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武圣!》 第802章 杀机毕现,宝卷残篇 第802章 杀机毕现,宝卷残篇 陈平安的声音暗哑低沉,在荒林之间回荡,周遭寂静,却没有丝毫回应。 夜风轻拂,残叶摇曳,摩挲出沙沙之感。 陈平安神情沉静,沟壑纵横,双眸幽芒,如九幽寒潭。 “道友跟了本座一路,眼下已至城外,何必藏头露尾,平白让人笑话。” 陈平安目光凝落一处,似能勘破虚妄。 声音回荡渐落,最终消散无形,周遭死寂,方才所言,似是对空自语。 似是明白了对方所思,陈平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幽冷沙哑,透着腐朽之意,如铁链在枯井之中摩挲。 “道友跟了一路,实在辛苦,如今避而不见,做那藏头露尾之徒,想必是劳累不堪,难以回头。本座心善,最见不得这些。不如,就由本座” “送道友上路,如何?” 话音刚落,陈平安幽芒骤亮,神魂席卷,透着幽寒冰冷之意。 哗啦啦~ 荒林倒曳,残叶凋零,如浪潮汹涌。 “哈哈哈” 一道笑声响起,荒林之间,有灰雾涌动,弥漫四周,渐渐显露出一道身影来。 “道友感知,如此敏锐,罗某佩服。” 男子双眸灰雾,皮肤苍白如覆霜雪,青灰色的血管如同古树根须,蔓延在体表各处。 “本候修行以来,少有见到如道友这般人物,一时兴起,不免开了玩笑,若是失当之处,还请七禁道友海涵。” 罗喉声音含笑,似有歉意,涌动蔓延的灰雾,遮掩住了他的身形。这灰雾有隔绝神魂之效,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模糊不清。 陈平安垂眸冷视,一双老目,似能勘破虚妄。 “罗喉道友,兴致如此之高。本座老迈,可没有道友这等雅兴。若道友再迟延些许,本座便只当是贼人打杀了。海涵之言,自是无从说起。” 灰雾涌动,遮掩住了罗喉的面容,也遮掩住了他的情绪。 “道友勿怪。” 他的声音含笑,但具体如何,却是不得而知。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道友若真动手,本候便也是认了。此事因本候而起,道友如何,自是与道友无关。” 两人三言两语,饱含试探,机锋自在。 陈平安垂眸而立,神魂弥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对方的遮掩手段,极其高明。他虽当面而立,但一时半会间, 倒难窥测出对方根脚来。 “不似寻常的二境天人。”他略一照面,便做出精准判断。 “道友大半夜,尾随而来,想必不是为了与本座交流闲叙。”陈平安声音暗哑,语气低沉,幽冷之中,不带丝毫情绪。 “若有图谋,不如直言。本座苦修已久,倒也想松些筋骨。” “道友误会。”灰雾涌动,传来罗喉含笑之声:“本候此来,是想同道友做个交易。” “交易?”陈平安双眸幽冷,并未多言。 “吾观道友,拍卖会后,参加玄灵小会。以道友能为,此等规格小会,想来不甚吸引。如今参加,多是有所需求。本候此来,正好身上带着些许盈余,料想当中道友或有所需,特意赶来,结个善缘。” “结个善缘?”陈平安垂眸冷视,望着灰雾中的男子。 谁家结个善缘,需要一路尾随,小心潜伏,生怕被人察觉? 陈平安垂眸不言,罗喉似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答复。 荒林之中,风声沙沙,隐有寒意。 陈平安冷视许久,方才沙哑地说了一句。 “你想同本座作交易?” “正是。”罗喉笑言。 “杀了道友,道友身上之物,不全是本座的?” 陈平安说的认真,声音低沉沙哑,此中言语,全不似作伪。 “本座为何要同道友交易?” 说话间,神魂荡漾,如潭水翻腾,幽冷死寂。 罗喉心中一寒,闻言干笑了两声。 “七禁道友,还是莫要开本候玩笑了。本候诚意满满,还请道友直言。” 陈平安垂眸冷视,幽芒闪烁,直至许久,方才渐渐收拢气息。 “好。” 罗喉不知是何根脚,拿出来交易之物,灵物宝材极多,即便是能增益修行的四阶灵丹,都有不少。 看着灰雾中陈列之物,陈平安神情不变,直接言明需求,要顶级天品血脉妖兽血肉,亦或是承载传承意境的真功宝卷。 闻言,罗喉干笑了两声,不知心中是否暗骂,言及七禁道友莫不是在拿他开刷。 此等交易之物,珍稀非常,于天人而言,都是难求之物。 顶级天品血脉妖兽,若是成长完全,保底都可入隐曜境大修之列。此物珍稀,岂会为他所得。 至于真功宝卷,即便都三境大修,都会定向搜寻,他莫说是没有,即便是有,七禁道友又 准备用何物交易? 陈平安神情幽冷,直问对方,既无此等之物,又何来地装那身家阔绰之辈!?言及身上之物,或有本座所需? 陈平安说的毫不客气,但不知罗喉是心有忌惮,还是另有筹想,竟是并未发作。反倒是生生受了陈平安的冷硬奚落。 两人沟通几语,交易之事,方才真正上了正轨。 罗喉主动言辞,此前玄灵拍卖之上,七禁道友拍下百炼阁锻造名额,是否有打造重宝之需。他身上储备有数块四阶宝矿,七禁道友若有合适价码,他可交易出来。 陈平安也未隐藏自身需求,一番博弈沟通,从罗喉的身上,交易得来了一块份量颇足的四阶矿石。 这块矿石属性虽不算罕见,但与深海水域之力,颇为相契,于陈平安的谋算有进益之处,虽不知谋算如何,但如今既有契机,早作准备,自是不会错。 除了宝矿之外,陈平安退而求其次,也言明了自身需求。 “本座观罗喉道友,气息深藏,隐而不露,似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朦朦胧胧,让人难以窥测。道友能为惊人,秘术过人,不知此遮掩之法,可愿与本座交易?” 陈平安说的直接,罗喉拒绝得自也是拒绝。 “七禁道友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相较于此前含笑言语,此次言辞,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冷意。 “本座若无这般胃口,如何走到今日这般光景?”陈平安气息幽冷,双眸古井无波。 两人神魂荡漾,似在半空中隐隐对峙。 对峙片刻,罗喉突然松快一笑:“道友果是快言快语,深合本候胃口。本候身上,倒是有一门遮掩秘术,名无相自在法,可掩息匿形,遮掩波动,若是修到高深之处,还可模拟气息,便是同境天人,都难以察觉分毫。及至圆满,甚至有蒙蔽上境天人的可能。” 罗喉虽说的动人,但陈平安神情沉静,毫无波澜。 ?? 天人虽心思明澈,但既是交易,当中不免要多些渲染铺垫,实际功用如何,那还真的需要审查后才会知晓。 至于像什么合胃口,契脾性之言,那听听也就罢了。 不过,罗喉所言的遮掩秘术,确是陈平安所需。他如今有黑玄铁面,真实模拟作为一重保障,维系马甲身份。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若是单纯依仗黑玄铁面之能,难保哪一天出现偏差,及至狠狠地跌个跟头。 此等情形,他自然是要早作筹备。如今已经迈入天人圈子,接触的武道 修行者,势必会越来越高。如今还能遮掩蒙蔽,但等他日,真遇到了隐曜境大修,那对黑玄铁面的真实模拟,就完全是个考验了。 虽未必彻底隐瞒不过,但若只有此单一之法,不免是单薄了些。 如今,罗喉既然有此秘术交易,陈平安自然是要验证一二。 为表诚意,罗喉拿来了秘术的概括精义,让陈平安用以审查。陈平安一番查验下来,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破绽。 不过基于此,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要求调整内核,重新审查一遍。 本以为罗喉要推脱一二,不曾想对方答应得倒是爽快。满足了陈平安的愿望,重新整理了一份。 “道友倒是谨慎,不过此等秘术,谨慎些倒也好。”罗喉笑言道,说话间灰雾微微涌动,隐隐现出他的身体轮廓。 陈平安二次查验,并未有丝毫发现。 不过此事,早在罗喉爽快答应之时,他便基本有了判断。对方若是想要坑他,觉得可能会出现纰漏,便不至答应得如此爽快。 “道友想如何交易?”陈平安不多纠结,便准备交易此物。 不管此秘术,是否如罗喉说的那般神异,但如今的他,确是需要这么一门秘术。 “道友若是有护道重宝,自是可以妥善交易。”罗喉狮子大开口,试探道。 “罗道友,若是这般没有诚意,全当本座没有提及。”陈平安冷声道,大有一言不合,拂袖离去之态。 “七禁道友,切莫动怒,凡事好商量。”罗喉笑着道:“道友若有其他足以令本候动心之物,自然也是可以。若是价值不匹,本候自也会拿出其他之物,补偿道友。” 一番交易博弈,自然免不了牵扯。 陈平安心有疑虑,自是极力压价。罗喉提及秘法优势,毫不是松口。 就在两人讨论焦灼,交易陷入僵持阶段,罗喉的一语,让局势微微变化。 “七禁道友,此等价码,未免太过低廉。这无相自在法虽名为秘术,但却脱胎于一门真功宝卷,价值珍稀,极其不俗。若是能修到高深阶段,完全当得起宝卷残篇之名。此外,本座手中秘术,还有些许意境残留,价值不俗,道友如此价码,未免有些太过小视了这门功法。” 罗喉说的气氛,似是不满陈平安的出价。 “宝卷残篇?意境残留?” 陈平安心中一动,心念豁然一开。 “罗道友,此言当真?” “如假包换!” 罗喉说的笃定。 “既如此,本座可溢价一成,与道友交易。”陈平安似有诚意道。 “一成不够,至少五成!” “道友,未免太过心狠!至多一成半!” 两人博弈交互,沟通许久。 最终,这一门遮掩秘术,陈平安以抬价两成半为关键筹码,被他交易购入。 “此次交易,七禁道友当真是血赚。”罗喉语气悻悻道,似有不甘之意:“这一番交易下来,本候至少损失数万元晶!” “数万元晶?”陈平安冷笑一声:“罗道友若是不满意,大可不必交易。” “罢了罢了.”罗喉长叹一声,语气中似有释然之感:“此次交易差额,便权当本候的赔礼了。” 陈平安冷哼两声,并未多言。 及至从罗喉的手中,拿到了那承载着秘术的图录玉卷,查阅之后,确是承载了些许传承意境,虽是微不足道,但的的确确存在。 一番查验,陈平安心情方才落定了下来。 “果真是有意境承载。”陈平安心下大定,隐有火热之感。 于他而言,秘术和功法,那是不一样的。同为功法,有没有意境残留,那又完全是两个概念。 若能有意境残留,哪怕只有一丝一毫,那对他来说,价值完全不同。 当中相差的不仅仅是节约的时日精力,更是有着少走多少弯路的实质意义。 得一丝意境,借修行面板,他便可轻易上手,掌握修行之法。 完美无瑕,稳步修行,便可直通圆满之境。 此等意义,足以让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 此次交易,正如罗喉所言,当是血赚。 一番交易,钱货两讫,圆满落幕。 此次交易,陈平安以白骨秘术,枯木长春功,以及近五万元晶作为补差,交易到了一块份量颇足的四阶水域宝矿,以及脱胎于真功宝卷的遮掩秘术。 确切地说,并非只是遮掩秘术,而是一门承载了一丝意境的宝卷残篇。 宝卷残篇,正是用于遮掩隐匿,气息模拟。 等他感悟意境之后,便可简单运用,与黑玄铁面相互配合,隐匿模拟。 效率之高,实为外人难以想象。 此次交易,陈平安身上能动用的现金流,快速下滑,跌落到七万元晶的程度,此外一应筹备,用以交易的资源筹码,基本消耗一空。 不过此中收获,陈平安还是 极其满意的。 尤其是在确认了传承意境存在后。 交易已了,陈平安心中轻快,有意修行秘术,感悟意境。 以他情形,只要能将其收录金手指面板中,哪怕只有一点修行经验,但也足以让他在最快时间内,掌握这门秘术。 功法修行,即便未能入门,但只要上了正轨,便可以简单运用。及至入门,便算是基本掌握,正常使用,已经毫无阻碍。 就在陈平安准备离去之时,罗喉的声音在灰雾之中响起。 “道友且慢。” 陈平安驻足回眸,神情沉静,眸光冷寂。 场面一时,陷入凝滞阶段。 呼啦啦~ 风声呼啸,隐有寒意。 (本章完) 第803章 幽冥秘境,四阶奇鸟 第803章 幽冥秘境,四阶奇鸟 荒林冷寂,寒意渐浓。 罗喉忽然出声的一句,道友且慢,让场中氛围陷入了冷冽死寂的僵局之中。 更深露重,城外荒静,此等氛围下,交易结束后的忽然一语,毫无疑问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何事?」 陈平安双眸幽寒,眸光冷冽,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灰雾男子。 「七禁道友,可曾听说过幽冥秘境?」 罗喉的话,打破了场中氛围僵局,冷寂的气氛,似是回暖了些许。 「幽冥秘境?」 陈平安心中一动,思索着此处秘境的信息。 他翻阅的典籍传记,虽不在少数。但王朝浩瀚,各等秘闻传记,浩如烟海,尤其是一些珍稀情报,若不上升到一定层面,实在难以接触。 陈平安心绪变化,但面色无异,沟壑纵横,若有所思。 罗喉这一问,倒也没想着,面前的老怪会给出回应。他轻轻一笑,说出了心中筹算。 「幽冥秘境,三甲子一现,虽不按照固定规律,但时间方面也大差不差。按照往日光景,秘境开启,就在近期这一两年。待时日至,秘境便会开启。」 「秘境机缘之多,想必道友也清楚。护道重宝,大药灵物,精矿秘物,乃至天精地露这等破境机缘,都不乏存在。不过,幽冥秘境,向来凶险。各方博弈纵横,秘境凶煞险地,即便如我等天人,都难以保障自身安危。」 「本候有意此次幽冥秘境,正在组织人手,结队行动,秘境探查之时,彼此间也好有些照应。本候与七禁道友脾性颇合,有意拉拢道友,共探秘境。」 说话间,罗喉语气微微一顿,似感叹一般又接着说道:「我等散修,修行艰难,根基浅薄,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偌大心力,根基底蕴,本就不如名门大宗之人。倘若再单打独斗,各自为营,又如何与那些大宗长老,历代天骄比拟!?」 「道友不妨与本候联手,彼此照应,共谋好处!」 灰雾涌动,隐隐激荡,勾勒得罗喉的身形轮廓,越发清晰。 「秘境机缘,各方博弈,凶煞险地.」宽大黑袍下,陈平安神情沉静,眸光暗沉,吸收着罗喉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要素。 他曾在一本游记之中,翻阅到过幽冥秘境,但对其中的具体情况,却是不甚了解。 当时出现在游记之中,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背景设定出现,对其并未有丝毫的展开说 明。加上那本游记真假不知,左右有几分闲书的意思,陈平安对其并未有深入了解。 眼下突然听闻,对他来说,显然是此前从未涉及到的世界。 「幽冥秘境.」 陈平安心中思量,从罗喉的三言两语间,他也听出了此中风险。 如罗喉这般的二境天人,对其都是慎之又慎,防备有加。 此外,还有一两年时间 这一两年时间,对其他天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却是极其宝贵的一段时间。 陈平安双眸幽芒浮现,面对罗喉的正色邀请,他并未直接同意,不过倒也没有回绝,而是留下了转圜余地。 「本座还未考虑参加这次幽冥秘境,不过. 若是决定参加,道友的提议,本座可以考虑。」 一两年时间,对罗喉来说,只是近期。但对他来说,时间可是不短。这一两年,足以生出很多变数,他若真进入秘境,寻宝探秘,那以他的进境,当日实力,可未必如今日这般。 若是能稳步修行,踏实积累,这一两年时间,足以让他的实力,连进数筹,真正迈入 「既如此,那便等道友的好消息。」灰雾中传出罗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道友若是有意,可在闻天城,留下印记,联络本候。」 说话间,灰雾涌动,在半空中渐渐凝结成了一个特殊印记,在陈平安面前停留了一息时间,便是彻底溃散,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融入下方浓郁的灰雾之中。 「好。」陈平安声音苍老低哑,如同一鼎上了年限的破炉子。 闻天城,北境大城,商贸鼎盛,远甚碧苍一方地界。 两人约定联络方式,并未多言,就此分离。 离开之前,陈平安幽眸转动,眸光冷寂,似能透过重重浓雾,看到其内的身影神韵。 「道友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点。下次若再是如此,没轻没重,本座可未必有今日这般好脾气。」 话音落下,陈平安袖袍一卷,整个人便是化作一道幽芒流光,射向天际,很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深夜寒重,荒林荒静,只余下灰雾弥漫,看似静谧,却是翻腾不止。 灰雾之中,有男子沉眸而立,他的双眸灰蒙,笼着一层难言的阴诡,森然间充斥着隐匿之意。如覆霜雪的皮肤下,蔓延着的是如古树根须般的血管筋络。 「七禁.」 他低沉吟语,双眸之间 ,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忌惮。 玄灵拍卖会上,他便谋算今夜之事。无论是提前等候,还是一路尾随,皆在他的心算之内。 他修有真功灰烬雾隐卷,隐匿藏形,敛息波动,以他的能为,莫说是面前仅仅只是一境圆满的黑袍老怪,便是真正的二境天人来了,都难以发觉他的存在。 可. 念及此处,罗喉的心中便是暗暗悸动,心惊不止。 那老怪竟似早已所觉,一路出了玄灵重城,直至这城外荒林。更是一语道破了他的行踪,让他快快现身。 起初他还当那老怪谨慎使然,是在诈他。他的隐匿之力,不说是独步天人,但隐曜境大修之下,在他一心隐匿之下,着实鲜有能发现者。 但后面那老怪的接连几语,却是告诉着他事实并非是如此。那老怪并未是在诈他,而是真的发现了他。 口气之大,更是直言准备送他上路。 「该死!什么时候?」 此等情形,自是让他心中一惊。 令他心惊的并不是是对方的口气,而是对方从始至终所表露出来的笃定冷寂。口气可以伪装,但行为这些,却是极难伪装。尤其是在有的选的情况下。 那老怪一路所行,显然早已发现了他的跟踪。可即便如此,那老怪不偏不倚,依旧是往重城外而来,还偏生选了这僻静之地。 此等行为,无不表明着那老怪的笃定和自信。 若是按照正常情形,一尊一境天人,发现了有不怀好意的二境天人尾随,无论如何都不会陷自身于不利之地。即便对自己再是自信,大多都不会如此。 除非他遇上的是一个对自己自信的疯子!一个渴望战斗,体验生死的疯子。 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思量,他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暴露了。 为了今夜行动,他早有谋算,不但提前洗炼了身上气息,更是动用了隐匿之法。一路小心谨慎,尾随在后,可最终竟还是被发现了。 「这老怪.」罗喉眸光深沉,灰色雾气涌动,似是覆盖住了他内心的悸动。 此前拍卖会上,他主动相让名额拍品,便打定了今夜主意。意以最小的代价,拿到此次收益。 他出价再高,与对方争抢,到头来终究损的还不是自己的底蕴。凭白让那拍卖会赚了去,不如主动退让,降低成本,以期加大收获。 他今日出手,打的便是充实底蕴,填充身家的主意。可没曾想,却是遇上了狠角色。 「这老怪,绝不一般!若真出手」 罗喉神色一悸,周身灰芒流转,灰雾之中便有一只灰羽凭空出现,煽动羽翅,在他的上空来回盘旋。 这只灰羽,身形如鹤,呈深空灰色,尾羽分三叉,羽根泛着萤光,羽尖如同墨色晕染,振翅之间,似有光尘洒落。 他修行多年,能到今日这般光景,自然不会是毫无机缘。而在他众多机缘之中,这只阴冥灰羽,便是他最大的机缘。 四阶奇鸟,阴冥灰羽。可探知万物,预判凶吉。 在他现身,与那老怪照应之时,他圈养多年的灵宠奇鸟,便是警兆突生,连连啼叫,呈现出强烈的不安之态。 此一啼,让他此前心算,尽皆消散。 多年以来的经验,让他充分相信灵宠奇鸟的判断。即便他心中再是不愿,即便明面实力出现全不对等的完整差异,他都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筹算。 他迈入二境天人多年,机缘众多,一身手段,即便在二境天人之中,都是极其了得存在。更有四阶灵宠,秘物护身,合力之下,即便是新晋的二境天人,有心算无心之下,今夜都要黯然收场。 常理而言,面前老怪,手段再是不俗,顶了天也就与二境天人争锋,在他面前,都没有丝毫胜算。 此中收益,可谓是十拿九稳。 可他能以散修之身,凭藉微末传承之力,一路走到今天,除了一身才情天资,灵物机缘,离不开的,还有他那颗一向稳妥的向道之心。 即便面前收获巨大,收益丰厚,在触手可及的收获之前,他都生生勒住。 有些收益,看似十拿九稳,可要付出的,却还不知道会是什么。 有些东西,看似触手可及,但实则却在悬崖之中。 奇鸟不安,灰羽啼叫,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能让灰鸟忌惮,显然那老怪的手段,比预想中的要藏得深得多。 他一改此前筹算,按下性子,诚邀对方交易,友好往来。 以四阶水域宝矿,无相自在法与对方交易,筹谋资源,充盈身家。 一念至此,罗喉的脸上,忌惮渐去,转而浮现出心满满足之下的自得之色。 有些收益,不是非要对战,才能获得不可。通过交易,换个途径,完全可以谋算得到。 虽说比大打出手的收益要小了一些,但胜在稳妥,几无风险纰漏。 「这一局,终究还是本候,技高一筹!」 罗喉脸上 神情晕染,如覆霜雪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无相自在法,虽确是脱胎于真功宝卷无疑,修至高深阶段,当得起宝卷残篇之名。可那. 也得修得到高深阶段! 无相自在,藏锋匿形,掩息模拟,功法效用不俗,借承载的那一丝意境,积年累月下,强行上手,或还有可能。可要修至入门,那便是千难万难。至于玄妙高深阶段? 他这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那老怪凭什么能够做到! 据他这些年的参研感悟,可以明确知晓,想要修行这门秘术,需要有秘药相助,若是缺少与修行相契合的辅助秘药,那即便是耗费再多心力,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这门秘术,虽名为秘术,但实为功法残篇。没有秘药相佐,如何能修出一番境地!? 而秘药的配方,他摸索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头绪。他没有,那老怪,就更不可能有了! 此门秘术,虽名为宝卷残篇,但在缺少秘药相助下,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无比。 「哈哈哈」罗喉无声大笑,心中畅快。 此番交易,他不但清理了鸡肋秘术,更是凭此交易到了一门功法和白骨秘术。功法可作精义,充实他的武学底蕴,而那一门白骨秘术,门道颇多,倒是可以仔细参研,若有成就,便可化用到自身的体系之中。 此中收获,当真是不菲。 罗喉心中畅快,神魂感应四周,确定毫无动静之后,他一卷衣袍,灰雾如浪潮涌动,翻滚之间,他整个人便是消失在了这里。 荒林之中,寂静无声。 十数息过后,在距离荒林数里之远的一方山石之后,一道身影缓缓显露。 面庞如积年树皮,沟壑纵横,沧桑老迈,一双眼眸暗沉,隐有幽芒浮现,一袭黑袍,宽大深邃,遮掩住了他的身形波动。 「玄鸟灰羽?」陈平安声音低沉,似如无声。 「看来如今的我,全力敛息之下,已能瞒过二境天人的感应。」 陈平安垂眸凝望了一眼,心绪转动,不知是何思量。 「二境天人,贯虹之境」 方才若不是有灰羽奇鸟,展露四阶之力,就在刚刚,他恐怕便会动手,试一试这二境天人的斤两。 主宠联手,战力惊人,稍有不慎,便是大损底牌。 而四阶奇鸟,遁速惊人,即便他也没有丝毫把握,能追踪得上。有此奇鸟在,即便能有所斩获,也未必能 有多少。 投入收益,全不对等,此等情形,不符合他的处世逻辑。 此外,这罗喉不是寻常二境,难保有什么不测手段。他想要以一境之力,强行逆伐,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陈平安幽幽一叹,袖袍一卷,整个人便消失在了这里。 嗖! 幽芒近乎无形,彻彻底底掩盖在夜幕之中。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离开了这里。 (本章完) 第804章 无相自在,太虚圆满(恭喜老莽,武 玄灵山,宅邸静室。 陈平安面容俊朗,气度丰神如玉,一袭淡青长袍,盘膝坐在玉质蒲团之上。 此时的他,已经拔筋伐骨,恢复成了本来面貌,全然不似此前垂垂老矣,沧桑老迈的老朽模样。 他此前伪装,动用了黑玄铁面的真实摹拟,借用的便是烙印在黑玄铁面之中的气息之一。面容形象,皆已固定,一如旧人模样。 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伪装的规格极高,即便如那资深的二境天人,近距离接触下,都没有发现他的丝毫破绽。 此次经历,黑玄铁面神异实践,让陈平安对黑玄铁面的底气大增,有了更充分的认知。 有些判断,猜测终归只是猜测,唯有真正运用,方才知晓其中威能。 而显然,这几日的光景,陈平安便是亲身经历了一次实践。对自身各方面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和判断。 嗡~ 陈平安神情平静,眉心灵光渐亮,晕染着黑白之意的神魂之力,在静室内渐渐弥漫而来,泛起无形波动。 暗青色的流光闪烁,一册图录玉卷便悬空浮现在陈平安的身前。 宝卷残篇,无相自在法。 哗啦啦~ 陈平安眸光一凝,神魂之力荡漾而起,玉卷之中那一丝承载的传承意境,便是弥漫而开。 「无相者,无形无质,无始无终;自在者,无拘无束,无碍无执」 「相由心生,心随境转;若心无住,何相可拘?观一叶落,知秋意非秋;见一尘起,明空性非空」 「空非虚无,乃包容万物;自在非放纵,乃随顺自然。」 「无相非无,乃含万象;自在非独,乃与物同游。」 「因无相,故能千变万化;因自在,故可无往不利。」 「」 意境传承,心念变化,大量的感悟在陈平安的心中浮现。 没有丝毫阻碍,也没有丝毫停滞,整个过程,如人饮水,那般自在轻松,自然顺畅。 金手指面板下,即便如真功宝卷层级的传承感悟,都可轻易传承,化为感悟心迹,为自身资粮底蕴。 此等情形,若是罗喉得知,恐怕惊得心神震颤,神情震撼。 即便如武道天人,枢光贯虹,感应天人,凭藉自身底蕴,感悟起大部分功法来,要轻松容易不少。但事涉真功宝卷,依旧是困难重重。 少则一年半载,多则甲子百年,方能体悟入门。更不用说如现 在这般意境残缺的功法残篇,感悟起来,难度不知要大上多少。 细细参研,反复揉搓,仔细咀嚼,不断研判分析,方才敢真正尝试,修行体悟。哪如陈平安这般,如此恣意自在,毫无拘束。 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便是悄然发动。 静室内,神魂荡漾,意境弥漫,直至彻底消散,归于天地之间。 「无相,融空,无我,万象!」 陈平安神情沉静,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眸光之中,似有无尽神采。 嗡~ 虚空处,面板浮现,大量信息承载其上。 姓名:陈平安 境界:天人1境—枢光境 武学:青阳血炼法小成(0/15360)颠鸾倒凤&183;阴阳枢入门(225/8640)、无相自在法(残篇)未入门(189/1920)广寒剑法(残篇)小成(0/7680)、狂雷刀法入门(0/2160)太虚御风步大成(12820/14400)、七绝禁法圆满、七杀天罡拳圆满、霸刀圆满、万魔铸身诀圆满 秘法:引魂诀、蝶梦迷灵法 「无相自在法!」 遮掩波动,隐匿藏形,敛息模拟妙用无穷。 这一门功法,罗喉以秘术交易,但他得来的却是宝卷残篇无疑。 残篇之中,承载着的传承意境,比陈平安想像中的要多。 此番收获,可谓是超乎预期,物超所值。 一番感悟下来,竟是接近残篇功法中的十分之一。 当然,此等感悟,也亏是陈平安,完美无瑕,感悟其中意境精义。若是正常情形,感悟意境,当中恐怕会有大量的信息,会在感悟之中损耗消散。真实收获,远不如陈平安眼下这般。 「不知那罗喉知晓此事,将会作何感想?」 于罗喉而言,这只是一门秘术,虽脱胎于真功宝卷,但想要修行,却是不得其法。莫说是修至高深阶段,便是想要入门,都是难之又难。 而他在收获功法的第一时间,便将其全部意境参研感悟,进度推进将近十分之一。 待时日加持下,轻易便可修至入门阶段。 而以面板的情形来论,此等入门阶段,非是指残篇功法,遮掩秘术中的入门。而是以完整功法的逻辑来考量的入门。 陈平安感悟之时,惊喜发现,这门功法中的传承意境虽是极为稀薄,意境与意境之间,也互不连贯。多是东一言,西一语。 若是寻常修行者见了,恐怕是头大无比,意境残缺,本就难以参研感悟。更何况是彼此互不连贯,相互空白一大片的意境呢!? 可对陈平安来说,此中却是偌大收获,意境互不连贯,虽出现了大段的空白偏差,但有原文图录,他参研了以后,并不影响他的修行。 反倒是通过空白,互不连贯的意境,为他勾勒出了这门真功宝卷鼎盛之时完整面貌。 这十分之一的传承意境,几乎为他搭建起了这门真功宝卷的功法框架。 如此,面板之上收录的也是以完整功法来做衡量的修行进度。 按照功法残篇,图录详解,陈平安只能将这门功法,修至小成阶段,此后再没有补全功法之前,便再难以修行。 但因为意境框架的存在,让陈平安窥探到了这门功法的完整情形,在面板的作用下,基本勾勒出全部面貌。 此等情形下,倒是让陈平安看到了更多东西。虽对他的修行并未有太多助益,但很显然,功法框架的存在,为了指明了后续道路。 即便后续没办法补全这门功法,找到相应意境,但框架的存在,意味着他只需找到功法的图录详解,便有继续修行的可能。 只是相较于意境传承而言,难了一些,但并非是无路可走。 此等收获,怎能不让陈平安惊喜。 真功宝卷,没有传承意境,几乎不可能入门。但他已有传承意境在手,虽说是残缺的,但对他来说,便已经是够了。 他后面要的只是这门功法具体内容,有此意境为引,有了内容后,后续修行,那便是水到渠成。 意境难求,可单是图录详解,那难度可就要小上太多了。 虽事涉真功宝卷,难度依旧是极大无比,但相对而言,可要容易太多。 陈平安心绪变化,隐起波澜,直至数息之后,方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无相自在,一共分了四个阶段,与修行进境对应,那便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他手上的这部分图录残篇,也就是罗喉所言的隐匿藏形,敛息模拟的遮掩之法。 对应的便是前面两个阶段,无相,融空。 至无相阶段,可隐匿藏形。至融空阶段,便可神融天地,调息模拟。 至于后面两个阶段,无我,万象,意境之中,虽有框架,但图录详解之中,却无修行之法。 陈平安也只能猜测体悟,并无实操之能。 「如 今功法已经算接触感悟,可简单运用,相融之下,当能增益黑玄铁面的模拟遮掩能力。待功法修行入门,至无相阶段,隐匿藏形,与黑玄铁面之能,相辅相成,即便以我如今修为,恐怕都能瞒过隐曜境的感应。 倘若我修行进益,掩盖之能,还要进益。若是能至融空阶段,我的修为又能提升至二境,那天人之中,能窥破我隐匿行踪的,怕是不多了吧!」 陈平安心中思量,略作判断,很快止息思绪。 眼下状态正好,无相自在作为宝卷残篇,真功层级,他借珍品雪灵叶,正好感受一下修行进度。 心念至此,陈平安眼眸微阖。 嗡~ 眉心灵光浮现,神魂之力,在静室内荡漾。 +1! 接下来的一日时间,陈平安的时间,便全部投入到了无相自在法的修行之中。 经过一日修行,陈平安对这一门新进到手的宝卷残篇,也有了新的理解。相较于太虚御风步,修行无相自在法的难度,无疑是要困难太多。 整体修行进度,要缓慢一半不止。 明确这一点后,陈平安对自身的进益思路,也有了新的明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便暂时放下了无相自在法的修行,转而全力修行太虚御风步。 两者功法,归属同类,陈平安精力有限,在不牺牲进度的情况下,难以兼顾两者,同时修行。这一点与青阳血炼法不同,他可以互相切换状态,互为调息,同时推进,做到实力的快速进益。 此等思量之下,陈平安对用于第三炼的妖兽血液,自是更加迫切。 不过,再是迫切,也要等到修炼之后,尤其是在如今太虚御风步,即将圆满的档口。 太虚御风步若是圆满,势必能让他的武道进境向前迈出一大步。 天人的修行虽是艰难,他的根基雄浑,难度更甚,但以太虚御风步的品阶,想来进境不会让他失望。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平安的主要精力,自然便是放在太虚御风步的修行之上。其余的空闲时间,合理分配,确保时间的高效利用。 引魂诀,蝶梦迷灵法,包括禁制传承,在阵道详解的辅助下,陈平安每日都确保有一定的时间用来参研感悟。同时,幻梦宝珠的祭炼,他自然不会放下。作为护道底牌,幻梦宝珠,可谓是重中之重。 他如今闭关静修,时间归整,没有闲杂事情牵扯心神,精力整合之下,每一项都是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如那两块妖兽雕刻的吞噬研究,他同样也没有放下。迈入天人后,他的灵性转为神魂之力,但在妖兽雕刻的研究上,并没有太多进展。 两块雕刻,依旧如此前那般,以极其缓慢,稀少到近乎没有的状态吞噬着。 除此之外,在推进参研之余,他还收拢自身,汇总体系,此前每一份的积累,都化作自身资粮底蕴,作为他日应对危难之时的坚实底气。 从罗喉手中交易到四阶水域宝矿之后,正常锻造重宝的配置,他便筹备得七七八八了。其余便只剩下一些锻造辅料,净矿之水了。 此外,还有的便是根据他需求不同,实际需要筹备的一些精炼秘物了。不过,此等情况,也需见了锻造名师后才会知晓。 就如今而言,他的筹备几乎算是已经完善。 锻造重宝,四阶奇物,护道重宝,幻梦宝珠 一项项的积累,不断填充着他如今的底蕴。 而就在这样的情形下,一转眼,便是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来,玄灵重城内的繁华鼎盛,也是渐渐消散,回归平静。虽依旧是热闹无比,但显然不及玄灵拍卖会时的鼎盛。 各个圈层的小会,自十日前,比频次便开始渐渐降低,直至近来,变得寥寥无几。城内宝阁店铺中的活动折扣,也是渐渐消失。 一些远道而来,参加玄灵盛会的修行者,也是离开玄灵,回归各方州境。 一场繁华盛事,终是消弭无形。 此等局面,各方州镇抚司,自是压力陡轻,有一种喧嚣过后的沉静。 玄灵驻防,苍龙州方面有沈惠清统筹大局,自然不会出什么纰漏。陈平安闭关之事,早有明确,此前压力沉重如此,眼下声势渐消,自然更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搅他。 玄灵重城内,一派欢庆气象,繁华中述说着此前盛事下的余韵。 如那有武道天人降临玄灵,有顶级小会在玄灵召开的传闻,更是在尘嚣中传之不尽,流传甚广。 玄灵驻防使,莽刀陈平安,闭关不出的消息,在这份喧嚣中,一时倒是失了影响。如那碧苍王孙,姬长空邀莽刀过府一叙被拒一事,虽仍旧有人提及,但却不在世面盛行,沦为第二梯队的时事热闻。 不过,此事虽不在世面盛行,但喧闹过后,各方势力依旧关注着此次事件的后续,关注着莽刀陈平安的回应落定。 此事看似坊间闲谈,但实则却干系到玄灵局势,各方势力,自然不可能不会关 注。 如那横山宗驻地,更是密切打探着玄灵驻防使,潜龙天骄,莽刀陈平安的最新动向。而在盛事落幕,喧嚣渐去的情形下,碧苍王孙姬长空,也并未有离开玄灵的迹象,反倒是同狂澜裂地,在玄灵重城住了下来,大有一副静候莽刀陈平安出关,登门过府的架势。 而在这样的氛围下,陈平安的太虚御风步,也终是到了圆满。 姓名:陈平安 境界:天人1境—枢光境 武学:青阳血炼法小成(0/15360)颠鸾倒凤&183;阴阳枢入门(225/8640)、无相自在法(残篇)未入门(225/1920)广寒剑法(残篇)小成(0/7680)、狂雷刀法入门(0/2160)太虚御风步大成(14400/14400)、七绝禁法圆满、七杀天罡拳圆满、霸刀圆满、万魔铸身诀圆满 秘法:引魂诀、蝶梦迷灵法 玄灵山,宅邸静室,陈平安凝眸而视。 「太虚圆满,只在今日!」 陈平安眸光一闪,面前的面板,便是搅动起来。 哗啦啦~ 星光涌动,漫天遍野,没入灵台之内。 灵台之上,有神魂荡漾,黑白环绕,化作神魂之源。 源头中心,枢光渐显,亮起一抹白光。 星光入体,神魂相融,真元滚沸。 种种感悟在心间浮现,太虚意境,弥漫而出,飘逸洒脱,放荡不羁。 太虚御风步,圆满! 轰! 这一刻,神魂磅礴,隆隆作响。 灵台之内,枢光大亮,似至璀璨巅峰,鼎盛如日。 朦胧间,似有灵桥浮现,好似架设,已成虚影。 武道裨益,再进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陈平安缓缓地睁开了双目。 嗡~ 双眸凝动,便有面板浮现。(本章完) 第805章 万里御风,狂澜裂地 第805章 万里御风,狂澜裂地 哗啦啦~ 静室内,神魂如浪潮般起伏,晕染地黑白意境,彷若实质,腾腾如沸。 陈平安周身青光流转,变幻的灵光,映照着他身形挺拔,面庞深邃。 灵台之上,枢光鼎盛,灵桥虚影,若隐若现,好似贯通天地。 嗡~ 灵光一颤,神魂渐渐平息,陈平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虚御风,圆满!」 陈平安眸光一凝,面前便有面板浮现。 姓名:陈平安 境界:天人1境—枢光境圆满(枢光鼎盛,贯通如日) 武学:青阳血炼法小成(0/15360)颠鸾倒凤&183;阴阳枢入门(225/8640)、无相自在法(残篇)未入门(237/1920)广寒剑法(残篇)小成(0/7680)、狂雷刀法入门(0/2160)太虚御风步圆满、七绝禁法圆满、七杀天罡拳圆满、霸刀圆满、万魔铸身诀圆满 秘法:引魂诀、蝶梦迷灵法 「枢光鼎盛,一境圆满。」 陈平安神情沉静,双眸波澜不惊。 此次太虚御风步圆满,武道进境,略高出他的预期。 他刚刚登关破境,迈入天人境不久,有狂雷刀法入门的增益加持,虽不能算是新境天人,但单以境界论,无论如何都与老牌天人是挂不上勾的。 没曾想,单以一次功法进境,便能为他带来如此增益收获。 此前,按照他的预判,此次太虚御风步修至圆满,他或许能借此,修至接近一境圆满的修为,没曾想,此次进境,直接略过中间步骤,直接将他推到了一境圆满,直面二境关隘。 这太虚御风步,当真不愧是触及了真功宝卷层次的顶级无上神功。 以大成到圆满,为他带来了充沛的神魂增益,修为进境。 感受着灵台深处的充沛神魂,陈平安眸光涌动,浮现出精亮之意。 这一刻,他有一种天下之大大可去得的极致快感,通体舒泰,舒畅愉悦。 这是雄浑实力下,带来的充分感受,坚实底气。 武道境界修至枢光圆满,他的综合底蕴再增,无论是续航还是杀伐,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本书首发 看书网解闷好,?0?????????????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外,太虚御风 步圆满,让他顺利掌握最终秘技,万里御风。 凭此秘技,施展之下,他的遁光速度,当要快出数筹不止。 他的根基底蕴,本就异于常人,如今催动之下,速度自是快的出奇。 按照他的感受,秘技之下,他的速度甚至能压过为数不少的二境天人。若是不惜代价,服用秘丹宝药,增益之下,这速度还要再快上一筹。 除了身法遁速上的增益,有一境圆满的修为支撑,他的遮掩能力,也将得到进一步提升。虽不知能不能瞒过隐曜境大修,但相比此前,无疑迎来了一定幅度的增益。 此外,等他将无相自在法修至入门阶段后,两相配合,效果还要再更上一层楼。 畅想之下,陈平安只感觉通体舒畅,心神愉悦。 此等进境的收获,无论成就,还是满足,都要远远胜过世间享受。 此等成就愉悦,来自于日常每一次的积累,面临抉择时每一次的坚实选择,属于是内心深层次的成就满足,是人间极致的快感。 每一步都没有走错,每一步都有收获,如今再回首来,昔日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它的意义。 今日的成果,便是最好的诠释。 太虚御风步圆满,陈平安并未着急出关,而是把精力放到了狂雷刀法的修行上。 狂雷刀法,他如今已修至入门阶段,还未对外展露。此次闭关,没些收获成果,倒是有些不太合适。若能有小成打底,展露的战力空间上,倒是能多些筹算。 以他目前需要修行的几门功法来看,当下选择,修行狂雷刀法,毫无疑问是性价比最高的一种方式。 一来,狂雷刀法可用于明面对战,在合乎逻辑的情况下,有效增益明面战力。 二来,狂雷刀法目前仅仅只是入门阶段,整体修行进度又要快于真功宝卷,相对于其他功法,更进一步,需要耗费的时间更少。 三来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如今修为已至一境圆满,若是将狂雷刀法修至小成,其中增益,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的武道境界,更进一步? 陈平安双目一亮,便是盘膝而坐,借修行进益后的鼎盛状态,开始修行起狂雷刀法来。 玄灵重城,横山宗驻地。 「小曹。」 黑岩老怪气血磅礴,背部高隆,坐在正厅大椅之上,那巍峨的体魄,几乎让这把特制大椅,难以支撑,有一种岌岌可危之感。 「长老,小曹 在。」曹鹏海耸搭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候了上来。 他那如坚磐般的身躯,此刻在黑岩老怪的面前,却有一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触。他那引以为傲的坚实体魄,如隆肌肉,显得有些迷你袖珍,不值一提。 「莽刀那有什么消息?」黑岩老怪气血震动,说话间有磅礴气血,逸散而出,带来一片炽热。 「回长老,莽刀目前还未出关,居住在玄灵山宅邸,没什么动静传来。」曹鹏海小心道,生怕一个不满意,便惹来长老的叱喝。 「还在闭关?」黑岩老怪皱起了眉头,那冷硬的光泽,如同两条黑色大蚯。 他这次过来,是来参加玄灵拍卖会,是为拍卖会之事而来。莽刀之事,不过是顺手为之。 眼下莽刀一直没有出关,这不代表着他需要一直等在玄灵! 难不成为了区区一小辈,对方闭关数月,他就要在这玄灵待上数月不成? 「老怪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玩,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莽刀不出关,剩下的事,你就自己看着吧。」黑岩老怪声音隆隆,给出了时限通牒。 「是,长老。」 曹鹏海心中一定,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前的他,就担心莽刀闭关不出,黑岩长老时间宝贵,迟迟等不到莽刀出关,直接离城回宗了去。 但眼下长老给出一个月时间,显然已经是相当充裕。 武道大宗师的闭关时间,虽说大多难测,要高于宗师闭关。但闭关之下,心神牵扯,心力消耗极大,大多闭关,都不会超过两个月。 眼下莽刀已经闭关了一个多月时间,如今长老再给出一个月时间宽裕,迭加之下,应是能等来莽刀出关。 若是寻常,此前他也不会那般焦急。可莽刀如今,气象已成,黑岩长老,这要是走了,以他之力,可对付不了莽刀。即便程老愿意出手,可有碧苍商会和渊海楼的关系,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当今之局,也就只有黑岩长老,有这等气魄,能够一锤定音。即便佟常春和傅广生出手,长老也能以无上之力,压制对方,压得他们不敢撕破脸皮,真正动手。 毕竟,莽刀小辈,再是想要结交,终归不如一尊鼎盛的顶级伪天人,来的直面压迫要大。 如今的莽刀,早已过了此前最佳的投资期,再是结交,人家又能记几分人情呢!? 真正能豁一切去结交的,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将来的利益再是丰厚,终究也只是可能罢了,真到了争 锋之时,又如何及得上眼前利益? 莽刀天资才情不俗,惊艳璀璨,有望武道天人,可有望有望,终究 只是有望罢了。 不及那日,谁也不敢保证,真的就能登临天人之境。 世间初时璀璨,中间黯淡,泯于众人的天骄,这难道还少吗!?即便天资依旧,可以莽刀心性,如此莽撞无度,不计后果,他日惹来强者,半途陨落,身死道消,恐怕也犹未可知!? 岂不闻昔年,顾家天骄,璀璨于世,当得上惊艳之姿,可北海一行,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归于无有。 再是惊世的天资,也要活下去,才有让世人仰望的资格。 莽刀之力,易位相处,他心生感叹,可这并不是他能与横山宗作对的理由! 既然得罪了他横山宗,那势必,是要付出代价! 这代价,他曹鹏海讨不了。 但是黑岩长老 讨得了! 「少主,碧苍商会那边想要见您一面,邀请您参加不久后的玄灵晚宴碧罗夫人那边,近期好似精研秘术,闭关已久,短时间看,应是难以出面主持晚宴。目前商会事宜,暂由傅广生代劳。」 亭台内,女子容颜冰丽,身着墨青衣衫,汇报着近日以来的消息。 亭台中央,坐着一名如玉青年,静静地听着她的汇报。 「另外」女子的声音顿了顿,看着面前的男子:「莽刀那边,如此前几日一般,久居玄灵山,并未有最新消息传来。看样子,应是还未出关。」 随着女子最后一个字落下,亭台内一时,便陷入了寂静。 青年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并未有任何回应,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远处。 足足过了许久,青年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再等十日,若是还未出关,那便」男子缓缓起身,衣袍垂落,勾勒出挺拔身姿。 「让二老出手,请他出关。」 「是,少主。」女子应声一礼,便是走出了亭台。 「莽刀」 男子望着远处,星眉朗目,神情之中,泛起一丝波澜。 无论如何,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一个了结。 只是如何了结,那便看你 怎么选了? 宅邸后苑,花团锦簇,百花争艳。 「难不成这小辈一日不出关,我们就一直在这等着!?」 裂地叟慵懒地躺在假山山岩上,语气中略带着 些不满。 距离他们抵达玄灵重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此前还有玄灵盛会,顶级拍卖,能让他牵扯精力,放松心神。 可如今,盛事热度渐消,玄灵重城内虽是依旧热闹,但在长居碧苍州的他眼中,显然也就那么一回事。 少主打定主意,要和莽刀一叙,可莽刀畏首畏尾,竟然闭关不见。 这倒累得他在这里白白苦等。 少主之事,自然不容他置喙,他满腔不满,自然是发泄在莽刀陈平安的身上。 狂澜客站在远处,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倒是裂地叟咧着一张大嘴,又是不满的自语起来。 「依我看来,闭关之言,不过就是个推脱。所谓闭关,还不是他想什么出关,就什么时候出关?」 「耐心静候,只要是闭关,终有出关那一日。」 狂澜客一袭长袍,身形修长,站在临池一畔。 「不是吧,老澜,你还真信他闭关啊!怎么可能这么凑巧,我们前脚刚到,送上拜帖,他莽刀后脚就闭关,避不见客? 这要装也装得像一点,这回避之意,都要写到脸上了。」裂地叟挺起身子,坐在假山上,看着不远处的狂澜客:「什么闭关?依我看,就是怕了!」 「莽刀天资不俗,刚好有所得,闭关精进,也在常理之中。」狂澜客面容清瘦,目视远方,神色平静道。 裂地叟当即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道狂澜客接着说道:「闭关之事,在于进益,若无感悟,平白枯坐,也是空耗时间!他若是乐意,我们陪着一起,也是无碍。」 闻言,裂地叟便是笑了起来,笑声粗放,如大瓮嗡嗡。 「莽刀再是了得,终究只是小辈。此前莽撞,不过看敌可欺。遇到我等,终究还是要避锋敛芒! 就是不知,他这闭关,能闭到什么时候去!」 「闭吧闭吧,老叟我有的是耐心!见识见识潜龙天骄服软,好像也是不错体验。哈哈哈」 大笑间,裂地叟仰天躺下,心情畅然痛快,眼前好似见到了意想中那一日。 那一日,莽刀出关,低头服软,见他之面,如敬上宾! 敬他,如敬神。 玄灵重城,喧闹渐散,远方来客,也是各自踏上了返程。关于玄灵盛会,顶级拍卖的影响,每一日都在削减减弱。 玄灵重城内的话题谈资,也渐渐有了回归正轨的倾向。 如此情形下,一转眼,便又是 十日。 距离玄灵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 坊间的热谈,也是终于有了沉寂的模样。 再是新鲜的热闻,待时日过去,热度消退,终究也有停了喧嚣的那一日。 「请他出关?」 临时宅邸内,狂澜客和裂地叟也收到了少主身边侍女的指示,由两人出面,请莽刀陈平安出关一叙。 「看来少主是想明白了。」裂地叟咧着大嘴,脸上带着浓烈笑意:「对付这莽刀何必这么客气?」 「老叟。」狂澜客看了他一眼。 裂地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少主地位虽是尊贵,但有些手段,太过温和,他不太认同。 「好了,该出发了。」 两人对望一眼,起身便是出了宅邸。 有些事情,终该有个结果,这么拖着,可不像话! (本章完) 第806章 迷幻之眼,武道进益 第806章 迷幻之眼,武道进益 时隔数日,喧嚣渐沉的玄灵重城内,再度迎来了一件值得热议畅谈的时事热闻。 碧苍郡王府一等客卿,狂澜客裂地叟,亲送拜帖,登门邀约,苍龙州玄灵驻防使,潜龙天骄,莽刀陈平安。 狂澜客,裂地叟,两人成名已久,战力鼎盛,单一一人拿出来,放眼玄灵重城的武道大宗师中,那都是引人侧目的顶峰存在。 战力触及风云关隘,秘术之下,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此等人物,无论走到哪,那都是万众瞩目。 而此次事件,在极短的时间内,流传甚广,引发坊间热议,除了两人的身份外,更在于此次事件,是在于此前沉寂之事的后续。 碧苍王孙,姬长空,邀莽刀陈平安,过府一叙被拒。此事在玄灵拍卖会之前,流传甚广,广为热议。只不过,后续因着其他事宜,渐渐下了喧嚣。 但如今,一经提及,两相合并为一事,更是让此次事件,激昂而上,传为玄灵当前热度最盛之事。 此前的恩怨纠葛,前因后果,被坊间不少好事之人,重新翻了出来。 正值此时,刚刚经历喧嚣,盛事落幕,不少人意犹未尽,正是空虚找乐之时,眼下有人主动提及,热议畅谈,自然变得自然而然。 “狂澜客,裂地叟,这两位可是前辈人物啊!听说早些年间,镇杀的绝巅大宗师,便不止一尊,眼下两人亲自出面,莽刀这面子不卖也要卖了吧!?” “卖?卖什么面子,陈平安在闭关,能知道什么事?有什么事情,那也得出关了才说吧!” “闭关?哈哈王兄,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莽刀这是在闭关?”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以莽刀的脾性,会做出拿闭关做托词的举动?” “那可不好说了” “” 坊间热议畅谈,各个圈层间,皆有谈论,有持正面观点,亦有持反面观点,当然当中最多的还是客观理性分析之人。 “接连两次邀约,这次更有两尊触及风云层次的大宗师出面,莽刀这次要是再推脱,那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怎么讲?他连姬长空的面子都不卖,难不成还会卖狂澜裂地的面子?” “不是卖不卖面子的问题。是有些事,可一不可二,一次邀约,和两次登门,那意义是不同的!狂澜裂地分量俱在,显然这次邀约,意义要显得格外重一些。” “还请 明兄解惑。” “姬长空一次邀约,贵为诚,以王孙身份,邀请莽刀陈平安。那这二次邀约,请狂澜裂地出面,那便谓之势,以前辈高手出面邀约,请莽刀出关,已有示警之势。若莽刀再以此拒之,那接下来就是” “就是什么?” “一为诚,二为势,再之后,你说会是什么?” “力?” “善。若真到了那时,莽刀的这一丝体面,怕是分毫不留!” “” 坊间的热议谈论,除了自然而然的传遍流传外,还少不了个别势力的推波助澜。玄灵之局,本就繁复,眼下有人愿意出面搅局,他们自然乐得自在。 在这个节骨眼上,巴不得给莽刀上点眼药。 狂澜裂地邀约,既为势,那这势自然是造得越高越好。只有势造得越高,那等势力倾发,所催动出来的效果,才会越加炽热磅礴。 莽刀陈平安,身为潜龙天骄,天资璀璨,战力鼎盛,寻常情况下,如今的玄灵,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面招惹。但眼下,既然有顺风车可搭,借势而为,那心思活络之辈,恐怕也不在少数。 有狂澜裂地,碧苍王孙,挡在前面,他们的这点微末手段,大可为之。 此等情况下,这些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有用。 等舆论喧嚣,大势已成,那便是等莽刀做出决断的时候。 有些决定,看似是自由选择,但实际却是逼不得已。 以莽刀心性,未必会顺势而为,可若不顺势而为,那背后的苦果,只能自己来尝。 此前定下的基调,这一遭,怕是再难维系。 “狂澜裂地,请送拜帖,登门邀约莽刀陈平安?” 横山宗驻地内,时刻关注莽刀之后事的曹鹏海,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条消息热闻。 “好,好,好啊!” 曹鹏海声音隆隆,如铁塔般的身形,巍峨抖动。 他这几日还心烦莽刀之事,迟迟不出关,影响他横山宗立威大业。 没曾想,瞌睡送枕头,碧苍王孙先跳了出来,遣狂澜裂地登门邀约。 此事看似狂澜裂地在前,但明眼人都知道,背后授意的,势必是碧苍王孙姬长空。 有人投石问路,他自是痛快。 “斗吧,斗吧,莽刀,希望你能坚挺点,别那么容易就被打倒了!不然等黑岩长老出面,即便教训了你,也不足以体现我横山宗威严。” 曹鹏海畅快大笑,拿起一旁酒坛,引坛而下,酒洒衣襟,毫无所觉。 他畅快一饮,放下酒坛,遥望远处。 “想不到堂堂碧苍王孙,郡王贵种,竟然也会为情所困?” “还有那莽刀,明明天资璀璨,才情耀世,即便入我横山宗,也足以享受最高层次优待。可偏偏,因联姻一事,绑在顾家这方即将朽坏的战车之上? 难以思量,难以置信!” “顾倾城?”曹鹏海铜铃大目中,浮现出一丝难以理解:“究竟是何等姿色的美人,能扰得两人如此?若有机会,我倒是要见上一见! 这世间美人,再美又能美到什么地方去?” “情情爱爱,无趣至极,不如修力,长生有望!哈哈哈” 曹鹏海大笑着,封开新的酒坛,再度一饮。 咕噜咕噜 大厅内,只余下曹鹏海痛快恣意的饮酒之声。 “少主,办妥了。” 狂澜客裂地叟,两人拱手而立,对着面前青年,恭声汇报。 “好,两位辛苦。”姬长空笑容和煦,温声言语。 “为少主效力,不敢言辛苦。”两人拱手垂首,一如忠心老仆。 若是旁人在此,不知晓两人修为,恐怕也不会觉得,面前两人会是已经触及风云层次的武道大宗师。 碧苍郡王府,势力庞大,血脉众多,旁系嫡系,各房苗裔,数不胜数。 更新不易,请分享,速读谷,sudugu,看完整无错章节! 一代代积累下来,早已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体系。一些血脉稀薄者,虽贯着郡王后裔的名义,但身世地位,恐怕还及不上一些得势的客卿长老。 同样是血脉后裔,成器的与不成器的,地位相差甚大。毫无疑问,碧苍王孙,姬长空,便是碧苍郡王府当代,嫡系血脉中,极为成器的。 若是寻常,以狂澜裂地两人,在碧苍郡王府的身份,也不至如此恭敬。但姬长空,有血脉加持,自身又是一尊战力不俗的绝巅大宗师。 以不足四十之龄,有今日之成就,未来潜力,值得期待。他日辅以资源筹码,未必不是一尊天人种子。 此等情形,自是让两人恭敬以待。 两人恭敬几语,便是告退离去。 中间,裂地叟对此中关窍颇为不解,认为他们布局虽好,但若莽刀真在闭关,隔绝之下,未必会知晓此等消息。 “此次我们登门苍龙州玄灵 驻地,见证者众多。沈惠清出面接待,此事她既已知晓,自然会想办法通知陈平安。” “可沈惠清要是不送呢!?” “此次邀约,不管莽刀接与不接,都是将他逼到了份上。此事事关重大,沈惠清不会不送的。”狂澜客身形修长,一脸笃定道。 莽刀奉命派遣,驻防玄灵,是苍龙州镇抚司方面,在玄灵重城的最高指挥官。此次事件棘手,两度邀约,渲染造势,沈惠清不会轻忽。事涉碧苍郡王府,稍有不慎,便是大局倾覆,以沈惠清的心性,知晓该怎么做。 狂澜客心中明晰,对局势洞若观火。 此事,只要莽刀知晓,那后续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了。 无论莽刀接与不接,他们自有应对之法。 如狂澜客所预想的一样,沈惠清在知晓此事后,确实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纠结。尤其是坊间热议,渐渐渲染开来,形成造势局面。 她心中的纠结,便越发矛盾。 理智告诉她,此等要事,势必是要第一时间告知大人。此事事涉碧苍王孙,狂澜裂地,玄灵之局,稍有不慎,此前营造的大好局面,便是彻底崩塌。 大人作为玄灵驻防使,驻地最高负责人,理应知晓此事。 可真若要去告知,她顾忌重重,大人如今正在闭关,倘若修行正在重要关隘,因此事打扰,那所影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不是修行紧要时刻,闭关心性,一旦生出牵扯之心,那状态下滑,进益远不如此前。 闭关闭关,既是闭关,那自是要心无旁骛,潜心修行。因此事,打扰大人,有必要吗? 沈惠清心情矛盾,此等思量,还只是一部分。当下繁复的玄灵之局,正如砝码一般,一个个压在她的心里。 思量整整一夜,沈惠清依旧没能做出决断。 她至今还记得,大人闭关之前的吩咐嘱托。 “若是无事,便不必打扰。寻常之事,你自己拿主意便可。” 寻常之事,寻常之事 在大人眼中,这会算是寻常之事吗? 往事一幕幕浮现,沈惠清的脑海里隐隐有了思绪。还未等到她彻底做出决断,一名登门来访的女子,替她做出了决断。 ?? 纠结顿解,无需思量。 玄灵山,宅邸静室。 嗡~ 灵光颤动,光晕流转,陈平安猛地睁开双眸,眸光涌动,泛起迷灵之色。 绚烂般的 迷幻之色在他的眼眸内大盛,一瞬间便是射出一道绚丽彩光,映照住一方空间。 神魂秘法,迷幻之眼。 这些时日,他精研蝶梦迷灵法,凭借更进一步的武道境界,参研之事,相当顺利。 在掌握了蝶梦迷灵法的关隘之后,他尝试与七绝禁法相融,在秘技惑心,七绝迷障的基础上,融会贯通,创出这道独属法门,迷幻之眼。 此秘技,吸取了蝶梦迷灵法的精粹,通过七绝禁法秘技应用手段,融合而成。秘技威能,远甚融合了万魔血禁秘法后的两大秘技。 属于是真正适合武道天人使用的神魂秘法,迷幻之眼下,足以影响二境的资深天人。 “秘技底牌,再添一道。” 陈平安心神愉悦,舒畅至极。 迷幻之色渐渐褪去,他的双眸之内,浮现出一丝欣喜之意。 修行至今,他总算是创出了一门独属于自己的秘技法门。当中虽有借鉴之意,但相应的资粮底蕴,见解感悟,皆由他一路走来积累而来。 迷幻之眼,既有惑心之能,又有迷障之力,此外还增添了蝶梦迷灵法中,如梦如幻的迷灵意境。 当是极其上乘的神魂秘技。 陈平安眸光一凝,面前的面板便是渲染而开,位于虚空,浮现在他的面前。 姓名:陈平安 境界:天人1境—枢光境圆满(枢光鼎盛,贯通如日) 武学:青阳血炼法小成(0/15360)颠鸾倒凤&183;阴阳枢入门(225/8640)、无相自在法(残篇)未入门(237/1920)广寒剑法(残篇)小成(0/7680)、狂雷刀法入门(1021/2160)太虚御风步圆满、七绝禁法圆满、七杀天罡拳圆满、霸刀圆满、万魔铸身诀圆满 秘法:引魂诀、蝶梦迷灵法、迷幻之眼 “1021点。” 这些时日修行下来,狂雷刀法进益颇深。不知是他武道境界更进一步的缘故,还是功法有了基础,修行起来,速度要比之前快上些许。 以如此进境,想来要不了多少时候,便能将这一门触及真功宝卷的顶级无上神功,真正修至小成。 掌握狂雷刀法的第一式秘技,狂风雷卷。 刀化狂风,刀光闪烁间,形成雷暴漩涡,刀如狂风卷雷,所过之处万物皆摧,一刀出,卷八方风云。 有此依仗,再有此前碧灵果,罗纹果的铺垫,他的明面战力,操作空间极大。 低可至触及风云门槛,高则可登风云宗师榜,搅动风云,傲啸世间。 这些时日,陈平安潜心闭关,不知是此前的心灵积累,还是福运所致,他的进益,可谓是极其明面。 除了除了融会贯通,创出秘技,迷幻之眼,还有在狂雷刀法上的修行进益外,他参研禁制传承,于禁制一道上,也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此前拍卖会上,他曾拍下一门阵道详解,有此书册辅助,闲暇之余,他参研禁制,进益极其明显。 到如今,以技艺而论,他已经算是一名标准的二阶阵道师,亦或是说禁制师。 于他而言,二阶禁制,虽不算什么,根本挡不住他的随手一击,但于个人底蕴来说,这却是长足的进步。 他在外道一途上,也有了真正窥得门径的技艺。稳步积累之下,他日未必不是一尊阵道大师,禁制名匠。 “引魂诀、蝶梦迷灵法、迷幻之眼,禁制传承” 各等秘法技艺,稳中有进,接下来,闲暇之时,他最主要要做的,便是完善七绝禁法。 此前,他以七绝神功和万魔血禁为基础,辅以他的武学感悟,熔炼自身,推陈出新,创出了这门七绝禁法。 七绝禁法虽名为创出,但其骨子里,却还是以七绝神功为蓝本,诸多招式内核,都有七绝神功的轮廓影子。 于此前而言,这一步算是里程碑意义的突破。但就如今而言,单是这一点,却是不太够了。 他如今,以蝶梦迷灵法和七绝禁法中的秘技,相互融合,融会贯通,推陈出新,创出了迷幻之眼,验证了此路可行。 那接下来,便是要不断完善,直至将七绝禁法,推至真功宝卷的境地。 既然真功难得,宝卷难求,那他便 创出一门! 不过,气魄心性,志向虽好,以他如今的积累,想要真正创出真功宝卷,却还是远不太够。 一口吃不成胖子,他准备分步而行,如今七绝禁法,已至顶尖无上神功之列,那他便更进一步,让其触及真功宝卷层次,成为顶级无上神功。 然后再徐徐图之,成就半部真卷,再然后便是功法完善,成就真功宝卷之名。 倘若真有那一日,七绝老人在天有灵,也算是不负他的衣钵传承。 昔日之死,怕也能含笑九泉。 陈平安心绪变化,对未来道路,有着极为明确的规划。 常人需要规划,他有金手指面板,进益稳 定,那便更需要规划。旁人些许蹉跎,损的只有一时之力,但他若是蹉跎耽延,那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想要最快程度提升,前路势必需要极其明确。每一步都都要清晰的概念,如此才不负这机缘一场。 他如今黑玄铁面,烙印三道气息,马甲形象基本已经固定。除了取自银发少女银裙的那一道气息,不太会应用外。 其余气息,他基本都会使用。 马甲形象固定,那马甲背后相应的根脚来路,自然是要有明确筹算思路。他动用马甲,非是东一枪西一头,他要的是一个明确的身份,一个有来路,有根脚,有背景的隐藏身份。 他为人处世,不图一时之快,但求一世之功。 若需如此,必要时常圆满。 他明面身份,人设已定,路径明确,背靠镇抚司,天资璀璨,光耀当世,为人处世,以莽闻名,有金手指面板遮掩,以目前眼界看来,应无人能勘破他的修为根脚。 狂雷刀法,霸刀,断魂刀,太虚御风步,游龙身法,尽皆可为他的明面手段。 此外,如天陨寒星刀,星辰剑,金幻宝衣,皆是他明面的积累,可为护道手段。 至于马甲,形象有二,一为妖异青年,二为黑袍老怪。 妖异青年,此前露面一次,与银发少女有过一战,为隐世天骄形象,可用于本尊不方便出面的天骄争锋场面,以及个别契合之处。 此身份,可以不必过多掩饰年龄见解,当中可运用的手段,有迷幻之眼,无相自在,颠鸾倒凤,青阳血炼。 战力卓越,才情惊艳,修有体魄之法,符合妖孽人设。 幻梦宝珠,冰玉簪,皆可为护道之宝。 黑袍老怪,此前形象多有遮掩,不过待黑玄铁面,气息烙印至,形象便已固定,可为老辈强者,背靠大宗教派,平日不常展露,塑造神秘形象。 修有功法七绝禁法,七杀天罡,万魔铸身,三分人劫,可动用邪极瞳,噬血魔罐,青焰四方令旗,以及此前交易购置的四阶奇物,幽蓝水珠,作为护道手段。 三重身份,泾渭分明,彼此互不干涉,毫无共同之处。若有暴露之处,那便雷霆斩杀,确保无目睹之人。 此等筹算,需细化明确,细细推敲,确保无一丝纰漏。 如今身份已经成型,手段也具规模,像那迷幻之眼,便可与宝珠神异重迭,威能迭加,恐怕隐曜境大修之下,无人能撄其锋芒。 还有七绝禁法,不断 完善,增强黑袍老怪的主力杀伐。 诸多细节,都需要陈平安一一处理,在积年累月下,不断完善。 狡兔三窟,他一介凡人,毫无根脚出处,没有背景可依,想要在这个世道上好好地活下去,所需要的便是更多的筹算。 狡兔三窟,求的是一个活字。 他三重马甲,所求的同样是一个活字。 只不过,他不但要活,还要好好地活,畅快地活,恣意地活。 为自己,为家人,为来路,为道途,痛痛快快地活上一场。 想要如此,他再多的筹算都不为过,再多的准备,也不会平白毫无意义。 他有机缘在身,便更要惜命,更要稳稳妥妥地走好每一步路。 在稳妥行路的同时,确保心境自如,危难之时,求个自在,便要底蕴雄浑,战力压身。 在这浑浑噩噩的世道下,活出一条通天路来! 陈平安目光金灿,心境豁达,有雄浑意象,浮现而出。 静室内,陈平安思量许久,眼看调息将近,状态恢复鼎盛,他正准备修行,便感应到了宅邸外的情景。 他缓缓凝眸,从玉团上站了起来。 “终于来了。” 其实狂澜裂地最开始的设计,是以宵小作祟,在玄灵镇压为名,打扰陈平安修行,逼他出关。 主角凝眸以示:“是你们在打扰本司修行?” 狂澜裂地虽有借口,更有宵小实证,但陈平安毫不理会,以驻防之名,镇杀两人。 玄灵治下,安有狂徒? 一刀惊风云,玄灵震颤。 玄灵驻防使,莽刀陈平安镇狂澜裂地于玄灵山,入风云宗师榜! 此为,玄灵驻防,镇一城底蕴,乱我玄灵秩序者,杀无赦! (本章完) 第807章 莽刀风流 ,蓝萤之水 玄灵山外,沈惠清一袭淡色长裙,边走边打量着身旁女子。 身旁女子一身宽大黑袍,严严实实地遮掩住了她的身躯神情。只有在走动间,黑袍随风轻拂,偶尔间掀起的一丝细微涟漪,方才能让人窥见到黑袍下的那丝毫景象。 沈惠清虽看不真切,但从惊鸿一瞥间,也能断定身旁女子,绝非凡物,容貌定是极美。 黑袍虽是宽大,对方遮掩得也极好,但两人距离太近,以沈惠清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对方的身材娇俏,皮肤白皙,偶尔露出的一抹白皙,如凝脂冷玉,让人心神愉悦。 “蓝姑娘,不是玄灵人士吧?” 沈惠清浅笑相询,猜测着她与大人之间的关系。 此前大人闭关之前,对她叮嘱颇多,但大多都只是玄灵之局的定调嘱托,所为的都只是公事。当中真正涉及到的私事却只有那么一件。 若有一蓝姓姑娘登门相询,直接带她来见我。 大人言语,犹在耳旁,隐隐回荡,牢记于心。 若无要事,便不必打扰。寻常之事,你自己拿主意便可。 若无要事不必打扰 这蓝姓姑娘,登门相询,便算是要事嘛? 沈惠清不清楚,但按照大人闭关前嘱托,在对方登门相询的第一时间,她便带着对方过来玄灵山,大人宅邸。 此前纠结之事,是否要将狂澜裂地拜帖相送,告知大人,如今倒也是迎刃而解。 无需她作决断,蓝姓女子既已登门,按照大人嘱托,她自是要来找大人的。 “并非。” 蓝映君压低着嗓音,发出略显暗哑的女子之声,简单两字,便回答了沈惠清的问题,显然是不欲与她多聊。 从刚刚见面开始,她就能感受到身旁女子,对她产生的强烈兴致。与其是那眼神,更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好在有黑袍遮掩,真正相处时,倒也能自在些。不过她怕话多了露出破绽,所以除了最开始表明了来意外,这一路上,基本没怎么同对方说话。 她的身份虽不至见不得光,但她身在体系之外,自然不知道镇抚司内的弯弯道道,也不知身旁女子和陈平安的关系如何,眼下场景,目的明确,自是不要节外生枝,平白增添些波澜来。 看得出身旁女子没有太多的谈话欲,沈惠清也没有勉强,不过心中的思量却是从未间断。 大人闭关,蓝姓女子,登门 各种信息在脑海浮现,不禁谱 写出了一些奇异场景。 沈惠清在玄灵山本就有宅邸住所,眼下进入,自然不需要再行什么通报之事。她带着蓝映君一路进了玄灵山。 玄灵山虽大,但两人的速度不慢,很快便来到了陈平安在玄灵山上的宅邸附近。 还未等到她们临近,便看到宅邸门户已开,彻露敞开,呈现在她们的面前。 见此情形,沈惠清神情一愣,但随即恢复如常。 “进来吧。” 她们刚刚走近,便听到一道声音在她们耳旁响起。 沈惠清眸光一凛,好似又回到了那一个晚上。 眼下情形,大人显然知晓了她们过来,提前便做好了安排。 “是,大人。”沈惠清恭声一礼,便带着蓝映君走了进去。 黑袍下,蓝映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双清莹澄彻的眼眸内泛着灵动。 “这里就是玄灵山上的宅邸?” 她与阿母,住的是雾谷的木屋草庐,静谧自然,自由舒畅,她对宅邸这等外物,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管住在哪里,只要能与阿母在一起好了。 不过,她往来玄灵重城,时常听人说起,玄灵重城内最为中枢的福运宝地,玄灵山。她在远处,也遥遥见了几回。对这上面的场景,还是有着一丝好奇。 眼下正好进来了,她自然也想看一看。 蓝映君自不会知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平安的感应之下。 以陈平安如今的神魂之力,轻易便可覆盖整座宅邸,细致入微,深入查探。 “这位蓝姑娘,虽然都已经是大宗师了,但骨子里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女。” 陈平安面露浅笑,心神倒是颇为愉悦。 对方能来,说明她已经想明白了。 此前的谋算布局,也不算是做了无用功。 “属下沈惠清,见过驻防使大人,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宅邸正厅,沈惠清轻敛长裙,神情肃穆,姿态恭敬,对着高坐正厅上首的陈平安,行了一个大礼。 陈平安来玄灵已久,两人彼此搭配,会面相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寻常而言,沈惠清自不必如此。 不过眼下有外人在,她自是要给足陈平安面子。 沈惠清突然这么一出,倒是把边上的蓝映君弄得不自在了。 此等场合,她接触少之又少,本就不太习惯。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偏偏她这次过来,还有 求于人。 身旁陪同了一路的女子,阵仗弄得这么大,周遭氛围肃穆,气氛凝重。 她站在一旁,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倒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有黑袍遮掩,她的这般模样,外人倒也看不分明。 这让她微微宽心。 “这姑娘” 陈平安心中一笑,看着面前的蓝映君,有一种深切的真实感。 不是虚而无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起来吧。”陈平安神情平静,沉言出声道。 “是,大人。”沈惠清神色肃穆,收拢长裙,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沈惠清,陈平安倒是想起了沈惠清见礼时的那一句千岁。此前他的注意力被蓝映君吸引,倒是没落在这事情上,如今想来,这问题倒是不小。 大人千岁,本是一个敬语,表达尊崇敬仰,恭祝祝愿之意。 若是正常情形,如此使用,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他如今,武道修至天人,寿元一千载。 这千岁的祝贺,放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若是如今,倒是还好,虽怪异了些,但终究没不妨什么事情。 但若等到他日,他修至天人三境,迈入隐曜境大修之列,寿元一千五百载,若再有人以千岁相祝,那此等言语 岂不同咒诅折寿无疑!? 他虽不在意这些,但一想到每次见面,都要经历这么一遭。这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怪异。 一群人当着你的面,恭恭敬敬地说着咒诅折寿之言,这画面 不要太过美丽。 陈平安内心轻叹,也就那么一想,并未过多思量。 千岁之言,为尊崇之言。不过到了掌司层级,此等言语,便会出现变化。他若再迈入隐曜境大修之前,明面级别提至掌司层级。 此等问题,自不复存在。 如那列入封号品阶的掌司,便可称之为掌座,道长两千岁,勋高三千载。 “大人,这位是蓝姑娘,按您的吩咐,蓝姑娘登门相叙,属下已经带来了。”沈惠清声音圆润饱满,有庄重大气之感。 陈平安微微颔首,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蓝映君身上。 “蓝姑娘,别来无恙啊。” “陈陈大人。”蓝映君磕顿了下,简单行了一礼。 一旁的沈惠清敏锐察觉到蓝映君的那一声磕顿。 “陈是准备叫陈什么?直呼大人名讳,还是” 沈惠清心中思量,只感觉内心充满了好奇。 此前外界流传,大人天资璀璨,才情惊艳,风流无双,一路走来,红颜知己,不再少数。 这前半部分,大人的天资才情,自然得着了充分的验证。可后半部分,她尚未接触大人之前,倒是颇为笃定,但真正接触大人过后,她却是有些将信将疑。 大人重情重义,与那顾家明月,当代扛鼎天骄,感情甚笃。 此前,两人初见之时,她便见大人腰间佩戴刀剑。 刀鞘漆黑,黑得发沉。剑鞘银白,白得晃眼。 一刀一剑,正是绝配。 大人精擅刀道,刀道天资绝佳,从未听闻有何剑法扬名,如此情形,却还愿佩戴长剑,此等心意,几乎已同摆在台面之上。 顾家明月,顾倾城,修行剑法,为女子剑客。 大人如此,爱屋及乌之意,不彰自显。 此外,以大人在刀道上的天资,却还愿意抽空修行剑法,此等之心,放眼世间男子,有几人能及? “大人这一刀一剑,当真是威风。大人莫非还精擅剑道不成?” “偶得几式,还未熟练,不怎擅长。不过对于剑道,一向来,我确实是极有兴趣。” “沈大人,有所不知,此剑乃我未入门的妻子所赠,承载思念,自当时时佩戴,不忘相思。” 往昔之事,还尤在眼前,可面前画面,却是让她不由有些多想。 大人处事向来沉静,何曾与一名女子,如此和颜悦色。大人心性,即便如公务要事,都难以耽搁他修行之心,可如今却因一女子拜会,破例出关 沈惠清的思绪一时有些繁复。此前在玄灵重城内盛行一时的流言,此刻也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金屋藏娇,苍龙烟雨,雷鸣传闻” 思绪之间,她便听到大人的声音在厅中响起,让她先行下去。 更新不易,请分享,速读谷,sudugu看无错最新章节! “是,大人。” 沈惠清心神微凝,思绪骤断,恭声一礼,便是告退离去。 她刚刚迈出门厅,便听身后大人略显玩味的声音。 “蓝姑娘,这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沈惠清心中好奇,脑海中瞬时浮现出无数思绪,试图勾勒出事情的原貌。 她静心凝神,还想要再听,听些只言片语。却发现身后声音沉寂,彻底无声。 沈惠清心神一凛,瞬间清醒过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竟然还想着听大人的墙角? 沈惠清莲裙摆动,快步离开了这里。直至走出一重院落,她才停了下来。 “大人在里面,会谈些什么呢?” 沈惠清驻足而立,看着面前花卉,心中的好奇,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出来。 “孤男寡女” 沈惠清轻轻扯了扯裙衫,攥在了手心里。 “既然蓝姑娘已经想好了,不知此来,准备用何物与陈某交易?” 同陈平安所预料的一样,蓝映君这次过来,确实是已经考虑清楚,准备同他做这笔交易。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考虑好了,那说明接下来的交易过程中,主动权应是得掌握在陈平安的手里。 否则的话,这平白耽误的几个月时间,他拿什么交待。 交易之事,本就是相互的。 总不能他起了头,在前面苦等,对方一说考虑好了,他便马上上杆子的过去交易。 此等交易,不说吃不吃亏的问题,一应收益,绝对是达不成预期的。 博弈之事,本就是相互而为,你方唱罢,我登场。此前交易,是他这边起了个头,买下了线,如今对方既然已经权衡利弊,做出决断,那接下来也该到了价码博弈的关键环节。 “五毒地煞掌。”蓝映君言简意赅,表明了她此次交易的核心筹码。 “五毒地煞掌?”陈平安笑了笑,一双眼眸,落在了蓝映君的身上:“蓝姑娘所言的五毒地煞掌,与陈某理解的可是一样,是具备完整传承意境,可参研感悟的传承玉册?” “传承玉册,已经没了。” 说话间,蓝映君黑怕下的玉手,微微紧了一紧,停顿半息,方才接着说道:“但是你若是想要,功法的详解,拓本印记,感悟见解,都可一同交易于你。” “哦?”陈平安深深地看了蓝映君一眼:“你的意思是陈某花费代价,交易到的只是一本功法拓本?” “对。”蓝映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蓝姑娘的意思是,想要用一本无上神功层级的拓本,来交易陈某手上的珍稀灵物,接续秘药?”陈平安神色沉静,用平静至极的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 “此事,我知晓你吃亏,相应的差额,我这边可以用其他东西补偿给你。 ” ?? “补偿?”闻言,陈平安目光微变,似笑非笑地在蓝映君的身上扫了一眼,意有所指般:“不知蓝姑娘准备用什么东西补偿?” “你想要什么?”黑袍下,蓝映君一脸警惕。 “你既然想补偿陈某,那看的便不是陈某要的,而是你有的。”陈平安打量着蓝映君。 感受着陈平安那如有实质般的目光,蓝映君轻轻抿了抿下唇,报出了她的筹码。 “毒器秘物,高阶毒水,炼药手札,毒物驯养,灵草培育” 蓝映君说的价码不少,陈平安也没有打断,只是这么看着她,静静地听着。 蓝映君眼见陈平安如此反应,没有中途打断,好似还有所意动,心下不禁松了一松。 “还有丹毒秘药的配置之法,提升毒抗的蓝萤之水,这些东西,只要是你感兴趣的,都可以商谈,作为交易筹码,同你交易。” “嗯,蓝姑娘很有诚意,说的东西不错。”陈平安坐在上首位上,面带笑意地赞了一句。 看到蓝映君遮掩在黑袍下的神情松了下来,陈平安才不急不缓地说出了下一句:“只是 陈某对蓝姑娘说的这些,并不感兴趣。” “你!”蓝映君神情一滞,心起波澜。她还以为陈平安已经意动,但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处。 她好不容易压下心绪。 “那你想要什么?” “陈某说了,不是看陈某要什么,是要看你有什么?”陈平安神情平静,目光却是肆无忌惮地看着面前的蓝映君。 感觉着身上炽热无比的目光视线,蓝映君再是迟钝,此时也有些回过味来了。 “你!”她面露红霞,胸脯起伏,似有气急之感:“陈平安,你想都不要想!” “嗯?”陈平安微微皱眉,似是不明白蓝映君哪里来的这么大反应:“蓝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价码没有谈拢,不过再谈罢了,何故如此? 陈某还未言所需之物,蓝姑娘便如此反应,是不想交易,还是所说的补偿之言,就是句空话,想单以五毒地煞掌拓本,便换取陈某手上的珍稀之物?” 陈平安面露不解,极其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蓝映君。 “你?” 蓝映君恼意不减,一脸狐疑地看着面前的陈平安。 “蓝姑娘,交易之事,你商我量,何来一言不合,便气急败坏的道理。陈平安不善旁道,你的这些价码,价值确实不俗,但的确不是陈某所需 之物。陈某就事论事,蓝姑娘何至于此啊?” 陈平安皱着眉头,神色间也浮现出了一丝不耐。 见此情形,蓝映君心里一个咯噔,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想岔了什么。见陈平安有越说越恼之意,好似要终止了这场交易,她心里一乱,便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黑袍下,蓝映君轻声嗫嚅道。 “莫名其妙!”陈平安冷声说了一句。 蓝映君的脸上有些发烫,晶莹的耳垂上泛着红晕。此前是因为恼怒,但现在就完全是因为误解会错了意后的羞意了。 陈平安神魂敏锐,感应着蓝映君黑袍下的神情,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是臻至大宗师的人了,这行事处事,偏偏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姑娘。 面前女子,心思明澈,心性无瑕,干净得像块玻璃。 博弈之事,在于有来有回。交易同博弈一般,讲究的便是来回制衡。 不过,陈平安与蓝映君之间,眼下却没有那么复杂的拉扯。 不知是此前之事影响,还是陈平安全盘掌握了主动,一番交流下来,虽有些许波折,但总体方略,都按照陈平安所想要的进行。 “蓝姑娘,你那五毒地煞掌,确实不错,也的确是陈某所需。但单凭一本拓本,恐怕还交易不到陈某身上的接续灵物吧?” “陈某精擅的是刀道,你说的这些东西,对陈某来说,并无太大意义。当个添头倒是还行,但若是作为替换传承意境的补偿,那便是有些勉强了。” “” 如陈平安所预料的一般,蓝映君所言传承意境缺失之事,不过就是个托词。此等交易的核心,是在于蓝盈盈并不同意将五毒地煞掌交易给陈平安。 作为不传之秘,五毒地煞掌的功法品阶虽未必有多高,但蓝盈盈将它看得极重。 蓝盈盈也是在蓝映君的极力劝说,甚至是以自身道途作为威胁,方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可同意归同意,坚决不同意把承载有传承意境的传承玉册,交易给陈平安。 当然,此事,并非是蓝映君亲口说言,乃是陈平安在交流话术之中,从蓝映君回答的蛛丝马迹上,捕捉推敲而来。 真实情况,即便有所差异,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明白对方真实情形,陈平安自是彻底把握主动,按照自己的步骤,稳步推进。 最终经过 一番交流,两人定下方略,确定双方交易筹码。 陈平安以一小瓶经灵泉水稀释后的阴阳露作为唯一交易筹码,从蓝映君的身上换取到了承载少部分传承意境的五毒地煞掌玉册,以及完整版本的功法拓本。 为此,陈平安做出的让步是,蓝映君不需要再额外提供功法详解,拓本印记,还有修行时的感悟见解。 起先陈平安要求承载传承意境的五毒地煞掌时,蓝映君是断然拒绝的。但随着陈平安的拉扯博弈,终是达成了这关键一点。 而如此顺利的原因,自是在于陈平安对对方心理的精准拿捏。 此前话术之中,他大抵判明情况,了解对方的顾虑底线所在。蓝盈盈不同意交易此事,多半也是不想五毒地煞掌就此外泄。 而此后勉强同意,但还做出了额外限制条件,基于的逻辑原理,都是此前那一点,不想功法外泄。 既如此,陈平安便因势利导,把握关窍,主动退让,摒弃功法详解,拓本印记,感悟见解等关键辅助修行的助益,只保留完整的拓本原本。 如此,来换取那承载的少部分传承意境。 当中关于意境的多少,自然免不了一阵争取。即便去掉其他额外的助益事项,陈平安也没有获得太多的传承意境。其核心缘由,自然还是源于蓝盈盈的那个顾虑。 以辅助增益的筹码,换取少部分传承意境,对蓝映君来说,此消彼长,彼此综合,可能统算下来,综合难度相差不大,并未出现太大偏差。 但对陈平安来说,一门功法有传承意境和没有传承意境,那完全就是两码事。传承意境的多与寡反倒是次要的,只要功法具备传承意境,拓本完整,那对他来说,便是一条通畅的坦途。 借意境之力,他轻易便可感悟入门,借拓本方式,按部就班,稳定修行,终能修至圆满。 此外,一门功法有没有意境,对他来说,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那便是可以作为防伪使用。 功法交易,自古以来,最难的便是真假难辨。尤其是那等真真假假的功法,若无深厚的武学功底,根本难以分辨。 即便有那传承意境,可真对真,假的那部分,完全不承载,根本无从分辨。甚至,因为此事,意境和拓本部分,彼此印证下,出现偏差,久久难以入门。 可此等情况,对陈平安来说,自是不会存在。只要意境承载了,借金手指面板之力,他轻易便可分辨。 如此,可省却那诸多苦功。 若无意境,他需细细参研,不断推敲,反复琢磨,即便他如今有境界支撑,当中耗费的时间也不会在少数。 但有了意境,这些步骤,却都可以忽略了。 而这,也是陈平安此番来回博弈的关键所在。 除了五毒地煞掌的拓本和少部分传承意境外,作为补偿,陈平安从蓝映君的身上还交易到了不少好东西。 当中最大的一件,便是此前蓝映君陈述之时,提及到的,能提升毒抗的蓝萤之水。确切地说,应该是蓝萤辟毒水。 借交易的档口,陈平安从蓝映君那也套了不少信息。如这蓝萤辟毒水。,本是属于修炼毒功的辅助用药。一般修行毒功,都会做一些前置准备,在反复的磋磨中,不断地适应,及至到了一定程度,才真正开始修行。 但有一些毒功,毒性猛烈异常,即便做了前置准备,也难以保障练功时的安危。如此情形,便是要用到类似蓝萤辟毒水的秘药,作为用药,辅助修行。以此来降低修炼毒功时的风险。 在众多辅助用药中,蓝萤辟毒水属于是极其上乘的秘药,相应效果极其不俗。哪怕不修炼毒功,可以借此用来提升毒物抗性。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蓝萤辟毒水的毒抗,具有时间限制。在服用后的半个时辰内,达到鼎盛效果,然后随着时间的流失慢慢流逝。 不过,在长时间服用之下,这蓝萤辟毒水或多或少,都会提升身体的一丝毒抗。 只是,相较于它的代价和缺欠,这一丝毒抗,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服用完蓝萤辟毒水后,会产生相当程度的副作用,需要拿其他药物来进行中和。若不及时中和,影响不小,否则,长此以往,严重的,甚至有可能会毁掉修行者的根基。 像修炼毒功没有办法,一般修行者,极少会去碰触。 毕竟,再怎么毒抗,也只有一时的,事后还需要花费诸多代价。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除非是在一些特殊的环境下,比如在一些毒障之地历练,单凭自身,恐怕有所风险。如此,方才有可能动用类似之物。 但相较于蓝萤辟毒水这等,大多修行者,用的都是避障丹,解毒丹之流。 相较于蓝萤辟毒水,此等药物,副作用要小一些,甚至一些精品避障丹,副作用近乎于无。 像那些高阶的解毒丹就更不用说了。 综合情形下,这蓝萤辟毒水之流的辅助用药,受众极少。如蓝萤辟毒水这等虽是珍稀之物,但各方面限制下,也是拿来修 行毒功罢了。 一般人,就算有心提升毒抗,多半也是借助其他之法,亦或是索性从外物而求,找一些类似暖阳宝玉,寒冰玉魄之类的解毒秘物,亦或是如赤龙罩,风灵幡之类的防毒之物。 武道之道,在于广博,各等技艺,各种门道,层出不穷。 如这避毒一道,便有诸多门道,如修行相应功法,服用相应秘药,提升自身毒抗,从内着手。如从外物而求,选择解毒之道,亦或是索性隔绝毒物,护持自身。 单一毒道如此,这世间万道,繁复之处,常人实难思量。 在众多筹码中,陈平安之所以选择蓝萤辟毒水,他自然有着自己的思量。 他血脉锻体,体魄强横,于毒抗一道,本就是出类拔萃。再得神魂护体,境界加持,莫说是寻常毒物,便是那些珍稀毒物,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一般毒物,哪怕他亲口服下,都会在他那磅礴气血下,彻底消融。即便有难缠者,在气血磨盘下,也会渐渐消融,直至彻底消失。 再难缠一些,那便是借磅礴气血,血脉之力,强行逼出体外。 论毒抗一道,同境之中,他算是一等一的。 可这等之事,哪有什么尽头,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对于蓝萤辟毒水,他有自己的考量,尤其是在了解完相应信息后,他脑海中的思路便越发清晰。 不过,具体能不能行,还需要实际验证一番才知。 客观的讲,此事风险不小,若是失败,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体魄根基。 不过,与旁人不同,他青阳锻体,体魄强横,更有金手指面板依托,即便出现些许差错,即便调整,即便有影响,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相反,他的设想,一旦成立的话,那他的保命能力,恐怕还会迎来进一步的提升。 甚至借此,他还能另辟蹊径,在修行的同时,找到新的提升空间。 诸多思绪,皆在心念之间。 陈平安与蓝映君交易谈定,常理来说,自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人资源互换,交易便算了结。 只是,陈平安交易之物,担保的在于重塑根基,以充沛生机,护持蓝盈盈扭转道途。对于药力的验证,蓝映君并未有丝毫把握。具体如何,需要蓝盈盈亲身验证一番才知晓。 经两人商讨,此次交易,由陈平安带着灵物,同蓝映君走一遭。若是灵物有效,那便钱货两讫,相应交易筹码,蓝映君一应交到陈平安的手上。 若是无效,那便就此作罢。 为此,蓝映君愿意付出一本炼药手札,制丹感悟作为代价,请陈平安陪她走这么一趟。 一番沟通下,陈平安应下此事。 同时,他事先明言,此次交易,他只对灵物效力负责,至于蓝盈盈重塑根基,接续道途的结果如何,那便不是他负责的范围。 也就是说,只要他的灵物有效,哪怕最终结果不理想,此次交易,照样成立。 “应是如此。”蓝映君颔首应下。 交易谈妥,蓝映君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气。 价码博弈,她这方面,实在太不擅长。整个过程,都感觉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但好在,这次交易,终算是落定了。 此次交易,价码虽要高于预期不少,但好在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不知阿母现在如何了?” 念及阿母情形,蓝映君便心生紧迫,一刻都不想在此耽延停留。 交易既已妥当,那便该早些回去,为阿母重塑根基,接续道途! “阿母的事情,越快越好。” 心念至此,蓝映君轻轻抿了抿唇,面露一丝恳切。 “陈陈大人若是无事,不如现在便同我前去,也好早些完成交易。” “好。”陈平安沉声应下,从大椅上坐立而起:“是该早些解决。” “多谢。”蓝映君心神一松,轻轻仰头,露出精致如玉的下巴。 陈平安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而是直接向外走了出去。 见此,蓝映君随即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便是走出了宅邸正厅。 第808章 天人之榜,裂地长啸(求月票) “意境拓本,蓝莹之水,避障毒丹,炼药手札” 对于此次交易,蓝映君整体是满意的。 此次交易的筹码,虽高于她的预期,但好在五毒地煞掌上的基调,并未出现太多变化。 她知道五毒地煞掌在阿母心目中的地位,真切知道阿母的顾虑,若是真按莽刀此前所提的交易,势必会引来五毒地煞掌的外泄。 五毒地煞掌的修行虽极其艰难,限制极多,但陈平安的天资才情,声名在外,倘若真被他的了完整的传承意境,再加上有见解感悟,详解印记相助,难保还真被他学会了其中精义,得此五毒地煞之掌。 不过,她也知晓,若真按阿母所言,单以拓本交易,陈平安势必不会就范。此前她也尝试了,结果如她预料一般,如此她才提出了功法详解,印记感悟等辅助修行之法都可以予他。 可显然,陈平安的期望,远不至于此。 “好在”黑袍下,蓝映君眸光微颤,浮现出一丝庆幸。 此次交易,她最终还是承诺了五毒地煞掌的部份传承意境,但与之相对的,功法的修行详解,感悟见解,都被她拿了回来。 更新不易,请分享,速读谷,sudugu 看最新章节! 没有了这些修行经验,对方虽多了意境参研,但意境毕竟不够完整,欠缺极大,综合下来,整体的难度关隘并未降低多少。 如此,她在阿母那也算有个交待。 至于许下的传承意境 她已将五毒地煞掌修至圆满,可以承载一部分意境感悟在玉册之上,让陈平安参研感悟,完成此次交易。只是承载一部分意境的话,也不会对她的修行境界,状态意境,产生太大的影响。 思绪之间,蓝映君同着陈平安走出了正厅。 只是,才刚刚迈出正厅,她便见陈平安停了下来。还未等到她如何,便听到陈平安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传入了她的耳中。 “对了,蓝姑娘。” 蓝映君一怔,有那个瞬间,以为陈平安是要反悔了。 “同陈某交谈,蓝姑娘不必刻意压着声音。” 说话间,陈平安转过身子,一双眼眸落在了蓝映君的身上,好似能透过她身上的黑袍,看到黑袍下藏着的娇俏。 “相比现在,陈某还是更喜欢蓝姑娘本来的声音。” “啊?” 蓝映君如遭雷击,娇躯一颤,一双澄澈双眸倏然睁大,眸光之中泛起层层涟漪,神情之中述 说着难以置信。 陈平安笑了笑,不再言语,他转过头,缓缓向前迈步走去。 蓝映君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神跟了上去。 她轻抿地唇,面色羞红,看着面前的背影,脑海中好似还回荡着方才的那一句话。 “大人一起出来了?” 院落外,沈惠清看到两人出来,神情不由有些错愕。 不过很快,她便收起心绪,迎了上去。 “大人。” 沈惠清轻抚发丝,敛起长裙,盈盈拜礼。 “嗯。” 陈平安微微颔首,平静道:“我与蓝姑娘要出城一趟,你先回驻地等我,邀请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 方才见礼时,沈惠清已经告知他狂澜裂地送上拜帖,邀他过府一叙的事情。 此事看似狂澜裂地站在台前,实际上背后站着的还是碧苍王孙姬长空。 显然,此前邀他相叙一事,姬长空还没有放弃的想法。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姬长空还在这玄灵重城之内。 不过,姬长空之流,如今已经不入他的眼界,些许威胁,他倒也没怎么在意。 “是,大人。” 沈惠清心绪变化,思量众多,但当着大人之面,她并未表现出丝毫异色。 几人走出宅邸,向着玄灵山下走去,沈惠清心绪繁杂,心中不解之处甚多。 大人他 不是在闭关吗? 怎么就一起出来了? 还有 直至下了玄灵山,沈惠清也没有想明白,大人怎么就同这蓝姓女子一起走了。 是生了什么事?还是起了牵挂? 偏生还要出一趟玄灵重城。这蓝姓女子,她此前也从未见过。 大人闭关前叮嘱,如今她一出现,大人便直接出关。 连那碧苍王孙相邀,狂澜裂地登门,都不在意的大人,为何此刻如此急迫地准备出这玄灵? 这蓝姓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两人之间,又有着什么关系? 诸多思绪,如浪潮滚滚,在脑海中不断起伏。 直至玄灵山下,沈惠清的脑海中已经谱写出了一场荡气回肠,爱恨交织的缠绵大戏。 “大人,惠清此来,有车架相乘。大人出城,不如登车架而行,如此也好快些离城。” 沈惠清压下心中思绪,恭声邀请。她这次过来,是乘车架而来,就停在玄灵山下。 “好。”陈平安闻言应下,当即便是登上了车架。 “蓝姑娘。”沈惠清笑脸盈盈,看向蓝映君。 蓝映君犹豫了一下,轻抿下唇,最终上了车架。 孤男寡女,同乘车架,有僭越之嫌,但若是有旁人陪同,那便不是了吧? 看着蓝映君,乘上车架,沈惠清双眸微亮,更是确信心中猜测。 此外,对方那片刻停顿,也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此等犹豫,心中意想的,恐怕就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是不想两人的关系轻易外泄。显然,两人目前的关系,还属于隐藏的秘密阶段。不过,看着共乘车架的架势,两人的关系,怕是已经处得有段时间了吧!? 沈惠清裙摆荡漾,一齐登上了车架。 玄灵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对玄灵重城的影响,也已经渐渐地消退下来。但玄灵重城,依旧是热闹繁华,各方商贸往来,供养着这方商贸重城。 陈平安坐在车架上,倒也没说什么话,此时他思想着别的事情。 此次同蓝映君交易,符合他的预想,交易的价码,完全符合他的预期,甚至还略微超出。 承载部分意境的五毒地煞掌,还有完整拓本。 能辅以血脉锻体,验证他心中想法的蓝莹之水。 还有作为丹药储备的避障毒丹,以及增加阅历,开阔眼界的炼药手札。 等等交易,都符合他目前所需。 为此,他需要交易付出的是一小瓶经灵泉水稀释阴阳露。 瓶生差不多拇指大小,略有超出,但增益不显。当中绝大多数都是灵泉水,真正用到的阴阳露,甚至还不足他身上储备部分的十分之一。 阴阳露,足以让天人提升神魂,哪怕经过稀释,保障蓝盈盈这等伪宗师,重塑根基,接续道途,还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单凭此物,便想要接续,虽不是说不可能,但未必能尽得全功。 不过看蓝映君的样子,应该对此也做出了其他准备。 真正接续之时,应该还有着其他的手段。 ?? 等此次交易过后,他便感悟修行五毒地煞掌,收录金手指面板之中。 五毒地煞掌,掌风霸道,掌势凌厉,掌力阴诡,种种特性,能够满足他此前的功法设想。 等将五毒地煞掌修至圆满,便可尝试熔炼感悟,以掌,拳,指三劲,融会贯通,熔炼己身,创出一门真功宝卷层次的功法来! “真功 宝卷” 陈平安眸光微亮,眼眸深处泛起一丝奇异之感。 以他如今积累,虽未必能够,但方向已在,此等心绪,无疑是更让他振奋。 倘若他真就此功成,那他的杀伐之力,恐要再添。添的不是一筹两筹,而是攻伐战力的全面提升。 此外,还有七绝禁法,倘若也真如他预想的一般,真正完善至真功宝卷的层次,那在神魂一道上,他便算是登堂入室了。修行心法,神魂秘法,控心之法,各等法门,他都算是有了自己的独特见解,此等成就,即便在精擅神魂一道天人之中,能够达成的,恐怕也是不多。 若设想尽皆成立,那他便是身负数门真功宝卷,双修功法,颠鸾倒凤&183;阴阳枢、锻体之法,青阳血炼法、攻伐之法,掌,拳,指三劲、神魂之法,七绝禁制 此外,还有那遮掩遁光,隐匿藏形,敛息模拟的宝卷残篇,无相自在法。 诸多功法,皆系一身,涵盖血脉体魄,神魂攻伐,续航遮掩,此等情形,即便是那真正站在云端,屹立于隐曜境大修之上的四境天人,能够做到这等程度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 若真到那时,他在天人大境之中,便算得上是纵横捭阖,难求一败。于王朝四境,浩瀚疆域之中,也是名震寰宇的巅峰强者。 于常人而言,那更是真正的大能巨擘,身具伟力,掌一境大势,弄一地乾坤,气象自成,俯瞰天下之人。 真到那日,便是那天人榜,他都可以登得! 踏破红尘千障险,斩尽云路万重霜,俯瞰世间千般态,天人榜上有吾名。 非是什么小辈晚辈,也非什么后起之秀,而是在漫长时间下,以浩瀚疆域为基数,以代代天骄为背景,在无数代人的争锋中,最终一步步一步步,真正站在巅峰的极致强者。 大乾天人榜,三十六尊 镇世大天人! 陈平安神情平静,心湖之内泛起丝丝涟漪,看似波澜微起,实则已有滔天之意。 旁人观天人榜,只觉人间之事,难触天境。只言片语,便只觉是如闻天宫之事。些许传闻,更是让人心神震颤。 此等之事,只可远观,只可仰慕,但却不可触及。 天人者,立于云端。 天人榜,为云端之巅,执掌天地乾坤。 但与旁人不同,陈平安机缘在身,只需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徐徐图之,将来势必能触及这等领域。 他观天人榜,虽有感叹, 但并无震颤之意。 此榜,将来吾必登之! 心念间,陈平安的眼眸越发精亮。 他有机缘傍身,修为进境,远超常人。 于世人而言,可谓是一日万里! 即便如当代潜龙榜中,也鲜少有人能够及得了他。他以后进之辈,修行不过八载,便有如今这般光景,所倚靠的便是这份进境。 放眼当代,即便如那等宝体天骄,单以修行进境而论,也极难比得了他。 不过,世间浩瀚,天骄数不胜数,他之视线,不仅仅放在同代之中,更是要遍观历代之人。 以武道进境论,他未必是最快的那一个,但与那些禀赋妖孽,体质惊艳的顶级妖孽相比,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稳步而行。 走得不急不缓,走得平稳踏实,没有关隘,只需积累足够,便登关破境。 此等修行方式,在武道前期阶段,比起那些顶级妖孽来,优势不显。他可以稳稳地走,没有瓶颈阻碍,那些顶级妖孽,自也是没有。 但一步步走下去,终有一日,会有如登天之关,即便如那顶级妖孽,都难以逾越。需要诸多积累,破境秘药,玄异功法,无数灵物护持,方才敢尝试此等关隘。 可他不同,只需抵至关前,下一步 迈过去! 就这么简单! 朴实无华,大道至简。 直至那一刻,他的优势,才会得到淋漓尽致的呈现。 前期修行,他走的是哪般速度,到后期,他还是那般速度。无论何等难度,他的进境,一直如此! 有些人做到极致,是因为他的能力刚好极致。而有些人做到极致,是因为这个境界的极致,只是如此。 道途越是艰险,修行越是困难,他的优势才会充分体现。 前路崎岖,常人难行。那些妖孽天骄,如今行之,已遇阻碍。他可轻易超越。但那些顶级妖孽,如今行之,却如坦途一般。亦或是虽遇阻碍,但依旧可以跨越。 但直到某一日,道途崎岖到他们也难以存进,直至那一刻,他依旧如往常那般,以坚定之姿,一步步,一步步,走向绝巅! 正因为如此,有着那一日的到来,他如今方才要低调前行,稳步而行。 他一个真正的大后期,何须如他人计较一时长短!? 不过,人生在世,自当顺畅如意。 正因如此,他方才压制明面实力,确保恣意空间,修它一 个顺心意! 陈平安心绪难言,但有神魂遮掩,旁人自是不知。 蓝映君和沈惠清各自坐在两侧,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乘坐玄纹玉饰的特制车架,沿着大道一路向着城外而去。 沈惠清的车架特殊,从城内一直城外,并未遭遇分毫阻碍。轻易便在守城精锐敬畏肃然的目光中,出了城门关隘。 “好了,差不多,就这里停下吧。”陈平安沉声开口。 “是,大人。”沈惠清盈盈一礼,抚起发丝,便是对外吩咐了一声:“停。” 车架很快停下,陈平安迈步走出了车架,蓝映君沈惠清两人依次而下。 城内严禁飞行,车马更快,但到了城外,那自是他们飞掠长空,速度更快。 “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陈平安吩咐了沈惠清一声,说罢,他转头看向遮掩在黑袍中的蓝映君。 “蓝姑娘。”去路如何,还需要蓝映君带路。 “嗯。” 蓝映君点了点头,这一路,她也已经平复了心情。 两人沟通几语,便准备长空飞掠离开这里。 嗯? 陈平安眉头微皱,神魂之力下,感应到了两道熟悉气息。 下一刻。 一道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在城外上空炸响,如巨石滚落,激起千层之浪。 “陈大人好生雅兴,闭关之余,还有兴致,出城游玩。天骄修行,果然不是老叟我这等凡俗能够领会。” 如闷雷般的浑浊之声,掀起狂暴声浪,震得两旁的树木簌簌而响,尘沙飞扬。 “狂澜裂地!” 沈惠清脸色一变,面露惊容。 呼啸的声浪之中,两道身影,渐渐清晰,直至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 一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瘦,身着墨色长袍,看上去有几分儒雅之气。 一人麻布粗衫,面容粗犷,咧开的嘴角露着戏谑之意。 第809章 要不让开,要不死!(若是再拦,那 玄灵重城,热闹非凡。 此时正值正午,重城一方城门,早已排起了长队。 重城郊外的一道如闷雷般的隆隆之声,自是引来了众多人的注意。 “气浪轰鸣!声若雷鸣!” “是生什么事了?” “快看那!” “.” 城外的一幕,很快便被人看到,一些排着队的行人散修,注目侧首。虽是距离颇远,但凭借着一身武道,多少也能看个大概。 “玄纹玉饰,那是镇抚司的车架!” “镇抚司?哪个州的?” “不知。太远了,看不分明。” “.” 如闷雷般的瓮声炸响,卷起阵阵气浪,声浪涌动,掀得蓝映君的黑袍猎猎作响。如波纹荡漾的涟漪,卷起层层细浪,依稀可见看到那一抹靓丽之姿。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翻涌的衣袍很快便如温手抚平,皱褶尽消,遮掩住蓝映君的娇俏身躯。 “好俊俏的美人。” 裂地叟身形落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声浪渐消,如尘埃滚滚,终是落定。 狂澜客和裂地叟的身形渐渐显露,出现在车架的不远处。 “陈大人这么着急离城,是要去做什么?” 与裂地叟不同,狂澜客的神色温和,隐隐透着几分儒雅之气。 狂澜裂地,来得声势不小,虽看似询问,但隐隐充斥着压迫责难之意。尤其是裂地叟,那一句天骄修行,果然不是我等凡俗能够理解得了的。 更是充满了讥笑反讽之意。 这一刻,沈惠清心绪百转,看着面前阵仗,微敛长裙,便是站了上去。 大人之尊,胜逾万金,此等场合,自然是要她做下属的先行出面照应。 “狂澜裂地,两位之名,惠清早有耳闻。只是,我家大人,意往何处,好似与两位并无干系。两位今日如此,不知所为何事?” 沈惠清神色平静,一双杏眸沉静,死死地盯着面前两人。 “原来是沈大人。”裂地叟咧着大嘴,皮笑肉不笑道:“沈大人还真是尽职尽责,上司出城游玩,还以车架相送。若苍龙州镇抚司之人,都如沈大人这般,那恢复鼎盛,只怕是指日可待了。” 裂地叟虽长得粗犷,行事之间,好似是暴躁无脑之人。但实则,他能同狂澜客一起,在碧苍郡王府担任客卿这么多年,岂会没有半点章法。 作为混迹体系的积年大宗师,此等经验,他自是不缺。此次言语,以苍龙镇抚司为名,不以镇抚司统而代之,便是为了防止打击面过大,出现各州镇抚司同气连枝的情况。 缩小矛盾,精准打击,言语犀利,有嘲弄沈惠清媚上之意。 “惠清身为下属,自当尽心竭力,惠清如此,想来裂地道友也是如此,些许心思,就不劳裂地道友费心了。”沈惠清神情平静,似乎未被裂地老叟言语所激。 “两位若是无事,还请让出道路。惠清辅佐大人,可与两人闲叙谈论。只是,我家大人,日理万机,可没这等闲情耽搁。” 沈惠清杏眸微亮,似有凌厉之意。 闻言,裂地叟咧嘴大笑:“哈哈哈” 笑声如瓮,闷得发沉。若是寻常修行者在此,听此笑声,便会觉心神不畅,气机闭塞,如垒在胸。 “陈大人好本事啊!赴任玄灵不过数月,便有如此心腹。如此调教之事,倒是让老叟佩服佩服。” 裂地叟声如瓮坛,也不与沈惠清争辩,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陈平安的身上。 “陈大人日理万机,怎得还有闲暇携美出游?莫不是真如老叟所言,陈大人的修行方式异于常人,所谓闭关,不过是在同美人嬉戏玩闹?” 裂地叟嘴角带着戏谑,神色间满是嘲弄。 自登门邀约那一日起,他与狂澜客便一直关注着苍龙州驻地的动向,一有情况,便会及时来报。此外,玄灵山上的情景,他们也多有关注。 今日得知消息,他们第一时间便动身赶来,惟恐来迟一步,他们丝毫不敢耽搁,如今到此,倒是真让他们赶着了。 莽刀陈平安,对外宣传闭关,实则悄然出城,此等之事,与那沽名钓誉之辈何异? 他们闹出动静,拦在此处,便是将此事大肆宣扬。 此事一出,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莽刀声名,势必将一落千丈。 此前坊间的猜测,也将彻底坐实。哪有什么偶有所得,潜心修行,有的只不过就是畏惧怯弱之心。 所谓的闭关,终究不过是推脱之词,推脱他们过府相叙之事。 莽刀行事,莽撞无度,不计后果?此等声名,不过是权衡利弊下的取舍罢了。 所谓莽刀 笑话罢了! 裂地叟的笑容越发恣意,言语间的强势也越发明显。 “既然闭关之言,不过托辞,陈大人既是得空,不如随我等走一趟,同我家少主一叙, 也好尽释前嫌,好叫大人安心。不知. 陈大人以为如何?” 裂地叟肆无忌惮地笑着,目光之中似是带着侵蚀威逼之意,大有一言不合,便是动手之态。 在他看来,所谓莽刀,不过就是欺软怕硬之辈,此前种种,虽是有些唬人,但他已从中勘破内情。 他表现得越强势,莽刀必会势弱。另外. 即便莽刀不势弱,做出相应激烈之态,那也完美符合他此行预期。 若能逼得莽刀出手,那 裂地叟心中冷笑,目光越发恣意。 狂澜客站在一旁,并未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与裂地叟相交多年,双方自成默契。裂地叟粗中有细,不似面上那般粗犷,此等场景,他站在一旁,造势便可。 他们身负少主之托,裂地叟的意思,便是 他的意思。 若是动手,那便再好不过! 狂澜客神色清雅,闲散清逸,修长身材,负手而立,周身有无形气场流转,隐有大浪滔江之意,层层迭迭,滔滔不绝,似如九天倾落,翻腾奔涌。 “陈大人若无异议,便可随某家动身,可莫让少主久等了才是。” 裂地叟目光肆无忌惮,笑意越发猖狂。 “放肆!”沈惠清彻底冷下脸来,一双杏眸充斥着冷冽寒光。 “惠清。”陈平安轻轻开口,声音温和,似无丝毫波澜。 “大人。”沈惠清眼中寒芒消散,脸上露出恭敬之色,转身一礼,敬候在一旁。 此等变化,让狂澜裂地两人,心中微微错愕,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陈平安轻轻抚手,神色平静如水。 “狂澜裂地.” 陈平安的目光缓缓移转,最终定格在了面前两人身上。 这也是自狂澜裂地现身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什么时候,本司的去留,轮得到两位来做主了?” 陈平安的声音沉静,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一双眼眸如深潭无尽,隐隐泛着冷冽寒意。 “陈大人。” 裂地叟目光恣意,似无所觉。 “某家诚心相邀,陈大人如此,怕是令人寒心啊。” “陈大人,少年天骄,声名在外。我家少主,乐意结交各方天骄,拳拳之心,诚心以待,还请大人,大局为重,以全我家少主拳拳之心。” 狂澜客神 色云淡风轻,说话之间,周身隐隐有气场弥漫,如浪潮一般。 “两位若再拦住本司去路,耽误本司要事,那两位”陈平安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便是本司的敌人!” “哦?”裂地叟脸上浮现玩味之色:“敌人?” 说话间,裂地叟的身上泛起土黄之色,隐隐间震荡着空间。每一次震荡,都有厚重之意席卷,化作一道道裂纹。 “某家是不是可以认为,陈大人是在邀战挑衅某家?” 伴随着最后一道粗重鼻音,那席卷四周的厚重波澜,便是如山石崩裂,掀起狂暴之意,向着陈平安震荡而去。 “大胆!”沈惠清大呵一声,便要出手。 只是,还未等到她出手,陈平安的身前便出泛起一道幽绿波光,那震荡的波光裂纹,尽皆消弭,消融在波光之中。 嗯? 裂地叟神情一怔,一双大目微睁,看着突然出现在陈平安身前的黑袍女子。 女子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以凌厉掌意,将他的裂地纹光尽皆消融。 他方才出手,虽只是试探,但寻常的武道大宗师根本不可能接得下来,即便是接下来,那也必然是猛烈对峙,声势惊人。 哪能如对方这般,轻松自在,毫无所觉。 对方这等战力,即便不如他,恐怕也相去不远了。 “哈哈哈陈大人天骄风流,某家随意波澜,便有女子相护,如此风采,倒是好生令人艳羡。” 这黑袍女子,不单单是个美人,还是一尊战力鼎盛的武道大宗师。 狂澜客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稍稍凝了一凝。 他们此行,未曾预想陈平安的身边竟还藏着这么一尊战力鼎盛的武道大宗师。 若有此等变数,此行若真动手,倒也有些麻烦。 他与老叟相交多年,知道对方的本事,方才手段虽只是试探,但一般的大宗师可接不下来。即便如沈惠清之流,能够接下来,但也不至如此轻松,毫无波澜。 此女能如此轻易地接下老叟一招,一身战力,恐怕不会逊色太多。 “此女.”狂澜客打量着面前女子,心中泛起猜疑:“是谁?” 周边数州,成名额女子大宗师中,未曾听闻有这么一号人物? “好生凌厉的一掌!” 看着护在大人身前的黑袍女子,沈惠清神色微惊,泛起动容之色。 她作为武道大宗师,对场中局 势看得分明,盛名之下无虚士,裂地叟声名在外,刚才的那一招,虽只是试探,但若真想要接下来,即便她全力出手,也没那么容易。 可未曾想到,竟是被这黑袍女子接了下来。 谁能想到,与大人缠绵纠缠的女子,竟还是一尊战力鼎盛的大宗师。 此等战力,甚至还要在她之上。 沈惠清面露惊色,心中惊疑不已。 这黑袍女子,究竟是谁? 蓝映君站在场中,周身荡漾着无形之意,那如冷玉般的白皙手中,流转着幽绿光芒。 陈平安的身上,有阿母所需之物,面前两人来者不善,她不知其中恩怨如何,但她不容旁人来破坏这场交易。 为阿母重塑根基,接续道途之事,越快越好,但眼下两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耽延此事,本就站在她的忌讳之上。 眼下还想要出手,让陈平安随他们同去,那更是她不能容许。 她既然已经谈妥交易,那自然有责任让这场交易,顺畅进行。 事关阿母,谁也别想拦截! 黑袍下,蓝映君双眸灵动,隐隐泛着寒意。 自她修成三门至毒掌法之后,她便未再真正同旁人全力动手。她也不知道她如今的战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今日正好有机会,那不妨试一试。 就在蓝映君准备动手之时,她的身后响起了一道温和之色。 “我来吧。” 陈平安笑着开口,向前迈出了一步,走到了蓝映君身侧。 他看着面前两人,脸上的笑意,好似还未消退。 “两位,今日要不走,要不 死!” 轰! 一道狂暴气息,以陈平安为中心,向着四方席卷。磅礴的武道意志,盖压而下,刀意凌厉,霸道无双。 剧烈的波动,迎来各方侧目。 玄灵重城,城门口,有人极力远眺,面露惊色。 “快看那,又来了!” “又一次!比刚刚那次还强烈!” “快!过去看看。” “这”有人迟疑,但很快他便做出决断,放弃了排了许久的长队,向着远处靠近。 “等等我,我也来了。” 也有一些境界不俗的修行者,凭借着眼力大抵地看清楚远处情形,此时脸上已经露出了惊骇之色。 “大大宗师.还不至是一尊!” 有一 斗笠客站在一人身旁,听着耳中惊叹之语,斗笠下脸上的惊骇丝毫不减。 他游历四方,眼界宽广,知晓远处声势,绝不是一般的大宗师所为。此等能为,恐怕远在此境绝巅之上。 若以层次推断,恐怕已触及风云之威。 风云 有人神情惊骇欲绝,未曾预想,一次普通的入城,竟能看到此等层次的争锋。 面前掀起的声浪气势,让两人微微侧目,此等声势,确有近似风云之威。 “死?”裂地叟好似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咧着大嘴,忍不住大笑起来。 “陈大人好大的口气!”笑声落定,裂地叟的脸上泛起了嘲弄之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大人早已位列风云,成就风云大宗师之名。” 轰! 裂地叟身上土黄光晕,轰然暴涨,层层迭迭,轰鸣震荡,每一次的轰鸣,都如洪吕大钟一般,洪亮间带着厚重之意。 “威胁某家?陈大人现今的本事,还不够格!” 轰! 最后一次震荡,卷起巨大声浪,如音爆之声,席卷四周。 尘烟四起,树木陡颤,驾马惊慌。 “风云之势!”沈惠清周身撑起真元护罩,脸上露出惊容。 与方才不同,这一次的裂地叟已经动起了真格。 如外界传闻所料一般,裂地叟的战力,已经真正触及了风云层次。 狂澜客云淡风轻地站在一旁,明明是距离最近的,但他的表现却是极为从容。周身的层层浪涛,消弭着那恐怖声浪。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陈平安,观察着他的表现。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既如此” 陈平安神色波澜不惊,一双眼眸泛起灼灼之色。 “两位一起上吧!” “狂妄!”涟漪震荡下的裂地叟,身形显得极为可怖,一眼看去有巍峨高拔之意:“对付你,我一人绰绰有余!” 嘭!嘭!嘭! 气浪震颤,裂空长啸,裂地叟整个人便是拔空而起,那一双肉掌,此刻如两座拔地而起的险峻山峰,带着陡峭之意,泛起玄黄裂纹,如同能撕裂空间,震碎山河。 “铿!” 长刀出鞘,有凌厉之意,席卷四方,霸道刀意,陡然出现。 只见一道长芒,贯彻天际,刀芒璀璨,耀人眼目,蕴含霸道意志,似要割裂天地。 霸刀,霸天斩! 这一刻,天地好似变色。时间凝固,唯有一刀耀眼于世! “老叟!”狂澜客陡然惊呼,声音满是惊慌失措。 此刻的他,再难维持丝毫从容,面色惊骇失神,如同白纸,心神震颤,仿若置身于万丈深渊。 下一刻! 一道身影,如暗淡碎石,自半空轰然坠落,重重地砸了在地面。 轰! 地面塌陷,沙石四起,激起一片震荡。 尘烟消散,一道身影,手持寒星之刀,如寰宇之邸,淡漠地俯瞰人间。 “那么.到你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