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伐》 第762章 希望的钥匙 星光如洗,溪流潺潺。河谷的宁静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不真实感,与片刻前星陨谷那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刺目的对比。陈胜、巫凡和阿洛三人瘫倒在清凉柔软的草地上,剧烈喘息,身上多处伤口传来的疼痛和透支后的虚弱,才让他们确认自己确实还活着,而且似乎暂时脱离了险境。 鱼形吊坠在陈胜掌心微微发烫,那并非警示,而是一种类似“如鱼得水”般的舒适与灵动的反馈。吊坠中蕴含的水灵之气似乎与这河谷中充沛而纯净的水汽与灵气产生了共鸣,正缓慢而持续地滋润着他受损的身体。阿洛眉心的印记也彻底平静下来,不再有撕裂般的牵引,只有一股温暖平和的感觉,让她紧皱的小脸舒展开来,甚至在这劫后余生的疲惫中,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巫凡最先挣扎着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星光下的河谷静谧安详,两岸森林幽深,但并无明显的危险气息。空气中灵气盎然,却奇异地没有煞气掺杂,这对于饱经战火和混乱能量侵蚀的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呼吸到了久违的甘露。 “这里……是哪里?”巫凡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灵气好纯净……比暮歌林深处,甚至比‘归寂之厅’还要……平和。” 陈胜也强撑着坐起,将星轨罗盘取出。罗盘的指针缓缓转动了几圈,最终静止,指向河谷上游的方向。而罗盘表面,此刻竟然一片“洁净”,没有任何强烈的能量光点,无论是代表监天司、军营的刺目红点,还是代表“锚点”、“裂隙”的混沌光点,全都消失不见。只有罗盘中心区域,弥漫着一层极其淡薄、均匀的、如同月光般的柔和光晕。 “罗盘……好像失灵了?或者……这里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屏蔽或净化了?”陈胜皱眉。 “不是失灵。”阿洛忽然小声说,她伸出小手,指向河谷深处,“是……太‘干净’了。胜哥,巫凡姐姐,你们仔细感觉,这里……好像有一层薄薄的‘膜’,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架的气息……都隔开了。而且……我感觉不到太远的地方。” 陈胜和巫凡凝神感知,果然,他们的感知范围似乎被无形地限制在了河谷之内,一旦试图“延伸”出去,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柔韧的、充满生机的“壁障”。这壁障并非敌意,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保护意味。 “一处……被隐藏或守护的净土?”陈胜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他想起“归寂之厅”中古老意念提到的“次级锚点”,难道这里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保存相对完好、甚至仍然在运作的? 无论如何,暂时安全了。他们急需休整和治疗。 三人互相搀扶着,找到一处靠近溪流、背靠巨大鹅卵石的浅滩。陈胜用鱼形吊坠感应,确认溪水清澈纯净,甚至蕴含微弱的灵气。他们清洗了伤口,巫凡在附近找到几种具有疗伤止血效用的草药(这河谷中的植物似乎都格外茁壮且药性温和),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清凉舒爽的感觉传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敛、愈合。 他们又摘了一些河谷中随处可见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浆果充饥。浆果入口即化,甘美的汁液瞬间缓解了干渴和饥饿,甚至带来一丝微弱的灵力补充。 当篝火再次燃起(用的是河谷中干燥的松木,燃烧时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清香),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才有余力回顾之前的惊险。 “星陨谷……最后那空间暴动,太可怕了。”巫凡心有余悸,“我们差点就被撕碎了。还有那些边军和百族的人……” “灰烬旅者也在。”陈胜补充道,“虽然没直接交手,但那种隐匿和袭杀的风格,很像。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监天司的物资,更可能是星陨谷本身的秘密,或者说……那个坑洞。” “坑洞里的感觉……好乱,好凶。”阿洛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但是……我们跳进来的那个‘口子’,好像……是吊坠砸过去之后,才变得清楚一点的。吊坠好像……认识那里?” 陈胜掏出鱼形吊坠。吊坠在火光照耀下,暗蓝色的光泽深邃内敛,那两颗黑色鱼眼幽光流转,似乎比之前更加灵动。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吊坠立刻传来温和的回应,并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水灵之气,不仅滋养自身,甚至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气都更加清新湿润。 “这吊坠的来历,越来越神秘了。”陈胜沉吟,“‘归寂之厅’称它为‘源水之契’,说它与‘亘古长河’的守护者有关。星陨谷的异常又被它影响……它很可能是一件与这个世界‘水’或‘空间’底层规则相关的古物。我们得到它,绝非偶然。” “还有石匣……”巫凡看向阿洛怀里紧紧抱着的空石匣,“它也有反应,龙魂的共鸣……这个世界,龙族似乎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但这些都太遥远了。”陈胜将吊坠收好,目光投向星光下静谧流淌的溪水,“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我们在哪,这里是否安全,以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道裂隙似乎是单向的,至少目前感觉不到返回星陨谷的可能。我们必须在这里找到新的线索或出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罗盘指向河谷上游。”巫凡说,“明天天亮了,我们沿着溪流向上游探索看看?” 陈胜点头同意。眼下也只能如此。 后半夜,三人轮流休息。河谷的夜晚异常宁静,只有风声、水声和篝火的噼啪声,连虫鸣都稀少。这种过分的宁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二天清晨,河谷在晨曦中展现出更清晰的样貌。植被繁茂得不可思议,许多植物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种类,色彩斑斓,形态优美,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色彩绚丽的小鱼悠然游弋。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他们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越往上走,地势渐高,溪流逐渐变得湍急,两岸的树木也更加高大古老,有些巨木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传来轰隆的水声。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崖壁上飞泻而下,注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碧绿深潭。潭水边缘,水汽氤氲,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瀑布旁的崖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老藤和苔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瀑布水帘后方,崖壁之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工开凿的平台?甚至还有类似石阶和栏杆的轮廓?只是被茂密的藤萝完全覆盖,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上面有东西!”巫凡眼尖。 陈胜凝神望去,鱼形吊坠传来清晰的感应——水汽最浓郁、灵气最集中的地方,就在那瀑布之后!而且,吊坠似乎对那里有着某种亲切的“呼唤”感。 “过去看看。小心。”陈胜示意。 他们绕到瀑布侧面,发现一条被流水常年冲刷形成的、湿滑狭窄的石梁,可以勉强通往瀑布后方。三人小心翼翼地攀过石梁,拨开垂落的水帘和藤蔓。 果然,瀑布之后,隐藏着一个宽敞的天然石洞入口。入口处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两侧立着两尊已经严重风化、但依稀可辨是某种瑞兽形态的石雕。石洞向内延伸,光线昏暗,但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凉的檀香(或是某种类似檀香的植物气息)传来。 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卵石,与“归寂之厅”和腐骨沼泽白石质地相似,但光芒更加温润持久。 这里,显然曾经有人居住,或者至少是一处被精心布置过的场所。 “进去吗?”巫凡有些紧张,这未知的洞穴总让人联想到危险。 陈胜握紧吊坠,吊坠传来的感应越发清晰,那是一种类似“回家”般的安宁与期待感,并无危险预警。他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看个究竟。保持警惕。” 三人踏入洞穴。洞穴比想象中更深,内部空间也更大。走过一段不长的甬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白玉砌成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水面漂浮着几片青翠的莲叶,叶间点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莲花。池底似乎铺着细沙和彩石,隐约有光华流转。 水池后方,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简单的石制蒲团。蒲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个低矮的玉案,案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卷摊开的、非帛非纸、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卷轴。卷轴旁边,放着一盏造型古朴、灯油早已干涸的青铜油灯。 而最让陈胜瞳孔收缩的是——在玉案的一角,静静地躺着一枚与他手中鱼形吊坠造型、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温润白玉般的……另一枚鱼形饰物!两条鱼,一蓝一白,仿佛天生一对。 “这是……”陈胜走上前,小心地拿起那枚白色鱼饰。入手温凉,质地细腻,其中也蕴含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但感觉更加内敛、柔和,与他手中暗蓝色吊坠的灵动深邃略有不同。 当他将两枚鱼饰靠近时,异变发生了! 两枚鱼饰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暗蓝与乳白的光晕交织、共鸣,发出轻微的、如同清泉滴落深潭般的悦耳鸣响。光芒中,两条鱼的虚影似乎活了过来,首尾相衔,缓缓游动,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磅礴、纯净、充满生机的温润水灵之气,从双鱼交汇处荡漾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甚至透过洞口,向外扩散! 石室墙壁上的白色卵石光芒大放,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水池中的白色莲花,在这股双鱼之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放,花瓣舒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和更加浓郁的灵气。 与此同时,那卷摊开的淡金色卷轴上,原本空白的地方,开始浮现出字迹!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优美、仿佛水流与星光凝结成的符文! 陈胜、巫凡、阿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浮现的符文。虽然不认识,但神奇的是,当他们凝视时,符文的意义竟直接流入他们的脑海,化作了可以理解的信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双鱼佩,源水之契阴阳二相。持阳佩者,可定江河,安地脉,滋养万物,为‘守静’之钥。持阴佩者,可感潮汐,通暗流,洞悉虚实,为‘寻动’之钥。阴阳相合,可启‘归流之径’,循水脉之源,通达诸‘锚点’清净之所……” 信息继续浮现,讲述了这“双鱼佩”乃是一位被称为“沧澜守护者”的远古存在所留,分散两地,一守一动,合则能感应并借助这个世界水脉与空间“锚点”之间的隐秘联系,打开相对安全的通行路径,直达那些未被“蚀渊”彻底污染或毁坏的“清净锚点”。而他们所在的这处河谷,便是其中一个较小的“清净锚点”,名为“漱玉潭”,曾是那位守护者的一处临时居所和观测点。 卷轴最后提到,“蚀渊之劫”后,世界水脉紊乱,众多“锚点”失联或污染,“归流之径”亦多断裂。欲重归正途,需先寻回散落的“锚点”信物,修复关键节点……信息到此戛然而止,似乎卷轴本身也受损或记录不全。 石室内,双鱼共鸣的光芒渐渐平息,但两条鱼饰之间已然建立起一种稳固而玄妙的联系。陈胜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手中的阴佩(蓝),他可以随时感应到阳佩(白)的状态和大致方位,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更远方、某些与水脉或“清净锚点”相关的、极其微弱的“呼唤”。 而他们所在的“漱玉潭”,其位置和状态,也通过双鱼佩的共鸣,清晰地烙印在陈胜的感知中——一个稳定、安全、但相对孤立的“微型锚点”。 握着手中的双鱼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与信息,陈胜心中波澜起伏。他们意外地获得了至关重要的“钥匙”和“地图”!双鱼佩不仅能让他们在这混乱的世界中,找到相对安全的避风港,更可能指引他们,通过修复或连接这些锚点,找到更稳定、或许能通向归途的“归流之径”! 回家的希望,似乎从未如此具体过! 然而,卷轴中提到的“散落的锚点信物”、“修复关键节点”,无疑意味着前路依然布满挑战。那些信物在哪里?节点如何修复?是否又会卷入这个世界的纷争? “我们……好像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巫凡看着陈胜手中交相辉映的双鱼佩,声音带着震撼。 阿洛则好奇地凑近水池,看着那朵完全绽放、光华流转的白莲,小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这里好漂亮,好安静……像做梦一样。” 陈胜将阳佩也郑重收好,与阴佩放在一起。他看向石室出口,望向瀑布之外那片宁静的河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这里,是我们暂时的庇护所,也是新的起点。”他沉声道,“利用双鱼佩,我们可以先尝试寻找并前往其他已知的‘清净锚点’,搜集信息,寻找线索,同时恢复力量。回家的路或许漫长,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也有了在风暴中暂时栖身的‘舟楫’。” 他转向巫凡和阿洛:“先在这里彻底养好伤,熟悉双鱼佩的用法。然后……我们出发。沿着水脉,去寻找下一个‘锚点’,一步一步,向着归途前进。” 漱玉潭的瀑布声依旧轰鸣,但在三人听来,那水声似乎也带上了某种指引的韵律。在这被遗忘的宁静角落,远古的馈赠为他们点亮了微光。而他们的旅程,在短暂的休憩后,将沿着水与空间的古老脉络,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手中,紧握着希望的钥匙。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3章 阴阳为引,心念为舵 “漱玉潭”的日子,如同流水般宁静而迅速地流逝。瀑布的水汽氤氲出微小的虹彩,碧潭深幽,白莲生辉。陈胜、巫凡和阿洛在这处尘封已久的“清净锚点”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恢复。 陈胜的伤势在双鱼佩持续散发的温润水灵之气,以及河谷中充沛纯净的灵气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被空间乱流撕裂的暗伤、被刀箭留下的疤痕、乃至更早之前与监天司修士搏杀、在沼泽中毒素侵蚀的隐疾,都在这种近乎本源力量的洗涤下,渐渐消弭。《长生诀》的灵力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隐约触摸到了突破下一层境界的门槛。他每日都会在瀑布下打坐,感受着水流的冲击与双鱼佩的共鸣,尝试更深入地理解并掌控这源自“沧澜守护者”的古物之力。 巫凡则将石室和河谷仔细探查了一番。除了那卷记载了双鱼佩信息的淡金色卷轴,她还在石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发现了几枚同样材质、但刻有不同水波纹路的玉简。这些玉简中残留着一些零散的信息片段,似乎是“沧澜守护者”留下的观测笔记,提及了几个其他“清净锚点”的古称与大致特征,以及一些关于“蚀渊之劫”后世界水脉紊乱状况的描述,其中多次提到一个名为“归墟海眼”的地方,似乎是所有水脉与空间“锚点”理论上的最终交汇与归束之所,但在劫难后已“隐没”或“封闭”。 阿洛则与这河谷中的生灵似乎格外投缘。那些色彩斑斓的小鱼会主动游到她手心,林间偶尔出现的小鹿、松鼠也不怎么怕她。她眉心的印记在这里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暖意,再无躁动。更多时候,她喜欢坐在碧潭边,赤足浸在清凉的潭水中,听着瀑布的声音,偶尔会有些出神,仿佛在倾听某种遥远而模糊的低语。有一次,她告诉陈胜和巫凡,她好像“梦”到过一条很大很大的、银白色的“鱼”,在很深很深、有很多光点的“水”里游动。 七日之后,三人的状态均已恢复到巅峰,甚至更胜从前。是时候离开了。 “根据玉简碎片的信息和阴佩的感应,距离我们最近、且状态似乎相对稳定的另一个‘清净锚点’,在东北方向,大致在……黑岩城东南、百族领地边缘的某个区域,古称‘千苇泽’。”陈胜将双鱼佩平放在掌心,闭目感应,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极其模糊的、仿佛由水汽和星光构成的“路径”,路径的另一端,指向遥远的东北方,一片水汽丰沛、生灵气息浓郁的区域。“感应不算特别强,但路径指向明确。只是……要穿过相当长的距离,中间可能经过皇朝与百族的实际控制区或交战区。” 巫凡对照着从“归寂之厅”壁画、古老意念信息、以及玉简碎片中拼凑出的、极其粗略的“概念地图”,点了点头:“‘千苇泽’……听起来像是一片巨大的湿地或沼泽。如果是‘清净锚点’,或许也像这里一样,相对隐蔽。但百族领地边缘……情况可能比皇朝一侧更复杂。百族并非铁板一块,各部落、种族之间关系微妙,对外来者,尤其是人类,态度可能比皇朝更加……难以预料。” “可是,双鱼佩的感应指向那里,而且‘千苇泽’听起来,好像有很多水……”阿洛小声说,她对水似乎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有水的‘锚点’,对双鱼佩的力量,会不会更有帮助?” 陈胜思索片刻:“阿洛说得有道理。水脉丰沛之地,双鱼佩的力量应该更能发挥,我们借助‘归流之径’移动可能也更容易。风险确实存在,但这是我们目前最明确的线索。而且,‘千苇泽’位于百族领地边缘,或许能避开皇朝监天司的主要追捕网络。我们必须去。” 目标再次确定:利用双鱼佩,尝试开启并穿行“归流之径”,前往东北方的“千苇泽”锚点。 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再次来到石室中央的水池旁。 陈胜将双鱼佩合握在手中,阳佩与阴佩紧贴,然后缓缓将其浸入池水。他闭目凝神,将《长生诀》的灵力,连同自己的意志,一起注入双鱼佩,同时脑海中清晰地观想着玉简中提到的、关于开启“归流之径”的意念引导——“循水脉之源,通清净之所,阴阳为引,心念为舵……” 双鱼佩骤然亮起!比在石室中更强烈的暗蓝与乳白色光芒交织着从佩身涌出,如同活物般渗入池水。原本平静的池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池水仿佛失去了重力,向上倒卷,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内部充满了流动光纹的“水门”。水门之中,不再是碧潭的倒影,而是显现出一条幽深、静谧、仿佛由流动的星光和水流共同构成的虚幻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芦苇摇曳、水鸟惊飞的模糊景象传来,伴随着更加潮湿清新的空气。 成功了!“归流之径”被临时开启!通道另一端的气息,与陈胜通过阴佩感应的“千苇泽”特征高度吻合! “通道不稳定,维持不了多久!”陈胜能感觉到双鱼佩中的力量在快速消耗,自身灵力也在飞速流逝,“快!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巫凡毫不犹豫,拉着阿洛,率先踏入那旋转的“水门”。两人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被流动的光纹吞没,消失不见。 陈胜紧随其后,在跨入水门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宁静的河谷和瀑布,然后义无反顾地迈入。 冰冷、湿润、失重……但与星陨谷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截然不同。这一次的穿梭,仿佛置身于一条温和而迅疾的地下暗河,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水流包裹着、推动着前进。周围是流淌的、散发着微光的幽蓝水流,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半透明的水生生物光影一闪而过。时间感变得模糊,方向也难以捉摸,只有手中双鱼佩传来的、指向“千苇泽”锚点的稳定牵引,以及前方隐约传来的、属于巫凡和阿洛的微弱气息,让陈胜保持着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息,又或许有半个时辰。前方幽蓝的水流突然变得明亮,一股浓郁的水汽和植物清香扑面而来。 “哗啦——” 三人如同被温和的潮水推上岸边,跌坐在一片松软湿润的泥土上。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在微风中摇曳起伏的芦苇荡。芦苇高可过人,杆茎粗壮,顶端是毛茸茸的、如同云朵般的苇穗,在略显苍白的天空下呈现出灰白与淡金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水生植物的清新味道,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莲藕的甜香。视线所及,除了芦苇,便是交错纵横、或宽或窄、流淌着清澈水流的河道与大大小小的水泊。远处,有水鸟振翅飞起,发出清越的鸣叫。 “千苇泽……到了。”陈胜站起身,抖落身上的水珠,环顾四周。双鱼佩的感应告诉他,这里就是目标锚点,而且此地的“清净”程度,似乎比“漱玉潭”稍逊,但依然远优于外界。空气中灵气充沛,但隐隐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混杂的“生生气息”,说明这里的生态更加活跃,也可能……有其他智慧生灵活动? 巫凡和阿洛也站了起来。阿洛好奇地扯了扯身边一根比她人还高的芦苇杆,又蹲下身,看着清澈见底的浅水中游动的小虾和螺蛳。 “这里好大……好像真的没有尽头。”巫凡极目远眺,眉头微蹙,“而且,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陈胜也有同感。不是明显的敌意,而是一种好奇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仿佛来自芦苇深处,或者水底。他握紧双鱼佩,将感知缓缓扩散开去。 双鱼佩在这里的感应变得更加活跃,尤其是对水脉和生命气息的感知。他能“看到”脚下错综复杂的地下水流网络,能“听到”远处大片水域中鱼群游动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隐约“闻到”风中带来的、来自不同方向的、属于不同植物和小型生物的气息。 其中,在东北方向,大约数里之外,一片较大的水域中心,他感应到了一处相对集中的、带着微弱“锚点”特有洁净波动的区域,似乎是一小块“岛”或“洲”。同时,在那个方向,他还感知到了几缕……略显不同的气息。那气息并非野兽,带着一定的智慧波动,而且似乎与这片芦苇泽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双鱼佩对生命与水脉的双重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那边,有人。或者说,有智慧生灵。”陈胜低声道,“气息很特别,不像是纯粹的人类,也不像我们之前见过的百族。他们似乎……生活在水上,或者和这片芦苇泽共生。” “原住民?”巫凡警惕起来,“他们会是敌是友?” “不知道。但既然这里是‘清净锚点’,理论上,能够长期生存在这里的生灵,应该不会太过暴戾或充满侵蚀性。”陈胜分析道,“而且,我们可能需要他们的帮助,或者至少从他们那里了解这里的情况,以及是否有关于其他‘锚点’或‘归墟海眼’的信息。” 他看向阿洛:“阿洛,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阿洛正蹲在水边,小手无意识地拨动着清澈的流水。闻言,她抬起头,眉心印记微微闪烁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水里……好像有很多小小的……‘声音’?它们在说话,但是……我听不懂。它们好像……有点好奇,又有点……怕我们?还有……那边,”她指向陈胜感应的东北方向,“有几个大一点的、不一样的‘声音’,它们……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芦苇丛,忽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三艘细长、低矮、形似梭子、通体由深褐色芦苇杆紧密编织而成的小舟,如同水蛇般悄然滑出。每艘小舟上,站着两到三个身影。 这些身影个头比普通人稍矮,体型纤细,皮肤是一种健康的、被阳光和水汽浸润成的浅棕色。他们穿着用芦苇纤维和水鸟羽毛编织的贴身衣物,样式简单而实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比常人大,颜色是清澈的琥珀色或淡绿色,在略显昏暗的芦苇荡中,仿佛能自行发光。他们的耳朵也比人类略尖,耳后似乎有淡淡的、类似鳃的纹路。手中持着的,是削尖的、坚硬的芦苇杆制成的长矛或吹箭,矛尖和箭头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特殊的毒液或附有某种水属能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静静地立在舟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陈胜三人,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尤其是在看到陈胜手中尚未完全收起光芒的双鱼佩,以及阿洛眉心那微微闪烁的印记时,几个年长的身影明显瞳孔收缩,彼此交换了几个快速而无声的眼神。 “外来者……”一个站在为首小舟最前方、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彩色贝壳和奇异兽牙串成的项链、显然是首领的中年男性(从其面部轮廓和稍显粗犷的打扮判断)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水流拍打礁石般的韵律,说的是一种音节复杂、语调起伏很大的语言,陈胜他们完全听不懂。 但紧接着,那首领似乎意识到了语言不通,他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他身旁一个看上去更年轻、眼神灵动的女性上前一步,她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滴清澈的水珠,从她指尖渗出,悬浮在掌心之上,水珠内部,隐约有极细微的光点流转,构成一个简单的图案——仿佛是一个人形,指向他们,又指向东北方向的那个小洲,然后是一个代表“跟随”的波浪纹。 她在用某种水系法术进行简单的意念沟通! 陈胜心中一动,也抬起手,将双鱼佩微微托起。双鱼佩感应到附近浓郁的水灵气息和那女子掌心的水珠,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蓝白光芒,一股平和、纯净、带着安抚与沟通意愿的水灵之气荡漾开来。 感受到双鱼佩的气息,那些芦苇泽的居民们明显放松了一丝警惕,眼中惊讶更甚,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那施展法术的年轻女子更是眼睛一亮,低声对首领说了句什么。 首领沉吟片刻,再次看向陈胜三人,尤其是陈胜手中的双鱼佩,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东北方向的小洲,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同时眼神扫过陈胜的佩和阿洛的眉心,意思很明显:因为你们持有的物品和印记,我们邀请你们去我们的聚居地。 是跟随他们前往,探明情况,获取信息?还是保持距离,自行探索这广袤的千苇泽? 陈胜快速权衡。对方显然对双鱼佩和阿洛的印记有所认知,态度从警惕转为邀请,暂时看不出恶意。而且,他们作为本地原住民,必然掌握着关于这片“清净锚点”乃至周边区域的宝贵信息。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对巫凡和阿洛微微点头,然后面向那芦苇泽的首领,也做了一个表示“同意”和“感谢”的手势。 首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石刻般的笑意。他挥了挥手,三艘芦苇小舟灵巧地调转方向,其中一艘靠得更近,示意陈胜三人上船。 陈胜护着巫凡和阿洛,登上那艘小舟。小舟比看起来更加稳固,站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摇晃。划船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手臂肌肉结实,划桨的动作轻盈而有力,小舟无声而迅疾地在迷宫般的芦苇水道中穿行。 沿途,陈胜借助双鱼佩,更加清晰地感知着这片神奇的水域。水下生机勃勃,许多鱼类、水草都带着微弱的灵性。一些巨大的、如同岛屿般的芦苇丛下,似乎还有更加复杂的、半水下的结构,可能是这些原住民的居所或其他设施。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但此刻已不再隐秘,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水面上偶尔露头的、长着大眼睛的水獭状生物;芦苇杆上静静停驻的、羽色与水草融为一体的水鸟;甚至水下,一些轮廓奇特的、仿佛介于鱼类和爬行动物之间的生物,都好奇地目送着这支小小的船队。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水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被高大芦苇丛环抱的、约数百丈方圆的开阔水域。水域中央,是一座由无数粗大芦苇杆、坚韧藤蔓、以及某种轻质浮木搭建而成的、层层叠叠的庞大水上聚落。聚落的主体建筑都架设在水面之上,通过纵横交错的栈桥和索道相连,形如一个巨大的水上蜂巢。一些较小的、如同荷叶般的平台上,晾晒着渔网和衣物,有孩童在嬉戏,有老者坐在平台边缘垂钓,一切都显得安宁而有序。 聚落最高处,是一座相对独立、造型也更为精致、仿佛神庙或议事厅的建筑,屋顶覆盖着巨大的、经过处理的睡莲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就是千苇泽原住民的“水泽之村”——涟漪集。 小舟缓缓靠上聚落边缘的一处栈桥。早已有更多村民聚集在栈桥和附近的平台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位手持异宝、身带奇印的“天外来客”。他们的目光中,好奇多过敌意,尤其是在看到双鱼佩和阿洛眉心印记时,许多年长者都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色。 为首的首领率先下船,对陈胜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引着他们,踏着吱呀作响却异常稳固的栈桥,朝着聚落中心那最高的建筑走去。 沿途,陈胜注意到,这里的村民似乎都拥有不同程度的水系天赋,许多孩子能轻易地操控小水球,妇人洗涤衣物时水流会自动缠绕污渍,甚至连建筑本身,似乎也利用了某种活的水生植物进行加固和清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个与水和芦苇泽完全共生的独特族群。 他们被引入那座最高的建筑——水泽圣所。内部宽敞通风,光线从特意留出的天窗和墙壁上镂空的、如同水波纹的图案中透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圣所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不断有活水注入的池子,池中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珊瑚状植物。 早已有五位年岁更长、气息更加沉凝、脖子上戴着更复杂贝壳与兽牙项链的老者坐在池边的蒲团上等候。他们的目光如同深潭,静静落在陈胜三人身上,尤其是在陈胜手中的双鱼佩和阿洛眉心停留了许久。 引路的首领对几位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用他们那种水流般的语言快速禀报了几句,然后退到一旁。 坐在最中间、一位头发已呈银白色、脸上布满水波状皱纹的老妪缓缓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直接回响在陈胜三人的脑海,并非通过水珠法术,而是一种更高级、更直接的意念沟通,充满了沧桑与智慧: “持有‘沧澜之契’与‘龙裔之辉’的远方客人……欢迎来到涟漪集,千苇泽的守护者之家。吾等,乃‘泽灵族’之后裔。吾等之祖,曾与‘沧澜守护者’立约,共守此方‘清漪之锚’。时隔无尽岁月,阴阳双鱼再现,携龙裔之息而至……古老的预言,似乎正在应验。请坐,远方之客,告诉吾等你们的来意,以及……你们所知的,关于这个世界‘水脉’与‘归途’的故事。”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4章 一步一步来 水泽圣所内,空气仿佛凝滞,只有中央水池的活水发出清浅的叮咚声。泽灵族五位长老的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平静却蕴含着千载岁月沉淀的智慧与力量。他们的意念直接在陈胜三人脑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厚重感。 陈胜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因“古老预言”和“沧澜之契”等词语掀起的波澜。他收起双鱼佩,拱手行了一礼——用的是大月皇朝通用的礼节,他不知道泽灵族的礼仪,只能如此表示尊重。 “尊敬的长老们,”陈胜同样尝试用意念回应,他精神力不弱,又有《长生诀》灵力为基,虽不如对方娴熟,却也清晰,“我们无意打扰贵族的安宁。我们……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因意外流落此界。持有这‘双鱼佩’亦是偶然,只想借此寻找归家的途径。听闻贵族守护此‘清漪之锚’,对水脉与‘锚点’之事知之甚深,故冒昧前来,恳请指点。” 他将自己和巫凡、阿洛的大致来历以及之前经历简单叙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腐骨沼泽的“归寂之厅”、黑风岭“星陨谷”的混乱,以及利用双鱼佩开启“归流之径”来到这里的过程。 长老们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陈胜能感觉到,当提到“归寂之厅”时,他们的意念微微波动了一下;提到“星陨谷”的混乱与空间暴动时,几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而当陈胜展示双鱼佩开启“归流之径”的感应和提到寻找“归墟海眼”时,长老们的目光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惊讶、审视,以及一丝隐约的……期待? 为首的银发老妪(陈胜感应到她的意念最为强大,被称为“澜心长老”)缓缓开口,意念中带着深深的感慨:“‘归寂之厅’……吾族古老相传,那是‘守序者’们最终沉眠之地。‘星陨谷’……应是当年‘蚀渊’冲击最剧烈的伤痕之一,至今未能平复。而你们……竟能借助‘沧澜之契’阴佩,强行扰动并短暂稳定那处的‘径流’碎片,来到此地……这不仅仅是巧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阿洛,尤其是在她眉心停留:“孩子,你眉心的印记……古老而尊贵,带着纯净的龙魂气息,却又被一层更深邃的‘帷幕’笼罩。它让你能感知空间的‘弦’与‘裂痕’,却也引你走向未知的因果。这印记,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阿洛有些紧张地往巫凡身边靠了靠,小声用意念回应:“它……有时候让我感觉很难过,有时候又很暖和。我不想惹麻烦……” 澜心长老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印记本身无善恶,孩子。关键在于持有者的心,以及如何运用它。你的心很纯净,这是好事。” 另一位面容刚毅、皮肤呈古铜色的男性长老(被称为“礁石长老”)意念沉凝,带着审视:“你们寻找‘归墟海眼’?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陈胜坦诚道:“我们从‘归寂之厅’的古老意念和‘漱玉潭’发现的玉简碎片中得知此名。似乎那是所有水脉与‘锚点’理论上的最终交汇与归束之处,或许也是通往我们归途的关键节点。” 礁石长老缓缓摇头,意念中带着一丝警告:“‘归墟海眼’并非简单的‘地点’。它是概念,是源头,也是终末。在‘蚀渊之劫’前,它是世界水脉循环与空间稳定的终极‘枢轴’。劫后,它已‘隐没’,甚至可能本身也受到了侵蚀与扭曲。无数年来,寻找它的存在不计其数,无论是你们口中的皇朝、百族,还是其他隐秘势力,甚至一些来自‘蚀渊’另一侧的扭曲之物……但真正接近者,寥寥无几,且大多不知所踪。那里,是希望之地,亦是绝地。” 巫凡忍不住问道:“难道就没有一丝安全的路径或线索吗?” 一位气质温和、眼神清澈的女性长老(“涟漪长老”)开口道:“并非全无线索。水脉虽乱,但核心‘锚点’之间,仍有残存的微弱联系。‘沧澜之契’阴阳双佩,正是循此联系而造。你们手中的双佩,阴佩主‘寻动’,能感应并临时开启连接其他‘清净锚点’的‘归流之径’;阳佩主‘守静’,不仅能稳固锚点本身,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能抚平小范围的空间涟漪,净化侵蚀。双佩合一,理论上能更清晰地感应‘锚点’网络,甚至……在接近‘归墟海眼’一定范围内时,可能引动特殊的共鸣。” 她看向陈胜:“你们能来到千苇泽,证明你们初步掌握了阴佩的用法。但要想真正发挥双佩之力,寻找到通往‘归墟海眼’的有效路径,你们需要更系统地了解水脉与锚点的知识,并尝试激活阳佩更深层的‘守静’之力。此外……” 涟漪长老的目光扫过三位长老,似在征询意见。澜心长老微微颔首。 “此外,”澜心长老接道,“根据吾族古老预言与观测,近几十年来,‘蚀渊’残留的侵蚀有加剧迹象。不仅外界的战争与煞气在破坏脆弱的平衡,一些古老的‘伤痕’也开始不稳定,甚至……有‘异物’试图通过某些裂隙渗透进来。‘星陨谷’的暴动或许就是征兆之一。你们寻找归途,必然会与这些日益加剧的混乱产生交集。单纯躲避,并非长久之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胜心中一凛。果然,这个世界的问题远不止表面的战争。那场远古灾变的“后遗症”正在恶化,他们回家的路,注定要穿过这片越来越危险的“雷区”。 “请问长老,我们该如何学习水脉与锚点的知识?又如何激活阳佩的‘守静’之力?”陈胜恭敬问道。 澜心长老示意了一下中央水池中那株发光的珊瑚状植物:“此乃‘忆水珊瑚’,是我族传承记忆与知识的载体之一。将你们的意念沉入池水,靠近珊瑚,可以引导你们接触我族关于水脉、锚点以及‘沧澜之契’的基础认知。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自身拥有足够的精神力与纯净的心灵,否则容易被驳杂的记忆碎片冲击。” “至于激活阳佩……”澜心长老看向陈胜,“‘守静’之力,关键在于‘定’与‘净’。你需寻一处水脉相对平缓、能量纯净的次级节点,长时间持佩静坐,以自身灵力温和滋养,并尝试将心神与佩中‘守静’之意融合,感悟其安定水脉、抚平涟漪的韵律。这非一日之功。千苇泽本身,便是一处适合的所在,但或许……你们需要前往一个更‘静’、更深邃的‘锚点’,效果更佳。” 她与另外几位长老再次交换了意念,片刻后,澜心长老道:“距此向东南方,约五日水程(以我族轻舟速度),有一处较小的‘清净锚点’,古称‘幽光湖’。那里水脉更深,与外界的干扰更少,湖心有一‘静心石’,对感悟‘守静’之意或有裨益。吾族可派遣向导,护送你们前往。在那里,你们可以一边学习基础,一边尝试激活阳佩。待有所成,再借助双佩,感应下一个更接近‘归墟海眼’方向的锚点。” 这无疑是巨大的帮助!不仅提供了知识和修炼场所,甚至愿意提供向导和护送! 陈胜三人连忙郑重道谢。 澜心长老却摆了摆手,意念中透出一丝郑重:“无需多礼。‘沧澜之契’重现,龙裔之辉相伴,古老的涟漪已起。帮助你们,或许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帮助这日渐脆弱的世界,维系一线清净与希望。但切记,前路莫测,力量本身亦伴随责任与考验。希望你们不忘初心,善用所得之力。” 接下来的几日,陈胜三人便暂居在涟漪集。泽灵族民风淳朴,虽然对外来者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但在长老们的示意下,对他们颇为友善。阿洛很快和几个泽灵族孩童成了朋友,他们教她辨识水下的荧光苔藓,她用简单的意念分享陆地上的见闻。巫凡则向族中的妇人学习用芦苇纤维编织和辨识水泽草药。 陈胜大部分时间则盘坐在水泽圣所的忆水珊瑚旁。他将意念沉入池水,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株发光的珊瑚。最初只是感受到一些混乱的水流光影和模糊的低语,但随着他静下心来,引导《长生诀》平和的灵力护住心神,并让手中的双鱼佩(尤其是阳佩)散发温润气息,那些光影和低语逐渐变得有序、清晰。 他“看到”了纵横交错、如同世界血脉般的巨大水脉网络图景;“听到”了关于不同“锚点”特征的描述与辨识方法;感知到了“沧澜守护者”利用水脉与空间共振,建立“归流之径”和稳固“锚点”的某些原理碎片;甚至隐约触摸到一丝关于“蚀渊之劫”的恐怖记忆碎片——天崩地裂,法则紊乱,纯净的水脉被染上墨色,无数生灵在哀嚎中湮灭…… 这些知识浩瀚而零散,陈胜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但知道短时间内无法尽数掌握,只能先牢牢记住那些关于感应锚点、辨识水脉状态、以及初步运用双鱼佩稳固空间的基础法门。 五日后,一艘比之前所见更大、更坚固的芦苇舟准备就绪。泽灵族派出了三位经验丰富的向导:一位是之前见过的年轻女性泽灵(名叫“汐”,擅长水系沟通与导航),一位是沉默寡言但臂力惊人的中年男性泽灵(名叫“涛”,负责驾舟和应对危险),还有一位是族中较年长的草药师兼星象观测者(名叫“蒲”,负责辨识路途上的生态与潜在风险)。 告别了泽灵族长老和村民,陈胜三人登上这艘被称为“踏波舟”的芦苇船,在汐、涛、蒲的指引下,离开了涟漪集,驶向东南方那未知的“幽光湖”。 舟行迅速而平稳,在迷宫般的芦苇水道中,汐总能找到最便捷的路径。她不时将手探入水中,感受水流的细微变化和远方传来的信息。涛则稳稳操控着长桨,偶尔用削尖的芦苇杆驱赶或击退一些试图靠近的大型水兽。蒲则站在舟首,观察着天空的云气、水鸟的飞向,以及水中植物的长势,判断天气和潜在环境变化。 陈胜则一边巩固从忆水珊瑚获得的知识,一边尝试与阳佩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他握着阳佩,将灵力缓缓注入,心神尝试沉入其中那“守静”的意蕴。起初并无太大感觉,但当他静下心来,摒弃杂念,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舟行水上的韵律、风声、水声、以及双鱼佩本身那温润平和的气息时,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能抚平心灵皱褶的“安宁”感,从阳佩中反馈回来,不仅让他心神更加清明,甚至让周围一小片水域的涟漪都似乎平缓了些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巫凡和阿洛也在适应着水上的旅程。阿洛对水愈发亲近,有时会学着汐的样子,将小手浸入水中,尝试感受那些“小小的声音”。 旅程并非一帆风顺。他们曾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视野不足三丈,水下暗流也变得紊乱。汐和蒲依靠对水脉和星象的深刻理解,才勉强保持方向。也曾经过一片水域,那里的水生植物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散发出淡淡的腐败气息,水下的生物也显得狂躁而具有攻击性,显然是受到了某种侵蚀。他们不得不远远绕开。 但总体上,有泽灵族向导的带领,这段水程比他们自己摸索要安全顺利得多。 第五日傍晚,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金红色时,前方的水域逐渐收窄,芦苇也变得稀疏。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甜腥和某种矿石气息的味道。 “前面就是‘幽光湖’的入口了。”汐指着前方两座如同门户般对峙的、长满青苔的黑色岩山,“穿过那道‘水门’,就是湖域。里面的水很深,也很静,夜晚会有天然的微光从湖底某些矿物和生物身上发出,所以叫‘幽光湖’。湖心岛上的‘静心石’,是先祖发现的奇物,坐在上面,心神特别容易安定。” 踏波舟缓缓驶入岩山之间的狭窄水道。水道内光线昏暗,岩壁上滴落着冰冷的水珠。但当他们穿出水道,眼前豁然开朗时,一幅静谧而奇异的景象展现在面前。 那是一片巨大的、椭圆形的湖泊,湖水呈现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中最后的晚霞和初现的星辰。湖岸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和稀疏的针叶林,显得荒凉而孤寂。而在湖泊的中心,确有一座小小的、黑乎乎的岛屿,岛上似乎有一块巨大的、表面光滑的灰色石头。 随着天色渐暗,奇异的现象开始发生。墨蓝色的湖水中,逐渐亮起一点点、一簇簇幽蓝色的、淡绿色的、或乳白色的微光。有些像是悬浮的萤火虫,有些则像是从湖底深处透上来的光晕,还有些则附着在缓缓飘动的水草或一些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身上。整个湖面,仿佛变成了倒悬的星空,静谧、深邃、美丽得令人窒息。 “这里……好奇妙。”阿洛趴在船舷,大眼睛里映着湖中的星光。 “到了。”涛沉稳地将踏波舟靠上湖心岛简陋的石滩。 众人下船。岛屿很小,除了中央那块约丈许方圆的、表面异常光滑平整的灰色巨石(静心石),就只有一些低矮的苔藓和地衣。 蒲检查了一下岛屿和湖水,点了点头:“侵蚀痕迹很轻,这里确实很‘干净’。是个好地方。” 汐对陈胜道:“我们会留在岛上外围守护,你们可以在静心石上修炼感悟。记住,不要轻易潜入湖底深处,那里的水压和水况不明,有些发光生物可能带有微毒或致幻效果。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陈胜郑重道谢。然后,他走到静心石旁,盘膝坐下。巫凡和阿洛也在一旁找了块平整的地方休息。 夜幕彻底降临,湖中的幽光愈发璀璨。陈胜将双鱼佩放在膝上,双手轻按阳佩,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这一次,在幽光湖极致的静谧与“静心石”那仿佛能吸收杂念的特性辅助下,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阳佩不再只是反馈温润的安宁感。他仿佛“听”到了佩中传来低沉而恒久的“嗡鸣”,如同大地深处平稳的心跳;又仿佛“看”到了佩中流淌着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纯净的光流,这些光流蕴含着奇特的韵律,所过之处,连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和外界湖水细微的波动,都仿佛被抚平、理顺。 他尝试引导自己的灵力,模仿着那种韵律,与阳佩中的光流共鸣。渐渐地,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沉入了湖底最深处,与周围的水、石、乃至这片空间本身,产生了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共鸣。 一丝明悟涌上心头:“守静”,并非单纯的静止,而是一种与周围环境达成深层和谐、以自身之“定”,去抚平外界之“紊”的状态。 就在他心神与阳佩的共鸣达到某个微妙平衡点的瞬间—— “嗡……” 他膝上的阴佩也自发地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鸣。紧接着,双鱼佩同时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光芒外放,而是内敛的、仿佛从内部透出的光华,在佩身中流转不息。阴阳二气自发循环,形成一个微小的、稳定的能量场,将他笼罩其中。 在这一刻,陈胜感觉自己的感知猛地向外扩散!不仅清晰地“看”到了整个幽光湖的水脉走向、湖底地形、发光生物的分布,甚至隐隐约约地,顺着某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水脉之线”,感应到了极远处,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气息也更加古老复杂的“存在”! 那“存在”仿佛沉睡在无边水渊的最深处,散发着一种既是源头又是终末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与压迫感。仅仅是远远地感应到一丝气息,就让他心神剧震,仿佛灵魂都要被那深邃的黑暗与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吸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归墟海眼?!”他心中骇然,立刻切断了那过于遥远的感应,将心神收回。 仅仅是一瞬的接触,他已惊出一身冷汗。阳佩的“守静”之力迅速流转,抚平他剧烈波动的心神。 他睁开眼,发现天色已近黎明。幽光湖的微光正在暗淡,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 巫凡和阿洛关切地看着他。泽灵族的三位向导也走了过来,汐敏锐地察觉到陈胜气息的变化和眼中的余悸。 “如何?”汐问道。 陈胜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点了点头:“阳佩的‘守静’之力,我已初步触及。而且……通过双佩共鸣,我好像……感应到了‘归墟海眼’的方向。非常遥远,非常……可怕。” 汐、涛、蒲闻言,脸色都变得凝重。蒲沉声道:“能感应到,说明你们确实与‘沧澜之契’契合极深。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尝试接近。那里是世界的伤口核心,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与扭曲。” 陈胜郑重点头。他看了看手中光华内敛、气息越发圆融和谐的双鱼佩,又望向东北方那感应传来的、无比遥远的方向。 回家的路,似乎又近了一步,但前方的凶险,也露出了冰山一角。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巫凡问。 陈胜握紧双鱼佩,目光坚定:“先巩固所得。然后,借助双佩的感应,寻找下一个距离‘归墟海眼’更近,且相对安全的‘锚点’。一步一步来。” 晨光洒在幽光湖上,驱散了夜的幽蓝。新的旅程,又将在这片被遗忘的静谧之地结束后,再次开始。这一次,他们手中紧握着更清晰的“地图”与“钥匙”,但前方的深海,依旧迷雾重重,暗流汹涌。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5章 险途 幽光湖的晨光带着墨蓝色湖水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微光,清冷而神秘。陈胜盘坐于静心石上,一夜的感悟与那瞬间接触“归墟海眼”带来的悸动,让他此刻的心境如同被激荡后又缓缓平息的湖面,既残留着惊涛骇浪的余韵,又沉淀下更深层的坚定。 双鱼佩在他膝上光华内敛,阴阳二气流转圆融,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浑然一体的和谐感。阳佩的“守静”之力不再仅仅是外在的安宁气息,已初步与他自身灵力及《长生诀》的平和心法相合,形成了一层稳固心神、并能微弱影响周遭能量流动的内在“定力”。而通过与阳佩的深度共鸣,阴佩的“寻动”感应也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与细腻,不仅能感应锚点与空间的“节点”,对水脉的细微变化、能量的流动轨迹,甚至潜在的危险波动,都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如何?”汐走了过来,琥珀色的眸子关切地注视着陈胜。身为泽灵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她对水脉和能量的感知同样敏锐,能察觉到陈胜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以及那双鱼佩愈发深不可测的韵律。 “初窥门径。”陈胜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却也带着一丝疲惫,“‘守静’之力,关键在于与环境的深层共鸣与内在的恒定。阳佩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只是……”他顿了顿,想起那瞬间感应到的恐怖存在,心有余悸,“‘归墟海眼’……比想象中更加遥远,也更加……深不可测。仅仅是感应,就几乎撼动心神。” 汐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先祖留下的训诫从未忘记——‘海眼’不可直视,不可轻近。你们能如此清晰地感应到,已是双佩与你们契合极深的证明。但切记,感应是一回事,真正接近乃至尝试利用,是另一回事,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完备的准备,以及……或许还需要其他‘钥匙’或契机。” 蒲老也在涛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捋着胡须,浑浊却睿智的眼睛望着平静的湖面:“‘幽光湖’虽静,却也只是庞大水脉网络中的一个偏远支流。你们下一步,打算去哪里?继续向着感应到的方向前进吗?” 陈胜站起身,将双鱼佩小心收起,望向东北方——那是昨夜感应中,“归墟海眼”模糊方向所在,也是阴佩此刻传来的、几个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清净锚点”感应所指的大致方位。 “是的。我们时间有限,这个世界的变化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快。”陈胜沉声道,“双佩指引的下一个相对清晰的‘清净锚点’,在更东北的方向,感应比‘千苇泽’和‘幽光湖’都要强烈一些,但也更加……‘深’,似乎位于水域极深处或地脉之中。那里或许能让我们对‘守静’之力的领悟更深,也可能找到关于其他‘钥匙’或‘海眼’路径的线索。” 他看向泽灵族的三位向导:“这一路,承蒙各位相助。接下来的路,恐怕更加艰险未知,我们不想再连累贵族涉险……” 汐打断了陈胜的话,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长老们派我们前来,不仅是为了护送,也是为了观察与协助。‘沧澜之契’重现于世,关乎水脉安宁,也关乎我族存续所系的‘清净锚点’网络。你们寻找归途,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探寻稳定世界伤痕的可能。我们愿意继续同行,至少在抵达下一个我族有所了解的‘锚点’区域之前。我们的水性和对深水环境的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涛虽未说话,但沉稳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蒲老则呵呵一笑:“老朽这把骨头,在深水里泡泡,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况且,我对那些深水锚点的古老传说,也很感兴趣。” 陈胜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涌起感激。有这些经验丰富的泽灵族向导同行,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陈胜郑重抱拳。 再次启程。踏波舟离开了幽光湖,重新驶入广袤的千苇泽水道,但这一次,方向明确指向东北。 汐根据陈胜通过阴佩感应到的方位,结合泽灵族世代相传的水路图和自身对水脉流向的感知,不断调整着航向。他们不再局限于水面河道,有时甚至会潜入较深的、连接地下暗河的隐秘水道。踏波舟在汐和涛的操控下,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不仅在水面疾行如飞,在狭窄的溶洞水道或湍急的暗流中也能保持稳定。 越是向东北方向前进,环境也发生着明显变化。千苇泽那无边无际的芦苇荡逐渐被更加高大茂密、形态奇特的水生乔木林所取代,空气中水汽更加充沛,灵气浓度也在缓慢提升,但同时也开始掺杂着一丝极淡的、来自大地深处的矿物气息和一种莫名的“压力感”。水面之下,光线变得昏暗,鱼类和其他水生动物的形态也越发奇特,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或带有攻击性。 沿途,他们又经过了两个规模较小的、被泽灵族标记为“次级静点”的水域,短暂休整并补充了淡水。陈胜则抓紧时间,继续深化对阳佩“守静”之力的感悟,并尝试将这种“定”的韵律与《长生诀》的灵力运转相结合,效果显着。他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恢复速度也快了许多,对周围能量环境的扰动也降到了最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巫凡则向蒲老请教更多关于深水区域可能遇到的奇异生物、矿物特性以及地质风险的辨识知识。阿洛则似乎对深水环境适应良好,她的龙裔印记在深水压力下反而更加活跃,散发出温和的暖意,不仅保护着她自身,似乎还对周围某些温和的水生生物产生了微弱的吸引。 大约七日后,他们来到了一片被称为“坠星峡”的奇异水域。这里的水道在两旁高耸入云的、闪烁着星点般结晶的黑色岩壁之间变得极其狭窄,水流湍急而冰冷,水色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蓝。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矿物磁场和空间扭曲感,连踏波舟上的导航符文都开始微微闪烁。 “这里接近我族已知水路的极限了。”汐操控着踏波舟,在激流中艰难地保持航向,脸色凝重,“‘坠星峡’得名于远古时期有星辰碎片坠入此间深水,扰乱了地脉与空间。穿过这道峡谷,后面就是完全未知的深水区,我族的记载也很模糊。双佩的感应,是指向峡谷深处吗?” 陈胜紧握阴佩,全力感应。阴佩传来的指引明确无误地指向峡谷最深处,那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水渊入口”,散发着强烈的“锚点”波动,但同时也夹杂着混乱的能量乱流和一种……沉滞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重压”感。 “感应很强,就在峡谷尽头,垂直向下。”陈胜确认道,“但那里的空间结构似乎很不稳定,水压和能量乱流也极强。” 涛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臂,沉声道:“舟的加固符文还能支撑一段。但再往下,恐怕需要你们自己运用力量防护了。” 蒲老仔细嗅了嗅空气,又观察了一下岩壁上的结晶和水中飘过的奇异浮游生物,沉吟道:“矿物磁场很强,可能会干扰方向感和某些法术。水中的浮游‘星屑藻’带有微弱的致幻性,长时间接触需小心。但……这里的水脉源头,确实可能连接着某个古老的深层锚点。” 没有退路。众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陈胜激发阳佩的“守静”之力,形成一层柔和的、能抚平能量躁动和水压冲击的无形力场笼罩住小舟和众人。巫凡准备了清心宁神的草药分给大家含服。阿洛也下意识地催动眉心的印记,一层淡淡的、带着龙威的金色光晕护住了她自己。 踏波舟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坠星峡”最湍急幽暗的段落。 两侧岩壁几乎合拢,光线被完全吞噬,只有岩壁上零星的结晶和水中飘荡的“星屑藻”发出幽微的光芒。水流咆哮如雷,暗流汹涌,小舟剧烈颠簸。阳佩形成的力场不断闪烁着,抵消着大部分冲击和能量乱流,但陈胜能感觉到灵力的飞速消耗。 忽然,前方水势猛地向下一沉!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漩涡出现在峡谷尽头!强大的吸力传来,踏波舟瞬间失去了控制,被卷入漩涡,朝着无底的深渊直坠而下! “抓紧!”涛怒吼一声,死死把住船舵。汐和蒲老也竭力稳定船身。 陈胜将阳佩的“守静”之力催发到极致,同时引导阴佩感应漩涡深处的空间节点,试图找到相对稳定的“通道”。 急速的下坠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水声,只有双鱼佩的光芒和众人身上各色微弱的护体光晕,照亮着彼此紧张的面容。 不知坠落了多久,吸力骤然消失,周围的水流变得平缓但极其粘稠沉重,仿佛不是水,而是某种液态的金属。压力陡增,阳佩的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胜咬紧牙关,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拼命注入。 就在力场即将崩溃的刹那,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并非自然的光源,而是一处镶嵌在巨大地下岩洞穹顶上的、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水晶簇?不,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或者天然形成的、蕴含纯净能量的晶石。光芒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一个难以形容其广袤的、位于地壳极深处的巨大地下湖泊!湖水并非普通的幽蓝,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却又从内部透出丝丝缕缕幽蓝与暗金光泽的奇异液体,沉重如汞,寂静无波。湖面之上,悬浮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岛屿”——那并非泥土,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胶质或能量凝结体的平台。而在湖泊最中央,也是最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巨大、更加复杂的光源轮廓,仿佛是……一座沉没在水下的、由发光水晶和奇异金属构成的古老建筑遗迹?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形成淡淡的雾气,但同时也充斥着一种古老、沉重、仿佛时间在此凝滞的威压。空气(如果这充满高浓度灵气和水汽的环境还能称之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胜既陌生又隐约感到一丝熟悉的“洁净”感,与“归寂之厅”、“漱玉潭”相似,但更加古老、深邃,并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寂寥。 “这……这是什么地方?”巫凡声音干涩,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阴佩在陈胜手中剧烈震动,指向湖泊中央那片水下遗迹,传递出极其强烈的、混杂着“锚点”、“归流”、“源头”以及……“危险”与“封印”的复杂信息。而阳佩则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求”与“共鸣”,仿佛回到了真正的“家园”。 “深流渊……”蒲老望着那黑色的湖水与中央的光源,声音带着颤抖与敬畏,“族中最古老的歌谣里提到的……‘沉眠于地心之下的净水之源’……竟然真的存在!这里是……比‘清漪之锚’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世界水脉本源的‘源头锚点’之一!” 就在这时,阿洛忽然发出一声轻呼,小手指向湖面某处:“看!水里……有东西在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沉重如汞的黑色湖水表面,无声地泛起了涟漪。紧接着,数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仿佛由水元素和光影构成的模糊轮廓,缓缓从湖水中“站”了起来。它们形态近似人形,但更加高大、修长,没有五官,只有眼部位置闪烁着两点幽蓝的光芒。它们静静地“看”向闯入者的小舟,没有攻击,也没有欢迎,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注视”,仿佛在审视着不速之客的资格。 “渊灵……守护‘深流渊’的古老水之精魂……”汐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紧张,“据说它们只允许得到‘源头’认可的存在进入核心区域……” 陈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双鱼佩,将阴阳二佩的力量同时激发,不再掩饰,也不再仅仅用于防护。 双鱼佩光华大放!阳佩散发出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带着“守静”与“安抚”的韵律,缓缓扩散开来,试图与这沉重古老的湖水及其守护者建立和谐的共鸣。阴佩则幽光流转,将陈胜那融合了《长生诀》平和灵力与此刻对“深流渊”敬畏之心的意念,清晰地传递出去——他们并非入侵者,而是持有“沧澜之契”,寻求归途与知识的旅者,渴望得到“源头”的指引。 幽蓝色的渊灵们静静地“看”着双鱼佩的光芒,感受着那传递而来的意念。它们眼中的幽光微微闪烁,仿佛在交流、在判断。 时间一秒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 终于,为首的一个最为高大的渊灵,缓缓抬起了它那半透明的手臂,指向湖泊中央那片沉没的水下遗迹。与此同时,一条由发光浮游生物和柔和能量流构成的、宽约丈许的“光之路”,从他们小舟下方无声地浮现,笔直地通往遗迹方向。 “它们……允许我们通过?”巫凡难以置信。 “是双鱼佩……还有我们的意念。”陈胜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它们认可了‘沧澜之契’,也初步认可了我们的‘心’。” 踏波舟在渊灵无声的注视下,缓缓驶上那条“光之路”,朝着深流渊的核心——那座沉没的水下遗迹,平稳前行。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遗迹的宏伟与古老。它仿佛不是建造出来的,而是从这地心深处的水与岩中“生长”出来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于已知的任何文明,充满了流畅的曲线、巨大的拱券和复杂精密的水道系统。遗迹大部分淹没在黑色的湖水中,只有最高的几处穹顶和塔尖露出水面,散发着稳定的白光。靠近水面的部分,可以看到许多发光的符文在缓缓流转,似乎是某种仍在运作的庞大阵法的一部分。 当小舟最终停靠在遗迹一处露出水面的、由发光水晶铺就的平台上时,那股古老的威压与纯净到极致的灵气几乎让陈胜三人窒息。泽灵族的向导们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对他们而言,这里无异于传说中的圣地。 平台连接着一条向下的、被柔和白光笼罩的宽阔阶梯,通往水下遗迹的内部。 陈胜收起小舟(泽灵族的踏波舟有缩小的功能),与众人一起踏上阶梯。台阶入水不湿,有一层无形的力场隔开了沉重的黑水。向下走去,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水下水晶宫。四周的墙壁、立柱都是半透明的晶石或某种发光的金属,内部有液体般的能量在缓缓流动。许多房间里摆放着奇异的仪器、巨大的水晶球、还有刻满未知符文和星图的石板。一切都保存得相当完好,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 最终,他们来到了遗迹最深处的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没有祭坛,只有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纯粹液态光构成的“水球”。水球内部,星光点点,仿佛将一个微缩的银河封装其中。水球下方,连接着无数道细小的光流,如同根须,深入遗迹的地基,更深处,似乎连接着整个“深流渊”乃至更庞大的水脉网络。 而在“水球”正前方,地面上,静静地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现出深邃星空色彩的扁平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生灭。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到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浩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阴佩和阳佩在陈胜靠近时,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欣雀跃般的共鸣!仿佛游子终于见到了至亲! 陈胜颤抖着手,走上前,小心地拾起那块星空石板。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石板的瞬间—— “轰!” 浩瀚如海的信息流,伴随着一幅幅破碎却震撼无比的画面,直接冲入了他的脑海!不,是冲入了他们所有人的意识! 他们“看”到了“沧澜守护者”那伟岸而模糊的身影,行走于世界的江河湖海,梳理水脉,建立锚点;“看”到了双鱼佩被铸造而出,一阴一阳,作为信物与钥匙;“看”到了“蚀渊之劫”的恐怖降临,星空崩裂,水脉染墨,守护者们前赴后继地燃烧自己,试图修补;“看”到了“归墟海眼”在灾变中受创隐没,成为所有锚点网络理论上“归流”的终点,却也是危险与未知的源头;“看”到了眼前这“深流渊”作为少数几个保存相对完好的“源头锚点”,承担起了记录与守望的职责,这块“星脉石板”中,封存着关于“归墟海眼”最后已知的“相对安全”路径信息,以及……激活并稳定通过那条路径,可能需要的其他几件“共鸣之物”的大致描述与线索! 信息太过庞大,陈胜只来得及抓住最核心的部分: 一条极其艰险、需要穿越多个不稳定次级空间和危险能量乱流区的“潜流路径”,指向“归墟海眼”。 另外三件“共鸣之物”的线索:一者与“地火”相关,可能存在于某个活跃的火山或地脉熔岩核心;一者与“天风”相合,或许在极高的天空或风暴永驻之地;最后一者……信息最为模糊,只提到“生灵愿力之汇聚,文明余烬之回响”,似乎与某些古老的、承载了集体信念或记忆的遗迹或物品有关。 而激活并安全通过那条“潜流路径”,不仅需要双鱼佩的引导与稳定,还需要至少集齐这四件“共鸣之物”,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共同激发,才能短暂打开一条相对稳定的、通往“海眼”表层的通道! 信息流缓缓退去,陈胜大汗淋漓,几乎虚脱。巫凡和阿洛也脸色苍白,显然接收了不少信息。泽灵族的向导们则激动得热泪盈眶,对他们而言,这是先祖传说与神话的真实印证。 握着手中冰冷又似乎蕴含着无尽星空的“星脉石板”,陈胜的心剧烈跳动着。 希望,从未如此清晰具体——他们有了通往“归墟海眼”的明确路径! 挑战,也从未如此艰巨——他们需要寻找另外三件散布在世界各地、可能同样被多方势力觊觎的“共鸣之物”! 回家的路,终于显露出它残酷而真实的轮廓:那将是一场跨越整个混乱世界、收集散落“钥匙”、并最终挑战世界伤口核心的终极冒险。 陈胜抬起头,目光穿过透明的墙壁,望向遗迹外那深沉无边的黑色湖水,望向那理论上通往“归墟海眼”的“潜流路径”方向。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至少,他们知道了该往哪里去,该找什么。 他将星脉石板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浩瀚的星空之力与双鱼佩的共鸣。 “我们……有目标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水下大厅中响起,带着疲惫,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地火、天风、文明余烬……还有‘归墟海眼’。一件一件来。” 深流渊的古老光辉静静照耀着这群渺小的访客。他们的归途,从这地心深处,再次启航,指向那更加波澜壮阔、也必然更加危机四伏的广袤世界。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6章 古老契约 深流渊的寂静,是亿万载时光沉淀下来的重量。黑色湖水不起微澜,只有中央那缓缓旋转的“光之水球”和手中冰冷沉重的“星脉石板”,证明着刚才涌入脑海的浩瀚信息并非幻觉。陈胜、巫凡、阿洛,连同三位泽灵族的向导,都沉浸在那份震撼与信息的重压中,良久未能言语。 “地火……天风……文明余烬……”巫凡喃喃重复着石板信息中提到的另外三件“共鸣之物”,眉头紧锁,“听起来每一个都非同小可,而且分布在不同的、可能极其险恶的环境里。光是想找到线索,恐怕都要耗费无数时间精力,更别说获取了。” “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陈胜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异常坚定。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双鱼佩和冰凉的星脉石板,两者之间微弱的共鸣感持续不断,仿佛在提醒他前路的关联。“石板给出了大致的方向感应……‘地火’相关之物,似乎在西南方向,与‘焚心山脉’或‘熔炉深渊’这类地火活跃区域有关。‘天风’之物,感应指向极高之处的‘罡风层’或‘云顶遗迹’。‘文明余烬’……感应最为模糊缥缈,似乎指向西北方,与一些极其古老、可能已经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文明遗迹有关。” 他看向泽灵族的向导们:“感谢诸位一路相助至此。‘深流渊’的信息至关重要。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莫测,且目标分散,实在不能再劳烦贵族涉险。” 汐、涛和蒲交换了一个眼神。蒲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敬意:“‘沧澜之契’的持有者,星脉指引之人。你们的旅程已与我族守护的古老秘密紧密相连。虽然前路艰险,我族无法全程相随,但我们仍可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顿了顿,继续道:“泽灵族世代居于水泽,对地脉水文的了解较深。关于‘地火’之物,我曾听一些游历极广的族人提及,在西南方‘怒焰裂谷’附近,有一个古老的‘熔岩矮人’部族,他们世代与地火为伴,崇拜并利用地核之力。他们的圣物‘锻星之核’,或许与你们寻找的‘地火’共鸣之物有关。但那片区域靠近皇朝与百族争夺激烈的‘硫磺荒原’,环境恶劣,且熔岩矮人性情暴烈,排外性强,极度危险。” “至于‘天风’与‘文明余烬’……”蒲老摇了摇头,“我族所知甚少。天空之域非我等所长。古老文明遗迹更是淹没在时间长河与战火之下,或许只有那些探寻古迹的学者,或者……像‘灰烬旅者’那样追寻世界真相的组织,才掌握更多线索。” 又是灰烬旅者。陈胜心中微动。这个神秘的组织似乎对世界的古老秘密了解颇深,甚至可能也在寻找类似的“钥匙”。是敌是友,难以预料。 汐补充道:“离开‘深流渊’,返回地表最近的路径,是通过湖底另一侧的‘涌泉通道’,可以直接抵达‘坠星峡’上方约百里外的一处‘地涌泉’。从那里,你们可以向西南方向前进。我们会为你们准备一些深水区域适用的防护药剂和辨识矿物、地火气息的简单道具。” 陈胜三人再次郑重道谢。泽灵族的帮助,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在“深流渊”遗迹中又休整了一日,陈胜利用此地纯净到极致的灵气和“光之水球”旁的特殊环境,进一步稳固了对阳佩“守静”之力的掌控,并将一丝心神烙印留在了星脉石板之上,初步建立了联系,能更清晰地感应到石板对另外三件“共鸣之物”的微弱指向。阿洛则好奇地探索着遗迹中的一些无害区域,她眉心的印记在这里异常活跃,似乎能从那些古老的墙壁和器物中,聆听到早已逝去的、模糊的“回响”。 次日,在汐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遗迹深处一条隐蔽的通道入口。通道内壁光滑,被一层柔和的蓝光笼罩,与“归流之径”有些相似,但更加稳定平缓,这是连接“深流渊”与特定地表涌泉的固定水道。 告别了泽灵族向导,陈胜三人踏入水道。这一次的穿行,比“归流之径”更加平稳迅速,仿佛乘坐着无形的升降梯。大约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一股灼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从一处不断翻涌着热气的浑浊泉眼中被“吐出”,落在了一片干燥龟裂的、布满黑色火山岩的荒地上。回头望去,那泉眼正位于一座低矮的、仍在缓缓冒着白烟的火山锥脚下。极目远眺,西南方大地呈现出暗红与焦黑的色彩,空气扭曲,地平线上有连绵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裂谷和隐约的烟柱。 “硫磺荒原……到了。”陈胜辨认着方向。双鱼佩和星脉石板对“地火”之物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清晰了许多,明确指向西南方更深处,那片被称为“怒焰裂谷”的危险区域。 没有时间犹豫。他们检查了泽灵族赠送的药剂,调整了装束,然后踏上了这片燃烧的土地。 硫磺荒原名副其实。地面滚烫,裂缝中不时喷出有毒的蒸汽和细小的火焰。天空被烟尘染成昏黄色,不见日月。稀少的植物也长得奇形怪状,多刺且耐旱,一些地方还能看到巨大的、缓慢移动的、以岩浆和硫磺为食的怪异甲壳生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和无处不在的燥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按照石板和探测水晶的指引,避开能量剧烈波动的区域和大型危险生物的领地,艰难地向西南方跋涉。阳佩的“守静”之力在这里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不仅能帮助抵御部分高温和能量燥气对心神的侵蚀,还能微微抚平脚下不稳定岩层的能量躁动,减少塌陷和突然喷发的风险。陈胜也尝试将一丝“守静”韵律融入步法,让自己在滚烫崎岖的地面上行走得更稳、消耗更少。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怒焰裂谷”的边缘。 那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深不见底的巨大伤口。裂谷边缘陡峭如刀削,宽度达数十里,长度更是望不到尽头。谷底并非黑暗,而是翻滚涌动着暗红色的熔岩流,如同大地沸腾的血液。灼热的气浪从谷底升腾而上,将上方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人工开凿的栈道、平台痕迹,一些地方还能看到粗犷的、用黑曜石和金属镶嵌的图腾与符文,风格野蛮而充满力量感。 这里,就是“熔岩矮人”的领地。 星脉石板和双鱼佩的感应,都明确指向裂谷深处,某个靠近最大一股熔岩河的位置。 “直接下去?”巫凡看着那令人心悸的熔岩深渊,脸色发白。 陈胜摇头:“根据泽灵族的信息和这些图腾风格,熔岩矮人极度排外,尤其警惕地面种族。贸然闯入,很可能被视为入侵者攻击。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合理’的接触方式,或者至少,找到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入口。” 他们沿着裂谷边缘小心移动,观察着。很快,他们注意到,在裂谷一侧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通往下方某个较大洞穴平台的粗糙石阶。石阶入口处,立着两根巨大的、雕刻着火焰与铁锤图案的石柱,柱下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灰烬,似乎是一个经常使用的出入口。 “下去看看,但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撤退。”陈胜做出决定。 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中硫磺和金属熔炼的味道也越发浓烈。石阶尽头,连接着一个宽阔的、深入岩壁的洞穴平台。平台上散落着一些开采工具和未加工的铁矿石,还有几个熄灭不久的火塘。洞穴内部幽深,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沉闷的敲打声和熔岩流动的轰隆回响。 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探查洞穴内部时,身后石阶上方,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呼喝声! “吼!地面上的虫子!胆敢窥探‘锻火氏’的入口!” 陈胜猛地回头,只见四个身形矮壮敦实、几乎和宽度等高的身影,正从石阶上方快步冲下。他们皮肤呈暗红色,仿佛常年被火焰炙烤,须发浓密且多为火红色,身上穿着简陋但异常坚固的、用金属片和某种耐热皮革拼接的甲胄,手中握着巨大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铁锤或战斧。为首的一个矮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独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正是熔岩矮人!而且显然来者不善! “我们没有恶意!”陈胜立刻高举双手示意,同时示意巫凡和阿洛退后,“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寻找……” “路过?寻找?”独眼矮人咆哮着打断,挥舞着手中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巨锤,“撒谎!这条石阶只通向‘锻火氏’的矿道和熔炉区!你们这些贪婪的地面人,不是想偷矿,就是想窃取我们的锻造秘密!兄弟们,拿下他们!扔进熔岩里给‘炎心’当祭品!” 另外三个矮人发出嗜血的低吼,呈扇形围了上来。他们虽然矮小,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岩石微微震颤,力量感十足,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显然常年与地火为伴,体质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冲突一触即发!在这狭窄的平台上,面对四个充满敌意、实力未知的熔岩矮人战士,形势极其不利! 陈胜眼神一厉。不能硬拼,但也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迅速观察环境——平台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熔岩裂谷。退路只有来时的石阶,但已被矮人堵住。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拔出武器,反而将星脉石板迅速塞给身后的巫凡,同时将双鱼佩中的阳佩猛地高举过头! “且慢!”陈胜的声音灌注了《长生诀》的灵力和阳佩的“守静”韵律,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效果,瞬间压过了矮人们的吼声,“我们并非为矿石或锻造术而来!我们寻找的,是‘锻星之核’!是与‘炎心’共鸣的古老圣物!” “锻星之核”四个字一出,四个矮人战士的动作齐齐一滞!独眼矮人独眼圆瞪,脸上的怒容变成了惊疑不定:“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锻星之核’?!那是氏族的最高秘密!” 陈胜心中稍定,赌对了!泽灵族的信息和石板感应,果然指向此物! 他保持着手举阳佩的姿势,阳佩散发出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带着“守静”与“净化”的韵律,虽然与周围狂暴的地火环境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平衡,让矮人们狂暴灼热的气息都为之一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持有信物,受古老契约指引而来。”陈胜继续用平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同时微微催动阴佩,让其散发出一丝与地火截然不同、却同样源自世界本源的深邃水灵之气,与阳佩的白光交织,“我们寻求的并非占有,而是共鸣与知识的交换。或许,关于‘锻星之核’,你们也面临着某种困境或疑惑?” 独眼矮人死死盯着陈胜手中的双鱼佩,又看了看被巫凡抱着的、隐约散发星空光泽的星脉石板,独眼中光芒闪烁,惊疑、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信物……古老契约……”他低声重复,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巨锤柄,“你们……跟‘上面’那些打仗的混蛋,不是一伙的?” “我们来自远方,不参与此地的战争。”陈胜明确道。 矮人战士们互相看了看,低声用他们粗嘎的语言快速交流了几句。最终,独眼矮人哼了一声,收起了巨锤,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放下武器,跟我们走。去见大锻师。是真是假,大锻师自有判断。要是敢耍花样……”他指了指下方翻滚的熔岩,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陈胜示意巫凡和阿洛照做,将随身短刃放在地上。他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古老契约”和“锻星之核”名头带来的震慑力。 在四个矮人战士前后“护送”下,他们走进了那幽深的洞穴。洞穴内部比外面更加炎热,通道蜿蜒向下,两侧不时能看到开采的矿脉和简易的熔炉。许多矮人工匠正在忙碌,敲打声、淬火声不绝于耳。看到被战士押送的陈胜三人,这些矮人都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最终,他们来到了洞穴深处一个极其宽阔、如同殿堂般的巨大熔岩洞窟中。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翻滚着金色熔岩的“岩浆湖”,炽热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红。岩浆湖旁,搭建着一座宏伟的、用黑曜石和不明金属铸造的巨型锻造台,台上摆放着各种巨大而精密的工具。 一个身形比普通矮人更加魁梧、胡须几乎垂到地上、赤裸的上身布满火焰纹身和陈旧伤疤的老矮人,正背对着他们,用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巨锤,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足有桌面大小的奇异金属胚。每一锤落下,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和四溅的火星,那金属胚也随之发出奇异的嗡鸣,仿佛在呼吸。 “大锻师,有地面人闯入,声称持有古老信物,为‘锻星之核’而来。”独眼矮人上前,恭敬但声音洪亮地禀报。 敲击声停了下来。那老矮人——大锻师——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苍老而坚毅,眼神如同他锤下烧红的金属,炽热而锐利。他的目光扫过陈胜三人,在双鱼佩和星脉石板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一缩。 “古老信物……‘沧澜之契’的持有者?还有……星空的气息?”大锻师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金属相互摩擦,低沉而充满力量,“消失无数岁月的信物再现,却与地火圣物扯上关系……有趣。” 他放下巨锤,那锤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洞窟似乎都震了震。他走到岩浆湖边,伸手从沸腾的熔岩中舀起一捧金色的“火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说说看,远方的旅者。”大锻师看着手中缓缓流淌的火浆,“你们为何寻找‘锻星之核’?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们那套‘古老契约’和‘知识交换’的说辞?” 面对这位气息深不可测、明显是熔岩矮人族群领袖的大锻师,陈胜知道,任何花言巧语都毫无意义。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直视着大锻师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炽热目光,坦诚地说出了他们的目的——寻找归途,需要集齐包括“地火”共鸣之物在内的四件圣物,以开启通往“归墟海眼”的相对安全路径。他展示了星脉石板中关于“地火”共鸣之物的模糊指引与“锻星之核”的可能关联,也提到了泽灵族提供的线索。 “我们无意夺取贵族的圣物,”陈胜最后说道,“只希望了解它是否就是我们寻找的‘地火’之物,若是,能否在征得贵族同意的前提下,借其力量一用,或者……得知获取其他替代共鸣之物的线索。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分享我们掌握的关于其他共鸣之物、‘归墟海眼’路径,以及这个世界正在加剧的‘蚀渊’侵蚀的信息。” 大锻师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火浆缓缓凝固,变成一块暗金色的、带着余温的金属锭。他沉默了很久,洞窟中只有岩浆翻滚的轰鸣和远处隐约的敲打声。 “‘归墟海眼’……‘蚀渊’侵蚀加剧……”大锻师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更多。‘锻星之核’……确实是吾族圣物,也是吾族与地心之火联系的纽带。但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它正在‘黯淡’。” “黯淡?”陈胜心中一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的。”大锻师走向锻造台后方,那里有一个用厚重黑曜石垒砌的祭坛,祭坛上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罩。他挥手撤去护罩,露出祭坛中央供奉之物。 那是一块约有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轨迹般复杂纹路的奇异晶石。晶石内部,原本应该有着如同熔岩般流淌不息的金红色光晕,但此刻,那光晕却显得异常暗淡、迟滞,甚至边缘处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裂纹般的黑色痕迹。一股强大却显得“疲惫”的灼热能量从中散发出来,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冰冷与腐朽感。 “‘锻星之核’连接着这片裂谷最深处的‘炎心地脉’。近几十年来,‘炎心地脉’的力量变得不稳定,时而狂暴,时而萎靡,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取’或‘污染’了。‘锻星之核’也因此受到影响,光芒黯淡,力量流失。吾族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它不彻底熄灭。若它彻底失去光芒,不仅吾族将失去与地火沟通的桥梁,这片裂谷的地火平衡也可能崩溃,引发灾难。”大锻师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陈胜凝神感应。星脉石板对“锻星之核”产生了明确的共鸣,确认它正是寻找的“地火”之物。但石板同时也传递出一丝警示——这块“核”的状态不正常,其本源似乎受到了某种侵蚀或干扰,那黑色的痕迹……与“蚀渊”的气息隐隐有些相似! “‘蚀渊’的侵蚀……已经影响到地心深处了吗?”巫凡惊声道。 大锻师沉重地点了点头:“恐怕是的。我们一族世代守护地火,对地脉变化最为敏感。近些年,不仅是地火之力,整个大地深处,都似乎有一股阴冷的、充满毁灭与饥渴的‘暗流’在缓慢渗透、蔓延。与你们地面上的战争煞气混合,情况越来越糟。” 他看向陈胜:“你们想借‘锻星之核’的力量?可以。甚至,如果你们能找出‘炎心地脉’异变的根源,并帮助净化‘锻星之核’受到的侵蚀,吾族可以全力助你们,甚至……将‘锻星之核’暂时借予你们,直到你们完成归途。但前提是,你们必须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并且,找到根治地脉问题的方法。” 陈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艰巨的挑战。不仅要获得“锻星之核”的认可与使用权,还要深入危机四伏的“炎心地脉”深处,找出并解决连熔岩矮人族都束手无策的侵蚀根源! 但是,他们有选择吗?星脉石板指引至此,这“地火”之物是他们归途拼图的关键一块。而且,解决地脉侵蚀,或许也能为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延缓一分毁灭。 他看向巫凡和阿洛。巫凡眼神坚定,对他微微点头。阿洛则好奇地看着那块黯淡的“锻星之核”,小手无意识地碰了碰眉心,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对那核中的黑色痕迹有些反应。 陈胜深吸一口气,转向大锻师,目光如炬:“我们接受这个挑战。请告诉我们,该如何前往‘炎心地脉’深处,以及……你们所知的,关于那股‘暗流’侵蚀的一切信息。” 大锻师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很好。那么,契约成立。”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和火焰纹身的大手,“以地火与锻锤之名。矮人从不忘恩,也绝不毁诺。准备一下吧,远方的旅者。通往地心的路,比你们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灼热,都要……黑暗。”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7章 “安全区” 地心熔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永恒不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与纯粹灼热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叶。陈胜、巫凡和阿洛站在巨大锻造台旁,感受着脚下岩石传来的、来自大地深处近乎暴躁的律动。大锻师的话仍在耳边回响,与“锻星之核”黯淡的光泽、星脉石板明确的共鸣,共同构成了一张充满机遇与致命危险的邀请函。 “通往‘炎心地脉’核心的道路,被称为‘熔火之径’。”大锻师的声音压过了熔岩湖的咆哮,他粗糙的手指指向洞穴深处一条向下倾斜、被暗红色微光笼罩的宽阔通道,“那里不再是矿道,而是地火力量自然流淌的脉络。温度是这里的数倍,压力足以压扁精钢,更有地火中诞生的狂暴元素生物和……那些被‘暗流’侵蚀扭曲的怪物盘踞。‘锻星之核’的源头——‘炎心之池’,就在熔火之径的最深处。” 他转身,从锻造台旁的一个沉重铁箱中,取出三套暗沉如碳、却隐隐有金色纹路流淌的连体护甲,以及三副完全遮住面部的、镜片呈深红色的水晶护目镜。“这是用‘黑曜火蜥’皮和‘地脉精金’丝混合锻造的‘炎鳞甲’,能短时间抵御极高温和部分地压。护目镜能帮你们在强光和扭曲热浪中视物,并过滤部分有毒火气。但记住,它们的保护是有限的,在炎心之池边缘,温度足以瞬间气化钢铁,即便是炎鳞甲也只能支撑不到百息。” 他又拿出几个小巧的金属罐:“‘冰髓粉’,泽灵族的清凉药膏在地心深处效力大减,这个或许能多撑一会儿。还有‘地鸣石’,捏碎后能产生一次强烈的震动波,或许能暂时惊退或扰乱一些靠震动感知的怪物。但慎用,也可能引发岩层塌陷。” 最后,他看向陈胜手中的双鱼佩:“你的‘水契’在此地会被严重压制,甚至可能引来地火元素的敌视。但它蕴含的‘守静’之力,或许能帮助稳定心神,抵御‘暗流’侵蚀带来的混乱与疯狂。至于这小姑娘……”他的目光落在阿洛身上,尤其是她眉心那微微发热的印记,“龙裔的气息……在地火深处很罕见,但龙族本身是高等元素生灵,或许她的印记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自己把握。” 准备完毕。没有更多叮嘱,矮人族不擅长温情脉脉的送别。独眼矮人头领“疤眼”带着另外两名精锐矮人战士(名叫“铁砧”和“熔锤”)作为向导和第一道防线同行。他们换上更厚重的全身重甲,武器也换成了专门针对大型生物和元素怪物的、带有破甲和火焰增幅符文的巨型战斧与重锤。 一行人踏入了“熔火之径”。 甫一进入,环境骤变。通道不再规则,更像是巨大岩浆管冷却后形成的天然隧道,四壁光滑,泛着暗红色光泽,温度急剧攀升,即便隔着炎鳞甲,也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炽热。空气稀薄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光线来自岩壁自身和地上流淌的、缓慢移动的熔岩细流。 向下,不断向下。坡度越来越陡,通道时而宽阔如广场,时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沿途能看到许多奇异的、仿佛由熔岩自然凝结形成的雕塑和晶簇,有些散发着纯净的火灵之气,有些则缠绕着不祥的、蠕动着的黑色丝状物——正是“暗流”侵蚀的痕迹。 “小心!”疤眼低吼一声,猛地停下。前方一处较宽阔的熔岩洼地旁,三只形如巨大火蜥蜴、但背部生长着尖锐黑色晶刺的怪物,正趴在那里,贪婪地吸食着洼地中掺杂了黑色丝状物的浑浊熔岩。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充满了混乱与饥饿。 “是被侵蚀的‘熔岩蜥兽’。”疤眼啐了一口,“平时只吃纯净火精,现在连这种被污染的垃圾都啃。干掉它们,别让它们惊动更多!” 战斗瞬间爆发!疤眼、铁砧、熔锤三人如同三道钢铁旋风冲了上去,重武器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砸向蜥兽。这些被侵蚀的蜥兽比普通同类更加疯狂悍不畏死,喷吐的火焰中也带着丝丝黑气,能腐蚀金属和护甲。 陈胜没有贸然上前,他护在巫凡和阿洛身前,激活阳佩(白)的“守静”之力,形成一层柔和的力场,隔绝了大部分混乱的灼热气浪和精神干扰,同时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些蜥兽虽然疯狂,但动作间有明显的不协调感,尤其是那些黑色晶刺周围,能量流动异常紊乱。 “攻击黑色晶刺周围!那里是侵蚀节点!”陈胜喊道。 疤眼闻言,巨斧一偏,狠狠劈在一只蜥兽背刺的根部!“咔嚓!”黑色晶刺碎裂,一股腥臭的黑气喷出,那蜥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顿时僵硬了许多。铁砧和熔锤也立刻效仿。 很快,三只被侵蚀的蜥兽被解决。但它们临死前发出的嘶吼和能量波动,似乎还是引来了更深处的一些“注意”。通道深处,传来更多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嘶鸣。 “快走!不能在这里纠缠!”疤眼脸色难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队伍加速前进,但沿途遭遇的袭击越来越频繁。除了被侵蚀的熔岩蜥兽,还出现了由纯粹混乱火元素和暗流混合形成的“幽影火灵”,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免疫物理攻击,只有蕴含纯净能量的攻击才能造成伤害。更麻烦的是一种被称为“蚀心蠕虫”的软体生物,它们潜伏在岩缝或熔岩流底部,突然弹射而出,试图钻入护甲缝隙,其体表粘液带有强烈的精神侵蚀和肉体麻痹毒素。 陈胜将“守静”之力运用到极致,不仅护住己方三人,还尝试延伸出去,抚平周围过于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为队伍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前进环境。这消耗巨大,但效果显着,队伍推进速度加快,遭遇的意外袭击也减少了许多。 阿洛的龙裔印记在深入过程中,愈发滚烫。她的小脸通红,不是因为高温,而是印记与地心深处某种古老存在的微弱共鸣带来的。她偶尔会指向某个方向,小声说:“那边……有很凶很乱的东西……还有……一点点……很伤心,很累的感觉?”她指的方向,往往与星脉石板对“炎心之池”的感应一致。 巫凡则利用她对草药和能量性质的了解,快速辨识着沿途出现的、未被完全侵蚀的稀有火属性草药和矿物,并提醒大家避开那些能量异常狂暴或带有明显腐朽气息的区域。 不知在灼热、黑暗与间歇性的战斗中行进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直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阔(或者说恐怖)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无法估量其大小的、位于地壳极深处的超巨型熔岩空洞。空洞中央,是一个几乎占据视野一半的、缓缓旋转的、呈现出炽白与暗金交织色彩的、无边无际的“炎心之池”!池中并非液态岩浆,而是某种更加粘稠、能量密度高到令人窒息的“液态火”或“能量浆”。它散发出的光芒和热量,让整个空洞亮如白昼,空气完全扭曲,视野内的一切都在高温下微微荡漾。 而此刻,这本应纯净狂暴的“炎心之池”,却呈现出病态。池面不再平滑如镜,而是布满了无数翻滚的、如同脓包般的黑色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冰冷的恶意。一道道粗大扭曲的、如同血管或树根般的黑色脉络,从池子边缘和深处蔓延出来,攀附在空洞四壁,甚至有一部分深入了上方的岩层,如同恶性肿瘤的触须,正在贪婪地吮吸、污染着这片地心火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些黑色脉络最为密集的池边区域,一些难以名状的、由半凝固熔岩、黑色晶体和蠕动的暗影构成的扭曲生物,正在缓缓“孵化”或爬行,它们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被侵蚀生物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充满恶意。 星脉石板在陈胜怀中剧烈震颤,对“锻星之核”源头的共鸣达到了顶峰,但也传递出强烈的危机与“污染”警示。双鱼佩中的阴佩光芒暗淡,被地火环境严重压制,而阳佩则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白光,竭力抵抗着周围狂暴混乱的侵蚀性能量场。 “那就是……侵蚀的源头?”巫凡声音发颤。 疤眼、铁砧、熔锤三位矮人战士,此刻也目眦欲裂,紧握武器的手背青筋暴起。“该死的!‘暗流’……竟然已经污染到‘炎心之池’了!它在抽取地火本源,孵化那些怪物!” “看池子中心!”阿洛忽然指着“炎心之池”最中央,那里光芒最为炽烈,却也隐约可见一块更加深邃的、如同漩涡般的暗影区域,“那里……好像有个‘洞’?在……往下吸东西?‘锻星之核’的‘根’,好像连在那里……但是被很多黑线缠住了……” 陈胜凝目望去,结合阴佩的微弱感应和阿洛的描述,他勉强“看”到,在池心炽白光芒的掩盖下,确实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通向更深地底的“能量漏斗”,无数纯净的地火之力正被其吸纳,但同时,更多的黑色脉络也缠绕其上,如同吸血的水蛭,贪婪地分食、污染着这股力量。而“锻星之核”与地心的联系,正是通过这个“漏斗”,此刻却被黑色脉络重重堵塞、污染。 “必须净化那些黑色脉络,至少切断它们对‘漏斗’和池心区域的缠绕,才能恢复‘锻星之核’与地心的纯净联系。”陈胜迅速判断,“但这需要深入池边,甚至可能……要接近池心。” 这无异于自杀。池边的温度已经远超炎鳞甲的承受极限,更别提那些游荡的恐怖怪物和无处不在的黑色脉络本身可能发动的攻击。 疤眼咬牙道:“我们开路!矮人的重甲和抗火符文还能撑一会儿!你们找机会,用你们的方法,净化那些黑线!铁砧,熔锤,跟我上!为了‘锻火氏’!为了地火!”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三位矮人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战吼,身上简陋但实用的抗火符文全部亮起,如同三颗燃烧的流星,悍不畏死地冲向池边最密集的怪物群和黑色脉络区域!他们的重武器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将靠近的扭曲生物砸碎,将延伸过来的黑色脉络暂时逼退或斩断一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无疑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更多的扭曲生物从熔岩和黑色脉络中“诞生”,疯狂地扑向三位矮人。黑色脉络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喷射出带有强烈腐蚀和精神冲击的黑色粘液或能量束。 “就是现在!”陈胜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转头对巫凡和阿洛快速道:“巫凡,用你最强的净化法术,配合阳佩的‘守静’之力,试着稳定一片区域,驱散侵蚀!阿洛,跟着我,你的印记……如果感觉到能帮上忙,就按照直觉做,但千万不要勉强!” 说完,他一手紧握阳佩,将“守静”之力催发到极致,形成一道相对稳定的通道,护住自己和阿洛,同时将阴佩的微弱感应提升到极限,指引着方向,朝着池边一处黑色脉络相对稀疏、但似乎连接着关键“节点”的区域冲去! 灼热!难以想象的灼热瞬间透过炎鳞甲传来,皮肤仿佛要燃烧起来。阳佩的白光在狂暴的地火能量和黑色侵蚀的双重冲击下剧烈闪烁,陈胜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巫凡紧跟在后,她双手各握着一把精心调配的、混合了纯净水精和自然生命力的草药粉末,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净化咒文,将粉末洒出。粉末在阳佩力场的作用下,没有立刻被高温气化,而是化作点点翠绿色的光点,融入白光之中,增强着其“净化”与“生机”的属性,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黑色脉络仿佛被烫到一般,微微收缩,散发的腐朽气息也淡了一丝。 阿洛则小脸紧绷,眉心的龙裔印记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辉!那光芒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威严、古老、统御万灵的气息。在这纯粹的地火与黑暗侵蚀交织的极端环境中,这龙裔的气息似乎起到了某种“中和”与“震慑”的作用。一些靠近的、较小的扭曲生物在金光照射下,动作明显迟滞,甚至发出畏惧的嘶鸣。而阿洛自己,则仿佛听到了无数嘈杂混乱的“声音”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不屈的“呜咽”——那是被污染的地火本源,发出的痛苦哀鸣?还是这片土地深处,某个沉睡意识的挣扎? 她不知道。但她本能地,将双手按在滚烫的地面上,将眉心印记中流淌出的、那温暖而威严的力量,努力地、笨拙地灌注进去,心中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不要怕……干净一点……” 奇迹发生了!以阿洛双手为中心,一小片大约丈许方圆的地面,那些攀附其上的细微黑色丝线,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却!地面短暂地恢复了暗红色的、纯净的火岩光泽!虽然范围极小,时间也可能极短,但这无疑证明,阿洛的龙裔印记力量,对“暗流”侵蚀有着某种克制的效果! “阿洛!好样的!”陈胜精神一振,抓住这短暂创造出的“安全区”,将阳佩的“守静”与“净化”之力集中,如同一柄无形的光刃,狠狠刺向最近的一条粗大黑色脉络与池壁连接的“节点”! “嗡——!” 阳佩白光与黑色节点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鸣和能量的激烈对冲!黑色脉络剧烈蠕动,喷吐出更多的腐蚀粘液和混乱的精神冲击,试图反扑。陈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感觉脑海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但他咬紧牙关,将《长生诀》灵力与阳佩之力融合到极致,死死“钉”在那个节点上,白光如同烧红的烙铁,一点点侵蚀、净化着节点的黑色物质。 巫凡也拼尽全力,将更多净化草药和自身灵力注入陈胜的力场,协助净化。阿洛则努力维持着脚下那一小片“净土”,为两人提供支撑。 不远处,疤眼三人的怒吼和怪物的嘶鸣、黑色脉络的抽打声混杂在一起,战况惨烈。一位矮人战士(熔锤)的盔甲被黑色粘液腐蚀穿透,发出痛苦的惨叫,但依旧挥舞着战锤,不肯后退。 时间,在以呼吸计算的生死边缘流逝。 终于! “咔嚓!”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那条粗大黑色脉络与池壁连接的节点,在阳佩白光和净化之力的持续作用下,彻底崩碎、化为黑烟消散!整条脉络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瞬间萎缩、失去活性,从池壁上脱落,掉入下方翻滚的黑色熔岩气泡中,迅速被吞噬。 有效!但陈胜也几乎力竭,阳佩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继续!下一个节点!”他嘶哑地吼道,目光锁定了另一条距离稍远、但看起来更为关键的黑色脉络。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移动时,异变突生! “炎心之池”中心,那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漏斗”处,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仿佛大地心脏被攥紧般的痉挛和轰鸣!整个空洞剧烈震动,无数碎石从穹顶落下,砸入熔岩池,激起滔天火浪!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从那“漏斗”深处,猛地苏醒、蔓延开来!伴随而来的,是池面所有黑色气泡的疯狂炸裂,以及池边所有黑色脉络的疯狂舞动、增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多的、更加庞大狰狞的扭曲怪物,如同潮水般从池中和黑色脉络中涌出!其中甚至出现了几个高达数丈、仿佛由无数熔岩怪和黑色晶体拼接而成的、散发着领主级威压的恐怖存在! “不好!惊动‘它’了!真正的侵蚀源!它在池心深处!”疤眼发出绝望的怒吼,他们三人瞬间被怪物潮水淹没,只能拼死结成三角阵型,苦苦支撑。 而陈胜他们所在的位置,也瞬间被数条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黑色脉络和几只新涌出的强大怪物锁定! 退路似乎已绝!深入池心的“漏斗”处,那苏醒的恐怖意志正投来冰冷的目光,仿佛在审视着这几只胆敢冒犯它的“虫子”。 生死一线! 陈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所剩无几的灵力,连同精血,疯狂注入双鱼佩,尤其是阳佩之中!他不再试图净化,而是将所有力量,化为一次极致的、凝聚了“守静”、“净化”与他不屈意志的——冲击! 目标,直指池心“漏斗”边缘,那些最粗大、仿佛根系般深深扎入“漏斗”的黑色主脉! “就是现在!阿洛!把你的力量,借给我!”陈胜嘶声吼道。 阿洛没有犹豫,她鼓起全部勇气,将眉心印记中那温暖威严的力量,不再扩散,而是如同溪流般,全部导向陈胜的后背! 巫凡也将最后一把净化药粉和全部精神力,融入陈胜的力场。 “给我——破!!!” 陈胜双手紧握光华黯淡却凝聚到极点的阳佩,向前猛地一推! 一道并不宏大、却凝练纯粹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柱,如同刺破黑暗的黎明之矢,无视了沿途怪物的阻拦(那些怪物接触到光柱边缘便如同被灼伤般尖叫退开),跨越了沸腾的熔岩池面,狠狠地轰击在了池心“漏斗”边缘,那几条最粗的黑色主脉交汇的“核心节点”上!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无声,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纯粹的光明与极致的黑暗侵蚀发生了最猛烈的湮灭反应!刺目的白光与翻涌的黑潮瞬间吞没了池心区域,强烈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靠近池边的怪物和黑色脉络成片粉碎、吹飞! 整个“炎心之池”仿佛沸腾了!炽白的液态火疯狂翻涌,将大量黑色气泡和脉络卷入深处,那苏醒的恐怖意志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嘶鸣,随即仿佛受到了重创,迅速收缩、退回了“漏斗”更深处,连带周围活跃的黑色脉络也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变得迟滞、萎靡。 陈胜在发出那一击后,便眼前一黑,仰面倒下,七窍流血,阳佩脱手飞出,光芒彻底熄灭。阿洛也软倒在地,眉心印记黯淡,小脸惨白。巫凡勉强扶住陈胜,自己也摇摇欲坠。 疤眼三人趁机奋力杀出重围,冲到他们身边。此刻池边一片狼藉,虽然仍有不少怪物和黑色脉络残存,但攻势大减,且似乎陷入了混乱。 “走!趁现在!”疤眼一把捞起昏迷的陈胜和虚脱的阿洛,铁砧和熔锤护住巫凡,一行人沿着来路,用尽最后的力气,亡命奔逃! 身后的空洞中,仍回荡着那恐怖意志不甘的嘶鸣和熔岩的疯狂咆哮,但追击的力度明显减弱。 不知逃了多久,直到重新回到相对“凉爽”的“熔火之径”中段,身后再无追兵,众人才敢停下来,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如同从地狱边缘爬回。 陈胜在巫凡的急救草药和阿洛无意识的、微弱的龙裔暖流滋润下,缓缓苏醒。他感到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虚弱,但怀中的星脉石板,却传来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清晰而有力的“共鸣”——来自“炎心之池”深处,“锻星之核”源头的那一丝联系,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之前那种被重重污染堵塞的感觉,而是恢复了一丝纯净与活力! 他们成功了!虽然只是暂时重创了那侵蚀源,切断了部分主脉对核心“漏斗”的污染,但无疑为“锻星之核”恢复与地心的纯净联系,打开了一个缺口,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当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回到大锻师所在的熔炉洞窟时,早已感应到地脉变化的矮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大锻师快步走来,检查了陈胜三人的状况,又仔细感应了地脉,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与难以掩饰的激动。 祭坛上,那块“锻星之核”内部的黯淡金红色光晕,此刻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开始重新缓缓流转,表面的黑色裂纹也停止了蔓延,甚至最细微的一条,似乎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你们……做到了!”大锻师的声音带着颤抖,“地脉的污染被暂时遏制,‘锻星之核’开始恢复!虽然根源未除,那‘暗流’的源头仍在池心深处蛰伏,但这已经给了我们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他看向虚弱的陈胜,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认可:“按照契约,‘锻星之核’的力量,你们可以使用。但现在它依旧虚弱,无法离开祭坛太远或太久。不过……”他转身,从锻造台下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用黑色金属封装的盒子,递给陈胜,“这里面,是‘锻星之核’每隔百年才会自然析出的一小块‘炎心精髓’,蕴含着最纯净的地火本源之力,可以作为‘共鸣之物’使用,效果虽不及圣物本体,但足以满足你们的需要。待‘锻星之核’完全恢复,若你们还需要,可再来取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胜接过那沉重的金属盒,入手滚烫,其中蕴含的纯净而磅礴的地火之力,与星脉石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郑重收下,知道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感谢大锻师,感谢‘锻火氏’。”陈胜声音嘶哑,“我们定会善用此物。关于那池心深处的侵蚀源……” “那不是你们现在能对付的。”大锻师摆摆手,神色凝重,“那是‘蚀渊’直接侵蚀世界核心的触须之一,甚至可能连接着某个更可怕的存在。我们会继续研究,加固防御。你们……按照你们的计划,继续寻找其他‘钥匙’吧。希望当你们集齐所有,拥有真正挑战‘归墟海眼’的力量时,这个世界……还能支撑到那一刻。” 休整数日后,陈胜三人的伤势在矮人族特效的火疗草药和自身恢复下,稳定下来。陈胜的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在极限压榨与地火精华的淬炼下,《长生诀》有了突破的迹象。阿洛的龙裔印记也似乎经历了一次“淬火”,更加凝实内敛。 告别了熔岩矮人族,带着“炎心精髓”和矮人族赠送的一些地火区域特产与情报,他们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目标——“天风”共鸣之物。 站在硫磺荒原灼热的风中,回望那深不见底的怒焰裂谷,陈胜握紧了怀中盛放着“炎心精髓”的金属盒和温润的双鱼佩。 地火之钥已得,前路依旧漫漫。 而头顶苍穹之上,那呼啸的罡风与传说中的“云顶遗迹”,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8章 等价交换 硫磺荒原的边际,灼热的风带着颗粒感吹拂在脸上。陈胜三人站在一片相对平缓的黑色玄武岩台地上,回首望向那片升腾着硫磺烟柱、如同大地伤疤的裂谷区域。怀中金属盒内,“炎心精髓”隔着容器传来稳定而温热的搏动,与星脉石板及双鱼佩形成清晰的三方共鸣,提醒着他们已经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坠星高原……罡风带……”巫凡展开一张由熔岩矮人族提供的、画在硝化兽皮上的简陋地图,上面用粗犷的线条和象形符号标注了大致方位,“按照矮人的说法,从这里向西北方向,穿越‘风蚀戈壁’和‘碎骨丘陵’,大约十到十五日的路程,就能抵达‘坠星高原’的边缘。那是一片海拔极高的台地,终年被从无尽海方向吹来的狂暴‘天罡风’笼罩,寻常生物难以生存。传闻在罡风最猛烈、空间也最不稳定的区域,有上古遗留的‘云顶遗迹’碎片悬浮,而‘天风’相关的共鸣之物,很可能就在那里。” 陈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西北方。地平线尽头,天空的颜色似乎比别处更加苍茫深邃,隐隐有流云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掠。“天罡风……听名字就不是善地。矮人族也提醒,那里不仅是自然环境的险恶,可能还存在一些适应了罡风环境的奇异生物,甚至……空间结构脆弱的区域,容易误入‘裂隙’。” 阿洛仰着小脸,望着西北方的天空,眉心印记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与地火深处截然不同的、更加空灵却也更加“锋利”的感应。“上面的‘风’……好像很快,很乱,里面有……很多小小的‘刀片’一样的东西在飞……还有……更高更高的地方,好像有石头在飞?”她努力描述着模糊的感知。 “罡风如刀,浮石悬空……”陈胜沉吟,“云顶遗迹……看来我们必须上到极高处。准备些应对高空罡风、低温以及可能失重或乱流环境的物品。矮人族给的‘冰髓粉’还有些剩余,应对极寒或许有点用。但最主要的,恐怕还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和……运气。” 他们检查了行囊。除了必备的食物、清水、药品,以及至关重要的双鱼佩、星脉石板和“炎心精髓”,矮人族还慷慨地赠送了几块质地轻盈却异常坚韧的“浮空石”边角料,几卷用火蜥蜴筋鞣制的、弹性极佳的绳索,以及一小瓶据说能短暂增强肺部功能和血液携氧能力的“赤血药剂”。虽然简陋,但已是他们在当前条件下能准备的最好物资。 休整一夜后,三人再次踏上征途,方向:西北。 风蚀戈壁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大地被常年累月的狂风雕刻出千奇百怪的形状,裸露的岩层呈现出铁锈红与灰白色。这里几乎没有植被,只有一些极其耐旱的、贴着地面生长的刺状植物。白天酷热,夜晚酷寒,昼夜温差极大。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时而轻抚,时而怒吼,卷起沙尘,打在人的脸上身上,生疼。 他们按照地图和星象辨别方向,艰难跋涉。陈胜将阳佩的“守静”之力外放,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力场,主要用来抵御风沙的直接冲击和稳定心神,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巫凡则利用她对植物和矿物的了解,在极其贫瘠的环境中,寻找一些可以补充水分和辨识方向的标记。阿洛则显得比在灼热地底时更加活跃一些,她似乎对广阔的天空和流动的风有着天然的好奇,偶尔会闭上眼睛,感受风的方向和其中蕴含的微弱“声音”。 五日后,他们进入了“碎骨丘陵”。这里的地势开始起伏,出现了许多低矮但陡峭的丘陵,山石嶙峋,颜色惨白,如同巨兽的骨骸。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声——那是远处高原罡风的余波。植被更加稀少,偶尔能看到一些羽毛奇特、能在强风中稳定滑翔的猛禽在极高处盘旋,目光锐利。 在这里,他们遭遇了第一次来自空中而非地面的威胁。 那是一群被称为“裂风隼”的猛禽,体型不大,但翼展修长,羽毛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喙和爪异常锋利。它们似乎将闯入领地的三人当成了猎物,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如闪电,双翼振动间甚至能带起小型的、如同风刃般的气流。 陈胜立刻示警,三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陈胜抽出短刃,将灵力灌注其中,格挡开最先扑击的两只裂风隼,刀刃与隼爪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巫凡则挥洒出混合了刺激性气味的药粉,试图驱散它们。阿洛则有些害怕地缩在中间,但眉心的印记微微发光,那些隼鸟在靠近她附近时,动作似乎会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些隼鸟异常敏捷,一击不中立刻远遁,然后再次从刁钻的角度扑击。它们的风刃虽然威力不大,但数量多了也颇为麻烦,而且专攻眼睛、咽喉等要害。 “不能纠缠!它们是在消耗我们!”陈胜看出端倪,这些扁毛畜生显然有着不低的智慧。“向前冲,离开这片丘陵区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一边抵挡,一边向着丘陵深处快速移动。裂风隼群紧追不舍,嘶鸣声在风中传得很远。 就在他们被追得有些狼狈时,前方一处较为宽阔的山谷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嗡鸣声。紧接着,山谷上方的空气剧烈扭曲起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数丈的淡青色气旋!气旋急速旋转,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空气、沙石甚至几只躲闪不及的裂风隼都卷了进去!那些凶悍的隼鸟在气旋中瞬间被撕成碎片! “乱流气旋!快躲开!”陈胜脸色一变,拉着巫凡和阿洛就向旁边一块巨大的、根基深厚的岩石后面扑去! 气旋从他们不远处掠过,带起的狂风几乎将他们从岩石后扯出来。几息之后,气旋消散,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紊乱能量。 裂风隼群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气旋吓到,发出惊恐的鸣叫,盘旋几圈后,不甘地散去了。 “这就是……罡风带的边缘影响吗?”巫凡心有余悸地看着气旋消失的方向,“仅仅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陈胜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仅要防备生物,更要时刻警惕这些毫无征兆的空间乱流和能量气旋。大家跟紧,随时准备应对。” 穿过碎骨丘陵,地势开始明显抬升。空气变得更加稀薄寒冷,呼吸开始有些困难。他们服用了矮人族给的“赤血药剂”,感觉稍好一些。远方的地平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向上延伸、仿佛连接着天空的、灰褐色与青白色交杂的巨大斜坡——那就是“坠星高原”的基座。 攀登开始了。高原的斜坡并非平滑的,而是布满了巨大的碎石、陡峭的岩壁和深邃的冰蚀沟壑。寒风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他们,风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和砂砾,打在脸上如同针扎。温度急剧下降,即便穿着厚实的衣物,依旧感到刺骨的寒冷。阳佩的“守静”之力在这里更多用于维持体温和稳定被寒风搅乱的心神与气血。 他们不得不经常停下休息,寻找背风的凹陷处躲避最猛烈的寒风。阿洛的状态变得有些萎靡,高寒和缺氧对她幼小的身体负担最大。陈胜和巫凡轮流背着她前行,并将大部分“冰髓粉”涂抹在她身上御寒。 越是向上,环境越是恶劣。罡风开始显现其真正的威力——那不再是普通的风,而是蕴含着天地间狂暴元气和紊乱空间能量的气流!它们毫无规律可言,时而从侧面猛地推来,时而又产生向下的吸力,时而干脆形成小型的、致命的切割风刃或旋转气团!陈胜必须时刻将阳佩的力量维持在较高水平,才能勉强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避风区”,但这对他灵力的消耗是惊人的。 星脉石板对“天风”之物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清晰而强烈,指向高原深处,某个极高的、被混乱气流和淡淡云气笼罩的区域。 第七日,他们终于爬上了一处相对平缓的高原平台。眼前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景象——无边无际的、覆盖着皑皑白雪和裸露黑色岩石的荒原,狂风卷起雪沫,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风吹雪”,能见度极低。天空是压抑的铁灰色,云层低垂,偶尔有刺目的闪电在云层间蜿蜒。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高原的上空,肉眼可见一道道巨大的、如同透明绸带般扭曲流动的“风带”,那就是“天罡风”的主体!它们颜色从淡青到深紫不等,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荡漾,发出低沉的、仿佛天地呼吸般的轰鸣。 而在那些风带之间,更高的天际,隐约可见一些悬浮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影子——那就是传说中的“云顶遗迹”碎片?它们如同破碎的岛屿,静静地漂浮在狂暴的罡风层中,时隐时现。 “感应……来自那里。”陈胜指着风带最密集、也是悬浮黑影最多的区域,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见,“但我们必须穿过这片罡风带……或者,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就在他们艰难地观察、试图寻找罡风带薄弱处时,异变再次发生! 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雪地上,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紧接着,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直径约两丈的椭圆形“空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雪地上方!空洞内部漆黑一片,隐约有星光闪烁,却又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和空间乱流! “空间裂隙!快退!”陈胜瞳孔骤缩,拉着两人急速后退! 然而,那裂隙的吸力极强,且出现得太过突然。巫凡脚下被一块冻硬的冰雪一绊,身形一个踉跄,虽然被陈胜死死拉住,但她背上的一个包裹却脱手飞出,被那裂隙瞬间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包裹!”巫凡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间,裂隙似乎因为吸收了外物,稳定性骤降,边缘的蓝光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向内收缩、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扭曲的空气涟漪和几片缓缓飘落的雪花。 包裹丢失了!虽然最重要的物品都在身上,但失去了一部分补给和可能用得上的浮空石,无疑是雪上加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糟糕的是,那裂隙出现和消失时泄露出的空间波动,似乎惊动了这片高原上的某些“存在”。 “呜——嗷——!” 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嗥叫,从极远方的风雪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类似的嗥叫,彼此呼应,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奏! “是‘啸风狼’!高原上的掠食者,成群活动,能驾驭风雪,甚至利用罡风!”陈胜脸色难看,“刚才的空间波动把它们引来了!” 很快,茫茫雪原上,出现了数十对闪烁着幽绿或冰蓝色光芒的眼睛。它们的身形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近一倍,毛色灰白,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动作迅捷无声,呈包围之势缓缓逼近。为首的一头巨狼,体型格外硕大,额前有一撮银白色的毛发,如同王冠,它的眼神更加冰冷、智慧,死死锁定着陈胜三人,尤其是陈胜手中散发着微光的双鱼佩。 前有未知而危险的罡风带,后有被空间波动引来的、成群的高原恶狼。 绝境,再次降临。 陈胜将阿洛护在身后,缓缓抽出短刃。巫凡也握紧了药粉和一根削尖的硬木杖。阳佩的光芒在狂风中摇曳,竭力维持着那脆弱的“避风区”和稳定心神。 啸风狼群发出低沉的威胁性低吼,步步紧逼。它们似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等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或者……等待某种时机。 陈胜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面对数十头能驾驭风雪的恶狼,胜算渺茫。逃跑,在这片开阔的高原上,根本跑不过这些地头蛇。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冒险冲进罡风带?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进入罡风带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洛忽然轻轻拉了拉陈胜的衣角,小手指向狼群后方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和不确定:“胜哥……你看……天上……有个黑点……在往这边飞?好快!” 陈胜和巫凡立刻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铁灰色天幕下,一个微小的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随着靠近,黑点迅速变大,隐约能看出……那似乎是一艘船?一艘通体呈流线型、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两侧有巨大翼帆、船首雕刻着奇异鸟首的……飞舟?! 飞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竟然无视了下方的狂暴罡风,灵活地穿梭在风带间隙,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平台俯冲下来! 啸风狼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惊动,暂时停止了逼近,警惕地仰头观望,发出不安的低吼。 飞舟在离地约十丈的高度猛地减速、悬停,带起的强劲气流将地面的积雪吹得四散飞扬。船身侧方一扇舱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轻盈地跃下,落在雪地上,距离陈胜他们不过二十步之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带有兜帽的银灰色防风斗篷,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带着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造型简洁的银白色金属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背后背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由多段金属翼片折叠而成的长弓,腰间悬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弧度优美的弯刀。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先是快速扫过包围的狼群,然后落在了陈胜三人身上,尤其在陈胜手中的双鱼佩和阿洛眉心微微发光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瞬。面具下的声音清冷、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说的是纯正的大月官话,却听不出任何地域口音: “持有古老信物、身负龙裔之辉的旅者……在这种地方被‘风哨子’围住,可不是明智的选择。需要搭一程‘便船’吗?当然,前提是你们付得起‘船资’。” 陈胜心中警铃大作。这突然出现的飞舟和神秘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但显然绝非寻常。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双鱼佩和阿洛的印记,并且能驾驭飞舟在罡风带穿梭……是敌?是友?还是……另一股追逐“钥匙”的势力? 狼群似乎对这飞舟和神秘人极为忌惮,在头狼的低吼约束下,缓缓向后退却,但并未散去,依旧在远处形成包围圈,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前有狼,后有“船”。选择似乎只有一个。 陈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了双鱼佩,沉声问道:“你是谁?‘船资’又是什么?” 神秘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可以叫我‘银翼’。至于船资……我对你们要去的地方,和你们寻找的东西,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我送你们穿越罡风带,抵达‘云顶遗迹’碎片区域,甚至帮你们寻找‘天风’之物。而你们……则需要分享你们关于‘归墟海眼’路径,以及收集这些‘钥匙’目的的信息。如何?这比喂狼要划算得多。” 又是情报交换!和灰烬旅者如出一辙!但这“银翼”明显拥有更先进的载具和似乎对高空环境极为熟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胜心中快速权衡。拒绝,立刻就要面对狼群和绝境。接受,则意味着可能与一个更加神秘莫测、目的不明的势力产生交集,泄露关键信息。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对方提到“云顶遗迹”和“天风”之物,显然知道不少内情。 他看了一眼巫凡和阿洛,巫凡眼中是担忧,阿洛则好奇地看着那艘悬浮的飞舟。 “我们如何相信你?”陈胜问。 “你们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银翼的语气平淡,“况且,‘沧澜之契’和‘星脉之引’的持有者,以及一位活的龙裔……你们的‘价值’,远比几头‘风哨子’或者一次简单的劫掠要高得多。我若对你们有恶意,直接动手便是,何必多费唇舌?” 他说得直接而冷酷,却也点明了现实。 陈胜咬了咬牙。险中求存,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好!我们接受你的提议。”陈胜终于点头,“但我们必须确保自身安全,并且,信息交换必须对等。” “明智的选择。”银翼似乎点了点头,“那么,请上船吧。那些‘风哨子’的耐心,可不太好。”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离地仅三尺处,舱门处伸出一道伸缩舷梯。 陈胜护着巫凡和阿洛,迅速登上了飞舟。银翼最后一个上来,舱门无声关闭,将外界的狂风、寒冷和狼群的嚎叫彻底隔绝。 飞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舒适,温度适宜,光线柔和。装饰简洁而充满炼金感,许多仪器闪烁着微光。除了银翼,似乎还有另外两三个同样戴着面具、身着统一服饰的身影在操控飞舟,他们沉默而高效。 飞舟微微一震,随即轻盈地爬升,再次冲入了那令人心悸的罡风带。 银翼示意他们坐在舱壁旁的固定座椅上,自己则坐在对面,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颇为年轻、甚至可以说俊秀的男性面庞,肤色白皙,眉眼细长,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与锐利。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中的沧桑与深不可测,却与年龄极不相符。 “重新认识一下,‘岚穹商会’直属探索队,‘银翼’分队队长,你可以叫我‘翼’。”他自我介绍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们商会,对这个世界一切‘异常’、‘古秘’以及‘高价值资源’,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广泛的……情报网络。” 岚穹商会?陈胜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但一个商会,竟然拥有如此先进的飞舟和探索上古遗迹的能力?其背景绝不简单。 “那么,‘翼’队长,”陈胜直视着对方银灰色的瞳孔,“现在,可以开始我们的‘交易’了吗?” 飞舟在狂暴的罡风带中平稳穿行,窗外是扭曲的光影和呼啸的风声。在这与世隔绝的金属舱体内,一场关于归途、钥匙与世界秘密的谈判,即将开始。而他们前往“云顶遗迹”碎片的旅程,也因此被卷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棋局之中。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9章 星空的指引 岚穹商会的飞舟内部,与外界的狂暴罡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光线柔和稳定,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和金属混合的清新气味,完全隔绝了高空的寒冷与喧嚣。舱壁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上面镶嵌着不断流淌过细微光纹的符文阵列。几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弧形座椅,包裹着舒适但绝不奢华的深灰色软垫。除了正在驾驶位专注操控的两名同样戴着半脸面具、身着统一深青制服的成员,舱内就只有陈胜三人和对面坐下的“翼”。 摘下银色面具的翼,那张过于年轻俊秀的脸庞与眼中非人的冷静形成了强烈反差。他银灰色的瞳孔仿佛能反射出周围符文的微光,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略显紧张的陈胜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陈胜下意识握紧的双鱼佩上。 “‘沧澜之契’……还有‘星脉石板’的气息。”翼的声音清冷依旧,用的是陈述语气,而非疑问,“你们收集这些,为了开启通往‘归墟海眼’的路径?目标是……离开这个世界?”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陈胜心中一凛,对方的情报能力果然惊人,连星脉石板的存在都一清二楚。他沉默片刻,没有否认:“是的。我们只为归途。” “有趣。”翼微微偏头,银灰色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计算般的光芒,“‘归墟海眼’……理论上的世界水脉与空间锚点终极交汇,也是‘蚀渊’伤痕最深、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无数势力追寻、窥探,或想利用其力量,或想探索其秘密,或想……修复或逃离。但真正成功接近并返回者,寥寥无几。你们依靠这几件‘钥匙’,成功几率……不高。”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巫凡忍不住说道,“而且,我们已经收集到了‘地火’共鸣之物。”她看了一眼陈胜,陈胜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炎心精髓”的金属盒,打开一条缝隙。盒中暗金色流质散发出的纯净地火之力与星脉石板、双鱼佩立刻产生共鸣,舱内的光线似乎都随之波动了一下。 翼的目光在金属盒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锻火氏’的炎心精髓……品质不错。看来你们确实有些手段,能让那些顽固的矮人交出此物。”他顿了顿,“那么,‘天风’之物,就是你们此行的目标。‘云顶遗迹’碎片区域,确实有‘罡风之核’的传闻,但那东西极不稳定,且被遗迹本身的防御机制和一些……适应了高空环境的‘土着’守护。没有指引和合适的载具,你们连靠近都难。” “所以,这就是你提出的‘船资’?”陈胜沉声道,“用我们掌握的关于路径和‘钥匙’的信息,交换你送我们找到‘罡风之核’?” “一部分。”翼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感,“信息交换是基础。我对‘归墟海眼’的真正状态、你们掌握的路径细节、以及其他‘钥匙’的具体线索和获取方式很感兴趣。作为回报,岚穹商会可以提供:第一,安全护送你们抵达并探索目标遗迹碎片;第二,提供专业设备和技术支持,协助获取‘罡风之核’;第三,分享我们商会掌握的、关于‘文明余烬’以及西北‘遗忘沙海’相关遗迹的部分情报。当然,如果后续你们还需要前往其他区域,我们也可以视情况提供进一步的‘运输’和‘情报’服务——当然,需要额外的代价。” 条件听起来很优厚,甚至主动提供了下一件“钥匙”的线索。但这优厚的背后,意味着对方想要掌握他们几乎所有的行动计划与核心秘密。岚穹商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收集情报和探索古秘?还是有着更深层的图谋? “你们商会……对‘归墟海眼’也感兴趣?”陈胜试探着问。 翼毫不避讳:“任何具有高价值、高风险、高未知性的目标,都在商会的兴趣范围内。‘归墟海眼’牵扯到世界本源、空间奥秘、以及可能存在的、超越当前世界认知的‘资源’或‘知识’。其价值无法估量。投资你们,对商会而言,是一次值得尝试的‘风险勘探’。即便你们最终失败,你们沿途获取的信息、接触的势力、遭遇的异常,本身也是宝贵的‘数据’。” 他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坦率得令人不适。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缜密计算的自信,或者说是……漠然。对他们而言,陈胜三人的生死、成功与否,或许只是评估投资回报率的一个变量。 “如果我们拒绝分享某些核心信息呢?”陈胜问。 “交易是基于自愿和等价。”翼的语气不变,“你们可以有所保留,那么相应的,商会提供的服务和支持也会相应‘打折’。比如,只送你们到遗迹外围,不提供深入探索的装备和情报支援,关于‘文明余烬’的线索也可能变得模糊不清。一切取决于你们的选择。但我要提醒你们,”他看了一眼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如同巨蟒般扭动的深紫色风带,“没有我们的飞舟和指引,以你们目前的状态,在罡风带生存的几率不超过一成,更别说找到并获取‘罡风之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裸裸的现实。他们确实没有多少谈判筹码。 陈胜与巫凡交换了一个眼神。巫凡眼中满是忧虑,但轻轻点了点头。阿洛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舱内那些闪烁的符文和仪器,似乎对飞舟本身更感兴趣。 “好。”陈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可以分享关于‘归墟海眼’路径、以及我们已经获取的‘钥匙’信息和大致来历。但关于我们自身的确切来历、以及某些核心的传承与印记秘密,恕我们不能透露。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你们全力协助获取‘罡风之核’,并提供关于‘文明余烬’的详细线索。此外,在这次合作期间,必须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和行动自由。” 翼似乎对陈胜的保留并不意外,银灰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快速评估和计算。“可以。那么,契约成立。”他没有拿出任何纸笔或仪式物品,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一个由银色光丝构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契约符文瞬间成型,悬浮在两人之间。符文的核心部分,隐约可见双方的约定条款。“这是‘灵契’,以心神为凭,违背者将承受契约反噬与商会的‘追索’。如果同意,将一丝精神力注入即可。” 陈胜仔细“阅读”那光符中的条款,确实与刚才商谈的内容一致,没有隐藏陷阱。他凝聚一丝精神力,谨慎地触碰光符。光符微微一亮,随即化作两道光流,一道没入陈胜眉心,一道飞回翼的指尖消失不见。一股无形的约束感在灵魂层面建立,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很好。”翼站起身,“那么,在抵达目标区域前,我们还有些时间。你们可以先休息,或者……我们可以开始第一次信息交换。就从你们如何得到‘沧澜之契’和‘星脉石板’,以及已经探索过的锚点开始,如何?” 飞舟在翼的部下精妙操控下,如同游鱼般在狂暴的罡风带中穿梭、攀升。偶尔会遇到极其紊乱的能量乱流或突然出现的、如同透明水母般的空间褶皱,但飞舟总能提前预警并灵巧避开,显示出远超这个时代一般认知的科技(或炼金)水平。 陈胜选择了休息。他需要时间消化与这个神秘商会接触带来的冲击,并思考接下来的应对。翼似乎也并不急于一时,示意一名部下带他们去后面的小休息舱。 休息舱更加狭小,但设施齐全。陈胜盘膝坐下,手握双鱼佩,试图平复心绪。与岚穹商会的接触,让归途之路变得更加复杂。这个组织显然比灰烬旅者更加庞大、系统化,且目的更加纯粹——利益与知识。与他们合作,是捷径,也是与虎谋皮。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完全依赖对方。 约莫两个时辰后,飞舟开始减速。翼的声音通过舱内某个传声装置响起:“接近目标区域了。准备出舱。外面环境恶劣,穿上这个。” 舱门旁滑开一个储物格,里面是三套与翼他们款式类似、但看起来更轻便贴身的深青色连体防护服,以及三副全覆盖式的、镜片颜色更深的水晶护目镜。衣服触感冰凉柔韧,不知是何材质,内部似乎编织着细密的能量回路。 三人换上防护服,大小居然自动贴合身形,非常舒适。护目镜戴上后,视野并未受阻,反而更加清晰,还能显示一些简单的环境数据。 当他们回到主舱时,飞舟已经悬停在一片难以形容的“空域”。 前方,是无数块大小不一、奇形怪状、如同破碎山峦或宫殿残骸般的巨石与建筑碎片,静静地悬浮在深紫色的罡风背景之中。这些碎片小的只有房屋大小,大的几乎堪比小型山峰,表面覆盖着冰雪和奇异的晶簇,许多还残留着精美的雕刻和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痕迹,正是传说中的“云顶遗迹”碎片!它们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力场或紊乱的空间效应下,极其缓慢地旋转、飘移,彼此间被更加混乱、颜色各异的能量乱流和细小的空间裂隙所隔开。 而在这些碎片环绕的中心区域,一道直径超过百丈、贯穿上下不知多少距离的、呈现出瑰丽青紫色的巨大“龙卷风”状能量体,正在缓缓旋转!那就是“天罡风”的核心风柱之一!风柱内部,电闪雷鸣,无数被卷入的碎石和冰晶瞬间被磨成齑粉,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星脉石板对“天风”之物的强烈共鸣,正指向那风柱的深处! “目标‘罡风之核’,就在那主风柱的核心区域,大约在风眼位置。”翼的声音透过防护服内置的通讯器传来,清晰稳定,“但直接进入风柱是自杀。风柱外围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足以撕裂一切。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接入点’,通常是风柱与某块较大的遗迹碎片‘摩擦’或‘共振’产生的短暂平静区。跟我来。” 翼率先走向舱门,舱门无声滑开,狂暴到极致的风声瞬间灌入,即便隔着防护服和舱内的力场,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势。翼背后那折叠翼状的长弓不知何时已经展开,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他腰间弯刀也微微出鞘。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胜:“跟紧我的路线,一步都不能错。这里的空间是‘破碎’的,踏错一步,可能就被传送到某个碎片背面或者直接掉进风柱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他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出了飞舟,落向下方数十丈外一块相对平坦的、约有广场大小的悬浮巨石!他的身形在空中灵巧地转折几次,避开几道无形的空间褶皱,稳稳落在巨石上。 陈胜护着巫凡和阿洛,紧随其后跃出。一离开飞舟的力场保护,真正的罡风环境瞬间包裹了他们!即便有防护服,那恐怖的风压和无处不在的、如同冰冷刀片般的能量乱流,依旧让人感到窒息和刺痛。阳佩的“守静”之力自动激发,在防护服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才勉强抵消了大部分不适。阿洛眉心的印记也微微发热,帮她抵御着精神层面的压迫。 脚下的巨石冰冷坚硬,布满了滑溜的冰层。远处,巨大的青紫色风柱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轰鸣,吸扯着周围的一切。大大小小的遗迹碎片如同环绕恒星的行星,在混乱的轨道上缓缓运行。 翼在前方带路,他的动作轻盈精准,仿佛对这里的每一道乱流、每一处空间异常都了如指掌。他时而急速冲刺,跳过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裂隙;时而骤然停顿,等一块巨大的碎片从头顶缓缓飘过;时而又沿着某块碎片的边缘,利用其阴影暂时躲避一阵特别狂暴的乱流。 陈胜三人紧紧跟随,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神。巫凡努力记忆着翼的路线和避开的危险点。阿洛则紧紧抓着陈胜的手,小脸绷紧,大眼睛透过护目镜,紧张地观察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们在一块块悬浮的巨石和遗迹碎片间跳跃、穿行,逐渐靠近那巨大的主风柱。距离越近,风压和能量乱流越强,空间扭曲感也越明显,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仿佛透过哈哈镜看到的变形世界。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仿佛由纯粹风元素和冰雪构成的生命体在碎片间飘荡,它们对翼似乎有些忌惮,远远避开。 终于,在绕过一块形似断裂高塔的巨大碎片后,翼停了下来。前方,主风柱那青紫色的、近乎实质的“风壁”近在咫尺,狂暴的能量流几乎要撕碎一切。然而,在风壁与旁边一块金字塔形巨大遗迹碎石的“接触”处,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相对平静的、能量流动呈现出规律螺旋状的“缓冲区域”。这里风压大减,能量也相对稳定,仿佛是狂暴风眼中一个短暂的“避风港”。 “就是这里,风柱与‘方尖碑碎片’的共振区。”翼指着那块金字塔形的巨石,“从这里,可以相对安全地切入风柱外围,然后沿着内部的能量螺旋,向风眼方向移动。但这段路同样危险,风柱内部的能量结构复杂多变,且可能有‘风灵’或‘蚀风兽’栖息。” 他看向陈胜:“‘罡风之核’大概率在风眼中心的‘静风点’。但要抵达那里,需要穿过风柱内层最狂暴的区域。你们的‘沧澜之契’水属性在此地被严重压制,但‘守静’之力或许能帮上忙。至于这位龙裔小姑娘……”他的目光落在阿洛身上,“龙族天生有驾驭风雷之能,她的印记或许能帮助我们更顺利地通过风壁,甚至……安抚或震慑一些风灵。” 阿洛听了,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小拳头。 “准备好了吗?”翼问道,手中那把奇特的翼状长弓已经拉满,弓弦上凝聚出一支完全由青白色光芒构成的箭矢,箭头不断调整着方向,似乎在锁定风壁上的某个“薄弱点”。 陈胜点了点头,将阳佩握在左手,右手抽出了短刃。巫凡也准备好了草药和简易法杖。 “跟紧我,冲击开始后,不要停留,不要回头!”翼低喝一声,松开了弓弦! “嗤——!” 光箭离弦,化作一道笔直的青白流光,狠狠射向风壁上某处不断明灭的淡青色光斑! “噗!” 光箭没入风壁,没有引起爆炸,而是如同水滴入油,那处风壁猛地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旋转着的“通道”入口! “走!”翼率先化作一道残影,冲入通道! 陈胜三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一进入通道,天地顿时变色!周围不再是破碎的遗迹景象,而是无穷无尽的、高速旋转流动的青紫色能量流!狂暴的风声被一种更加低沉、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嗡鸣所取代。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由纯粹风元素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隧道之中,身体被一股强大的螺旋力量推动着,不由自主地向前、向上飞掠! 翼在前方,身法如电,精准地避让开隧道中不时出现的、更加凝实锐利的能量锋刃和突然收缩的管壁。陈胜将阳佩的“守静”之力扩展到最大,竭力稳定三人的身形和心神,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吹散的罡风意志。巫凡则不断洒出药粉,那些药粉在罡风环境中迅速气化,形成一层薄薄的、带着清新气息的护膜,多少隔绝了一些负面能量的侵蚀。 阿洛的情况最为奇特。进入风柱后,她眉心的印记陡然爆发出明亮的金色光辉!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堂皇威严的气息,仿佛君王降临自己的领地。周围狂暴流动的青紫色能量流,在靠近她身体尺许范围内时,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流动速度明显放缓,甚至隐隐有环绕拱卫之势!一些原本潜伏在能量流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半透明水母般的“风灵”,在感受到这金光时,纷纷发出畏惧的嘶鸣,远远避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翼回头看了一眼,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果然……纯净的龙裔气息,对高等元素生灵有着天然的统御力。保持住!” 有了阿洛印记的意外助力,他们的前进速度加快了不少,遇到的阻碍也大为减少。 在风柱内部螺旋上升了不知多久,前方的能量流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青紫色逐渐向更加纯净、更加明亮的淡青色和银白色过渡,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能量密度高得令人窒息。同时,一种无形的、充满了威严与古老意念的“注视感”,开始从风柱更深处传来。 “接近内层了!小心!可能有大家伙!”翼发出警告,手中的翼弓再次亮起,箭矢瞄准了前方一处能量特别凝实的区域。 话音刚落,前方的淡青色能量流猛然炸开!数条完全由凝练风元素构成、形似巨蟒、但头部长着独角、腹下生有爪痕的“蚀风兽”咆哮着扑出!它们体型庞大,气息凶戾,眼中燃烧着混乱的暗红色光芒,显然受到了“蚀渊”力量的侵蚀影响,比普通风灵更加狂暴和具有攻击性! “吼——!” 蚀风兽张开由旋风构成的大口,喷吐出混杂着黑色丝线的风刃洪流!同时,它们庞大的身躯扭动,带起更加混乱的能量乱流,试图将闯入者撕碎或卷走! “避开正面!攻击它们的核心——额头的独角!”翼厉声喝道,手中光箭连珠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一只蚀风兽的独角根部,将其炸得粉碎!那只蚀风兽发出凄厉的嘶吼,身躯瞬间溃散大半。 陈胜也将灵力灌注短刃,刀锋上泛起《长生诀》的淡金色光晕,配合阳佩的“守静”之力,劈出一道凝练的刀芒,斩向另一只蚀风兽。刀芒所过之处,狂暴的风元素被暂时“抚平”,虽然未能直接击碎独角,却也使其动作一滞。 巫凡则不断抛出一些能引发能量紊乱或带有强烈刺激性的药粉弹,干扰蚀风兽的感知和攻击。 阿洛在陈胜的保护下,努力催动眉心印记。金光更盛,带着龙威的气息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那些蚀风兽接触到金光,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和混乱,仿佛体内侵蚀的力量与龙威的本能产生了冲突。 战斗在狭窄而狂暴的风道中激烈展开。翼的身法快到极致,在蚀风兽间穿梭,每一箭都刁钻狠辣。陈胜和巫凡则负责防御和牵制,阿洛的龙威成了最有效的“控场”手段。 终于,在付出翼左臂被一道漏网风刃划伤(伤口瞬间被冰封)、陈胜灵力几乎耗尽、巫凡药粉告罄的代价后,最后一只蚀风兽的独角被翼一箭射爆,庞大的身躯哀鸣着消散在能量流中。 短暂休整,服下药剂,处理伤口。翼的伤势在某种银色药膏的作用下快速止血愈合,显然商会的医疗物资也非同一般。 “快到了……风眼就在前面。”翼指向风道尽头,那里的能量已经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缓慢旋转的银白色,光芒柔和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能量。星脉石板的共鸣,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仿佛要脱手飞出! 他们冲出最后一段风道,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这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大小的、近乎球形的“空间”。四周不再是狂暴流动的风元素,而是如同液态白银般缓缓流淌、旋转的柔和光芒。这里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风声,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动。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枚约拳头大小、不断变化着形态、时而如气旋、时而如晶体、通体散发着纯净淡青色与银白色光辉的奇异物体——罡风之核!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所有风之力的源头与核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净力量与古老威严。 然而,在罡风之核的下方,那片缓缓旋转的银白色“光海”中,却并非空无一物。 一个模糊的、由更加凝练的银白色光流构成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仿佛由两颗微小星辰构成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一股远比蚀风兽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也更加……悲悯与疲惫的意念,弥漫在这片空间。 而在它身后,光海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巨大的、黯淡的、仿佛遭受过重创的阴影轮廓,如同沉睡的巨人,又像是某种庞大结构的残骸。 “‘守风者’……或者说,‘天罡之灵’的残存意志。”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收起了弓箭,微微躬身,表示敬意,“看来,‘云顶遗迹’真正的守护者,并未完全湮灭。” 那光之人形没有攻击,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向陈胜手中的星脉石板和阿洛眉心的印记,又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最后,指向那颗静静悬浮的“罡风之核”。一股复杂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众人脑海: “星空的指引……龙裔的回归……大地的伤痕……风的悲鸣……平衡已倾……归墟在望……钥匙……不全……守护……亦或……解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信息断断续续,充满了悲伤、疲惫,以及对某种终极结局的预感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它似乎认可了星脉石板和阿洛的印记,也感知到了他们身负的其他“钥匙”气息,以及大地深处“蚀渊”侵蚀的加剧。它没有阻止他们获取“罡风之核”的意思,反而流露出一种“或许你们能改变什么”的模糊期待,但同时,也透露出深深的不确定与忧虑——钥匙不全?指的是他们还未集齐四件共鸣之物?还是另有所指? 陈胜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那光之人形,恭敬地行了一礼:“我们只为归途,无意冒犯。若能借用‘罡风之核’之力,必将铭记此恩,并竭尽全力,寻求平衡之道。” 光之人形微微“颔首”,身影变得更加模糊、透明。它身下的光海轻轻荡漾,托着那颗“罡风之核”,缓缓飘向了陈胜。 当陈胜的手触碰到那不断变幻形态的“罡风之核”时,一股清凉、锐利、却又无比浩瀚纯净的风之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与星脉石板、双鱼佩、“炎心精髓”产生了完美而强烈的共鸣!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属世界本源的力量,在他体内和携带物之间,构成了一个更加稳固、更加清晰的“联系网络”! 同时,星脉石板光芒大放,关于最后一件“文明余烬”之物的感应,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指向明确——西北方,遗忘沙海深处,某个被称为“千塔之墟”的古老文明毁灭之地! 那光之人形的身影,在完成了“交接”后,变得更加黯淡,几乎要融入身后的光海。它最后“看”了一眼阿洛,那星辰构成的双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期待”与“祝福”的情绪,然后,便彻底消散,只留下那缓缓旋转的银白光海和其中沉睡的阴影。 “它……累了。”阿洛小声说道,眼圈微微发红,“它等了很久很久……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翼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银灰色的眼中光芒流转,不知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东西到手了。此地不宜久留。风眼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外层的风暴随时可能向内收缩。我们立刻返回。” 他们沿着原路,在阿洛龙威的庇护和翼的精准带领下,快速离开了风柱,回到了相对“安全”的遗迹碎片区域。岚穹商会的飞舟早已在外围接应。 当飞舟舱门关闭,再次隔绝了外界的罡风与混乱时,陈胜才感到一阵脱力,瘫坐在座椅上,手中紧握着那枚清凉的“罡风之核”。四钥已得其二,感应明确,归途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凑齐。 翼坐回他对面,面具已经重新戴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交易的第一部分完成。‘罡风之核’已获取。按照约定,现在该你们分享关于‘归墟海眼’路径的具体信息了。此外,‘文明余烬’的线索,你们应该也通过石板得到了吧?‘千塔之墟’……那里可是连商会探索队都未曾深入过的‘绝地’。你们下一步的‘运输’需求,看来很快又要提上日程了。” 陈胜看着手中散发着微光的“罡风之核”,又看了看翼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回家的路,依旧漫长。而与岚穹商会的“合作”,似乎也远未结束。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究竟在盘算什么?他们提供的“便利”背后,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风暴暂时平息,但前路,依旧笼罩在更深沉的迷雾与算计之中。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0章 “冲出去!不要恋战!” 飞舟在罡风带的边缘平稳穿行,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西北方——驶去。舷窗外,那巨大的青紫色风柱和悬浮的破碎遗迹逐渐缩小、模糊,最终被翻涌的云海和铁灰色的天幕所取代。舱内,只有能量回路低沉的嗡鸣和通风系统细微的嘶嘶声。 陈胜靠在椅背上,手中握着那枚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清凉锐利气息的“罡风之核”。四种共鸣之物的力量在他感知中交织、回响,星脉石板上的星图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明亮、脉络更加清晰。但他没有沉浸在这份收获的喜悦中,对面那双隐藏在银色面具后的银灰色眼眸,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交易”的另一面即将开始。 翼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罡风之核’已交付。按照契约,现在是你们履行信息交换义务的时候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稳无波,“先从‘归墟海眼’的路径开始。星脉石板给出的‘潜流路径’具体坐标、关键节点、以及预估的风险等级。还有,‘守风者’最后传递的信息——‘钥匙不全’,具体指什么?是你们还缺的两件共鸣之物,还是另有所指?” 陈胜沉默了片刻,整理思绪。他知道不可能完全隐瞒,但也不能和盘托出。他缓缓开口,选择了部分坦诚:“石板记载的‘潜流路径’,是一条极不稳定的空间走廊,需要穿越至少七个已知的、处于‘蚀渊’影响下的高紊流区和空间褶皱带。具体坐标以星图形式存在于石板中,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关键节点包括三处可能残存的、尚未完全崩溃的古代‘中转锚点’,以及一处被称为‘混沌回廊’的天然迷宫区域。风险……极高。没有四件共鸣之物共同稳定,生还几率接近于零。” 他顿了顿,看向翼:“至于‘钥匙不全’……石板和‘守风者’的暗示,都指向四件共鸣之物缺一不可,才能安全开启并稳定通道。我们目前只得到两件,自然不全。”他刻意模糊了“守风者”信息中可能蕴含的其他深意。 翼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陈胜的掩饰。他没有立刻追问路径细节,而是换了个方向:“你们已经获取的两件——‘炎心精髓’和‘罡风之核’,获取过程中,除了自然环境的风险,是否遭遇了‘蚀渊’侵蚀的直接体现或相关势力的干扰?” 这个问题很关键。陈胜心中微凛,斟酌着回答:“‘炎心精髓’所在的怒焰裂谷深处,‘炎心地脉’已受到‘蚀渊’暗流的严重污染,甚至孕育了被侵蚀的怪物和某种蛰伏的侵蚀源意志。‘罡风之核’所在的云顶遗迹,风灵和蚀风兽也受到了影响,‘守风者’的状态也显示其在与侵蚀对抗中消耗巨大。至于其他势力……”他看了一眼翼,“我们遇到过监天司、百族探子,以及……灰烬旅者。他们对这些‘钥匙’似乎也有兴趣。” “灰烬旅者……”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一群追寻世界‘病根’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偏执的考古学家。他们确实可能在类似区域活动。监天司和百族……更多的是争夺现实利益和战略要地,对深层秘密的认知有限,但也不容小觑。”他话锋一转,“那么,关于最后一件‘文明余烬’,石板给出了‘千塔之墟’的明确指向。你们对那里了解多少?” 陈胜摇头:“一无所知。只知道是‘遗忘沙海’中的一处古老文明毁灭之地。贵族商会……似乎掌握一些情报?” “是的。”翼没有否认,“‘千塔之墟’,位于遗忘沙海的核心死亡区域。沙海本身环境极端,白日酷热如火狱,夜晚冰寒如冥界,且有永不停息的‘噬魂沙暴’和空间畸变区。而‘千塔之墟’,据古老的星象记载和少数侥幸生还的探险者呓语般的描述,那里是上一个纪元某个高度发达魔法文明的最终毁灭之地。文明在瞬间湮灭,原因成谜,只留下无数高塔的残骸,沉没在流沙与时空乱流之中。那里残留着强大的怨念、扭曲的法则,以及……可能被‘蚀渊’重度污染甚至‘同化’的恐怖存在。商会曾三次派遣精锐探索队前往边缘区域,损失惨重,仅带回一些零碎的、充满疯狂暗示的信息碎片,始终未能深入核心。” 他的描述让舱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巫凡忍不住握紧了阿洛的手。阿洛则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即便如此,你们也打算去?”翼问道。 “必须去。”陈胜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么,我们的交易可以延续。商会可以提供飞舟,将你们送至遗忘沙海边缘,并提供关于沙海环境、已知危险区域、以及‘千塔之墟’外围情报的最新汇总。甚至,可以租赁给你们一些针对沙漠和灵体、怨念环境的特殊装备。当然,价格不菲。而你们需要支付的,除了之前约定的关于路径信息的进一步细化,还有……你们在‘千塔之墟’内可能发现的、关于那个失落文明以及‘蚀渊’本质的任何有价值信息,商会拥有优先知情权和部分研究成果分享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条件更加具体,也透露出商会对于“千塔之墟”内部秘密的强烈渴望。陈胜知道,这几乎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没有商会的情报和运输,他们连找到沙海都困难重重。 “可以。”陈胜同意了,“但我们必须确保,在‘千塔之墟’内的行动自主权,以及获得‘文明余烬’的优先权。商会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或抢夺。” “成交。”翼爽快地答应,“商会的兴趣在于‘知识’和‘样本’,对具体物品的所有权并无强制要求,除非那物品本身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且你们无法妥善利用。届时我们可以再协商。” 一场新的、风险更高的交易就此达成。飞舟调整航向,朝着西北方加速前进。接下来的路程将跨越广袤的皇朝疆域与百族领地的边缘缓冲带,最终进入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遗忘沙海”。 旅程中,陈胜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和调息,尽快恢复损耗的灵力和精力,并尝试加深对“罡风之核”力量的初步理解和共鸣。巫凡则向翼的部下请教关于沙漠生存、辨识流沙、应对沙暴以及各种沙漠特有危险生物的知识。阿洛则似乎对飞舟本身产生了浓厚兴趣,经常趴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偶尔会问翼一些关于飞行原理的问题,翼居然也耐心地给予了一些浅显的解释。 数日后,飞舟开始降低高度。下方的地貌逐渐从起伏的山峦和稀疏的林地,变为一望无际的、单调的土黄色戈壁。空气变得干燥灼热,即便在飞舟内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燥气。远处地平线上,蒸腾的热浪扭曲着景象,天地交界处一片模糊。 “即将进入遗忘沙海边缘区域。”翼的声音响起,“我们会降落在沙海外围最后一处绿洲补给点‘苦泉镇’。那里是进入沙海前最后的文明据点,也是各方势力(探险者、逃犯、走私客、寻宝人)混杂之地。我们在那里进行最后补给,获取最新情报,然后送你们进入沙海。之后的路,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飞舟无法在沙海深处的强磁暴和空间紊乱区长时间停留。” 苦泉镇,名副其实。当飞舟降落在镇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石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由土黄色矮墙、破旧帐篷和简陋石屋组成的杂乱聚居地。几棵蔫头耷脑的、叶子枯黄的怪柳是这里唯一的绿色。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骆驼粪便、劣质酒精和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出没,大多肤色黝黑,眼神警惕或麻木,身上带着武器和风沙的痕迹。 翼带着两名部下和陈胜三人进入小镇。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镇子中心一处最大的、用厚重石块垒砌、门口挂着褪色木质招牌(画着一只缺口的破碗)的建筑——“断碗酒馆”。 酒馆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各种口音的叫嚷、咒骂、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当他们走近时,嘈杂声略微一静,无数道或好奇、或贪婪、或警惕的目光投了过来,尤其在翼那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装束和陈胜他们这些生面孔上打转。 翼毫不在意,直接走向柜台后一个正用脏布擦拭陶杯的、独眼秃顶的胖老板。 “老驼子,三间干净的房间,热水,食物。另外,最近沙海里的‘风声’,特别是‘千塔’方向的,有多少来多少。”翼将一枚沉甸甸的、边缘有岚穹商会徽记暗纹的金币拍在油腻的柜台上。 独眼老板(老驼子)眯起剩下的那只眼睛,瞥了金币一眼,又扫了陈胜他们一下,沙哑地笑道:“哟,银翼队长,稀客啊!还带了新朋友?‘千塔’的风声?那可是要命的买卖……”他嘴上说着,手却飞快地收起了金币,“房间有,吃的喝的马上来。至于风声……最近可不太平。半个月前,‘沙蝎’兄弟会的一支勘探队进去了,说是找到了‘千塔’外围新露出的入口,结果只有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跑回来,满嘴‘会动的沙子’、‘吃影子的塔’,没两天就七窍流血死了。还有人说,看到沙海深处夜里有不属于星辰的绿光闪烁,像是有东西在‘呼吸’。镇子里的几个老向导,这几天都闭门不出,给再多钱也不接‘千塔’的活儿了。” 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示意陈胜他们跟上,在酒馆角落一张空桌坐下。 很快,食物(烤得焦黑的不知名兽肉、硬得像石头的面饼、浑浊的菜汤)和浑浊的饮水送了上来。翼的部下检查了一下,示意可以食用。 正吃着,酒馆门被猛地推开,一股热风卷着沙尘灌入。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满身风尘、脸上带着疲惫与惊魂未定神色的大汉踉跄着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离陈胜他们不远的一桌,大声吆喝着要酒。 “妈的……差点就回不来了……”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灌了一大口劣酒,喘着粗气,“那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沙子下面有东西!老子亲眼看到‘独眼乔’的腿被沙子里伸出来的、像黑色藤蔓一样的东西拖进去,连喊都没喊一声就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何止!”另一个瘦小些的汉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恐惧,“我们靠近那片‘碑林’的时候,明明是大白天,影子却自己动了起来,还拉得老长,好像要反过来把我们吞掉!老三就是被自己的影子‘咬’了一口,回来后一直发低烧,说明话,身上出现黑色的淤痕……” 他们的谈话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荒诞的描述,但酒馆里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偶尔投去一瞥,没人接话。 陈胜和巫凡对视一眼,心中沉重。看来“千塔之墟”的凶险,远超预期。 这时,酒馆另一个角落,一个一直独自饮酒、披着破旧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陈胜他们这桌走了过来。他(她)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羊皮纸混合着腐朽香料的味道。 “嗝……新面孔……要去‘千塔’送死?”斗篷下传来一个苍老、含糊、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用的是生硬的大月官话混合着一些听不懂的词汇,“听老卡拉一句劝……回头吧……那里……是‘时光的坟墓’,‘记忆的流沙’……进去的,不是变成沙子的一部分,就是……带着不该带的东西出来……诅咒……永恒的诅咒……” 自称老卡拉的醉鬼伸出枯瘦、布满奇怪黑色纹路的手,似乎想拍陈胜的肩膀。翼的部下立刻上前半步,挡住了他。 老卡拉也不在意,嘿嘿怪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肮脏布片包裹的小东西,扔在桌子上。“买……买下它……或许……能帮你们多活一会儿……便宜……只要……一壶‘火蜥蜴血酒’……” 布片散开,露出一块巴掌大小、非石非木、颜色暗沉、表面刻满了扭曲怪异符号和一幅极其简陋的、似乎是“千塔之墟”部分区域地图的薄板。薄板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舒服的能量波动,边缘还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翼伸手拿起薄板,银灰色的眼睛仔细扫过,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微微皱起。“古老的‘避咒板’?还是某种定位信标?上面的符号……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带着强烈的怨念和时空紊乱气息。血迹……很新鲜,不超过十天。”他看向老卡拉,“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老卡拉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咧开缺了门牙的嘴:“捡的……从一个死在镇外沙丘上的‘寻梦者’怀里捡的……他用最后的力气画了这个……然后……沙子就把他‘吃’了……嘿嘿……要吗?一壶酒……” 翼看向陈胜。陈胜感应了一下那薄板,星脉石板和双鱼佩都没有特殊反应,但阿洛却忽然捂住了额头,小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厌恶:“胜哥……这个东西……上面有好多好多人在哭……在喊……好难受……” 陈胜心中一沉。他取出几枚从矮人族那里得来的、在普通人类世界也算值钱的宝石碎片,递给老卡拉:“我们没有那种酒。这个换你的东西,够吗?” 老卡拉一把抓过宝石,凑到独眼前看了看,嘿嘿笑着塞进怀里,也不答话,摇摇晃晃地又回到自己的角落继续喝酒了。 翼将薄板递给陈胜:“这东西很邪门,但或许真能在‘千塔之墟’里起到一点作用,比如预警某些危险,或者……标识出某些被诅咒的区域。小心使用,不要让它直接接触皮肤,尤其不要让那小姑娘碰。” 陈胜用一块干净的布将薄板小心包好,收了起来。虽然来历诡异,但在那种绝地,任何一点可能的帮助都不能放过。 在苦泉镇休整了一日,补充了足够的清水(用高价购买)、耐储存的食物、以及一些翼推荐的沙漠专用物品(如防沙护目镜、防灼伤油膏、防毒蝎和沙蛇的药剂等)。翼也通过商会的渠道,获得了一份最新的、关于沙海近期异常区域和“千塔之墟”外围能量波动情况的情报汇总,远比老驼子说的详细,但也更加令人心惊——沙海深处的空间不稳定现象加剧,多处出现短暂的“海市蜃楼”与现实交错现象,有能量读数极高的不明生物活动痕迹,以及……疑似“蚀渊”侵蚀特有的暗影能量扩散信号。 第二天清晨,飞舟再次升空,载着陈胜三人,向着沙海深处进发。 下方,无垠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下呈现出壮丽而残酷的美。热浪蒸腾,视野所及,一片死寂。偶尔能看到一些枯死的胡杨骨架,如同大地的骸骨,指向天空。 飞舟飞行了约半日,翼示意降落。“前方开始进入强磁暴和空间紊流区,飞舟的导航和防护系统会受到严重干扰,无法保证安全。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按照地图和情报,再向西北方向徒步前进大约三日,应该就能看到‘千塔之墟’的外围标志——‘叹息碑林’。之后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记住,沙海会吞噬一切痕迹,方向感在这里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多依靠你们的‘钥匙’感应,还有……那块诡异的薄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飞舟降落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巨大沙丘后。陈胜三人携带好所有物资,向翼和他的部下道谢(尽管这谢意中充满了复杂的警惕)。 “祝你们好运。”翼站在舱门边,银色面具在沙海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如果……你们能活着带着‘文明余烬’出来,商会依然愿意提供后续的‘运输服务’,送你们前往‘归墟海眼’的路径起始点。当然,价格另议。” 舱门关闭,飞舟升空,迅速变成天际的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滚烫的沙子,死寂的风,无边无际的金色绝望。陈胜、巫凡和阿洛,再次踏上了只属于他们的、生死未卜的征程。目标:沙海深处的死亡禁地——千塔之墟。 炙热的风卷着沙粒,打在刚刚穿戴好的防风沙头巾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目送岚穹商会的飞舟消失在天际,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笼罩下来。眼前只有连绵起伏、仿佛永无尽头的金色沙丘,在正午炽烈阳光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天空是刺眼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彩。死寂,除了风声,只有死寂。 “走吧。”陈胜的声音透过面巾有些闷,但异常坚定。他握了握手中的星脉石板,石板对“文明余烬”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清晰而迫切,明确指向西北方向,那沙海最深处。阳佩的“守静”之力微微流转,帮助抵御着高温对心神的侵蚀和无处不在的燥气。 三人调整好背负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沙海。脚下的流沙松软灼热,每一步都耗费比平地更多的力气。他们必须时刻注意沙丘的背阴面,寻找相对坚实的落脚点,并警惕可能存在的流沙陷阱。 第一天,在酷热、干渴和体力的快速消耗中艰难度过。夜晚降临,温度骤降,如同从火炉跳入冰窖。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点燃一小簇篝火(用带来的特制耐燃炭),裹紧所有衣物,依旧冷得瑟瑟发抖。阿洛蜷缩在巫凡怀里,小脸冻得发白。陈胜将阳佩的暖意尽量扩散,才让三人勉强入睡。 第二天,他们遭遇了第一次沙暴。起初只是远方的天际线变得昏黄,风声加剧。很快,沙尘如同黄色的巨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一丈,狂风卷起的沙砾如同子弹般击打着护目镜和衣物,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陈胜立刻将阿洛和巫凡拉到一处较为坚实的、半埋入沙中的巨大岩石后,三人紧贴岩壁,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遮盖口鼻。阳佩的力场全力撑开,在狂沙怒风中维持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沙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当他们从几乎被掩埋的岩石后爬出来时,浑身都是沙土,口鼻耳朵里都是细沙,行囊上也覆盖了厚厚一层。更糟糕的是,沙暴彻底改变了周围的地貌,来时做的标记和方向感完全丧失。陈胜不得不反复感应星脉石板,并借助简易的日晷(用短刃和石块制作)重新校准方向。 第三天下午,就在他们水囊即将见底、嘴唇干裂出血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单调的沙丘。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巨大黑色石碑构成的“森林”,突兀地矗立在金色的沙海之中。那些石碑形状各异,有的方正如碑,有的尖耸如塔,有的扭曲如怪石,表面粗糙,布满风蚀的孔洞和裂纹,颜色是一种沉郁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灰色。它们沉默地屹立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沧桑与……难以言喻的悲伤。风声穿过石碑间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叹息碑林……”巫凡喃喃道,声音干涩,“‘千塔之墟’的外围屏障……我们到了。” 星脉石板的感应变得无比强烈,直指碑林深处。但同时,一股阴冷、粘稠、充满了怨念与时空紊乱感的无形力场,也从碑林中弥漫开来,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变得困难,甚至思绪都开始变得迟滞、消极。 陈胜深吸一口气,强行驱散那负面情绪的影响。“小心,这里的力场很不对劲。跟紧我,不要离开阳佩力场的范围。”他一手握着阳佩,一手抽出短刃,率先踏入了这片死寂的碑林。 一进入碑林,光线骤然暗淡了许多,仿佛连阳光都被那些黑色的石碑吸收了大半。温度也似乎降低了不少,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意。脚下的沙子变成了混杂着碎石和骨粉的硬土。石碑间的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视线被巨大的碑体阻挡,看不到多远。 他们按照石板感应的方向,在碑林中艰难穿行。那些石碑上的风蚀痕迹,近距离看,有些竟然隐约呈现出扭曲的人脸或痛苦挣扎的肢体轮廓,仿佛是生命被瞬间石化时留下的最后姿态,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陈胜……我们的影子……”巫凡忽然低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胜低头看去,只见在阳佩散发的柔和白光映照下,他们三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拉长和扭曲!影子的边缘模糊不清,仿佛在微微蠕动,更可怕的是,影子的“动作”似乎与他们本人的动作并不完全同步,存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延迟和变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去看影子!”陈胜立刻喝道,同时将阳佩的“守静”与“净化”之力催发到更强,乳白色的光晕更加明亮,试图驱散那种诡异的影响。白光所及之处,影子的蠕动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停止。 阿洛紧紧抓着陈胜的衣角,小脸发白,眉心印记微微发光,似乎也在本能地抵抗着什么。“好多……哭声……从石头里……从影子里……传出来……”她小声啜泣着。 就在这时,前方一座格外高大、形似折断长矛的石碑后,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沙粒摩擦的“沙沙”声。 陈胜立刻示意停下,凝神戒备。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于,一个“东西”从石碑后绕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它大体保持着人形,但全身仿佛是由干燥、龟裂的黑色沙土勉强粘合而成,表面布满了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微光。它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个深陷的眼窝中,跳跃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它的动作僵硬而迟滞,每一步都伴随着沙土簌簌掉落的声音。它似乎没有注意到陈胜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在碑林间游荡,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语。 “沙傀……被遗迹怨念和时空乱流侵蚀同化的可悲存在……”陈胜想起翼提供的情报中提到过这种东西,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对“生者”气息的憎恶与攻击欲望,物理攻击很难彻底杀死它们,除非摧毁其核心(通常是头颅或胸口那点幽火)。 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和阳佩的光芒,那个沙傀猛地转过头,幽绿的眼火锁定了他们!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僵硬地加速冲了过来,双臂抬起,干裂的沙土手掌朝着陈胜抓来! 陈胜不退反进,短刃上灌注《长生诀》灵力和阳佩的净化之力,一刀斩向沙傀的脖颈!刀锋轻易地切入沙土身躯,但感觉如同砍在干燥的泥块上,阻力很大。沙傀只是晃了晃,抓来的手臂依旧不停。 陈胜侧身避开,刀锋一转,直刺其胸口那点幽火! “噗!” 刀尖刺入,幽火骤然爆开!沙傀的身躯瞬间僵住,随即如同失去支撑的沙塔般轰然垮塌,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黑色沙土,只有几点暗红色的光屑在沙土中闪烁了几下,旋即熄灭。 “必须攻击核心!”陈胜提醒道。 然而,这边的动静似乎惊动了碑林深处更多的存在。周围几座石碑后,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更多蹒跚的身影,幽绿的眼火在昏暗的光线中星星点点地亮起,低沉的咆哮和沙沙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被包围了! “冲出去!不要恋战!”陈胜当机立断,阳佩光芒大放,在前方形成一道较为宽阔的“净化通道”,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几只沙傀。他护着巫凡和阿洛,沿着石板感应的方向,朝着碑林深处猛冲! 沙傀们虽然数量不少,但动作迟缓,在阳佩的净化力场中更是行动受阻。陈胜三人如同尖刀,在沙傀群中艰难地撕开一道口子,不断向前。短刃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刺向沙傀的核心幽火,巫凡也不时洒出能暂时干扰沙傀能量凝聚的药粉。 阿洛则紧紧跟在后面,她眉心的金光虽然对这些死物效果不大,却能有效驱散一些试图附着上来的、如同阴冷触手般的怨念精神攻击。 不知冲杀了多久,击溃了多少沙傀,前方的石碑开始变得稀疏,地面也开始向下倾斜。他们终于冲出了“叹息碑林”的范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更加震撼的景象所取代。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盆地。盆地之中,并非流沙,而是无数倒塌、断裂、半埋于沙土之中的高塔废墟!那些塔的材质非金非石,是一种黯淡的银灰色,即使在风沙侵蚀下,依旧能看出其表面曾经覆盖着的、极其繁复精美的魔法纹路和浮雕。塔身大小不一,高的仍有数十丈残留,低的只剩下基座。它们以一种无比悲怆的姿态,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盆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远方的沙海融为一体。无数碎裂的穹顶、折断的廊柱、扭曲的金属构件散落其间,如同巨兽的森森白骨。 这里,就是“千塔之墟”!那个古老魔法文明辉煌与毁灭的最终坟场! 而在这片废墟的上空,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如同极光般的扭曲光晕,那是高度紊乱的时空能量和浓郁怨念凝聚成的“天幕”。空气中充满了焦糊、金属锈蚀、灰尘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灵魂低声絮语的精神污染。星脉石板的感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剧烈地躁动起来,指向废墟最中心、那片时空扭曲最为严重、光晕颜色也最深沉诡异的区域! 与此同时,陈胜怀中那块从老卡拉那里换来的诡异薄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表面的扭曲符号开始蠕动、发光,那幅简陋的地图上,一条原本模糊的路线变得清晰起来,蜿蜒指向废墟深处,与星脉石板的感应方向大致重合,却又在一些细节处有所偏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东西……果然和这里有联系!”陈胜取出薄板,只见它边缘的暗红色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细小的蚯蚓般微微扭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怨念和不祥。 “胜哥……那里……”阿洛忽然指着废墟深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一丝……奇异的共鸣感,“有好大好大……黑色的……‘漩涡’……在塔的中间……好多好多‘线’……从四面八方被吸进去……还有……一个声音……在叫我……很轻……但是……好伤心好伤心……和我的印记……有点像……又不一样……” 陈胜和巫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废墟中心那片扭曲光晕最浓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模糊轮廓,正在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能量。那就是“蚀渊”侵蚀在此地的显化?还是“文明余烬”所在? 没有时间犹豫。他们必须深入这片死亡废墟,找到“文明余烬”,然后尽快离开。 陈胜将滚烫的薄板用布重新包好,塞回怀里。他看了一眼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巫凡和脸色苍白却努力站直的阿洛。 “最后的冲刺了。”他沉声道,“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停留。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东西,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人再次迈步,踏入了这片埋葬了无数辉煌与绝望的“千塔之墟”。前方,是更加浓重的黑暗、更加狂暴的时空乱流、更加恐怖的未知危险,以及……那不知是否还存在希望的“文明余烬”。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1章 “文明余烬” 千塔之墟的静,是亿万亡魂冻结的哀嚎。踏入这片沉没于黄沙与时空褶皱的文明坟场,陈胜感觉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脏沉重擂鼓般的跳动和身边巫凡、阿洛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颗粒感,是亿万载未曾落定的浮尘,带着金属锈蚀、骨灰焦土和某种……停滞时间特有的冰冷霉味。 星脉石板在怀中剧烈震颤,如同濒死心脏最后的疯狂搏动,与废墟中心那片最浓郁的、不断变幻着紫黑与惨绿光泽的扭曲光晕产生强烈共鸣。阿洛眉心印记滚烫,小脸苍白如纸,大眼睛里倒映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如同巨兽骸骨般林立的断塔残垣,恐惧中混杂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怆共鸣。巫凡紧紧抓着陈胜的手臂,指尖冰冷,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将一捧混合了宁神草和月见花粉的药粉分给两人含在舌下,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令人心智迟缓绝望的精神污染。 他们沿着巨大盆地边缘崎岖不平、遍布瓦砾和金属碎片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废墟深处走去。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时而松软,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倒塌的塔身投下斜长的、扭曲变形的阴影,这些阴影在周围扭曲光晕的映照下,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在缓缓蠕动、伸展,与之前在碑林中影子的异状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明显、更加……具有恶意。 前方,一座倾斜了近四十五度、却奇迹般没有完全倒塌、顶端破碎如爪的巨塔残骸,拦住了去路。塔身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铁锈与苔藓混合物的黑色附着物,但仍能看到下方黯淡银灰色材质上,精雕细琢的、描绘着星辰运行、元素潮汐与某种宏大仪式的浮雕,如今已斑驳不堪,许多部分被狰狞的裂痕和不知名的、仿佛融化后又凝固的黑色粘稠物质覆盖。 星脉石板的感应,和怀中那块从苦泉镇老卡拉处得来的诡异薄板传来的滚烫灼烧感,都明确指向这座巨塔的后方。 他们绕向巨塔侧方。塔基与地面相接处,有一个被坍塌物半掩的、黑黢黢的入口,形似拱门,边缘残留着能量过载熔融的痕迹,仿佛这座塔是从内部被某种恐怖力量生生撕裂。阴冷、潮湿、带着更浓重铁锈和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口深处幽幽吹出,拂在脸上,如同亡者的叹息。 “要进去吗?”巫凡声音干涩。 陈胜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阳佩的“守静”之力在这里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在三人身周维持一层薄薄的光晕,抵御着最直接的精神侵蚀和能量乱流。他感应了一下星脉石板和薄板,两者的指向都深入塔内。 “感应源头在里面。我们没有退路。”陈胜咬牙,率先低头钻入了洞口。巫凡拉着阿洛紧随其后。 塔内并非完全黑暗。墙壁上,一些早已失去能源供给、但材质本身似乎能吸收并缓慢释放环境能量的古老符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惨绿色或幽蓝色光点,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某种空间拓展技术,只是如今结构损毁严重,到处是崩塌的廊道、断裂的阶梯和从上方垂落的、如同凝固瀑布般的巨大金属构件。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闪着微光的尘埃,如同静止的星河,却又散发着致命的放射性。 他们沿着相对完好的主通道,向着感应最强的方向深入。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踩上去如同棉絮的灰烬,偶尔会踢到或踩到硬物——碎裂的骨骼、扭曲的金属工具、或者完全晶化的、曾经可能是书本或卷轴的残片。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这座文明曾经的辉煌与最后时刻恐怖的痕迹:墙壁上巨大精美的壁画,描绘着这个种族驾驭元素、探索星空、举行盛大祭典的场景,色彩瑰丽,栩栩如生。然而,这些壁画往往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被巨大的、焦黑的冲击痕迹、喷射状的黑色粘液、或是无数细密龟裂的纹路所覆盖、撕裂。一些房间里,还能看到保持着一瞬间动作的晶化尸骸——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祈祷,有的在拥抱,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痛苦或茫然之中。 阿洛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去看那些壁画和尸骸,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是害怕,而是那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难以抑制的悲伤。“他们……好难过……所有人……一下子……都碎了……”她小声抽噎着,眉心印记的光芒也变得黯淡、哀伤。 陈胜和巫凡的心情同样沉重。这不仅是一次冒险,更像是在翻阅一本用鲜血与毁灭写就的、关于某个辉煌文明如何突然终结的黑暗史诗。 随着深入,周围环境开始发生更加诡异的变化。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时空涟漪”。一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陈胜看到一块从穹顶坠落的碎石,在下落过程中时而加速如箭,时而缓慢如蜗牛,最终在落地前化为一蓬细沙。有些房间的景象在不断闪回、变幻,前一秒还是完好整洁的实验室,下一秒就变成燃烧爆炸后的废墟,无数扭曲的幽灵般光影在其中无声尖叫、奔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星脉石板和诡异薄板的感应越来越强,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绝望、憎恨、不甘以及……某种冰冷粘稠“食欲”的庞大意志,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开始从废墟最深处弥漫开来,与外界感应到的那个“黑色涡旋”遥相呼应。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条布满龟裂能量管道的长廊,来到了这座巨塔的最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圆形大厅,穹顶早已破碎,露出上方那扭曲变幻的诡异“天幕”和缓慢旋转的“黑色涡旋”底部轮廓。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不明黑色金属构筑的、如同祭坛又如同某种能量核心装置的复杂结构。此刻,这个结构大部分已经坍塌、熔毁,中心位置更是被一个直径数丈的、不断向内坍缩旋转的、散发出纯粹黑暗与吸力的“空间破口”所取代!那破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紫黑色电弧,正是外界所见“黑色涡旋”的核心源头!无数细微的、如同黑色血管或神经末梢般的脉络,正从这破口中蔓延出来,扎根在周围的金属废墟和地面之中,贪婪地吮吸着残存的能量和……某种无形的“存在”。 而在那恐怖的“空间破口”前方,祭坛碎裂的基座上,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光。它没有固定的颜色,时而如同晨曦般柔和淡金,时而如同暮霭般沉郁暗紫,时而又仿佛凝聚了所有色彩后又归于混沌的灰白。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信息密度与情感重量——那是亿万生灵在毁灭瞬间迸发出的最后意念、是整个文明辉煌历史的沉淀、也是最终极的绝望与不甘的凝结。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与那吞噬一切的“空间破口”形成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仿佛是这个文明留下的最后“遗产”与“墓碑”。 “文明余烬……”陈胜喃喃道。星脉石板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几乎要脱手飞出!双鱼佩、“炎心精髓”、“罡风之核”也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呼应!四件共鸣之物,终于在此地齐聚感应! 然而,就在他们被那“文明余烬”吸引,准备上前之时—— “小心!”巫凡的尖叫和阳佩骤然爆发的警示光芒同时响起! 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隆起!无数条之前潜藏于灰烬和废墟之下的、由黑色粘液和暗影构成的粗大“触须”,猛地破土而出,如同无数巨蟒,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缠卷而来!这些触须表面流淌着紫黑色的、如同脓液般的光泽,散发着与那“空间破口”同源的、令人作呕的侵蚀气息,正是“蚀渊”在此地的具现化攻击! 与此同时,大厅四周的阴影中,那些之前只是蠕动的地面阴影,此刻纷纷“站”了起来!它们凝聚成一个个形态更加清晰、也更加狰狞的“影傀”,有的保持着塔内居民生前的模糊轮廓,有的则完全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发出无声的尖啸,挥舞着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利爪,潮水般涌来!而大厅穹顶破碎处,那“黑色涡旋”仿佛被激活,旋转速度加快,投下更加浓重的黑暗与吸力,干扰着空间稳定,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更可怕的是,那悬浮的“文明余烬”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其中蕴含的悲怆、绝望、不甘等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如同实质的精神风暴,狠狠冲击着三人的心神!阿洛首当其冲,闷哼一声,眉心印记光芒乱闪,小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充满了混乱与痛苦,仿佛要被那无尽的负面情绪淹没!连陈胜和巫凡也感到头晕目眩,各种绝望幻象在脑海中翻腾,几乎要摧毁他们的意志! 绝境!真正的绝境!不仅面临物理上的恐怖围攻,更要抵抗源自“文明余烬”本身和“蚀渊”侵蚀的双重精神污染! “阿洛!守住心神!”陈胜嘶声怒吼,将阳佩的“守静”之力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限!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怒放的白莲,强行撑开一片相对“洁净”的空间,暂时隔绝了大部分影傀的靠近和精神风暴的直接冲击,但消耗巨大,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巫凡也拼尽全力,将最后珍藏的、最具强效净化宁神作用的“晨曦露”和“魂守草”精华混合药液洒出,药液气化,融入阳佩的光晕中,勉强稳定着阿洛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也为自己和陈胜争取一丝清明。 但那些黑色触须和更多的影傀依旧不断涌来!阳佩的光晕在它们的冲击下剧烈震荡,范围被不断压缩! “必须拿到‘余烬’,然后立刻离开!”陈胜知道,久守必失。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巫凡吼道:“帮我顶住十息!” 说完,他不顾一切,将大半灵力和心神,连同阳佩的核心力量,猛地灌注进手中的星脉石板!同时,他怀中的“炎心精髓”金属盒和“罡风之核”也自发共鸣,三股力量在陈胜的引导下,与阳佩的“守静”之力强行融合,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淡淡四色光晕的“引信”,猛地射向那悬浮的“文明余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鸣”与“牵引”! 仿佛感应到了同源而纯净的呼唤,那团不断变幻的“文明余烬”光芒猛地一滞,其中的混乱与负面情绪似乎被短暂地“安抚”了一丝,流露出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渴望”。 就是现在! 陈胜用尽最后力气,顶着阳佩力场缩小的压力,身形如电,朝着祭坛基座猛扑过去!他的目标不是直接抓取“余烬”,而是星脉石板感应中,“余烬”与祭坛基座连接最微弱的那个“能量节点”! 黑色触须和影傀疯狂拦截,但在四件共鸣之物共同激发的奇异力场干扰下,它们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 “噗!” 陈胜的手,带着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星脉石板,狠狠按在了祭坛基座某个早已黯淡、布满裂痕的古老符文之上! “嗡——————!!!” 整个大厅,不,是整个千塔之墟的核心区域,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那悬浮的“文明余烬”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却浩瀚的光芒!光芒中,无数文明的剪影、历史的碎片、知识的洪流一闪而逝,最终,那团光芒如同归巢的倦鸟,主动脱离了与“空间破口”的脆弱平衡,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陈胜手中的星脉石板之中! 石板瞬间变得滚烫沉重,表面的星图光芒大放,原本空白的区域,浮现出更加复杂精密的路径坐标和关于“归墟海眼”的深层信息,同时,一股浩瀚、悲怆、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坚韧意志的“文明记忆”洪流,试图涌入陈胜的脑海,被他勉强以“守静”之心固守,只接受了最表层的“认可”与“路径指引”。 “余烬”到手!但异变也同时达到高潮! 失去了“文明余烬”的制衡,那个“空间破口”仿佛被彻底激怒,骤然扩大!更加狂暴的吸力和紫黑色电弧爆发出来!周围的黑色触须疯狂舞动,影傀发出凄厉的尖啸,整个大厅的结构开始加速崩塌!上方“黑色涡旋”的旋转也变得更加狂暴,投下的黑暗几乎要吞噬一切! “走!”陈胜强忍着脑海的胀痛和身体的虚脱,捞起光芒内敛但分量截然不同的星脉石板,转身朝着来路亡命狂奔!巫凡拉着刚刚恢复一丝神智、依旧虚弱的阿洛,紧随其后! 身后,是空间坍塌的轰鸣、触须抽打的爆响、影傀的尖啸,以及那“空间破口”发出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充满无尽贪婪与怒意的无声咆哮! 他们沿着原路拼命逃窜,不顾一切地撞开拦路的碎石和尚未完全凝实的影傀,冲过长廊,绕过不断闪回崩塌的时空异常区,终于再次冲出了那座倾斜巨塔的入口! 外面,整个千塔之墟仿佛都活了过来!更多的黑色触须从无数废墟中钻出,疯狂舞动。天空中的“黑色涡旋”旋转得如同疯魔,投下的黑暗吞噬着光线,连那扭曲的“天幕”极光都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大地在震动,无数塔楼废墟加速崩塌,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没有时间停留!陈胜辨认了一下方向,护着巫凡和阿洛,朝着与来时相反的、废墟边缘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发足狂奔! 他们如同暴风雨中的三片落叶,在崩塌的文明坟场和狂暴的蚀渊能量中挣扎求生。阳佩的光芒早已黯淡到只能勉强护住三人身体,陈胜全靠意志力在支撑。巫凡不断给阿洛喂下提神补气的药汁,自己也脸色惨白。阿洛则紧紧抱着陈胜的脖子,眉心印记散发出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暖意,驱散着试图侵入她识海的最污浊的侵蚀。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那毁灭一切的轰鸣和恐怖的吸力终于开始减弱。当他们连滚爬爬地冲出一片低矮的、仿佛由无数金属碎片堆积而成的“山脊”,重新看到外面那相对“正常”的、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沙海和远处“叹息碑林”的黑色轮廓时,三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剧烈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是汗水、血污和沙土。 回望身后,千塔之墟的核心区域,已经被一片不断扩大的、翻涌着紫黑色能量的恐怖黑暗所笼罩,只有边缘处还能看到不断倒塌的塔影和冲天而起的尘柱。那“黑色涡旋”似乎正在缓缓收缩,但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却比之前更加令人心悸。 他们成功了……活着出来了,并且拿到了第三件,也是最诡异、最沉重的“钥匙”——“文明余烬”。 陈胜颤抖着手,取出怀中的星脉石板。石板如今变得更加沉重,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历史的冰凉,表面的星图璀璨无比,四件共鸣之物的力量在其中和谐流转,构成一个完整的、指向“归墟海眼”的清晰“路标”。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那“归墟海眼”所在的、位于这个世界海洋最深处、空间结构最为混乱恐怖区域的“大致方位”! 回家的路,终于看到了终点模糊的轮廓。 然而,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陈胜经脉受损,灵力近乎枯竭,阳佩光芒暗淡,需要长时间温养。巫凡精神力透支,携带的药品几乎耗尽。阿洛虽然看似无碍,但眉心的印记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被岁月浸染的黯淡痕迹,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静与……忧伤。 更关键的是,通过“文明余烬”接触到的、那个文明毁灭的恐怖一瞬,以及“蚀渊”在此地展现出的狰狞与贪婪,让他对最终目的地“归墟海眼”的凶险,有了更加直观和深刻的认知。那绝非简单的空间通道,那是世界最深伤口与最终秘密的交汇点,是希望与绝望的终极考验。 他收起石板,望向西方——那是星脉石板最后指引的方向,也是岚穹商会约定中,可以送他们前往“归墟海眼”路径起始点的方向。 “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苦泉镇。”陈胜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最后一段路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片正在缓缓沉入永恒黑暗的文明坟场上,仿佛三个渺小却执拗的标点,正试图为一段跨越世界的归途,画上最后的句号。 而远方,沙海的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吹拂,掩埋着一切痕迹,也等待着新的旅人,踏入那最终的未知。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2章 归墟之径! 苦泉镇的断碗酒馆,空气依旧浑浊,混杂着汗臭、劣酒与沙尘的味道。当陈胜三人裹挟着一身还未散尽的、属于千塔之墟的冰冷死寂与沙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原本喧嚣的酒馆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投来,带着惊疑、探究、贪婪,最终大多落在了陈胜背后那明显鼓胀、散发出不凡气息的行囊上,以及三人身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伤痕,还有某种……经历过真正绝境后的沉凝气质。 吧台后的老驼子独眼一亮,随即又眯了起来,继续擦拭着手中永远擦不干净的陶杯。角落里,那个披着破斗篷的老卡拉,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又低下头继续对着空酒杯发呆。 他们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翼事先约定好的、酒馆最里面靠墙的桌子。翼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深青劲装,银色面具遮面,身后站着两名沉默的部下。桌上放着几杯清水和简单但干净的食物。 “看来,你们成功了。”翼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听不出情绪,但银灰色的眼眸在扫过陈胜三人,尤其是陈胜那虽然疲惫却格外明亮的眼睛时,微微动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很重……千塔之墟的‘馈赠’可不好消化。” 陈胜没有废话,将沉重的行囊放在脚边,直接坐下,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干裂的喉咙才感觉舒缓了些。“东西拿到了。”他言简意赅,“‘文明余烬’。” 翼点了点头,没有要求查看。“那么,按照契约,下一步,是送你们前往‘归墟海眼’的路径起始点。”他顿了顿,“但在此之前,有些情况需要告知你们。监天司的‘眼线’最近在遗忘沙海外围活动频繁,似乎在搜寻什么,很可能与你们在千塔之墟闹出的动静有关。百族那边也不太平,有消息称‘灰烬旅者’的精锐小队出现在西北边境,目标不明。而商会最新的观测显示,‘归墟海眼’所在区域的时空紊乱指数在过去半个月内急剧飙升,达到了近百年来的最高峰值,外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潮汐和‘蚀渊’暗影的活跃迹象。” 他直视陈胜:“这意味着,你们选择的‘窗口期’,可能是最危险的。路径起始点‘无尽海渊’的边缘,现在恐怕已是风暴之眼。” 陈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星脉石板温润的边缘。四件共鸣之物在石板内隐隐共鸣,传递着既清晰又沉重的指引。“我们没有时间等待。这个世界的变化在加速,‘蚀渊’的侵蚀也在加剧。每拖延一刻,海眼的情况可能变得更糟,我们成功的机会也更渺茫。”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明智,或者说,决绝。”翼似乎并不意外,“那么,准备一下。明日黎明,飞舟会在这里接你们。目的地——无尽海渊外围,‘碎礁岛链’。那里是已知最接近稳定路径起始点的陆地。之后,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渡过最后的海域,抵达真正的起始点‘涡流之眼’。商会的飞舟无法在海渊上空强烈的能量乱流和空间畸变区长时间作业。” “报酬。”陈胜提醒道,“按照约定,我们需要支付这次‘运输’的费用。” 翼伸出一根手指:“星脉石板在你们抵达‘涡流之眼’,并确认路径起始点状态后,需要允许商会的‘观测水晶’进行一次不超过十息的深度扫描,记录下完整的路径星图与能量参数。这是商会此次‘风险投资’的最终回报。放心,扫描不会损伤石板,也不会干扰你们的行动。” 陈胜沉吟。这要求比预想的要“温和”,但也是最核心的——商会想要的是通往“归墟海眼”的完整地图和数据。不过,正如翼所说,他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石板本身似乎也具备一定的防护性。 “可以。”陈胜最终同意,“但必须在确认起始点安全,且我们开始行动之前进行。” “成交。”翼站起身,“那么,好好休息最后一晚。无尽海渊的风浪,可比沙漠要狂暴得多。”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岚穹商会的飞舟如同幽灵般降落在苦泉镇外。陈胜三人登上飞舟,翼和他的部下已经在舱内等候。飞舟无声升空,划过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向着西南方向,那片被称为世界尽头的“无尽海”疾驰而去。 舷窗外,大地的景色从单调的土黄逐渐变为深沉的墨绿(森林),再变为苍凉的灰褐(丘陵),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在晨光下闪烁着暗蓝色光泽的浩瀚水面——无尽海。海水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蓝,仿佛深不见底,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神秘。越是深入海洋,天空的颜色也变得越发诡异,云层低垂厚重,呈现紫灰色,偶尔有粗大的、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地撕裂天际,照亮下方翻涌着白沫的、如同山峰般起伏的巨浪。 飞舟在海面上空高速飞行,时而需要爬升以躲避突然出现的、连接海天的巨大水龙卷,时而需要紧急规避从云层中劈下的、带有强烈空间干扰的诡异雷霆。翼的部下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舟表面不时亮起一层淡银色的能量护盾,抵挡着狂暴能量粒子和紊乱磁场的冲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无尽海……世界的边缘与伤口。”翼站在舷窗前,望着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海面,“这里是最早遭受‘蚀渊’冲击的区域之一,空间结构支离破碎,海洋生物大多变异,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归墟海眼’就在这片海洋的最深处,理论上吸纳着所有流向它的水脉与能量,同时也释放着最大的混乱与侵蚀。” 飞行了整整一日,当夕阳(如果那透过厚重紫云、显得苍白无力的光球还能称之为夕阳)即将沉入海平面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那是一片由无数奇形怪状、颜色漆黑的嶙峋礁石组成的破碎群岛,如同巨兽利齿般突出海面,在狂暴的海浪拍打下岿然不动。礁石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闪烁着磷光的、类似苔藓或贝类的奇异生物附着。 “碎礁岛链,到了。”翼示意飞舟降低高度,在其中最大一块、顶部相对平坦的黑色礁石平台上缓缓降落。狂风裹挟着咸腥冰冷的海水气息和浓重的臭氧味扑面而来,即便在飞舟内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自然伟力。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翼打开舱门,呼啸的风声瞬间灌入,“‘涡流之眼’就在这片岛链中心偏西方向,大约五十海里外。那里终年被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永不消散的巨大海洋漩涡和能量风暴笼罩,没有任何船只或飞行器能够长时间靠近。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过去。星脉石板应该会指引你们具体的方位和……可能的‘入口’。” 陈胜三人背好行囊,走下飞舟。脚下礁石冰冷坚硬,布满滑腻的海藻和锋利的贝壳边缘。 翼站在舱门口,最后说道:“按照约定,现在进行观测扫描。”他的一名部下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由无数切面水晶构成的复杂仪器,对准陈胜怀中的星脉石板。仪器亮起柔和的银光,一道细若游丝的光束扫过石板表面。 陈胜能感觉到石板内部四件共鸣之物的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受到干扰。十息之后,光束收回,仪器上的光芒熄灭。 “数据记录完成。”翼的部下汇报。 翼对陈胜点了点头:“交易完成。祝你们……能在风暴中找到归途。”说完,不再多言,舱门关闭,飞舟迅速升空,很快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礁石上,只剩下他们三人,面对无边无际的狂暴海洋和前方那隐约传来的、低沉如天地呼吸般的恐怖轰鸣——那是“涡流之眼”的方向。 星脉石板此刻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甚至微微发热,表面的星图清晰地指向西方那片能量反应最混乱、天空也最阴沉的海域。四件共鸣之物(地火、天风、余烬、水契)的力量在石板中和谐流转,隐隐与远方某个庞大的存在产生着共鸣与……吸引。 他们检查了一下行囊。除了必备的干粮、清水(所剩不多)、药品,最重要的就是星脉石板、双鱼佩,以及翼友情赠送的一小瓶“避水药剂”(据说能短时间内在体表形成一层透气隔水膜,并增强水下呼吸能力)和几枚“定锚符石”(能在极端环境下短暂稳定一小片空间,防止被乱流卷走)。 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犹豫。陈胜将阳佩的“守静”之力激发到最大,笼罩三人,以对抗越来越强的、来自海洋和天空的狂暴能量场对心神的压迫。然后,他们沿着星脉石板指引的方向,开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碎礁岛链上艰难跋涉,寻找能够渡海前往“涡流之眼”的方法。 岛链的礁石间,并非完全死寂。一些浑身覆盖着骨甲、长着多对复眼和锋利螯肢的怪异螃蟹在石缝间快速爬行;墨绿色的、仿佛海草与章鱼触手混合体的软体生物吸附在潮湿的岩壁上,微微蠕动;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形似蝠鲼但背部生有发光骨刺的阴影在近海深水中缓缓滑过。空气潮湿粘稠,带着咸腥和一股淡淡的、如同腐烂海藻般的甜腻怪味。 他们很快发现,单纯依靠步行或游泳穿越这片充满暗流、漩涡、变异海兽和空间褶皱的海域,无异于自杀。星脉石板的指引也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不断调整,似乎在寻找着某种“安全”的路径。 “看那边!”巫凡忽然指向不远处两块巨大礁石之间的狭窄水道。水道内,海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缓慢旋转的淡蓝色荧光,与周围深黑色的海水截然不同,而且水面相对平静。 陈胜凝神感应,星脉石板对那里的感应也格外清晰。“是相对稳定的能量流,或者……一条隐藏的水下通道?”他看向阿洛。 阿洛正蹲在水边,小手试探性地伸入那淡蓝色的水中,眉心印记微微闪烁。“水下面……有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很远的地方……水里……有很多小小的光点在游,它们好像……在带路?” 没有更好的选择。陈胜让巫凡和阿洛服下“避水药剂”,自己也服下一份。药液入喉清凉,很快,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膜覆盖了全身皮肤,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一些,仿佛空气直接透过皮肤交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跟着那些光点,沿着水流的走向。阿洛,你负责感应和预警。巫凡,注意周围环境和水下生物。”陈胜叮嘱完毕,率先跃入了那淡蓝色的水道。 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润,那淡蓝色的荧光似乎有安抚和净化的作用,让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减弱了许多。水道并非笔直,而是在水下礁石和珊瑚(颜色妖异,形态扭曲)构成的迷宫中蜿蜒前行。果然,水中悬浮着无数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浮游生物,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隐约的光带,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他们沿着光带潜游。水下能见度不高,只有那些发光生物和偶尔从上方透下的、被海水过滤得光怪陆离的天光。四周的黑暗中,时而掠过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但似乎对这条淡蓝色水道和其中的光带有些忌惮,并未靠近。水压随着深度增加而变大,避水药剂的效力也在缓慢消耗。 阿洛游在最前面,眉心印记的金光在水中晕开一小片,那些发光浮游生物似乎对此有所感应,变得更加活跃,指引也更加明确。她不时会停下来,指向某个方向,用意念传递危险预警——那里有隐藏的漩涡、带有剧毒或腐蚀性的水母群、或者能量异常狂暴的裂隙。 不知游了多久,就在避水药剂的效力即将耗尽,肺部开始感到灼痛时,前方的水道豁然开朗,光带也变得更加明亮集中。 他们浮出水面,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被高耸黑色岩壁环抱的圆形海蚀洞窟之中。洞窟顶部有孔洞,透下几束苍白的天光,照亮了下方的水面。而在洞窟中央,水面上,赫然悬浮着一艘……船? 那不是普通的船。它通体由某种暗沉的、仿佛木质与金属混合的深棕色材料构成,造型古朴而流畅,船首雕刻着抽象的、如同水流与漩涡融合的图案。船身不大,约莫三丈长短,没有帆,也没有明显的桨橹,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幽蓝色光晕。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离水面三尺的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 星脉石板对它的感应,如同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另一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欣雀跃般的共鸣! “这是……‘引渡之舟’?”巫凡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艘悬浮的小船,“石板里提到的、前往‘涡流之眼’的‘唯一载具’?” 陈胜游近小船,伸出手。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船体那幽蓝色光晕时,一股清凉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水灵之气瞬间涌入他的身体,与双鱼佩产生了完美的共鸣!小船微微一震,表面的光晕变得更加明亮,船身侧方无声地滑开一道光门。 “就是它了!”陈胜精神一振,率先爬上了小船。巫凡和阿洛也紧随其后。 小船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舒适,有两个简单的固定座位和一个类似舵轮的装置。当三人都进入后,光门关闭。陈胜试着将手放在舵轮上,心念微动,将一丝《长生诀》灵力和双鱼佩的水灵之气注入其中。 “嗡……” 小船发出低沉的鸣响,船体表面的幽蓝色光晕大盛,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洞窟另一端一个被水帘遮蔽的出口驶去。它并非在水中航行,而是贴着水面悬浮飞行,速度越来越快! 冲出洞窟,眼前是更加广阔无垠、也更加狂暴深邃的黑暗海洋!天空中雷云密布,紫黑色的闪电如同巨树根系般在云层中蔓延、炸裂!前方数十里外,海天相接之处,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缓缓旋转的、散发出吞噬一切光芒与声音的、直径超过百里的超级漩涡——“涡流之眼”——赫然在目!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狱,边缘的海水被撕裂成白色的水雾和高达数百丈的水墙,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世界崩塌般的永恒轰鸣!漩涡上空,是更加浓重、不断扭曲变幻的紫黑色能量风暴,其中隐隐有巨大而恐怖的阴影游弋! 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灵魂颤栗,生出渺小如尘埃、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绝望感! 然而,星脉石板和脚下的“引渡之舟”,却传递出清晰而坚定的指引——路径的起始点,就在那“涡流之眼”的边缘,某处能量相对平衡、空间结构也相对“薄弱”的特定位置! 小船在陈胜的操控下,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毁灭一切的超级漩涡疾驰而去!船体表面的幽蓝色光晕形成了一个梭形的护罩,将狂暴的风浪、飞溅的碎石、混乱的能量乱流大部分隔绝在外,在毁灭的狂潮中开辟出一条细微却坚韧的通道。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漩涡恐怖的吸力和撕扯力。即便有光罩保护,小船也开始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巨手捏碎或抛飞。天空中的雷霆愈发密集,有几道甚至直接劈在了光罩附近,引发剧烈的能量震荡。漩涡边缘那高达天际的水墙如同移动的山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阿洛紧紧抓着船舷,小脸煞白,但眉心印记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带着龙族统御万灵、不惧天威的威严,竟在一定程度上中和了漩涡带来的部分精神威压。巫凡则不断将最后一点宁神药粉洒在船舱内,并死死盯着星脉石板,提醒陈胜方向微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左转十五度!避开那道暗流!” “正前方,三百丈,空间褶皱!减速!” “能量乱流从右侧袭来,稳住!” 在星脉石板精确到极致的指引和阿洛龙威的辅助下,引渡之舟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在毁灭的边缘惊险地穿梭,一点点靠近漩涡边缘那疯狂旋转、却又暗藏玄机的“水墙”。 终于,他们抵达了星脉石板指示的坐标点。这里看起来与周围并无不同,同样是翻涌的巨浪和狂暴的乱流。但石板和引渡之舟的共鸣在此地达到了共振的顶点! 陈胜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灵力,以及四件共鸣之物在星脉石板中融合的力量,尽数灌注进脚下的引渡之舟,同时,按照石板最后解锁的信息,在心中观想起一个复杂到极致的、代表“开启”与“归流”的古老符文! “以地火为基,天风为引,余烬为忆,水契为舟……开启吧!归墟之径!” “轰——!!!” 引渡之舟猛地一震,船首那抽象的水流漩涡雕刻爆发出刺目的、混合了四色光芒的光柱,狠狠轰击在前方看似坚实无比的水墙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水墙被光柱击中的地方,如同冰面融化般,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巨大的、闪烁着星光的涟漪!涟漪中心,一个直径数丈、内部流淌着如同银河般璀璨光流的、稳定无比的“通道入口”,缓缓浮现、稳固! 通道的另一端,不再是狂暴的海洋,而是一片深邃、静谧、仿佛蕴含着无限星空与终极秘密的……奇异空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纯净本源、无尽岁月、以及一丝淡淡悲伤与期待的气息,从通道中弥漫出来。 那,就是通往“归墟海眼”的真正路径起始点!回家的最后一道门,终于在他们面前开启! 陈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狂暴喧嚣、正在逐渐远离的毁灭漩涡,以及漩涡之上,这个他们历经生死、承载了无数记忆与因果的陌生世界。 “我们走。”他轻声说道,操控着光芒开始收敛的引渡之舟,缓缓驶入了那条星光流转的通道。 通道入口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将一切风暴与喧嚣彻底隔绝。 前方,是归途的最终章,也是未知旅程的崭新起点。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3章 “蚀渊” 归墟通道内的时间与空间失去了常理。引渡之舟仿佛航行于一条由凝固的星光与液态的静默构成的河流,外界那毁灭天地的漩涡轰鸣被绝对静谧取代,只有船体表面幽蓝光晕与通道内流淌的星辉交融时发出的、如同远古鲸歌般低沉悠远的共鸣。陈胜、巫凡、阿洛置身于这梦幻般的景象中,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星脉石板在陈胜怀中平稳地散发着温暖而浩瀚的脉动,四件共鸣之物的力量在其中圆融流转,如同一个微缩的、稳定的宇宙,为这叶扁舟指引着唯一的方向。 通道并非笔直坦途。它蜿蜒曲折,时而宽阔如星河广场,时而又狭窄如一线天渊。两侧的“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映照出无数模糊光影的时空薄膜。偶尔能“看”到薄膜另一侧快速闪过的、支离破碎的景象:可能是他们曾经历的某个片段——幽光湖的墨蓝、深流渊的沉重黑水、怒焰裂谷的熔岩翻涌、云顶遗迹的罡风呼啸、千塔之墟的断塔悲鸣;也可能是完全陌生的、仿佛属于其他时间线的画面——辉煌宫殿的崩塌、陌生星空的湮灭、难以名状的巨影在深渊中蠕动……这些景象无声无息,却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喜悦、悲伤、恐惧、愤怒,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闯入者的意识。 陈胜紧守《长生诀》心法与阳佩“守静”之要义,将灵台保持在一片澄澈的定境之中,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巫凡闭目凝神,以医药之道观想自身气血如溪流潺潺,不为外景所动。阿洛则显得最为特殊,她眉心的龙裔印记在此地异常活跃,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金色光晕,不仅护住自身,竟似乎能与通道中流淌的某些纯净的、古老的“记忆碎片”产生轻微的共鸣,她的小脸上时而浮现困惑,时而闪过悲悯,仿佛在聆听一段段无人能懂的古老歌谣。 “这些光影……是这条路径记录下的‘历史’吗?还是不同时空的残响?”巫凡低声问道,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恐怕兼而有之。”陈胜注视着前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星辉之路,“‘归墟海眼’号称万流归处,也许不止是水脉与能量的归处,也是信息与时光的某种‘沉淀池’。这条通道,就是穿越这些沉淀层的裂隙。小心,不要被那些碎片吸引,它们可能蕴藏着时空的陷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通道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万花筒般的螺旋状扭曲区域。无数光影在那里疯狂旋转、交织、湮灭,散发出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星脉石板传来警示的微颤。 陈胜全神贯注操控引渡之舟,试图寻找一条相对平稳的路径绕过。他尝试将四件共鸣之物的力量,通过星脉石板与引渡之舟的联结,更加精细地调节船体周围的能量场,使其与通道的波动产生谐调。 然而,就在舟体即将擦着扭曲区域边缘滑过时,那片区域中心猛地塌陷,形成一个短暂的、散发出强烈吸力的“记忆涡流”!一幅格外清晰、也格外惨烈的画面扑面而来——那是他们初临此界时,在荒原上远远瞥见的、大月皇朝边军与百族联军惨烈厮杀的场面!金戈铁马,烽火狼烟,法术与战吼交织,鲜血染红大地,无数生命如同麦秆般倒下,天空中监天司的星轨仪与百族萨满的图腾柱光芒对撞,崩裂出毁灭的涟漪……更为清晰的是,在那战场的最激烈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满了裂纹,丝丝缕缕熟悉的、属于他们原本世界的微弱气息,正从那些裂纹中泄露出来! 这正是他们最初感应到、并试图前往探查的“异常能量波动”的源头景象!原来,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缝,早已因这场惨烈战争和世界本身的“蚀渊”伤痕而被撕开! “是那里!”巫凡失声惊呼。阿洛也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触摸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回家”线索。 这强烈的情绪波动和画面中泄露的、与故乡同源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扰动了陈胜竭力维持的“守静”心境和引渡之舟的能量平衡!船体猛地一滞,竟被那“记忆涡流”的边缘吸力牵扯,向着扭曲区域偏航! “稳住!”陈胜低吼,额角青筋暴起,拼命将灵力与心神拉回,四件共鸣之物在石板中光芒大放,引渡之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幽蓝光罩剧烈明灭。阿洛也感觉到危险,眉心印记金光暴涨,发出一声清越的、带着龙威的低吟,竟暂时驱散了部分席卷而来的惨烈杀伐意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星脉石板中,那团最沉重、最复杂的“文明余烬”忽然主动散发出一股柔和却无比浩瀚的意念。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超越了具体文明形态的、对“存在”、“延续”与“归途”的深沉理解与悲悯。它仿佛一位沉默的智者,轻轻抚平了因见到“回家”线索而激起的剧烈心绪波澜,同时其蕴含的、某个文明面对最终毁灭时凝聚的“定力”,也加持到了陈胜的“守静”之力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引渡之舟终于挣脱了吸力,险之又险地滑过了扭曲区域,重新回归稳定的星辉航道。 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陈胜更是心悸不已,他意识到,在这最后的归途上,最大的危险可能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执念。任何情绪的大幅波动,都可能在这敏感的时空通道中引发灾难。 “不可再分心。”陈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回家的路就在前方,但我们必须先穿过这里。皇朝与百族的战争,世界的裂缝……那些,等我们真能回去之后,再做思量。”他这话既是对同伴说,也是对自己说。亲眼见到那裂缝与战场的惨状,他心中并非毫无触动,那个世界正在流血,而他们追寻的归途能量,似乎与之息息相关。但现在,他们必须先专注于此。 巫凡和阿洛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方才的震撼与悸动深深压下。 接下来的旅程,他们加倍小心,固守心神,不再被通道两侧的任何光影所惑。引渡之舟在星辉中平稳航行,时间感愈发模糊,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前方的星光河流到了尽头。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其边界的光之“帷幕”出现在航道终点。帷幕缓缓荡漾,其上的光芒柔和到极致,也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却又归于一片纯净的“无”。一种难以言喻的“召唤”与“接纳”之感,从帷幕之后传来。星脉石板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和谐的顶点,四件物品的力量圆融无碍,指向帷幕的中心。 “那里……就是‘归墟海眼’的入口吗?”巫凡望着那神圣又令人敬畏的光之帷幕,喃喃道。 陈胜握紧星脉石板,他能感觉到,石板内封存的关于“归墟海眼”的最后信息正在解锁、流淌。那并非简单的空间坐标或路径描述,而是一种……状态,一种规则,一种如何与这片“万流归处”、“世界伤口”共处并寻得“归流”之机的玄奥感知。 “按照石板最后的指引,‘海眼’并非一个有形的‘洞穴’或‘门户’,”陈胜缓缓说道,努力理解着涌入脑海的信息,“它是一种‘状态’,是这个世界水脉、能量、乃至部分时空规则的终极‘沉降点’与‘循环起点’。我们手中的共鸣之物,加上星脉石板的指引,并非‘打开’一扇门,而是让我们自身的存在频率,短暂地‘契合’那种‘归流’的状态,从而被‘海眼’接纳,并有可能……在其中寻找到指向我们原本世界的、那缕最微弱的‘逆流’或‘共鸣’。” 他看向巫凡和阿洛,目光凝重:“这意味着,进入帷幕之后,我们可能会失去对自身形态、时间、空间的常规感知。我们必须完全信任彼此,信任这些一路指引我们的‘钥匙’,固守我们‘想要回去’这个最核心的意念。任何恐惧、怀疑、或者对外界的过度牵挂,都可能导致我们迷失在那片‘归流’之中,永远成为它的一部分。” 巫凡深吸一口气,握住阿洛的手,又看向陈胜,眼神坚定:“我们一路走到这里,历经生死,不就是为了回家吗?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更相信……阿洛带给我们的这份奇迹。”她温柔地摸了摸阿洛的头。 阿洛用力回握巫凡的手,仰起小脸,眉心印记平和地散发着金光:“胜哥,凡姐姐,我不怕。我能感觉到,那里……虽然有很深很深的悲伤和……裂缝的痛,但是……也有光,很温暖的光,和我们来的地方……有一点点像。我的印记,好像知道该怎么做。” 陈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力量。他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浸于星脉石板,引导着四件共鸣之物的力量,与引渡之舟,与他们三人的气息,完全融为一体。 引渡之舟发出一声悠长而平和的鸣响,船首的光纹与光之帷幕产生了和谐的共振。它不再前进,而是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光点,融入三人体内,尤其是与陈胜手中的双鱼佩和星脉石板结合。他们三人被一团柔和而坚固的、混合了四色光芒与星辉的光球所包裹。 光球轻盈地飘起,向着那巨大的光之帷幕中心,缓缓融了进去。 没有撞击,没有声响。仿佛一滴水回归大海。 刹那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拉伸、扭曲、然后归于一种奇异的“全知”又“全无”的状态。陈胜“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无尽的水流,在深邃无光的渊底盘旋沉降,又仿佛变成了一缕微风,在浩瀚的星空间穿梭流浪。他“看到”了这个世界水脉网络的宏伟全貌,看到它们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一个无法形容的“点”;他也“感知”到这个世界千疮百孔的“蚀渊”伤痕,如同黑色的毒藤,缠绕在水脉、地脉、甚至时空的经纬之上,贪婪地吮吸着世界的生机,那些伤痕的深处,传来令人灵魂冻结的饥渴与虚无;他还“触摸”到了星脉石板中“文明余烬”所连接的那个失落文明的最后哀歌,以及更多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文明的细微回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这一切宏大、混乱、悲伤的“归流”信息漩涡中,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熟悉的“波动”,如同黑暗深海中的一缕微光,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那波动中,有他熟悉的天地灵气韵律,有故乡山河的模糊印记,有他们穿越时残留的时空信标……那就是回家的路标! 他牢牢锁定那缕波动,将“归家”的意念化为最坚固的锚点。他感觉到巫凡和阿洛的意念紧紧环绕着他,巫凡的意念如同生机盎然的藤蔓,提供着支撑与韧性;阿洛的意念则如同温暖明亮的灯塔,她的龙裔印记在此地仿佛拥有了更深的含义,散发出一种调和、安抚的力量,甚至让周围一些狂暴的“蚀渊”侵蚀杂音都稍稍退避。 他们三人凝聚的光球,在这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归墟海眼”内部,顺着那缕微弱的故乡波动,开始艰难地、缓慢地逆流而上。这过程并非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艰难调整,是违背这片区域“沉降”主流意志的逆行。每“前进”一丝,都消耗着巨大的心神之力和共鸣之物的能量。 星脉石板的光芒在持续输出中缓缓黯淡,四件共鸣之物也似乎在与整个“海眼”的宏大力量共鸣中,一点点释放着它们积蓄的本质。陈胜能感觉到,即便成功,这些伴随他们一路的“钥匙”,也可能耗尽灵韵,甚至消散。 不知“逆行”了多久,那缕故乡的波动终于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前方,混乱的“归流”景象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着的、散发出与周围“蚀渊”的虚无黑暗截然不同的、银白色中带着熟悉空间涟漪的“光涡”! 那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相对稳定的裂缝出口!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那光涡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庞大意志,如同潜伏已久的深海巨兽,猛地从“海眼”更深处扑出!那是“蚀渊”意志在此地最集中、最本源的体现之一!它化为无数漆黑的、如同粘稠触手般的阴影,裹挟着令人绝望的湮灭气息,狠狠抓向代表着“生机”、“秩序”与“异界坐标”的他们这团光球,以及那个银白光涡!它要吞噬这缕“异常”,同化这可能的“逃离”通道! “坚持住!”陈胜的意念在咆哮,他将所有残余的力量,连同星脉石板和四件共鸣之物最后的光辉,全部燃起,化为一道炽烈的、混合了所有色彩与星光的壁垒,挡向那漆黑的阴影触手! 碰撞没有声音,却让三人的灵魂仿佛要碎裂!光与暗疯狂侵蚀、湮灭。陈胜感觉到手中的星脉石板开始出现裂痕,四件共鸣之物的光芒急剧暗淡。阿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印记的金光都黯淡了下去,但她依旧死死支撑着,龙裔的威严化作不屈的呐喊。巫凡的意念则如同最坚韧的护盾,包裹着他们最核心的“归家”执念。 就在这僵持的、仿佛永恒的一瞬—— 星脉石板中,那团“文明余烬”做出了最后的“抉择”。它没有参与对抗,而是将其蕴含的、那个古老文明最后时刻凝聚的、关于“存在意义”、“文明传承”与“超越毁灭的希望”的全部信息与情感重量,化为一道无形无质、却无比柔和的波动,并非攻击那“蚀渊”意志,而是轻轻地“拂过”陈胜三人与那银白光涡之间的“联系”。 这一“拂”,如同点睛之笔,又如同最后的祝福。它没有增强力量,却让那“联系”的本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合理”、更加被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即便是正在被侵蚀的规则)所短暂“认可”。 那“蚀渊”意志的吞噬动作,因为这瞬间的、难以理解的“规则细微变动”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与“困惑”。 就是这一丝空隙! 陈胜爆发出最后的意念之力,裹挟着巫凡和阿洛,如同挣脱蛛网的飞鸟,猛地投入了那旋转的银白光涡之中! 在没入光涡的最后一刹那,陈胜的“感知”边缘,似乎“听”到了那“蚀渊”意志发出的、混合了愤怒与某种更深沉饥渴的无声咆哮。同时,他也似乎“看”到,在“海眼”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归流景象的更底层,有着更为庞大、更为恐怖的阴影轮廓在缓缓蠕动,那才是“蚀渊”真正的本体?而他们刚才所经历的皇朝与百族战场的裂缝、这个世界的种种伤痕,似乎都只是那些庞然阴影不经意间探出的“触须”所造成的涟漪…… 下一刻,天旋地转,熟悉的撕裂感传来,但与初次穿越时的狂暴混乱不同,这次多了一种“引导”与“回归”的轨迹。 光明大作,然后迅速正常。 脚下传来了坚实土地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与微弱灵气的味道——这是他们原本世界的味道!头顶是久违的、正常的蔚蓝天空与白云,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覆盖着苍翠植被的山峦轮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回来了。站在一片宁静的山谷草地上,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 陈胜踉跄一步,低头看向手中。星脉石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普通石板。怀中的双鱼佩也光泽暗淡,阴阳二气的流转变得微不可察。盛放“炎心精髓”的金属盒和那枚“罡风之核”更是失去了所有灵韵,变成了凡物。“文明余烬”的气息已完全消散,融入了星脉石板最后的波动中。 所有的“钥匙”,为了这最后的归途,似乎都已耗尽了力量。 巫凡扶住虚弱的陈胜,阿洛也小脸苍白地靠过来。三人相视,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归家的狂喜,以及一丝深沉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终于回来了。逃离了那个战火纷飞、蚀渊侵蚀、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异位面。 然而,最后一瞥“归墟海眼”深处所见的那恐怖阴影,以及两个世界之间因战争和侵蚀而被打通的裂缝,还有那些一路相遇的、在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中挣扎求存的生灵——泽灵族、熔岩矮人、岚穹商会、甚至灰烬旅者、监天司、百族……这些影像和记忆,如同沉重的烙印,留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他们的归途结束了,但那段经历,以及可能尚未完结的、两个世界之间的隐秘联系,真的就此画上句号了吗? 阳光和煦,微风拂过草地,带来故乡的安宁。陈胜将失去光泽的星脉石板和双鱼佩小心收起,望向远方家乡的方向。 “我们……先回家。”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与释然。 山谷寂静,仿佛那场跨越位面的惊天旅程,从未发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身上背负的记忆与改变的痕迹,将伴随余生。而世界的秘密,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连接也更加隐秘。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的归家之路。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权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