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 第231章 主动请缨 药箱被挪动的声音很轻,但慕清绾听到了。 她没回头,手指仍压在舆图的“眠龙坳”一点。炭笔尖已经断了,纸面留下一个深点。她只说了句:“别碰它。” 寒梅站在门口,声音低:“有人进了营地,动了西边那辆空车。” “谁?” “不清楚。脚印是新的,从河边来,往林子去了。不是我们的人。” 她起身,走到那辆马车旁。车厢门虚掩着,里面铺着干草,原本放药材的地方空了一块。她蹲下,摸了摸草堆,指尖沾上一点湿泥,还有一点碎布条,深灰色,像是粗麻。 这不是他们留下的。 她站直身子,对寒梅说:“加哨,两里内不准放任何人靠近。把续断叶发下去,所有联络必须验信物。” 寒梅应声而去。 她回到桌前,重新摊开舆图。刚才那一瞬的平静已被打破。她知道,对方开始察觉她的存在了。松烟渡集会还没到,敌人已经在找她。 就在这时,秋棠的密报到了。 信是用火漆封的,盖着风行驿最紧急的标记。她拆开,只看了三行,眉头就锁住了。 靖安王在朝会上请命南下,要亲自去平“商洛会”。 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是惊讶,也不是慌乱。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铁块坠进井底。 她早该想到的。 靖安王不会一直躲在幕后。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以救国之名,光明正大地踏入江南。到时候,他是奉旨行事,她是私下行事。他可以调动官府、兵马、粮草,而她只能藏身暗处。 这一步,他走得太准了。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灯焰里。火光一闪,字迹化为灰烬。 但她不能退。 她已经查到“商洛会”背后是幽冥庄,幽冥庄背后是靖安王,而这一切最终指向的是大晟的龙脉节点。如果让靖安王亲自南下,他不会剿匪,他会护匪。他会借“平乱”之名,完成对地脉的污染,再以“重建”之名,培植自己的势力。 她必须抢在他之前,拿到证据。 她提笔写令,字迹冷硬: “加派人手盯住松烟渡集会,重点记录所有携带铁箱者相貌、去向;若发现陈九章现身,立即传讯,不得惊动;白芷所设医馆周围五里,每两个时辰巡查一次,防止投毒升级。” 写完,她把纸条交给守在外面的暗卫。 “立刻送出去。” 暗卫接过,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坐回灯下,凤冠残片贴着手腕,还在发热。不是警告,是共鸣。江南的气运正在被撕扯,而她站在裂缝边上。 她闭眼,催动“破妄溯源”。 视野里,东南方向有三条黑线缓缓流动,一条来自猎户庄,一条来自太湖码头,第三条,竟从京城方向延伸而来,直指江南。 她睁眼。 那第三条线,是靖安王。 他的气运尚未离京,但意志已南下。他在布局,哪怕人还在宫中,他的影子已经盖住了这片土地。 她知道,朝廷那边,谢明昭不会轻易答应。 谢明昭不是昏君。他知道靖安王有问题。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靖安王姿态放得够低,理由足够正当。百姓会说皇帝忌惮贤王,朝臣会说中枢打压宗室。一句“忧国忧民”,就把道义抓在手里。 谢明昭只能拖。 但她也知道,拖不了太久。 靖安王不会只等一天。 她必须在靖安王南下之前,找到能钉死他的东西。 她起身,走到帐外。 天还没亮,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湿气。远处的松烟渡一片漆黑,只有几星鬼火似的渔灯。 她看向北方。 京城的方向。 此刻,早朝应该开始了。 她仿佛能看到那座大殿,看到靖安王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恳切地说:“臣愿亲赴江南,肃清匪患,重振纲纪。” 她说不出这话有多假。 但她也说不出自己有多真。 她不是为了百姓,也不是为了朝廷。她是为了守住那个曾被她亲手埋葬的王朝,为了不让它在无声中腐烂。 她转身回帐,拿起另一张纸。 这是她昨晚整理的线索链:香烛铜牌→商洛三号驿→松烟渡集会→地脉阵法→眠龙坳封印→靖安王封地资金流。 差最后一环。 只要能找到靖安王与义庄火化工陈七的直接关联,或者查到他调拨铁箱的命令原件,就够了。 她盯着这张纸,直到天边泛白。 营地外传来马蹄声。 她走出去,看到一名风行驿探子翻身下马,递来一封新信。 她拆开,是秋棠的第二封密报。 靖安王请命后,谢明昭未当场应允,反而召户部、兵部入殿问话,查江南赋税与军防。朝议暂无结果,靖安王归府待命。 她看完,把信烧了。 谢明昭在拖。 她在争。 时间成了最锋利的刀。 她对探子说:“回去告诉秋棠,继续盯住靖安王书房,尤其是夜间进出的密信。另外,查他府上最近是否有亲信外出采买药材,特别是‘腐心蛾’相关的配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探子领命而去。 她回到帐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片干枯的草叶。续断叶。哑女昨夜送来的东西。 她捏起一片,放在掌心。 这是他们之间的信物。持叶者可信。 她想起白芷说过,药王谷有种古法,能把人的气息烙印在草药上,几十年不散。如果真是这样,也许她能用这叶子,反向追踪到当初送出它的人。 她把叶子收好,准备等白芷回来再问。 这时,寒梅进来。 “松烟渡那边有动静。”他说,“昨晚有人在茶棚附近挖坑,今早被樵夫发现。坑不大,但底下有烧过的木炭和骨头碎屑。” 她立刻问:“可辨认出是什么骨?” “还不清楚。我已派人取样,等白芷回来查验。” 她点头。 “继续盯。另外,把陈九章那间茅屋围起来,不要靠近,但要确保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眼里。” 寒梅应是。 她站在帐门口,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阳光照在脸上,但她感觉不到暖。 凤冠残片依然发烫。 她知道,松烟渡集会快到了。 而靖安王,也快出手了。 她必须在他踏上南下之路前,先斩断他的根。 她拿起笔,写下最后一道令: “若陈九章离开茅屋,无论去向何处,立即双线跟踪——一人盯人,一人盯物。他身上若有包裹,务必查明内容。” 令箭交出,她走出营地。 马已备好。 她翻身上马,对寒梅说:“我去河边再看一眼那处车辙。” 寒梅想劝,但她已经策马而出。 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河水的气息。 她骑得很慢,眼睛盯着地面。 车辙很深,是重物拖行的痕迹。她顺着走,一直走到茶棚废墟。 她下马,蹲在灰堆旁。 铁片已经被取走,但灰里还有些未烧尽的木头。她用手拨开,忽然发现一块焦黑的布角,半埋在土里。 她捡起来。 布料很厚,边缘整齐,像是裁剪过的。 她翻过来,背面有一小块印记,被火烧过,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是个符号——上圆下方,中间一竖。 她认识这个标记。 这是前朝内廷匠作监的专用印。 专用于登记皇家兵器运输。 她手指收紧。 这块布,是从运铁箱的车上掉下来的。 而这种标记,只有宫中档案才会有记录。 她抬头,看向北方。 谢明昭现在一定也在查这些东西。 她忽然明白,他们其实一直在同一条路上走。 一个在朝堂拖延,一个在江湖追凶。 都在等对方的消息。 她把布角收进袖中,翻身上马。 回程路上,她一句话没说。 直到营地门口,她才停下。 “准备纸墨。”她对寒梅说,“我要给谢明昭写信。”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顺水推舟 谢明昭在紫宸殿内站了整整一夜。 天刚亮,宫人进来点灯,他没让点。窗外透进一点灰白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桌上的奏章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本是靖安王请命南下的折子,他已经看了七遍。 他知道不能拦。 朝中已有风声,说皇帝对贤王心存忌惮,不肯放其建功立业。这种话一旦传开,民心动摇,宗室不安,局势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也知道不能放任。 秋棠昨夜送来最后一份密报:靖安王府上三日前购入大量“腐心蛾”配药,经白芷辨认,正是幽冥庄蛊毒的核心材料之一。同时,铜陵渡铁箱运输路线与前朝匠作监旧档完全吻合,而那批铁箱的目的地,正是江南眠龙坳。 证据链正在闭合。 但他还缺一样东西——能当众拿出来定罪的实证。 没有这个,他动不了靖安王。 所以他只能等。 等慕清绾在江南找到最后那一环。 而现在,时间到了。 早朝钟响,百官入殿。 靖安王站在文官前列,一身素色亲王袍服,腰佩玉带,神情恭敬。他低着头,像是一个真正忧国忧民的宗室重臣。 谢明昭坐在龙椅上,开口第一句就是:“准。” 满殿一静。 靖安王抬眼,目光微闪。 “卿所奏南下平乱一事,朕已细察。”谢明昭声音平稳,“江南匪患日盛,漕运受阻,百姓流离。卿愿亲赴险地,代朕安抚四方,此心可嘉。”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称过一般。 “特赐虎符一道,统辖沿途兵马;拨粮银三千两,专用于赈济灾民、重建城防。另准调亲卫三百,即日起程。” 靖安王跪下谢恩,动作一丝不苟。 “臣必不负圣望,肃清匪寇,还江南以清明。” 群臣纷纷附和。 有人大声称赞:“靖安王此举,真乃社稷之福!” 也有人低头不语。 礼部一位老尚书捻着胡须,只说了句:“来得太顺,也太巧了……” 话没说完,就被身旁同僚轻轻拉了袖子。 朝会散后,谢明昭未回寝宫,径直去了偏殿。 寒梅已在候着。 他站在屏风旁,黑衣未换,脸上没有表情。 “你都听到了?”谢明昭问。 “听到了。” “他今日出京,你立刻跟上。” “是。” 谢明昭从案下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那是先帝留下的影阁令符,只有皇帝本人才能调动。 “带十二影骑,全部换便服,不准穿官靴,不准佩刀鞘露边角。” “记住,你不是去抓人,是去看。” 寒梅抬头。 谢明昭看着他:“盯三件事——他见什么人,调什么兵,运什么物。若有异常,即刻传讯,不得擅自出手。” “若他察觉呢?” “那就让他察觉。” 谢明昭冷笑一声:“我让他走,是给他一条路。他要是不走正道,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寒梅接过令符,转身要走。 “等等。”谢明昭又叫住他,“告诉秋棠,从今天起,所有关于靖安王的消息,加急三倍传送。我要知道他每顿饭吃了几口菜。” “另外,查工部昨日递上的河道修缮名单,把所有经手过‘眠龙坳’三个字的人,全部记下来。” 寒梅点头,退出殿外。 风从廊下吹过,卷起一片落叶。 谢明昭坐回案前,翻开一本新送来的赋税册。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过去,手指压在纸面上,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真实性。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靖安王会一路南下,每到一地,都会拜访地方官员,接见士绅,发放粮银,做足仁德姿态。他会把“商洛会”的罪名全揽过去,再以平乱功臣的身份掌控江南军政。 但他也会露出破绽。 只要他敢调动不该调的兵,接触不该见的人,运送不该运的东西—— 寒梅就会看见。 而他,就在京城等着那一刻。 与此同时,靖安王已率队出城。 三百亲卫列阵前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队伍中间有七辆铁皮车,车厢封闭,由四匹马拉动,轮轴压得地面微微震动。 百姓沿街围观。 有人喊:“王爷保重!” 也有人默默合掌祈福。 靖安王在马上微微颔首,神色温和。他穿着朝廷赐下的金线披风,阳光照在肩头,显得格外庄重。 出了城门五里,随行长史低声问:“要不要按原计划,在十里坡换人?” 靖安王摇头:“不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眼神沉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藏的时候。让他们看清楚我是怎么走的——光明正大,奉旨行事。” 长史低头应是。 队伍继续前进。 直到过了官道岔口,转入通往江南的主路,靖安王才轻声下令:“传陈七。” 片刻后,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策马靠近。他左耳残缺,脸上有一道旧疤,正是义庄火化工陈七。 “东西都装好了?”靖安王问。 “回王爷,七箱俱已封妥,符文刻印无误,眠龙坳地脉节点三日后可启。” “路上小心。别让人打开。” “小人明白。车队每五十里换一次押运人,路线也已更改,不会走官驿。” 靖安王点头:“你做得很好。” 陈七退下。 靖安王握紧缰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知道朝廷不会完全放心。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 那七辆铁车里,只有三辆装的是铁箱,其余四辆全是赈灾粮。万一途中被查,也能立刻拿出“为民之举”堵住所有人的嘴。 而且他还安排了另一条线。 昨夜,一封密信已经送出,直抵庐州知府手中。只要他一进入江南境内,那位知府就会主动上书,称“商洛会”实为境外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江南较量 天刚亮,慕清绾就坐在茶棚角落。 她面前摊着一张旧纸,上面记的是庐州三日内的粮价变动。笔迹潦草,是风行驿的人连夜抄来的。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米铺告罄”四个字上停住。 寒梅的人昨日回报,靖安王的车队已入江南境。他没走官道直冲苏州,反而先去了庐州西边的小县,开仓放粮,杀了两个衙役,说是勾结匪寇。百姓跪着磕头,称他青天。 慕清绾把纸折好,塞进袖中。 她起身走出去,外面雨还没停。街上多了几队穿灰袍的兵,是靖安王的亲卫。他们站在路口查路引,动作不重,但人人都怕。 她低头走过,没人认出她是云娘——一个跟着药堂走村的女医助。 到了城南老宅,秋棠布下的联络点,她脱下湿衣,换上粗布裙。桌上摆着三份新报:一是靖安王在庐州设宴,请了七位乡绅;二是他提了“民生十策”,已有文人写诗称颂;三是苏州府学山长答应与他会面,共议新政。 慕清绾看完,吹灭灯。 她知道不能再等。靖安王每一步都踩在民心最软的地方。他不是来平乱的,他是来收地盘的。 当晚,她写了三条令。第一条,让风行驿的人混进茶楼酒肆,只说一句话:“王爷来得巧,商洛会劫银那天,他正好启程。”第二条,派两个老探去被赈灾的村子,问清楚到底有没有贼。第三条,封存所有关于“腐心蛾”的线索,不准再提,等她亲自查证。 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第一个村,没人见过贼。第二个村,说官兵来了才烧了几间屋。第三个村更直接,有户人家说,自己家的牛是王府亲卫牵走的,到现在没还。 她让人把这些话录下来,用暗语写成密信,交给一位退隐的老秀才。那人曾因直言被贬,恨极了表面功夫。他看了信,当夜就写了《江南见闻录》,悄悄传给几个书院的朋友。 同时,她调出十年前的旧档。靖安王现在说的“减赋三年”,是他父亲当年上书的内容,一字不差。只是那时皇帝不信,压了下来。如今翻出来,就成了他的仁政。 她把原奏抄了三份,匿名寄给三位御史。附言只有一句:“昔年谏而不纳,今何以复倡?恐非为民,乃为名也。” 风开始变了。 第五日,江东文报登了一篇文章,说贤王之策“似曾相识”。虽没点名,但谁都懂。接着有士子议论,说赈灾名单上有几家是豪强,根本不算穷。 靖安王立刻反应。 他下令彻查冒领赈银者,抓了十几人,当众杖毙三个。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百姓吓住了,没人再敢多嘴。 他还加派亲卫,封锁城门,盘查所有外来人。风行驿有两个探子被抓,一个被打断腿,一个消失。 慕清绾立刻收网。 她撤掉所有明线,只留七个死忠,改用灯语传信。每晚一盏油灯在窗台亮起,亮一下是平安,两下是有情,三下是危险。药柜第三格放着空瓶,就是安全屋转移。 她自己不再进城。 带着寒梅留下的追踪图,去了眠龙坳。 那里是前朝矿场,荒了十几年。她一路走,凤冠残片一直在发烫。到了废弃矿洞口,她停下。 泥土松动过。 她蹲下用手挖,不到半尺,摸到一块铁皮。擦干净,上面刻着符文,和松烟渡发现的一样。是前朝匠作监的标记,专用于封存禁物。 她继续挖。 又找到半枚玉佩,沾着干掉的血。纹样是双蛇缠枝,底下有个“靖”字小印。她认得,这是靖安王贴身侍从的家传信物,宫里档案记过。 东西不能留。 她用油布包好,交给最快的一只信鸽,直飞京城。又在烟雨楼头写了四个字:“龙鳞将揭”,贴在柱子上,没人知道是谁写的。 做完这些,她回到山脚村落。 夜里,她在灯下看舆图。靖安王现在在杭州,明日要去苏州。路线画得很直,像是公开行程。但她发现,他每到一地,都会停留一夜,而且都在子时前后,派人出城。 她圈出三个地点:都是靠山背水的地方,地势低,土色黑。 她想起白芷说过,幽冥庄炼蛊要截地脉,选的正是这种地方。 她决定不去苏州。 等他走后,她带人悄悄进杭州城,在他住过的别院外守了整夜。果然,三更天,有两个人从后门出来,背着箱子,往西边去了。 她没追。 反而回屋写了新的指令:盯住所有被靖安王“救过”的村庄,查他们最近有没有人突然生病、发疯、或者失踪。再查他经过的每一处驿站,看有没有人在他走后离奇死亡。 她写完,天快亮了。 她靠着椅子闭眼,三天没睡。耳边全是百姓喊“青天”的声音。她知道,这些人现在信他,是因为他们太苦了,只要有人伸手,就会当成救星。 但她也清楚,靖安王给的不是活路,是枷锁。 他用粮食买人心,用仁德遮刀锋。等他站稳,第一件事就是清异己。那些今天夸他的人,明天可能就被当作“匪党”杀了。 她不能让他得逞。 中午,她收到回信。京城那边说,玉佩和铁片已收到,谢明昭看过,没说话,只把凤冠残片放在案上,让它一直发烫。 她看完,把信烧了。 下午,她换了男装,戴上斗笠,去了杭州府衙外。那里排着长队,是来领救济的百姓。她站在边上听。 一个老妇说:“王爷真是好人,我家米缸满了。” 旁边男人低声说:“可我侄子昨夜被抓了,说偷了王府的柴,其实那柴是我家的。” 她记下这话,转身要走。 忽然,街角闪过一道影子。 是个小孩,七八岁,手里拿着一块碎布,跑得很快。她本不在意,可那孩子经过她身边时,布角飘了一下,露出个“靖”字。 和玉佩上的印一样。 她立刻跟上去。 穿过两条巷子,孩子钻进一间破屋。她停在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东西送到了?” 孩子答:“送到了,按你说的,放在药柜第三格。” 她呼吸一紧。 那是她安排的安全屋暗号。 她慢慢后退,没惊动任何人。 走到拐角,她靠墙站住,手伸进袖子里,握住了匕首。 她的阵线里有内鬼。 而靖安王,已经知道了她的据点。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老辣手段 慕清绾退进巷尾,背贴土墙。 她没再追那孩子。破屋里的对话已经说明一切。安全屋的暗号被用了,药柜第三格成了诱饵。这不是失误,是陷阱。靖安王知道她在这片区域活动,故意放出漏洞,等她伸手。 她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手指在袖中收紧,匕首柄硌着掌心。她不能慌。一慌,就会错。 子时刚过,她用灯语发了三连闪。这是“弃巢”令。七个死忠会同步转移,不再用旧路线。她没回织坊,直接绕路去了太湖边。那里有白芷留下的一个药堂,名义上是施诊处,实则是风行驿的备用点。 天快亮时,她进了织坊。屋里没人,地上落着灰。她从夹层取出易容粉,涂在脸上。皮肤变得粗糙,眼角多出皱纹。她换上粗布衣,盘起头发,戴上老绣娘的竹笠。镜子里的人再也不是慕清绾,只是一个寡言的老妇。 她在织机旁坐下,手里拿了根针线。人不动,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靖安王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庐州府就贴出告示,说贤王亲查贪腐,开仓放粮,救民于水火。百姓排着队领米,有人跪下磕头。茶楼里有人说书,讲他如何夜审恶吏,如何杖毙奸商。孩童在街上唱:“王爷来,米缸开,不怕冬寒饿肚哀。” 她听着,不说话。 第三天,她出了门,往靖安王“赈济”过的村子走。不是去问有没有得粮,是看人。村口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名字,称“蒙恩录”。凡列名者,可进粥棚,可免差役。没名字的,连村口都进不去。 她问一个老农:“谁定的名单?” 老农摇头:“里正拿着册子念的。说是王府的人给的。” 她又走了一圈。发现壮年男子少了近半。问起,都说去城里做工了。可城里的工坊并未招人。她记下几个失踪户的名字,夜里让信鸽传出去。 第五天,她去了另一个村。这里也得了“救济”,但米袋上有编号。她捡了个空袋,编号是“庚字三十七”。她记得,这种编号是江南备荒仓专用。这仓粮本不该动,要留到秋灾时用。如今提前放了,一旦真遇灾,无粮可调。 她还发现,每个得粮户都被登记在册,家里几口人、种几亩地、平日说什么话,都有记录。里正挨家巡查,带的是灰袍兵,不是本地衙役。那些兵不说话,只听。 她确认了一件事:靖安王不是来救乱的。他是来立规矩的。用粮食换顺从,用登记换控制。民心不是自然归附,是被一步步绑住的。 她回到织坊,写了三条新指令。 第一条,让残部混入市井,不反驳,只问:“粮从哪来?”“减赋有文吗?”“账册查了吗?”问题要轻,像随口一问,但要让人开始想。 第二条,查靖安王任命的官。他设了“巡安使”“理漕官”,不在朝廷编制,却管税收、管码头、管运粮。这些人是谁?从哪来?她让探子盯住六大盐埠,看谁换了人。 第三条,查那支灰甲卫队。苏州码头出现的那支队伍,佩刀样式与先帝驾崩那夜的刺客一致。她让寒梅的追踪图更新,标出所有灰甲兵出现的地方。 七天后,消息回来了。 退隐老秀才刊了《观政十问》。文章没提靖安王,只问:“何谓仁政?有诏令乎?有户部印乎?有史官记乎?”士林开始议论。有人翻出旧档,发现靖安王说的“减赋三年”,只是他在宴席上一句话,无一道公文下发。 盐埠那边,四地已换人。原管事或称病,或称逃,接任的全是北地口音。他们不走户部流程,直接调粮运银。苏州码头的灰甲卫,已扩至三百人,驻扎在废弃船坞,夜间操练。 她坐在织机前,一根线穿进针眼。 她终于看清了靖安王的局。他打着平乱的旗号,行的是夺权之事。每一步都合法,每一招都占理。百姓感激他,士人称赞他,地方官配合他。他不需要造反,权力已经一点一点移到他手里。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不用刀,也能把人捆住。 凤冠残片开始发烫。她放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杂乱的气运在冲撞。这是警告。她太靠近靖安王的势力范围,精神承受太大压力。 当天夜里,她收到京城密信。谢明昭只回了一个字——“忍”。 她把信烧了。 接下来三天,她没再出门。她在织坊里静坐,用“薪火相传”之力梳理所有情报。她把证据分三份处理。 第一份,关于灰甲兵、盐埠换人、私设官职,打包交给信鹰,直送京城。附言:“龙鳞非虚,根在血脉。”这是提醒谢明昭,靖安王的野心早已扎根,不是一时之举。 第二份,关于“蒙恩录”、百姓控制、舆论操控,她用凤冠烙印下来。这是留给谢长安的。将来他若执掌天下,必须知道人心如何被操纵。 第三份,是那张势力渗透图。她亲手烧了。灰烬撒进太湖。有些东西不能留,也不能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写下最后一条指令:全员蛰伏,暂停一切行动。只做两件事——记人名,录地名。不争一时,不搏一地。真正的较量,是看谁能熬到最后。 她重新戴上竹笠,坐在织机前。 外面雨又下了起来。远处传来更鼓声。她听见脚步声走近,是送饭的哑女。哑女放下食盒,转身要走。 她忽然开口:“最近,有没有人打听老绣娘的事?” 哑女停下,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片干枯的草叶,放在桌上。 是续断叶。 她看着那片叶子,没动。 哑女走了。门关上。 她拿起叶子,指尖轻轻摩挲。这是白芷留下的信物。持此叶者,可信。 她把叶子收进袖中。 窗外,雨滴落在屋檐上,一声,又一声。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贤王声誉 慕清绾坐在织机前,手指穿过丝线。 竹笠压得很低,遮住眉眼。她不再写指令,也不再放信鸽。风行驿的探子都藏了起来,只在市井里走动,记下名字和地点。她要听的不是密报,是人话。 村口粥棚排起了长队。冬衣发到了孩子手里,粗布厚实,针脚细密。一个老妇抱着孙儿站在屋檐下,嘴里念着:“贤王有德,救苦救难。”旁边人跟着点头,说庐州府的差役从没这么快送过米。 她听着,不动声色。 午后,两个妇人在织坊外歇脚。一人道:“我家男人被灰甲兵带走了,说是去修河堤,三日就回。”另一人叹气:“我表弟也在名单上,可他明明腿脚不便。”先说话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是王府亲点的,叫什么‘劳役赎恩’,干满十天,全家免半年赋税。” 慕清绾的手顿了一下。 夜里,她闭目盘坐。凤冠残片贴在掌心,开始发烫。她没有催动“破妄溯源”,而是让神识如水般渗入城中百户人家。 她看见一家老小围坐吃饭,桌上多了碗肉汤。小孩问:“这真是王爷给的?”父亲点头:“若不是他开仓,咱们连糠都吃不上。”母亲又说:“朝廷怎么不管?” 话音未落,邻家汉子接道:“朝廷远,贤王近。你没听说吗,户部那帮官老爷,哪年不扣粮?” 她继续探去。 另一户人家,儿子跪在堂前,求父亲别去应征。老人拄拐起身:“我不去,你妹妹怎么活?蒙恩录上有名,不去白不去。”他出门时,肩上扛着一把铁锹,背后灰甲兵站在巷口,一言不发。 她的眉头皱紧。 再往深里探,她察觉一股气运流动。百姓感恩之情真实存在,但每当有人提起“朝廷”二字,周围必有人顺势贬低,称中央政令迟缓、官员贪腐,唯有贤王雷厉风行、为民做主。 这不是偶然。 她收回神识,睁开眼。窗外月光落在织机上,映出一道冷影。 第二天清晨,村中学堂传出诵读声。孩童齐声念一首新编的《贤王谣》:“贤王来,仓门开,寒门小儿穿新鞋。夜审吏,杖奸财,一碗热粥暖三代。” 教书先生站在门口,捋须微笑。他说这是府衙送来的教材,以后每日晨读。 慕清绾把最后一根丝线穿进梭子。 晌午,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织坊门前喘气。她说:“大爷歇会儿。”老汉摇头:“不敢歇,今日要去蒙恩录上签字,晚了不给米。”她问:“签一次就行了吧?”老汉苦笑:“一日一签,还要按手印。说是防冒领。” 她记下了这句话。 傍晚,哑女送来食盒。这次没有续断叶。她吃完饭,把碗推到一边。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灰袍兵走过巷子,腰间佩刀样式熟悉——正是先帝驾崩那夜刺客所用的短刃。 她盯着那背影,直到消失。 深夜,她再次催动凤冠。 这一次,她顺着气运流向追溯源头。神识越过山川,抵达靖安王驻地。她看到书房灯火未熄,案前坐着一人,正在翻阅册子。那是江南各县的户籍簿、粮仓账本、徭役名册。 他批注极细。某页写着:“庐州西乡,青壮流失过多,恐生疑。减三人,补老弱。”另一页:“蒙恩录分三级,一级常供米,二级冬衣,三级免役。循环轮换,使人心常盼。” 旁边站着幕僚,低声说:“已有七县百姓自发立长生牌位。” 靖安王头也不抬:“民心可用,但不可速取。慢些,再慢些。让他们觉得,是我施恩,而非强占。” 她听到这话,神识猛然抽回。 胸口一阵闷痛,像是被重物压住。凤冠残片滚落在地,烫得木板焦黑一圈。 她弯腰捡起,指尖发颤。 原来如此。 他不是靠暴力建立控制,而是用规则重塑人心。每一粒米,每一件衣,每一次登记,都在培养依赖。百姓以为自己得了恩惠,实则一步步割断与朝廷的联系。等他们只知有贤王,不知有天子时,权力早已易主。 这才是最狠的手段。 不流血,不成仇,反而让人感激涕零。 她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了三圈。然后停下,从箱底取出一块空白玉简。这是凤冠衍生的能力之一——能将重要判断烙印其中,留待将来开启。 她闭眼凝神,将刚才所见所感尽数刻入: “此贤非德,乃术;此声非民,乃控。靖安王以仁政为壳,行夺权之实。其法不在兵戈,而在驯心。今日百姓自愿签名领米,明日便可自愿献户籍、交兵权。若不破局,不出三年,江南之地,唯知贤王,不知皇室。” 烙印完成,玉简泛起微光,随即暗下。 她把它藏进墙缝。 次日,童谣传得更广。镇上茶馆请了说书人,专讲“贤王断案”。有人说他曾一夜审结三十桩旧案,件件公正;有人说他亲自巡查码头,揪出贪官当场杖毙。越来越多的人称他为“万家生佛”。 她在织机前坐下,重新拿起梭子。 手指穿过丝线,一下,又一下。 风行驿的探子送来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最近七日各地新增的“蒙恩户”,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余人。她让人继续记,不分析,不传递,只存档。 她知道现在不能动。 谢明昭的“忍”字还在耳边。京城尚未准备好,证据仍不完整。此时跳出来质疑,只会被斥为嫉妒功臣、破坏稳定。百姓不会信她,只会恨她。 她必须等。 等到那些笑脸背后露出裂痕。 等到施恩变成胁迫。 等到人们发现,所谓恩典,都是要还的。 第三天,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他在村口摆摊算命,收钱很少,只问一个问题:“你家有没有上蒙恩录?” 有人答有,他便摇头:“福祸相依,慎之。” 有人答无,他冷笑:“命不久矣。” 灰甲兵当天就把他抓走了。 慕清绾听见消息时,正把最后一卷布从织机上取下。 她摸了摸布面,平整光滑。 然后剪断了最后一根线。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舆论博弈 慕清绾把断线的梭子放在一边。 新一卷丝线摆在织机旁,她没有立刻动。 天刚亮,村口又传来声音。几个孩子排成行,背《贤王谣》。教书先生站在门前,听到错字就敲木尺。一个男孩念快了,漏了一句,被罚站到墙角。其他孩子继续念,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说。 她听清楚了歌词。 比昨天多出两句:“奸吏锁,仓门开,贤王一至百病衰。” 这不是民间自发起的歌谣。 是有人在改,在推,在让它变得不可反驳。 她起身走到屋角,打开暗格。风行驿昨夜送来的名单摊在桌上。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七人,按州县分好,每一笔都记着籍贯、家中人口、领取物资种类、是否参与劳役。 她拿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 青壮男子占四成,其中九成被编入“劳役赎恩”。这些人每天修堤、运粮、挖渠,回来能领双份米。老人和妇人拿冬衣,但必须签字按手印。没签字的,第二天不发。 她看出规律了。 给好处的人,同时也在收东西。 他们收的是选择权。 百姓以为自己得了恩惠,其实是把自己的日子交了出去。 她想起昨夜神识逆行时看到的画面——靖安王坐在灯下批注户籍册,写“慢些,再慢些”。 他不急。 他知道人心经不起三次施舍。 第一次给米,你感激;第二次给衣,你依赖;第三次让你签名字,你就习惯了低头。 她不能再用老办法对付他。 查账、抓人、放信鸽,这些都不够。 他在动的是人心的根,不是表面的枝叶。 她提笔写三条指令: 第一条,不争声势,只记轨迹。 第二条,不驳情感,但析操弄。 第三条,不动锋芒,专察裂痕。 写完,她把纸折好,放进铜管。哑女进来,接过管子,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她知道这封信会送到谢明昭手里。 但她没写“靖安王谋反”,也没写“证据在何处”。 她只写了八个字:“民情似暖,根已移。” 她要让京城也看明白——现在跳出来指责靖安王,只会被当成嫉妒贤臣的恶人。百姓不会信,朝臣也不会帮。 必须等。 等到那些笑脸开始僵硬,等到那份感恩变成不得不领的义务。 她坐回织机前,手指碰了碰新丝线。 这根线还没穿进梭子。 她不急。 中午,卖菜老汉又来了。 这次他蹲在门口没走,喘着气说:“今天去晚了,差役说下次早点。” 她问:“还是得签字?” 老汉点头:“少签一天,全家减半。” 她又问:“要是不去呢?” 老汉摇头:“不敢想。隔壁李家上个月漏了两天,这个月米都没领到。” 她记下了这句话。 不是写在纸上,是刻进脑子里。 下午,风行驿探子陆续回来。 有人带回一张蒙恩录副本,上面盖着红印。 有人拍下灰甲兵巡查路线,每日辰时出发,酉时归营。 还有人混进粥棚,发现领米要报编号,编号对应户籍,户籍已被统一录入王府册子。 她把这些资料分成三份。 一份烧掉。 一份封进油布包,准备日后交给谢长安。 最后一份藏进墙缝,紧挨着那枚玉简。 她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没用。 没人会为几张纸去动一位“贤王”。 但她也要留着。 等到将来有人问起——为什么当初没人说话? 她可以拿出这些,一条一条地讲。 傍晚,茶馆传来鼓声。 说书人开场了。 今天讲的是靖安王夜审贪官的事。他说贤王一夜连断三十案,铁证如山,当场杖毙三人。百姓听了直拍手叫好。 她没去听。 但她派人去了。 半个时辰后,探子回来,说书人用的是府衙提供的底本,连细节都一致。 这不是民间传颂。 是王府在讲故事。 她闭眼靠在椅背上。 凤冠残片贴在掌心,还是烫的。 昨夜强行追溯气运,伤了经脉。现在只要催动“破妄溯源”,肋骨处就像有刀片在刮。 她不能用了。 至少这几天不能。 但她还有眼睛,还有耳朵,还有脑子。 夜里,她点灯翻看各地回报。 庐州西乡,新增蒙恩户八百余人,其中三百二十名青壮被调去修河堤。 润州码头,灰甲兵接管粮仓登记,原差役全部替换。 越州城外,百姓自发捐钱立长生牌位,香火不断。 她在地图上标出七个点。 都是靖安王抵达后三天内发生变化的地方。 七点连线,形成一个圈。 圈中心,是江南漕运主道。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收买民心。 他在切断朝廷命脉。 漕运、粮仓、徭役、户籍,全被他用“仁政”的名义接了过去。 等朝廷想收回时,已经没人听令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外面风不大,但窗纸响了一下。 她没动。 片刻后,一只信鸽落在屋檐,抖了抖翅膀。 她起身开门,取下脚环上的纸条。 是秋棠从京城来的消息:靖安王请命南下的折子,谢明昭准了。虎符已赐,十二影骑暗中跟随。 她看完,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知道靖安王有问题,但他不能动。 因为天下人都看着。 一个皇帝若在贤王赈灾时把他抓起来,百姓会觉得皇帝妒贤嫉能,冷酷无情。 所以谢明昭只能忍。 所以她也必须忍。 但她不是什么都不做。 她让风行驿继续记录。 每一份名单,每一次签字,每一个被换掉的差役,都被记下来。 她还在找那个裂痕。 总会有一次施恩过头,总会有人不肯低头,总会有一个地方出错。 她等得起。 第二天清晨,童谣又响了。 这次不止一个村。 远处山坡上也有孩子在念,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她走出门,看见田埂上有灰甲兵走过。 他们背着米袋,挨家挨户送。 每送一户,就在门上贴一张红纸,写着“蒙恩第X户”。 有个老妇追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兵士扶她起来,说了句什么。 老妇抹着眼泪点头。 她站在门口,没说话。 等兵士走远,她才走进院子。 织机还在。 新丝线还在。 她拿起梭子,把线穿进去。 一下,两下。 没织布,只是让手保持动作。 她知道现在没人信她。 但她也不需要人信。 她只需要记住。 记住每个人什么时候开始笑,什么时候开始怕,什么时候连不领米都不敢说出口。 她把第一段织好的布剪下来。 不是完整的布匹,只是一小条。 她把它钉在墙上,和之前的资料并列。 然后她坐下,等下一个消息。 风行驿的探子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低声说:“松烟渡那边,有人想见您。”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暗卫传信 风行驿的探子站在门外,低声说:“松烟渡那边,有人想见您。” 慕清绾没动。她坐在织机前,手里的梭子还停在半空。线已经穿好了,但她没有继续织。她知道现在去松烟渡太早。对方既然主动传信,必然有目的。她不能露出行踪,更不能让靖安王察觉她在追查。 她只说了一个字:“记。” 探子点头退下。她起身走到墙边,从砖缝里取出一份油纸包。打开后是三张蒙恩录副本,上面盖着红印,编号连贯,笔迹一致。她把它们摊开,用炭条在边缘标出时间与地点。七处标记连成一圈,正中心正是漕运主道上的中转仓。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靖安王不是在赈灾。他在接管命脉。 她将油纸重新封好,放入袖中。然后取下墙上那条织了一半的布条,钉进木匣。这是证据的一部分,不能毁,也不能留原地。 她转身对门外说:“准备马车,往西走三十里,换人换衣。” 话音落下不久,屋外传来轻响。一只黑影落在院墙上,落地无声。那人披着蓑衣,脸上覆纱,身形瘦削。她翻墙进来,直奔屋门。 慕清绾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寒梅推门而入,抖落肩上雨水。她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管,双手呈上。 慕清绾接过,拔开塞子,抽出一张薄纸。纸上无字,但触手微温。她将纸贴在掌心,闭眼催动凤冠残片之力。片刻后,一行信息浮现于脑海: “紫宸殿已收三报。粮仓布防图、户籍整合录、香灰蛊引验明。陛下令十二影骑每日两报,遇急可用凤血符直通内廷。” 她睁开眼,看向寒梅:“他回了什么?” 寒梅声音低沉:“他说,朕已看见‘根移’。” 慕清绾握紧铜管。这句话只有她懂。谢明昭明白了她的意思。民心被夺不可怕,可怕的是百姓自己把根交了出去。而现在,最高处的人也看清了这一点。 她不再沉默。 “你回去告诉陛下,”她将一封密信交给寒梅,“越州长生牌位前的香灰不止含蛊引,还有前朝祭祀用的朱砂粉。他们不只是控制人心,他们在复刻旧制。” 寒梅接过信,收入怀中。 “还有一事,”慕清绾又说,“松烟渡来人身份未明,但我怀疑是赵九渊旧部。若京城有变,让他立刻启用北宫密档第三层铁柜中的竹简。” 寒梅点头。 两人再无多言。寒梅转身出门,跃上墙头,身影一闪即没入雨幕。 *** 紫宸殿东阁,烛火未熄。 谢明昭坐在龙案之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窗外雨声不断,檐下水珠一串串落下。殿内无人侍立,只有两名小太监守在偏门,低头垂手,不敢抬头。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落在偏门之外。 守门太监认出鱼符,立即开门放行。那人全身湿透,跪在殿中,摘下面纱。 “臣寒梅,奉公主命归报。” 谢明昭抬眼:“讲。” 寒梅从怀中取出三份油纸包裹,一一打开。 第一份是润州粮仓布防图。她指着几处关键位置:“灰甲兵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辰时与酉时交接最松,但巡哨路线固定,属军事控场而非救灾所需。” 谢明昭不语,只用指尖点了点图上一处角落。那里标注着“备用火药库”。 第二份是庐州户籍整合记录。寒梅翻开册页:“原差役共四十七人,已有三十九人被替换。新任登记官皆由王府指派,所用印鉴为临时私章,未经户部备案。” 谢明昭合上册子。 第三份是香灰包。寒梅打开小瓷瓶,递上前:“白芷查验过,含微量‘梦引’成分,长期吸入可致情绪依赖。另混有朱砂粉,比例与先帝朝祭天仪式所用相同。” 谢明昭接过瓶子,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他放在案角,离烛台不远。 “慕清绾可有话说?”他问。 “公主说,民情似暖,根已移。” 谢明昭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雨还在下,宫道上积水成洼,倒映着零星灯火。他看了很久,才说:“你去传令。” “是。” “十二影骑不必再藏。自明日始,每日辰时、酉时各传一次简讯。内容不限于靖安王行踪,亦需记录百姓反应、差役更换、文书流转。” 寒梅记下。 “另设应急通道。”谢明昭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符纸,放在案上,“若遇紧急变故,持此符可直入内廷,无需请示。” 寒梅伸手去拿。 谢明昭却未松手。 “你告诉她,”他说,“朕信她判断。但也让她记住——刀不出鞘时,最易伤己。” 寒梅收回手:“臣明白。” 谢明昭这才放开符纸。 寒梅收起三份情报与凤血符,重新戴上面纱,退出大殿。 殿门关上后,谢明昭坐回案后。他打开暗格,将三份情报放入其中。然后取出一封信,是慕清绾刚才让寒梅带回的密信。他拆开,看完,没有烧,也没有收,只是放在烛火上方。 火苗舔上纸角,慢慢烧了起来。 他看着火光映在墙上,影子晃动。 半个时辰后,一名影卫悄然入殿,跪地禀报:“十二影骑已接到新令,正在调整部署。” 谢明昭点头。 “另,江南急报——松烟渡昨夜出现陌生人,手持续断叶,自称受白芷之托求见公主。” 谢明昭手指一顿。 他缓缓开口:“盯住此人。不要靠近,不要惊动,只记言行。” 影卫领命退下。 谢明昭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舆图,标着九州山川城池。他盯着江南一带,目光落在七个红点上。七点围成一圈,中心正是漕运咽喉之地。 他伸手,在圈中心画了一道线。 然后他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 “准靖安王开设江南安抚司,统辖五州民政。” 写完,他盖上玉玺。 外面雨势渐小。 他吹灭蜡烛,坐在黑暗里。 一只手搭在龙案边缘,指甲微微陷入木纹。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势力扩张 谢明昭的密令传到江南当日,靖安王便在越州府衙前竖起安抚司旗。青石阶上铺了红毯,百姓挤在街边看热闹。他亲自打开粮仓,一车车米面运出来,分发到灾民手中。有孩童被抱上台,他弯腰摸头,声音温和:“莫怕,本王来了。” 消息三日传遍九州。 慕清绾坐在织坊后屋,听探子念完街头见闻。她没说话,只把手里一块布料翻了个面。布是新染的,颜色偏暗,像干涸的血迹。这是从安抚司发放的救济包里拆出来的衬布,她让人带回,交给白芷查过,布料浸泡过药水,长期接触会使人疲软嗜睡。 “他又换了一批差役。”秋棠走进来,将一叠文书放在桌上,“庐州、润州、宜州三地主官,都是前朝旧军出身。名册比对过了,当年先帝肃清藩镇时,这些人本该革职,却悄然转入暗档。” 慕清绾抽出其中一页,指尖划过一个名字。这人曾是靖安王府护卫统领,十年前因伤退役,如今却以‘流民安置使’身份执掌宜州户曹。 “不是巧合。”她说。 秋棠点头:“他已经把手伸进了五州命脉。现在百姓称他贤王,官员顺他意行事,连朝廷派去的监粮御史都被架空。” 慕清绾起身走到墙边。墙上贴着一张舆图,七处红点围成环形,中心正是漕运中转仓。她用炭条在环外再画一圈,标出新任官员驻地。两圈重叠,几乎严丝合缝。 “他在复制一套朝廷。”她低声说。 *** 寒梅潜伏在越州驿馆,扮作驿丞小厮。每日清晨,她都守在签房外,记下进出人员名单。第三天夜里,她截住一封送往京城的密报,拆开一看,是安抚司呈交户部的赈灾账目。表面清清楚楚,可她在夹层里发现另一份副册——上面记录着盐商向安抚司输送银两的数量与时间,总数远超朝廷拨款。 她立刻写信,塞进鸽笼。 信送到京城时,谢明昭正在批阅奏章。他看完内容,放下笔,盯着烛火不动。太监轻声问是否要回话,他摇头。半晌才提笔在页角写“知悉”二字,盖上私印。 他知道,事情变了。 *** 慕清绾拿到寒梅送来的副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三月内结算完毕,七州财税归账。 她合上册子,叫来哑女。女子跪坐于地,双手交叠。慕清绾递出一片续断叶,指了指北边方向。哑女接过,转身出门。 这是指令。叶子送去白芷处,启动“听脉网”。 三日后,第一份反馈传来。 白芷以义诊为由,在七城医馆设点。她不直接问政事,只观察病人情绪变化。有人提起安抚司发粮,眼含热泪;也有人低声抱怨:“药丸吃了心静,可话也不爱说了。”还有老者说:“我儿子原本暴躁,现在整日坐着发呆,喊都喊不应。” 白芷一一记下,汇总成册。 同时,她取出安抚司所发药丸,研磨化验。结果与先前一致:含微量梦引,不足以致瘾,但能平抑情绪,削弱判断力。长期服用者,对外界指令更为顺从。 她连夜写信,通过药王谷暗线送出。 慕清绾收到信时,正看着一份旧卷宗。那是秋棠刚送来的靖安王母族谱系。其外祖确为前朝礼部侍郎,主管祭祀典仪。而“复刻旧制”四个字,再次浮现。 她终于明白。 靖安王不是在救灾。他是在重建一个属于他的秩序。用敌人的钱,收买民心;用敌人的药,驯化百姓;用敌人的制度,替换朝廷。他打着贤王旗号,行的是夺权之事。 *** 朝中已有大臣上书,称靖安王功高德厚,应加封太子太傅衔。言官们虽有疑虑,却无人敢提“前朝”二字。毕竟谁都知道,那是个禁忌。 慕清绾不能公开反驳。 她若出面质疑,只会被说成嫉妒构陷。她必须让别人先开口。 她让秋棠放出一条旧闻:某县令因反对靖安王征用仓粮赈灾,次日即被罢免。此事经书院学子口耳相传,很快引发议论。 “赈灾为何不容异议?” “若连不同声音都不能容,这还是仁政吗?” 士林开始动摇。 与此同时,白芷在一次义诊中,当众说起药丸成分。她不说危害,只讲事实:“此药可安神,但体弱者慎用,久服恐损心气。”这话由医者口中说出,分量不同。百姓起初不信,可有人停药后精神恢复,渐渐起了疑心。 民意开始分化。 一部分人仍感激靖安王救命之恩,另一部分则警惕起来。街头巷尾有了新说法:“粮是真粮,心却未必自由。” *** 寒梅在押运车队中取得的关键副册,最终落到慕清绾手中。她翻开密封铜管取出的纸页,看到三条记录: 第一条:靖安王亲卫于三日前夜入太湖西岸废弃码头,停留两个时辰。 第二条:同批人携铁箱离岸,路线绕开巡防营。 第三条:箱体编号与“商洛会”原藏兵据点登记册一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盯着这三条记录看了很久。 原来所谓“剿灭商洛会”,不过是演一场戏。他提前派人接管据点,取走真正账册,再放火烧毁空屋,对外宣称大捷。缴获的兵器是旧货,账册是残本,唯独没有他与商洛会往来的任何痕迹。 他不是在清除敌人。 他是在继承敌人。 更可怕的是,他借着剿匪之名,合法调动兵力,控制要道,安插亲信。朝廷给他的权力,成了他反噬朝廷的刀。 慕清绾把副册放进木匣,锁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阴沉,风未起,树不动。但她知道,风暴已在酝酿。 她写下三道指令。 第一道,命秋棠彻查盐商资金流向,追到源头为止。 第二道,让白芷继续收集民间反馈,重点关注孩童与老人的精神状态变化。 第三道,通知寒梅,准备启动“破网行动”——一旦确认靖安王与前朝余党有关联,立即切断其与外界的所有秘密联络线。 写完,她吹熄蜡烛,在黑暗中静坐。 她不能再等了。 靖安王已经走出第一步,而且走得极稳。她若再藏于幕后,等到他根基扎牢,就真的无力回天。 但她也不能急。 这一局,拼的不是快慢,而是谁更能忍,谁更懂人心。 *** 越州府衙内,靖安王站在屏风后,听着幕僚汇报。 “七州财税已安排妥当,三月内可完成交接。” “盐商那边愿意继续合作,条件是免除三年赋税。” “民间舆情稳定,书院虽有微词,未成气候。” 他点头,嘴角微扬。 内室门开,心腹进入,低声问:“是否要加快进度?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怀疑药丸了。” “不必。”他坐下,端起茶杯,“怀疑是正常的。只要他们还能吃饭,还能睡觉,就不会闹事。人心最怕乱,我们给他们安稳,他们就会低头。” 他喝了一口茶,又说:“让下面的人注意,凡是传播谣言的,记下名字。暂时不动,等风向彻底倒向我们时,一次性清理。” 心腹领命退出。 他独自留在屋里,翻开一本密册。上面列着数十个名字,有官员,有士子,也有江湖人物。每个名字旁都有标记。 其中一个名字被圈了三次——慕清绾。 他手指划过这个名字,停顿片刻,最终落下一笔朱砂。 *** 慕清绾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她只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她已让哑女烧毁所有旧据点文书,转移剩余人员。织坊今晚就会关闭,明日她将换身份,进入下一个藏身处。 她收拾东西时,从箱底摸出一块玉佩。那是早年在冷宫时,一位老宫人偷偷塞给她的。玉佩无饰,只刻了一个“守”字。 她握了一会儿,放回袖中。 这不是她的战斗,也不是谢明昭的战斗。这是整个大晟的存亡之战。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几天的屋子。桌上的油灯还在燃,火苗微微晃动。 她抬手,掐灭灯芯。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门外马车已备好,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策略调整 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慕清绾靠在车厢壁上,手指轻轻摩挲袖中那块刻着“守”字的玉佩。织坊的灯已经熄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靖安王现在占着上风。百姓称他贤王,官员听他号令,连朝廷都不得不给他名分。这时候跳出来指责任何事,都会被说成是党争,是嫉妒,是构陷。 她不能硬碰。 她在车厢里摊开一张纸,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写下三封密令。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但每一句都像刀刻进木头里。 第一封给秋棠:查盐商背后的钱从哪里来。不只是看账目,要追到最源头。查清楚有没有前朝旧账的痕迹,有没有西域胡商的印鉴,有没有三十年前就该消失的户头重新启用。这笔钱要是有问题,那就是铁证。 第二封给白芷:扩大听脉网。七州边缘的村镇都要覆盖到,设匿名问诊箱,让百姓自己投症状。重点记那些停用药丸后精神恢复的人。还要查孩童和老人的变化,他们最容易受影响。如果多人出现相似梦境,立刻上报。 第三封给寒梅:整理现有联络图谱。三条主要传信路径必须标出来,死士提前埋伏。等她一声令下,同步剪断。破网行动不是吓唬人,是要真断他的手足。 写完,她把三张纸分别卷好,用火漆封口。到了下一个岔路口,马车停下。一名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接过信件,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慕清绾重新坐定。 她不再盯着舆图看红点,也不再想着怎么当场揭穿。这场局不是一天建成的,拆它也不能指望一夜之间。她要的是证据链,是一环扣一环,让人看了无法反驳的东西。 她闭上眼,凤冠残片在识海中微微发烫。这不是愤怒的热,而是冷静运转时的共鸣。她感知着江南气运的流向,依旧大部分朝着靖安王驻地方向汇聚。但他那边的气运里有杂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自然地平稳。 这就是破绽。 *** 秋棠接到密令时正在一处废弃茶楼里清点人员名单。她看完信,吹灭油灯,走到后院井边,将纸投入水中泡烂。然后她取出一块布巾,蘸水写下几个字:“A类优先”。这是她新设的标记等级,代表资金流中最可疑的一支。 她唤来一名伪装成货郎的探子,低声交代:“盯住西域胡商那笔注资,查经手钱庄、转运路线、签字画押的人。不要靠近,只记信息。” 探子点头离去。 她又翻开一本暗账,里面记录着七州内所有与盐务有关的小吏调动情况。三天内,已有五人被替换,全是靖安王亲信。这些人不起眼,但掌握着进出库的数据。 她提笔圈出三人,派另外两人跟进。 这一战不在明面,而在账本之间。 *** 白芷收到指令后,立即动身前往庐州边界的一个小村。那里刚设立了一个临时义诊棚,百姓排着队领药。她带来的不是安抚司那种药丸,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嗅辨仪,藏在香囊里挂在棚角。 她一边为病人把脉,一边轻声问:“最近睡得怎么样?” 一位老妇说:“夜里总梦见一座大殿,有人敲钟,我跪在那里起不来。” 旁边一个少年插话:“我也梦过!香火烧得很旺,有个穿黑袍的人念经。” 白芷不动声色,让弟子悄悄记下。 她又走到村口,在公告栏旁放了一个木箱,上面写着“投症箱”。百姓可以匿名写下自己或家人的异常症状。第一天晚上,箱子里就多了十几张纸条。其中有三条提到“孩子不爱说话了”,两条写“老人整天坐着不动”。 她把这些纸条收好,准备带回药王谷化验比对。 她还特意在发放的草药包里加了一味引醒散,剂量极低,不会引发反应,但能对抗梦引的残留作用。她要看,一旦脱离安抚司药物控制,人的意识能否自行恢复。 这是医学证据,也是人心证据。 *** 寒梅接到命令后,没有立刻行动。她先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扮作采莲女,在太湖西岸来回走了三趟。她记住每一条小船的进出时间,观察哪些码头夜间仍有灯火。 第四天夜里,她独自潜入废弃码头。月光照在腐朽的木桩上,水面浮着一层薄雾。她沿着岸边走,找到三个隐蔽的中继站——一处是破庙的地窖,一处是沉船残骸下的洞穴,还有一处藏在芦苇荡深处的铁皮屋。 她在每个点留下标记。回到岸上,她画出三条传信路径图,交给两名死士。一人负责监视,一人准备切断。 她特别叮嘱:“不要动手太早。等我的信号,一起断。” 她知道,只要这三条线一断,靖安王的情报网就会瘫痪。他再怎么装仁政,也逃不过后续崩塌。 *** 马车最终停在南湖边上。这里没有城门,也没有巡防,只有一条窄窄的渡船通往对岸的别院。 慕清绾下了车,换乘小舟。船夫是个哑巴,只对她点点头,便撑篙离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开始落下来。不大,但持续不断。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远处的别院轮廓模糊。 她上了岸,走进院门。守门的老妇递来一份登记册。她提笔写下“林氏”,职业写“医助”,来源地填“越州”。 她穿上了素麻布衣,头发挽成普通妇人的样式。没人会想到,大晟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此刻正站在这间孤寡女医休养之所的厨房门口,等着分配她的住处。 她被安排在东侧厢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她坐下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那是从安抚司救济包里拆出来的,上面有细微符文。她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外面雨声未歇。 她听见隔壁房间有两个女人在说话。 “听说贤王明天要来南湖巡视。” “真的?那我们是不是能领到粮?” “应该能。上次他来了,每人发了两斤米,还有药丸。” “药丸我儿子吃了,现在老实多了。” 慕清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没说话。 但她知道,明天靖安王要来,不是偶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荷塘,雨水打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签,插入窗框底部的缝隙里。这是她与外界联络的新暗号。只要竹签还在,就表示安全。 她做完这些,坐回桌前,打开随身包袱,取出一只小瓷瓶。里面装着白芷特制的解毒粉,用来应对突发投毒。她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躺下,闭上眼。 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秋棠的消息,等白芷的数据,等寒梅的确认。 她不再急着出招。 她要等那个节点,等一切准备就绪,等证据链完整闭合。 到那时,她才会动手。 而现在,她只是林氏,一个普通的医助,住在南湖边上的一间小屋里。 雨还在下。 一支蜡烛燃到尽头,火苗跳了一下,熄了。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明暗对峙 雨还在下。 慕清绾坐在东厢房的床沿,手指按在桌面那枚铜牌上。符文刻痕不深,但能摸出轮廓。她把铜牌翻过来,背面沾着一点灰白粉末,是药丸碾碎后留下的。这种药每天发一次,每人两粒,百姓排队领取,说吃了安神、好睡。 她没碰过这药。 窗外竹签插在缝隙里,一动不动。这是她和外界唯一的联络方式。只要竹签在,就代表安全。 她知道秋棠已经开始查账。那个货郎探子已经出发,会沿着钱庄路线走,不靠近,只记名字、时间、交接地点。盐务小吏的调动名单也已圈出三人,都是靖安王的人。这些人不起眼,但管着进出库的册子。改一笔账,没人发现。 白芷那边也该有动静了。庐州边界的义诊棚搭好了,投症箱挂在公告栏旁。第一个晚上就收到十几张纸条。有人写孩子不爱说话,有人写老人整天坐着不动。还有两个不同村子的人做了同样的梦——黑袍人念经,大殿里敲钟。 这就是线索。 寒梅画出了三条传信路径。破庙地窖、沉船洞穴、芦苇铁屋。三个中继站,连成一条暗线。死士已经埋伏进去,一人监视,一人待命切断。只要她下令,这条情报网就会断。 但现在不能动。 她听见隔壁房间又在说话。 “贤王明天要来南湖。” “真的?那我们是不是能领到米?” “上次他来,每人两斤米,还发药丸。” “我儿子吃了,现在老实多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她去厨房领饭。管事正在安排接待事务。 “贤王巡视,我们要配合。” “谁去分发救济品?” 她往前一步,“我去。” 管事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林氏。” “行,你跟第三队走。” 她低头应下,转身时袖口滑出半寸火漆封口的纸角,又迅速收回去。这是昨夜收到的密报,来自秋棠。西域胡商注资的钱流经三家钱庄,最后转入一个三十年前就注销的户头。那个户头本该不存在。 她把纸角压回袖中。 中午前,队伍开始布置场地。长桌摆开,米袋堆好,药丸装在木盒里,每盒一百粒。她被分到第三桌,负责登记名字、按手印、发药。她看着那些盒子,数了数编号,一共七盒。每盒底部都贴着一张黄符,上面画着细密线条。 她认得那种纹路。 和松烟渡破茶棚里找到的铁片上的符文一致。 那是阵法的一部分。 她不动声色,接过盒子,打开检查。药丸颜色一致,大小均匀。她捏起一粒,轻轻一压,裂开的断面泛出淡淡青灰。这不是普通药材的颜色。 她放下药丸,继续登记。 百姓排着队来领。老人、女人、孩子。有人感激,有人沉默。一个老妇接过药丸时低声说:“吃了能睡着。” 她点头,“按时吃。” 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同一时间,秋棠在废弃茶楼里展开新地图。她用红笔标出三家钱庄的位置,再连向那个复活的户头。线交汇处是一个叫“云记”的商号,表面做茶叶生意,实际没有进货记录。她让手下盯住商号后门,看谁进出。 傍晚前,消息传来:一名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进入商号,停留半个时辰后离开。他手里没拿东西,但走路时左手始终贴在腰侧,像是藏着信件。 她让人拍下他的脸。 另一边,白芷在庐州边界的小村收到了第二批投症箱纸条。这次多了五张。其中一张写着:“停用药三天,孩子开始哭闹。”另一张说:“老人昨天骂人了,说不清为什么。” 她把这两张挑出来,单独存放。 她还采集了六名患者的呼吸样本,用嗅辨仪检测。仪器显示空气中残留微量“梦引”成分,浓度比安抚司发放的药丸低三成。说明药效在减弱,但环境仍在持续释放。 她写了一份简报,准备天黑后送出。 寒梅蹲在芦苇荡深处的铁皮屋外。她换了一身渔妇的衣服,头上顶着荷叶。铁屋不大,门朝南开。每隔两个时辰,就有一艘小船靠岸,下来一个人,在屋里待一会儿再离开。 她记下了时间、人数、船只特征。 第三天夜里,她确认了信号传递规律:每次交接,来人都会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石牌,放在桌上。屋内的人看一眼,再把一张纸条交出去。 石牌是信物。 纸条是情报。 她画下传递流程图,标注三个中继站的同步节点。只要同时动手,就能一次性切断全部线路。 但她还在等。 慕清绾回到别院时,天已全黑。她关上门,从鞋底取出一张薄纸。是白芷派人送来的消息。两条关键信息:一是梦境共性确认存在;二是停药后行为恢复异常,证明药丸确有控制作用。 她把纸凑近烛火,烧掉。 然后她闭上眼,凤冠残片在识海中浮现。她引导感知,扫描江南气运流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面出现。 靖安王驻地方向,气运如江河汇聚。光流密集,表面辉煌。但靠近后能看到,光流中夹杂灰黑色丝线,缠绕在百姓头顶,像蛛网一样往下渗。那些接受救济的人,身上都有细若游丝的黑线连向同一个点。 更深处,地下有阴冷气息蔓延。那气息带着腐朽味,和当年长公主用的蛊毒同源,但更久远,更隐蔽。 她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权谋。 是蛊术与政令结合,用利益换服从,用药物控心智,再以气运反哺施术者。 凤冠轻震,发出警示。她感到一阵头晕,额角渗出冷汗。不能再探了。 她收回感知,睁开眼。 烛火跳了一下。 她写下一行字:“证据未闭环,不可动。” 然后吹灭蜡烛。 第二天清晨,南湖岸边传来马蹄声。 靖安王来了。 车队由二十骑开道,中间是青呢大轿,后面跟着四辆粮车。百姓早早聚集在路边,有人跪下磕头,喊“贤王千岁”。 慕清绾站在分发点第三桌后,穿着粗布衣,低着头。 轿帘掀开,靖安王走下来。他身穿素色长袍,面容温和,对百姓点头致意。他走到长桌前,亲手拿起一袋米,递给一个老农。 “今年辛苦了。” 老农激动得发抖,“贤王仁德!” 他又拿起一盒药丸,打开看了看,“按时服用,保你们安眠无忧。” 慕清绾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稳,指甲修剪整齐。但在他翻动药盒时,她看到袖口内侧缝着一层暗布,布角露出一点金属反光。 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继续登记下一个名字。 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她指尖在桌下轻轻一弹。 一枚细如针尖的铜屑,落入掌心。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端掉分舵 靖安王的轿子走远了,百姓还在原地磕头。 慕清绾站在分发台后,手指慢慢松开登记簿的边角。她低头看掌心,那枚铜屑还在,边缘有些发烫。 她转身离开队伍,没回别院,而是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扇小门,门缝里塞着半片干枯的续断叶。她取下叶子,推门进去。 白芷已经在屋里等她。桌上摆着三个瓷瓶,瓶口封着蜡。 “药丸里的‘梦引’和染坊周围的孢子是一样的。”白芷打开一个瓶子,倒出一点灰绿色粉末,“孢子浓度最高点在城西,靠近老染坊的地窖。” 慕清绾把铜屑放在桌上。她闭眼,催动凤冠残片。 识海中,那根灰黑丝线重新浮现。她顺着它往源头追溯,画面一闪,出现一座破败建筑,屋顶塌了一角,墙根长满黑苔。地下有阴气流动,呈倒五芒星形状。 “匿魂阵。”她睁眼,“就在染坊下面。” 白芷点头。“我今早派了人去查。染坊外看着是废的,但夜里有火光,有人进出。守门的是商洛会的人,穿短打,腰上挂着铁牌。” 慕清绾拿起铜屑,放进一个小布袋,系紧,塞进袖中。 “今晚动手。”她说,“你从正门进,拿官府文书压他们。我从侧门走,扮病妇。” 白芷问:“几点?” “子时三刻。” 两人定好信号。白芷带药箱先走,慕清绾留下整理衣裳。她换了一身粗布裙,脸上涂了蜡粉,嘴唇抹成青紫色。脚底贴了薄铁片,用来防机关。 天黑后,她坐上竹轿。抬轿的是阿蛮旧部,不说话,脚步稳。 轿子走到染坊侧门,被两个打手拦住。 “走开,这里不让进。” 随行男子立刻哭喊:“我娘快不行了!求你们放我们进去!” 慕清绾在轿子里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混着药汁的黑水。 守卫皱眉后退半步。就在这时,屋内铃声响起。 “阵法动了!”里面有人喊。 守卫回头去看,竹轿突然翻倒。几颗熏香弹滚出来,冒出淡青烟雾。守卫抽刀要砍,却被烟雾呛得咳嗽不止。 慕清绾从地上爬起,一脚踢中一人手腕,刀落地。另一人扑上来,她侧身躲过,反手按住他后颈,用力一撞,对方额头撞上门框,昏过去。 她直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走向侧门。门没锁,一推就开。 与此同时,白芷已经进了前厅。 她举着通行牒文,守门人不敢拦。她提着药箱往里走,一路观察。走廊两侧有暗格,地板踩上去声音不对。她记下位置,继续往前。 中庭没人,只有一口井。井口盖着木板,板上有符纸。 她走近井边,伸手揭符。符纸刚掀开一角,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让你动这个?” 一名灰衣人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铜铃。 白芷不动,“奉官府令查赈灾药。这井里是不是藏了东西?” “没有。”灰衣人走近,“你不能开。” 白芷忽然抬头,盯着他肩膀。 “你左肩比右肩低三寸。”她说,“练过《冥骨诀》的人才会这样。你是幽冥庄的。” 灰衣人脸色一变,举起铜铃就要摇。 白芷袖中飞出三枚银针,分别扎中他哑穴、晕穴、心脉交汇处。他倒地前,铃铛落地,没响。 她把人拖到角落,揭开井盖。一股腐臭味冲上来。井壁有铁梯,往下通向地窖。 她取出药箱里的夜光石,顺着梯子下去。 地窖里点着七盏绿灯,围成一圈。中间是石台,台上放着一块黑色石头,表面刻满符文。石头下方连着铜管,通向四面墙壁。墙上也有符文,正在发暗红光。 这是阵眼。 她拿出玉匣,准备封存。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地面震动了一下。 钟声响起。 不是外面传来的,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整个地窖开始晃动,绿灯熄灭两盏。 白芷立刻明白——敌方启动了自毁程序。 她加快动作,将玉匣贴上阵眼石。咔的一声,匣子合拢,绿光重新亮起,但稳定了。阵法停了。 她抱着玉匣往回跑。 另一边,慕清绾已冲进书房。 两名文书吏正往火盆里扔纸卷。她破门而入,抬手打出两枚铜钉,钉住他们手腕。两人痛呼,火折子掉落。 她上前一步,夺下未燃的账册,塞进怀里。又扫视书架,发现一处缝隙比别的地方冷。她伸手摸进去,掏出一块铁牌。 黑色,巴掌大,背面刻字:丙字七号,听候‘烛龙’调遣。 她收起铁牌,听见外面有打斗声。 片刻后,白芷冲进来,额上有汗。 “阵眼封住了,没炸。” 慕清绾点头。她走到门口,对外喊了一声。 埋伏在外的死士立刻行动,控制所有出口。 三人被抓,两个当场咬舌,一个被白芷用针封了喉,没死成。 慕清绾让人把活口关进密室,不准审。 她回到书房,把账册摊开。一页页翻过去,全是药丸发放记录。每月初七,固定数量,送往不同村镇。 她对照之前收到的投症纸条,发现凡是连续服用七日以上的人,都写了相同的梦——黑袍人念经,钟声回荡。 线索对上了。 她放下账册,看向白芷。 “你去检查有没有毒气残留。” 白芷点头出门。 慕清绾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握着那块铁牌。她轻轻摩挲背面的字迹,眼神沉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死士回报。 “周围安全,没人逃出去。” 她应了一声,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漕运图,上面标了十几个红圈,都是商洛会钱庄的位置。 她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把铁牌收进袖中。 “封锁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出。” 死士领命而去。 她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风刮了一下,吹动桌上的纸页。 她抬起手,按住账册的一角。 纸页停下。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密信查获 慕清绾的手还按在账册上,纸页不再晃动。死士已经退出院子,外面没了动静。她低头看火盆,灰烬里有块没烧透的纸角露出来,颜色比别的地方浅。 她走过去蹲下,用指甲把那片纸从炭灰里挑出来。纸很脆,边缘卷着,上面有几个字还能看清——“丙字七号”“听令”“烛龙”。字迹断断续续,像是被火舌咬掉了一半。 白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药瓶。她走近看了一眼,说:“这纸上的墨不是普通墨,是隐文药水写的。他们用火烤想毁掉,但这种墨遇热才会显形,火小了反而出不来。” 慕清绾把纸片摊在桌上,指尖压住一角。白芷打开随身的小瓷盒,撒了一层淡黄色粉末上去。粉末落定后,纸面微微泛出青光,新的字浮现出来——“事成之后,龙鳞可揭,勿负前约”。 下面还有一半朱印,形状像蛇缠铜铃,只留了个边。 白芷皱眉:“这印没见过,但药水的手法和幽冥庄一致,应该是同一批人经手。” 慕清绾盯着“龙鳞可揭”四个字。龙鳞是皇室象征,揭就是掀翻。这话不是谋逆是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刚才打斗时没人碰这里,木板整齐,灰尘也没乱。但她记得凤冠残片在进屋时发烫过一次,位置就在这附近。 她伸手摸书脊,一块木板比别的凉。她用力一推,整排书架滑开,露出后面的夹层。 里面有个暗格,铜扣锁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眼,轻轻一拨,咔哒一声开了。 格子里只有一个蜡丸,表面刻着“商洛会丙字令”。蜡壳完整,没有拆过的痕迹。 白芷接过蜡丸,放在掌心。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碗温水,把蜡丸泡进去。蜡慢慢化开,露出里面的薄绢信笺。 她把信笺取出,晾在桌面上。又取一瓶透明液体,均匀洒上去。液体渗入绢布,原本空白的地方开始出现字迹。 信写得很短: “靖安幕右参军陆维安亲启:漕运三路已控,民心渐摇。待春汛起,便可顺势而动。龙鳞可揭,勿负前约。——烛龙” 白芷看完抬头:“收信人是靖安王身边的人,右参军陆维安。这个人主管封地文书往来,所有对外信件都要经他手。” 慕清绾点头:“所以这封信能盖上靖安王府的旧印。你看落款处那个印,虽然模糊,但纹路和王府公文上的‘蟠螭衔印’一致。只是用了变体,故意改了蛇头方向。” 白芷把信翻过来检查背面:“信纸是江南产的雪竹笺,市面上能买到,但这种特制蜡壳只有高官密信才用。说明他们早有联络,不是临时勾结。” 慕清绾把信拿过来,手指划过“顺势而动”四个字。春汛一起,水路畅通,粮道、兵道都能调动。那时百姓已经被药丸控制,地方官员又被替换,整个江南就会脱离朝廷掌控。 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油纸袋里,又套了一层防水油布。然后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空心铜簪,把油纸卷塞进去,重新插回头上。 “这东西不能走驿站。”她说,“也不能让任何人经手。” 白芷问:“你要亲自送?” 慕清绾摇头:“我得留在江南盯后续。秋棠快到了,她来接。”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三声鸟叫,两短一长。 白芷立刻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回头说:“是风行驿的暗号,她到了。” 慕清绾走到门边,低声下令:“放她进来,其他人撤到外围。” 不到一盏茶时间,一个穿粗布裙的女人从后巷走进来。她脸上有道疤,挎着菜篮,看起来像个农妇。进门后摘下头巾,露出干练的短发。 “主上。”她声音低,但清晰。 慕清绾从头上取下铜簪,递给她:“这里面是密信原件,你带回京,交给风行驿旧档库。找十年前靖安王往来的所有公文,比对笔迹和印信。特别是每年冬至贺表,他习惯用紫泥封口,那种泥里掺了金粉。” 秋棠接过铜簪,放进胸前暗袋:“我走水路,换三趟船,避开官道关卡。天亮前出发。” 慕清绾点头:“路上不要停,也不要联系任何人。这封信一旦泄露,我们之前所有布局都会崩。” 秋棠应下,转身要走。 慕清绾又叫住她:“等等。除了比对笔迹,还要查陆维安这个人。他三年前调入靖安王府,之前在户部当过小吏,经手过南疆赋税。你让风行驿调那份档案。” 秋棠记下,点头离开。 屋里只剩两人。白芷看着门口,说:“她能安全回去吗?” 慕清绾走到桌边,拿起赈灾名册:“只要她不暴露,就能回。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江南看起来一切正常。” 她翻开名册,用红笔划掉几个村子的名字。“这几个村连续领了七日药丸,村民已经开始做相同梦。不能再发了。” 白芷问:“他们会察觉?” “会。”慕清绾合上名册,“但比继续扩散好。你明天带药去这些村,给老人小孩换新方子。别提梦的事,就说药改了配方。” 白芷点头:“我顺便查查有没有人半夜聚集念经。那种梦不是普通的幻觉,是心蛊雏形,再拖下去会集体失控。” 慕清绾走到墙边,拿起那幅漕运图。图上十几个红圈还在,都是商洛会钱庄的位置。她盯着看了很久,把其中三个圈了起来。 “这三个点,是通往外州的必经之路。你让阿蛮的人守好路口,凡是背着铁箱的商队,一律截下检查。” 白芷记下任务。 慕清绾把图挂回去,说:“现在我们有证据,但不能动。等秋棠的消息回来,才能动手。” 白芷收拾药箱准备走,忽然停下:“刚才秋棠进来时,巷口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我没看清脸,但他穿的是灰袍,袖口有商洛会的暗纹。” 慕清绾立刻看向窗外。 夜色沉着,没有风。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地上有一串湿脚印,从墙根延伸到院角,最后消失在排水沟口。 她蹲下,用手摸了摸脚印边缘。 泥土还软。 喜欢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请大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