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天道酬勤?可我是肝帝!》 第1章 天道酬勤 大梁国,云州府。 清河县。 林氏族学,藏书楼。 秋风萧瑟,卷起庭院中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挂在西边的檐角,散发着凄清的寒光。 “咳咳……” 陈平紧了紧身上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握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开始清理藏书楼前的积尘。 竹枝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作为林家花钱买来的书童,陈平的日子过得并不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少爷们轻松。 每日寅时便要起身,洒扫庭院,研磨洗笔,若是少爷们读书乏了,他还得充当出气筒或是跑腿的。 “来到这鬼地方已经三年了,除了学会怎么把墨研得更细,竟是一事无成。” 陈平停下手中的活计,拄着扫帚,望着远处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的他,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虽然累,但好歹吃穿不愁,甚至还能在下班后刷刷短视频,看看小姐姐跳舞。 可这辈子,自从三年前莫名其妙魂穿到这个饿死的小乞儿身上,被林家管事买下后,就彻底成了大梁国社会底层的蝼蚁。 这里没有法律保护劳动者,只有主家的家法和官府的板子。 “再熬几年,等到二十岁,若是还没攒够赎身的银子,这辈子怕是就要烂在这林府里了。” 陈平自嘲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黑面馒头,也不嫌脏,就在袖口擦了擦,狠狠地咬了一口。 面粉粗糙,像是嚼着木屑,但这东西能顶饿。 吃完馒头,身子有了些热气。 陈平走到庭院角落的大水缸前,打算打水擦洗一下藏书楼的窗棂。 水缸里的水,经过一夜的沉淀,清澈见底,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十七岁的少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水中的倒影却显得格外消瘦。 颧骨微凸,面色蜡黄,唯有一双眉眼生得还算端正,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 “这就是命啊……” 陈平伸手去舀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就在涟漪扩散的瞬间,水中的倒影忽然模糊起来,并非是因为波纹,而是仿佛有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迅速晕染开来。 紧接着,那晕染的墨色竟然散发出淡淡的青金色光芒,在水底交织、盘旋。 陈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后退,以为自己是大清早眼花撞了邪。 但那青金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化作了一卷古朴的竹简,缓缓展开。 竹简之上,四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 【天道酬勤】 “这是……金手指?” 陈平愣住了,手中的葫芦瓢“啪”的一声掉回了水缸里,溅起一片水花。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期盼过系统的降临,可次次醒来都是冰冷的土炕和发霉的被褥。 没想到,在这最寻常不过的深秋清晨,它竟然真的来了。 似是为了回应他的疑惑,那竹简再次变化,浮现出几行清晰的小字: 【命格:天道酬勤。】 【属性: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技艺不退,瓶颈自开。】 “技艺不退,瓶颈自开……” 陈平喃喃自语,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恐怖至极。 世间万法,无论是读书考科举,还是习武修道,最怕的便是“瓶颈”二字。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一个关隘上,蹉跎一生,直到气血衰败也无法寸进。 而且,凡人的技艺是会倒退的。 三日不练手生,这是铁律。 但有了这个命格,只要他肯练,哪怕是一头猪,只要活得够久,练得够多,也能成为天蓬元帅! “这命格虽不像那些‘签到系统’给神兵利器,也不像‘加点系统’能一夜飞升,但胜在稳健,胜在长久。” 陈平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金手指虽好,但也得有东西让他练才行。 如今他身为书童,能接触到的只有四书五经。 若是走科举路子,凭借这命格,花个五六十年,考个状元或许不难。 但,科举能长生吗? 大梁国虽是凡俗王朝,但陈平在藏书楼打扫时,曾在一本名为《云州异闻录》的杂记上看过只言片语。 据说在云州之西的十万大山里,有吞吐云雾、御剑飞行的仙人。 即便是世俗之中,也有开碑裂石、以一敌百的武道高手。 “做官做得再大,七老八十也是一抔黄土。既然有了这等逆天改命的机缘,若是不去求一个长生久视,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只是,仙缘难求,这清河县不过是边陲小地,哪里去找仙人?” “仙道渺茫,不如先从武道入手。” 陈平思绪飞转。 武道虽然不如仙道那般超凡脱俗,但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据说先天宗师,寿元可达两甲子,且百病不生。 只要活得长,有了足够的时间,再去寻仙访道,成功的几率自然大增。 这便是“曲线救国”的方针。 “林家虽是书香门第,但也养着十几号护院家丁,其中教头王猛,据说便是有真功夫在身的练家子。” “不过,王猛那人脾气暴躁,且贪财好色,想要从他手里学东西,难如登天。况且我是内院的书童,私自去外院习武,若是被主家发现了,轻则一顿板子,重则发卖出去……” 陈平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扫帚柄。 必须想个稳妥的法子。 “对了,远房表叔刘三金!” 陈平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里,有个远房表叔在县城的“威远镖局”做趟子手。 虽然只是个走镖的底层,但在镖局那种地方混迹多年,手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粗浅的入门功夫,或者是养生的法门。 镖局的人,走南闯北,最讲究保命。 “明日便是林家给下人放沐的日子,一个月只有这一天假。正好,我攒了三年的例钱,也该动一动了。” 陈平打定主意,手下的动作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将水缸里的水打满,又将窗棂擦得锃亮。 虽然身处卑微,但既然觉醒了命格,心态便截然不同了。 以前这活儿是劳役,现在这活儿,是磨练心性的修行。 扫完地,陈平回到下人房,从床底的一块松动青砖下,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堆散碎的铜钱,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 这是他这三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全部家当,加起来约莫有二两银子。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世道,二两银子,对于一个下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赚。” 陈平眼神坚定,将碎银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不仅是银子,这是他通往长生大道的敲门砖。 ……大梁国,云州府。 清河县。 林氏族学,藏书楼。 秋风萧瑟,卷起庭院中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挂在西边的檐角,散发着凄清的寒光。 “咳咳……” 陈平紧了紧身上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握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开始清理藏书楼前的积尘。 竹枝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作为林家花钱买来的书童,陈平的日子过得并不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少爷们轻松。 每日寅时便要起身,洒扫庭院,研磨洗笔,若是少爷们读书乏了,他还得充当出气筒或是跑腿的。 “来到这鬼地方已经三年了,除了学会怎么把墨研得更细,竟是一事无成。” 陈平停下手中的活计,拄着扫帚,望着远处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的他,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虽然累,但好歹吃穿不愁,甚至还能在下班后刷刷短视频,看看小姐姐跳舞。 可这辈子,自从三年前莫名其妙魂穿到这个饿死的小乞儿身上,被林家管事买下后,就彻底成了大梁国社会底层的蝼蚁。 这里没有法律保护劳动者,只有主家的家法和官府的板子。 “再熬几年,等到二十岁,若是还没攒够赎身的银子,这辈子怕是就要烂在这林府里了。” 陈平自嘲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黑面馒头,也不嫌脏,就在袖口擦了擦,狠狠地咬了一口。 面粉粗糙,像是嚼着木屑,但这东西能顶饿。 吃完馒头,身子有了些热气。 陈平走到庭院角落的大水缸前,打算打水擦洗一下藏书楼的窗棂。 水缸里的水,经过一夜的沉淀,清澈见底,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十七岁的少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水中的倒影却显得格外消瘦。 颧骨微凸,面色蜡黄,唯有一双眉眼生得还算端正,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 “这就是命啊……” 陈平伸手去舀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就在涟漪扩散的瞬间,水中的倒影忽然模糊起来,并非是因为波纹,而是仿佛有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迅速晕染开来。 紧接着,那晕染的墨色竟然散发出淡淡的青金色光芒,在水底交织、盘旋。 陈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后退,以为自己是大清早眼花撞了邪。 但那青金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化作了一卷古朴的竹简,缓缓展开。 竹简之上,四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 【天道酬勤】 “这是……金手指?” 陈平愣住了,手中的葫芦瓢“啪”的一声掉回了水缸里,溅起一片水花。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期盼过系统的降临,可次次醒来都是冰冷的土炕和发霉的被褥。 没想到,在这最寻常不过的深秋清晨,它竟然真的来了。 似是为了回应他的疑惑,那竹简再次变化,浮现出几行清晰的小字: 【命格:天道酬勤。】 【属性: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技艺不退,瓶颈自开。】 “技艺不退,瓶颈自开……” 陈平喃喃自语,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恐怖至极。 世间万法,无论是读书考科举,还是习武修道,最怕的便是“瓶颈”二字。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一个关隘上,蹉跎一生,直到气血衰败也无法寸进。 而且,凡人的技艺是会倒退的。 三日不练手生,这是铁律。 但有了这个命格,只要他肯练,哪怕是一头猪,只要活得够久,练得够多,也能成为天蓬元帅! “这命格虽不像那些‘签到系统’给神兵利器,也不像‘加点系统’能一夜飞升,但胜在稳健,胜在长久。” 陈平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金手指虽好,但也得有东西让他练才行。 如今他身为书童,能接触到的只有四书五经。 若是走科举路子,凭借这命格,花个五六十年,考个状元或许不难。 但,科举能长生吗? 大梁国虽是凡俗王朝,但陈平在藏书楼打扫时,曾在一本名为《云州异闻录》的杂记上看过只言片语。 据说在云州之西的十万大山里,有吞吐云雾、御剑飞行的仙人。 即便是世俗之中,也有开碑裂石、以一敌百的武道高手。 “做官做得再大,七老八十也是一抔黄土。既然有了这等逆天改命的机缘,若是不去求一个长生久视,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只是,仙缘难求,这清河县不过是边陲小地,哪里去找仙人?” “仙道渺茫,不如先从武道入手。” 陈平思绪飞转。 武道虽然不如仙道那般超凡脱俗,但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据说先天宗师,寿元可达两甲子,且百病不生。 只要活得长,有了足够的时间,再去寻仙访道,成功的几率自然大增。 这便是“曲线救国”的方针。 “林家虽是书香门第,但也养着十几号护院家丁,其中教头王猛,据说便是有真功夫在身的练家子。” “不过,王猛那人脾气暴躁,且贪财好色,想要从他手里学东西,难如登天。况且我是内院的书童,私自去外院习武,若是被主家发现了,轻则一顿板子,重则发卖出去……” 陈平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扫帚柄。 必须想个稳妥的法子。 “对了,远房表叔刘三金!” 陈平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里,有个远房表叔在县城的“威远镖局”做趟子手。 虽然只是个走镖的底层,但在镖局那种地方混迹多年,手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粗浅的入门功夫,或者是养生的法门。 镖局的人,走南闯北,最讲究保命。 “明日便是林家给下人放沐的日子,一个月只有这一天假。正好,我攒了三年的例钱,也该动一动了。” 陈平打定主意,手下的动作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将水缸里的水打满,又将窗棂擦得锃亮。 虽然身处卑微,但既然觉醒了命格,心态便截然不同了。 以前这活儿是劳役,现在这活儿,是磨练心性的修行。 扫完地,陈平回到下人房,从床底的一块松动青砖下,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堆散碎的铜钱,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 这是他这三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全部家当,加起来约莫有二两银子。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世道,二两银子,对于一个下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赚。” 陈平眼神坚定,将碎银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不仅是银子,这是他通往长生大道的敲门砖。 …… 第2章 俏婢云娘 日上三竿,林府的厨房里已是热火朝天。 切菜声、炒菜声、还有厨娘们的大嗓门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 “平哥儿,又来帮忙了?” 一个身穿青花布裙,腰系蓝布围裙的少妇,正蹲在灶台前择菜。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温婉的脸庞。 她叫云娘,是内厨的帮工,今年二十出头,是个寡妇。 丈夫死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便被婆家赶了出来,流落到林府讨生活。 因为性子软,常被那些老妈子欺负,平日里也就陈平帮衬着她说几句话,帮她干点重活。 “闲着也是闲着,云姐,这柴火我来劈吧。” 陈平笑了笑,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墙角,抄起斧头,熟练地劈起了木柴。 “咔嚓!咔嚓!” 木柴应声而裂,露出里面新鲜的纹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云娘看着陈平那虽然消瘦却透着一股子劲儿的背影,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这小哥儿虽然年纪不大,身世也可怜,但做事稳当,眼神也清亮,不像府里其他男仆,看她的眼神总带着钩子,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今儿个也是巧了,二小姐想吃桂花糕,多蒸了一笼。那些老虔婆还没来得及瓜分,我给你留了两块。” 云娘四下看了看,见管事的大娘不在,便飞快地从蒸笼深处摸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了陈平怀里。 油纸包热乎乎的,透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 “多谢云姐。” 陈平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在这个府里,人情往来最是微妙。 云娘给他吃的,是情分;他帮云娘干活,是本分。 这种默契,不用宣之于口。 “对了,云姐。” 陈平一边劈柴,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个远房亲戚在药铺当伙计?” 云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在城南的回春堂。怎么,平哥儿身子不爽利?” 她面露关切之色,放下手中的菜蔬,想要上前查看。 “没病。” 陈平摆了摆手,斧头重重地劈在一块硬木上,“我就是想打听打听,这市面上,一般的强身健体的药材,大概是个什么价钱。” 练武不光要有功法,还得有资源。 穷文富武,这话不是白说的。 若是只练不补,那是透支生命,练到最后,身体垮得比普通人还快。 “这……” 云娘想了想,秀眉微蹙,“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都不便宜。哪怕是最次的人参须子,一钱也要好几百文呢。平哥儿,你是想练武?” 云娘是个聪慧的女子,一下就猜到了陈平的心思。 “世道乱,学点本事防身总是好的。”陈平含糊其辞。 云娘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练武是个无底洞,咱们这种苦命人,哪里填得起?不过……” 她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个半旧的荷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陈平。 “这里面有点散碎银子,是我平日里攒下的。你若真想学,就拿去应急。男人家,有点志气是好事。” 陈平看着那个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荷包,心中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云娘竟然会把私房钱拿出来给他。 在大户人家,寡妇的私房钱那就是保命钱,是棺材本。 这份情谊,重得有些烫手。 “云姐,这钱我不能要。” 陈平坚决地推了回去,目光诚恳,“我有攒下的银子,够用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是你将来傍身的,万万动不得。” 见陈平态度坚决,云娘也不好再强塞,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低声道: “那你若是缺了短了,一定要跟我说。在这个府里,我就信你一个。” 这句“我就信你一个”,带着几分幽怨,几分依赖,让陈平心头微微一热。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份旖旎。 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没有实力,一切美好都如镜花水月,随时可能被打碎。 …… 次日清晨,陈平向管家告了假,换上了一身干净些的蓝布衣裳,走出了林府的大门。 清河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因为紧邻大运河,商业颇为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平怀揣着巨款,先去了城西的一家老字号酒铺,花了三百文钱,打了一角名为“烧刀子”的烈酒。 又去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两包上好的烟丝,还有两斤酱牛肉。 这些东西,不是给他自己享用的,而是去威远镖局的“敲门砖”。 提着礼物,陈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城北的一处大宅院前。 宅院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黑漆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雄浑的呼喝声,那是趟子手们在操练。 “站住!干什么的?” 刚靠近大门,一个满脸横肉的门房便喝止了他。 陈平连忙堆起笑脸,微微躬身:“这位大哥,我是来找刘三金刘叔的。我是他远房侄子,特来探望。”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将几十文铜钱塞到了门房的手里。 门房捏了捏手里的铜钱,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斜睨了陈平一眼: “刘三金啊?他在后院马厩那边刷马呢。进去吧,别乱跑,冲撞了镖头有你好果子吃。” “哎,省得,省得。” 陈平连连点头,提着酒肉烟丝,快步走进了镖局。 穿过演武场,看着那些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大汉举着石锁打熬力气,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但他知道,那些剛猛的路子不适合现在的自己。 来到后院马厩,一股刺鼻的马粪味扑面而来。 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老者,正拿着刷子给一匹枣红马刷毛。 “表叔!” 陈平喊了一声。 老者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眯了半天,才认出陈平: “哟,这不是平哥儿吗?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不是卖到林家当书童了吗?” 刘三金放下刷子,在那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也有几分疏离。 所谓的远房亲戚,其实也就是逢年过节走动一下,自从陈平父母双亡,这层关系早就淡得跟水一样了。 陈平也不在意,走上前去,将手里的酒肉烟丝放在旁边的草垛上,笑道: “今儿个放沐,想着好久没见表叔了,特意来看看您。给您带了点烧刀子,还有这一品香的烟丝。” 看到那一角酒和油纸包里的酱牛肉,刘三金浑浊的老眼中顿时冒出了光。 他在镖局也就是个喂马的杂役头子,虽然号称趟子手,但早就跑不动镖了,也就是混口饭吃。 这种好酒好肉,平日里哪里舍得买?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那点例钱也不容易。” 刘三金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摸上了酒坛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来来来,随便坐,这儿脏,别嫌弃。” 陈平顺势坐在草垛上,看着刘三金迫不及待地拔开酒塞,深深吸了一口酒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时机差不多了。 陈平心中暗道。 “表叔,其实侄儿这次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个不情之请。” 陈平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 刘三金抿了一口酒,舒服得眯起了眼,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啥事?若是借钱,表叔我可没有。若是想来镖局谋差事,你这小身板也不行。”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大半。日上三竿,林府的厨房里已是热火朝天。 切菜声、炒菜声、还有厨娘们的大嗓门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 “平哥儿,又来帮忙了?” 一个身穿青花布裙,腰系蓝布围裙的少妇,正蹲在灶台前择菜。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温婉的脸庞。 她叫云娘,是内厨的帮工,今年二十出头,是个寡妇。 丈夫死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便被婆家赶了出来,流落到林府讨生活。 因为性子软,常被那些老妈子欺负,平日里也就陈平帮衬着她说几句话,帮她干点重活。 “闲着也是闲着,云姐,这柴火我来劈吧。” 陈平笑了笑,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墙角,抄起斧头,熟练地劈起了木柴。 “咔嚓!咔嚓!” 木柴应声而裂,露出里面新鲜的纹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云娘看着陈平那虽然消瘦却透着一股子劲儿的背影,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这小哥儿虽然年纪不大,身世也可怜,但做事稳当,眼神也清亮,不像府里其他男仆,看她的眼神总带着钩子,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今儿个也是巧了,二小姐想吃桂花糕,多蒸了一笼。那些老虔婆还没来得及瓜分,我给你留了两块。” 云娘四下看了看,见管事的大娘不在,便飞快地从蒸笼深处摸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了陈平怀里。 油纸包热乎乎的,透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 “多谢云姐。” 陈平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在这个府里,人情往来最是微妙。 云娘给他吃的,是情分;他帮云娘干活,是本分。 这种默契,不用宣之于口。 “对了,云姐。” 陈平一边劈柴,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个远房亲戚在药铺当伙计?” 云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在城南的回春堂。怎么,平哥儿身子不爽利?” 她面露关切之色,放下手中的菜蔬,想要上前查看。 “没病。” 陈平摆了摆手,斧头重重地劈在一块硬木上,“我就是想打听打听,这市面上,一般的强身健体的药材,大概是个什么价钱。” 练武不光要有功法,还得有资源。 穷文富武,这话不是白说的。 若是只练不补,那是透支生命,练到最后,身体垮得比普通人还快。 “这……” 云娘想了想,秀眉微蹙,“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都不便宜。哪怕是最次的人参须子,一钱也要好几百文呢。平哥儿,你是想练武?” 云娘是个聪慧的女子,一下就猜到了陈平的心思。 “世道乱,学点本事防身总是好的。”陈平含糊其辞。 云娘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练武是个无底洞,咱们这种苦命人,哪里填得起?不过……” 她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个半旧的荷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陈平。 “这里面有点散碎银子,是我平日里攒下的。你若真想学,就拿去应急。男人家,有点志气是好事。” 陈平看着那个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荷包,心中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云娘竟然会把私房钱拿出来给他。 在大户人家,寡妇的私房钱那就是保命钱,是棺材本。 这份情谊,重得有些烫手。 “云姐,这钱我不能要。” 陈平坚决地推了回去,目光诚恳,“我有攒下的银子,够用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是你将来傍身的,万万动不得。” 见陈平态度坚决,云娘也不好再强塞,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低声道: “那你若是缺了短了,一定要跟我说。在这个府里,我就信你一个。” 这句“我就信你一个”,带着几分幽怨,几分依赖,让陈平心头微微一热。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份旖旎。 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没有实力,一切美好都如镜花水月,随时可能被打碎。 …… 次日清晨,陈平向管家告了假,换上了一身干净些的蓝布衣裳,走出了林府的大门。 清河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因为紧邻大运河,商业颇为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平怀揣着巨款,先去了城西的一家老字号酒铺,花了三百文钱,打了一角名为“烧刀子”的烈酒。 又去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两包上好的烟丝,还有两斤酱牛肉。 这些东西,不是给他自己享用的,而是去威远镖局的“敲门砖”。 提着礼物,陈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城北的一处大宅院前。 宅院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黑漆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雄浑的呼喝声,那是趟子手们在操练。 “站住!干什么的?” 刚靠近大门,一个满脸横肉的门房便喝止了他。 陈平连忙堆起笑脸,微微躬身:“这位大哥,我是来找刘三金刘叔的。我是他远房侄子,特来探望。”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将几十文铜钱塞到了门房的手里。 门房捏了捏手里的铜钱,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斜睨了陈平一眼: “刘三金啊?他在后院马厩那边刷马呢。进去吧,别乱跑,冲撞了镖头有你好果子吃。” “哎,省得,省得。” 陈平连连点头,提着酒肉烟丝,快步走进了镖局。 穿过演武场,看着那些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大汉举着石锁打熬力气,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但他知道,那些剛猛的路子不适合现在的自己。 来到后院马厩,一股刺鼻的马粪味扑面而来。 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老者,正拿着刷子给一匹枣红马刷毛。 “表叔!” 陈平喊了一声。 老者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眯了半天,才认出陈平: “哟,这不是平哥儿吗?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不是卖到林家当书童了吗?” 刘三金放下刷子,在那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也有几分疏离。 所谓的远房亲戚,其实也就是逢年过节走动一下,自从陈平父母双亡,这层关系早就淡得跟水一样了。 陈平也不在意,走上前去,将手里的酒肉烟丝放在旁边的草垛上,笑道: “今儿个放沐,想着好久没见表叔了,特意来看看您。给您带了点烧刀子,还有这一品香的烟丝。” 看到那一角酒和油纸包里的酱牛肉,刘三金浑浊的老眼中顿时冒出了光。 他在镖局也就是个喂马的杂役头子,虽然号称趟子手,但早就跑不动镖了,也就是混口饭吃。 这种好酒好肉,平日里哪里舍得买?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那点例钱也不容易。” 刘三金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摸上了酒坛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来来来,随便坐,这儿脏,别嫌弃。” 陈平顺势坐在草垛上,看着刘三金迫不及待地拔开酒塞,深深吸了一口酒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时机差不多了。 陈平心中暗道。 “表叔,其实侄儿这次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个不情之请。” 陈平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 刘三金抿了一口酒,舒服得眯起了眼,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啥事?若是借钱,表叔我可没有。若是想来镖局谋差事,你这小身板也不行。”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