牙切齿,满面怒容! “这该死的真腊国,居然敢犯我边关,伙同大食国意图封疆裂土,这不是蛤蟆吞天吗?” 李阳点头道:“别看国小,可是真腊国王是一个极狡猾的人,善于在大国纷争中谋求利益。” “现在大食国在西边屯兵数万,眼看就要犯我国土,而真腊国偏偏在此时闹事,就是为了牵扯大周兵力。” “这次去就是要配合边关将士,把真腊国打得一蹶不振,保几十年边关太平!” 燕北山不由得对李阳肃然起敬,别看人家是个书生,可有吞吐天地之志! 在江湖上人人都称自己为大侠,可是说来说去,最多也就是个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和人家没法比呀! “嘿嘿…人人都说我是大侠,依我看,贤弟你为国为民,才是真正的大侠!” “这次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算是舍生取义,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二人正说着话,却看到队伍戛然而止,鲁天鹏从前面策马奔了过来。 “李大人,前方道路狭窄,地势两山夹一沟,看着十分的凶险,只怕有匪患埋伏。” “从这里往南多走三十里也能绕过山梁,还请大人决断!” 第611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燕北山他担忧果然不无道理,李阳选的这条路近是近,但一路上也是凶险不断。 鲁天鹏作为将门虎子,像是对于这种险要的地势有着天生的敏感,自然不敢莽撞行事。 这一回自己负责守卫工作,不光有李阳和手下的官吏班底,连官府的家眷也都一块随行。 光是李阳就仨老婆,这要是出点事儿,那还得了? 李阳策马前行,来到了队伍最前方,放眼向前望去,只见一条幽谷蜿蜒向前,简直静得可怕。 “都不要动。”李阳的目光变得敏锐,“这幽谷不闻鸟鸣,就连草虫的鸣叫都极少,定有人埋伏其中!” “咱们有五百骁骑护卫,这伙山匪居然敢意图拦截,看来人数定然不少,绝不可轻敌。” 燕北山嫣然一笑:“小小毛贼螳臂当车,简直是不知死活。我去来个擒贼擒王!” 正在此时,鲁天鹏急匆匆赶了过来:“李大人,队伍后面赶来了数百人,都是手持器械,看上去绝非善类!” 李阳不由得心头一凛,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为了绕走近道,却被前堵后追,眼看就有一场恶战! “这里地势狭窄,咱们带来的骑兵施展不开,立刻后队变前队,杀出去!” 说完,自己带着燕北山迅速赶到队伍后面,果然就看管道上尘土飞扬,有数百人急匆匆从后面赶来。 这些人都手持器械,看上去全都是青壮年的男子,穿的倒是百姓的衣服,可是面目凶狠,绝非良善之辈。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尤其恐怖,整张脸全都是刀疤,将面孔划得是支离破碎,看上去犹如鬼怪! 要是按理来说,任何人看到这张面孔也不会觉得熟悉,但李阳却是心里一动,总觉得似曾相识。 仔细看去,此人身高体壮,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些人来到李阳队伍前二三十丈便停下了脚,那丑如鬼怪的人把手高高举起,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拜见李大人!” 这一嗓子声若洪钟,在场数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见这些人齐刷刷放下手中的器械,一起倒头便跪! 官府这边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来势汹汹,见了面却如此恭敬,只有李阳立刻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越看这人越觉得熟悉,通过刚才的说话声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昔日的死对头张铁岩吗? 只是这个张铁岩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怎么这段时间不见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李大人,小人名为金不换,在葫芦山开辟良田,建立农庄,已经收留了过往流民千余人!” “今日听闻大人要远赴琼州,平定真腊之乱,愿一同前往,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李阳坐在马上,心内不由得万般感慨。 这个张铁岩和自己斗了不知多少场,最后终于分出了胜负。 当时觉得对方义气深重,便手下留了情,放他一条生路。还让其到葫芦山开垦良田,以求安身立命。 看着这张被毁损严重的脸,李阳也心中明白,这是张铁岩生怕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泄露出,这才下的狠手。 现在此人改名为金不换,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寓意,看来是洗心革面,想要重新做人。 “原来是金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李阳微笑着说道,“琼州是个苦地方,跟着去可没什么好处啊。” 张铁岩心里只当是死过一回,把金不换当成了再世为人的名字。 当即大声说道:“大人恩德三生难报,此去琼州就是为吃苦报效的,我这些都是多年的兄弟,绝对信得过!” “前面这处所在是苍龙岭,这些人不知大人的官威,小人恳请在前开路,保证绝无阻碍!” 李阳也不揭穿,低声说道:“燕兄,这个金不换是我以前的一名部下,为人可靠,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咱们前去琼州路途遥远,若是因争斗有了伤亡,只怕路程会拖得愈发慢了,不如让其试试看?” 燕北山点头,向后一挥手,官兵的队伍便让到道路旁的高地,这金不换带着手下人径直向前走去。 等来到了谷口,金不换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前面的人听了,还记得牛头山的结义之情吗?” “李大人赶赴琼州是为了平定真腊,抗击外敌!我奉命开路,还请当家的出来说话!” 就这两嗓子,只见山谷中的植被一阵晃动,居然钻出数百人来。 这些人熟悉地形,身上有都绑了草木枝叶,隐藏得极其隐蔽。 若不是李阳警惕性极高,贸然闯入山谷,只怕早就中了埋伏! 山谷中走出一个头目,看着这个所谓的金不换,半晌也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这才说道:“好,既然兄弟保了清官,想要换一个活法,我怎能不成全这番情意!” “让路!” 随着一声号令,谷中的人马渐渐散去,金不换领着人列队通过,站在险要处负责守卫。 别人都认不出来,可是牛二多次和张铁岩打过交道,对其身量有着深刻的印象,也依稀地瞧了出来。 小声嘀咕道:“我说秀才爷,这人怎么越瞅越像张铁岩啊?这家伙有勇有谋,可千万得小心提防。” “这要是联合苍龙岭的人一起对咱下手,那可不好应付啊。” 李阳淡然一笑:“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铁岩早就在京城之乱死了,现在这世上只有金不换。” 说完,两腿一夹马腹,第一个策马骑行,从山谷间疾驰而过。 后面官府的队伍渐渐跟上,果然是畅通无阻。 李阳吩咐道:“怀州地面多山,道路险要,给金不换一匹马,让他伴我随行。” “只要有山匪拦路,便让其去劝解一番,他的人马也发放甲胄兵器,饮食待遇与官兵相同。” 李阳早已不是那个穷困书生,而是堂堂的四品知府,一声令下事情即刻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金不换手持长矛,策马跟随在李阳身后。 但见前面的背影距离自己不过数尺远近,心里实在是佩服万分。 二人以前有解不开的愁怨,可此时李阳对自己毫不设防,就凭这如海般的心胸,自己就算是跟对人了! 两路人马兵合一处,向着琼州疾驰而去! 第612章 等着,我去告你! 两路人马合在一起,声势浩大,再加上张铁岩昔日在怀州地面交友广阔,自然是一路畅通。 李阳心系边疆,在路上奔波了一月有余,终于进了琼州地面。 此时已经是深秋,可到了琼州却是另一番景象,依旧是气候炎热,树木丰茂,犹如盛夏季节一般。 燕北山说道:“我说贤弟,夫人们都闷在车厢,只怕扛不住这暑热呀。” “不如把车棚都拆了,只在上面搭一个凉棚,我看琼州地面的马车都是这样。” 李阳自然是心疼媳妇,赶忙吩咐手下人照做,把三位夫人的马车棚都做了临时改装。 公主毕竟年龄小,这一路上就数她有精神,现在在这凉棚车上更是兴奋异常。 身边一个女官见识广博,小声说道:“公主,再往前走几天就到了琼州府衙门了,在之前有一个叫秀水县的地方。” “此处风景秀丽,犹如人间天堂,我在京城就听过不少传言,若是能在那游玩一番,也不枉来这琼州一趟。” 公主一听大喜,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悄悄跑到李阳身边。 小声说道:“我想去秀水县玩,能不能过几天再去琼州府衙门呀?” 李阳正色道:“咱们这一路上不敢有片刻耽搁,就是为了边关战事,这一路上军报不断,难道看不见吗?” 看到自己的夫君铁面无私,公主立刻泄了气,小孩子脾气又发作起来。 “你保你的边关,我玩我的秀水县,咱们两不相干,又耽误你些什么?你要是不带我去,我自己带人去玩!” 公主说完悻悻而去,当即找到了鲁天鹏,说道:“鲁将军,我要去秀水县玩,你分我几十人当保镖。” 这要是以前,鲁天鹏那就是公主的小跟班,说句话都屁颠屁颠的,哪敢有半点不从。 可是现在浪子回头,当真是一副铁面无私。 只是不卑不亢地说道:“末将职责在身,恕不能从命。” “手下五百骁骑护卫诸位大人尚且不足,岂能因私废公?还请公主多多体谅!” 公主做梦也没想到,鲁天鹏竟然会一口拒绝,气得从地上扯下几枝野花,劈头盖脸就摔了过去。 鲁天蓬不躲不闪,犹如木雕泥塑,一句话也不多说,这种沉默的力量更让人无可奈何。 “你等着,我去李阳那里告你,哼!” 公主嘴上说得倒是凶,其实哪敢跑到自己夫君那里搬弄是非。 都知道李阳精明果敢,明辨是非,真要是过去告刁状,不但讨不了便宜,说不定还会被打屁股! 回到车上,公主气得连饭都没吃,一会儿干打雷不下雨的呜呜哭,一会儿指桑骂槐,吓得身边这些女官噤若寒蝉。 只有出主意的那个女官说道:“公主,你乃千金之体,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在这里谁能管到您?” “我听说今天晚上在三河镇过夜,那里距离秀水县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不如咱们偷偷去玩儿呀?” 公主一听,乐得立刻就跳了起来,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啊!咱今晚上就走!” “不过…这人生地不熟,就咱们几个女的是不是有点危险?多少得找些人当护卫吧?”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以前公主偷偷出去玩的时候就险些被贼人所害。幸亏李阳及时出现,这才保住了性命。 这次虽然非常想去秀水县玩,可要是让她只带着女官去,也实在没有这个胆子。 琢磨了一会儿,公主突然眼前一亮:“有了,咱们这队伍里其他人都有正经的官职,找谁都不合适。” “可是那个金不换却没有官职,是半路跟着来的。咱这一路上好多次都是他开道,正经有点武艺!” “再加上他长得犹如鬼怪,只要跟在身边保护,一般的坏人不就吓跑了?” 公主根本不知道这个金不换真实的身份,还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旁边的女官也连声附和。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队伍在三河镇驻扎,公主立刻派人把金不换叫了来。 刚一进门,公主便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缓缓说道:“金不换,我夫君见你忠勇,给你一件差事,可一定要办好。” 金不换心里一愣,但立刻答道:“公主尽管吩咐,小人自当从命,只不过…为何李大人不亲自传达?” “只因这是件私事嘛。”公主说道,“前面秀水县有我一家远亲,怕路上耽搁,所以要连夜前去探亲。” “别人都有官职,若是委派前来保护,容易让人说成公器私用,故此找你来,此事绝不可走漏消息!” 金不换也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李阳确实有个公主媳妇,也没有多想,当即答应了下来。 只带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将兵器用布匹卷起来,装成贩卖土布的商人。 而公主带了身边这个出主意的女官,也换了民间的装扮,趁着天黑,悄悄赶着马车直奔秀水县去了。 鲁天鹏身上担着千斤重担,路上生怕出一点点纰漏,所以每天极为勤勉,众人住下之后便来回巡视营地。 等来到公主的住处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屋里那些女官说公主已经睡下,这可极为反常! 谁不知道公主爱说爱笑,爱玩爱闹,每天晚上不闹到后半夜,她的住处从来也没有安静过。 可现在刚刚吃过晚饭,公主居然睡下?这肯定不对劲儿啊! 鲁天鹏现在做事也极为稳重,并没有继续询问,而是绕着公主所住的地方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 只见院里扫了一辆马车,而且就是公主平时坐的那一辆,一查车辙印,正是往东南方向去了。 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自己负责安全护卫工作,要是公主丢了,如何向李阳和朝廷交代! 鲁天鹏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一路狂奔进了李阳的住处,刚一进门就大喊了起来。 “大事不好!公主出走,李大人快些出来!” 就这一嗓子,把李阳也给吓了一大跳,立刻撩门帘出来,只见这鲁天鹏急得满脸赤红。 “大人,公主的马车已然不见,看方向是奔秀水县去了,看车辙的干燥程度,估计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 “大人,还请速速派人追赶,这事儿可担待不起呀!” 第613章 真是欠揍啊! 鲁天鹏毕竟是久居京城,深知皇家内幕,更知道这个刁蛮公主身份的特殊性。 公主乃是建文帝的独女,皇帝对其极为溺爱,也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到,自己对修文帝一脉的照顾。 更何况公主还是太后的心尖尖,真要是在路上出了事,别说鲁天鹏,就是李阳也绝对担待不起! 李阳气得牙关紧咬,说道:“路上这公主就要去秀水县游玩,被我一口拒绝,不用问,这是偷偷去了!” “凭她的胆子绝不敢自己走夜路,一定有人随行护卫。天鹏,你速去备马,顺便查一下有谁不在!” 鲁天鹏飞一般地去了,没过多长时间便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回大人,马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驻地各级官员都在,就是那金不换和他身边几个亲信不知去哪了,问旁边的人也都说不出个所以。” 虽然没问个清楚,但是李阳心知肚明,肯定是公主假冒自己的名义,让金不换随行护卫,自行偷着去玩儿了! 这简直是太不懂事了! 进了琼州地面,距离边境已经不太远,此时正在两国交战,地方上各派势力都蠢蠢欲动。 在这种时候,可谓是多事之秋,而公主居然敢在这种时候跑出去瞎玩,这是真欠揍啊! 这回要把公主逮回来,不收拾一顿难消胸中之恨! 李阳大踏步走了出来,吩咐道:“天鹏,你继续留守,让牛二主持大局,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商量着去做。” “把燕大侠叫来,我们两个从后追赶,此事不可声张,免得闹得出人心惶惶的事情。” 不多一会儿,燕北山也急匆匆地赶来,和李阳一起飞身上马,奔着东南方向就追了下去。 “……” 而公主因为出发得早,现在已经进入了秀水县的境内。 再加上今天晚上圆月高挂,月光犹如水银泻地,将大好河山映照得清晰无比。 公主坐在车上,看着青山远黛,绿水清波,高兴得忘乎所以。 “哎呀!真是没白来,这秀水县我在宫中就听说过,都说这里的山水甲天下,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那个女官笑着说道:“公主,秀水县不但是景色秀丽,而且好吃的好玩的也甚多。” “这里是个买卖商家的集散地,要论起吃的玩儿的,和京城比都不遑多让呢。” 二人说说笑笑,在旁边的金不换一声不吭,心里面却泛起了嘀咕。 公主出发前说的是明明白白,要在秀水县探望远亲,所以才找自己出了这么一趟公差。 可是一路上没听到提及这远亲的只言片语,什么梨花糕,炸花雀,桂花酥肉之类的东西倒听满耳朵。 思来想去,莫不是让这个公主给骗了吧? 本想开口询问,可仔细一琢磨,自己隐姓埋名,本就应该少说话,只要保得公主安全也就是了。 正因为如此,金不换格外加了小心,拿出当山匪的时候行事习惯。 先是派出四个兄弟分成两组当做斥候,轮番在前面打探消息,以免有贼人图谋不轨。 还留下两个人在后面断后,防止后方发生不测。 自己带了四个兄弟,将马车护在中央,一路上加了小心,不敢有半点的疏忽。 等来到秀水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按理说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 可是万没想到,秀水县居然城门大开,城墙上还燃放着烟火,大街上仍然是热闹非凡,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天呀!就是经常到了后半夜也没人了呀,没想到这小小的秀水县居然繁华如此,真是没白来呀!” 这回连了个女官都有点懵了,毕竟事情实在是太过反常。 等车辆停稳之后,刚一下车,就看有个面善的路人从此经过。 这女官赶忙迎了过去,先是施了一礼,然后问道:“这位老丈,县城为何如此热闹?” 这老头先是一愣,反问道:“听你们口音可不像是本地人,也是刚来县城的吧?” “正是,还请老丈指点。”女官说道。 “别提了,都他妈劳民伤财!”老头悻悻说道,“这不是来了个钦差李阳吗?可把咱这县令嘚瑟坏了!” “白天陪着巡查县城的大街小巷,据说一天就宴请了七回,这大晚上的,还要陪着钦差在琼华楼上喝花酒呢!” “说是怕钦差觉得县城太过冷清,所以强迫各个商家铺户不许关门,还要点灯遨游,燃放花火,什么世道!” 这老头也是个暴脾气,发完了一顿牢骚,把袖子一甩来了个扬长而去。 听完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不好使。 刚才那老头说得明明白白,说是有钦差李阳驾到,所以当地的县令才搞出这套名堂。 可众人都知道,李阳还在十几里地之外的三河镇,怎么可能跑到这里喝花酒? 公主心直口快,不由得说道:“奇怪呀,难道朝廷派了两个钦差前往琼州?居然连我也不知情?”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只觉得此事极为荒诞,便起了好奇之心。 “刚才那老头说什么琼华楼,咱们一路打听过去,倒要看看这个钦差是个什么身份。” 公主毕竟年龄小,说这话的时候毫无心机,只是想一探究竟。 可旁边的金不换经多见广,是个真正的老江湖,早就起了疑心。 当即说道:“公主,咱们李大人前往琼州,这可是正经的钦差,在怀州府的公文都贴遍了。” “即便是皇上又委派了其他臣子前来,也不应该在边境有战事的时候寻欢作乐。” “不如让我带两个兄弟先去一探底细,然后再做道理方为稳妥。” 金不换这几句话说得十分中肯,要是别人肯定是从善如流,只可惜碰到了这个刁蛮公主。 “探什么探!只有我夫君才是钦差,这说不定是朝廷派来个小官,就敢在此地耀武扬威,抢我夫君的风头!” “本公主既然遇上,又岂能坐视不理!” “一起去,到琼华楼问个究竟,我管他是个几品官,先让他跪下给本公主磕头再说!” 第614章 什么小破官儿! 这刁蛮公主毫无心机,身边又有人护卫,自然是有了底气,一路打听着,很快就来到了琼华楼。 别看这个县城不大,可是街道却十分的繁华,琼华楼又是这条街最为讲究的一家酒楼,居然足足有四层高。 在古代大多都是砖木结构的房子,能把酒楼建得这么高可不容易,就是京城也并不多见。 公主来到楼下,抬头仰望,只见楼门口挂着金光闪闪的招牌,上书琼华楼三个大字。 “就是这儿,咱们进去,我倒要问清楚,谁敢抢了我夫君李阳的风头!” 公主气哼哼地迈腿就往里走,金不换心里面却是忐忑不安,因为看到守楼门口的不是普通的伙计,穿着的都是官服! 虽然品级不高,估摸着也就是县城里的捕快衙役,但说到底是官面上的人,很容易闹出事来。 想到这里,便低声说道:“公主,这间酒楼虽然灯火通明,但你看这大厅就没什么人坐,声音也是楼上传来的。” “多半是当地官府把这酒楼给包了,若是不打个招呼就往里闯,只怕于理不合,不如我过去交涉一下?” “交涉个什么,我倒要看谁敢拦本公主!”公主说道。 二人说话这功夫,就已经走上了石阶,守楼的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厉声呵斥! “眼瞎了吗?看不见爷们儿身上穿的什么?还不赶紧滚!今天是孙县令再次宴请钦差大人,这都敢瞎闯?” 到底是小地方上的人,说起话来粗野蛮横,当时就把公主给说恼了。 不由得痛斥道:“好个胆大的奴才!孙县令?区区九品芝麻官摆什么威风,端什么架子?” “还什么钦差大人,就是钦差见了本公主也得跪下请安!赶紧让开,本公主要生气了!” 公主娇憨可人,即便是骂起人来也显得十分可爱,守门口的这些捕快衙役倒是没上火,反而一起笑了起来。 “这是哪儿来的傻丫头,还一口一个公主,就算安南王的长女也只能叫郡主啊。” “看你年龄小不懂事,快些退下,真要是让楼上的大人们听到了,只怕哥哥想护着你都难了!” 守楼口这帮人的头目名叫王三,颇有点色迷迷的,看着公主容貌美丽,娇憨可爱,说起话来就有点不着调。 要是光说也就罢了,这家伙居然走上前来,伸手就往公主的脸蛋摸去! 这一下不但是公主变了脸色,金不换也不得不出手,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面前! 王三正在鬼迷心窍的时候,却见眼前一黑,一条黑大汉站在眼前不足两尺处,足足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 不但是身材魁梧,而且面目狰狞,刀疤纵横,甚至面部都有凹陷残缺,简直犹如厉鬼! 尤其这双眼睛,当真是不怒自威,饱含着杀气,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王三吓得连退两步,手不由自主地就按在了刀柄上。 “你…你是何人?” 他这么一喊,手底下这几个看门的也都吃惊非小,手不由自主地都按在了刀把上。 这金不换以前可是个大山匪头子,有着一呼百应,统领州府地面诽谤造反的经历。 和李阳这种人中龙凤相斗都旷日持久,屡败屡战,这绝不是一般人能企及得了的。 金不换不卑不亢,把双手一拱:“这位差爷,不知酒楼上宴请的是哪位钦差,可否报上名来?” “我家这位主人地位尊贵,你们也不要打听,以免生出事端。” 说完,只把手轻轻一挥,带的那十个兄弟便迈步上前,将公主挡在了后面。 这些兄弟都是忠心耿耿,平日里见惯了厮杀,眼神看起来好似麻木不仁,实则是对鲜血和生命的漠视。 王三这帮人毕竟是有点眼力,当即就觉出不对,这要是一般人见了官府早就吓得连连求饶,哪敢如此说话。 看起来算是自己没长眼,对方即便不是公主,也是官宦子弟,而且这品级还小不了。 就看人家带的这几个保镖,只怕自己顶头上司孙县令见了人家还得行礼呢。 这心思一活动,脸上立刻堆出笑来。 王三说道:“各位不要误会,我刚才是怕这位小姐擅闯琼华楼,惊动了钦差,这才作势拦阻,可没别的意思。” “既然这位小姐的身份不方便透露,小人身份低微,那就不问了。楼上钦差姓魏名宝,听说是从京城来的。” “估计是年少得志,今年才二十多岁,看上去一身贵气。” 金不换只是略一点头,说道:“原来是他,我等先回去禀报大人,然后再来相见。” 说完,带着公主来到旁边,低声说道:“公主,这京城中可曾有一个叫魏宝的年轻官员?” 公主低头想了半天,却是一脸的茫然,很明显,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叫魏宝的年轻才俊。 想了半天才说道:“连我都没听过名字,此人肯定不是什么名门望族。这钦差二字可不是一般人能担得起的。” “像是我夫君李阳虽然刚二十出头,却能升任知府,而且有颇多政绩,在大周朝也是最年轻的州府官员了。” 听到公主这么说,金不换心中更是生疑。 要说别人也就罢了,公主久居京城,对于名门望族的年轻子弟自然是了如指掌。 可即便是这样,却没听过魏宝这个名字,真是何其怪哉! “哼!什么魏宝,喂不饱的,这定是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京官,不知道琼州有什么公干。” “这里是个小地方,当地县令不知道如何讨好,把个野鸡当成了凤凰,咱们回去,把这个小破官儿揪下来!” 公主那是说做就做,迈腿就要往回走,金不换赶忙用身子拦住。 哪知道这位公主竟然不停下脚步,直眉瞪眼愣住身上撞,吓得赶紧侧身让开。 这可是李阳的未婚妻,又是皇上太后最为宠爱的公主,真要是闹出什么说不清的是非,那可是天大的事。 金不换都拦不住,更别提身边这个女官和其他兄弟了。 众人眼瞅着公主越走越快,直眉瞪眼直奔琼华楼! 第615章 你想犯上作乱?! 王三这帮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那刁蛮的小女子又要闯楼,便赶忙上前拦住。 这下可就坏了事,作为护卫的金不换总不能眼瞅着公主吃亏,只能带着兄弟过去把前面的人推开。 王三手底下一共带了六七个人,本来人数上就吃亏, 再加上琼州地面隶属南方,平均个子体格比起北方汉子要相差不少。 再加上金不换手下这帮兄弟都是彪形大汉,这一交手就分出了胜负。 只不过三两下,王三这帮人被推得东倒西歪,一个个跌跌撞撞,不是被推下台阶,就是仰面摔倒,那真是狼狈不堪。 公主倒是眉开眼笑,乐不颠儿地几步就闯入楼中,看着大厅没人,迈步就向上走。 王三是真急了,毕竟自己负责外围警戒,这要是出了事情难辞其咎。 再加上顶楼坐着的可是县令和钦差,要是被冲撞了那还得了? 当即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有人闯楼,快来人把他们给拦住!” 这楼上楼下都已经被包了,王三只不过是负责外围警戒的护卫,每一层的楼梯口其实都有人把守。 就这一嗓子,楼上的人立刻加了小心,都堵在楼梯口严阵以待。 这一下子成了狭路相逢,金不换虽然百般不情愿,可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怒吼一声,带着自己这十个兄弟就展开了闯关模式,连推带搡,拳打脚踢,顷刻间连闯了好几层。 下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顶楼处负责把守的是县里的捕头王金发,也是楼下那个王三的舅舅。 自己的身后就是一扇屏风,县令和钦差就在后面吃酒,若是让人闯上来,这差事怕也不用干了? 当即一咬牙,将腰间的佩刀抽出,双手紧握刀柄,摆出一夫当关的架势。 可是哪里知道,只听得楼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上了一个彪形大汉,面目狰狞犹如鬼怪!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王三金本来就是个混饭吃的,不由得手软腿酥。 这刀还没等出手,早就被金不换一拳打在了小肚子上,嗷一嗓子便蹲了下去。 紧跟着手中刀也被别人夺了去,三两下就给逼得连连后退。 金不换这些人向前猛闯,公主乐得倒是直拍手,兴高采烈地在后面跟着。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县令再怎么故作镇定也装不下去了。 冲着桌对面那个贵公子模样的人满脸歉意,说道:“钦差大人,不知从哪里来的这帮狂徒。” “请尽管放心,我手下都是精兵强将,些许毛贼不过是癣疥之疾,只消片刻就能打发了…” 这孙县令牛皮还没吹完,只听得咣当一声响,眼前的这扇屏风已经被人踹倒。 只见十几个壮汉站成一排,为首的这个长得犹如厉鬼,光是这满脸的刀疤就得把人活活吓死! 最古怪的是身后还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长得娇小可爱,笑得犹如春花烂漫,实在不知道这都什么来头。 看到手下人连连后退,连捕头王三金的刀都被人夺了,就位孙县令也慌了手脚。 强制镇定地喊道:“你…你们都是什么人?本官是此地县令,钦差大人也在座,你们要犯上作乱吗?” 公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什么狗屁县令,曲奇九品也敢耍官威,简直是可笑至极!” “这就是那个钦差?长得倒是油光水滑,叫什么…魏宝是吧?我久居京城怎么没听过?” 对面坐着的这名贵公子缓缓站起,脸上淡淡的,倒是镇定自若。 “本官便是,你自称公主,可否有什么凭证?你可知道,大周律法森严,假冒皇亲国戚可是重罪!” “你手下的护卫个个长相凶悍,恐怕绝非善类!既然是公主身份,那护卫应该是大内带刀侍卫吧?腰牌何在?” 这个魏宝还真是有几分官气,几句话说得是有条有理,把金不换真给问住了。 毕竟自己是山匪出身,虽然改邪归正,现在跟了李阳,却没有正式身份。 现在人家要腰牌,这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不由得哑然无语。 那个贵公怎么样的人见对方不说话,脸上便露出了微笑,神色中顾盼生威,还真有几分钦差的架势。 “这位姑娘,你自称公主,可有皇家凭证?某虽不才,可也是奉旨办差,孙县令可以作证。” 旁边那个县官赶忙连连点头,脸上全都是谄媚的神情。 公主气哼哼地说道:“想要凭证这还不简单,我有块玉佩是皇上亲赐,拿去一看便知!” 说着,手在腰间一摸,脸上却是愣住了。 只因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玩的,自然不能穿公主的服饰,而是换了一身打扮。 如此一来,平时带在身上的香包玉佩也自然没带在身边,现在是啥凭证也没有。 旁边这个孙县令一直在察言观色,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来闹事的定是假冒公主的贼人! 当即扯着嗓子大喊道:“快来人,不能放他们跑了!楼下的快去调兵,保护钦差大人要紧!” 喊完了,这位孙县令张开双手,像是老母鸡护小鸡儿一样,把钦差挡在身后,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此时楼下的捕快衙役也都回过神来,在楼下堵得是严严实实。 楼上的王金发等捕快也硬着头皮,有的抽出腰刀,有的拿起桌椅板凳,就要捉拿眼前的这些人。 公主气得直跳脚,大声喊道:“亏你还是个县令,简直是愚不可及!他根本就不是钦差,还不速速拿下!” 那名贵公子模样的人倒是好整以暇,端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 笑着说道:“本官名叫魏宝,奉旨前来办差,没想到遇到尔等这帮胆大妄为之徒!” “速速动手,把这帮人捉拿归案,只是千万不可伤了这小女子,本官留下有用。”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远处一黑一白两匹高头骏马疾驰而至,马上端坐的正是李阳和燕北山! 第616章 把宝剑请出来! 现在的李阳可是急得火上房,公主要是出了事情,那自己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甭管怎么刁蛮任性,好歹也是自己的媳妇,说不着急那是假的。 这是和燕北山一路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县城。 李阳是个极聪明的人,估摸着公主进县城多半是找热闹的去处,所以只望灯火通明处催马赶路。 可是偌大的县城大街小巷无数,今天也邪了门了,几乎所有的商家店铺都是半夜开门营业,门口也都挂着灯笼。 其实这都是孙县令为了粉饰太平,特意找来人手装成老百姓,在各个店铺来回出溜。 这么一来,满大街都是人,李阳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看见公主的影子。 情急之下,李阳一提丹田气,放声大喊道:“公主何在?还请速速现身!” 就这一嗓子犹如平地响了个惊雷,即便是在喧哗的大街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阳所在的位置距离琼华楼不过十几丈远,楼上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公主一听是自己的夫君来了,不但没有高兴之色,反而吓得一缩脖子。 小声说道:“快,咱们先冲出去,千万别让李阳堵上才好,金不换,现在就看你的了!” 到了这个时候,金不换怒吼一声,爆发出往日的凶性, 见对面都是穿官衣的,也不好动手杀人,当即拆了两根桌子腿,没头没脸地率先冲杀! 县里的这些捕头衙役个子矮小,又都是些混饭吃的老油条,看到对方如此凶悍,哪里还敢上前接手。 有那么两个愣头青倒是冲上去了,眨眼就被打得是头破血流,躺在地上直抽抽。 剩下的赶忙退后,知道自己如果落荒而逃,事后肯定会被孙宪令秋后算账。 所以只是嘴里咋呼,两只脚却不向前挪上半寸。 金不换领着兄弟向外猛冲,生怕大门处有重兵把守,当即带人冲入了后厨。 后面这些大师傅正在炒菜配菜,就看冲进来十几个凶汉,里面还有两个女子,一阵风般从后门跑了。 孙县令现在都吓傻了,刚才上楼的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凶悍,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幸亏急于脱身跑了个精光,这要是玩起命来,只怕自己有性命之忧。 刚想回头安慰一下这位钦差魏宝,哪知道直接凳子上空空如也,这位大人居然不翼而飞?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孙县令生怕刚才那些贼人趁乱裹挟钦差逃走,一把就把王金发揪了起来。 “你这个废物,钦差大人被贼人抓走了,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也没看到?还不赶紧去追!” 王金发苦着脸辩解道:“大人,这您可冤枉我了,钦差没被人抓走啊。” “放屁!这么个大活人能没了吗?那你说去哪儿了?”孙县令没好气地骂道。 “刚才楼下有人叫嚷…这个,钦差好像是脸色有点变。”王金发说道,“我眼瞅着他往上一跳,双手抓住房檐就翻上去了。” “啊?一派胡言!”孙县令气得浑身哆嗦,“堂堂钦差大人怎会飞檐走壁?居然敢胡说八道,以为本官是三岁孩子吗?” 王金发还没等说话,旁边有两个捕快也慌忙地说道:“大人,王捕头说得没错,我们俩也看到了呀。” “钦差大人一直坐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就是楼下那个人喊了一嗓子,直接就上房顶走了啊,我可以作证!” 孙县令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死活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刚才冲上楼的那帮人长相过于凶悍,可是堂堂钦差什么世面没见过,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给吓跑了? 话又说回来,就算是胆子小点儿,无非也就是抱着脑袋乱跑,跳房顶跑了可是闻所未闻啊! 孙县令赶忙把头伸出窗外,扭着身子向上观看,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琼华楼分为四层,最后一层上面可就是楼顶,是用青瓦铺就的,落脚湿滑,飞檐陡峭,一般人站都站不稳。 尤其要从窗口向上爬更是极为困难,实在搞不懂这钦差身手怎么如此厉害? 这家伙探着个脑袋左看右看,楼下的人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李阳心里正在焦急,突然就看到一座酒楼上有个人探出窗外,身上穿的正是县令的官服! “燕兄,你往上瞧,此人必是本地县令,咱们先找他,也好安排人手在城中寻找公主的下落。” 二人算是找对了正主,当即把马在树上一拴,快步就往琼华楼中走去。 此时公主那帮人刚刚跑了个无影无踪,这些捕快衙役都松了一口气,却见有两个人又来闯楼,不由得勃然大怒! “没完了是吧?今天是县令包了这座酒楼,请的是钦差大人,你二人若再敢上前一步,就别怪老子…” 这王三话刚说了一半,李阳情急之下哪里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用手一拨,就像扒拉个拨浪鼓一样。 王三当即站立不稳,踉跄几步,一头就撞在柱子上,脑门立刻肿起个大包。 “反了!都反了!给我抓起来!” 王三喊得倒是热闹,却是脚底抹油,一个劲儿地往后推,这家伙是个明白人,知道来的这两位都不是善茬。 燕北山乃是大周朝首屈一指的大侠,也不看他怎么动手,只是轻轻一推一搡,那人就像是割倒了的麦子。 二人一前一后,快步如飞,眨眼就上了顶楼! 孙县令还不明所以,正在研究这钦差是怎么从窗子上了楼顶的,就听有人说话。 “你就是此地县令?立刻集结当地官吏人手,我有事情安排!” 这孙县令把身子从窗外缩了回来,扭过身一看,只见一个白袍书生,另一个是魁梧雄壮的汉子。 但是两个人穿的都是百姓衣服,绝非官府中人,心中就不由得怒气暗生。 怒声骂道:“哪里来的狂徒,老爷我好不容易见了钦差大人的面,却被尔等给惊跑了!” “刚才来了个假冒公主的,不知你们这两个东西又要冒充什么?” 李阳一听冒充公主这四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朗声道:“我乃琼州知府李阳,奉圣旨前来办差,当地官吏听从调遣,有违抗不从者重重治罪!” “燕兄,把宝剑请出来!” 第617章 小心你的狗头! 燕北山腰间挎的是用惯了的铁剑,背后还背着一个长条包袱,平时从不离身,别人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其实这里面的东西可是非同小可,乃是皇帝为了李阳便宜行事,而特别赐予的尚方宝剑! 燕北山听了李阳的话,当即使了一个霸王卸甲,眨眼间就把肩头的包袱卸下。 内力吐处,只听得了裂锦之声! “呲啦…呲啦!” 外面裹着的布锦被震得四分五裂,露出金碧辉煌的一把宝剑! “此乃尚方宝剑,我奉旨办差,是前来琼州的钦差李阳,还不听命从事!” 李阳的话刚刚说完,那个孙县令却噗哧一声地笑出声来,紧跟着旁边的人也忍俊不禁,都笑的是前仰后合。 “我的天…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这又跑出个钦差来?” “谁说不是啊,就这一会儿工夫,钦差出来俩,还蹦出个公主,咱这县城算是热闹了…” 孙县令用手拭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用手点指着说道:“好啊,我也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伙的!” “知道本官在这里宴请钦差,所以先是冒充公主前来搅闹,被本官识破之后,又要冒充钦差,简直是罪无可恕!” 李阳被这几句话气得是哑然无语,心中暗骂当地的官吏见识浅薄。 其实这也怨不得孙县令,若是皇家的凭证,各级官吏都有记录,一看便能认出。 可是尚方宝剑这种东西很少动用,即便是在朝廷中的京官也不是人人见过的。 更别提所处的是琼州这种穷乡僻壤,区区九品官又怎能见识过尚方宝剑,所以是一百二十万个不信。 李阳也不多说,手指轻按绷簧,只听得一声清响,尚方宝剑已经抽出鞘外! 虽然大周朝的冶金技术极为落后,可是这把剑来历却是不同,乃是上天降下的陨铁所致! 在这个时代,是男友的上好钢材,因为陨铁的花纹极其特殊,看上去犹如云龙腾舞,在烛光的映照下耀眼生花! 孙县令正咧着个大嘴傻笑,看到这宝剑的花纹,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这云龙剑纹自己可是听说过的,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知道此物绝对无法仿制,是真正的大内之物! “扑通!” 孙县令反应倒是挺快,二话不说双膝跪倒,对着上方宝剑是咣咣磕头,犹如母鸡啄米。 王金发等人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争先恐后地跪地磕头,生怕谁磕慢了就会降罪。 “罢了!”李阳说道,“我且问你,刚才说有人冒充公主,都是什么长相年龄,快快说来!” “这个…那个假冒公主的大概十六七岁,长相甚是美丽,身边还有个年轻女子,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孙县令说道。 “哦,对了,他们有十几个护卫,领头的那个长相犹如鬼怪,简直吓死人了!” 李阳一听,气得是默然无语。 看来自己判断得没错,正是公主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把金不换给骗出来当保镖。 若不是自己来得及时,只怕在当地已经闯出祸来! “人去哪里了?还不赶紧说!”李阳急问道。 王金发此时也上了楼,赶忙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大人的话,那些人刚才闯入后厨,从后门跑了。” “还不赶紧带人去追!记住,绝不可伤了这些人的半根毫毛,否则本官重重治罪!”李阳怒道。 王金发赶紧连连磕头,带着身边的人一窝蜂追了出去,现在顶楼上只剩下孙县令自己在瑟瑟发抖了。 李阳看到这家伙那副愚不可及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话也不多说,直接走到桌边坐下。 “听说你在此地宴请钦差?说说此人是什么相貌姓名?” 孙县令也意识到大祸临头,既然眼前这位能拿出尚方宝剑,那肯定就是真的钦差。 换而言之,自己请的这位钦差魏宝多半是个冒牌货! “钦,钦差大人…一天前来了个年轻人,就在这琼华楼饮酒,说了许多狂妄之语,说本地的政务急需改正云云。” “我听说了之后,便带着人前来兴师问罪,哪知道此人拿出圣旨,说是钦差大人微服私访,当场就要罢了我的官。” 说着话,孙县令从袖子里面哆哆嗦嗦拿出一个黄卷,双手举过头顶递了过来。 李阳随手打开一看,只见上边的遣词用句还真是皇家气派,就连那个印章也和圣旨无异。 怪不得孙县令上了当,这圣旨就是给自己看,只怕仓促之间也难看出什么破绽。 “小人得这个官不容易,是几乎倾家荡产举孝廉才当上了县令,一听说要被罢官,就吓得慌了手脚。” “那个钦差…不,是假钦差魏宝说是要巡查县务,我就陪着各个衙门口转,又给他找出一大堆纰漏来。” “实在没办法,本官只能把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连夜送到他的住处。” “这个假钦差倒是照单全收,说自己是微服私访来的,随从明后天就到,还说我的官儿这就保住了云云。” “没想到啊…这家伙居然是个假的,可怜我多年的积蓄就这么没了,真是痛哉惜哉…” 李阳听了不由得心烦,怒道:“什么多年的积蓄,不过是搜刮的民脂民膏吧?” “你不辨是非,把盗匪当成了钦差,凭这一点就是个昏庸无能之辈!” “今日若是能把公主找回来也就罢了,若是有个马高凳短,我不但要罢了你的官,还要拿下你这颗狗头!” 说完,李阳带着燕北山急匆匆下楼,打听了一下方向,也跟着追下去了。 孙县令吓得面无人色,呆坐在酒楼中半晌无言,心里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公主给找回来! 左思右想之下,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此人在县城中极有能量,平时有什么事情不好决断,也是找此人商量。 “快,立刻去楚府,现在也只有他能救我了!” 孙县令急急忙忙坐着轿子来到了一处大宅院跟前,手下人过去一说,立刻就被让到了宅子里。 楚府的主人早已听到消息,亲自拿着灯笼迎了出来。 “孙大人,不知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老楚,这回你可得救命呀!” 第618章 你被骗了啊! 孙县令见到了这位楚员外,就像是溺水之人捞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脸上全都是惶急之色。 那楚员外人近中年,气度从容,听了这番话并不着急。 “孙大人,今夜不是正宴请钦差,眼看就要到了升官发财的时候,怎么闹成这样?” 听到楚员外问话,孙县令叹了一口气:“别提了,今天晚上百事纷杂,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你说怪不怪,我正在琼华楼上宴请钦差,结果就来了一伙人,说什么是当朝的公主,纯粹就是瞎扯呀。” 楚员外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自称为公主,那一定有随身凭证,不知可曾看过?” “我倒是跟她要了,可啥也拿不出来呀!”孙县令说道,“那女子倒是有几分贵气,可随从绝非官府中人。” “那个领头的长相犹如鬼怪,其他人也都是相貌凶恶,一看就不曾在衙门当过差,肯定是假冒的啊!” 楚员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大人手底下能人甚多,将其拿下不也就是了?” “拉倒吧,还能人呢!”孙县令没好气地说道,“就王金发和手底下那帮废物,被人打得是屁滚尿流。” “我本想命人把这假冒公主的人全数拿住,可这时候却又来了个自称为李阳的钦差,拿的可是尚方宝剑!” “原来那个钦差魏宝倒好,一转眼的工夫就跳上楼顶跑了,我让这个李阳骂得狗血淋头,正逼着我找公主呢。” 听完这番颠三倒四的描述,楚员外手捻长髯,半晌没有说话,脸色却变得极为沉重。 过了半晌,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孙大人,你是被骗了啊!” 就这一句话,孙县令犹如五雷轰顶,不知该说什么好。 赶忙问道:“被骗?我被哪个骗了?” 楚员外缓缓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叫李阳的所谓钦差只拿出了尚方宝剑,并没有圣旨印信,对吗?” 孙县令赶忙连连点头:“没错呀,但是那上方宝剑上面有云龙纹,据说是天降陨铁所致,这全天下只怕也做不出来第二把。” “错了,你被骗了呀!”楚员外说道,“我听说有一种酸洗之法,可以将上好钢材洗出纹路。” “这尚方宝剑一旦展示,估计孙大人必定不敢细看,只是倒头就拜,是也不是?” “这个…确实如此。”孙县令说道,“难不成这李阳才是假的?拿了把假宝剑来糊弄本官?” “必是如此呀!”楚员外说道,“大人想想看,此人来得唐突,又拿不出圣旨印信,偏偏有什么尚方宝剑。” “而且魏宝来咱们县的时候带了好几十人,现在这些人还住在馆驿当中,这才是皇家的气派呀。” “那个李阳就带了一个跟班,来了就找假公主,说白了,他们都是同伙,把大人给哄骗了!” “扑通…” 孙县令面无人色,两条腿再也站不住,哆哆嗦嗦摔坐在椅子上,是彻底没主意了。 思来想去,人家处员外说得句句在理,但仔细一想,那魏宝若是钦差,怎么会跳房跑了?这不合常理呀! 想到这里,孙县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可是那魏宝身为钦差,怎么见到李阳就跑了?这不应该吧?” “你呀,怎么现在还没想明白!”楚员外说道,“贼人凶悍,你手下被打得狼狈,那钦差还能吃眼前亏吗?” “若不是钦差大人身手矫健,被那个自称为李阳的贼人给害了,只怕大人罪当问斩呀!” 这不说还好,听到这几句,孙县令吓得脉搏都没了,嘴唇哆嗦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楚员外倒是早就有了主意,立刻站起来说道:“大人,亡羊补牢,犹未晚矣,现在要及时弥补才行!” “如何弥补?还请员外教我…”孙县令哀求道。 楚员外说道:“立刻把城里的人全都集中起来,再把城外的驻军调进来,把贼人连根拔起!” “大人可别忘了,几日后咱们县督办的铠甲,箭矢就要转运前线,这些假冒公主钦差的贼人定是真腊奸细!” “他们想要哄骗大人,把这些军用物资损毁,若是能将贼人们擒获,还可以在魏钦差面前将功折罪啊!” 孙县令本来就是个糊涂蛋,这个官完全就是花钱买上来的,办事能力称得上废物二字。 此时只觉得这个楚员外说得头头是道,便赶忙站起身来,脸上一副感激的神情。 “多谢员外费心指点,我这就去调人调兵,一定要把假冒公主和钦差的贼人给挖出来!” “就算是把这县城挖地三尺,今天晚上也绝不放过一个,到时候若能过关,必当重礼酬谢!” 楚员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殷勤地将孙县令送到府门口,这才拱手而别。 可是等一进门,这脸色立刻变了。 只见楚员外快步走入后堂,三绕两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打开门锁便走了进去。 刚一进院,从暗处便闪出一个人,正是跳上房顶逃走的那个所谓的钦差魏宝! “怎么样?这姓孙的来干什么?唉,也真够倒霉的,本来已经把这个糊涂蛋彻底地哄住,只等三日后焚尽这军需辎重。” “可今晚上真邪了,来了一波自称公主的,紧跟着那李阳也赶到了,若不是我见机得快,只怕逃走都难!” 楚员外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咱们替真腊国王做事,岂能这点风浪都经不住?瞧你慌得这样,成何体统。” “也幸亏侥幸,咱们提前得到了李阳要来任命的消息,看过此人的画像,不然的话今晚上定是功败垂成!” “不过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给摆平了。” 二人说着话落座,楚员外把刚才对孙县令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二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魏宝满脸都是欣喜,可是过了一会儿,又露出了担忧之色。 说道:“我说老楚,这事儿咱们可不敢大意,咱可都接到密报,说李阳文武双全,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啊。” “厉害?那是分跟谁比。”楚员外淡淡地说道。 “我用个借刀杀人之计,今天晚上就送他去见阎王!” 第619章 奶奶的,杀出去! 此时的李阳正在穿大街走小巷,顺着街道向前急追。 可是跑了半天也不见公主的人影,不由得急得火往上撞! 可即便是在如此紧急的时刻,李阳依然意识到这个县城有诸多疑点,绝对是一个是非之地! 自己来的时候便知道有个假钦差,而且一听自己来了,二话不说便跳上房顶走了。 就凭这个身手,此人绝非一般人。 和自己说话的孙县令稀里糊涂,可即便是再糊涂,也不会轻易相信某个人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换而言之,那个假钦差魏宝各项手续甚至随从一定做得天衣无缝,这可绝非一般的小贼能搞得定的! 大周和真腊正在两国交战,双方互派细作间谍渗透搞情报都是常理,此事不可不防! 正在想着,突然听到高处有人放声大喝:“看到了,贤弟在此等候,少刻便回!” 原来是燕北山在后面看不到人,立刻施展轻功跳上了高处,居高远望之后,果然看到了有十几个人正在人流中挤来挤去。 当即使得一个流星坠地,从楼上跳到房脊,在高处飞檐走壁,几个起落就赶在前面。 “金不换,往哪里去?” 燕北山内功深厚,就这一嗓子声震数里,虽然大街上甚是喧哗,但下面的人还都听见了。 金不换一抬头,看见是燕北山来了,立刻放下心来。 把手一挥,手底下的人围成了个铁桶阵,将公主和女官护在里面。 “原来是燕大侠,惭愧…是,是公主说要来现场探亲,指名道姓让我护卫,哪知道来了却惹出是非。” 燕北山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脸上杀气腾腾,心里怀疑是金不换旧态复萌,绑架了公主。 可听到这番解释,再看到金不换满脸尴尬和委屈,那公主目光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 当即飞身跳了下来,来到近前,冷冷地问道:“公主,你的远亲在何处?” 这位燕大侠可不比别人,甭说区区一个公主,就是当今圣上在眼前也不当回事。 这两句话问得冷冰冰,硬邦邦,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公主别看刁蛮任性,可这脾气也分跟谁,面对燕北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豪杰,哪敢耍什么任性。 心虚地说道:“燕大侠,我啊…就是想出来玩,此地并没有远亲。再说了,这不没出事儿吗?别这么凶巴巴的…” “哎呀…燕大侠这嗓门太大,刚才震得我心房乱颤,心口好痛哦,说不得话,耳朵也听不见了…” 燕北山就算是脾气再大,面对这么一个死皮赖脸的小公主也发作不得。 再说了,这毕竟是自己贤弟的妻子,也不好痛加训斥,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公主,咱们这一次远赴边疆,是为了平定真腊之乱,现在已入琼州,处处都是艰险!” “速速跟我回去,若是再推三阻四,莫怪燕某不认得什么皇亲国戚!” 说完,向着人流逆行而去,大街上的人都让他挤得左右分开,金不换赶忙带着人从后面跟上。 不多时,已经和原地等候的李阳汇合在一处,两拨人终于算是见到了面。 公主现在心跳如鼓,吓得脸都白了。 还记得上一次被李阳痛打屁股时,自己的夫君满面怒容,和今天真是一模一样! 李阳现在气得真想狠狠打公主一顿屁股,可是现在是大街之上,旁边都是自家兄弟,实在是下不来台。 只能冷冷地说道:“妇以夫为纲,你虽贵为公主也不可如此刁蛮任性,更不能公器私用!” “金不换是我的兄弟,虽没有官家身份,可只要是我到任,即刻就会委派官职,就算公主也无权差遣!” “此事先记下,等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去我再与你算总账!” 燕北山和金不换手下这帮弟兄虽然没有说话,可心里都是暗暗佩服。 自古以来,这驸马爷名声好听,实际上都是皇家的附属品,活得拧巴憋屈那是常态。 可只有李阳这位驸马爷与众不同,训斥公主半点不留情面,这才叫爷们儿啊! “我看那孙县令是个无能的昏官,假钦差又是来路不明,咱们在此地孤立无援,即刻出城!” 李阳当机立断,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人便往城门口赶去。 可是等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帮兵丁正在列队,而城门缓缓关闭,又加了额外的岗哨。 “奶奶的,咱们杀出去!” 金不换也是个极有决断能力的人,一看到这副驾驶,便知道是官府临时封城。 真要是人被堵在城里,孙县令再相信了假钦差,那可就危险了。 李阳看得明白,在城门口列队的足有接近二百人,身穿甲胄,应该是朝廷的正规军。 自己身边只有十二个人,即便是燕北山这种大侠,面对正规军长枪如林,箭矢如雨也是无可奈何。 略一沉吟,便说道:“不可硬闯,我走得急,只带了尚方宝剑自证身份,印信并不在身边。” “咱们找公主的时候,那个假钦差已然逃走,说不定蛊惑当地县令,这才封城拿人,多半是奔着咱们来的。” 众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心情极为沉重。 虽然李阳贵为钦差,可是随行人马都在十几里外的三河镇,可谓是远水难解近渴。 守城兵士人多势众,又都是大周朝的子民,总不能放开手脚杀戮,更是投鼠忌器。 就在其他人没主意的时候,李阳却依旧是镇定自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真是天不留客人留客,既然如此,咱们也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燕兄,你轻功了得,先护着公主和这位女官躲在高处,就算是全城戒严,只怕几个时辰也找不到。” 燕北山微一点头:“只要有我在,弟妹的安危尽管放心,就是千军万马来了,我也能护得周全。” 李阳笑道:“燕兄一诺千金,我自是相信。” “县城里现在外紧内松,趁着驻军还没有调集入内,咱们来个直捣黄龙!” “今天晚上,我要擒了这个假钦差,问出个究竟原委!” 第620章 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李阳不但有英雄虎胆,更重要的是事到临头的决断能力。 仅凭着城门关闭,官兵开始集结,立刻就判断出事情已经急转直下。 但凡若是反应慢上一星半点儿,就这么直眉瞪眼往城门走,只怕早已陷入了重围。 金不换手底下的人都和李阳打过交道,知道此人有能耐,可现在一个个也是忐忑不安。 有一个脾气急得有些按捺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大哥,咱人生地不熟,这么大的城去哪儿找假钦差啊?” “不用多问,跟着走就行了。”金不换回道,“这事儿要是等咱们想明白,估计早就是四面合围,跑都没地跑了。” 手下人不敢再问,只得在后面跟着。李阳大踏步行进,见对面过来一个行人,当即上前拦住。 “这位大哥,县衙怎么走?” 那行人随手往东一指,说道:“朝东边一直走,看到高墙往北一拐就能看到大门。” “你们几个好像是外乡人吧?这大晚上的可别去衙门寻晦气,咱当地这个县令脾气可不好。” 李阳只是一笑,拱手谢过,领着人快步向东赶去。 没走多远,只见有高墙足有一丈多高,顺着大街一眼望不到头,估计正是县衙所在。 等往北边刚拐过来,就看到灯火通明,县衙门口聚集了好几十人,全都拿着灯笼火把。 站在台阶上的正是那个孙县令,扯着嗓子做战前动员。 “今日咱们县出了大事,竟然有贼人冒充公主和钦差,人数有十几个,领头的自称为李阳。” “此人二十出头,相貌有不少人见过,今天晚上必须将其捉拿归案,老爷我有重赏!” “你们可要记住,这桩案子是钦差大臣亲自过问和督办的,谁要是敢磨磨蹭蹭,出工不出力,别怪我孙某人无情!” 李阳远远地看着,悄声说道:“咱们先进巷子,等会儿进去之后看我眼色行事,若有人拦阻,不必留情!” 眼瞅着孙县令做完了战前动员,眼前的那些人一哄而散,顺着大街向外走去。 李阳轻轻一挥手,带着人直奔县衙而去。 此时整个县城到处都是捕快衙役,要不然就是调进来的兵丁乡勇,可偏偏县衙是最空虚的地方。 毕竟所有人手都派了出去,料想李阳只能往偏僻地方躲藏,这里只留了两个老年衙役守着门口。 哪里料到,李阳反其道而行之,使了一招虎口夺食,中心开花,带着人硬闯县衙! “你们几个哪里来的?老爷歇了,就到大街上去找,有不少人都见过那个叫李阳的,跟着搜就行了。” 守门口的老年衙役还以为这是调来的乡勇,大大咧咧地往外赶人。 李阳也不废话,昂首挺胸就能往里走,金不换手下两个兄弟抢步上前,明晃晃的刀子已经顶在了对方的心口! “闭上鸟嘴,进去!” 这两个老年衙役都过了五十,头发都花白了,面对这帮凶神恶煞哪有反抗能力,就像是被抓小鸡一样推了进去。 周围几个人一起动手,眨眼间就把二人身上的衣服扒了,金不换两个手下换上之后,有模有样在门口站起岗来。 李阳直入内堂,这么多人走得又快,里面自然是听到了脚步声。 孙县令今天晚上是又惊又怕,也没敢睡,坐在屋里面等着消息。 听到外面来了这么多人,还以为自己手下抓到人了,兴高采烈地打开门,却迎面撞上了金不换! “妈呀…” 就在这晦暗不明的月色之下,一张恐怖至极的鬼脸就在眼前,差点把这位县令大人给吓尿了。 紧跟着只觉得脖颈一寒,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压在了脖项! 往后面看,一个白衣书生面带微笑,气度从容,就像是来串门子的好友一般。 这不正是自称为钦差的那个李阳吗? “孙县令,你办得好差事啊。”李阳说道,“我让你调集人手寻找公主,你却封闭城门调动官兵,意欲何为啊?” 孙县令吓得浑身哆嗦,勉强辩解道:“这个…下官怕人手少了找不到人,所以才从城外调兵,真没别的意思。” “放你娘的屁!” “啪!” 金不换乃是山匪头子出身,这脾气比起牛二都要火爆得多,一巴掌抽得孙县令鼻口蹿血。 “刚才在门口,我们听得清楚,你调集人手是要对钦差大人不利,还敢说我们李大人是假钦差,尚方宝剑都没见过吗?” 金不换口沫纷飞,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喷了孙县令一脸,可这家伙半点也不敢躲。 赔着笑说道:“各位好汉,咱们既然把话挑明了,那不如开门见山,你们想要多少钱说话呀。” “我在此三年,别的没有,要说钱还真捞了不少,就在我那床底下便埋了数万两,你们要都拿去!” 李阳淡淡地说道:“你还真是生财有道,到任三年便捞了数万两银子,当地百姓只怕是苦不堪言吧。” “说,为何要调集人马对我不利?尚方宝剑有云龙剑纹,你就算是没看过,也总该有个耳闻吧?” 到了这个时候,孙县令再也不敢隐瞒,只得苦着脸说道:“各位,你们那把剑是用酸洗之法弄的纹路,是一把假的呀。” “正牌钦差就在馆驿居住,光是随行的侍卫就有二十余人,所带的圣旨印信也毫无纰漏啊。” “本官不敢得罪你们这些好汉,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后面还有两个小妾长得如花似玉,你们都可以带走。” 金不换和李阳对视了一眼,心中对这个孙县令都极度地鄙视。 这家伙为了活命居然把小老婆都拱手相让,那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李阳也不说话,缓缓将肋下佩剑抽了出来,正是那柄天下闻名的天子剑! 这把宝剑乃是大周太宗皇帝所用之物,以上天陨铁打造,持此剑征战四方,才有了大周朝的万里疆土。 此剑握在英雄手里,彼此之间呼应激荡,剑身微微发出龙吟之声! 刚才天色晦暗不明,此时就连上天也像是得到了感应,眨眼间云开雾散,月光如水般洒了下来。 李阳将天子剑向前一伸,已经点在了孙县令的咽喉! “似你这种贪官污吏,活着就是百姓们的祸害,今日我李阳要替天行道!” 第621章 小心刀子无情! 这个孙县令即便是再糊涂,替天行道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明明白白。 刚才就已经吓得不行,现在两眼一翻,身子就像是一团烂泥颓然倒地。 李阳也不由得哑然失笑,本想吓对方一下,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怂包到这个程度。 金不换低声说道:“李大人,不如杀了此贼,然后趁着城里混乱,咱们从城墙出去。” “等赶回三河镇,调集兵马前来,把这假钦差捉拿归案也就是了。” 李阳温和地说道:“你这条计策甚是稳妥,只不过忽略了一个要点,那就是假钦差是何身份。” “如果真是一个江湖骗子,如何能伪造出骗过官员的圣旨印信?说明对方熟悉朝廷礼仪,还有众多手下,绝非一般贼子。” 听完这番话,金不换也明白了过来,意识到局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峻。 “若是咱们一走,那假钦差一定会趁机夺取县城的控制权,若我所料不差,有这能力的多半是真腊国的细作!” “这座县城虽然不大,可却负责给前线提供甲胄和箭矢,光是专业工匠就有数百人。” “只怕等咱们赶来的时候,这些工匠都已转移,而城内大乱,军需物资皆被焚毁,那可就难办了啊。” 李阳分析得细致入微,几句话说得周围这些人脸色全都变了。 “可是…咱们只有十几个人,又能做得了什么?”金不换犹豫着说道。 “再说公主还在城内,虽然藏在暗处,可也不敢保万无一失,若是出了事如何得了。” “不妨事,山人自有妙计。”李阳笑着说道,“若想把事情办妥,还要劳烦这位县令大人啊。” 说完,李阳命人打了一桶凉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孙县令的脑袋上,这家伙打了个冷战,便醒了过来。 “饶命…饶命啊大人!我看明白,确实是天然的金相花纹,绝非酸洗出来的纹路,我错了啊!” 孙县令哭得是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惹得周围的人都笑出声来。 “罢了,以你贪赃枉法的罪过就足以罢官杀头,可若是今晚你能奋勇拿贼,说不定还有转机。”李阳说道。 孙县令虽然办事能力不行,可是权衡利弊的时候却绝不糊涂。 刚才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这把剑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天子剑,自己算是把钦差给彻底得罪了! 再加上不打自招,将贪污的事实甚至藏赃银的地方都说了出来,可谓是罪责难逃。 听说还有免罪的机会,便忙不迭地说道:“下官愿意听从吩咐,让我刀里来火里去也在所不辞啊!” “那倒不用,只需孙县令跟我们演一场戏即可。”李阳微笑着说道。 “在琼华楼见过我之后,你都去过哪里,见过何人?为何要突然调兵捉拿我等?” 孙县令哪敢隐瞒,赶紧说道:“本地月前来了个大财主,名叫楚源。” “虽然来县城不久,可与我交往甚厚,又是个极有见识的人,有什么事情我都去找他商量。” 听到这里,李阳也算是明白了。 问道:“是这个楚源说我是假钦差,所以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开始调兵抓人了?” 孙县令满脸尴尬,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都是这个该死的楚源,一个劲儿地替那个假钦差找补。” “本来我也有所怀疑,为什么大人您一出现,魏宝就跳房跑了,一般的文官哪有这等身手啊。” “行,你还没算糊涂到家。”李阳说道,“若我所料不差,这二人必定在一处,不是在楚源家里就是官家馆驿。” “还劳烦孙县令带路,领我们到这两个地方走一趟。” 现在这位孙县令哪敢说半个不字,只得事事依从。 李阳从后衙门找出一辆马车,自己带着金不换和孙县令躲在车厢里,剩下的人徒步随行,直奔官家馆驿。 来之前已经问了清楚,现在馆驿中住了魏宝这位所谓的钦差,所以没有其他的人在此居住。 里面随从共有二十七人,把这馆驿所有的房间几乎都住满了。 等到了地方,孙县令强自镇定,下了马车之后便迈步往里走。 馆驿门口有两个杂役,看到是县令大人来了,赶紧上前迎接。 “这个…钦差大人回来了没有?在这里还有其他的杂役吗?”孙县令问道。 “钦差大人没回来呀,不是跟大人去琼华楼了吗?”杂役说道,“今晚就我二人当值,里面也没其他杂役了。” 李阳从后面走上来,挥手说道:“你二人回家吧,今晚有人换班,算是大人的恩典了。” 两个杂役赶忙点头称谢,一前一后地走远了。 “孙县令,别忘了我是如何吩咐的,敢说错一个字,别怪老子的刀子不认人!” 金不换戴了个斗笠,遮挡住面部,手中的匕首就顶在孙县令的后腰上。 “我哪敢呀,两位大人放心,我词儿都背熟了,保证不会出纰漏。” 这位孙县令紧咬牙关,走路的时候脚步踉跄,心里也明白,想要戴罪立功这时候可不能拉胯! 等走入院中,孙县令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钦差有命,所有人都到院里来!” 就这一嗓子,各个房间都走出人来,年龄有老有少,果然是二十七人。 有五六个额下无须,身上穿的是太监服饰。 剩下的大多都是青壮男子,眼神犀利,看上去都有些武艺,穿的是侍卫服装。 李阳目光敏锐,早就看到那几个太监模样的人下巴上尚有须根,这明明就是假太监。 虽然服饰上没出半点毛病,可一看就知道,这些人身上穿的服装都是崭新的,绝对是赶工所致。 李阳熟知宫廷规矩,知道这些人每年只有三套常服,以便浆洗更换。 这里所有人都穿的簇新衣服,这绝对是一个大破绽! “夜凉了,咱们进屋说话,钦差大人得了几样宝物,让你们商量着分一下。” 李阳面带微笑,以手示意,那些人面面相觑,也都一脸茫然地进了堂屋。 等最后一个人进去之后,只听得咣当一声,门已经被关严了。 “这便是钦差魏大人赏你们的宝物,谁抢到就算谁的!” “噗噗!噗!” 还没等明白过来,不知什么东西接连打破了窗户纸,正冒着烟满地乱滚! 第622章 我等愿效死力! 屋里的这些人还真有几个眼疾手快的,将这东西从地上捡起细看。 仔细一看,原来是些光滑的粗瓷球,虽然冒着烟,可也不像是暗器。 “嘭嘭!嘭!” 突然,这些瓷球纷纷爆裂,声音沉闷,立刻释放出滚滚黑烟。 这些烟雾味道辛辣,有不少人首当其冲,当场就被呛得剧烈咳嗽,两眼泪如泉涌。 这房子关门堵窗,浓烟迅速弥漫,眨眼之间就变得目不能视物,有几个已经被呛晕在地。 “不好,冲出去!” 这些人摸索着来到墙壁,顺着门窗争先恐后地向外跳,可是哪里知道,李阳带着人早就在外面严阵以待! 每个人都是手持利刃,趁着这些人被呛得丧失了战斗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瞬间就杀死了十几个人! 孙县令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两条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位真钦差绝对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物,宰起人来半点也不手软! 自己得老老实实听话,不然这条小命怕是不保啊! 只片刻工夫,外面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假钦差带来的人,不是被割喉就是被捅了心脏,全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李阳吩咐众人用湿布挡住口鼻,将门窗打开,把剩下的毒烟给吹散。 再看屋里面还躺了三个人,都是伪装成太监的中老年男子,因为体质较弱,都被毒烟呛昏了过去。 这几个都是李阳随身装在百宝囊中的烟雾弹,基本相当于土造的催泪瓦斯。 燃烧的烟雾里夹杂了狼毒,乌头等毒药,要是论起杀伤力,比现代的催泪瓦斯可要厉害多了。 金不换挨个仔细检验,发现有两个已经气若游丝,估摸着很难救醒,干脆顺手又补了两刀。 只有最后这个已经爬到了窗户根,吸入的毒烟较少,呼吸还较为沉重均匀。 “大人,这里有一个还活着!” 李阳顺手拿过一把茶壶,将里面的水全都浇在了这家伙的脑袋上,总算醒了过来。 这家伙当看到眼前站着的这些人,心里便立刻明白过来,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李阳心里面不由得一宽,看来运气不错,活下来的这个家伙是个软骨头,倒是省了不少的事。 “我且问你,跟着假钦差从何处而来,到这县城目的何在?” 听到李阳厉声发问,这家伙浑身一哆嗦,赶紧说道:“我…我是真腊人,在军中只是一个普通兵卒啊。” “只因汉话说得好,长相又和中原的汉人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挑选出来,差事是被强迫的呀。” 李阳冷笑道:“我早知尔等都是真腊奸细,城里还有多少人?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这…这我真不知道啊。” 这家伙眼珠叽里咕噜乱,说起话来吞吞吐吐,明显是在这儿瞎对付。 李阳可知道,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不然县城大乱就在眼前,绝不可有半点妇人之仁! 当即二话不说,手按绷簧,天子剑脱鞘而出,犹如一道电光闪过! “啊啊啊!” 只见这家伙一头扑倒在地,一只左手已经不翼而飞,手腕处鲜血淋漓,疼得脸色苍白。 金不换可是个大山匪头子,像这种事情那真叫一个司空见惯,早就见怪不怪。 当即顺手拿过来一个火把,将对方踩在地面,用火焰烧灼手腕处的伤口! “老子给你止止血,别流血流死了,哎呀…你们真腊人这肉还挺香,烤得老子都有胃口了。” 金不换面目犹如厉鬼,说起话来阴森恐怖,简直就像是要烧烤活人来吃一般! 这个家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己想要动歪脑筋算是彻底栽了! “饶命…饶命啊!” 这家伙疼得是屁滚尿流,大声求饶起来。 “我愿意招供,城中有两伙人,其中一伙儿就是魏宝率领的假钦差,基本死在这儿了。” “还有一伙装作外地迁移过来的财主,领头的名叫楚源,手下的家人也都是真腊兵士,有三十人左右。” “从这条街出去,往东走三个街口就能看到楚府的牌匾…” 这家伙咬着牙说到这里,再也忍受不了这大烧活人的痛楚,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金不换这才把火把拿开,说道:“敌情已经探明,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还请大人示下。” “别一口一个大人,咱们兄弟相称即可。”李阳笑着说道。 “你我往日是仇敌,可现在同仇敌忾,共拒外辱。只有互相信任,才能做成大事!” 金不换听到这话,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以前坐过山匪,手下不知有多少人命,早就该死了。得蒙大人饶了这条性命,自当效犬马之劳!” “犬马?”李阳淡然一笑,“我身边只有兄弟手足,并无走狗鹰犬。既然咱们要一起做大事,就不要客套。” “你年长,以后咱们兄弟相称,称呼起来也方便些,只有在衙门再以官职相称。” 金不换心里感动不已,只是低着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既然提到官职,我也得给你个名分,不然做事情的时候实在不方便,就委派你…暂且做个都统吧。” 这都统是军中的职务,相当于中级军官,李阳作为钦差大臣手下有护卫人马,自然有任免权利。 “还有,我知道你那些兄弟虽然归顺,可都是野性难驯,和官兵处不到一块,经常闹出矛盾。” “你们自己独立扎营,都由你一人统领,等这次回去之后,军需给养都会送过去。” 别看金不换是个山匪,但也是统领过数千人造过反的,自然明白用兵之道。 像是这种改编过来的队伍一定要打乱编制,分散到各营当中,以免闹出事情。 可是李阳明明是个用兵奇才,却用人不疑,把手下都交给自己来统领,这份信任比真金还真! 金不换想要答应,可直觉这嗓子像是塞了东西,哽咽地说不出话。 当即跪倒在地,眼含热泪,恐怖的脸庞微微颤抖,能看出是真情流露。 他手下那些兄弟看在眼里,也纷纷跪倒。 齐声说道:“蒙受大人如此信任,愿效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