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 第650章 留住她的爱(1O)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医疗所的石阶,田晓娥挎着竹篮去后山采草药。竹篮里垫着块蓝布,是她自己绣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几朵蒲公英,风一吹就像要飞走似的。 王建国说最近村里咳嗽的人多,需要些金银花和薄荷,让她采些回来晾晒。她走得很慢,眼睛在草丛里仔细地扫过,手指灵巧地掐下带着露水的花叶,动作越来越熟练。这些日子跟着王建国认草药,她已经能分清不少品种了。 “这儿有片好的。”田晓娥蹲在一丛金银花前,刚要伸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王建国背着药箱走了过来,白大褂上沾了点草屑。 “你咋来了?”田晓娥站起身,竹篮晃了晃,几朵紫色的野花掉了出来——那是她顺手采的,想插在医疗所的玻璃瓶里。 “刚送完药,顺道过来看看。”王建国捡起地上的野花,递还给她,“挺好看的。” 田晓娥接过花,脸颊微微发烫,赶紧塞进竹篮深处:“随便采的。” 王建国笑了笑,没戳破她的心思。他蹲下身,帮着采金银花:“这东西得趁露水没干采,药效才好。” “嗯,你教过我的。”田晓娥也蹲下来,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手上,王建国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掐草药的动作又快又准;田晓娥的手指纤细,指尖因为常干农活有些粗糙,却带着种笨拙的认真。偶尔手指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然后偷偷抬眼看对方,又慌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采完草药往回走时,田晓娥看到王建国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内衣。她想起自己针线笸箩里还有块藏蓝色的布,是上次赵桂枝给她的,正好能用来补袖口。 “王医生,”她鼓起勇气说,“你的褂子破了,我帮你补补吧?” 王建国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袖口:“没事,不碍事。” “还是补补吧,不然干活时容易勾住东西。”田晓娥坚持道,“我晚上没事。” “那……麻烦你了。”王建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医疗所的灯亮到很晚。田晓娥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王建国的白大褂,针线在布上游走。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像幅温柔的画。王建国坐在对面写病历,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灯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得让人不忍打扰。 “你绣的花真好看。”王建国忽然说。他看到她在补丁周围绣了几朵小小的金银花,正好遮住了破口,一点都不显眼。 田晓娥的脸一下子红了:“瞎绣的,不好看。” “好看。”王建国说得很认真,“比我妈绣的好看多了。” 田晓娥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王建国看着她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忽然觉得,这医疗所因为有了她,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冷冷清清的,现在却有了烟火气,有了让人牵挂的东西。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自然。田晓娥会悄悄给王建国的茶杯添满水,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王建国会把镇上买来的糖块偷偷放在她的书里,会在她采草药时提前把山路旁的荆棘清理干净。 村里开始有人说闲话了。 “你看田晓娥,赖在医疗所不走了,怕是想攀王医生吧?” “王医生可是读过书的人,咋会看上她个二婚(虽然没成)的?” “听说她以前还疯过,王医生爸妈能同意?” 这些话像风一样传到田晓娥耳朵里,她心里很委屈,却没跟王建国说,只是默默地把那些闲言碎语咽进肚子里,该干啥还干啥。可王建国看出来了,她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干活时也心不在焉。 这天傍晚,两人在院子里晒草药,又听到墙外传来几个妇女的议论声,话里话外都带着对田晓娥的嘲讽。田晓娥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站住。”王建国拉住她的手,然后朝着墙外喊,“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晓娥是来帮我干活的,不是你们说三道四的对象!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墙外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过了会儿,传来脚步声,大概是心虚地走了。 田晓娥看着王建国,眼睛红红的:“王医生,你别为了我……” “我说的是实话。”王建国打断她,语气很坚定,“你善良,能干,还心细,比那些只会嚼舌根的人强多了。别理她们,该咋样还咋样。” 他的手还拉着她的手,暖暖的,很有力。田晓娥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小兔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点温暖,只能低着头,小声说:“嗯。” 王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她的手,赶紧松开,耳根也红了。两人都没说话,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药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彼此加速的心跳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晚上,田晓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王建国刚才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手心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块蜜糖,甜滋滋的。她知道,自己好像喜欢上这个沉默寡言却心细如发的医生了。可她又害怕,自己配不上他,害怕他爸妈不同意,害怕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第二天一早,田晓娥去给王建国送洗好的白大褂,看到他正在给一个哭闹的孩子打针。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王建国却很有耐心,一边哄着“别哭别哭,打完针叔叔给你糖吃”,一边飞快地把针打了进去,动作又快又轻。 孩子打完针,果然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王建国。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田晓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安定了。她想,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想跟着这个男人,一起走下去。 她轻轻把白大褂放在桌上,转身去晒草药。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王建国的笑容。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采草药时都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王建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像被阳光照亮了。他知道,自己对这姑娘的心思,已经不只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了。那种想保护她、想看到她笑、想和她一起过日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像后山的藤蔓,悄悄爬满了他的心房。 医疗所院子里的向日葵开花了,金灿灿的花盘朝着太阳,像一个个小小的笑脸。田晓娥把采来的野花插进玻璃瓶,放在窗台上,屋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王建国看着窗台上的花,又看了看田晓娥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忙完这阵子,得找个机会,跟她说说心里话。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向日葵的清香,也带着两颗心,悄悄靠近的味道。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1章 留住她的爱(11) 秋收的镰刀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田晓强蹲在自家地头,望着金灿灿的麦田,手里的烟袋锅子却半天没点着。风从麦浪里钻出来,带着成熟的麦香,也带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自打张桂香嫁过来,家里就没安生过。张桂香性子烈,又觉得自家在换亲里亏了,三天两头跟他吵架,嫌他没本事挣工分,嫌婆家人没把她当祖宗供着。昨天更是因为赵桂枝给田晓娥送了一篮子鸡蛋,就摔了碗筷,骂骂咧咧说“胳膊肘往外拐,把东西都贴给那疯丫头”。 田晓强没敢还嘴,只是闷头抽烟。他知道,张桂香嘴里的“疯丫头”是晓娥,他这个妹妹,成了媳妇眼里永远的刺。可他没法辩解,毕竟当初若不是为了他的婚事,晓娥也不会被逼到跳崖。这份愧疚,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快喘不过气了。 “晓强,歇着呐?”有人喊他。 田晓强抬头,看到王建国背着药箱从田埂上走过,白大褂在金灿灿的麦田里格外显眼。他赶紧站起身,掐灭了烟袋锅子:“王医生,这是去看病人?” “嗯,去看看李大爷,他说心口疼。”王建国停下脚步,看着田晓强愁眉苦脸的样子,“咋了?有心事?” 田晓强搓了搓手,脸上有些尴尬:“没啥……就是家里那点事。” 王建国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他往田埂边挪了挪,离得近了些:“是因为桂香?” 田晓强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她……她总说晓娥的不是,我劝了几次,没用。” “晓娥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没敢说。”田晓强的头垂得更低了,“王医生,我知道我对不起晓娥。当初要不是我非娶桂香,她也不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那天晓娥第二次跳崖,他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往医疗所跑时,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总说自己是读书人,懂道理,可事到临头,却还是牺牲了妹妹的幸福,成全自己的念想,懦弱得像个缩头乌龟。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别总揪着不放。晓娥现在挺好的,也没怪你。” “她是没说,可我心里过不去。”田晓强红了眼眶,“那天她在老槐树下跟你说心里话,我其实就在不远处。我听见她说……说活着没意思,说没人问她愿不愿意……王医生,你说我这哥,当得是不是太混蛋了?” 王建国沉默了。他能理解田晓强的愧疚,却没法替他开脱。有些伤害造成了,就像田晓娥腿上的疤,就算愈合了,也永远留下了印记。 “混蛋不混蛋,不是说出来的。”王建国看着他,“是做出来的。晓娥现在最需要的,是家人的支持。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多护着她点,别让她再受委屈。” 田晓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我该咋做?” “桂香那边,你得跟她好好说说。”王建国认真道,“晓娥是你妹妹,也是她小姑子,就算不亲,也不该恶语相向。还有村里那些闲话,你是她哥,该站出来时就得站出来,别让她一个人扛着。” 田晓强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王医生,谢谢你。以前是我糊涂,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晓娥,包括桂香。” “这就对了。”王建国笑了笑,“行了,我得赶紧去看李大爷,晚了怕出事。” “哎,你快去吧。”田晓强帮他理了理药箱的带子,“路上慢点。” 王建国走后,田晓强站在麦田里,望着远处的医疗所方向,心里翻江倒海。王建国的话像把锤子,敲醒了他浑浑噩噩的日子。他不能再这样懦弱下去了,他得为妹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挡挡闲话,护她周全。 当天晚上,张桂香又因为一点小事数落起田晓娥,说她“赖在医疗所,想勾引王医生”。田晓强没像往常那样沉默,而是“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眼神冷冷地看着她:“你嘴里能不能干净点?晓娥是我妹妹,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张桂香被他吼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田晓强你疯了?为了那个疯丫头跟我吵架?当初要不是我,你能娶上媳妇?” “当初的事,我记着你的情,但这不代表你能糟践我妹妹!”田晓强的声音也拔高了,“晓娥是被逼的,她没疯!她在医疗所帮王医生干活,光明正大,比你背后嚼舌根强多了!” “你……”张桂香气得说不出话,眼泪掉了下来,“你现在嫌弃我了是不是?早知道你是这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同意换亲!” “换亲本来就不是啥光彩事,委屈了晓娥,我心里一直愧疚。”田晓强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桂香,我娶你,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但晓娥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让她受委屈。你要是还想好好过,就别再针对她;你要是实在容不下她,那……”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张桂香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田晓强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股犟劲,真把他逼急了,说不定真会散伙。她虽然嘴碎,却也不想把日子过散了,毕竟田晓强对她还算不错,家里的重活累活从不让她沾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张桂香抹了把眼泪,气呼呼地端起碗吃饭,没再提田晓娥。 田晓强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要想让桂香真正接纳晓娥,还得慢慢来。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田晓强揣着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去了医疗所。田晓娥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到他进来,有些惊讶:“哥,你咋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田晓强把馒头递给她,眼神有些躲闪,“妈说你爱吃白面的,让我给你捎两个。” 田晓娥接过馒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妈家里白面不多,多半是哥特意给她做的。 “谢谢哥。” “谢啥。”田晓强挠了挠头,看着她晒的草药,“这是啥?闻着挺香。” “薄荷,王医生说夏天泡水喝能解暑。”田晓娥拿起一把给他看。 “哦。”田晓强应了一声,沉默了会儿,忽然说,“晓娥,以前……是哥不对,哥对不住你。以后有啥难处,你跟哥说,哥帮你。” 田晓娥愣了愣,看着哥哥眼里的愧疚和真诚,鼻子忽然一酸。她摇了摇头,笑着说:“哥,过去的事了,别提了。我现在挺好的。” “好就好,好就好。”田晓强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又说了几句话,嘱咐她注意身体,别太累,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田晓娥手里的馒头还带着温热。她知道,哥哥是真心想弥补,这份迟来的愧疚,虽然不能抹去过去的伤害,却让她心里的某个角落,终于亮堂了起来。 王建国从药房出来时,正好看到田晓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田晓娥脸上的笑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走过去,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真香,你哥手艺不错。” 田晓娥笑着捶了他一下:“就知道吃。”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田晓娥看着王建国吃得满足的样子,又想起哥哥刚才的话,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绝望的日子,真的在一点点变好。有他的守护,有家人的理解,或许,她真的能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远处的姑射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在为这迟来的和解,送上无声的祝福。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2章 留住她的爱(12) 秋分刚过,田埂上的草结了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田晓娥蹲在医疗所后墙的菜地里,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刚种下的菠菜松士。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可她心里却暖烘烘的。王建国说她太瘦,得多吃点绿叶菜,她就趁着早起的功夫,在墙角开垦了片小地,种上了菠菜和油菜。 “小心点,别累着。” 王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朗。晓娥回头时,看到他手里端着个粗瓷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刚熬的小米粥,你喝点暖暖身子。”他把碗递过来,视线落在她发红的指尖上,“怎么不等我来弄?看这手冻的。” 晓娥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下。她低头吹了吹粥面,小声说:“这点活不累,你昨天值夜班,该多睡会儿的。” “睡不着。”王建国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小铲子,替她松剩下的土,“想着你可能在这儿,就过来了。”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晓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喝着甜丝丝的小米粥,忽然觉得,这秋日的清晨,比春天还让人欢喜。 “对了,”王建国像是想起了什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下周六镇上有集市,听说来了个省里的老中医,专治跌打损伤,我带你去看看腿吧?” 晓娥的腿伤虽然好了,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她知道王建国一直记着这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甜:“不用了吧,都这么久了。” “得去看看才放心。”王建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顺便……带你去吃镇上的糖糕,张记的,刚出锅时外酥里软,可好吃了。” 晓娥忍不住笑了,他总是这样,把关心藏在吃的后面,像个怕被拒绝的孩子。她点了点头:“好啊。” 周六很快就到了。天刚亮,王建国就推着自行车来了,后座用棉布包了层厚厚的垫子。“上来吧。”他扶着车把,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坐稳了。” 晓娥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自行车缓缓驶动时,她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混合着肥皂的清香,让人安心。 镇上的集市热闹得很,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王建国锁好自行车,拉着晓娥的手腕穿过人群,怕她走散。他的手心很暖,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触感踏实。 老中医的摊位前排了不少人。轮到晓娥时,老中医摸了摸脉,又看了看她的腿,捻着胡须说:“没啥大碍,就是气血不畅,我给你开几副药,熬着喝,再用艾草泡泡脚,慢慢就好了。” 王建国在一旁听得认真,把老中医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连“艾草要选三年陈的”这种细节都没放过。晓娥看着他低头记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辈子大概再也遇不到比他更细心的人了。 从老中医那里出来,王建国果然带晓娥去了张记糖糕铺。刚出锅的糖糕冒着热气,金黄油亮。他买了四个,用纸袋包着递过来:“趁热吃。” 晓娥咬了一口,滚烫的糖汁流出来,甜得她眯起了眼睛。王建国赶紧递给她一张手帕:“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两人坐在铺子外的石阶上,边吃糖糕边看着来往的行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风车从面前跑过,风车转得飞快,像个彩色的漩涡。 “晓娥,”王建国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跟所里申请了,下个月调去县医院进修,得去半年。” 晓娥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糖糕瞬间没了味道。她知道这是好事,县医院比乡医疗所条件好得多,可一想到要分开半年,心里就空落落的。 “那……挺好的啊。”她努力挤出个笑容,眼眶却有点发热,“恭喜你。” “我不想去。”王建国的声音很低,“我怕我走了,没人照顾你。” 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时,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滚烫。 “傻话。”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我都多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去进修,回来就能当更好的医生了。” 王建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个银质的小吊坠,刻着朵小小的蒲公英。“我妈给我的,说戴着能平安。”王建国的耳朵有点红,“等我回来,就……” 他没说下去,但晓娥懂了。她拿起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却烫得她心跳加速。她把吊坠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像是藏起了一个温暖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王建国依旧骑着自行车,晓娥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默念着:半年很快的,我等你回来。 风穿过树梢,带着成熟的麦香,像在为这个未说出口的约定,唱着温柔的歌。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3章 留住她的爱(13) 医疗所后院的压水井“吱呀”作响时,田晓娥正蹲在石阶上搓洗衣物。泡沫顺着木盆边缘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白洼,被清晨的阳光照得泛着七彩的光。她的手指泡得发白,却动作麻利,把王建国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搓得干干净净——这是她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活儿,哪怕他已经离开半年,她也照旧把他留在医疗所的衣物打理得整整齐齐。 “吱呀——哐当!” 压水井的摇杆突然脱了手,田晓娥下意识地抬头,手里的肥皂“啪嗒”掉进木盆。 晨光里站着个人,帆布包搭在肩头,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泛黄的衬衫。他的头发比走时短了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下巴上冒出层浅浅的胡茬,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硬朗。 是王建国。 田晓娥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木盆里的泡沫还在泛着光,压水井旁的人却没消失。他正朝着她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晨光,亮得让她有些恍惚。 “傻站着干啥?不认识了?”王建国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田晓娥心里那道紧锁了半年的门。 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木盆,浑浊的肥皂水溅了一裤腿。她顾不上擦,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气音:“你……你咋回来了?” “进修结束了,就回来了。”王建国放下帆布包,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脚步有些沉,大概是坐了一夜的长途汽车。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角,伸手想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草屑,“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田晓娥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木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想憋住,可越憋哭得越凶,半年来的孤单、害怕、想念,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顺着眼泪淌了出来。 “我以为……以为你要月底才回来……”她哽咽着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想早点回来看看。”王建国的声音放得很柔,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笨拙地帮她擦眼泪,“看你把医疗所打理得咋样,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手帕上带着淡淡的药味,是她熟悉的味道。田晓娥被他擦得脸颊发烫,猛地别过脸,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我好得很,医疗所也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话虽这么说,心里的委屈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暖暖的踏实。她偷偷抬眼,看到王建国正看着她笑,眼里的温柔像漫过堤坝的春水,一点点淌进她心里。 “去洗把脸吧,我给你烧点水。”田晓娥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有些慌乱,耳根却红得厉害。 王建国看着她的背影,帆布包上还沾着县城的尘土,心里却已经被这片熟悉的院子填满了。他走这半年,每周都能收到田晓强的信,信里总说“晓娥把医疗所打理得比你在时还好”“她给李大爷换药比你细心”“后山的草药晒得比往年干”,可他总不放心,总觉得少了他在,她肯定偷偷受了不少苦。 厨房的烟囱很快升起袅袅炊烟,田晓娥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王建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着她往锅里添水,往灶膛里塞柴,动作熟练得让他心疼。 “这半年,辛苦你了。”他轻声说。 “不辛苦。”田晓娥往灶膛里塞了根干柴,火苗“噌”地窜起来,“你教我的那些,都用得上。前阵子二柱子在山上采石,被石头砸了脚,血流了一地,我背着药箱跑过去,给他清创、缝合、上夹板,手都没抖一下。” 她说得骄傲,眼里闪着光,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王建国果然笑了,眼里满是赞许:“我就知道你能行。晓强哥在信里把这事夸了三遍,说你比县医院的护士还镇定。” 田晓娥被夸得脸颊发烫,低头拨弄着柴火:“他就爱夸张。” 锅里的水很快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田晓娥舀了碗热水递给他,碗沿还烫得很。王建国接过来,吹了吹,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蒸腾的热气:“我带了些东西回来。” 他起身走到帆布包旁,拉开拉链,一样样往外拿:“这是县医院新出的护理手册,里面有不少处理外伤的新法子,你看看。”“这是给李大爷的降压药,我托人在县城买的,比公社的效果好。”“这是……给你的。” 最后拿出的是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方方正正的。田晓娥接过来,拆开一看,是本精装的《唐诗宋词选》,封面是素雅的青灰色,烫着金字。 “我记得你爱看书,县图书馆的管理员说这本最好,就给你买了。”王建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田晓娥的手指抚过光滑的封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在灯下给王建国补袜子,随口说过一句“听说唐诗里写的月亮,比山里的圆”,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 “喜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暖意,“谢谢你。” “谢啥。”王建国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比自己收到进修证书还高兴,“等忙完这阵,我教你读。” “嗯。”田晓娥用力点头,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像藏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上午来看病的人不多,王建国把带回的药品分门别类地放进药柜,田晓娥在一旁给他递标签纸。他的手指比以前更灵活了,大概是在县医院练多了缝合,写标签时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县医院是不是很忙?”田晓娥忽然问。 “忙,尤其是急诊室,天天人满为患。”王建国贴好最后一张标签,直起身活动了下脖子,“有次来了个农药中毒的,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救回来,我守在旁边,三天就睡了四个钟头。” 田晓娥的心揪了一下:“那你咋不多歇歇?” “人命关天,歇不住。”王建国笑了笑,“不过也学到不少东西,以后村里有人得急病,我就能更好地处理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认真的光,田晓娥忽然觉得,这个总爱脸红的男人,肩膀上扛着比山还重的责任。她想起他走之前,蹲在老槐树下跟她说“当医生就得对病人负责”,原来他一直都在这么做。 中午,田晓娥杀了只自己养的老母鸡,炖了锅香喷喷的鸡汤。鸡汤里放了她在后山采的黄芪和当归,是王建国以前教她的方子,说能补气血。 “多喝点,看你瘦的。”田晓娥往他碗里盛了满满一勺鸡汤,油花浮在上面,香气扑鼻。 “你也喝。”王建国又把鸡腿夹给她,“你也得补补,这半年肯定没少受累。” 两人推来让去,最后把鸡腿分着吃了。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油亮的鸡汤上,像撒了把碎金子。田晓娥看着王建国喝汤的样子,忽然想起他走之前说的话。 “你走之前说,回来给我做菠菜鸡蛋面。”她小声说。 “忘不了。”王建国咽下嘴里的鸡肉,眼睛亮晶晶的,“后院的菠菜长老了,我下午就翻地,种新的,等长出嫩芽,就给你做,放两个荷包蛋,溏心的。” 田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下午,王建国真的去后院翻地了。他脱了白大褂,穿着件灰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挥着锄头一下下往地里刨。泥土被翻起,带着湿润的腥气,田晓娥坐在石阶上择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要不要帮忙?”她扬声问。 “不用,你歇着。”王建国回头冲她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这点活难不倒我。” 田晓娥没再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些。她看着他把土块敲碎,把杂草拔掉,看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新翻的土地上,像一幅温暖的画。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踏实,安稳,像后院那口压水井,只要你肯用力,就能压出清甜的水。 傍晚时分,田晓强和张桂香来了。张桂香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她腌的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建国回来啦?”田晓强拍着王建国的肩膀,笑得一脸憨厚,“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我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让哥嫂惦记了。”王建国擦了擦手上的泥,笑着说。 张桂香把篮子递给田晓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晓娥,这是我腌的酸菜,你尝尝,酸脆得很。” 田晓娥接过篮子,心里有些惊讶。以前张桂香总对她冷冰冰的,没想到今天会主动给她送东西。 “谢谢嫂子。” “谢啥,都是一家人。”张桂香笑了笑,看着王建国,“建国啊,你可得好好待我们晓娥,这半年她一个人撑着医疗所,不容易。” 王建国愣了愣,随即认真地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田晓娥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田晓强在一旁哈哈大笑:“看看这俩孩子,还害羞呢。”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着田晓娥炒的青菜,喝着王建国带回来的县城白酒,说说笑笑,像真正的一家人。张桂香给田晓娥夹了块炒鸡蛋,小声说:“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田晓娥摇摇头,笑着说:“嫂子,过去的事了。”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向日葵叶子沙沙作响。田晓强和张桂香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建国和田晓娥。王建国收拾着碗筷,田晓娥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王建国,”她忽然开口,“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也像蒲公英的种子?” 王建国愣了愣,走到她身边坐下:“咋这么说?” “你看啊,”田晓娥指着天上的星星,眼睛亮晶晶的,“它们亮晶晶的,风一吹,是不是也会掉下来,落到土里,长出新的星星?” 王建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个银质的戒指,上面刻着朵小小的蒲公英,绒毛清晰可见。 “我在县城的银铺打的。”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带着点颤抖,“我想……等菠菜长出来,给你做菠菜鸡蛋面的时候,把它戴在你手上。” 田晓娥看着戒指上的蒲公英,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却是甜的。她伸出手,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银戒贴着皮肤,冰凉的,却烫得她心里发颤。 “蒲公英的种子落到土里,能长出新的花。”王建国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戒指传过来,“我想跟你一起,在这片土地上,种出一大片蒲公英,风一吹,全是白色的小伞。” 田晓娥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用力点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和戒指的银光融在一起,像撒了把碎钻。 远处的姑射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医疗所的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紧握的两只手上。归来的晨光已经照亮了等待的清晨,而漫过心堤的暖,才刚刚开始。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4章 留住她的爱(14) 清晨的露水压弯了医疗所院墙边的蒲公英,田晓娥蹲在石阶旁,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毛茸茸的白色绒球,绒毛沾在指腹上,像落了层细雪。王建国背着药箱从屋里出来时,正看见她对着蒲公英出神,阳光透过她耳后的碎发,在颈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在看什么?”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药箱带子在肩上晃了晃,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田晓娥回头,指尖捏着一朵蒲公英绒球举到他面前:“你看,它的种子好像小伞。”风一吹,几缕绒毛脱手飞走,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的麦田,“你说它们能飞到山那边去吗?” 王建国顺着绒毛飞去的方向望过去,远处的姑射山像块青灰色的屏障,山脚下的麦田泛着新绿。“会的,”他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两人都顿了顿,像被春日的静电轻轻蛰了一下,“风会带它们去想去的地方。” 田晓娥的脸颊泛起薄红,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蒲公英:“你昨天说要种新的菠菜,籽带来了吗?” “在药箱最底层。”王建国转身去拿,帆布药箱的锁扣“咔哒”一声弹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瓶瓶罐罐,最底下果然压着个牛皮纸袋,“去年留的陈籽,晒过三回太阳,应该能出芽。” 两人蹲在院子角落翻地时,田晓娥的指甲缝里很快嵌了泥土,王建国看着她用力刨土的样子,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副手套递过去:“戴上,别磨破了手。”那是副洗得发白的劳保手套,指尖处缝了块补丁,是他在县医院进修时自己补的。 “没事,习惯了。”田晓娥摆摆手,手腕上的银戒反射着阳光,正是上次他给她戴上的那枚蒲公英戒指,“以前帮我爹刨地,比这硬的土都刨过。”她说着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双手搓了搓继续翻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建国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把她面前那块硬土抢过来刨。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像小时候在田埂上追逐时那样,亲密得分不清彼此。田晓娥偷偷抬眼看他,他正低头专注地捡石头,额角的汗珠坠在下巴尖,要掉不掉的,像颗透明的珍珠。 “歇会儿吧。”她递过水壶,壶盖刚拧开就冒出热气,里面飘着淡淡的槐花香——是她今早摘的新槐花泡的水,“我去给李大爷送药,顺便问问他后山的草药长势。” 王建国接过水壶时,指尖碰到她的,像握住了团春日的暖。“路上慢点,”他看着她的背影叮嘱,“昨天张桂香说山脚下的路滑,别往沟边凑。” 田晓娥的声音从院门口飘回来:“知道啦,你别忘了给菠菜籽拌点草木灰,防虫子。” 等她提着药篮走到村口时,碰见二柱子媳妇抱着孩子晒太阳,那娃刚满周岁,穿着件红肚兜,看见田晓娥就伸着胳膊要抱抱。“晓娥妹子这是去给李大爷送药?”二柱子媳妇笑着往她篮子里塞了把炒花生,“前阵子我家那口子摔伤,多亏了你给包扎,这花生是新炒的,尝尝。” 田晓娥把花生倒在兜里,腾出一只手逗孩子:“小宝长这么高了,上次见还是皱巴巴的小猴子呢。” “可不是嘛,”二柱子媳妇拍着孩子的屁股,“这小子能吃能睡,跟你家王医生似的,壮实!”她说着朝医疗所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瞅着你俩啊,就像这花生壳和花生仁,天生一对,离了谁都不香。” 田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灶膛的火燎了一下,慌忙摆手:“嫂子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二柱子媳妇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全村谁不知道王医生走的那半年,你把医疗所打理得比自家还上心?他回来那天,你站在门口红着眼圈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正说着,王建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远远看见她们就喊:“晓娥,菠菜籽拌好了,你看种哪排合适?” 田晓娥像被救星砸中,慌忙跟二柱子媳妇道别,快步朝他走去,兜里的花生硌得慌,却舍不得掏出来。王建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明知故问:“二柱子媳妇跟你说啥了?脸这么红。” “没、没说啥。”她抢过他手里的锄头,“我来种吧,你去看看张大爷的药熬好了没。” 王建国哪肯依她,伸手拉住锄头柄,两人拉扯间,田晓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顺势扶住她的腰,入手一片温热。“小心点,”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田晓娥挣开他的手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打鼓,“咚咚”声撞得耳膜发疼。她埋头挖坑,把菠菜籽撒进去,黑色的籽儿落在土里,像撒了把星星。王建国蹲在她旁边盖土,手指偶尔碰到一起,两人就像触电似的缩回,又忍不住再靠近些。 晌午的日头渐烈,田晓娥去厨房烧饭,揭开锅盖时,蒸汽扑面而来,模糊了眼镜片。她摘下眼镜擦时,王建国从身后递过条毛巾:“用这个,干净的。”那是条蓝白格子毛巾,边角绣着朵小小的蒲公英,是她去年给他缝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咋知道我要擦眼镜?”她接过毛巾,闻到上面淡淡的肥皂香。 “听声音就知道,”王建国靠在门框上笑,“你摘眼镜时总爱先抿下嘴唇,跟小宝要奶吃似的。” 田晓娥的脸又红了,转身往锅里倒水,水声哗哗响,盖过了她的嗔怪:“就你嘴贫。” 午饭是葱花鸡蛋面,王建国非要给她卧两个荷包蛋,蛋白嫩得像云,蛋黄流心。田晓娥吃着面,忽然想起他刚回来那天说的话,忍不住问:“你啥时候教我读唐诗啊?” “现在就教。”他放下筷子,从帆布包抽出那本《唐诗宋词选》,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你上次说喜欢李白的诗,我标了几首,先从‘长风破浪会有时’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念到“直挂云帆济沧海”时,田晓娥抬头看他,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光的湖面。“我以前总觉得,”她搅着碗里的面,“‘济沧海’是很远的事,现在倒觉得,好像就在眼前。” 王建国合上书,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收完这季麦子,我带你去县城的图书馆,那里有更多诗集,还有你上次想看的《本草纲目》。”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以后你想看的书,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田晓娥的心跳又开始乱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蛋,蛋黄流在面条上,像抹了层金。 下午去后山采草药时,田晓娥在老槐树下发现了片野生的蒲公英,长得比院子里的壮实,白色的绒球在风里轻轻晃。她正蹲下来摘,王建国忽然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手里拿的啥?” “是……野山楂?”她闻到了淡淡的酸味儿。 “不对。”他松开手,掌心里躺着颗用红绳系着的蒲公英种子,绒毛被细心地捋顺了,像个小小的白色绣球,“上次你说蒲公英的种子像小伞,我给你做了个‘永久版’的。”红绳尾端还坠着颗小银珠,正是用他那枚旧银戒指融了重铸的。 田晓娥捏着那颗“小伞”,风过时,绒毛却不掉,原来他用透明的胶轻轻粘过。“你啥时候弄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昨晚在灯下粘的,”王建国挠挠头,“手笨,粘坏了好几个。”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把红绳系在她手腕上,“这样风就吹不走了。” 山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田晓娥看着手腕上的蒲公英,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像蒲公英的绒毛落在皮肤上,轻得像幻觉。 王建国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时,田晓娥已经跑出去老远,红色的衣角在蒲公英丛中一闪一闪,像只受惊的小鹿。他摸了摸被她碰过的脸颊,那里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比春日的阳光还暖。 傍晚回医疗所时,田晓娥看见门口晒着排草药,是她昨天采的蒲公英根,王建国正拿着剪刀仔细地剪须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晾晒的草药影子交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 “过来帮我翻下药。”他朝她招手,手里的剪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等晒干了,给李大爷泡水喝,他的老咳嗽该犯了。” 田晓娥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小耙子,两人并肩翻着草药,指尖偶尔碰到一起,谁都没躲开。远处的麦田在暮色中泛着淡金,归巢的鸟儿掠过头顶,田晓娥忽然想起二柱子媳妇的话,或许花生壳和花生仁的比喻,也没那么离谱。 “王建国,”她轻声说,“等菠菜长出来,你做鸡蛋面时,能多放把蒲公英吗?” 王建国的剪刀顿了顿,随即笑起来,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好啊,再给你卧三个溏心蛋。” 风拂过院子里的蒲公英,这次没有绒毛飞走,它们都静静地待在枝头,像在等待一场约定。田晓娥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忽然觉得,有些种子不用靠风也能落地生根,比如她心里的那颗,早就悄悄钻进了这片土地,在他的目光里,在他的陪伴里,发了芽,抽了穗,只等一场春雨,就能漫山遍野地绽放。 医疗所的灯亮起来时,田晓娥在日记本上写下:今日,见蒲公英籽成伞,知风有信,爱有归处。字里行间,落了几滴墨迹,像春天不小心打翻的颜料,晕染出一片温柔的暖。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5章 留住她的爱(15) 小满刚过,村头的老槐树就炸开了满树白花,甜香漫过田埂,钻进医疗所的窗缝里。田晓娥坐在药房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那本《唐诗宋词选》,指尖划过“槐花满院气,松子落阶声”的句子,鼻尖萦绕的花香竟和诗里的意境重合了。 “在看啥呢?这么入神。”王建国端着个搪瓷盆走进来,里面泡着新摘的槐花瓣,清水里浮着层雪白,像落了场微型的雪。 晓娥把书合上,指着盆里的槐花笑:“你这是要做槐花糕?” “嗯,我妈托人捎了袋糯米粉,说让你尝尝她的手艺。”王建国把盆放在桌上,额角还沾着点槐花瓣——他刚去摘花时被风吹的,“等会儿蒸好了,先给李大爷送两个,他总念叨这口。” 晓娥想起去年赵桂枝送的槐花糕,甜得恰到好处,心里泛起暖意:“阿姨有心了。”她伸手帮他拂去额角的花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像被槐花的甜香浸软了骨头,连呼吸都轻了些。 王建国顺势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翻书的薄茧,却比春日的溪水还暖。“晓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槐花的甜软,“下月初五是我妈生日,我想……带你回趟镇上。” 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槐花瓣砸中了心口。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要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了。手心的汗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阿姨……会喜欢我吗?” “肯定会的。”王建国捏了捏她的手,语气笃定,“我妈早就念叨想见见你了,说能把医疗所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把我照顾得这么好的姑娘,一定是个好媳妇。” “谁、谁是你媳妇……”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灶膛的火燎过,挣开他的手去够桌上的槐花,却被他从身后轻轻圈住了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槐花的甜:“不是媳妇,是想共度一辈子的人。” 窗外的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晓娥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没再挣扎,只是任由他圈着,心里的忐忑像被槐花蜜泡过,涩涩的,甜甜的。 接下来的几天,晓娥总在琢磨该给王建国的母亲带点啥。王建国说不用费心,可她总觉得不妥。这天去后山采草药,看见张桂香在槐树下捡花,竹篮里已经装了小半篮。 “嫂子这是要做槐花酱?”晓娥蹲在她旁边帮忙捡,雪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银。 “是啊,我妈最爱吃这个。”张桂香把一朵蔫了的花挑出去,“说起来,建国要带你回镇上见他爸妈了?” 晓娥的脸又红了,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啊。”张桂香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建国他妈我见过,是个和气的老师,就喜欢实在人。你把后山采的野蜂蜜带点,比啥都强——那是你自己熬的,心意重。” 晓娥眼睛一亮,可不是嘛!去年秋天她在后山割的野蜂蜜,装在个粗陶罐里,密封得严严实实,蜜色澄黄,甜得纯粹。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绕到自家院子,田老实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看见她回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娥儿,听说你要跟建国回镇上?” “嗯,叔。”晓娥把野蜂蜜罐子抱出来,用布仔细擦了擦罐口。 田老实放下竹篾,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对银镯子,样式有些旧,却是他年轻时给赵桂枝买的定情物。“带上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让建国他妈知道,咱晓娥也是被家里疼着的姑娘。” 晓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对镯子她小时候见过,妈总说要留给她当嫁妆,没想到爸一直收着。“爸……” “傻孩子,哭啥。”田老实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到了那边别拘谨,咱不卑不亢,你是个好姑娘,配得上任何人。” 从家里出来时,晓娥的竹篮里多了银镯子和一小袋新炒的南瓜子——赵桂枝说建国爸爱嗑这个。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篮子上,晃得她眼睛发酸,却嘴角带笑。 出发去镇上的前一天,王建国把医疗所的事托付给了邻村的医生,又去公社借了辆自行车,后座垫了层厚厚的棉絮,还绑了个小竹凳——怕晓娥坐久了累。 “都准备好了?”他擦着自行车链条,抬头看见晓娥站在门口,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槐花,是她连夜赶出来的。 “嗯。”晓娥拎着布包走过来,里面装着蜂蜜、南瓜子和给建国妹妹带的红头绳,“会不会太寒酸了?” “咋会。”王建国直起身,目光落在她领口的槐花上,笑了,“比城里姑娘穿得好看多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支梅花形状的发卡,银质的花瓣闪着光,“我给你买的,戴上试试。” 晓娥低头让他把发卡别在头发上,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弯弯,脸颊泛着红晕,竟有了几分新嫁娘的娇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天一早,两人就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赶。晓娥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布包,王建国的白大褂被风吹得鼓起,像只展翅的鸟。路过槐花盛开的田埂时,他忽然停下车子,摘了枝最饱满的槐花,插在她的鬓角。 “真香。”他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朝阳还亮。 晓娥摸着鬓角的槐花,忽然不紧张了。不管他的家人会不会喜欢她,只要身边有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到了镇上的家属院时,王建国的母亲已经等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很和蔼。“这就是晓娥吧?”她拉着晓娥的手,掌心暖暖的,“比建国信里写的还俊!” 建国的父亲从屋里迎出来,戴着副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本医学杂志:“听说你把医疗所打理得很好?建国这小子总说你比他细心。” 晓娥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紧张得手心冒汗:“叔叔阿姨好,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快进来坐,别站着了。”建国妈把她往屋里拉,“我炖了鸡汤,就等你们呢。” 午饭时,建国妈一个劲地给晓娥夹菜,问她村里的事,问她喜欢吃啥,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建国爸则和王建国聊起了县医院的新技术,偶尔还问晓娥几个护理的问题,她都答得头头是道。 饭后,建国妈拉着晓娥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说话,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晓娥啊,”她握住晓娥的手,指腹摩挲着那对旧银镯子,“建国这孩子倔,当初非要回村里当医生,我和他爸都反对,现在看来,他是对的——要是不回去,咋能遇见你这么好的姑娘呢?” 晓娥的眼眶热了,刚想说点啥,就听见王建国在屋里喊:“妈,晓娥给你带的野蜂蜜,泡槐花水可甜了!” 建国妈笑着擦了擦眼角:“这孩子,急啥。”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布包,塞到晓娥手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算是见面礼。” 打开一看,里面是块红绸布包着的玉佩,雕着朵蒲公英,玉质温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这是我结婚时我婆婆给我的,”建国妈笑得慈祥,“现在传给你,盼着你们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晓娥握着玉佩,忽然想起田老实的话,想起张桂香的槐花酱,想起王建国鬓角的槐花瓣。原来幸福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像槐花的甜香,悄无声息,却浸满了岁月。 傍晚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晓娥坐在自行车后座,手里攥着那块玉佩,忽然轻轻环住了王建国的腰。 “王建国,”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以后每年槐花盛开的时候,咱都回来看看,好不好?” 王建国脚下的踏板顿了顿,随即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笑意,像槐花落在心湖:“好,不光看槐花,还要给你做一辈子的槐花糕,读一辈子的诗。” 风卷着槐花香掠过田埂,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地响着,像在为这个槐花树下的许诺,奏响温柔的序曲。远处的姑射山藏在暮色里,却挡不住漫山遍野的暖,正顺着田埂,朝着医疗所的方向,悄悄蔓延。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6章 留住她的爱(16)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棉布,慢慢罩住了打麦场。最后一缕霞光恋恋不舍地从麦垛顶端溜走时,王建国正蹲在打麦机旁,帮着李大爷清理机器缝隙里的碎麦秆。田晓娥坐在旁边的麦草堆上,手里编着个麦秆戒指,金黄的麦秆在她指间翻飞,很快就绕出个歪歪扭扭的圈。 “建国,歇会儿吧!”李大爷直起身捶了捶腰,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剩下这点明儿再弄,别耽误了你俩回家。” 王建国擦了把手上的麦糠,笑着应:“没事大爷,弄完再走踏实。”他回头看了眼晓娥,月光已经爬上她的发梢,把那顶蓝布边草帽染成了银白色,“晓娥,困了就先靠着歇会儿。” 晓娥把编好的麦秆戒指往手指上一套,大小正合适。她晃了晃手,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困,我帮你递麦秆。”说着就起身,抱起一捆刚割的麦秆往机器边送,麦芒扫过胳膊,痒得她直缩脖子。 王建国赶紧接过麦秆:“小心点,别扎着。”他看着她胳膊上泛起的小红点,皱了皱眉,“说了让你歇着,偏不听。”话虽带着嗔怪,手里却把麦秆抓得更紧了,生怕她再沾着点麦芒。 晓娥被他护着的样子逗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麦仁糖塞进他嘴里:“甜不甜?二柱子媳妇给的,说含着就不渴了。” 糖块在舌尖化开,清甜混着芝麻的香,王建国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甜,比蜂蜜还甜。”他忽然凑近,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像麦尖碰了碰花瓣,“比你还甜。” 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灶膛火燎过,转身就往麦草堆跑,草帽上的蓝布条随着动作轻轻晃,像只受惊的蓝蝴蝶。王建国看着她的背影笑,手里的麦秆都差点捏断。 等把打麦机彻底清理干净,月亮已经升到了老槐树梢。李大爷非要把那两麻袋新麦往独轮车上装,王建国拦了半天没拦住,最后只好推着半车麦,后面跟着拎着麦仁糖的晓娥,慢慢往医疗所走。 夜风带着麦香从田埂上吹过来,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慢慢叠在一起。晓娥忽然想起下午中暑的张大爷家儿媳,忍不住问:“你说她明天能好利索不?我把藿香正气水给她留下了,还嘱咐她用井水敷额头呢。” “放心吧,”王建国推着车,脚步稳当,“中暑不算啥大病,歇两天就过来了。倒是你,今天蹲在麦堆边那么久,膝盖的旧伤没犯吧?” 晓娥心里一暖,他总是这样,记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小毛病。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小声说:“早好利索了,上次你从县城带的艾草,我天天泡呢。” 说话间就到了医疗所门口,王建国把麦子卸在院子角落,转身要去打水,却被晓娥拉住了。她把手上的麦秆戒指摘下来,往他无名指上一套,大小竟刚刚好。 “这是……聘礼?”王建国举着手笑,麦秆戒指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算是吧,”晓娥仰头看他,眼睛里盛着星星,“等你娶我那天,再用真的戒指换回来。” 王建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软。他握住她的手,把那只麦秆戒指往她手上戴,却不小心弄断了一根麦芒,扎在指尖上,渗出血珠来。 “哎呀!”晓娥赶紧捏住他的手指,往嘴里送,想帮他把血吮掉。刚碰到指尖,两人都愣住了,像被电流击中似的。晓娥的脸瞬间红透,慌忙松开手,转身往厨房跑,“我、我去给你找创可贴!” 王建国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比月光还烫。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个小盒子——是上次在县城银铺打的戒指,比送给她的那只蒲公英戒指更简单,只在圈上刻了圈细密的纹路,像麦秆的肌理。 晓娥拿着创可贴出来时,正撞见他往手指上套银戒。月光落在戒指上,泛着温润的光,和她手上的那只刚好成对。 “你……”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麦仁噎住了。 “本来想秋天再给你的,”王建国把她的手牵过来,把银戒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分毫不差,“现在觉得,早一天戴上,早一天踏实。” 两只银戒在月光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像麦粒落在瓷碗里的脆响。晓娥摸着戒指上的纹路,忽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白大褂上,麦香混着药味钻进鼻子,让她想起第一次在崖底醒来时,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那是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味道。 “王建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以前总觉得,这世上没人会真心待我。我哥要换亲,我爸妈要顾着他,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个物件……” “以后不会了。”王建国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会待你好,我爸妈会待你好,晓强哥和桂香嫂子也会待你好。你是田晓娥,不是谁的筹码,是我想疼一辈子的人。” 院子里的向日葵已经收起了花盘,在夜风里安静地站着,像在守护这个秘密。晓娥想起春天时,她在菜地里种向日葵,王建国说“向日葵跟着太阳转,我跟着你转”,当时觉得他嘴贫,现在才懂,那是藏在玩笑里的真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天我去给张大爷家送药,顺便问问桂香嫂子,缝被子的布要啥颜色。”晓娥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要绣麦子,我想再加几朵蒲公英,你说好不好?” “好,”王建国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再加几朵向日葵,像咱院子里种的那种,金灿灿的。” “嗯!”晓娥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大爷说要把传三代的铜酒壶给咱当贺礼,那得找个红布包起来,显得郑重。” “我明天去公社供销社扯块红布,”王建国笑着说,“再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秋天办事时穿。”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数着要做的事:给医疗所的窗户糊层新纸,给药柜刷遍清漆,请二柱子提前腌好腊肉,让田晓强帮忙搭凉棚……月光把他们的话泡得软软的,像刚出锅的麦仁粥,稠稠的,甜甜的。 后半夜,露水打湿了石阶,王建国才把晓娥送回屋。临睡前,晓娥把那只麦秆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下,旁边是王建国送的蒲公英吊坠和银戒。她摸着戒指上的纹路,仿佛能摸到未来日子的模样——有他在医疗所忙碌的身影,有她在灶台前熬粥的热气,有院子里晒满的草药香,还有麦浪里永远说不完的悄悄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片银辉,像铺了层新磨的面粉。晓娥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笑,梦里全是金黄的麦浪,她和王建国手牵着手,走在麦浪深处,银戒在阳光下闪着光,比星星还亮。 天快亮时,第一声鸡鸣划破了夜空。王建国躺在药房的行军床上,摸着手上的麦秆戒指,忽然坐起身,从抽屉里翻出本病历本,在空白页上写下:“秋,与晓娥结为连理。愿此后岁岁平安,麦香满院,爱意如初。” 字迹被晨光染成了金色,像用麦秆写就的誓言,稳稳地落在了纸上,也落在了这片他们深爱着的土地上。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7章 留住她的爱(17) 天刚蒙蒙亮,王建国就揣着布票往公社供销社赶。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他心里揣着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远远望见供销社的红砖墙时,忍不住跑了起来。 “李大姐,扯块红布,要最正的那种!”他气喘吁吁地扒着柜台,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柜台后的李大姐笑着打趣:“这是要办喜事啊?看把你急的。”说着从货架上抽出一卷红布,在他面前展开——那红色像团燃烧的火,映得王建国的脸都红了。 “再、再扯块花布,给媳妇做新衣裳的。”他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块印着向日葵的布料上,眼睛一亮,“就这个!黄澄澄的,好看。” 回到医疗所时,田晓娥正蹲在院子里翻晒草药,晨露沾在她的发梢,像缀了串小珍珠。“你看我带啥回来了!”王建国把布卷往石桌上一摊,红布和花布铺开的瞬间,院子里仿佛亮堂了好几度。 晓娥直起身,眼睛倏地睁大了。她伸手抚过红布,指尖传来棉布的温润,又摸了摸那块向日葵花布,花瓣上的金线在晨光里闪闪烁烁。“真好看,”她小声说,脸颊比红布还艳,“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红布给你包李大爷的铜酒壶,”王建国拿起花布在她身上比划,“这块做件褂子,秋天办事时穿,配你的银戒肯定好看。”他比划着比划着,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腰,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空气里飘着点甜丝丝的尴尬。 正说着,张桂香挎着篮子进了院,看见石桌上的布,眼睛一瞪:“哟,这是要喝喜酒了?”她把篮子往地上一放,里面滚出几个圆滚滚的南瓜,“刚从地里摘的,给晓娥做新衣裳时当点心吃,补补身子。” 晓娥笑着接过来:“嫂子费心了。”桂香却一把拉过她,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昨儿连夜绣的,给你添点喜气。”打开一看,是对鞋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得像模像样。 “桂香嫂子,你这手艺绝了!”王建国凑过来看,忍不住赞叹。桂香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好好待晓娥,不然我这绣花针可不认人。” 晓娥摸着鞋垫上的鸳鸯,心里暖烘烘的。她抬头看向王建国,他正低头用手指量着红布的尺寸,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以后你是田晓娥,不是谁的筹码”,鼻子一酸,赶紧转过身去收拾草药,假装被艾草熏到了眼睛。 王建国把红布折成整齐的方块,忽然想起什么,往晓娥兜里塞了个东西:“给你的。”是颗用红绳系着的麦秆编的小向日葵,花瓣栩栩如生,花心还嵌着颗亮晶晶的玻璃珠。 晓娥捏着那朵小向日葵,指尖传来麦秆的粗糙和玻璃珠的凉滑。她偷偷抬眼,看见王建国正挠着后脑勺傻笑,阳光把他的白大褂都染成了金色。远处的打麦场传来“砰砰”的声响,混着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像首没谱的歌,唱着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8章 留住她的爱(18) 日头爬到医疗所的窗棂上,斜斜投下一片暖黄,落在最显眼的那个松木柜子上。柜子擦得锃亮,木纹清晰可见,正中央摆着个被红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边角处露出一圈黄铜的亮色,在光线下晃得人眼仁儿发暖。 这是李大爷的铜酒壶。 田晓娥端着半盆清水,手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踮着脚往柜子跟前凑。她的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抹布在柜面上轻轻擦拭,到了铜酒壶旁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绕着那片黄铜挪了过去,连一丝水渍都不敢沾上去。 这酒壶有些年头了,是李大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算一算,快有百年光景。黄铜的壶身被岁月摩挲得温润透亮,上面錾着缠枝莲的纹样,莲叶卷着花瓣,丝丝缕缕地绕着壶身爬,从壶嘴一直缠到壶把,细看之下,每一片莲叶的脉络都清晰分明,像是能掐出水来。听李大爷说,这壶是当年他爷爷跑码头时,用半袋口粮跟一个老铜匠换来的,后来跟着李家颠沛流离,装过烈酒,盛过汤药,挨过炮火,也受过风霜,愣是没裂过一道缝,没掉过一块铜皮。 “晓娥,你这是做啥呢?跟躲猫似的。” 门口传来一声笑,王建国挑着水桶刚从井边回来,肩上的扁担晃悠悠的,桶里的水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放下扁担,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田晓娥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田晓娥回头,脸颊微微泛红,手里的抹布攥得更紧了:“这可是宝贝物件,我怕手上的水渍沾上去,把那缠枝莲的纹样给泡坏了。” 王建国走过来,伸手就想去揭那层红布。田晓娥吓得“呀”了一声,伸手去拦:“别碰!” 王建国的手停在半空,挑眉看她:“瞧你吓的,这老物件皮实着呢。”他说着,还是轻轻掀开了红布,黄铜酒壶整个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把壶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壶身冰凉,却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暖意。 “你摸摸看,这铜皮厚着呢。”王建国把壶递到田晓娥面前,“当年李大爷他爹,用它装过烧刀子,那酒烈得能烧喉咙,壶身烫得能烙饼,也没见它坏。后来闹瘟疫,李大爷的爷爷用它熬汤药,一熬就是半个月,药渣子糊了一肚子,洗干净了,还是亮堂堂的。啥世面没见过?哪能怕你这点水渍。” 田晓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壶身的缠枝莲。冰凉的触感传来,纹样的凸起硌着指尖,带着一种粗糙的细腻。她的指尖顺着莲叶的纹路慢慢滑过,眼里满是喜欢:“这莲花真好看,要是绣在嫁衣上,肯定俊得很。” 她这话一出口,自己先红了脸。 前几日,张桂香嫂子拉着她去看布料,红绸子鲜亮得晃眼,是给她做嫁衣用的。桂香嫂子说,嫁衣的领口得绣一圈莲花边,讨个“连生贵子”的彩头,日子才能过得和和美美。 田晓娥说着,转身从墙角的竹筐里拿出个针线笸箩。笸箩是竹编的,边缘磨得光滑,里面放着各色的丝线、几枚绣花针,还有一块裁得方方正正的红绸布,正是要绣领口的那块。她从笸箩里抽出红绸布,铺在柜面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衬得那铜酒壶的黄铜色越发温润。 “桂香嫂子教了我两针,可我总绣不好。”田晓娥拿起一枚绣花针,又捻了根翠绿色的丝线,想往针眼里穿。她的眼睛明明盯着针眼,手却微微发颤,线头软软的,在针眼旁边晃来晃去,就是钻不进去。试了好几次,线头都被磨得起了毛,她不由得有些泄气,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我来试试。” 王建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温和。田晓娥抬头,看见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她犹豫了一下,把针和线递给了他。 王建国的手掌宽大,手指也比田晓娥粗壮不少,捏着那枚细巧的绣花针,竟显得有些反差。可他的动作却异常稳当,捏着线头,轻轻捻了捻,把毛边捻得顺滑了些,然后对准针眼,手腕微微一抬,那丝线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嗖”地一下就穿了过去。他甚至还打了个小巧的结,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田晓娥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咋舌:“王医生,你还会这个?我还以为你只会拿手术刀、扎针灸呢。” 王建国把穿好线的针递给她,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时候家里穷,衣服破了没人缝,我妈又要下地干活,又要照顾我和弟弟,忙得脚不沾地。我看她缝补丁,就跟着学,慢慢就会了。其实也不难,”他顿了顿,看着田晓娥手里的绣花针,笑着说,“跟给病人扎针差不多,看准了,手稳了,就成。” 田晓娥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像雨后的月牙。她接过针,低头在红绸布上绣了起来。银针在红绸上穿梭,翠绿色的丝线慢慢勾勒出莲叶的形状。只是她的手艺到底生涩,绣出来的莲叶歪歪扭扭,花瓣更是胖嘟嘟的,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馒头,看着憨态可掬,却跟铜酒壶上那灵动的缠枝莲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建国站在一旁看着,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忍不住出声指点:“左边那瓣再瘦点,你看,往回收一点针,就像你上次去河边采的野莲花那样,花瓣尖尖的,才好看。” 他这话没说完,就被田晓娥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田晓娥撅着嘴,停下手里的针,抬头看他:“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绣一朵试试。” 王建国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还真就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在田晓娥旁边,从针线笸箩里拿起另一枚绣花针,又挑了根藕荷色的丝线,穿针引线,动作麻利得很。他先是在红绸布的角落找了个空地方,然后捻着针,慢慢绣了起来。 田晓娥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看着他,心里想着,看你能绣出什么花儿来。 可没过多久,她就瞪大了眼睛,嘴里能塞下个鸡蛋。 王建国的手指粗壮,捏着绣花针却格外灵巧。银针在红绸上翻飞,藕荷色的丝线像活了一样,慢慢晕染开来。先是一片卷着边的莲叶,脉络清晰,像是能随风摆动;然后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舒展,边缘带着细微的波浪纹,花瓣尖上还轻轻挑了一针,像是沾了露水,透着一股子灵气。不过片刻功夫,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就绽在了红绸布上,比她绣的那几朵“小馒头”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你……”田晓娥看着那朵莲花,又气又笑,伸手就去抢那块红绸布,“不算不算!你是医生,天天拿针,手当然比我稳!耍赖!” 王建国笑着松手,任由她把红绸布抢过去,看着她气呼呼地把自己绣的那朵歪莲花挪到他绣的莲花旁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方红绸布上,两朵莲花一左一右,一朵憨拙,一朵灵动,竟像是并蒂开着,透着说不出的和谐。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哗啦”一声掀开,带着一股子风。张桂香拎着个包袱,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晓娥!快试试这个!” 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贴身小褂。小褂的料子是细棉布的,摸上去软乎乎的,贴身穿肯定舒服。领口处绣着一圈蒲公英,白色的绒球鼓鼓的,细细的茎脉透着淡淡的绿色,绒毛绣得栩栩如生,像是风一吹,就能飘起来,飞到天上去。 “这是我熬夜给你做的,做打底穿的。”张桂香拿起小褂,往田晓娥身上比了比,眉眼间满是笑意,“你看这针脚,一针一线都缝得密实,保准结实耐穿。外面套上那件红嫁衣,月白配大红,好看得很!” 田晓娥伸出手,轻轻摸着领口的蒲公英绒毛绣线。那绣线软软的,带着张桂香指尖的温度,也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暖意。她看着那些蒲公英,看着张桂香眼里的笑意,眼眶忽然就热了,鼻尖酸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日子,村里的人都在为她的婚事忙活。李大爷把传家的铜酒壶拿出来,说要给她装喜酒;张桂香熬夜给她做小褂,绣蒲公英;隔壁的二婶给她纳了鞋底,纳得厚厚的;就连村里的孩子们,都跑到河边去采野莲花,说要给她编个花环。 她知道,这些都是大家的心意,是沉甸甸的,暖乎乎的。 “别沾了眼泪,不然绣线该褪色了。” 一只手帕递到了她面前,王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田晓娥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抬头看他。却见他别过脸,转身往灶房的方向走,背影有些仓促。 田晓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笑了。她知道,他这是在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灶房里很快传来了添柴的声音。田晓娥知道,他这是想起了他的母亲。她听他说过,小时候他母亲也是这样,一边骂他笨手笨脚,一边给他缝棉袄,棉袄的针脚也是这样密实,带着暖暖的温度。 窗外的日头慢慢往西斜,傍晚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麦田里的麦香。打麦场上,传来了收工的号子声,还有打麦机的轰隆声,那声音粗粝而热烈,是属于这片土地的,最动听的声音。 田晓娥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绣花针,在红绸布上慢慢绣着。这一次,她的手不抖了,丝线在红绸上穿梭,慢慢勾勒出莲花的形状。她学着王建国的样子,把花瓣绣得尖尖的,把莲叶绣得卷卷的,虽然还是有些生涩,却比之前好看多了。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余晖透过窗棂,落在松木柜子上,落在那只铜酒壶上。黄铜的壶身泛着暖融融的光,壶嘴微微翘着,正对着桌上的红绸布,对着那两朵挨在一起的莲花,像是在笑着,见证着这暖融融的时光。 王建国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他走到田晓娥身边,把水递给她:“歇会儿吧,绣了一下午了,眼睛都看花了。” 田晓娥放下针,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她看着桌上的红绸布,看着那两朵莲花,嘴角弯着笑。 王建国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噼啪”一声,映红了他的脸。他看着田晓娥的侧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又带着几分温柔:“等你把这领口绣完了,咱就用这铜酒壶装喜酒。李大爷说了,这壶装过的酒,喝了能长长久久。” 田晓娥没说话,只是低下头,伸出手,把自己绣的那朵歪歪扭扭的莲花,往他绣的那朵灵动的莲花旁边又挪了挪,让它们挨得更近了些,近得像是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麦田被晚霞染成了一片金红色,风一吹,麦浪滚滚,像是无数只手,在轻轻鼓掌。 铜酒壶上的缠枝莲,在夕阳下静静绽放。 红绸布上的并蒂莲,也在静静绽放。 日子,就像这暖融融的夕阳,带着麦香,带着铜酒壶的温润,带着绣花针的细密,慢慢流淌,长长久久。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9章 留住她的爱(19) 秋分这天,天格外蓝,像被山泉水洗过似的。医疗所的院子里晒着新收的玉米,金黄的棒子堆成小山,田晓娥蹲在玉米堆旁,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正仔细地剪去玉米须。王建国坐在石桌上,手里捧着一沓红纸,裁得方方正正,笔尖蘸着墨,正一笔一划地写喜帖。 “李大爷家两封,”他嘴里念叨着,笔尖在红纸上落下“囍”字,笔画遒劲有力,“张大叔家一封,二柱子家……得给两封,他媳妇怀着孕,说不定能来俩。” 晓娥听着,忍不住笑:“哪有算人家肚子里孩子的?”她把剪好的玉米须收进布袋——这东西能入药,王建国说晒干了泡水喝,能治尿频。“田晓强哥家肯定得来,桂香嫂子早就念叨着要喝喜酒了。” “那是自然,”王建国放下笔,拿起写好的喜帖吹了吹墨迹,“我哥(他早把田晓强当亲哥看)要是不来,我第一个不答应。”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你看看,还有落下的没?” 晓娥凑过去看,本子上的字迹工整,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两封”“一封”,甚至还有“带孩子”的备注。她指着“刘婆子”的名字笑:“她也给啊?上次她还说我……” “给,”王建国没等她说完就点头,“越是这样,越得请。咱办事光明正大,让她看看,你田晓娥不是没人疼的姑娘。”他顿了顿,笔尖在“刘婆子”后面标了个“一封”,“让她来喝杯喜酒,心里的疙瘩说不定就解了。” 晓娥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这样,把事情想得周全,连那些曾经对她有偏见的人,都愿意给个台阶。她拿起一张写好的喜帖,红纸金字,透着浓浓的喜气,指尖划过“王建国 田晓娥 喜结连理”的字样,脸颊像被灶膛火燎过,烫得厉害。 “这字真好看,”她小声说,“比公社文书写的还强。” 王建国被夸得耳根发红,挠了挠头:“瞎写的,以前在卫校练过几天。”他忽然把笔塞给她,“你也写写?沾沾喜气。” 晓娥慌忙摆手:“我哪会写这个?小时候就认过几个字,写出来的字跟鸡爪刨似的。”话虽这么说,手却忍不住碰了碰笔尖,墨香混着院子里的玉米香,让人心里踏实。 “试试嘛,”王建国拉着她的手,让她握住笔,“就写你的名字,我教你。”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带着薄茧的指尖引导着她的笔尖,在红纸上落下“田晓娥”三个字。笔画虽然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像她这个人,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股执拗的韧劲。 “你看,这不挺好?”王建国看着那三个字,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比我写的有灵气。” 晓娥看着纸上的名字,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和旁边“王建国”三个字挨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像医疗所后院的向日葵和蒲公英,一个朝着太阳,一个随风轻摇,却都在同一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正写着,田晓强扛着袋新磨的面粉来了,布袋上还沾着白花花的粉,一看就是刚从磨坊出来。“建国,晓娥,面粉磨好了!”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桂香说要给你们蒸喜馒头,得用最细的面,发出来才蓬松。” “哥,辛苦你了。”晓娥起身要去倒水,被田晓强按住了。 “歇着歇着,”他摆摆手,眼睛落在石桌上的喜帖上,拿起一张仔细看,“这字写得好!建国,到时候给我留一张,我要贴在堂屋墙上,沾沾喜气。” 王建国笑着把一沓喜帖递给他:“帮着给街坊邻居送送?我和晓娥下午得去公社办登记。” “没问题!”田晓强揣着喜帖,脚步轻快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喊,“登记完早点回来,桂香炖了排骨!” 下午去公社的路上,王建国骑着自行车,晓娥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户口本。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麦田的清香,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自行车的情景——那时她刚出院,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日子没盼头。可现在,她的手轻轻环着他的腰,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和阳光的味道,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装了整个秋天的收成。 “紧张不?”王建国回头问,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放慢速度。 “有点。”晓娥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登记了,是不是就真成一家人了?” “可不是嘛,”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以后你就是医疗所的女主人了,我得听你的。” 晓娥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也散了大半。到了公社民政所,办事的大姐看着他们,笑着说:“这不是平安村的王医生吗?娶了这么俊的媳妇,好福气啊。”她麻利地填好表格,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拿着,以后就是合法夫妻了。” 红本本上的照片里,晓娥穿着那件向日葵花布褂子,头发上别着银梅花发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王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嘴角扬着,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像院子里那两棵并排生长的向日葵,根连着根。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天染成了橘红色。晓娥把红本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里面还躺着那对银镯子和蒲公英玉佩。王建国忽然停下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她:“给你的,登记礼。” 打开一看,是个银质的小锁片,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边缘还錾着麦穗纹。“我妈给的,”王建国挠挠头,“她说戴着能保平安,以后……以后有了孩子,也能戴。” 晓娥的脸一下子红了,把锁片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仿佛也带上了温度。她抬头看向王建国,他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王建国,”她轻声说,“咱晚上蒸麦仁馒头吧,用新磨的面粉。” “好啊,”王建国跨上自行车,脚下的踏板踩得轻快,“再炒个鸡蛋,就着桂香嫂子的排骨,好好庆祝庆祝。” 自行车在田埂上慢慢行驶,车铃“叮铃铃”地响着,像在为这对新人唱着祝福的歌。远处的麦秸垛在夕阳下像座座金塔,医疗所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田晓娥知道,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的爱人,有她往后余生,数不尽的、带着麦香的好日子。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0章 留住她的爱(2O) 霜降这天,平安村的炊烟比往常升得更早。医疗所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田晓强正带着几个后生搭凉棚,竹竿往地里一插,麦秆编的席子往上一铺,顿时挡住了斜斜的日光。张桂香指挥着几个妇女往灶房里搬菜,篮子里的白菜、萝卜堆得冒尖,二柱子蹲在灶台前烧火,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田晓娥坐在里屋的新炕上,手里捏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炕上铺着张桂香缝的新褥子,上面绣着金黄的麦穗和白色的蒲公英,针脚密得能数清。赵桂枝坐在旁边,正给她梳头发,桃木梳子慢悠悠地划过发丝,把头发挽成个圆髻,再插上那支银梅花发卡——王建国送的那支,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别紧张,”赵桂枝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红红的,“建国是个好后生,以后准能对你好。”她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双新做的布鞋,鞋底纳得厚厚的,“这是妈连夜给你纳的,穿着踏实。” 晓娥接过布鞋,鞋面上绣着对鸳鸯,比张桂香绣的那对还憨态可掬。她知道妈眼神不好,纳这双鞋肯定熬了好几个通宵。“妈……”她的声音哽咽了,话都说不完整。 “傻孩子,哭啥。”赵桂枝帮她擦掉眼泪,“今天是好日子,得笑。”她往晓娥手里塞了块糖,“含着,甜丝丝的,心里就不慌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哄笑,接着是王建国的声音:“叔,您慢点喝,喜酒有的是!”晓娥往窗外看,只见田老实正被几个老伙计围着灌酒,手里的铜酒壶正是李大爷送的那只,红布套在壶柄上,晃悠悠的像团小火苗。 “来了来了!”张桂香掀帘进来,手里举着件红嫁衣,“快穿上,新郎官都等急了!”那嫁衣是用王建国扯的红布做的,领口绣着圈莲花,正是晓娥和王建国一起绣的,歪歪扭扭的花瓣此刻看着竟格外喜庆。 晓娥穿上嫁衣,张桂香帮她系好盘扣,又往她头上盖了块红盖头。红盖头是用细棉布做的,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囍”字,透过薄薄的布,她看见窗外的人影晃动,听见李大爷的吆喝声、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王建国时不时传来的应答声,心里的紧张慢慢化成了甜。 “吉时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是一阵鞭炮响,“噼里啪啦”的,震得窗纸都在颤。有人把晓娥扶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她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粗糙的掌心带着熟悉的薄茧——是王建国。 “别怕,跟着我走。”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晓娥跟着他的脚步,踩着红布铺的路往前走,盖头下的世界一片朦胧的红,却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咚咚”的,和她的心跳合着拍。 拜堂就在院子里的凉棚下,供桌摆着红烛和喜馍,李大爷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正襟危坐当证婚人。“一拜天地!”李大爷的声音洪亮,晓娥跟着王建国弯腰,额头差点碰到他的后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麦香,心里踏实得很。 “二拜高堂!”田老实和赵桂枝坐在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晓娥看见妈用袖子擦眼泪,爸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快掉了。她和王建国磕了头,赵桂枝往他们手里塞了个红包,沉甸甸的。 “夫妻对拜!”晓娥跟着王建国弯腰,红盖头轻轻碰到一起,像两朵并蒂的花。周围的哄笑声、鼓掌声像潮水似的涌来,她听见张桂香喊“早生贵子”,听见田晓强说“以后可得好好待我妹子”,还听见王建国低低的笑声,像春风拂过麦田。 拜完堂,王建国牵着晓娥回里屋。他掀开红盖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忽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今天……真好看。” 晓娥的脸更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红嫁衣,指尖划过领口的莲花:“你也好看。”他穿着件新做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 屋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田晓强正指挥着上菜,二柱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红烧肉来咯!”“刚出锅的馒头,热乎的!”王建国给晓娥倒了杯温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戒指,和晓娥手上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圈口更大些。 “给你戴上。”他执起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和原来的那只叠在一起,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她心头发颤。“以后,你就是我的媳妇了。”他的声音有点哑,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是医疗所的女主人,是我这辈子要疼的人。” 晓娥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春天落在他脸上的槐花瓣。王建国愣了愣,随即把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红嫁衣的衣角扫过他的手背,像团燃烧的火。 “田晓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晓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里的糖还在慢慢化,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屋外的红烛燃得正旺,映得窗纸上的“囍”字一片通红,远处的姑射山在暮色中沉默矗立,仿佛也在为这对新人祝福。 她想起第一次在崖底醒来,他背着她往医疗所跑,白大褂在风里翻飞;想起老槐树下的倾诉,他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想起他去县城进修,她在医疗所守着,把草药晒得干干的;想起那些一起采草药、一起绣嫁衣、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像串起来的珍珠,颗颗都闪着光。 “王建国,”晓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笑着,“以后的日子,咱好好过。” “嗯,好好过。”王建国抱着她,声音坚定得像脚下的土地,“一起守着医疗所,一起看麦子黄,一起等蒲公英开花,过一辈子。” 红烛的光晕在墙上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棵依偎在田埂上的麦子,根须缠在一起,在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上,扎得稳稳的,结出饱满的穗。 (全篇完)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1章 桃花巷里的美女(1) 吕梁山脉的褶皱里,藏着个巴掌大的村子,唤作平安村。村子依山而建,一条土路蜿蜒着串起家家户户,路尽头拐个弯,便是挑花巷。巷如其名,春日里野桃花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落满青石板,风一吹,簌簌地响,像谁在低声说着话。 挑花巷最打眼的,不是那满巷的桃花,是巷尾陈家的闺女,陈大美。 这年陈大美二十八岁,可瞧着比城里二十啷当岁的姑娘还要俊几分。吕梁的日头烈,却没晒黑她的脸,只给那皮肤镀上了一层健康的粉白,眉眼是天生的俏,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像含着一汪山泉水,清亮亮的,能晃得人睁不开眼。身段更是没的说,高挑匀称,往巷口一站,就是一幅活脱脱的仕女图,连巷口那棵老槐树,都像是特意为她站的岗。 村里人提起陈大美,总要先叹一声“可惜”,再咂摸咂摸嘴,补上几句“命苦”。可谁都得承认,这陈大美,是平安村几十年里挑不出第二个的美人。 大美是村里第一个正经考上大学的姑娘,学的是服装设计。那年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整个平安村都炸开了锅,陈家老爹放了一挂最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半条挑花巷的桃花瓣都震落了。大美背着行囊离开村子那天,穿着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甩在身后,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像是要把整个吕梁山脉都甩在身后。 村里人都说,这姑娘是要飞黄腾达了,怕是再也不会回这穷山沟沟里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四年后,陈大美真的回来了。 还是那条土路,还是那满巷的桃花,只是归来的姑娘,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她没留在城里的大公司,而是揣着攒下的几万块积蓄,回了平安村,在挑花巷口租了间不大的铺面,开了个小小的裁缝铺,取名“大美衣坊”。 消息传开,村里的老人直摇头,说这姑娘是读书读傻了,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偏要回这穷地方受罪。年轻人却好奇,三三两两往裁缝铺跑,看陈大美摆弄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看她拿着剪刀尺子,在布料上比划来比划去,指尖翻飞间,一块普通的布,就有了好看的模样。 大美手巧,人又实在。村里人来做衣服,她总是量了又量,生怕尺寸不准;老人来改衣服,她分文不取;小孩来缝补破了的衣裳,她还会在补丁上绣一朵小小的桃花。一来二去,“大美衣坊”的名气就传开了,不光平安村的人来,邻村的人也特地赶过来,只为让陈大美做一件合身的衣裳。 铺子的生意红火,大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每天早早开门,把铺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布料上,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暖洋洋的。闲下来的时候,她会坐在窗边,看着巷口的桃花,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像挑花巷里的溪水,缓缓流淌。 直到那天,狗子来了。 狗子不是真的狗,是邻村马家坪的,大名马志强,可村里人都喊他狗子。他也是个大学生,和大美同一年考上的大学,学的是农业技术。毕业后,他也没留在城里,回了马家坪,在村里的农技站工作,帮着村里人种果树,搞养殖。 狗子人长得周正,浓眉大眼,个子高高,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白得晃眼。他早就听说过陈大美的名字,也听过她回村开裁缝铺的事,只是一直没机会见。这天,他来平安村送农技资料,路过挑花巷,一眼就看见了“大美衣坊”的招牌,又看见了坐在窗边看书的陈大美。 阳光正好,桃花正艳,姑娘的侧脸在光影里,美得像一幅画。狗子的脚步,就这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巷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走进了铺子。 “咳咳,你好,我……我想做件衬衫。”狗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紧张得忘了怎么说话。 大美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眉眼弯弯地笑了:“你好,快请进。想做什么样的衬衫?是要长袖还是短袖?喜欢什么布料?”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山泉水流过石头,清清爽爽的,听得狗子心里一颤。他定了定神,指着架子上的一块浅蓝色的棉布:“就……就那块布吧,长袖的,合身就行。” 大美点点头,起身拿过尺子,走到狗子面前。她站得离他很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桃花的甜香,萦绕在狗子的鼻尖。狗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姑娘。 大美却没注意到他的局促,低着头,认真地给他量尺寸。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胳膊,狗子的身子就僵一下,惹得大美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噙着笑:“你别紧张呀,我又不会咬你。” 狗子的脸更红了,像巷口的桃花,结结巴巴地说:“没……没紧张,就是……就是第一次来做衣服,有点不习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尾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那以后常来,就习惯了。” 量完尺寸,大美问他什么时候来取,狗子说不急,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算。他又站了一会儿,和大美聊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出铺子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大美又坐回了窗边,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从那天起,狗子就成了“大美衣坊”的常客。 他不是来做衣服的,有时候是拎着一筐自家种的苹果,有时候是揣着几颗刚摘的野草莓,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来和大美聊聊天。他跟她说马家坪的果树,说村里的趣事,说他的梦想——要让马家坪的果树都结满果子,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大美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她发现,这个叫狗子的男人,虽然名字土气,却有着一颗热忱的心。他说起果树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光芒,比巷口的桃花还要耀眼。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从村里的小事,聊到大学里的生活,聊到各自的梦想。挑花巷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巷口的老槐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不知不觉间,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滋生。 村里人看在眼里,都笑着说:“这狗子,怕是栽在大美手里了。” 陈家老爹也看在眼里,他偷偷拉着大美,问她:“闺女,你看狗子这娃咋样?” 大美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爹,我觉得他挺好的。” 陈家老爹笑了,摸着胡子说:“好就好,这娃实诚,靠得住。” 得到了老爹的认可,大美心里的那点羞涩,也渐渐消散了。 那天,是个周末,阳光明媚,挑花巷的野桃花开得正盛。狗子又来了,这次,他手里捧着一束用桃花编成的花环。他走到大美面前,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认真:“大美,我喜欢你。我知道我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但是我会努力,我会对你好,会对你的家人好。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大美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看着他手里的桃花花环,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桃花花环,戴在了头上。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桃花映着她的眉眼,美得惊心动魄。 狗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把抱住了大美,声音里带着哽咽:“大美,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大美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满巷的桃花簌簌飘落,像是在为他们喝彩。 挑花巷的人都说,这是平安村最美的一桩婚事。 婚礼办得不算隆重,却很热闹。村里的人都来了,送来了鸡蛋,送来了挂面,送来了最真挚的祝福。陈家老爹喝了不少酒,笑得合不拢嘴;狗子穿着大美亲手做的衬衫,精神抖擞,看着身边穿着红嫁衣的大美,眼睛里满是爱意。 大美穿着红嫁衣,坐在炕沿上,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狗子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轻声说:“大美,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大美点点头,看着他,认真地说:“狗子,我信你。”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狗子依旧在农技站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大美依旧守着她的“大美衣坊”,做衣服,缝缝补补。晚上,狗子回来了,两人就坐在灯下,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规划着未来。 他们说,等攒够了钱,就把裁缝铺扩大,再在村里开个农家乐;他们说,等日子好了,就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说,要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一起变老,一起守着这挑花巷,守着这吕梁山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像巷子里的溪水,清澈而甘甜。 一年后,大美的肚子渐渐隆了起来。狗子高兴坏了,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大美的肚子上,听听孩子的动静,嘴里念叨着:“宝宝,快长大,爹带你去看桃花,带你去摘野草莓。” 大美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又过了几个月,大美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男孩眉眼像狗子,浓眉大眼;女孩眉眼像大美,俏生生的。狗子给男孩取名叫马向阳,希望他像太阳一样,永远充满阳光;给女孩取名叫马晓桃,希望她像挑花巷的桃花一样,永远美丽。 儿女双全,日子美满,陈大美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抱着一双儿女,坐在窗边,看着巷口的桃花,看着狗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甜蜜。她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该有多好啊。 只是那时候的陈大美,怎么也不会想到,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不经意间,悄然转向。 挑花巷的桃花,开得再艳,也抵不过骤然而至的风雨。 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铺满桃花的路,往后,竟会布满荆棘与泥泞。 巷口的风,忽然吹得紧了些,吹落了几片桃花瓣,落在窗台上,像一滴无声的泪。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