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吻我一下》 41.沈西京哭了 半个小时前。 阿姨给一个穿着白领装的女人开门,“苏小姐,小沈还没回来。” “知道,还没下课嘛。”苏颖习以为常地换了鞋进屋。 “这次来,是因为沈先生吧?”阿姨还是看透了很多事,也不拐弯抹角。 “是啊,受人所托来给叛逆期的小孩做个心理辅导。”苏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可乐。 “其实,小沈也不是叛逆。”阿姨去给她做水果捞,轻叹,“他母亲过世那段时间我是亲眼看着这孩子有多痛苦,他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情绪,看得出来那件事是他的心结,恐怕你不是那么容易劝动。” “哪个人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男孩子就该坚强一点。”苏颖喝着可乐,随意一瞥,看到了客厅的某个角落一张合照。 上面是一群年轻的男生,青春洋溢,各个都笑意满面,除了沈西京和江祁,两人似乎不爱拍照。 看到江祁,她也丝毫不意外的样子。 只是走过去,拿了合照,笑着欣赏,“这小伙子长得挺俊,经常来这?” 阿姨看着她指着的男生是江祁,她印象深刻的点了点头,“以前经常来,这段时间没来了,这小孩挺有礼貌,沉稳。” 苏颖不按常理出牌,“那和我般配吗?” 阿姨一噎,“苏小姐别开这种玩笑,他还是学生。” “怎么,我看着很老吗?”苏颖不满。 “那倒不是,也就是小沈的小姨而已。”阿姨委婉的提醒她差辈儿了。 苏颖轻哼,“我也才24,差五岁那算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玄关传来了声响。 肯定是叛逆小孩回家了。 苏颖拿着照片去质问叛逆小孩,“沈西京,你来给小姨评评理,我和你这个叫江祁的不配吗?” 沈西京声音清冽疏离,似乎和她并不熟的样子,“别动家里东西。” 实际上,是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才没给好脸色,苏颖当然知道,但是她是出了社会的成年人,情商高的很,俗称圆滑。 苏颖笑,“怎么几个月不见就给小姨脸色了?” “你有吗?”沈西京轻哂一声。 他同样走到冰箱面前拿了冰水,这一点两人倒是习惯挺相似,不仅如此,其实性格也有点像,所以一见面,互怼是他们感情好的表现。 苏颖哪里肯落下风,笑着说,“你有的我有,你没有的我也有 。” 沈西京放下冰水,转身去了卫生间。 见她还跟着,他懒散靠门,“洗澡你也跟?” 苏颖笑,“你洗你的,听我在门外给你做心理辅导就行。” 回答她的是,一阵冷冽关门的风。 真他妈叛逆。 苏颖想到了老父亲满脸泪痕的嘱咐也就忍了下来,谁让他们的自媒体小破公司要靠沈忠廉。 她重新扬起虚伪的假笑,“小京啊,你听小姨给你说道说道,这血缘关系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割舍掉的,你爸也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哪怕他是个出轨无数次的渣男,但你看在他快死了的份上……哦不是,是看在他死后遗产全给你的份上,假装去一次他生日又不会掉块肉,是不是?” 里面没声响,只传来了洗澡的水声。 苏颖继续‘讲道理’:“你是个讲道理的好孩子,其实你爸虽然滥情,但他对孩子还是有点原则的,毕竟他那些小三小四小五没让他们生私生子,跟你争遗产是不是?你就……” 她话还没说完,浴室的门打开了。 苏颖停止了说教,脸皮挺厚地打量他,“可以啊还有腹肌,还以为你这小孩天天混实验室肯定虚。” 沈西京看她一眼,没什么情绪的,“说完了?” “还没啊。” 苏颖不达目的善罢甘休的样子,跟着他坐到了吧台,给他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老实说,我也不想你去那狗东西的生日,但是没办法,我家那白发苍苍的老父亲跪着哭求我,我做女儿的不来一趟说几句,不就太不孝顺了。” 她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打感情牌了。 沈西京自从和江姚分开这段时间,烟瘾又上来了,他咬在嘴角点烟,没搭理她。 正好手机传来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本来没心情看,但是比起喋喋不休的苏颖,他有点烦躁地点开了那条信息。 苏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的脸色变化,“怎么了?” 沈西京懒得回应,起身摁灭烟头,拿了外套就出门了。 看着挺着急的样子,苏颖耸了耸肩,给自家老头发去一条:【沈公子太难请了,爱莫能助。】 …… 沈西京收到的那条陌生信息,是南希发过来的。 她想着沈西京那抗拒不打算看的模样,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直接告诉了他真相—— 他治病前忘记的那个女生是江姚,江 姚是他高一的同桌,也是他曾经用尽生命去爱的女孩,他也是为了江姚才选择治疗,而她给的那个文件就是他的治病记录。 最后,南希祝他幸福。 他一出门,就给司机打去电话,让他马上把车开回来。 等待期间,他脑子里浮现了无数记忆—— “沈西京,你还记得你高中那个同桌吗?” “沈西京,你有没有无论怎么喜欢都追不上的人?”“ “沈西京,你知道吗,那个困住我整个青春的人,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却祝她有生之年得偿所愿,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问如果她的愿望是他,他还会祝福她吗,他却说不会。 这么难堪的她还是再次鼓起勇气,第二次跟他表白,说喜欢他,他又一次以不适合的借口拒绝了。 那时的她该对他多失望,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地给了他机会,他却从来不懂珍惜。 当司机赶过来送上来文件的时候,讶异地问:“小沈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作为他家几十年的司机,从来没见过沈西京哭过。 不过很快,被寒风掠去,仿佛不曾存在,但湿红的眼眶又真实地说明了这一事实。 …… 沈西京还没看文件,就让司机送他去一趟北院。 路上,他看完了那个不记得的陌生的自己写下的治病记录。 即使隔着三年的时光,仅仅凭着日记,他也能感受到曾经的他有多珍惜江姚,但这份珍惜被三年后的自己糟蹋了。 即使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无法弥补自己对江姚的伤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去奢求再一次的机会,但是他又自私地想求得她的原谅。 因为不是江姚离不开他,而是他沈西京离不开江姚。 回到学校,他去女生宿舍找江姚,却被告知江姚请假回了老家。 再一次阴差阳错,错过了。 …… 江姚毫无预兆地接到家里的电话,是父亲江语元打过来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着急。 她还以为是徐晓烟发生了什么意外,结果告诉她是徐晓烟早产被送进医院了。 江姚的心一下子沉到海底一般窒息,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和辅导员请假回家。 哪怕心里再不把他们当成亲人,也没有狠心到不顾他们生死的地步。 早产不是正常生产,大家都说 生孩子是走一趟鬼门关,那么早产就更危险。 虽然在这通电话之前,江姚还以为徐晓烟最多怀孕三四个月,没想到已经八九个月了。 这么说,春节回家那会虽然肚子看不出来,但已经有了身孕,故意瞒着她。 只是一路上,江姚没想这么多,只要她平安生下孩子,接下来的都和她无关。 到了医院,江语元疲累地搭着她,“姚姚,你千万别怪你妈妈过年那会瞒着你,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我们担心你会接受不了影响学业,期间还想过打掉这个孩子,谁想到越来越大的时候都舍不得了,这才跟你摊牌的。” 他知道迟早瞒不住的,但也早就想好说辞应付江姚。 江姚听罢,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反而问:“现在母子平安吗?” 可能她太过冷静,让江语元语气有些不自然,“晓烟早产生的特别艰难,孩子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现在都在特护病房,你要进去看看嘛?” “好。”江姚低眸道。 一进特护病房,江语元的伤心都转眼不见了,只剩开心地在她面前逗着刚出生‘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孩子,哭声洪亮,看样子很健康,也没有看出来早产的特征。 而在病房里的徐晓烟刚刚生产完,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不错,一脸仁慈笑意地看着逗着小孩的父亲,无比欣慰又那么开心。 连身旁的江姚都没看到。 直到江语元回过神来,注意到沉默的江姚,才提了一句:“姚姚听到你生了就特意从学校赶回来看你,多孝顺的孩子。” 徐晓烟从儿子的视线里不舍移开,看向江姚,“来,姚姚。” 江姚走过来,被她牵过了手,安抚道:“从和你通完电话那天,妈妈知道你生气了,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成了定局,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多了个家人,不好吗?” 江姚没说话,特别寡言的样子。 “你要怨就怨爸爸妈妈,弟弟是无辜的,以后有个人喊你姐姐是特别幸福的事,你也去看看你弟弟吧,他特别可爱,你一定喜欢。”徐晓烟三句不离弟弟。 江姚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到了宝宝面前,长得很丑,但刚出生的宝宝应该都这样,她对他起不了一丝喜欢或讨厌的情绪,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江语元已经在和徐晓烟讨论起,孩子的名字了。 “我终于有儿子了,就叫江子宸吧,为人忠诚,情商极高,热爱学习,好奇聪慧,成就非凡的寓 言,你觉得呢老婆?”江语元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兴奋,以前的沉稳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徐晓烟看着他开心,也跟着开心,“你说了算,咱们子宸长大后一定是人中龙凤,可惜咱妈没等到这一天,我一直挺愧疚,没给你生个儿子。” “没事,我妈在天之灵一定和我一样开心,江家有后了。”江语元说,“这次我一定会陪你好好把子宸带大。” “生孩子都这么辛苦,带孩子更辛苦,你要是不帮忙我可不干了。”徐晓烟撒娇着说。 “好好好。”江语元宠溺道,若无旁人地亲着虚弱的徐晓烟,仿佛一对新婚燕尔那样恩爱。 这时的江姚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听着他们讨论起家常琐事,他们还记得她小时候的事吗? 那时候她被放到了奶奶家,奶奶老是替爸爸妈妈说好话,说爸爸妈妈不去工作就供不起她长大读书,偶尔几个月才带点玩具来看江姚。 可是现在怎么不同了? 原来他们是能边带孩子边工作的,原来爸爸也有这么不稳重开心的时候,原来妈妈嫌生孩子辛苦,但却肯把这个弟弟带在身边,哪怕更辛苦。 那,她怎么就不行。 江姚漠然地走出了病房,好似也没人发现她离开的样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她坐在了病房外面的走廊,里面的热闹是她融入不进去的,现在何况如此,往后江子宸长大了,就更是如此。 这里已经彻底和江姚划成了两个世界,哪怕他们不说,她也不说。 江家以后是江子宸的家,不再是江姚的家了。 她也不会勉强自己去融入对她偶尔施舍一点爱的家,不是专一唯一的爱,她宁可不要。 奶奶离开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还有沈西京,可是他也渐渐远离了自己,不再来找她,或许他们就到此为止了。 没了沈西京,她就仅仅剩下这个只剩一点爱的家。 现在,看样子也没了自己的位置了。 从现在开始,她似乎什么都没了。 江姚挤不出来一滴眼泪,就是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暗淡无光。 她缓缓从长椅起身,也未和病房里的父母道别,就打算离开医院。 这时,一只骨骼清晰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心,暖意从掌心传来滚烫了一下江姚的心口。 42.见家长 在沈西京离开后,苏颖百无聊赖在他家吃着水果捞,边给江祁发了微信。 苏颖:【晚上有空吗,不是打游戏,请你吃饭。】 好一会,江祁才回:【你今天不上游戏?】 这小孩和沈西京一样难搞,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没谈恋爱这回事。 要不是她早就知道他是这种性格,现在可能都扔下他走人了,哪个女生受得了这样的谈恋爱模式。 苏颖耐心地一字一句:【今天有点事就没上。】 江祁哦了一句,隔了一分钟,才继续发了一句:【那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苏颖这才笑了,【不用,我开车去学校接你。】 江祁半响没回,以为他默认了。 直到苏颖都开车到一半,快到北院的时候,就收到他的电话,她拿起蓝牙耳机,接起电话,“怎么了,我快到了。” “对不起苏颖,我突然有点重要的急事要去处理,恐怕不能和你去吃饭了。”江祁那边仿佛在走路,急匆匆的说话也有点喘。 苏颖不喜欢被人放鸽子,她似随口问了句,“不会是游戏?” 他要说游戏,她真的要生气了,明明答应了自己,哪个女生喜欢游戏比自己重要,随时因为游戏把自己抛到一边,她以为江祁就算再沉迷游戏,也是个分得清孰轻孰重的心里沉稳的男生。 “不是。”江祁在叫车,还和司机说,“去海北车站。” “你要去哪?”苏颖问,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她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但面对喜欢的人面前,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谁让喜欢是克制,迁就。 江祁坐上车后,才有了喘息的时间,和她全盘托出。 刚刚他妈打电话给他,说是他堂姐要生了,早产,在医院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情况,他打算回一趟玉恒县探望他堂姐。 “你堂姐……就是那个江姚的妈妈,对吗?你们隔那么远的亲戚都要你亲自跑一趟,何况人家又不是生病,只是生孩子。”苏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和堂姐关系是不怎么亲,但江姚她可能会胡思乱想,需要人看着。”江祁这么说。 苏颖有些气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姚是他女朋友,比女朋友还重要,不过这些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不是那种喜欢吃醋的小女生了。 她冷静反问:“她不是有男朋友吗,你找他去不就行了?” 江祁一时似乎没想到,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关 系比较冷,不适合。”看过他们当时吵得这么凶,江姚现在正难受,再吵架不是火上浇油,他是这么想的。 苏颖笑,“反正就你去最合适了,是吧?” 终于听出来了她生气,江祁还是道了歉,“我不该放你鸽子,你生气是应该的,等回来我请客,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么生疏,哪里像是男女朋友,或许在他心里,他们就是游戏搭子,根本不算谈恋爱。 苏颖也沉稳应下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和小男生吵架不是她的性格,但心里真的很不舒服,那种在喜欢的人心里比不上别人的感受,真的很难受。 她将车停在了一边,冷静下心情。 透过后视镜,后座上是她刚刚路过一家店买的一个礼盒,礼盒里是一副手表。 是她精挑细选,今晚想送给江祁的。 现在也送不出去了。 苏颖的记忆缓缓退回了一年前的酒吧。 她当时就是去和客户谈工作应酬的,但都是秃头中年油腻男,她提不起一丝兴趣。 直到看到隔壁的隔壁一群活力青春的男大学生,清新的风终于带走了油腻,她的眼睛得到了解放。 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外甥,瞬间少了些兴趣,也没打算过去打招呼。 应酬了半天,刚想起身去卫生间,撞上了一个男生。 男生长得俊,还有点正经,他连搭讪都是一本正经:“请问能给我你衣领的第一颗纽扣吗?” 苏颖没想到自己被小男生拿捏了一瞬,脸蛋红了一瞬,反应过来,“你玩大冒险输了?” 男生点头,但是为了不破坏规则没有开口。 苏颖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大冒险,还是搭讪,不过她给了他第一颗纽扣,就等他接下来的举动。 如果他没要联系方式,那就是单纯她想多了。 结果,真是她想多了。 人小孩,早不记得这么一件事了。 苏颖对他虽然印象深刻,但也没有强烈追他的迫切想法。 直到这件事过去的第三个月,苏颖来沈西京的家,一群男生玩的很疯,各个醉的认不得人。 苏颖刚想走,被一个男生发现了。 他结结巴巴地询问:“沈爷的房子怎么会有女人,金屋藏娇?” 苏颖忍无可忍:“我是他小姨。” 话音刚落,一群醉醺醺的男生调笑,“小姨好。” 苏颖懒 得理会,去冰箱拿了瓶可乐降降温。 这时,一个男生从沙发上醉意惺忪爬起来,走到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是江祁。 他看不清人,醉言醉语,“水。” 苏颖看在他长得不错的份上,给他拿了瓶水,当免费劳动力打开后才给他,“拿好。” 谁知他喝了几口就矿泉水从手中跌落,溅了她一身,湿透。 苏颖忍,谁让他长得好看。 见他走路都不稳,她还没擦两下身上,就过去扶着他去沙发。 谁知,被他一拽。 两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按理说,苏颖一个出了社会的成熟女性,应该是会把它当成一个小意外,抛之脑后。 可是自从那天起,她就开始惦记上了。 他的唇,意外的软,很好吻,应该是小孩的初吻,也是她的。 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记忆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感情在脑海里,一天天滋生,直到从沈西京那知道越来越多关于江祁的事。 她才会开始学自己不喜欢的游戏,只为投其所好接近他,取自己不喜欢的游戏名,因为和他的名字刚好凑成一对。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偶遇。 一切的机会都是她苏颖努力得来的。 …… 江祁到海北车站候车厅时,给江姚发去了信息,问她情况。 直到他上了车,才收到她的回应。 江姚说徐晓烟母子平安,让他不用担心。 他哪里是担心堂姐母子,他是担心她,不过他没说,也没告诉她自己去了玉恒县。 因为她一向都是怕麻烦人的性格,说了她会不让他过去。 而正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所有的难受都自己憋在心里,那会憋出病来。 何况奶奶走了,和沈西京也在冷战,家里也出了这样的事,她就只剩一个人。 江祁能做的,也只有陪她度过这种难熬的时候,再送她回校,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医院的地址和病房是他妈告诉他的。 江祁很快找到了病房,果不其然,看到江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情绪也很低落,和平时那个她截然不同。 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看到她这样,江祁心里也不是特别好受,虽然他家里也是吵吵闹闹,但最起码爸爸妈妈是一直爱他的,不 像江姚,最爱她的奶奶不在了,爸爸妈妈也有了新的孩子。 江祁正要走过去—— 一只骨骼清晰的手握住了她,她稳稳地跌落在男生的胸膛。 看到熟悉的身影,江祁就没再上前了,虽然他不知道沈西京怎么会在这里,毕竟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江家,江姚不可能告诉他,他也没有,就只剩下他妈。 江祁差点忘了,这家伙也是他妈的干儿子,套话那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他妈肯定乖乖落话给他,只要沈西京愿意,想知道并不难。 但是他是有点担心两人再次吵架,所以没有离去。 …… 江姚上一秒还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中,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了她喜欢到骨髓的男生。 她甚至,怀疑这一刻是她神经衰弱产生的幻觉。 她眼睫沾着雾气,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喊他:“沈西京,你怎么在这?” 沈西京有很多话要和她说,但见到了她不知从何说起,从喉咙沙哑滚出一句:“想你了。” 因为这三个字,江姚的心瞬间软化了。 之前的闹别扭,在这一刻都显得幼稚,真正喜欢的人只要一句想你,就可以抵过千言万语。 何况,现在的江姚脆弱不堪,他又再一次像一道光照射进她暗淡无光的生活。 江姚忍不住想抬手,去拥抱这一道光,哪怕最后会被他灼伤,也好过什么都没有的空虚。 这么想的她,正要抬手抱他,却被他拉开了距离。 江姚的意图被他轻而易举发现,她红着脸低头,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 “你舅姥姥说的。” “哦。” 江姚也差点忘了这一层关系,还以为是江祁告诉他的,她抬起头笑着说:“我妈妈生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叫江子宸,爸爸说是为人忠诚,情商极高,热爱学习,好奇聪慧,成就非凡的寓意,是不是很好听?” 沈西京却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水雾,他用拇指温柔抹去,嗓音低低沉沉,“没有江姚好听,你说过这是你奶奶给你取的,期盼你长大后成为一个美好的女孩。” 江姚一怔,心脏发出了沉闷的重击,让她脑子里那根弦一瞬间断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颤声,“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除了江家的人,只有以前的沈西京,和他说一次。 但是他都不记得她的人了,怎么会记得这些 小事? “我的同桌。”沈西京低头吻去她眼睛的泪水,有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她说第一天和我做同桌的时候并不喜欢我,因为我不爱说话,但奶奶和她说要善待别人,她就试着和我交朋友。她怕我吃药苦,每天会给我带奶奶亲手做的红薯干。她说我的手工很好,做的千纸鹤是最漂亮的,折的飞机是飞的最远的。我在别人眼里永远是不堪的,只有她看到我的好。” 沈西京嗓音嘶哑地一顿,他说。 “对不起姚姚,我把你忘了。” 此刻的江姚已经泪流满面,她抓着他的衣角嘶声痛哭,仿佛将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难过都哭了出来。 他记起来了,沈西京终于记起三年前那个全心全意爱他的江姚了。 她哭有因为过去的自己一次次的失意,也有现在他记起自己的开心,情绪就如同洪水一般泄了出来。 沈西京再次将她拥入胸膛,箍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可是没有用,小姑娘一直哄着眼眶哭泣。 他只能用他的方法,让她止住那他听了心脏抽疼的哭声。 当江祁看到男生手托着江姚的脸,吻了下来,江姚也如他所愿止住了哭声,他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江祁走后,江姚红着耳尖,抽噎了几声,眼泪神奇般地渐渐止住了。 江姚回过神来,轻轻推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过的哑颤:“这里是……医院……” 沈西京放开了她,不过不是因为她这句话,而是身后从病房走出来的中年男人。 江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脸色爆红,刚刚那一幕竟被看到了,她连说话都有些抖:“爸爸,他是……” 谁知,江语元却打断了她,语气沉稳:“我知道,以前见过,虽然当时他模样稍微有些不同。你们现在,在交往了?” 这次,是沈西京当着他的面牵住了江姚的手心,眼梢压低,语调和平时的吊儿郎当不同,谦逊且淡:“我和姚姚交往了几个月,过年除夕夜那晚,她也是跟我出去的。” 江语元仿佛意料之中,又似乎意料之外,“你们年轻人出去过夜也正常……” 谁知,沈西京舔着唇低笑出声,“我会对她负责,不用担心。” 江语元不怒反笑,“你想怎么负责,还能娶我女儿不成?” 他是没觉得年轻男女约一晚,就会打算娶了女生,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是以前了,只要有了措施就行了,他也没那么迂腐。 43.留学。 半个小时后,江语元沉默不语回到病房。 徐晓烟在病房里其实听到了个大概,但她不方便下床,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这男孩家世怎么样?” “不清楚。”江语元如实回答,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哪里问得这么深。 “不清楚你让他对姚姚负责,他拿什么负责?”徐晓烟语气斥责,“我们把女儿养这么大,你还想靠一个小男生空口白话白送给人家啊?” “那你什么意思?”江语元其实也没想这么多,或许沈西京就是随口答应的,没必要这么认真。 “我当然是为姚姚好,她现在就是恋爱脑,看人家长得帅就被迷得不知东西南北,让她什么都不要嫁了她也傻傻答应,可我们做家长的肯定得为她将来做打算,你有空去问问这个男孩的家世,家里几套全款房车,彩礼能拿得出多少,能有几套可以写姚姚的名字。”徐晓烟说。 江语元一脸无奈:“我这么问不把人吓跑了,咱们就是普通人家,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你是不是也想说我卖女儿?我被说无所谓,总比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女儿赔钱货好。”徐晓烟转而看向刚出生的孩子,“你就算不为姚姚想,也要为子宸考虑,如果姚姚嫁的不好,以后子宸结婚生子咱们根本负担不起。” 江语元也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不过他也明说了,“我觉得那个孩子家庭可能不太好。” “怎么,你们早就认识?”徐晓烟一脸责怪他隐瞒自己。 “我不是故意瞒你,其实你也认识。” “我认识?” “他就是姚姚高一的那个同桌,还去过我妈的老家,你们碰过面的,你忘了?” 徐晓烟的记忆立刻回想起来这一回事,语调沉重:“你是说他就是那个抑郁症的男孩,怎么变化这么大。” “是啊,可见原生家庭并不好,你就别抱太大期望了。”江语元实话实说。 徐晓烟沉思了片刻,“如果是这样,他根本配不上姚姚,还是趁早让姚姚断了念头为好。” 江语元也没说什么,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 回北院的动车上。 江姚和他买了一个靠窗的连座,可能是赶过来的时候有点累,沈西京已经闭眼休息了。 他偏过头,眼睛里有点血丝的疲累,亲昵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姚甚至不敢动一下,深怕打扰他休息,对于他这样全身心的依赖自己,心里只有漫溢 的心满意足。 看着他闭眼休息,江姚想起来刚刚他在江语元面前说的那番话。 江语元问他想怎么负责,沈西京的承诺:她是我未来的老婆,也是我为我们的将来努力,唯一想娶的媳妇,我不会让她再掉眼泪,更不会让她受如何的委屈,我会一直爱她宠着她。 这大概是他说过甜蜜动听的话了。 一直以来,江姚因为他周遭的女生而没有安全感,可现在他真的给她了。 江姚再也不会患得患失的不安。 她终于信了,他的那句沈西京是她的,只是她的。 快到站的时候,江姚也没舍得叫醒他。 她用目光描绘着他的眉,眼睫,鼻,再到唇,江姚只要一转头就能亲到的距离,让她心猿意马。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在他睡着时,江姚轻飘飘地擦过他的唇角,仅仅是这样,她皮肤就肉眼可见的变红,像是一株敏感的害羞草一样。 刚想缩瑟回去时,就看到沈西京掀开淡薄的眼,睨着她躲闪的眼睛问:“做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快到站了……”江姚在他的注视里声音逐渐弱下,然后羞红了脸,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被抓包而心虚,脱口而出:“对不起。” “下次别说对不起。”他说。 他霸道掰过江姚的脸,嘴角浅浅绽开:“说爱我。” 江姚眼尾一红,明显不好意思。 沈西京勾过她退缩的脖颈,双唇相贴,他加深了这个吻。 …… 江姚回校这几天,过得跟做梦一样幸福。 沈西京天天早中晚都来接她,两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块,用室友的话,那就是沈西京成了她江姚的小尾巴,她去哪,他人就在哪。 这样平淡又幸福的生活,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当然沈西京明显不是吃斋念佛的,她也是个成年人,这些方面她还是懂并且理解的。 所以两人协商的是一周一次,也就是周末,地点要么他家,要么宾馆。 说是一次,其实一次堪比一周,江姚只能怪自己当初答应得太轻易,想后悔都来不及,是她把沈西京想得太过单纯了。 她以为沈西京恢复了三年前的记忆,他就是以前的他了,可他还是三年后那个懒痞混肆的沈西京。 用他自己的话就是他就这德行改不了,确确实实是物是人非,再也变不回三年前没有受过任何污染如一 张白纸一样纯情的那个少年了。 她想想有得就有失,也就渐渐接受了现状。 虽然每次他都会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新玩法,她每次都乖乖任由他摆弄,因为太过羞耻不得不闭上眼睛。 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他从背后压着她,握着她的手摁在她的腹部,折磨得她掉眼泪花儿,他才停下。 当然这些别人都看不到,只看到沈西京对她的百般呵护。 这周,以前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条婚礼邀请函。 江姚和这个同学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但偶尔朋友圈也有点赞留言,就是没想到她辍学没读大学,而是直接结婚了。 本来,她想既然发了邀请函,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去祝福人家一趟也不费力,毕竟是结婚这么幸福的事,沾沾喜气也好。 可是那个同学却说:【姚姚,你能帮忙做伴娘吗,不是主伴娘,不会很累,本来我的伴娘团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有事不能来了,求求你了,这是我的人生大事,我不想凑合。而且节目和伴郎都准备了,不好临时调整。】 她都在这么说了,江姚倒是没拒绝,只是问:【不会有什么过分的游戏吧?】 她说:【不会的,姚姚,我们没安排那种闹心的婚闹,你放心。到时候结束我和我老公两边都会给你封红包,你也不用随礼金,人来就行。】 江姚对这方面倒是没什么介怀,【好。】 她对这个同学的人品,还是有所了解,也就举手之劳的事,就答应了。 时间刚好是周末,两天来回就够了。 唯一的就是,她把这事告诉沈西京,他似不悦,但很快又没有任何异议。 江姚也就安心买了来回的车票,周五下午离校,他就送自己去玉恒县的动车回去。 到了玉恒县已经是晚上九十点差不多,江姚被接到了同学家,和其余四个伴娘挤两个房间,两三个人睡一张床,她家客房就两间。 江姚和这些伴娘不怎么熟,都是她工作或是大学的同学,所以没什么话题就睡了。 第二天早起就被拉过去化妆,连早餐都没吃。 中午先是在女方家里吃喜酒,晚上再去男方家,伴娘也没想象中那么轻松,几乎要帮新娘准备好一切,就像个跟班,拿东西拿外套等杂活都是江姚干的。 等伴郎来了,江姚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原来新郎也是以前玉恒中学的,而他的伴郎也都是,她的脸色渐渐开 始有了一丝异色。 那个男伴郎看到她,感觉到不可思议似的:“你……不会是江姚吧,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换做其他人,江姚可能会客套几句,可这人是当时她的同班同学,欺负过她的,就是那个被沈西京教训过的男生,她看到对方不黑脸已经是最大的客气。 见她不理会,伴郎越来越肆无忌惮,“怎么了,漂亮了就不理人了?伴娘里比你漂亮的多了去了,高傲什么啊?” 身旁的新郎劝他,“算了,给我一个面子,她是我老婆请来的伴娘团,结婚这天大家都心平气和一点。” “好,我就当给兄弟你一个面子,不和这女的斤斤计较。”伴郎高傲得说。 “对了,还有一个伴郎怎么还没到?”其他人问。 新郎看了一眼手机,说,“有事,让另一个兄弟顶替一下,他说一会过来。” 就没人再提这茬,话题反而又落在了江姚身上—— “我记得这女的之前很丑啊,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喜欢她那个同桌胖子,也不知道两人现在还在一起没?” “不太可能了,没看人家现在变化这么大,怎么可能还看得上那种胖子,而且还有病哈哈。” “那你们说她现在漂亮了一点,交男朋友没有?” “怎么你喜欢她啊,去追呗,感觉很好追啊。” “你……别乱说,我就随口一问,我们都知道她以前长什么样,说不定去整容了,凭我的长相多的是女生送上门,谁要……追她啊。” 伴郎团越说越过,新郎和新娘都去敬酒,其他人也懒得多管闲事。 江姚没打算再忍,还没开口,就被一道嘲讽且轻狂的语调打断。 “老子追了这么久的媳妇,你也配?” 话音刚落,江姚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眼眶微热,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做,他都会保护自己。 沈西京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轻缓摩挲有些凉意的手心,帮她取暖。 看到他的瞬间,伴郎团连话都不敢说了,因为难以置信他会是江姚的男朋友,不论是气场或是皮囊都差距太过明显。 倒是其他人开始喁喁私语。 “我去,这比新郎帅了几百倍啊,那个女生真的好幸福啊。” “他就是来顶替的伴郎吧,这对其他伴郎是降维打击吧,你看那些刚刚还在为难女生的伴郎瞬间无地自容了。” “不是降维打 击,是根本没办法比,一个是国宝级帅哥,一个是路边的垃圾都懒得看一眼的程度。” 那几个伴郎听到这些调侃,虽然生气,但也不好在新郎结婚的时候闹事,只能暂时忍了。 这是新郎新娘敬酒后过来,看到沈西京两人均是一诧。 新娘的语气里竟有些嫉妒,问江姚:“他是你男朋友?” 江姚看了一眼沈西京,心里很有安全感,她没有回应,她知道他有人让骄傲的资本,但他不是她炫耀的工具。 被夺尽风头的新郎皱着眉,挽着新娘的肩膀,试图占回主导权:“你是代替阿斌来做我的伴郎,我很感谢你的临时救场,为了表示谢意,这个红包你收下吧。”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挺厚的红包递给他,他就不信对方不吃这一套,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谁知,沈西京懒得看一眼,偏过头,眉梢微扬,笑得几分懒散:“宝宝,我让你带的礼金给了吗?” 因为这个称呼脑子断档了一下,江姚有些羞涩地轻声开口,“还,还没。” 沈西京随意找了一支笔龙飞凤舞签名,吊儿郎当将支票插进他胸前的口袋,“红包就不用了,这是我们两人的礼金,新婚快乐啊兄弟。” 想羞辱他的新郎,反而被羞辱得脸成了猪肝色。 她想,这次婚礼他们应该特别不满意且印象深刻,不过,她却是全程带着笑意的。 原来,有人撑腰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 从玉恒回海北的那个周日,江姚被顺道接到了沈西京的家。 因为路途劳累,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纯睡觉。 两人早早入睡,江姚的手机却响了。 为了不打扰他,她很轻地下了床,去阳台接电话。 江姚见是徐晓烟打来的,就没犹豫直接接通了。 徐晓烟一开始拐弯抹角聊了很多题外话,她也配合,可能是今天心情不错。 只是没过一会儿,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姚身体一暖,还没转过头,就被他从身后抱住。 她略微一僵,耳朵的红蔓延开来,但碍于徐晓烟在说话,她不得已逼迫自己忽略身上滚烫的男生。 直到她胸前被种了草莓,她的意识渐渐远离,逐渐听不清徐晓烟在说什么。 但是徐晓烟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吓得她一个激灵,“妈,你说什么?” “我说。”徐晓 烟语调沉重,“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了,你大一读完就给你转到英国留学。” 44.去床上吗? 挂断电话后,江姚此刻脑子还是懵的。 所以对徐晓烟所说的话根本还来不及思考,身后的男生占有欲极强地箍着她的腰,在她红丝丝的耳边漫不经心问:“去床上吗?” 然后这件事就被她暂时抛之脑后了。 ……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那晚。 徐晓烟又再次打了过来,她仿佛知道江姚并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江姚这才发觉她是认真的,没有一时兴起,她不禁蹙眉:“可是留学需要这么多钱,我们家拿得出来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姚姚,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的前途最重要,钱是身外之物,用在你身上爸妈觉得值得。”徐晓烟突然态度变化很快,让她无法招架。 江姚不知道她打什么算盘,旁敲侧击:“难道要把房子卖掉?那你和爸,还有子宸住哪里?” 她想留学几年,起码几十万,不卖房,哪来这么多积蓄。 “是。”徐晓烟索性承认,“不过你放心,不是咱们家这套,是你奶奶那套,已经有人花了五十万买下,这笔钱我打算留给你留学。” 江姚脸色一白,开口冷声质问,“我从没说过要去留学,你为什么要卖掉奶奶的房子,那是她唯一留下的房子了,我要是想她,连老家都不能去了。” 她真的很生气,房子卖掉了,那么那些奶奶存在过的痕迹就都被磨掉了。 “你冲我发脾气也没事,姚姚,我知道你很爱奶奶,但是这是奶奶的遗愿,我之前没合适的时机和你说,奶奶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变卖房子也是她的想法,她希望你前途似锦,我和你爸也是这样希望的,你可别辜负奶奶的唯一的心愿。”徐晓烟搬出了奶奶,她不信江姚不妥协。 江姚脑子嗡嗡响,她的心里很乱,虽然这确实像是奶奶会做的事,即使死后也在为她打算,唯一把最好的都给她的人。 如果是奶奶的遗愿,她不可能辜负。 “可是那套房子那么偏僻,而且又老旧,能卖到50万?”江姚还是有所质疑。 “其实被一家有钱人看中了那里的环境就买了,有钱人的想法你不明白,可能就图个念想,想起以前小时候吧,房子是已经签过合同卖了,不可能后悔的。”徐晓烟打消了她最后的退路。 江姚垂眼,“你让我想想。” “不急,留学英国也要你本科两个学期的成绩单,才能去那里的好大学继续上大二,你安心把期末考 准备一下,我和你爸就能给你申请上更好一点的大学了。”徐晓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说是这么说,其实也就剩下一个月了。 也就是说,如果她要完成奶奶的遗愿出国留学,起码要离开沈西京三年的时间。 江姚知道自己动摇了,她心里的天平永远是偏向奶奶的,而且前途也是她自己的,只是沈西京在她心里的分量也不轻,否则她也不会犹豫。 …… 此刻,家里。 江语元忙着带孩子,抬头问:“姚姚答应了?” “你妈的房子都卖了,她还能不去?那是不孝。”徐晓烟还能不了解自己女儿的心思,她最在意的不是她那个男朋友,没有人在她心里比得过奶奶。 从最开始设局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江语元总有些愧疚,“用我妈来骗姚姚去留学?” “留学不是为她好吗,这叫善意的谎言,你懂什么,把孩子给我,一点都不带不好,烦人。”徐晓烟产后脾气特别差。 江语元也迁就她的脾气,医生说过产后就是这样阴晴不定居多,本来留学是为江姚好没错,卖了他妈的住宅他也是赞同的。 只要孩子能出息,他妈在天之灵也会安息。 但问题是,他们除了那五十万,还额外得了几百万,这几百万拿在手里不安,特别是瞒着江姚。 仿佛察觉出他的想法,徐晓烟警告:“你可千万别心软告诉姚姚那件事,这算泄密,要赔偿十倍,你就当为子宸想想,这么做姚姚学业有成,子宸未来也不用担心了。” “可是就这样拆散了两个孩子……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何况咱们不是也知道了小沈的家庭条件很好?”江语元的意思是即使不留学,两人将来结婚,江姚也会幸福,子宸也能沾光。 “你懂什么啊,他如果是个小富二代,咱也算高攀了,沈家那个公司什么来头,海北巨头,人家讲求门当户对,是不可能让姚姚进门的,现在这几百万不拿在手里,不更安心?”徐晓烟是瞒着江姚收了钱,但也无愧于心。 “说是这么说,那万一呢?”江语元的野心似乎更大,毕竟和沈家成为亲家,就不止这几百万,往后的余生都荣华富贵,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了。 “赌不起。”徐晓烟干脆拒绝,“钱是在他父亲那里,就算两人一意孤行结了婚,那些财产再多也轮不到咱们,他爸那天的态度你还不明白吗,摆明着看不上咱姚姚。” 不然哪里会花五十万买个破房子让江姚去留学,还倒贴几百万让子宸未来无忧。 江语元最终被说服了,不是她,而是现实。 …… 自从玉恒回来后,苏颖就好几个星期没联系江祁了。 他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对方生气那天他爽约的事。 所以他也履行了自己当时的承诺,发信息给她问她有空没,请她吃饭。 苏颖没回。 可能在忙,可能不想理他。 江祁等到了傍晚,到她下班时间就给她打过去电话。 这次,苏颖接了,“什么事?” 有点冷淡。 江祁开门见山,“上次爽约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都给了台阶,苏颖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所以呢?” “请你吃饭。”江祁回。 苏颖笑了,“光吃饭?” “你还想去哪里玩,我都有时间。”这次,江祁还算上道。 苏颖这才被哄得半推半就答应了。 吃完日料后,苏颖定了一个轰趴馆,就他们两人。 馆里桌游,ktv,游戏机,私人影院,射箭,应有尽有。 江祁以前也来过这家,只不过是和男生一块来的,第一次和女生单独来,他第一句话就是,“要不先玩游戏机?” 苏颖仿佛知道他是个游戏宅男,也就顺着他,“先玩两把。” 热热身,她可不能浪费一晚就玩这破游戏。 他两玩的不是平时的网游,而是街机手柄游戏,有点幼稚,但打发时间还行。 打完游戏,苏颖邀请他去射箭,“来个输赢赌约吧。” “你说。”江祁拿起弓箭。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行吗?”苏颖眼睛里精明着算计着他,笑着问。 江祁也看出来了,她肯定内行,但他也同意了:“可以。” “那开始。” 果不其然,苏颖玩得很溜,但江祁没想到也不错。 最后还直追上她的分数,最后一局大有反超的气势。 苏颖撇唇,游戏直男大概是不可能在比输赢的时候让女生的,她本来还想把那个手表送他。 没想到江祁失误了。 苏颖赢了,她又开心了,“你是不是故意输的?” 江祁也没否认,“想好什么事了?” “送你。”苏颖把包里 的手表递给了他。 江祁拆开礼盒,看到手表一愣,“输的人反而有礼物?” “对啊,不过你要天天戴着它,这就是输的人要答应的事。”苏颖是有心机的,这样他就能每天看到手表就想到她自己了。 “好。”江祁当着她的面,戴上了手表,还挺适合他的。 两人玩得差不多,江祁就坐沙发上喝了一点饮料,听着她唱歌。 苏颖的声音,和她这个人截然不同的甜美,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祁在这里,她都选的一些小甜歌。 唱的差不多,苏颖问他,“要看电影吗?” “你选就好。”江祁在这方面总是迁就女生,仿佛无求无欲。 实际上她知道他是对除了游戏以外的东西都没兴趣,才懒得去选。 苏颖也不介意,她刻意选了一部爱情片,营造暧昧的氛围,然后看到情浓时就…… 她是这么在心里计划的。 而事实,江祁看得快睡着了,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苏颖找话题问他,他不是哦就是嗯,一看就没怎么看。 等于她一个人看电影,苏颖可不想浪费这样的气氛,她缓缓靠向了江祁的怀里。 江祁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拒绝。 两人沉默地看着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苏颖仿佛感觉江祁松了一口气,她这才忍不住问:“和我看电影有这么无聊吗?” “不是和你看无聊,是电影……”江祁无奈说。 他本来就不喜欢看爱情片,他喜欢看恐怖或是悬疑科幻。 苏颖这才消气,看在他不喜欢还陪自己看完一个多小时的份上,她抬头,“那我无聊吗?” “不无聊。”江祁觉得距离太近,但又不好直接避开给女生难堪。 “那你喜欢我吗?”苏颖盯着他,在这种气氛下,一般男生都会说喜欢,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苏颖已经给他准备了台阶,只要开口就行。 而江祁煞风景地犹豫了一下,才实话实说,“还是喜欢和你一起打游戏的时候。” 话音刚落,苏颖的笑意一点不剩,她从他身上起来,拿了包就走了出去。 听到门砰地一声关上,江祁愣了一秒,也起身跟她出去了,这么晚了一个女生在外面很危险,肯定是要送她回去的。 苏颖没让他送,她是真的生气了,直接开车把他抛下走了。 回答她一句喜欢那么难吗? 还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在勉强自己和她交往? 苏颖知道他情商不低,最后煞风景的话也是故意这么说的,给了两人台阶,实际上他,不愿意碰她。 …… 这些天,江姚因为留学的事整日心不在焉。 虽然还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但如果她决定要走,那么她和沈西京在一起的时间只剩这一个月。 甚至,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微信来了。 沈西京:【在哪。】 江姚:【图书馆,复习。】 沈西京:【等我。】 江姚:【你不是实验室还有事忙?】 沈西京:【电脑带过去,想待在你身边。】 江姚心里甜丝丝,跟沾了蜂蜜似的。 但是一想到留学的事,心里瞬间又变得空落落的,一想到离开沈西京,她的眼睛都占了雾,心里一阵阵酸。 结果,沈西京真把笔记本带图书馆了。 两人并排坐,他用电脑处理事,她看书复习。 虽然互不打扰,但她复习累了就会靠他怀里,一开始她也不想在图书馆秀恩爱,但他们选的是角落,刚好屏蔽了其他人。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树叶香气,江姚扯了扯他的衣角,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沈西京停下实验数据分析,低头一瞥,指尖揉捻着她一缕发丝挽到耳后,眸色多情且温柔笑着说,“说吧。” 江姚犹豫了一会,她手指进展地搅着他衣服皱巴巴的,低喃:“我有一个朋友,她家里肯卖掉房子送她去国外留学,而且房子已经卖了,手续也全部准备好了,她也知道留学是为她的前途着想,是好事,但是她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男朋友,你觉得她在前途和爱情面前,该选哪个才算是理智?” 她问完这些话,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恨不得埋进土里。 心脏也砰砰直跳,深怕他听出来了自己说的那个朋友是她自己,但她又想先听听他的想法,再告诉他这件事,这样她才知道怎么和他开这个口。 其实她的心里天平,已经显而易见的偏向留学了。 听她说完,沈西京的温柔瞬间收敛了,淡淡看她,“如果她选了前途,那她的男朋友会觉得自己被她当成垃圾一样丢弃,也不会再原谅她。” 话落,江姚的眼睫一颤,心脏仿佛瞬间沉到了底一样,溺水般的窒息钝痛。 45.乖,叫老公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江姚声音都弱了下来,抬起小脑袋,看着他的眼底满怀依恋,“可是我那朋友只要留学三年就会回来,你觉得他们的感情会变吗?” 沈西京轻的嗤笑,“三年的时间很长,足够一个人变心了。” 他说的很现实,一点也不理想化,但她知道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江姚如果要去留学,那就没有资格要求他为这段感情停留三年,她把他被自己捏皱的衣服松开,脑子都要想破了,最终想出来一个两全之策,轻颤哑问:“那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一起去留学吗?” “如果他有一定事业了,就不会抛下一切去国外重新开始。”沈西京眉眼薄凉,说了一个冷淡的置身事外的回答。 那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 要么他们一起留下,要么她和沈西京分手出国。 江姚一时半会无法做出抉择,等她决定好的第一时间,她会亲口告诉他。 …… 她没想到江祁会知道这件事的,以为这种私事没定下来之前,徐晓烟不会和舅姥姥他们说。 江祁却知道了,肯定是徐晓烟和舅姥姥打电话的时候,传了一嘴又一嘴,传到了他身上。 江祁在微信上问她,【你决定好去留学了吗?】 江姚实话实说,【还没。】 江祁沉默了一下,又问,【和沈西京说了吗?】 江姚跟他一向知无不言:【没,不过旁敲侧击过,他不希望我出去留学。】 江祁:【那你没必要和他商量了,按你心里所想的做,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尊重你的选择。】 话是这么说,但江姚没办法自私地要求他等自己三年。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江祁说了一句让她逐渐下定决心的话:【前途比爱情重要,爱情比前途更难得,但最后你会明白,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不是阻挡你前途的障碍物,而是你前行路上的一部分。】 江姚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江祁发完微信,就开始在电脑上搜索起了关于留学英国的事宜。 身后路过的白兆飞看了一眼,“我靠,哥们你要出国留学啊?” “不是我。”江祁翻看着留学事宜,事无巨细地在一个记事本上记录了下来。 “那是谁?”方康言好奇地凑过去问,还是第一次看江祁除了玩游戏这么认真做笔记。 江祁正要说,就听到寝室的门打开了,再听到白兆飞一 个激动飞扑过去,喊:“沈哥哥,你回来了~” 沈西京懒懒侧过身,轻而易举躲避了他的体重攻击,闲散撩眼,“谁要留学?” 江祁还是没有回答,因为这件事就算要说也应该由江姚告诉他,何况他也不确定她到底决定没决定去英国,肯定不能直接替她决定。 虽然他在心里是希望她去留学的,毕竟人不能只有爱情,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当一个人只有爱情没有事业的时候,就会失去自己的价值。 白兆飞嘴碎,他打小报告说,“是祁哥偷偷在查留学的事,都记小本本了,还说不是要为留学做准备?” 方康言也觉得有道理,附和,“沈爷快来劝劝他,留在国内咱们一起闯事业不好嘛,去国外干嘛?” 沈西京瞥他一眼,淡淡地看到电脑里的资料,“怎么你也要出国?” “还有谁也要留学?”江祁反问。 “一个朋友。”沈西京无谓勾唇。 双方都在试探。 江祁终于说了实话,“不是我要留学,是一个朋友要留学,帮她查的资料。” 沈西京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还有那股从心里由生的慌乱不安,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啧,谁有打火机。” “沈爷。”说着,白兆飞立马从抽屉掏出来一个扔给了他。 沈西京接过打火机,去了阳台,虽然这里是男寝,抽烟也是规定只能在阳台。 没过一会儿,江祁关闭了电脑,起身走向阳台。 正当白兆飞和方康言也想跟过去凑热闹,毕竟兄弟几个好久没聚在一起唠唠嗑了,难得沈西京回一趟男生寝室。 谁知,江祁啪的关上了阳台的门,隔绝了两人。 白兆飞一愣,“他两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咱亲兄弟也不能听?” 方康言切了声,“不听就不听,谁他妈稀罕。” 他坐回了他的书桌,但耳朵却竖起来偷听,就是听得断断续续,也不怎么清楚,根本连不起一句话,着实让人捉急。 阳台外,江祁第一次没有开门见山,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你之前不是差不多戒了烟。” 沈西京抽了口烟,面无表情撂了一个字:“烦。” 江祁反而笑了,“以前你老是因为家里的事烦心,自从那件事后你应该对家里没什么眷恋了,不是家里的事让你烦,那就是女朋友了?” 那件事指的是他妈妈自尽。 这话,有点明知故问。 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却心照不宣地不说穿,因为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而这个余地不是两人所能掌控,全凭一个人的决定。 沈西京眉眼微挑,烟咬在嘴角的声音含糊,问:“如果你女朋友因为前途放弃了你,你会原谅吗?”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为什么不能成全?”江祁反问。 沈西京嗤笑一声,“我没你那么无私。” 他只是想每天都看见江姚,想抱着她的时候能够抱到她,想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能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一个会说话,会笑,会哭会闹的江姚,而不是隔着屏幕冰冷的文字。 江祁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我站着说话不够腰疼,在要求她放弃前途选择你的时候,你可以问一下自己,能不能牺牲咱们几个兄弟一手创建的公司,牺牲自己的事业,重新开始陪她去英国留学?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该尊重她心里的想法。” 两人既然说穿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说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祁以为他不会开口。 沈西京拿下嘴角的烟,轻轻抖了下。 “我如果可以呢?”他说。 这下,轮到江祁无话可说了。 他笑了,没想到恋爱脑的那个不是江姚,而是他沈西京。 …… 江姚收到了江祁给她做的留学笔记,事无巨细,细到每一件小事都有备忘录。 她惊诧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要出国留学?】 江祁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家里穷。】 第一次听见他哭穷,其实他家并不穷,舅姥爷的工作是事业编,工资高待遇好,平时衣食无忧,但要支撑他出国留学也是有点费力的。 江姚没多说,【谢谢你,小舅舅。】 江祁反问,【这是决定要去留学了,还是尽早和他说。】 江姚这次也没否认了,她回,【我会找个时间和他说。】 她也知道不能再拖了,离考试也就剩两周的时间,拖到最后和他说,他会更生气。 所以,江姚打算在这周末和他坦白这件事。 …… 周日。 江姚比沈西京还早就醒了,可能因为有心事睡不着,梳洗完就去了厨房。 阿姨已经来了,看到她也是习以为常,每个周六她都会来住一晚,自己会刻意避开这一晚,早点收拾回家,年轻气盛很正常。 “ 我来吧,小江?”阿姨见她忙着煮粥,这不是抢自己的活嘛。 江姚却没有同意,她心不在焉地淘米,“今早我想亲自为他下厨,可以吗?” 阿姨哪里敢说不可以,犹豫着说,“行是行,我就怕你累着。”还怕自己的工资白拿。 “没事。”江姚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不仅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格外珍惜这样的时光。 “那随你,我去打扫房间。”阿姨不敢闲着,就走了。 “嗯。” 江姚淘米时,想起来昨晚做的噩梦,虽然梦醒了,但脑子里现在还是特别清晰。 她梦到自己和沈西京分手了,然后去英国留学,三年后回国,她再次偶遇到沈西京,可是他身边已经有了能不离不弃陪他下半辈子的爱人。 他看向那个女生的时候,眼神很珍惜,当抬头看到她的时候,就如同一个陌生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带着他的爱人擦肩而过离开了。 光是想象,她的心就剧烈刺痛。 他们经过千辛万苦才在一起,她真的要这么轻易放弃他吗? 如果为了他留下,放弃前途的她会后悔,会不快乐,她怕自己会责怪他束缚住自己。 不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嘀嗒。 淘米的水面因为滴落的水渍,而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江姚发觉过来后,连忙擦去自己的眼泪,没想到这一举动被走过来的沈西京抓包了,她愣在了那里,声音断断续续地哽咽:“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西京的腰靠着厨房的小岛台,漆黑的眸子凝望着她,“不该我问你?” 江姚想到昨晚确实‘忙’到两三点才睡的,她低着头,把淘完的米水滤去,“我就是想,给你做个早餐。” “用不着你做,交给阿姨。” “我想亲自给你做。” 沈西京看出来什么,黑亮的眼睛逡巡了她片刻,无所谓地笑:“这么认真,该不会是给我做分手早餐?” 江姚一僵,抬起小脑袋,声音哽咽,“你别乱说话!” 沈西京收敛了笑意,抹去她泛红的眼角水渍,压低声音正儿八经,“不想看你哭,除了床上。” 江姚气得小脸通红,眼泪硬生生回去了,不理会他继续做她的早餐。 粥做好后,江姚一口也吃不下,相反,对方的胃口似乎不错。 越是这样,江姚越是开不了口,几次想开 口,到嘴边就变成:“粥味道怎么样?” “还行。” 说着这话的男生,吃完了一整碗。 江姚心里莫名满足,刚要起身再给他端一碗,就被他握住了手腕,重新坐下。 “你做的粥我吃完了,你想说的话呢?”他问。 江姚没想到他一针见血,不给她任何退路,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她连说出那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磕磕绊绊地哽着声音,语无伦次:“我妈妈想让我去留学,上次的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你的反应让我害怕,而且这是奶奶的遗愿,妈妈把奶奶的房子都变卖了,就为了供我留学,我不想辜负奶奶的期望,所以……” “所以,你是来跟我提分手的?”沈西京近乎没有情绪,从喉咙滚出这几个字。 江姚心脏疼得缺氧,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对不起,沈西京,我……还是想去留学。” 她无法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沈西京笑了下,“分手两个字这么难说出口吗,江姚?” 江姚看出了他眼底没有笑意,特别冷漠,她浑身像是被海水灌溉一样冷僵无力,声音低哑,“上次我问过你,你说三年人心会变,也不会抛弃自己的事业一起去留学,我也不该这么自私,让你等我留学三年回来,那我们……” 到此为止吧。 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沈西京捏着她的下颌制止了她的话,冷笑,“还真说得出口,是我高看自己在你江姚心里的位置了。” 江姚的下巴有点疼,但她知道他生气了,也已经很克制了,眼泪划过脸颊,一滴滴滚烫砸在他手臂上,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也许看她哭得太可怜兮兮了,沈西京最终还是没忍心,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俯身吻去她嘴角的泪水,啧道:“你不就是想去留学,行,老子陪你去就是了。” 他说什么? 他肯放弃在这里努力了一年多的实验室,还有他那些兄弟一起组建成的公司,他的事业,他的家人,他的一切,和她去国外留学吗? 江姚因为太过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他没有给自己太过的思考时间,空气很快被他夺走,她低声咽呜:“沈西京,我……呼吸不过来了……” 他说,“该叫什么,我教过你的。” 江姚求饶似的抓他的手,鼻尖透着哭意,“哥哥……” “乖,叫老公。”沈西京将哭得鼻子通红的小姑娘从座位 抱起,走向卧室。 46.没有标题 江祁这几天都在看关于留学的资料,以至于没怎么玩游戏,好不容易把所有事项都给江姚准备好,他才有时间登陆一下游戏。 刚一登陆,就看到苏颖的号是上线的状态。 江祁想到上一次见面,好像结束得不太愉快,犹豫了一下才给她发消息:【组队吗?】 苏颖过了一会,才回,【不了,在别人队里。】 他也就没再邀请,自己单刷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苏颖退出了那队,邀请了他入队。 江祁也就点了同意。 苏颖没打算玩游戏,就是在野外聊聊天的模式,【这些天忙什么?】 江祁实话实说,【外甥女要留学,帮她整理资料。】 苏颖的声音里多了些阴阳怪气,【她父母呢,要你做这些?】 两人是语音连麦,江祁说,【她父母不怎么管她,她从小和奶奶最亲,现在奶奶去世了,等同一个人。】 苏颖这才收敛了那点气,【好吧,那她什么时候去留学?】 江祁说,【不出意外的话,这期末结束。】 苏颖想了想,笑了,【那挺快的啊,不到两周的时间了,对了,她不是有男朋友吗,男朋友怎么办?】 江祁想起和沈西京的交谈,他说,【会陪她一起去留学。】 苏颖怔了下,有些羡慕:【这男朋友这么好吗,也是你们学校的?】 江祁毫无防备就告诉她,【我室友。】 苏颖似随口一问,【叫什么?】 江祁回:【沈西京。】 苏颖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语调忍不住压着怒火,【他要留学跟他家人商量过吗,学业怎么办,好不容易开起来的公司小有规模了就这么扔了?】 就算家财万贯,也不是这么任性的。 江祁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苏颖过了一会儿,才告诉他,【我……们算是远房亲戚吧。】她可不想说自己是沈西京的小姨,她是他同学的小姨,这他妈差辈显老了。 江祁没想到还有这么巧合的事,然后说,【他应该还没和家里说,至于公司暂时交给我们几个,也是可以是要把买房的钱留给你,而且还要你签字才能卖出去。”徐晓烟无奈的说。 江姚想这很像奶奶的作风,她们就是世上最亲的人,可是她转念一想,“你不是说已经卖了吗?” “已经签了定金,不就是卖了,现在反悔可是违约要赔偿十倍 。”徐晓烟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江姚见没有反悔的余地,她却轻声问:“妈妈,这笔钱是奶奶要留给我的,所以才让我去留学吗?” 徐晓烟似乎有些心虚,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怎么这么问?” “我是想说,这笔钱你们没考虑给弟弟吗?”江姚说出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 “奶奶给你的,我们怎么好意思拿给你弟弟。”徐晓烟敷衍,“别胡思乱想,签了字就给寄回家。” 江姚还算比较相信是奶奶给她的,而不是父母,否则她觉得徐晓烟肯定另有所图。 所以,她也就没再细想。 下午去快递驿站拿了合同,在最后一页签字之前,她翻看了一遍合同,看到了买家的名字是: 唐眠。 一个女人的名字。 …… 考前一周。 借着江姚和沈西京要出国留学的名头,一群人又在周末来他家开轰趴,这下在国内的最后一个二人世界周末也没了。 江姚脾气还好,反正留学也是和沈西京在一起,不差这一个周末。 倒是某个欲求不满的男生,脾气几乎可见的差。 江姚好声好气地哄着他,轻勾了勾他掌心,“吃牛肚吗,我帮你烫。” 因为天比较冷,众人比较懒,所以就没打算烧烤,弄了个鸳鸯锅应付。 看着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把辛辛苦苦烫好的牛肚,全部夹在他碗里,还嘱咐他小心烫,一副要好好照顾他的小模样,沈西京的脾性收敛了些,忽笑了声,“对我这么好怎么回报……以身相许?” 幸亏他是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江姚急得赤红了脸颊:“不用。” 这时,方康言突然举起了酒杯,“来喝一杯,提前给沈爷和姚妹践行。” 众人碰杯,白兆飞突然泪眼模糊,“我原以为是祁哥要留学,谁知道是你俩,以后我在实验室偷懒都没人监督了,突然好寂寞啊。” 江祁瞥他,“你要监督还找不到人?我可以。” “听我说我谢谢你。”白兆飞一干而尽。 杨杰若有所思看向他,“那公司就这么荒废了吗,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 “好了,别说这些,说点开心的。”方胡策示意他别提这茬。 江祁没说话,倒是沈西京在给身旁喝着牛奶的小姑娘,漫不经心挑着鱼刺,似乎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一样。 “靠,还没看过沈爷给 人挑过鱼刺剥过虾,这以后姚妹有福了。”白兆飞一脸羡慕。 方康言也是附和,“这一出国,我沈爷就无依无靠,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替兄弟几个照顾好我哥。” “好。”喝着牛奶的小姑娘应得特别认真。 “也不知道谁照顾谁。”江祁一脸无语。 沈西京把剥好的虾仁用筷子递到她唇边,她自动张嘴含住,看着她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嚼着,特别像是在投喂一只小仓鼠,眉峰微挑,淡淡问:“不论遇到什么也不会再跟我提分手?” 江姚想到他确实是放弃一切跟她去留学,而她去留学只有好处,想到这里,她就很软儒地保证:“不会。” 有了她的保证,沈西京似乎心安了。 众人哪里见过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沈西京,通常都是女生求着他不要分手,现在轮到他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们算是服了江姚,是真他妈有能力,把沈西京驯服成这样儿了。 吃完火锅,众人去露天台唱歌玩牌了。 江姚去点歌回来,没看到沈西京,直到她唱完一首歌,才看到他的身影,她下意识往他身旁坐了一下。 看着她挪动小心翼翼的小动作,沈西京也没说什么。 “这首歌《与你有关与我无关》谁点的,新出来的歌吧,没听过。”白兆飞本来抢了一个话筒,想蹭唱,谁知这么新的歌,他完全不会。 “姚妹你的吗?”方康言把另一个话筒递给了她。 江姚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 “那是谁。”杨杰本来不耐,说了一句,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众人看着沈西京截断了递给她的话筒,“我的。” “卧槽,沈爷今天是吃了什么润嗓药,准备开嗓了?”杨杰一脸蒙蔽。 “怎么说话的,那叫余音绕梁,毫无技巧,全是感情,你们懂个屁啊!”白兆飞激动地跟个迷弟似的。 江祁笑,“你们再这么拍马屁下去,让人怎么开唱?” “就是,闭嘴听吧。”方康言已经拿起他的荧光棒了,顺手递给了江姚一个。 江姚下意识接过,她疑惑看向沈西京,他之前不是从来都不唱吗,今天是怎么了? 她其实也挺好奇,他唱歌会是什么样的,但他声音本身就很磁性,唱歌照理说应该不会差,除非五音不全太过了。 话音刚落,倦淡低沉的声线顺着话筒传来。 “我的不堪 我的不安 不同于我 我孤身向你走来 卸下残骸 渺小如一粒微尘 如果一切重新开始 诚实坦白 微笑重来 ……” 唱完后,众人还意犹未尽地看向他,这他妈哪里是乌鸦开嗓,分明是深藏不露啊。 “我服了,沈爷还有哪一样你不会的,说出来让兄弟们开心开心?”杨杰说。 “游戏他就打不过我啊?”江祁笑。 “你除了游戏,还有什么?”白兆飞啧道。 “女朋友。”江祁一字一句。 方康言两人受到重击,“沈爷有了女朋友,连公司都不要一块出国了,下一个该不会是你?” 江祁若有所思,“不一定。” “靠。”众人集体想揍他。 江姚也是一时出神,他唱的每一句,仿佛在和她说些什么一样。 自从大学重逢后,她总觉得看不透沈西京,他身边那么多主动送上门的女生,而觉得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可是没想到他也会有不安的一天,是因为她要留学的事吗? 江姚心里浮起一丝翻涌的情绪,她眼眶微红,其实刚刚杨杰提到了他们的公司,她也觉得不好受,他确实是卸下一切才能和她在一起。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绝对要好好爱沈西京。 玩得差不多,众人喝醉的喝醉,在沙发躺尸的躺尸。 这时,江姚陪沈西京在露台吹风。 也不知道他哪里变出来的,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只库洛米,江姚惊喜地收下,“正好上次你送我的凑成一对。” 沈西京轻笑一声,“不打开看看?” 江姚把库洛米扒了个精光,什么也没看到,低声反问,“里面有什么吗?” “没什么。”沈西京也不知是不是气她的笨,面色淡淡地撂下一句走了。 江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就没管这只库洛米了,她小心翼翼珍惜地收到了兜兜里,就跟在他身后进屋了。 这时,玄关传来了一个换鞋的声响,走了过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灯光下,江姚才看清楚了来人,她明显是不认识这个女人的。 47.求婚。 “都喝醉了?”苏颖换了鞋就从玄关走了进来。 沈西京也喝了点酒,但没他们那么疯,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听罢,江姚看着苏颖,没说话。 “干嘛不能来?”苏颖啧道,“反正也不是来找你,找我男朋友。” 江姚更加怔,这里谁是她男朋友? 仿佛知道她的疑惑,沈西京低下头,回了一句,“江祁。” 江姚惊讶一瞬,因为江祁没和她说过,还因为他整天沉迷游戏,难得找到一个女朋友,舅姥姥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 从他们对话听出来她是他的小姨,她自己也有江祁这个小舅舅,所以惊讶的程度没有高于前者。 苏颖没和沈西京多聊,而是径直走向江祁,轻拍了拍他,“喝醉了?” “谁?”江祁眯起眼睛,眼前却模糊不清。 “你觉得我是谁?”苏颖反倒和他玩起了猜人游戏。 江祁还是看不清,但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毫无预兆就抱住了她。 苏颖受宠若惊,轻抚他的背,“你喝醉了是不是,我去给你弄醒酒汤?” 没想到,下一刻江祁猝不及防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这一幕被江姚看在眼里,她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男女朋友的正常举动,所以她看上去并不惊讶。 倒是没看多久,沈西京夹着烟的手挡住了她的视线,手指尖凉凉的,“看这些少儿不宜,会影响长高。” 江姚眼尾红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转过了头。 而那边的接吻也没维持多久,直到下一秒江祁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颖立马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她冷着脸盯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他很久,最终还是忍下了一句话没骂,拿着自己的包,没打招呼就走了。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江姚才看到她走了,“你小姨怎么来得急,走得也快?” 沈西京懒得管她的事,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这种相处模式,喉咙轻轻滚动,“随她,过来。” 江姚不明所以凑过去。 看到沈西京把手伸进她衣服,她下意识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没有手下留情的:“干嘛啊。” 虽然男生都喝醉了,但难保有人还半醉半醒着。 沈西京没在意手上的挠痒的力度,淡道:“不行?” “不是不行,是不能在这里。”江姚一本正经地 劝服他。 沈西京忽而笑了,从她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仿佛压根一开始就没打算碰她。 江姚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不过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时,她才看清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的是他送的库洛米,他不会想要回去吧? 她刚伸手拿回来,就见沈西京从库洛米的肚子里拿出来了一枚戒指。 江姚震在了那里,脑子里的思绪瞬间断档了一样,呼吸也有点慢了下来。 “我要是不主动拿出来,你是不是永远也发现不了?”他问。 “这是……求婚?”江姚下意识地颤声,问出口她就不好意思了。 谁知,沈西京没承认,“只是觉得这个款式挺适合你。” 江姚耳根潮红,他仿佛永远在给她制造惊喜,“嗯,很好看。” “手。”沈西京看到小姑娘这么好哄,似笑非笑的说。 江姚急急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没想到他亲自给自己戴上了,尺寸还挺准的。 好好看啊,亮闪闪的,难怪那么多女生都喜欢钻戒。 而他又给了她一次意料之外,仿佛一开始就承认,不够特别得让她记住一样。 给她戴上后,沈西京低头在戒指落下一吻,虔诚又认真地凝着她,“我要是说是求婚,你答应吗?” 江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戒指,有点羞涩的捏着小裙角,“可我才大一,出国还要读三年的学,现在会不会太快?” “有点快。” 说完,沈西京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一周后回答我。” 江姚:“……” 她,完全被拿捏了。 …… 江祁没想到自己就放纵了那么一回,就会酒后失态了。 事后才知道自己当众对苏颖做了什么,他们虽然是男女朋友,但不经同意也是不应该强吻的。 江祁醒酒后第一时间给她打了电话,道歉。 没想到她一直没接。 江祁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想起她之前好像和自己说过她的公司名,在网上一查,再锁定海北地区,很容易就拿到了地址。 下午没课,江祁早早就打车去了她公司。 但他没有上去打扰,就是在公司楼下大厅等她。 快到下班时间,苏颖才和同事一块下来,看样子好像和平时差不多。 只是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变了。 江祁也没犹 豫就直接站起来,走向她,“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就过来了。” “颖颖,这不会是你的那个大学生小男朋友吧?”同事打趣道。 “果然很帅,又年轻,好眼光啊。” 说完,苏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同事也是懂眼力劲的,再说她是老板女儿,怎么敢得罪,立马找借口走人了。 “我喝醉了对你做的事,对不起。”同事走后,江祁第一时间道歉。 苏颖没什么反应,深深打量他一眼,“就因为这个道歉?” “我……还做了什么抱歉的事?”江祁皱眉,“我想不太起来了,你可以告诉我。” “不用了。”苏颖冷笑,“想不起来了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关于我的事你是一件也记不得。” 江祁似乎记起了什么,“我上次在电话里说上周末和你看电影,是我忘了,对不起。” 苏颖上次去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她笑,“我还没有你和你那帮兄弟喝酒重要,你至少提前打个电话通知我,这样我也好把票和同事看,不至于浪费了。” 越这么说,江祁越是愧疚,确实是他忙忘了,他本身记性就不太好,“那我们今晚去,可以吗?” “不必了,我想看的那部电影已经下映了。”苏颖说的决绝。 似乎察觉到什么,江祁默然地看着她,“那吃饭也没时间吗?” “没有。”苏颖也看着他,眼里是有感情的,但更多的是失望。 “今晚没时间,还是以后都没时间了?”江祁很少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 “今天,以及往后。”苏颖说完,就干净利落地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公司。 公司门口的车早就停在那里,她刚打开车门—— 江祁拉住了她,眼神里是亏欠的,“苏颖,忘记和你看电影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伤害你,但往后我不会再忘记了,我跟你保证。” 谁知苏颖仅仅一顿,缓缓拂开了他的手,抬眼,“那天吻我的时候,你还记得自己喊得谁的名字吗,江祁?” 一句话,让江祁无力地收回了手。 眼睁睁看着苏颖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而苏颖也没有表面上的坚强,她一上车,就开始往车后看去,眼睛里蓄满泪水,可是她没有让司机倒回去。 长痛,不如短痛。 江祁,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 …… 江祁不记得那 天吻她的事,还是兄弟告诉他的,哪里会记得自己喊的谁的名字。 可是苏颖这么说,就一定不是她。 江祁烦乱地拧着眉,到底会是谁,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她应该不会气得分手。 就在他想再追上去问清楚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他妈打过来的。 江祁就看着苏颖的车消失在了眼前,只能先接电话。 “小祁,是妈啊,听姚姚说你交了女朋友了?”江母有点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 江祁没想到话传的这么快,他反问,“你不是最希望我交女朋友吗?” 他没说分手的事,他想,和苏颖之间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说清楚就够了。 “以前是希望,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小祁。”江母语重心长的说,“你这样整天玩游戏没个正形儿,本来有我干儿子惯着你,现在他走了,你们整的那公司估计也没戏了,还不如你也一块去留学?” 江祁失笑,“你把你儿子看得太没用了吧?” “和别人比,你是还凑合,但和我干儿子一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怎么样样比你强,不过他也圆了我一个心愿,那就是和姚姚交往了,我就说他这优秀的基因可不能浪费,早晚得栽在咱江家。”江母笑得比亲儿子交女朋友还乐。 江祁突然很想直接挂断电话,有时候有这样的亲生母亲,真的很无助。 “说正事。”江母突然一本正经,让人有些不太习惯,“说真的,你也和西京姚姚一块去留学吧。” “家里砸锅卖铁送我出国?”江祁反问。 “你也太小看你妈的小金库了吧?”江母突然放低了声音,“其实咱在老家还有一笔拆迁款,我一直没告诉你爸,就当给你这不孝子投资了。” 江祁却皱眉,“那是你的养老本吧,我怎么能动?” “呸呸呸什么养老本,你妈还年轻着,等你毕业赚钱养我绰绰有余,你是不是咒我?”江母不乐意了。 江祁的眼眶微红,“没有,谢谢你,妈。” 江母在电话那头也跟着笑了,“你只要好好读书就行,妈还有养老金,这钱本来是给你存着娶媳妇的,现在娶媳妇的钱的靠你了自己了。” “对了。”她似乎记起什么,“那你最近刚交的女朋友怎么办?” “分了。”江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江母松了口气,“千万别对不起人家女生,分手也要好聚好散知道吗 ?” “知道了。” 江祁挂断了电话,陷入了沉思,分手的契机竟如此巧合。 可他不是沈西京,不会恋爱脑到放弃前途去奢求爱情,没有物质的感情是一盘散沙,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只有在有了物质的前提下才能再去思考感情。 …… 考前一天。 江姚已经做好最后的复习了,相比室友在卫生间彻夜点灯,临时抱佛脚,她看上去有种悠闲的错觉。 “好他妈羡慕姚姚可以睡个好觉啊,我现在后悔莫及这学期没有好好上课。”深夜,傅礼馨坐卫生间边看书边哭泣。 “你下个学期还会继续浪,然后继续后悔的。”何浅说是这么说,可她没想到自己也是她们之中的一员,都怪谈恋爱太误学业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耽误江姚和沈西京。 可能这就是普通人和学霸之间的区别。 “明早咱提前去学校的孔子像拜一拜,祈祷不要挂科。”容黎咬着笔说。 “要排队吗?”傅礼馨问,她怕起不来这么早。 “应该没有人拜孔子都像咱们这样临时抱佛脚吧?”何浅说的话,得到了室友统一的赞同。 第二天江姚起得最早,因为她睡得早,说早起去拜孔子像的三人睡得叫也叫不醒。 江姚因为和沈西京约好了,所以就提前出门了。 沈西京在楼下等她,一起去教学楼的路上,正好经过了孔子像。 江姚拉了拉他衣角,笑着说,“要不要去拜一拜,听说很灵验?” “你有贡品?”沈西京眉骨微挑。 “没。”江姚摇头,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带。 结果沈西京从口袋里捞出一盒糖,放在了孔子像面前,“勉强算半个贡品了。” 江姚没想到半年前的他根本不信神佛保佑的,现在却愿意陪她做她想的事,她连忙合上十指拜拜,在心里祈祷:希望我和沈西京都能考上好成绩,一起顺利出国留学。 等她拜好后,睁开眼,转过头看到沈西京也才睁开眼,她好奇,“你也许愿自己不挂科?” 他根本不可能挂科好吧。 沈西京抄着兜,游刃有余地低笑,“许愿你告诉我答案。” 江姚才记起他说的一周后告诉他求婚的答案,她脸上滚烫地低下头,“孔子不管这个!” 沈西京特无赖地搂着她的腰,知道她怕痒,“说不说?” 江姚拿他没辙, 很低很轻地笑,“好啦,考完就告诉你。” 见他蹙眉不满,赶忙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沈西京才笑着任由她拉着他去教室考试。 48.沈西京好乖 自从徐晓烟坐月子后,就主动跟公司辞职了,公司巴不得给了辞职补贴放行了。 她现在准备全心全意带江子宸,等他上小学后再去工作,现在反正家底儿也有了,根本不慌。 当然江语元还是去上班的,这天,孩子闹着哭,徐晓烟哄了很久才把江子宸哄睡。 没过一会,门铃响了。 一个浑身名牌的红裙长发女人,谦逊有礼地问候:“你好,请问是徐晓烟女士吗?” “你是?”徐晓烟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羡煞,年轻漂亮,又有钱,是她做梦都想成为的女人。 女人微微一笑,“我叫唐眠。” 徐晓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忽而记起了,“你是买了我们家那老宅的买家?” “是的,因为我以前就是生活在这一带,所以很怀念,我是沈先生的爱人,他出资替我买下了。”唐眠说得冠冕堂皇。 可徐晓烟心里贼精,沈忠廉分明是看不上江姚,才想给钱让她去留学,只不过双方都没有当场说破罢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徐晓烟不得不好声好气地招呼她进来坐,“我刚刚给儿子喂完奶,哄他睡觉,你就来了,真是来得巧,喝什么?” “坐月子是很辛苦的。”唐眠温柔地笑,“水就可以。” 徐晓烟给她倒了杯水,知道她这种富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笑问:“是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 “合同没有问题,我就是来和您商量件事,您看方便吗?”唐眠说着,从爱马仕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徐晓烟没收,她知道适可而止,收了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不太好吧,您有事可以直接说。” “既然徐女士这么通情达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唐眠见她吃硬不吃软,脸色也就严肃了一些,“我呢,是来请徐女士履行那份合同上的条约,时间不多了,最好就这几天。” “什么条约?房子都给你们了,不是买房子吗?”徐晓烟警惕地盯着她,心里警铃大作,有钱人这钱果然不好拿她以为合同签完,终于可以安心,没想到对方还事后来找自己。 “您心里也知道这老旧小区的房子市值区区十万不到,天上不会有白掉的馅饼。”唐眠笑得温柔,“至于条约,合同您手里也有一份,为什么不看清再签呢?” 给江姚的那份是附合同,没有任何问题,但给徐晓烟的是主合同,两份合同唯一的不同,就是多出了一条条约。 一条必须履行的条约。 徐晓烟苍白着脸跑去拿合同,颤抖着慌乱翻找她说的那个条约。 唐眠依旧笑得温婉,提醒道:“在最后一页中间,徐女士。” 一般人通常会开头看得比较仔细,越到后面越是匆匆而过,就是玩的一种心理罢了。 再加上徐晓烟和江语元没什么文化,利欲熏心,专业律师做的合同坑,他们发现不了是正常。 但江姚不一样,一个大学生看合同比较细,很容易发现合同的异常,所以给她的那份副合同是没有条约的正常买卖房屋合同。 徐晓烟看完后,合同就从她手里抖落。 还是唐眠起身,温和笑着替她捡起来,“徐女士,你也不必一副死到临头的姿态,其实你要做到这个条约很容易,到时候沈先生不仅不会计较,还会附加给你们一张银行卡,您就当帮帮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吧。” 最温婉的话,最恶毒的心思。 徐晓烟算是见识到了有钱人的手段,她都自愧不如,白着嘴唇说:“我不要你们的钱了,合同能作废吗?” “不可能的,钱您已经收了合同就生效了,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女儿前途和儿子的未来,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何必犹豫呢。”唐眠徐徐图之,不断给予心理暗示。 徐晓烟倒不是后悔让江姚去留学和收下这笔钱,只是看到条约的后果,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即使还了钱也还要因为欺诈而负刑事责任,这才是让她最后怕的。 她不想因为钱,搞得最后去坐牢。 “我会努力去完成,但如果真的不行,能不能请沈先生网开一面?”徐晓烟痛苦落泪,“子宸才刚刚出生,他不能没有爸爸妈妈,求求你了唐小姐。” 唐眠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我也只是个传达沈先生意思的工具人,一切都是沈先生的意思,从来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以及他要做的,也从来没人能阻拦。” 徐晓烟是真的后悔了,她捂脸痛哭,“早知道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我就不该贪财要这笔钱了。” “何必这么早绝望,您是觉得您女儿不可能妥协?”唐眠好笑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又有种看戏的戏谑。 “她是我生的,我知道她对我们没有感情的,要是让她知道我利用她给子宸收了这么一大笔钱,她肯定恨死我了,而且她从小就喜欢那个男生,怎么会为了我们分手?”徐晓烟可能哭得太大声,以及把睡着的江子宸都吵醒了。 唐眠瞥了一眼屋内的小孩,突然来了兴致般走进屋,抱起来,一脸母爱地哄着小孩子,嘴里却在说着残忍而现实的话:“再怎么没感情,你们也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只要你们下下血本,就能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 说完,唐眠将再次熟睡的孩子还给了徐晓烟,并且缓缓放下了一瓶安眠药,走前留下一句:“一次不要超过10粒,不会有生命危险。” …… 三天连轴转的考试,江姚终于在最后一门交卷后,松了一口气。 不过沈西京还有一门没考完,大一和大二的课程不一样,考试科目也不一样,时间也是。 江姚和他约好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碰面,她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戒指,然后很轻地给自己戴在了手指上,嘴角浅浅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她想,他们还年轻,可以先领个证,至于婚礼可以等毕业后再补办。 就当做,给彼此一个承诺。 江姚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想早点告诉他答案,可时间过得太慢了些。 没想到还没等到沈西京考完试,她就被一同学叫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江姚,你回家一趟,你妈妈出事了,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辅导员一脸着急地出来说。 江姚一下子脑子一片白,轻喃:“手机没电了……” “你爸爸都打到我这来了,老师给你请假了,快去吧,希望你妈妈平安。”辅导员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 江姚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辅导员办公室的,只觉得脑袋一片晕,头重脚轻般地离开了学校。 临时买了动车票,上车后,才把手机充了电。 她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很多未接电话,她先是给他爸爸回了一个,问清楚了事情。 江语元让她不要担心,不要着急,她妈妈的手术结束了,安然无恙,她回来一趟看看就行。 这让江姚暂时松了口气,具体缘由等回去再问。 她打开手机微信,给沈西京发去一条:【我妈妈在医院手术,已经结束了,暂时平安,我回去一趟。】 几乎在发过去的同时,收到了沈西京的电话。 江姚连忙接起,“你考试考完了?” 声音里还带着刚刚没有褪去的不安,毕竟再怎么不亲都是仅剩的亲人,她还不至于淡漠到什么感情都没有的地步。 沈西京明显有见不到她的郁结,压低嗓音嗯了声:“你在哪?” “我已经在回去的动车上了,你在学校等我两天,如果没事我明天就回来了。”江姚听着他的声音,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仿佛即使隔着电话,他都能给自己带来心安的力量。 沈西京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提别的事,所以克制着自己不寻常的强烈占有欲,缓慢地低声:“行,我在学校等你。” 现在的沈西京真的好乖,好听话。 江姚僵硬了半天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好。” 两人挂断电话,江姚已经彻底从知道徐晓烟出事中平静下来,她转头看着车窗外极速倒退的景色。 不知不觉,到站了。 江姚连忙下车,急匆匆从车站打车去了玉恒第一人民医院。 赶到病房时,徐晓烟已经能下床了,见状,江姚才收起了担忧的神情。 “姚姚来了,你妈没事,让你担心了,非跑这一趟就是想求个安心这孩子。”江语元说。 “干嘛跑这一趟,才刚考完试。”徐晓烟苍白着嘴唇,不领情。 这两人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江姚也不拆穿,“到底什么原因进的医院?” “你妈说自己犯错了,吞安眠药想自尽。”江语元叹气。 江姚诧异地瞳孔略缩,“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要闹这么大?” 江语元支支吾吾地瞥了她一眼,“其实……有一件事我们一直瞒着你,就是买下我妈那套老宅的人,其实是沈先生,就是沈西京的父亲。” 江姚的唇瓣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她无法置信地看着两人,眼眶红了:“这种事你们也瞒着我,我留学的钱全部是他父亲出的吗,我就知道奶奶那栋老宅怎么可能卖这么贵,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做啊?” 看她快哭的质问语气,江语元的语气弱了下来:“我们是出于对你前途的考虑希望你能出国留学,我想,他是你男朋友的父亲,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再说咱也不是白拿,不是还给了一栋房子。” 江姚气笑地嘶声:“为我考虑?你们跟我商量过吗,事先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他父亲的钱去留学,我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为我的前途考虑了,我不需要别人施舍的前途!” 江语元语塞。 这时,一直默不吭声的徐晓烟突然冷声开口:“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和你爸没关系,是我犯错了,对不起你姚姚,我做的事我一个人承担。我不想连累你和你爸爸,更不想连累才出生的子宸这么小就没了爸妈,这件事我会一个人解决。” “什么连累,什么解决?”江姚听得一头雾水,她眼里迷茫不解地抬头望向她。 徐晓烟终于破了冷漠的外壳,开始捂脸哭泣:“是妈妈对不起你,没有看清那份合同就签了。” “合同呢?” 见她不应,江姚突然音量上调:“合同在哪里啊?” 江语元连忙把带过来的合同,心虚地给了她,就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反应。 合同上的金额是卖房子的五十万,没有写给江子宸的几百万,所以江姚不会知道他们存着利用她给江子宸考虑的私心,只知道他们是为了让她留学才签的合同,这样江姚就不会太恨他们,想必一开始对方就想好了,一开始就已经跌落到这个早有预谋的陷阱。 当江姚看完合同的时候,整张脸已经没有了寻常人的温度,她麻木地来回翻着合同,似乎不相信这份合同的真实性一样。 见状,江语元忍不住轻声提醒:“姚姚你别这样,你这样爸爸妈妈都很害怕,你说句话好不好?” 江姚看着合同,无声地落着泪,声音里却没有一丝起伏:“钱还给他,我不会和沈西京分手的,这份合同不是我签的,和我无关。” 徐晓烟哭着承认:“是妈妈的错,如果可以,我死了希望沈先生能高抬贵手放过你爸爸,这样子宸和你也不至于没有爸妈照顾。” 江姚看到了合同的责任人,签字的除了徐晓烟,还有江语元,所以对方如果告他们以分手费为由敲诈勒索,他们两个都得负刑责,一个都逃不掉。 江语元却默然提了一嘴:“没用的,就算你出事,沈家也不会放过我,他的目的就是要姚姚主动提分手。” 见江姚依然无动于衷,徐晓烟干脆从床上扑通跪在了地上,哀求着悲恸哭:“我死了不算什么,姚姚,就当妈妈欠你一条命,你让妈妈和爸爸在身边照顾你和子宸长大,你就和沈西京分手吧,帮帮妈妈算妈妈求你了,好不好?” 听着她的话,江姚哭着哭着却笑了,都在逼她,江语元是,徐晓烟也是,甚至连素未谋面的沈忠廉也是,她江姚何德何能,让一个生下来就不闻不问的母亲下跪求她? 49.我背你,回家 “我没有拿那五十万,不是我签的字,我不欠你们,把我养大的是奶奶不是你们,我没有那么善良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帮你们,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一遍遍机械般的重复,向着这世上血缘最亲的两人求救一样的眼神。 可是江语元只是避开了她的眼神,徐晓烟还在哭,压根不理会她的话语里的无助。 最终,江姚只能无力抹掉了眼泪,缓缓起身木然地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江语元连忙按了呼救铃,语无伦次:“护士医生,我老婆情绪不稳定伤了自己,流了很多血……” 江姚没有回头,她恍如木偶无知觉地走在长长寂静的走廊上,看到护士医生赶来再次抢救,擦肩而过地离开了医院。 在回校的候车厅,江姚只发了一条信息给江语元,然后彻底关了手机。 江语元在收到短信的那一刻,即松了口气,又满怀悲伤。 庆幸的是江姚终于还是没能忍心看着他们出事,悲伤的是,她说帮了这次之后,这个家就再和她没关系了。 但他还是没有挽回,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边,徐晓烟也没出什么大事,伤到的不是要害,很快就打了镇定剂送回了病房。 …… 江姚一个人坐在候车厅,漫无目的般坐在那里,看着人来人往的旅客,等到检票时间过了也未去坐车。 而是一遍遍地再次去更换更晚的车票。 直到夜幕降临,一个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喊她:“江姚。” 她才回过神,本能回应:“什么?” “再不坐车,又要过点了。”他说。 “那就再买晚一点的车票。”江姚木呐地垂眼,低声说。 “凌晨没有车票了。”男生坐在了她的身侧,“你想坐这一夜?” 江姚终于说了实话,“我不想回去。” 男生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不想回学校,出什么事了?” 江姚木然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要和他分手了,江祁。” 江祁一怔,不过他看得出来她很痛苦,也没追问原因,他清楚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会做这个选择。 她突然轻喃:“我高一就认识了沈西京,那时候的他虽然没有现在的皮囊,但他就像一颗蒙尘的皎月,没有人发现月亮的皎洁,他唯一的一点光芒都照在了我的身上,我的世界原本那么单调灰暗,因为他变得明 亮欢喜。或许他那时只是觉得和我同病相怜,可现在的他擦去蒙尘变成了高悬的明月,也愿意为我舍弃一切,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一个人的皎月。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能不能给我一个不和他分手的办法,我真的想不到办法,我真的很没用怎么也想不到,江祁,我不想和他分手……“ 看着她奔溃又自责的落泪,江祁抬起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我没有了奶奶,也没有他了,我什么都没了,求求你们别再逼我了。” 江姚哭得撕心裂肺,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候车厅里,有人驻足地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女生,有人看也不看习以为常的走了。 看着她从来没有过的宣泄,江祁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在候车厅待了一夜,江姚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与其说平静,不如说是死心了。 江祁帮不了她,她也没有能力与现实抗争,就像溺水时再努力求生挣扎的蜉蝣,最终还是会沉入海底,一切在预料中尘埃落定。 人生中会有许多的不尽人意,喜欢的人,依旧喜欢,只是不再拥有了。 …… 两人买了凌晨过后第一班动车票回校了。 江祁将她送到宿舍楼下,才走的。 江姚回寝室的时候,室友都在,看到她第一时间关怀备至。 “我听辅导员说是你妈妈出事了,在医院抢救,现在人怎么样?”容黎看着她的神情不太对劲,似有了不好的预感,连问话都小心翼翼。 “没事了。”江姚回得简洁,她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但两眼找不到焦距,无意义地整理。 “没事就好,阿姨身体最重要,其他事都不要多想了,我们就是不放心你才没回家,你下学期就要出国留学了,我们也见不到了,要不今晚聚最后一次?”何浅问她。 江姚现在哪里像是有心情去聚餐,但她却回了一个好字。 不论她有没有心情,都该画上一段圆满的句号。 “那我来组局,男生那边我来通知。”傅礼馨笑着说。 容黎和何浅则是提前依依不舍地抱着江姚,“以后要常联系,不要嫌我们烦,出国回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去接你和沈西京。” 江姚眼睫一颤,没说话。 傅礼馨已经迅速沟通完毕,汇报情况:“组织好了,包厢也订好了,咱们过一会可以出发了。” “这么快,男生那边呢?”何浅问。 “男生有车,已经提早过去了,咱们慢慢来。”说着傅礼馨还去补妆换衣服。 “车叫好了吗?” “下楼时叫,出校门口差不多了。” 期间,容黎注意到江姚几乎没话,很轻地搭着她的肩膀,“姚姚,你没事吧?” “嗯。”江姚回过神,扬了下弧度,但是看得出来她笑不出来。 容黎也就没再说什么,权当她是因为出国离别而伤感。 …… 还是当初她跟沈西京表白的包厢,似乎冥冥中自有注定,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江姚和室友过来时,男生早早玩开了。 她看到沈西京朝着自己走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江姚的发丝,嗓音含笑:“在学校等你两天了,我哪都没去。” 仿佛就是为了等她夸奖一样,江姚没有推开,她低声说:“今晚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西京还以为她要送自己礼物,笑着问:“什么?” “晚点告诉你。”江姚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 一切的情绪,在看到他的那刻迸发了,可是心里越是波涛汹涌,她表面愈发平静。 沈西京似没察觉她的异常,握着她的手摩挲,半掀起眸,“你的手,有点冷。” “可能是来的路上吹了风。”江姚没有抽出手,任由他握着。 他的手真的很暖和,可惜她往后都感受不到了。 周围的人都在玩闹,沈西京也没兴致加入,他好不容易才给她捂暖手心,却没有松开手。 江姚在众人的热闹中,独自安静。 突然,江祁在欢声笑语中,突然出声:“我有一件事想告诉大家,下学期我也不在北院读了。” “什么,你要转学啊江祁?”白兆飞不解问。 “不是转学,留学。” “靠你家这么有钱?” 江祁失笑,“家里砸锅卖铁给我凑的。” “我去,怎么这样,你和沈爷都丢下兄弟跑出国,我们怎么办?”方康言一下子失去两个兄弟还是无比失落。 杨杰劝道:“留学好啊,回来后就有出息了,咱们该祝福。” 白兆飞叹道:“那你和姚妹他们一块吗?” “看情况。”江祁说。 “什么时候决定的,不会瞒着我们偷偷计划很久了,上次看你搞那个留学计划就不正常,还说为姚妹。”方康言说。 江祁 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今天临时决定的。” 真正决定的确实是在今天,之前还是有放弃的余地。 众人一阵落寞后,又开始不醉不欢。 “夏日不老,成长万岁,不必回头,为岁月干杯。”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人生何处不相逢。” “从五湖四海来,到天南地北去,前程锦绣,等你们凯旋归来!” 江姚今晚喝了一点点酒,也没人劝阻她。 等包厢的人渐渐散去,江姚和沈西京说想和他两个人,散步回校。 这里离学校也就五公里,走路也就三十几分钟。 出了蓝格,沈西京就把外套盖在她身上,懒懒垂眼,“手伸出来给我。” 有一种冷,是沈西京觉得她冷,江姚乖乖伸出了手。 沈西京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个暖手宝,贴在了她手腕上,说话也温声笑语的:“手牵着就不冷了。” 江姚眼睫微动,她没说一句话,一路上,似乎想和他说些开口,但又怕开了口,两人从此就再也不能走在同一条道路了。 走到半路,沈西京看她越走越慢,眉眼微挑:“走不动了?” 江姚没说话,但更像是默认。 她不想走完这段路,可是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 “累了的话,我背你回家。”沈西京缓慢蹲下身子,拉过她靠向自己。 回家两个字,让江姚触动了一下。 她贴在他的背上,沈西京将她背起走了,走得每一步都很稳。 微风吹起她的发丝,蜻蜓点水般拂过他的脸颊,微痒,荡起心里深处的一丝涟漪。 走着走着—— 江姚望着无边黑夜的江景,突然,泪眼模糊地轻声说:“沈西京。” “嗯?” “走过这一段路,我们就不顺路了。” 沈西京僵硬地停住了步伐。 江姚从他身上下来,低着头,在他身旁很轻地说,“这个,还给你。” 她从兜里把随身携带的那枚戒指,温柔地放在了他的手心,温柔的动作却很残忍地告诉了他,她拒绝了他的求婚。 沈西京偏过头,捏紧了掌心的戒指,低眼看她,嘴角没有温度地弯了弯:“你考虑好了?” “嗯。” “原因呢?” 江姚知道他会问,一早就想好了,像是背诵台词一样没有感情:“你不该为了我放弃 自己的前途,我们身边的朋友都觉得是你放弃一切陪我留学,为了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做什么都是为了我,这样给我的压力会很大。还没留学就要结婚绑住我,更让我觉得喘不过气来,一想到未来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索然无味,我只是想和你谈轻松的恋爱,从来没想过和你一起计划未来,更不想担负起你放弃一切和我在一起的重担。 如果是要背负这样的闲言碎语,那我宁可现在和你分手,这样你有你美好的前途,我也有,谁也不耽误谁。” 说完这些话,江姚的眼泪硬生生地没有掉下,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一动也不动的雕塑。 让人无法相信这么狠的话,会从这么一个乖巧安静的小姑娘嘴里说出。 她的话像是刀尖锋锐地扎进心脏,沈西京压着一丝紊乱的音调,妥协地握住她的手:“那我们不结婚,我也不陪你去留学,这样可以不分手?” 江姚眼睛一阵刺痛,她坚定地一点点推开了他的手,“人的一生有几个三年,我不需要你用三年来等我,或许我决定一直在国外读下去。你放手,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解脱。”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 沈西京看着她推开自己,眼眶终于湿红,喉结很哑地滚出一句:“是不是有人逼你和我分手,姚姚?” 江姚眼底含泪,似乎笑了一下:“没有人能逼我做什么,沈西京,没了我,你身边那么多主动送上门的女生可以随你挑。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有女朋友的时候比较有魅力,可能是别人碗里的饭更香,现在你这么安分守己,身边一个女生也没了,我倒觉得没意思了。” 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淡了下来,江姚却丝毫不肯停下,继续笑着说:“当初在天台上的时候,你做到一半把我丢下,因为一个女生的电话,我那时真的是嫉妒得发疯,可现在看到你和别的女生说话,我已经没了那种感觉了,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吧。” 他的眉眼冷戾,但却只字不反击,任由她说。 换做听到别人说这些话,以他沈西京的自傲早就转身走了。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伸手把捏紧的戒指摊开,艰涩掀眼:“你当着我的面把戒指扔海里,就分手。” 话音刚落—— 江姚连犹豫一秒都没有,拿过他手心的戒指,丝毫不眷恋地随手往海面一扔。 戒指落入海里,没有一点水花,连声响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就像头也不回离开的她一 样。 50.正文完 江姚转身那刻已经止不住眼泪,不过她还是一步都没有停留。 深怕被他看到一样,而他,也没有再来挽留。 我以为我们能好好在一起,可你是长街,我是千堆雪,日出一旦到来,就会消融瓦解,不复相见。 对不起,我只能以过客之名,祝你前程似锦。 …… 分手后的江姚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虽然说话和行为都正常,但就是少了明显的生气,早已不似她自己。 隔天,室友都订了回家的票,一个个送走了回家的室友。 江姚一个人待在寝室,她不想回家,或者说,她早已没了家。 就连江语元也不催她回家了,只是发消息说,和她舅姥姥说好了在出国之前住她那,反正江祁也是要去留学,他们两的分数应该差不了多少,申请同一间英国大学不成问题,在陌生的国度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拖到中午,她才起来下了床去收拾行李。 行李不太多,当她翻到抽屉里的蝴蝶蓝盒子,这次她没有丢弃,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行李箱。 还有他送给她的那只库洛米也放进去了,另一只在他那里,只不过戒指还给了他。 这些都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她不会丢的。 或许将来等到沈西京结婚生子那天,她会庆幸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么好的他,也可以笑着祝他得到幸福。 等收拾得差不多,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江姚放下行李箱,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说是海北医院的护士,问她是不是江姚。 江姚说是,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不安。 然后护士告诉她,他们医院昨晚从北海送过来的一个病患,手机里唯一的联系人就是她,希望她过来医院一趟。 江姚颤声问:“他叫什么?” “沈西京。” 三个字落下,她心里绞痛传来。 她把戒指扔进了北海,他从北海被人送到医院,会是她的原因吗? 江姚几乎没有犹豫,挂断电话,就扔下行李打车去了海北医院。 一路上,她都浑身颤栗。 她告诉自己他不会那么傻的,大晚上在冷冰冰的海里去大海捞针一枚戒指。 江姚痛苦阖眸,如果他出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十分钟后,看着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赶来的江姚,护士告诉她病房。 “他现在怎么样?”她哑声问。 “可能还没醒过来。” 江姚心里的慌乱又多了一层,她脑子混沌地走向病房,心里祈祷他没事,千万不要有事,她愿意用自己余下的寿命交换他的平安。 直到走到病房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唇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手背插着吊瓶的针头,眼神冷得跟一冰窖。 应该是没找到那枚戒指,也不可能找得到。 江姚没有敲门,因为看到他平安无事就已经够了,不想再打扰他。 她转身逼着自己离开,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人照顾了。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沈忠廉的爱人,唐眠。 所以,即使她进去了,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他找不到戒指,应该也不会再犯傻了。 这样,就好。 江姚抹掉了眼泪,走过漫长的走廊,到楼梯口,正要下楼。 刚迈出一步,被拦腰阻挡了去路,江姚僵在了原地。 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低沉嗓音:“不见我就走?” 江姚慌乱无措地低着眸,好半响才冷静下来,也已经找好了借口:“我不是来见你的,只是出国留学需要体检,才来的医院。” 沈西京眼睛里满是血丝地看着她,“体检在二楼。” “我走错了。”江姚依旧不肯承认,因为承认了担心他,那么昨晚的分手理由就作废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沈西京也不和她辩驳,他箍紧她的腰肢,将她用尽全身力气抱在怀里,第一次和她示弱,低哑的嗓音里几分恳求:“别丢下我一个人,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江姚从没见过他求谁,可她却将他逼成这样,她眼眶微红地轻声说,“我希望你放手。” 话音刚落,沈西京仿佛死了心一样松开了她。 她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可是她没办法和他对视,哪怕一秒,都怕自己会心软。 江姚以为他终于肯放手了,她也逐渐将被他点燃的涟漪按捺下来,直到心底重新恢复毫无波澜的平静。 可下一刻,她被抵在楼梯口,一个高热的唇温覆了上来。 毫无防备地就被攻城掠地,江姚冰凉的体温逐渐上升,她一时忘了挣扎,差点就本能回应。 江姚心脏一紧,随即很重地咬了他一口。 如愿让沈西京松开了她,江姚红着眼看他,但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只能颤抖无措 地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沈西京用拇指轻碰嘴角的伤口,抹掉了一点点血珠,眼底的不安和冷戾彻底散去。 无奈选择了最蛮横的方式试探,真正不喜欢一个人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等他回到病房,唐眠还在。 不过不是担心他的身体情况,而是担心江姚动摇了。 看他一个人回来的,唐眠终于安心,温柔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去喜欢一个对你这么绝情的女生?” 沈西京和刚刚判若两人,眉眼清冷,此刻竟还有几分可怖,拉开了病床边的一张凳子:“坐。” 看着客套,但语调沉重地似命令,让人不得不臣服。 唐眠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她好歹是个混迹社会多年的成年人,怎么会在小孩面前失态,恢复过来常态笑道:“谢谢。” 谁知,沈西京将一张照片扔在了她腿上。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女人是唐眠,可男人不是沈忠廉,而是一个年轻帅气的陌生小伙。 唐眠的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 江姚害怕自己的感情被他洞悉,所以慌乱地从医院逃走了。 失魂落魄回到学校的时候,江祁早已在宿舍楼下等她。 他也没问她去了哪里,只是说:“先去我家暂住几天?” 江姚点头,“那我把行李拿下来。” 江祁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知道肯定和沈西京有关,不过他们的事他想管也管不了。 江姚下楼时,他帮忙接过,“今天出成绩了,紧张吗?” 江姚摇头,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如果按照我们估算的分,上华大应该没问题。”江祁停顿了一下,“你想和我报考同一所大学吗?” 虽然家长已经决定报考同一所大学,可是也要经过江姚的同意。 江姚低声:“随便。”对她来说,失去了沈西京,仿佛置身一片迷雾中,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前途在哪里,以往都是他给她照着前方的道路。 从今往后,她就要靠自己一个人了。 江祁就当她默认了,嘴角微扬,“那我不是还要照顾你这小拖油瓶三年。” 江姚轻喃了句,“没人求你照顾。” 看着她终于有点精神了,江祁也就安心了。 …… 一周后,华大的申 请批准了。 因为出国加转学,所以得在开学前提前去做准备,审批一下来,机票就基本定了。 临走前那晚,舅姥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姚姚,以后别联系你那不负责的爹妈了,把舅姥姥这当你家,有空和我多视频视频。” “好。”江姚应道,与其说很乖,不如说早已如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直到舅姥姥颇为遗憾地提到了一个名字,“只可惜你和干儿子分了,我一直觉得你俩天造地设……” “妈。”江祁蹙眉,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知两人分手了,这不是伤口上撒盐吗? “知道了知道了。”舅姥姥烦躁地瞪他一眼,仿佛他就是多余出来,打扰两人道别的一样。 江祁无语,“你儿子要走了,你没什么话说?” “不求你大富大贵,早点让我抱孙子,最好交给外国女友回来。”舅姥姥就惦记这一茬。 江祁问了也白问,就当没听到一样去睡了。 …… 登机前三小时,舅姥姥就目送两人离家了。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可能是要离开这个十几年的国家,到一个陌生国度,有一些失意。 当然江姚并不是,对她来说,没了爱的人,哪里都一样。 “晕车吗?”江祁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口香糖,给了她一片。 江姚也没拒绝,剥开就吃了,轻喃了声:“明天,我们就会在别的国家了,那里的天空和这里一样吗?” 江祁没说话,他望着她。 江姚也没等他回应,自言自语地笑着说:“以后连抬头看的天空都不是同一片了,彻底没有了任何联系,这样我就应该能很快忘记这里的一切了,是不是?” “别笑了,江姚。”他不忍看她这样。 江姚也就听话地没再笑了,一直望着窗外的天空,空落落地发着怔。 仿佛丢了什么一样。 到机场后,两人坐候机厅等待检票。 江祁问她渴不渴,她没反应,但他还是去机场里的超市买了一些吃喝过来。 就算她不吃,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回来时,看到江姚又哭了,她低头看着手机里和沈西京唯一的合照,那神情即委屈又依恋。 江祁叹了口气,把吃喝放在一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告诉她:“十点二十飞机就要起飞了,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是在告诉她过了这个时间,她就是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江姚没有反应,她如果能反悔,一开始就不会做这个走投无路的决定。 …… 十点,海北别墅。 客厅里,沈忠廉一脸沉冷地坐在沙发上,扬手就甩了眼前的女人一巴掌:“合同呢,唐眠?” 唐眠战战兢兢地盯着他,颤抖地垂眸:“我……拿走的。” “背着我偷走,给谁了?”沈忠廉知道没有了那份合同,他就拿江家没有任何把柄了,他最想不到的是,背叛自己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爱的枕边人。 唐眠突然跪在了他的脚边,哀求道:“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可以当牛做马……” “你算什么东西,我要你当牛做马有什么用?”沈忠廉冷笑。 唐眠总算知道了他的冷漠无情,她眼中落泪,哽咽着说:“是我一个人做的,你罚我一个人吧。” 沈忠廉见她死都不肯把合同交还给自己,突然笑了,“你真行,唐眠,那你就滚出这里。” 唐眠无论怎么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她眼睁睁看着沈忠廉离开了别墅,瞬间瘫软在地上,唐眠知道她如果不这么做,下场会更惨。 她不甘心地咬着唇角,给江姚发去了一条信息。 信息时间:十点二十。 …… 上飞机前,旅客都得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所以是接不到任何信息的。 原本定在十点二十的飞机,不知什么原因,延迟了二十分钟落地。 江姚在排队检票的时候,收到了唐眠的一条信息。 信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份被搅碎得四分五裂的合同。 江姚怔在了那里,她连忙和江祁说,“我去打个电话,你先帮我排着。” “好。”江祁点头,但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了一丝预感。 江姚打给唐眠,边走出候机厅,边问:“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唐眠仿佛预料到她会打过来,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沈先生这边的合同已经失效,没有任何法律约束了。” 这份合同,她费了一个星期才偷到的,沈忠廉连她都防着,保险柜的密码还是用了些手段才得到。 江姚眼睛一下子就满是雾气,颤抖着问她:“合同失效了,我……可以不和沈西京分手了吗?” “随你,反正沈先生 手里已经没有江家任何把柄了,不过他往后依然会千方百计阻拦你们,你想好了再去找他,江姚。”说完,唐眠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江姚缓缓放下了手机,她眼泪滴在手背上,顺着手心滑落,失魂空荡的眼睛一下子多了一丝光芒。 她很清楚,自己会做什么选择,哪怕往后依然有千难百阻,她也只喜欢沈西京,只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就离开了候机厅。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江祁低下头,缓缓撕了属于她的那张机票。 他会在异国他乡,祝她幸福平安。 再见,江姚。 …… 江姚因为太过着急,走出候机厅才发现这里很难等到车,刚要拿起手机叫网约车—— 抬头的那一刹,她的眼睛里倒映出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微风扬起少年的白衬衣,树下细碎的光洒在他身上,仿若不真实,那双瑞凤眼凝着她夹着几分多情,嘴角扬起清浅的弧度,少了不可一世的散漫,多了几乎可见的宠溺。 江姚眼眶瞬间湿润,她爱的那个少年,永远会先她一步走向自己,以前是,现在也是。 刚刚来时的天空还有些许阴霾,此刻已经晴空万里,就像她的心一样。 她抬起腿,朝着他走了过去。 少年永远担得起草长莺飞和清风明月,藏得下星辰大海和万丈光芒,宇宙山河浪漫,人间点滴温暖,都值得她前进,奔向你的未来会是数不尽的温柔与浪漫。 因为星河滚烫,你是我的人间理想。 江祁-番外 距离江祁出国已经过去三年,这三年他陆陆续续寄回去在英国留学的明信片,大多都寄给了江姚,她看完后会原封不动地带给舅姥姥。 当然,江姚也会经常和他聊着和沈西京的近况,偶尔会发给他一些近照。 江祁看得出来,她和沈西京虽然偶尔还是有小吵小闹,但两个人总有先妥协的一个,就像两根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绳子,外力怎么扯只会越绑越紧。 毕业这一天,他收到了江姚和沈西京的婚礼邀请函。 江祁看着邀请函上她的笑容,也笑了。 他也是时候,回国了。 …… 江祁回国下飞机那刻,见到了很多熟识的面孔,即使已经成熟许多的他也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国外再好,也没有亲人朋友在身边,所幸,他回来了。 一阵寒暄后,江祁得知了国内的变化—— 他们也都毕业了,他们以前的公司现在已经成了国内黑马,还说一直给他留有一个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杨杰和何浅领证了,容黎和盛漾也订婚了,该光棍的几人还是继续光棍,包括他自己。 沈西京这三年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指外表,他已经有了和沈忠廉对抗的资本,所以现在的他能保护江姚,给她一生无忧。 即使沈忠廉反对这场婚礼,他也已经奈何不了这两人,就像三年前他费尽心思最终被绝地反击一样。 而现在他也老了,没力气折腾了,即使没来婚礼,他心里也已经认命不再管沈西京了。 江祁赶回来的时候,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他没能出什么力,但还是给两个新人准备好了一份新婚礼物。 现场是一场很特别的星空婚礼,上万多蝴蝶兰绽放在空中,星星点点的光影绚烂耀眼,注定是一个此生难忘的盛大婚礼。 江祁作为她的亲人出席,因为她并没有请徐晓烟和江语元,他知道她心里这辈子不可能原谅这两个人,哪怕两人后悔至极,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婚礼开始时,江祁看到穿着白色婚纱的江姚,一时出神,记忆中她从来都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而此刻她已经成长为能和沈西京并肩站在一起的成年人了。 他,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江祁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沈西京更能够让她幸福,因为她有多喜欢他,他一清二楚。 等婚礼快结束,江祁给他们送去了一份新婚礼物。 亲手交 给沈西京的,是江姚奶奶家门口那棵树上挂着的许愿布条,上面的字迹稚嫩,但却每个字都真诚:希望沈西京生无忧怠,喜乐平安。 是年少时的江姚最真挚的感情。 婚礼时,大家的情绪都达到了至高点,江祁也没扫兴地陪着喝了几杯。 临走前,碰到了苏颖,她是沈西京的小姨,来参加婚礼很正常,只不过之前两人都没刻意交流。 江祁看着她,“这三年过得好吗?” “很好,交了男朋友,快结婚了,你呢?”苏颖望着他时的目光,显然已经放下了。 问这话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 江祁低头一笑:“还是一个人轻松,不过提前祝福你。” 苏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为他感到惋惜,他并不是众人眼中那副只爱游戏的少年,只是他的挚爱终其一生也得到。 走出酒店,苏颖听到了路边的咖啡店里,正放着江祁三年前最爱的那首歌—— 你的岸 我终究无法抵达 像落日终究会错过晚霞 领略了 无你参与的冬夏 可怜那不换爱人的傻瓜 …… 沈西京-番外 从他记事以来,韩月就无比厌恶他,辱骂抽打,任由她发泄,仿佛他生来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一样。 有一次韩月又割腕自尽,他浑身发抖地看着一地鲜血,哪怕是这样的韩月,他都舍不得她死去。 因为,偶尔韩月精神正常的时候,会施舍他一个笑容。 他下意识打给了爸爸,颤栗着声音求救,可那边传来的是一个轻蔑的女人笑声:“你和那个女人都去死得了,我已经怀了你爸爸的孩子,他早就不要你了。” 沈忠廉有新的孩子了,他也不要自己了。 他到底有多差劲,才会连最亲近的爸爸妈妈都恨不得他从这世上消失?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交往过很多女生,有的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 但她们说喜欢他,他也来者不拒,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喜欢他的,他还是有价值活在这世上的,不是一无是处、任人发泄的垃圾。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说喜欢他的女生,只是对这张脸感兴趣,并且一直在和他索求爱。 爱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给? 最终,从他身上索求不到自己想要的,就开始主动放弃他。 他心里感觉不到任何难受,甚至,无所谓。 大一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大二第一学期,他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生。 第一次偶遇,她来男生宿舍楼下送书,还软声软气叫他帮忙,原来是江祁的小外甥女。 那次,他对这个女生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就这么渺小地消失在他的记忆。 后来几次帮她,都只是举手之劳,换做其他人,他一样会这么做。 直到那晚她喝醉了,送她回学校的路上,她把自己当成树洞毫无防备地全部倾出。 那时,沈西京才知道,原来—— 这个女孩,一直暗恋着自己。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和她有过什么交集,但比起一直向他索求爱情的那些女生,他对江姚默默喜欢自己的感情更感兴趣。 他甚至抱着玩味的心态,想看看没有任何回应的感情,她能默默付出坚持多久。 没有回报,就吝于付出,是这个世界告诉他的。 而江姚在辩论赛上的那番发言,他更是一笑置之,说的漂亮,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终于有一天,江姚再次喝醉酒,假装酒意和他表白。 沈西京知道她按捺不住了,一直默默付出的暗恋只有傻 子才会做,她也不是傻子,她也在向他索求那名叫爱情的回报。 他第一次拒绝了一个女生的表白。 可是他的心情不再像以前一样无所谓,有点烦躁。 他告诉自己她和以前的女生没什么不同,才渐渐压抑住了那股躁郁。 沈西京怎么会想到,这个看似乖巧听话的女生,还有勇气和他表白第二次。 拒绝她一次已经够难,何况第二次。 他终于在再次拒绝后,把她惹哭了,听到她的哭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人。 甚至,开始后悔。 因为他那时已经隐约感觉到她能轻易地左右他的心情,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彻底让他失去理智的是,看到她和李昱一起回校,那时他的脑子里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好像,这世上唯一真正喜欢自己的人也要抛弃他了。 沈西京遵从内心地去找她,她却一直赶自己走,那一刻他失控地吻了她。 后来两人交往的时候,他对她并不好,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混蛋,但就是忍不住会害怕,自己付出真心,她到头来会不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把他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越是害怕,就越是一次又一次伤害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最终还是把真心交给她,这一次,他在心里发誓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他自己。 后来,南希却告诉了他忘记了一个曾经的爱人,他虽然好奇过往,但他没有一秒的犹豫依然选择了江姚。 因为他从来只跟从自己的内心,谁也左右不了。 他以为这样,江姚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可是那天她却突然说要去留学,他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陪她去,只要她不丢下他,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因为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这世上,他只在意她一人。 但最终,江姚还是丢下了他。 沈西京不是没有恨过她,但他连一句责骂都舍不得,因为潜意识不相信她说的话,他再一次试探她,欣喜地发现她还爱着自己。 所以,能让江姚狠心离开她的,只剩下一个人。 他不知道沈忠廉用了什么办法逼江姚,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后来唐眠因为被拿捏把柄,不得不替他去偷那份合同,然后摧毁,这样阻碍他和江姚的障碍就不存在了。 沈西京所有的不安,在江姚走出候机厅,毫不犹豫走向自己的那 刻,彻底消散。 这三年的时间,江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让他觉得像是做梦一样美好。 终于在毕业那天,他再一次向他心爱的女孩求婚了。 江姚哭笑着点头,然后死死抱着了他脖颈,身子都在颤栗,一遍遍地说着喜欢他。 沈西京笑了。 那一刻,他觉得以前所受过的阴霾,全部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让他遇见江姚。 婚礼那天,江祁回来了。 他送给了他们一份新婚贺礼,是江姚小时候为割腕住院的他祈福的许愿布条,上面写着:希望沈西京生无优怠,喜乐平安。 江姚,你看,你虔诚的祈福实现了。 江姚-番外 刚结婚那会,她就听沈西京说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是男孩叫江诚,是女孩叫沈漾。 按他的意思是男孩只要根正苗红就行,女孩一定要培养得美好又有才华。 江姚听出来他的偏心,他喜欢女孩,不过他们爱好倒是挺一致,她也喜欢女孩。 因为没有做措施了,再加上她又是‘易孕’体质,所以想要孩子,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而已。 不过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是一男一女龙凤胎。 江姚生完孩子最丑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让他看到,可是他走进病房里,最先看的不是孩子,而是亲吻她的额头。 她没忍住哭了,沈西京不厌其烦地哄着她。 护士都没想到她比刚出生的孩子还能哭,她们不知道,因为有人哄着,才能放肆地发泄情绪。 很多人说坐月子的时候,是最痛苦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生完孩子抑郁了。 而江姚过得一天比一天幸福,用她自己的感想就是,大概是她被宠成了公主。 休养半年后,沈西京陪江姚去完成她奶奶的心愿,出国留学。 一年后,沈西京回了自己的公司,她也有了喜欢的工作。 一岁半的宝宝也已经会走,能开口说话,有点自理能力了,所以就单独放婴儿房。 好不容易才又有了二人世界。 留学那会,沈西京心疼她的身体,所以一直没碰她,现在经过一年半的休养,她被他养得比怀孕前体质还好了。 所以二人世界的第一晚,她就主动缠上了沈西京。 起初他还是克制的,并且转移话题到孩子身上,问她是不是该开始早教了。 江姚轻咬着他的喉结,低喃:“还早,别人家三岁才上幼儿园呢。” 看着埋头苦干的她,沈西京似无动于衷,眉梢轻扬,“早点上对开发智商有好处,何况江诚本来就不聪明。” 这么说她就不乐意了,抬起头,去咬他的唇,“不许这么说诚诚,那样他更笨了。” “属狗的?”沈西京抬手摸到嘴角和喉结的牙印儿,闷笑了声。 江姚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涨红着脸蛋儿,不想再努力只想摆烂,抱着他脖颈地撒娇:“别转移话题了,我想要。” 她很少这么直白,沈西京眼睫微垂,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抵着她的额头沙哑笑道:“公主总要给我点时间去拆个东西?” 江姚这才发觉自己太心 急,她脸红得滴血地点头。 其实她不为别的,就是喜欢感受那种热烈爱着自己的沈西京,虽然平时他也很温柔贴心。 不管是哪个沈西京,她都喜欢得不行。 她想,如果有一天两人老去,她的爱意也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少一分,反而愈加浓烈炙热,直到至死都离不开对方。 很多很多年后—— 江姚依偎在心爱的男人怀里,睡衣沉沉,倦坐在炉边,手边翻看着一本书,慢慢读者,追梦着当年,忽而她有些多愁善感地低声问:“如果将来有一天老去,会是你先丢下我,还是我丢下你离开?” 他低头,虔诚的吻了下她的额:“当知道我们会葬在一起时,便不怕离开这世界。” 江姚眼眶湿润地笑了。 谢谢你沈西京,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这辈子最好的时光,就是有你陪着。 从青丝到白头,从年少到迟暮,最初是你,最终也是你。 庆幸在那个蝉鸣的夏日我们相爱了,我爱你有开始,但是永远不会落幕。 番外 江祁江姚cp(if线) 【if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平行世界,男女主cp勿看!!】 江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眼神失神一般,剧烈的疼痛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扎根在他的心脏。 这时,身边突然一个女生坐在了他的身边,她担忧地抬手抚向江祁额头,又比对了下自己额头的温度,没发烧让她松了口气,声音干净轻软:“怎么了江祁,你脸色好差?” 江祁回过神,深深看向她,这才记起和梦境里相反、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也没有血缘关系,还在几年前就开始确定交往了,拉下她的小手放到唇边,声音发颤:“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江姚被他醒来后的反应略微吓到了,“什么噩梦啊?” 江祁握紧了她的小手,怕她会丢下自己一个人,眼神失去了一点点焦距,显得无比空寂:“梦到我们有血缘关系,你在梦里喊我小舅舅,还和别人结婚在一起了。” 江姚感受到他毫无预兆的眼泪滴落在自己手背,烫的心都揪疼了一下,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还从没见过他哭,故作轻松努力想逗乐他:“不能因为我们都姓江,你就做这么悲情的梦吧,这世上姓江的人多了去,或许我们几千年真的同根同源,不过不妨碍我们现在一起,不是吗?” 江祁抿着唇,“我还梦到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室友。” 江姚扑哧一笑,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好笑,“我和他又没有交集,怎么可能喜欢他?” 江祁抱住了她的腰身,埋进她脖颈,闷声道,“要是你们也从小认识呢?” 江姚实话实说,小声说,“那我也不知道。” 江祁吃醋地轻咬了她脖颈,直到她红着脸推他才松口:“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见到他。” 江姚嘟囔了一句,“可是我们在同一所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 江祁捏住了她的腰,极具占有欲地低哑说,“我们一起转学?” 江姚有点痒,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说出来的话也轻轻软软:“你别闹了,江祁。” 他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她,挑眉:“那你哄哄我。” 江姚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咬着唇低声说,“这辈子我只喜欢你,这样可以吗。”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怎么哄一个爱打游戏的直男。 江祁眼尾微红,声音沙哑:“姚姚,我好怕现在才是一场虚幻的美梦,怕自己再次醒来又回到了那个没有你、只能独自过下半生的世界。”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生不如死。 江姚不知道今天的他怎么格外脆弱,但是看他的眼神又心软了下来,她想了想,轻轻附到他耳边:“小舅舅你亲亲我,梦里的江姚会这么说吗?” 江祁喉咙滚动:“不会。” 江姚亲了他一下,又问:“那你梦里的江姚会这么做吗?” 江祁呼吸微停,看着她的眼神略深,“还有么?” 江姚被他的得寸进尺气笑,最终两只手臂搂住他脖颈,故意喊他:“没有了,小舅舅,少儿不宜的不能做。” 江祁不知怎么听到这三个字心脏跳动极快,有一种禁忌的张力,平时克制的他此刻看她的眼神格外不对劲。 江姚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整个人被压倒在沙发上,她惊慌失措喊他:“江祁?” 江祁喉结微动:“怎么不喊小舅舅了?” 江姚红着脸避开了他的直视,“以后都不喊了,你让我起来。” 江祁倒没真做什么,只是抱住了她,享受难得的静谧,又低又沉说:“对了,我还梦到自己喝醉把别人当成你吻了。” 被他抱着安静的江姚突然重重的捶打他,气得咬唇:“你敢试试?” 江祁再次抱紧她,生怕她会消失一样,嘶哑道:“这辈子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再认错你了,也不会再把你拱手让人了,给你幸福的人只能是我,其他人谁也不行!” 江姚被他抱得有点缺氧,从来不知道他的感情这么浓烈,平时还抱怨他不够浪漫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溢满一样,唇瓣还没弯起,似乎想起什么一样提醒:“对了,你不是说下午有一场竞技比赛吗?” 江祁很享受抱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心里都是安心的,他说:“没兴趣,从今天开始不玩了。” 江姚纳闷,是什么让竞技少年突然从良,“为什么啊?” 江祁虔诚地亲吻了下她的发丝,哑声道:“游戏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江姚受宠若惊,能让热爱竞技这么多年的少年说这样的话,她何德何能? 她永远不会知道,用游戏人间来遮掩自己的感情会是多么辛苦且痛苦的一件事,而江祁—— 他知道。 所以,江祁会珍惜得来不易的这一世,用尽所有换她一生幸福顺遂。 姚姚,这一次我终于不再是你生命里的旁观者了。 但我依然,会像那个不换爱人的傻子一样,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