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 第921章 元凶 夜色中。 察觉到怀中的女儿昏死过去,李婉钰大惊失色,抱起女儿,就朝房间外冲去。 “让我来吧。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房门前。 正是陆夜。 “你是谁?” 李婉钰下意识倒退数步,“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家?” 陆夜指尖一挑,一缕青碧色神辉流转,似袅袅绽放的花蕾。 李婉钰失声道:“青乙神木诀!你们怎么会我魏家…”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意识到说漏了嘴。 而此刻,陆夜已彻底断定,眼前的李婉钰,便是魏家后裔。 “我和魏家有旧,这次是专门为你而来。” 陆夜说着,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李婉钰,“不管你心中有多少疑问,先给小丫头疗伤。” 李婉钰神色变幻,犹豫许久,最终一咬牙,拿过玉瓶,第一时间为女儿疗伤。 自始至终,陆夜静静看着。 只是他心中,却充斥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戾气。 小丫头才四五岁年纪,身板瘦弱,却被打得满身是伤,血迹斑斑。 哪怕昏迷,那苍白透明的小脸犹自挂着痛苦的神色。 再看李婉钰,同样浑身是伤,鲜血还在流,却浑然不顾自己,专注地为女儿疗伤。 这若让魏老哥看到,自家后人沦落到这等凄苦悲凉的处境,该会何等痛心?许久,李婉钰注意到,女儿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时,内心的彷徨总算消散,眉头舒展开。 她把女儿放在床上,这才转身,朝陆夜作揖行礼,感激道:“小女子李婉钰,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陆夜指了指李婉钰身上的伤口,“你也先疗伤。” 孚婉钰摇头低声道:“无碍的,这些年,我?早已习惯。” 早已习惯。 简简单单四个字,该经历多少虐待和苦难,才能用如此平静的口吻说出? 陆夜稳了稳心神,道:“你和你女儿的经历,我大致都已听说,眼下只有一件事不解,想跟你了解一下。” “前辈请说。” 李婉钰道,“若我知道,必不会隐瞒。” 虽然陆夜看起来年少,可李婉钰心中清楚,能无声息进入“孟氏一族” ,注定不是寻常之辈。 陆夜道:“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魏家是在三十四年前的一个晚上覆灭,如今除了你之外,可 还有其他魏家族人活着?” 李婉钰神色黯然,苦涩道:“魏家覆亡时,我仅仅只有九岁,和母亲外出探亲,才避开了这一场厄难。” “从那以后,母亲带我漂泊于世,四处打探消息,却再没有找到一个魏家族人?” “而十年前,我母亲已撒手人寰,如今这世上,应该只剩下我一个魏家族人了。” 一番话,透着难掩的悲痛和感伤。 陆夜暗自一叹,尽管心中并不抱什么希望,可当得知这样的真相,心中依旧难免失望。 陆夜再问:“你可知道,灭掉魏家的凶手是谁?” 李婉钰摇了摇头,“三十四年来,凌烟城所有人都认为,我魏家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一位神游境大修士,以至于惨遭灭门之祸,至于那神游境大修士是谁,则无人知晓。” 陆夜点了点头,道:“怪不得你会嫁入孟氏一族。” 李婉钰一怔,“前辈,您这是何意?” 陆夜道:“若我说,灭掉魏家的元凶,和这孟氏一族大有关系,你…信吗?” 什么?李婉钰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呆滞在那。 陆夜眼神复杂。 当决定查找魏家覆灭的线索之前,陆夜本来无比怀疑,真正的元凶会否是末法神殿。 毕竟,赤帝城覆亡的罪魁祸首,就是末法神殿。 玄易天宫的覆亡,同样和末法神殿有关。 就连黄泉魔庭那一场祸患背后,也都有末法神殿的影子。 故而,陆夜自然怀疑,魏家的覆亡,和末法神殿有关。 可当他今夜真正去打探线索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过往八百年,魏家一直是个不入流的小势力,宗族最强大的角色,也才仅仅拥有玄元境修为。 这世上根本没人知道,在那域外战场宛如传奇般的天极境祖师魏空,就来自这样一个小宗族。 刚才李婉钰说的不错,灭掉魏家的,的确是一个神游境大修士一孟天策!孟氏一族那位年少时曾在太玄剑庭修行过的老祖。 而孟天策要灭掉魏家的原因,则很简单,为了抢夺魏家掌控的一条矿脉!那一处矿脉,本来很贫瘠,品相稀松寻常,可在魏家不断挖掘下,却意外在矿脉深处,发现了一条品相顶尖的金髓灵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不入流的小宗族,一夜间却掌握了一条品相顶尖的灵矿,自然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然后,就有了那一 场灭门惨祸。 而那一条原本属于魏家的金髓灵矿,自然落入孟氏一族手中。 当打探到事情来龙去脉,陆夜都有些难以置信,无法想象,魏家的覆亡,竟然是因一条灵矿而引发的。 可现实往往如此。 在灵苍界天下,一个不入流的小宗族,是保不住这样一场泼天富贵的。 “前辈,您所说是真的?” 半晌,李婉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泪流满面,“我我嫁到了灭掉魏家的仇敌所在的宗族?” 这个事实,让李婉钰遭受到从未有过的打击,整个人都有崩溃的痕迹。 陆夜没有安抚,他知道,任何安抚的言辞,注定都是徒劳。 故而,他直接道:“想不想报仇?” 李婉钰躯体一颤,抬起泪水模糊的眸,盯着陆夜,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想!” 陆夜道:“那就别哭哭啼啼,振作起来,明天,我来为魏家上下所有被害死的族人,讨一个说法!!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着,明白吗?” 李婉钰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听前辈的!” 之前,当得知真相时,她万念俱灰,都想自我了断。 而陆夜的话,则让她心中燃烧起复仇之火,彻底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翌日一早。 天还未亮,孟氏一族就变得热闹起来。 位于宗族中央的一座巨大道场,更是人头攒动。 今天,由孟氏一族举行的“测灵法会” ,就将在这座道场内进行。 故而一大早,孟氏一族上下上万族人,都已汇聚而来。 除此,孟氏一族还邀请了凌烟城各大势力的宾客,前来观礼。 孟氏族长孟宇重亲自坐镇,和一批宗族大人物一起,张罗测灵法会的各项事宜。 “我父亲如今正在招待太玄剑庭那位‘紫泓” 前辈,他老人家吩咐,等测灵大会筛选出最终的名额时,就会和紫泓前辈一起驾临场中,评定这次法会的最终成绩。” 孟宇重笑着开口,满脸红光,正在和一些宾客交谈。 “这么说,测灵法会开始之后,那位紫泓前辈不会现身??” 有宾客忍不住问。 “不错。” 孟宇重道,“紫泓前辈乃是太玄剑庭外门三长老,位高权重,似这等存在,也只有在压轴的时候才会出现。” 一众宾客皆 点头。 太玄剑庭乃天下剑道魁首。 那位紫泓前辈能成为太玄剑庭外门长老,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已是只能仰望的天上神龙!自然地,这样的大人物岂可能随便抛头露面??“孟族长,你能否跟我等透个底,这次你们孟家,究竟有多少子弟能进入太玄剑庭修行?” 有人忍不住问。 “这可不好说。” 孟宇重哈哈大笑,“不过,在我看来,最少也应该能三个名额!” 三个?那些宾客倒吸凉气,皆蕗出艳羡、震惊的神色。 孟宇重心中得意,这次测灵法会为何要举办得如此隆重?就是要宣告整个凌烟城,他们孟氏一族和太玄剑庭关系匪浅!忽地,一个灰衣中年匆匆而来,压低嗓子传音:“族长,有一件事情需要跟您禀报。” 听完,孟宇重不悦道,“区区小事,你们自己解决就是!记住,不得影响今天的法会!” “明白!” 灰衣中年领命而去。 孟宇重则笑着邀请一众宾客落座,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再过一刻钟,测灵法会就将开始。 孟金石也携带妻女李婉钰、孟晴霜前来。 只是,他这个当丈夫和父亲的,一直阴沉着脸,独自坐在远处,拉开和李婉钰和孟晴霜的距离,一脸的嫌弃。 李婉钰将女儿孟晴霜护在身前,低头不语,四周也无人理会她们母女。 孟金石虽是宗族七少爷,但却不受宗族老辈人物待见。 自然地,也没人瞧得起李婉钰和孟晴霜母女。 “那个独眼龙也来了!” “我娘说,那独眼龙是天生残疾,废物一个!!” “哎,今天是咱们孟家的测灵法会,这独眼龙来凑什么热闹,不嫌丢人?” 一些小孩子在玩乐,对着孟晴霜指指点点,大声取笑,浑然不顾忌什么。 附近那些大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笑呵呵看着这一切。 才五岁的孟晴霜紧紧抿着唇,脑袋低垂,小脸上尽是黯然。 她从出生时,左眼就瞎了,以至于被取了一个“独眼龙” 这样一个恶毒绰号。 “霜儿别伤心,娘亲以后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 李婉钰满脸疼惜,柔声安抚。 而她的目光,则在打量四周,道场四周人山人海,却唯独不见昨晚曾出现过的那位神秘前辈。 “ 难道?那位前辈另有要事,无法前来了么…” 李婉钰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 冷不丁地,一道声音在李婉钰耳畔响起。 她扭头望去,却见不知何时,那位前辈已经立在一侧位置,正笑着看向自己。 第922章 相顾骇然 “哟,老七也带着妻女来了啊。” 一个玉袍男子大喇喇拍了一下孟金石的脑袋。 被拍脑袋,孟金石却一点也不恼,连忙起身,陪笑道:“三哥,父亲说了,今天这等盛事,所有族人都得来,我自不敢违逆父亲的命令。” 玉袍男子名叫孟金秋,正是孟金石的三哥。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你觉得,那小独眼龙是否有机会通过测灵法会?” 当着孟金石的面,称其女儿为独眼龙,这种羞辱意味,已根本不带掩饰。 可孟金石却一点不恼,干笑道:“那孽种若能通过,让我这当爹的吃屎都行!” 孟金秋哈哈大笑,“七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窝囊!怪不得宗族那些老人都瞧不上你!” 言辞间,尽是鄙夷。 正说着,孟金秋忽地看到李婉钰身旁的陆夜,道:“那家伙是谁,你夫人勾搭的小白脸?” 孟金石抬眼望去,旋即暴怒,“光天化日之下,这贱妇竟然和陌生男子说笑,简直该浸猪笼!” 说着,他就要上前暴打李婉钰。 “慢着!” 孟金秋皱眉,“测灵法会马上开始了,还有许多宾客在,莫要胡闹!” 孟金石连忙点头,“好,听三哥的,等回头,我再狠狠收拾那贱妇!” 他看向李婉钰的眼神,犹自带着狠戾的光泽。 “不对,快看,护卫统领王渊率领一批人,朝那家伙走去了!” 孟金秋惊讶,“这是要做什么?” 孟金石一愣,也抬眼看去。 “待会,你只需看着便可。” 陆夜一手拎着酒壶,轻声对李婉钰说道。 远处那孟金秋和孟金石的对话,被陆夜清楚听到。 陆夜都被孟金石的“窝囊” 惊到。 这个烂赌、烂嫖的烂人,的确是个十足十的窝囊废,也只敢在窝里横,欺辱自己的妻女!陆夜甚至不敢相信,身为丈夫和父亲,会如此没底线! “诸位,就是他!” 蓦地,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陆夜抬眼望去,却见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干瘦的八字胡中年,正抬手指着自己。 这家伙,赫然是罗福。 昨晚陆夜正是从罗福口中,了解到许多和孟氏一族有关的事情。 而此刻,罗福则和十余个孟氏一族的护卫,在护卫统领王渊率 领下,朝陆夜这边冲来。 这一幕,引起附近许多人注意,纷纷把目光看过来。 “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反手就把我出卖了。” 陆夜笑着感慨。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罗福笑呵呵道,“阁下…还是自求多福吧!” “年轻人,不管你是谁,最好配合一些,跟我们走一趟!” 一侧,孟氏一族的护卫首领王渊沉声开口,“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话时,那十余个护卫将陆夜和李婉钰、孟晴霜三人重重包围起来,虎视眈眈。 李婉钰俏脸苍白,强装镇定,将女儿紧紧抱在怀中。 相比于此,陆夜则从容如旧。 他晃了晃手中酒壶,目光看向道场四周,语气平淡道:“这测灵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你们孟氏一族的人……应该都到齐了吧?” “你什么意思?” 王渊一沉,“听不懂人话?” 说着,他瞥了李婉钰和孟晴霜一眼,“你们母女怎么回事?要勾结对孟家心怀不轨的外人造反?” 此话一出,附近响起一阵哗然。 的事!” 远处的孟金石大惊失色,连忙道:“王渊统领,那母女就是祸害,要杀要剐,你随意,可不关我李婉钰神色黯然,死死咬着唇。 怀中,孟晴霜声音怯怯道:“娘亲,我们可不是祸害,父亲为何要让别人杀我们?” “他…。” 李婉钰一咬牙,“他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根本不配给你当父亲!!” 这番话,引得场中响起一阵哄笑。 “贱人!你说什么!?” 孟金石暴怒,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过来,一巴掌朝李婉钰扇去。 陆夜抬手一按。 砰!孟金石双膝砸地,跪倒在那,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双膝破碎染血,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全场一寂。 众人皆吃惊,这可是他们孟氏一族的地盘,今日这一场测灵法会上,几乎所有族人都汇聚于此。 这面孔陌生的年轻人,怎敢在这里闹事?“你敢!!” 护卫统领王渊脸色一沉,“一起上,拿下这杂碎!” “是!” 那十余个护卫第一时间冲上去。 陆夜眼神平淡,袖袍一挥。 砰砰砰!一阵密集 的破碎声响起。 犹如爆竹炸开。 十余个拥有玄元境修为的护卫,躯体一个个爆碎,血肉飞洒如瀑,染红虚空。 王渊惊骇,猛地拔刀。 可刀身才刚拔出三寸,就拔不出来了。 在他眉心之地,出现一个血窟窿。 旋即,这位拥有五蕴境后期修为的护卫统领,躯体也爆碎炸开,散落成一地血肉。 这血腥的一幕,让得四周众人先是一怔,旋即发出一阵尖叫。 “杀人了!!” “有敌人,有敌人杀进咱们孟家!” …附近区域,许多孟家人远远避开,脸上写满惊骇。 没人想到,那面孔陌生的年轻人,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而手段也那般狠辣暴烈。 “我艹!这小子竟然如此凶残?” 罗福亡魂大冒,转身也要逃走。 陆夜抬手一抓,就将罗福隔空抓住,攥紧罗福的脖颈。 “他们给的再多,可有性命重要?” 陆夜笑问。 罗福惊骇欲绝,下一刻,他躯体爆碎,血肉飞酒一地。 而此刻,除了身旁的李婉钰、孟晴霜,以及跪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孟金石之外,陆夜附近百丈之地,空无一人。 身为孟氏一族护卫统领的王渊,都被轻易抹杀,这自然吓到了孟家那些族人。 而在这座巨大道场远处的大殿内,孟氏族长孟宇重和宗族一众大人物们,第一时间赶来。 连那些受邀前来的宾客都被惊动,跟着也来了。 “竟敢在我族的测灵法会上闹事,年轻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有人暴喝,杀气腾腾,肃杀之气席卷四方。 “何须废话,一起出手,将此獠擒下,再对他用刑,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人脸色阴沉难看。 “还是当心一些为好,此獠分明不是寻常之辈!” 有人眉头紧皱。 声音回荡时,这些孟家的大人物们,都已来到场中,呈围拢之势,将附近区域封锁。 天地间,肃杀之气弥漫,气氛压抑。 原本热闹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只有一阵阵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阁下是否能说说,为何要来我孟氏一族闹事?” 族长孟宇重沉声开口,眉目间尽是藏不住的杀机。 “闹事??” 陆夜笑了笑,仰头将壶中酒饮尽,“不,我是来报仇的。” “什么仇?” 孟宇重皱眉。 “为魏家上下所有逝去的族人报仇。” 陆夜抬手一抛,空酒壶落地,四分五裂。 “替魏家报仇?” 孟宇重眼皮直跳。 锵!!一缕清冽剑吟响彻。 在陆夜掌间,则多出一把漆黑如墨,暗哑无光的道剑。 混元剑胎!“今天起,这孟氏一族可以从世上消失了!” 伴随着平淡的声音响起,一袭玄衣的少年身上,多出一股凛冽凌厉的气势。 那气势直冲天地,扩散十方,让附近虚空都在剧烈震颤。 这一刻,陆夜不再压抑内心深处那积攒已久的戾气,彻底释放。 好强大的威势!!这是一个五蕴境真君能够拥有的?“快,一起出手!” 族长孟宇重暴喝。 那些孟家大人物们,第一时间祭出宝物,全力出击。 陆夜屈指一弹剑身,伴随着清越锵然的剑鸣声,挥剑横扫而出。 轰!!虚空如布帛,出现一道巨大如沟壑般的裂痕。 晦涩神秘的青墟剑意,就像一座大墟深渊在横移,呈现出吞天噬地的恐怖气势。 砰!!冲在最前边的一个大人物,才刚祭出宝物,宝物就爆碎掉。 他整个人更是像纸糊般,被那恐怖的剑气碾碎。 而那一道剑气余势不減,犹自横扫而去。 有人全力出击,试图抵挡,却和螳臂挡车一般,魂飞魄散。 有人惊慌闪避,可仅仅被那剑气扫中而已,躯体就四分五裂。 那些个孟氏一族的大人物们,面对陆夜这一剑,竟是不堪一击!!仅仅眨眼,就死掉一大片。 剩余那些大人物虽然险之又险避开,可已经被吓得面色煞白,毛骨悚然。 这该是怎样的一剑?恐怖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碰之即死! 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到。 这一刻,族长孟宇重厉声咆哮,“快,运转宗族禁阵!!!” 他也被惊到,遍体生寒,意识到这次踢到铁板,哪还敢犹豫?轰!!很快,一座遮天蔽目般的禁阵,出现在整座道场中。 也把陆夜覆盖其中。 禁阵神焰汹汹,符纹如潮,散发出狂暴肆虐的毁灭波动。 作为 凌霄城第一势力的护族禁阵,此阵全力运转之下,都能威胁到灵游境大修士的性命!可还不等孟宇重等人松一口气,就听一声惊世般的轰呜响彻。 那座护族禁阵,竟被一道冲宵而起的剑气凿穿,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随着那霸道无边的剑威扩散,整座护族禁阵四分五裂,倾塌覆灭。 这一刻,孟氏一族众人,相顾骇然。 第923章 老子跟你不熟 漫天符纹光雨飞酒,纷纷凋零。 陆夜那挺拔修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天地间。 不止他完好无损,李婉钰、孟晴霜都不曾受到伤害。 这母女二人神色恍惚,都已呆滞在那,分明被震撼到,一时难以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 孟宇重发出惊怒的大叫。 护族禁阵都被轻易击垮!难道说,那五蕴境少年掌握的力量,还能媲美神游境大修士?这怎么可能!?那些宾客都心惊肉跳,下意识远远退避,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孟氏一族那些族人,都被吓得惶恐不安,瑟瑟发抖。 没人想到,一个年轻的剑修,竟恐怖到这等地步。 便在这压抑人心的氛围中,陆夜拎着混元剑胎,环顾四周,道:“都已到了此时,孟天策为何还不来?” 孟宇重如梦初醒般,大喝道:“我父亲正在招待太玄剑庭的贵客,小东西,你得罪我孟家,就是得罪太玄剑庭!!” 刚说到这,一道透看愤怒的大喝声响起:“哪个混账,竟敢在我族作乱!” 震天般的声音响起时,先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场中。 一个灰发锦袍老者,须发怒张,身上涌动着神游境初期的修为波动。 正是孟天策。 整个孟氏一族唯一的一位神游境大修士,也是孟氏一族的定海神针。 而在他身旁,则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蓝袍中年,柳须飘然。 此人便是紫泓,来自太玄剑庭的一位外门长老。 当看到他们两人出现,孟氏族人简直像抓住救命稻草,全都激动起来。 那些宾客都精神一振,有太玄剑庭的高人出场,大局可定!“父亲,正是那小孽畜作乱,杀害我族一大批族人,更把咱们的护族禁阵都毁掉了!” 孟宇重咬牙切齿,神色悲痛,“还请您和紫泓前辈出手,诛杀此獠!!” “诛杀此獠!” “诛杀此獠!” 场中响起孟氏族人一阵怒吼声,回荡天地间。 “放心,此獠必死!” 孟天策铁青着脸,眼神冰冷可怕。 坏!今天,他大张旗鼓筹办测灵法会,本想让孟氏一族在凌烟城露露脸,不曾想,竟然有人敢前来破这让他如何能忍?不过,孟天策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这次的凶徒很不简单。 他神色郑重道:“紫泓道兄,今日之事,烦 劳你亲自出手,为我族助阵,灭杀此獠!” 却见紫泓盯着陆夜手中的道剑,脸色一阵变幻,半晌才说道:“你…让我杀他?” 孟天策点头:“还请道兄助一臂之力!我族…不等说完,紫泓蓦地一巴掌打在孟天策脸颊上。 啪!耳光脆亮。 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巴掌,孟天策傻眼了,“紫泓道兄你“谁他妈是你道兄!” 紫泓破口大骂,“老子根本和你不熟!” 孟天策呆滞在那。 族长孟宇重和那些孟氏族人呆滞在那。 那些宾客也呆滞在那。 全场死寂。 只有紫泓的怒骂声,在天地间回荡。 “艹你祖宗的孟天策,你可知道那位是谁?竟然还请我杀他,是想把老子坑死吗!” 紫泓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高人风度,反倒有些气急败坏。 也不怪他失态,陆夜手中那把混元剑胎,就是太玄剑庭掌教亲自所赠,是五洲大比第一才能获得的奖励,他哪可能不认得?而如今,整个灵苍界天下谁不知道,陆夜是何等耀眼的一个绝世天骄? 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有一则消息惊爆天下,玄牝宫五蕴境领军人物玄景,惨败陆夜之手。 长生天五蕴境第一人久视,更是在生死对决中,死在陆夜手底!尤其是春阳城一战,陆夜请动多位来自不同顶级势力的大能出战,这样的人脉,何其可怕?更遑论,陆夜背后站着悬壶书院,和梵净寺、淮水唐氏等顶级势力也关系莫逆。 甚至,连他们太玄剑庭掌教,都对陆夜无比欣赏和重视!这等情况下,孟天策竟然丧心病狂到请他出手杀陆夜,这让紫泓哪能不怒?旋即,紫泓匆忙抱拳作揖,遥遥朝陆夜行礼道:“陆道友,实话实说,我和这孟天策倒也的确认识,但并无多少交情,这次前来孟氏一族,完全就是路过!” 陆夜道:“路过?” “对!” 紫泓神色郑重道,“我可以对天发誓!” 当目賭这一切,就是再蠢的人也意识到不对劲,完全都傻眼了。 谁敢想象,太玄剑庭那位高人,竟然对那年轻人如此敬畏?他……究竟是谁?孟天策这位神游境大修士背脊发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彻底意识到问题严重,一时间心乱如陆夜道:“那你站一边去。” “好!” 紫泓连忙点头,旋即问道,“道友可需要我出手,一起收拾孟氏一族?” 一下子,孟天策彻底绷不住了,愤怒道,“紫泓道兄,你乃是堂堂剑修,太玄剑庭外门长老,怎能如此没有风骨!难道那小子是仙神,竟让你吓成这样?” 紫泓根本不理会,目光只看着陆夜。 “不必。” 陆夜拒绝了。 “明白!” 紫泓果断撤退,站得远远的。 孟天策惨然一笑,看向陆夜,“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孟氏一族,又何曾得罪过入阁下这般的人物?” “我是为魏家复仇而来。” 陆夜说着,脚下轻轻一踏,身影扶摇而起,纵剑杀出。 “原来是替魏家复仇的。” 孟天策恍然之余,眸子深处闪过疯狂之色,“老夫倒是想见识见识,阁下究竟有多大能耐!” 锵!孟天策抬手拔剑,一身气息轰鸣。 他曾在太玄剑庭修行问道,是名副其实的神游境大剑修!就不信,面对一个五蕴境剑修,无法为孟氏一族拼出一条活路。 “走,都快走!快!!” 孟天策一边大吼,一边挥剑,犹如拼命,倾尽所有。 “这老东西,竟然直接拼命了?” 紫泓暗自一惊,“若他伤到陆夜,老子肯定也会遭受牵累!!不行,老子必须去阻止!” 当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紫泓眼前刺痛,一缕惊天般的剑鸣差点将他耳膜震碎。 就见陆夜身影在虚空一闪。 喀嚓!孟天策手中的道剑断为两截。 他眼珠猛地瞪大,眉目间浮现出一抹不可抑制的错愕。 好霸道的一剑!!这真的是五蕴境能掌握的力量?噗!孟天策的躯体骤然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这样一位神游境初期的大修士,竟是没能闪避和抵挡,就被一剑活生生劈开!那两半躯体在坠落虚空时,就轰然崩碎,化作粉飘酒。 而从开战到结束,不过一瞬而已。 那些孟氏族人才刚准备逃走,这一战就已落幕。 嘶!紫泓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他对陆夜的了解,仅仅只是通过一些消息和传闻中获得。 而当亲眼见识到这一切,他才发现,陆夜远比传闻中更可怕!! 不得不说,这一剑的威能,把他这位神游境中期的大剑修也惊到。 “父亲!!!” 族长孟宇重发出撕心裂肺的悲戚大吼 。 “逃,快逃!!” 那些孟氏一族的族人则在惊慌逃窜。 而陆夜则凭虚而立,双手握剑,以全力运转青墟剑意,挥剑斩出。 轰!天地十方,骤然一暗。 无数宛如燃烧的剑气,犹如决堤的天河之水,密匝匝倾盆而下。 每一道剑气,皆充斥绝世犀利的杀伐气,散发出的气息之盛,轻易将虚空凿穿出无数触目惊心的笔直裂痕。 这一刻,孟氏一族那些族人无论修为高低,当面对那从天而下的剑雨,全都感到从未有过的绝太恐怖!仅仅气息就让他们兴不起任何抵抗的念头。 当无数剑气砸落大地。 轰隆——!大地宛如塌陷,出现无数窟窿。 分布在这座道场四周的那些孟氏族人,在这一场浩浩荡荡的剑雨中,就像渺小的泡沫般,砰然炸炸成无数血光。 族长孟宇重死了。 那场中所有的孟氏族人,也都死了。 偌大的天地间,各种建筑倾塌,大地化作焦土,浓郁的血腥化作滚滚雾霭,激荡四野。 紫泓眼神一阵恍惚,好一场泼天剑雨,好恐怖的剑威!那些宾客惊骇欲绝,瑟瑟发抖,惶恐如目睹血腥浩劫降临。 严格而言,这的确是一场浩劫。 一场燃烧剑雨,彻底毁掉了孟氏一族!李婉钰紧紧抱着女儿,眼睛睁大,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魏家那些逝去的族人若见到这样一幕,该会多高兴。” 两行泪水,无声地从李婉钰脸庞上滑落。 激动、恍惚、喜悦、震撼?内心动荡,久久无法平静。 “此人如何处置?” 陆夜的身影从虚空中飘然而落,目光看向依旧跪在那的孟金石。 李婉钰蓦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走向孟金石。 孟金石早被吓得失禁,浑身颤抖,裤裆一片浊黄尿渍。 他惶恐哀求道:“婉钰,我可是你丈夫,若杀了我,霜儿可就再没有父亲了!若你给我一条活路,我保证痛改前非…??噗!!李婉钰挥刀,将孟金石脑袋斩掉,滚落在地。 小丫头孟晴霜看着这一幕,苍白的小脸上却没有一丝悲色。 陆夜心中喃喃:“魏老哥,我已为魏家复仇,你若泉下有知,当可安心。” 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带走李婉钰和孟晴箱,将魏空的传承衣钵交给这对母女。 如此,也算完成 了魏空的遗愿。 “为人报仇,倒也算仗义,可你陆夜今日,却依仗自身实力,滥杀无辜,着实令人不齿!” 冷不丁地,一道透着不屑和失望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第924章 尸傀 滥杀无辜?陆夜抬眼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就见不知何时,一个玉冠博带的紫袍男子,从远处虚空迈步而来。 此人仙风道骨,气度出尘,眉目澄澈,背后斜插一把拂尘,身上涌动着属于抱真境层次的气息波“陆小友,那家伙衣袍上绣有‘灵鼋吞海’图案,分明是上古五秘之一灵鼋岛的传人!” 太玄剑庭的紫泓飞快传音,有些惊疑,显然没想到,灵電岛的强者怎会无缘无故前来。 灵鼋岛?陆夜想起仙游李氏的李御曾说过,这灵鼋岛在上古时代,号称天下第一魂修道统!所谓魂修,也被称作灵修,最擅长神魂厮杀。 灵鼋岛的传承自然也和淬炼神魂之秘有关,并且在魂修一道上堪称举世之最,独步天下!只是,自己和灵鼋岛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又是为何而来?陆夜不解。 却见那羽衣博冠的紫袍男子抵达后,目光扫过孟家那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景象,脸上露出极度痛心的神情,摇头长叹了一声:“唉惨绝人寰!惨绝人寰啊!” 声音回荡时,紫袍男子目光如电,直刺陆夜,道,“陆夜!你为人报仇,诛杀首恶便罢,缘何要行此灭绝之事,屠戮满门?” “场中孟氏族人,修为参差不齐,更有老弱妇孺,他们何其无辜!” “仗着修为高绝,手段狠辣,便视人命如草芥,肆意杀戮!此等行径,与魔头何异?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说着,紫袍男子满脸失望,“亏我还视你为天下首屈一指的绝世俊杰,不曾想,也不过是个手段卑鄙血腥的小人罢了!” 陆夜问道:“你和孟氏一族有关系?” 紫袍男子摇头道:“没有。” 陆夜道:“这么说,你纯粹是看不惯我,要为孟氏一族出头?” “什么叫看不惯?” 紫袍男子不悦道,“吾辈修士,当以匡扶正义、守护苍生为己任!今日撞见你这般屠夫行径,我岂能坐视不理?定要替天行道,为这枉死的生灵讨一个公道!更要阻止你继续为祸世间!” 陆夜忍不住笑了。 他刚完成复仇,却突然跳出来一个家伙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他训斥,只感到很可笑,也很厌烦。 这家伙,要么就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要么就是脑子有坑!“这位朋友,如今天下大乱,世间各地烽烟四起、生灵涂炭,你既然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何不去平定天下之乱,还世间 一个朗朗乾坤?” 陆夜笑着开口,带着讽刺。 管!” 紫袍男子一声冷笑,“休要拿天下大义来压我!既然被我撞见你滥杀无辜,我自然不能坐视不陆夜哦了一声,抬起手中依旧滴血的混元剑胎,剑尖遥指紫袍男子,“那就别废话,无非想死,成全你!” 这一刻,陆夜实在懒得和对方掰扯,直接出手。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紫袍男子身前。 锵!混元剑胎发出激昂剑鸣。 青墟剑意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怒斩而出。 “陆夜,你上当了!” 紫袍男子唇边泛起一抹戏谑之色。 还未等陆夜这一剑斩来,他躯体猛地炸开。 轰—一!犹如一座血色熔炉爆碎,释放出的毁灭力量之恐怖,把陆夜和附近万丈虚空完全淹没。 血光滔大,肆虐如风暴,将虚空撕裂出无数缝隙。 紫泓浑身一僵,惊得头皮发麻。 自爆?分明是一个早有蓄谋的陷阱,为的就是借此机会,一举将陆夜灭杀。 太可怕!谁能想到,来自灵鼋岛一位抱真境存在,一瞬就自爆了? 那些孟氏一族邀请来的宾客,都呆滞在那,刚才还在大发神威的陆夜,就这么死了?“怎么会这样!” 李婉钰花容惨淡,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到,一时难以接受。 虚空动荡,血色光焰肆虐。 “哈哈哈,真当老子跑来,只为了给孟氏一族出头?蠢货!” 伴随着大笑声,紫袍男子的身影,竟是从远处虚空走来,大袖翩翩,说不出的得意和潇酒。 紫泓心中一寒,顿时明白刚才自爆的,根本不是紫袍男子的本尊,而是一道类似“傀儡” 或者“分身” 的宝物!“接下来,本座就把你爆碎的神魂力量搜集起来,炼为尸傀,为我所用!” 紫袍男子大笑着,取出一盏流光溢彩的青铜灯。 青铜灯仅仅玉碗大小,古色古香,燃烧的灯油猩红如血,飘酒出的灯影也呈鲜红刺眼的血色,有无数冤魂在灯影中浮沉。 “刚才自爆的,就是你操纵的一具尸傀?” “不错。” 紫袍男子笑着点头。 等等!谁在说话?紫袍男子猛地抬头看向那覆盖万丈范围的血色雾霭深处。 几乎同时,万丈范围的血色雾霭轰然溃散。 陆夜那挺拔修长的身影显现出来。 除了一袭玄袍破损染血,并未遭受到多严重的伤势。 还活着!?紧泓、李婉钰等人皆睁大眼睛,心中震动。 “你…竟然挡住了!?” 紫袍男子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具尸傀,内部覆盖一座繁密复杂的禁阵,并且封印有属于神游境大圆满修士的至强一击。 在突然自爆的情况下,足可灭杀当世绝大多数神游境!可陆夜这样一个五蕴境真君,竟然还活着,这让紫袍男子如何不惊?? “这具尸傀价值不菲吧?” 陆夜好奇道。 刚才这具尸傀,简直和活人没区别,并且瞒过了陆夜的感应,明显是一件玄妙之极的稀罕宝贝。 “当然。” 紫袍男子强忍着心中震惊,故作从容道,“在灵鼋岛,要炼制这样一具尸傀,所耗费的财物之多,都能炼制一件天极境层次的宝物!” 说话时,他忽地扬手。 轰!!那一盏青铜灯腾空而起,灯影摇曳,释放出无尽血光。 直似一条血腥长河怒卷而出,遮天蔽日。 同一时间,无数怨魂虚影,随之从血腥长河中冲出。 孽血灵灯!此宝的本源,由一缕天极境残魂炼制,承载三干道从古战场中采集到的怨魂之力,是一件杀伐气极重、毁灭之威极强的宝物。 一经施展,轻松可杀神游境!!便是在灵鼋岛,一般的门徒也无法掌握这等顶尖层次的宝物。 “这家伙明显对我很忌惮,一上来就动用外物,根本不敢和我硬拼,看来,他这次出现,绝非巧合,而是蓄谋已久。” 陆夜心念转动间,大袖一挥。 玄牝之图呼啸而出。 幽暗若夜色般的画卷铺开,犹如夜幕降临,所过之处,那无数怨魂虚影和血腥长河,尽数被吞没,消失得一干二净。 砰!!当遭受到玄牝之图威能的冲击,那一盏孽血灵灯四分五裂,在紫袍男子手中炸开。 他脸色微变,第一时间退避。 “玄牝宫的玄牝之图,果然在你手中!” 紫袍男子死死盯着那一幅神秘若夜幕的画卷,眉目间浮现出不可遏制的贪婪。 也有深深的忌惮!“怎么,你也是为此宝而来?” 陆夜问。 “我…。” 紫袍男子刚想说什么。 轰!陆夜脚下一踏,身影如一道闪电般,骤然杀来。 玄牝之图变大无数倍,像真正的夜幕般,将四面八方笼罩,也把紫袍男子的退路封死。 同一时间,陆夜挥剑斩出。 “起!” 紫袍男子一声大喝,祭出一面铭刻着无数奇异秘文的青铜镜,镜面释放出耀眼的血色神芒。 然而,当这一击和陆夜斩出的一剑碰撞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那看起来玄妙莫测的青铜镜,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那释放出的血色神芒,也随之暗淡消失。 不止如此,混元剑胎斩出这一剑,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劈开紫袍男子一身护体力量。 剑光一闪而过!紫袍男子动作僵住。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一路蔓延到丹田位置。 只是,紫袍男子眉目间不见任何惊慌和恐惧,反而微笑道:“陆夜,你又上当了!!” 声音刚响起,他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烟花,由内而外爆发出璀璨却致命的毁灭光焰,轰然炸开。 猝不及防之下,饶是陆夜第一时间进行抵抗,依旧被那毁灭力量轰飞出去,衣袍破损,肌肤血肉被毁掉一大片,血淋淋的。 关键时刻,陆夜全力运转玄牝之图,才把那一股恐怖之极的毁灭力量阻挡化解。 否则,这样的毁灭力量一旦扩散出去,陆夜或许可以活命,但远处的李婉钰、孟晴霜注定扛不“这狗日的,花样挺多啊??” 陆夜皱眉,无疑,这第二个炸开的,同样是一具尸傀,而非那紫袍男子的本尊。 对方能把尸傀御用到如此地步,显然是在魂修一道上拥有着极为了不得的造诣。 陆夜断定,那紫袍男子在灵鼋岛的身份,绝不简单。 除此,陆夜大致能推断,紫袍男子的本尊,应该就在附近区域。 不过,对方连续两次失手,不排除已经逃走的可能。 陆夜原本可以安排青天客去追击,自己留下来。 不过,那紫袍男子手段众多,诡计多端,又是蓄谋而来,陆夜可不想随便把这张底牌打出去。 “罢了,下次有机会,再和这家伙玩一玩。” 陆夜做出决断。 当务之急,是保护好李婉钰和孟晴霜母女,其他都是次要的。 第925章 生死一线 烟尘弥散,孟氏一族早已沦为废墟,满目疮痍。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紫泓心惊肉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紫袍男子的手段,无比歹毒可怕,换做是他这样的神游境中期剑修,铁定挡不住。 那些宾客脸色也一个比一个煞白,瑟瑟发抖。 孟氏一族被屠,就让他们受到惊吓,现在这一战,更是让他们快要崩溃,恨不得扭头就逃。 可没人敢这么做。 唯恐惹恼陆夜,被一剑嘎了。 “走,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 陆夜来到李婉钰面前时,那一身伤势已恢复大半。 毕竟是皮外伤,谈不上严重。 李婉钰点了点头,将女儿孟晴霜抱起,跟随陆夜一起朝远处行去。 “陆道友,你且放心,这孟氏一族的家产,我会帮忙张罗一番,送往悬壶书院。” 远远地,传来紫泓的声音。 陆夜笑着作揖,“有劳!”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紫泓笑着还礼,心中则暗松一口气。 今天他来孟氏一族做客,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同伙” ,得亏他果断划清和孟氏一族的界限,才避开了被坑的下场。 不夸张地说,陆夜要想对他不利,只需写信给太玄剑庭掌教,就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而现在,紫泓已看出,陆夜并未对自己有其他看法,这就够了。 目送陆夜的身影消失,紫泓脸色一冷,扫视那些被孟氏一族邀请来的宾客。 “不想死,就去把孟氏一族的遗产给本座刨出来!” 那些宾客浑身一颤,忙不迭行动起来。 “这陆夜以后若踏足天极境…整个灵苍界天下,怕都无人是他的对手!” 紫泓心中喃喃,“今天得亏老子机灵,否则,岂不是得罪了一个在未来能够称尊天下的存在?” 距凌烟城约莫三十里外的地方,有着一座荒草丛生的小山丘。 山丘下方,来自灵電岛的紫袍男子盘膝而坐。 猛地,他浑身一僵,咳出一大口血来,棱角分明的脸庞一下子变得苍白之极。 “我那第一具尸傀竟然没能杀死他,还把我第二具尸傀毁了!” 紫袍男子满脸阴霾,恨得直咬牙,心都在滴血。 那两具尸傀,是他的杀手锏,极为稀罕宝贵,却就这般被毁掉,让他如 何不痛心?“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紫袍男子眼神深处,尽是恨意。 “少主,可需要老奴出手?” 悄无声息地,一个身影佝偻的老妪,出现在紫袍男子身旁。 紫袍男子犹豫了一下,道:“佘婆婆,我曾向仙游李氏承诺,会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击败陆夜,若让您出手……余婆婆温声道:“少主,谁打败陆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陆夜死了,少主才有机会和位游李氏那位掌上明珠结亲。” 紫袍男子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数天前,他曾和灵鼋岛的一位老祖一起,前往仙游李氏提亲。 以他的身份,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 谁曾想,却被拒绝了!紫袍男子清楚记得,仙游李氏那位大小姐曾说过的一番话—“长生天的久视、玄牝宫的玄景,皆败在陆夜手中,你沈墨白若能打败陆夜,我倒也不介意给你一个机会,在此之前,你最好赶紧给我消失!” 言辞间,很是不屑。 也是当时,名叫沈墨白的紫袍男子毫不犹豫发誓,当他堂堂正正地击败陆夜时,自会再来提亲!今天,他的确打算和陆夜堂堂正正一战,可目睹了孟氏一族覆亡的经过,则让沈墨白内心遭受冲他完全没想到的是,陆夜的实力竟然会如此逆天。 哪怕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以他的实力,几乎很难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中打败陆夜!于是,他改变策略,打算以外物取胜。 谁曾想,哪怕在动用两具尸傀和孽血灵灯的情况下,竟然还是败了! 这带给沈墨白的打击就太过沉重了。 “少主,老奴明白您担心无法让仙游李氏相信。” 余婆婆面容慈祥,语气和蔼,“不过,只要陆夜死了,仙游李氏又能说什么?” 旋即,佘婆婆笑道:“老奴是过来人,少主若想和仙游李氏那位大小姐结亲,就得脸皮厚点,手段多些,才能一步步俘获美人芳心。” 沈墨白忍不住道:“婆婆,如今这天下都知道,这陆夜背后站着悬壶书院,人脉极广,若我们杀了他……余婆婆淡淡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少主难道认为,我们灵鼋岛会忌惮那什么悬壶书院?” 沈墨白沉默半晌,一咬牙,〝那就有劳婆婆了!!” 佘婆婆笑道:“少主跟老奴一起前往,等我拿下此子,由少主一刀将他杀了,记录在玉简内,就不信仙游李氏不相信!” 沈墨白一拍大腿 ,“妙啊!” 他可不会忘了,陆夜手中还掌握有玄牝宫的祖师遗宝“玄牝之图” 。 只要杀了陆夜,此宝自然将落入他手中。 凌烟城外。 化作废墟的魏家祖地前。 陆夜取出祭品摆放在地,真名叫魏婉钰的女子将香烛和纸钱点燃。 小女孩孟晴箱怯生生立在一侧。 刚才,娘亲告诉她,自此以后,她就叫魏晴霜,是魏氏一族的后裔。 而现在他们要祭拜的,便是魏家的先人。 小丫头还小,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安静地立在那看着。 “魏老哥,魏家的血仇已报,而我也已找到你的后人,以后自会将你一身衣钵传授给她们,若你泉下有知,当可欣慰。” 陆夜心中喃喃,拿出一壶酒,浇在地上。 这一刻,陆夜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就像卸掉了一个包袱,了结了一桩因果。 人生于世,无论历经何等惨祸,只要还活着,终究要往前看。 大道求索,亦如此!!嗯? 陆夜感受到,自己的心境就像历经一场无形的升华,挣脱了羁绊似的,心神通透,念头通达!原本处于五蕴境后期的修为,竟是精进了一些,距离大圆满地步也已不远。 “我明白了,心神之争,淬炼的是道心之坚,而斩断因果纠缠,对心神而言,则是一种释放和升华。” 陆夜心中喃喃。 这样的心境升华,只有从世事纷攘中才能得到,了断一身恩仇,了结诸般因果,皆可实现如此蜕便是书院传承在淬炼心境时,也讲究“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 在修行人眼中,所谓“万里路” ,便是在世事中叩问本心。 陆夜这次外出游历,为的是完成所有祖师遗愿,求的自然也是了结因果,砥砺本心。 这,便是入世历练的意义所在。 祭拜之后,陆夜打算带着魏婉钰、魏晴霜重返凌烟城。 他已传信给悬壶书院院长李希生,很快书院就会派人前来,将身边这对母女接往书院定居。 在此之前,只需在凌烟城等待便可。 “小丫头,来,让我背着你走。” 陆夜笑着走上前,伸开双臂,弯腰下去,正要把魏晴霜抱起,猛地—“咄!” 一道直似九幽魔音般的声音,骤然在陆夜神魂中响彻。 陆夜神魂剧痛,直似遭受雷霆摧残,几欲爆碎。 身影都一个跟跄,差点栽倒在地。 关键时刻,悬浮在识海中的十余个祖师印记发光,犹如定海神针般,险之又险地稳住陆夜的神饶是如此,陆夜依旧七窍淌血,面孔惨白透明。 魏婉钰大惊失色,“前辈,您怎么了??” 第一时间要去搀扶,却被陆夜一把推开,“保护好小丫头!” 说话时,陆夜艰难地稳住身躯,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抬眼看向远处。 几乎同时-“咦,此子神魂如此神异,竟然能挡住我的“弑魂魔音” !” 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伴随声音,两道身影在远处凭空出现。 一个身躯佝偻的老妪,一个紫袍男子。 赫然是佘婆婆和沈墨白。 沈墨白惊讶道:“婆婆,您的意思是,这家伙的神魂也大有古怪?” 佘婆婆乃是天极境后期修为,同样是魂修,在她的“弑魂魔音” 攻击下,便是同样的天极境对手,神魂也会遭受冲击。 可陆夜这样一个五蘊境真君,竟然没死!这分明太过反常!“少主所说不错,此子神魂中,必有神异莫测的力量庇护。” 佘婆婆赞许道,“待会杀他之后,老奴将其神魂抽出,看一看便知晓。” 她抬眼看向陆夜,神色和蔼道,“小家伙,我倒是挺好奇,你还撑多久。” 声音响起时,在余婆婆那佝偻瘦小的身躯上,骤然涌现出滔天的血色光焰,将十方虚空封禁。 那属于天极境后期强者的恐怖威压,将虚空都震碎出无数裂痕。 太过可怕!一位天极境存在,仅仅立在那,便如同上苍主宰,生杀予夺!“你想不想再试试?” 佘婆婆笑眯眯问道。 “行啊,那就再试试!” 这一刻的陆夜,眼眸深邃冰冷,瞳孔深处涌动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一个天极境存在,竟然偷袭他这样一个五蕴境真君!!刚才那一瞬,若不是识海中有那些祖师印记,他的神魂注定保不住!甚至,陆夜都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若发生在魏婉钰和魏晴箱身上,后果该会多严重。 这一切,也让陆夜大受刺激,彻底被激怒。 第926章 小道罢了 化作荒芜废墟的魏家祖地前。 陆夜七窍淌血,面色苍白,那眼眸深处,涌动着汹汹怒焰。 余婆婆笑着赞许,“五蕴境修为,受我一记''弑魂魔音''而不死,还敢扬言和我交手,难得!” 沈墨白轻笑道:“什么难得,明知必死,破罐子破摔罢了。” 他目光挪移,瞟了魏婉钰和魏晴霜一眼,“婆婆,为防止消息泄露,这对母女也不能留!” 余婆婆笑着点头,看着陆夜道:“小家伙,你这样一个名扬天下的绝世天骄,身上必有悬壶书院所赠的底牌,不妨直接亮出来,让老身我开开眼。” “若不然…..佘婆婆眉目间浮现一抹杀机,“你可再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 却是陆夜掌心一翻。 一道带着灾劫气息的乌光凭空出现,化作一道虚幻般的身影。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小东西另有底牌。” 余婆婆感慨,吭哧一声笑出来,“只是,就这样一缕天极境残魂吗?” 沈墨白也乐了,“悬壶书院该有多音啬,竟然只给你安排一缕残魂当护道者?” 青天客瞥了这一老一少一眼,朝陆夜抱拳作揖道,“大人可是要属下灭杀这两人?” 陆夜眼神淡漠冷冽,” 你这次要做的,是保护好她们母女。” 青天客看了魏婉钰和魏晴霜一眼,肃然领命:“喏!” 余婆婆一怔,“小家伙,你这是何意,想自己和我对决?” 沈墨白也很不解,不清楚陆夜在玩哪一出。 陆夜抿唇不语,没有任何解释。 一步踏出。 一股霸大绝地的剑意,扩散而开。 佘婆婆那一身笼罩十方虚空的威势,轰然溃败。 她眼眸一眯。 这一刻的陆夜,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身上弥漫出的气息之恐怖,让她竟然感到一种致命威胁。 没有任何犹豫,佘婆婆果断出手。 “去!” 她甩手祭出一道流光溢彩的纤细飞梭,斩向陆夜眉心。 断魂灵梭!天极阶魂宝,专门斩杀神魂,可威胁到天极境大能的性命。 陆夜眼神淡漠,右手扬起,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斩杀而至的断魂灵梭就被夹住,无法寸进。 这….余婆婆脸色微变。 这等一击,怎可能 被一个小辈如此轻易化解?咔嚓!断魂灵梭断成两截。 陆夜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也不看,迈步朝佘婆婆走去。 “咄!!” 佘婆婆一身气势翻涌,施展弑魂魔音。 可让她惊骇的是,在弑魂魔音轰击之下,陆夜竟是没有一点反应。 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这究竟怎么回事?那小东西怎么像变了一个人?“起!” 心念转动间,佘婆婆一声低喝,佝偻的躯体猛地挺直,一身天极境后期的修为运转到极尽地步。 轰!在她周身,骤然出现九具尸傀。 每一具尸傀,皆弥漫出几乎和她一样的恐怖气息,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朝陆夜杀去。 陆夜对这些视若无賭,唯有他身上,一股绝世犀利的剑气席卷而出。 虚空轰然塌陷。 那九个拥有堪比天极境修为的尸傀,直似易碎琉璃般爆碎。 光焰肆虐。 毁灭力量席卷。 那霸道无匹的剑气扩散时,将佘婆婆整个人都震得倒退数步。 那九具尸傀,皆融入她的神魂力量,被毁撑时也让她遭受反噬,神魂欲裂,发出一声痛苦惨叫。 “婆婆!” 沈墨白大惊失色。 “少主快走!!” 佘婆婆嘶声大喝,“老身自会拼命,为少主争取时间!” 余婆婆满脸狰狞,一身气息狂暴肆虐,骤然杀出。 这一刻的她,的确在拼命,施展焚燃自身道行为代价的一门禁术,整个人都在燃烧,释放出滔天的金色神焰。 远处一直在观战的青天客眼眸一凝。 一位天极境后期存在拼命,那等威能便是他都不敢硬撼,只能避其锋芒。 几乎下意识地,青天客目光看向陆夜。 大人他..当如何应对?下一刻,青天客就愣住,眼睛瞪得滚圆。 却见陆夜仅仅抬手一按。 余婆婆一身燃烧般的恐怖气息,就被硬生生压制下去!到最后,连同余婆婆一身修为和气机,都被压制住,整个人停滞在原地,就像被蛛网粘住的小虫子般,任凭如何挣扎,竟是无法动弹分毫!青天客倒吸凉气,大人这是何等手段?未免太过恐怖!“少主快逃,快逃——” 佘婆婆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张老脸上尽是绝望和恐惧。 “婆婆,我…我动不了了…远处,沈墨白脸色惨白, 崩溃般发出声音。 他的修为、道躯、神魂,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剑威封禁,无法动弹,无法挣扎。 一如待宰羔羊。 “动不了了?” 余婆婆的心都沉入谷底,再看向陆夜时,眼神已带上难以言说的恐惧。 这少年身上的力量,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气氛压抑死寂,让人直喘不过气。 陆夜悄然在佘婆婆面前止步,道:“以大欺小,很好玩?” 声音锵然如剑鸣。 啪!余婆婆那张老脸上,挨了狠狠一巴掌,面颊红肿,口鼻喷血,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死过去。 余婆婆眼神怨毒,嘶声道:“不管你是谁,我灵鼋岛…” 啪!又是一巴掌,佘婆婆眼前直冒金星,脸颊颧骨塌陷。 这点痛苦谈不上什么,可那种强烈的屈辱,让她羞愤欲死。 “要杀要剐.啪!!又是一巴掌,佘婆婆脑袋嗡嗡作响,老脸血肉模糊,凄惨极了。 她死死盯着陆夜,眼神中尽是怨毒和恨意,却不再说话。 然而,即便她不开口,陆夜却未曾罢手。 啪!又是一巴掌,把佘婆婆半张脸颊都彻底打烂,血淋淋的。 这一刻,佘婆婆连惨叫都发不出,脑袋低垂,彻底蔫儿了。 而陆夜似是感到无趣,屈指一弹。 砰的一声,余婆婆躯体燦碎,魂飞魄散。 一位天极境后期的强大存在,就这般毙命。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沈墨白已被惊得面无血色,颤声道:“我父亲是灵鼋岛岛主,我祖父是.…” 陆夜扭头看过去,当碰触到陆夜那淡漠的眼神,沈墨白浑身发寒,声音也戛然而止,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满脸都是绝望和无助。 陆夜抬手一抹。 噗!沈墨白形神俱灭。 而在陆夜神魂中,老剑魔的声音响起:“小友可解气??” 言辞和蔼可亲。 “多谢。” 陆夜回应,心中的怒火消散不少。 “哎,又谢我,早说了,根本不用谢!” 老剑魔笑呵呵的,“小友若再这样客气,可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朋友?陆夜心中有些古怪,道:“下次不会了。” 老剑魔欣然答应。 很快,陆夜把老剑魔这一股道行送回混沌牢狱。 而陆夜则转身,朝魏婉钰、魏晴霜走去。 “大人之前展露的风采,着实让我大开眼界,仰之弥高,望尘莫及!” 青天客抱拳作揖,感慨不已。 一番言辞,发乎于心,真情流露。 这位曾在上古时代跻身天下前十的天极境大能,在目睹此战的经过后,心神受到莫大震撼。 杀天极境如杀鸡!!这简直就是传说中只有仙神才能掌握的手段!以至于,再次面对陆夜时,青天客的态度也变得愈发恭顺。 “小道罢了。” 陆夜笑了笑,借来的力量,又不是自身实力,的确称不上是大道。 可落入青天客耳中,却让他怔住。 如此神乎其神的手段,竟然仅仅只是小道?仙神!这位陆夜大人必然是一位仙神临世,也只有在仙神眼中,这等手段才会被视作小道!陆夜可不知道,一句话而已,就让青天客心神动荡。 他走上前,揉了揉孟晴霜的小脑袋,笑道:“没事了,走吧。” 而此时,魏婉钰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心中喃喃,原来这位前辈就是悬壶书院那位最出名的绝世天骄!一天后。 悬壶书院派人前来,接走了魏婉钰和魏晴霜母女。 陆夜则离开,游历世间,继续去完成那些祖师遗愿。 三天后。 一则消息传出,震动天下。 灵鼋岛岛主之子沈墨白、天极境大能佘婆婆,皆命丧陆夜之手。 灵鼋岛上下震怒,岛主当即表态,必杀陆夜,报仇雪恨!当这则消息扩散开,天下为之哗然。 正在世间游历的陆夜,自然也听说了这则消息,倒也并不意外。 在凌烟城灭掉孟氏一族的一战中,沈墨白就曾出现,以灵鼋岛的手段,想要打探消息,自然瞒不不过,出乎陆夜意料的是,仙游李氏竟是第一个站出来宣告天下,沈墨白之死,纯属自找,灵電岛若找陆夜麻烦,仙游李氏第一个不答应!也是当天,陆夜接到李御的消息,这才知道,沈墨白之所以找自己的麻烦,竟和仙游李氏有关。 陆夜回信还问了一句,仙游李氏的掌上明珠该有多好看,竟然让沈墨白如此丧心病狂?李御回了两个字:“呵呵!” 而接下来数天,悬壶书院、梵净寺等顶级势力先后表态,为了陆夜,他们不惜和灵鼋岛开战!!一下子,天下愈发轰动。 可出人意料的是,灵電岛却就此沉寂,未曾再对外发声。 身 为上古五秘之一,灵鼋岛这是怂了?没人清楚。 正在世间游历的陆夜,对此也根本不关心。 匆匆半年过去。 黑水洲。 一艘前往“云崖城”的鲲船上。 “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祖师遗愿未曾完成了。” 陆夜心中喃喃。 他坐在鲲船上的一间酒楼中,正在独酌。 在等一个人。 第927章 温玉楼 弹指半年,陆夜走过了戊土中洲、赤火洲、庚金洲等疆域。 最远的地方,还曾去过四海八荒之地。 在此期间,陆夜陆续完成了九个祖师遗愿。 过程谈不上坎坷,就是太过奔波,需要辗转许多地方。 而如今,他来到黑水洲,就是要完成最后一个祖师遗愿。 “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唉,谁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灵苍界天下已经彻底大乱?” “按照这种态势,以后灵苍界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酒楼中,响起一些宾客的议论声。 陆夜一边饮酒,一边听着,心中也有些感慨。 过去半年,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世事动乱,烽烟四起。 一切皆因为,天地剧变一直在持续!上古五秘横空问世。 蛮荒时代的一众古老势力,也陆续出现在世间,带给天下旧秩序极大的冲击和破坏。 固有的势力格局,都被打破。 旧时代落幕,新时代的秩序还未建立,一切都处于混乱和动荡中。 除此,随着天地剧变进行,天下各地到处都有“机缘” 出现,引发无数势力角逐争抢。 便是在四海八荒之地,也同样陷入动荡之中。 不夸张地说,整个灵苍界都已动荡不安,兵荒马乱。 也只有当世一些顶级道统,勉强能在这样的动乱中立足。 其他修行势力,都早已不可避免地遭受到冲击。 在这样的大乱之世,杀戮和血腥自然到处可见。 而一批傲世枭雄、盖世天骄般的角色,便在这乱世中强势崛起,引发天下侧目。 “听说了吗,上古时代那些势力,打算建立联盟,据说要联手逐鹿天下!” “不止如此,蛮荒时代的那些大势力,同样在商议此事!” “我听说,太玄剑庭、扶摇道宗、梵净寺等当世的顶级道统,同样感受到危机,正在商议结盟的事情。” ……听到这些议论,陆夜眉头微皱。 这些事情,他也听说了。 如今的灵苍界天下,的确可以分作三大阵营。 分别是上古时代阵营、蛮荒时代阵营和当世阵营。 这三大阵营,是以不同时代划分,彼此存在着极为激烈的对峙和竞争。 比如蛮荒时代第一佛门势力,就视当世 的佛门领袖梵净寺为水火不容的仇敌。 上古五秘之一的逍遥山,则认为扶摇道宗根本不配道门执牛耳者这个身份。 类似的道统之争,不在少数。 以至于到现在,三大阵营之间的摩擦也越来越多,隐隐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 便是陆夜也能看出,恐怕用不了多久,分别隶属于这三大阵营中的顶级势力,还真可能会依照阵营的不同,而选择结盟!前不久,陆夜就接到过院长李希生的传信,说当世那些分布在灵苍五洲的许多顶级道统,正在密谋商议结盟之事。 对于这些,陆夜既帮不上忙,更给不了任何建议。 他终究修为太低,在顶级势力结盟这件事上,完全不够资格参与。 事实上,陆夜也没想过参与这种牵扯天下格局走向的事情。 “朋友,你找我?” 一个白袍青年走进酒楼,目光一扫陆夜这边,就径自走来。 陆夜抬眼打量了白袍青年一番,“你就是温玉楼?” “不错。 温玉楼也不客气,大喇喇坐在陆夜对面,道,“我听大执事说,你找我有要紧的事情??” 陆夜点头,“我受一位故人之托,要完成其遗愿,而这个遗愿,就和你有关。” “我??” 温玉楼错愕,“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陆夜笑了笑,“你是黑水洲东岳城温氏一族的后裔,对否?” 温玉楼点头,“可我温氏一族,族人过数干,你为何偏偏找上了我?” 陆夜深深看了温玉楼一眼,,“温氏一族除了嫡系一脉,还有四个旁系,你所在的旁系一脉,如今就只剩你一人了,对否??” 温玉楼皱眉,警惕道:“你怎么对我温氏一族如此了解?” 陆夜道:“放心,我并无敌意,原本我打算去找你祖父,结果却听说,你祖父早在很多年前就因病去世,而你父亲则在一场探寻机缘的行动中,不幸遭难。 如今在你们这一脉,只剩下你一个独苗了,才会来找你。” 在温氏一族,温玉楼所在的旁系一脉,几乎代代单传,是温氏一族四个旁系支脉中,人丁最单薄稀少的一个。 这次陆夜为了找到温玉楼,可着实花费了不少功夫。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找到了。 温玉楼不解道:“你所说的遗嘱,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夜轻声道: “很久以前,你的祖父,曾帮过我一位故人的大忙,而这位故人临终前,唯一的遇憾就是没能报恩。” 听到这,温玉楼恍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说的是左摩云前辈!!” 陆夜讶然:“你也知道此事?” 他这次要完成的祖师遗愿,正是来自左摩云,一位以散修身份,证道天极境的强大存在。 左摩云无门无派、无父无母,自小便是孤儿,成年后,也未曾娶妻,直至战死沙场时,依旧孤零零一人。 他唯一的遗愿,就和温玉楼的祖父温松山有关。 据左摩云所言,他曾遭受重伤,陷入昏死的境地,正是得到温松山相助,才终于捡回一条命。 这个救命之恩,一直被左摩云铭记在心,遗憾的是,直至战死前,左摩云也没能报答这个恩情。 故而,他嘱托陆夜,希望陆夜能代他报恩。 此时的温玉楼明显放松不少,道:“我小时候,祖父还在,曾多次吹嘘,他帮过一位名叫‘左摩云” 的天极境大能的忙,还说以后若见到左摩云前辈,就央求他指点一下我的修行,保证让我一飞冲说着,温玉楼叹道:“我本以为这些都是祖父吹牛,没曾想.....这竟然是真的!” 陆夜道:“你可有什么心愿,兴许我可以为你实现。” 温玉楼摇头道:“这个恩情,是欠我祖父的,不是欠我的,我…..受之有愧!” 陆夜思付半晌,道:“我可以指点你修为,就是将左摩云的传承衣钵传授给你,也未尝不可。” 温玉楼一怔,“还有这种好事?” 陆夜点头道:“只要你想,我立刻就传授给你。” 之前,他早已打探过和温玉楼有关的事情。 这家伙幼年时,失去祖父,少年时又失去父亲,在温氏一族的处境极为窘迫,经常被同族子弟欺 辱。 难得的是,温玉楼性情坚韧,心胸豁达,未曾被生活的艰苦所击垮,硬是凭借他自己的天资,拜入一个名叫“雪月灵宗” 的修行势力中修行。 在进入雪月灵宗后,温玉楼发愤图强,在修行上颇有建树,得到不少宗门长辈的认可和赏识。 正是了解到这些具体的事情后,陆夜才会许诺,将左摩云的衣钵传授给他。 可出乎陆夜意料,温玉楼却摇头拒绝了。 “我自幼就被族人讥嘲天资平庸,而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 两,便是得到左摩云前辈的传承,也注定会让明珠蒙尘,还会辜负了阁下的美意。 温玉楼自嘲道,“阁下…?还是为左摩云前辈再找一个传人吧。” 陆夜大感意外。 据他所知,雪月灵宗仅仅是黑水洲境内众多的二流势力之一。 温玉楼在雪月灵宗的处境虽然可以,但也谈不上多好,还面临着同门之间激烈的竞争和打压,若一直待在雪月灵宗,在大道上的成就注定有限。 可谁敢想象,他竟然能拒绝一位天极境大能的传承衣钵?难得啊!陆夜不由对温玉楼刮目相看,“那你可有渴望实现的心愿?” 温玉楼笑道:“当然有,比如我想娶一大群妻妾,为我这一脉多生一些子嗣,省得到我这断后了,这算不算一个心愿?” 陆夜揉了揉眉宇,这个忙,他可帮不上。 一个身段婀娜的绿衣女子,这时候走来,道:“温师弟,刚才师尊传信,他老人家有紧要的事情要处理,无法参加你们温氏一族族长的寿宴。” “什么?” 温玉楼错愕,焦急道,“可我都已经告诉族长,到时候师尊会亲自赴约的!” 绿衣女子疑惑道:“一场寿宴而已,师弟何必看得这么重?” 温玉楼神色变幻,摇头道:“师姐,你不懂,为了这一天,我已足足等了七年之久!这辈子最渴望做的,就是这件事,一旦办砸了,势必会成为我此生难以化解的心病!” 绿衣女子叹了一声,柔声安慰道:“若非事情紧迫,师尊不会毁约的,师弟你…不要太难过。” 温玉楼神色黯然,失魂落魄。 陆夜不禁奇怪,一场寿宴罢了,怎会让性情坚韧如铁的温玉楼,如此在意?而此时,温玉楼似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看着陆夜,“阁下刚才说,不是能帮我忙么?” 陆夜点头。 温玉楼深呼吸一口气,道:〝那.......阁下能否去参加这一场寿宴?” 陆夜怔然,“我?” 温玉楼点头,认真道:“不怕阁下笑话,我苦苦等待七年,就是想在这一场寿宴上,狠狠露一露脸!” “让族长瞧一瞧,他曾看不上的小东西,如今混得也不差!” “让从小就欺辱和排挤我的那些族人看一看,我温玉楼如今,已不是他们能小觑的!” 温玉楼说到这,眼眶泛红,眼眸含泪,声音也变得嘶哑。 “最重要的 是,要让我娘看一看,他的儿子…如今终于有出息了!!” 第928章 寿宴 温玉楼明显失态,情绪失控。 “师弟,你苦苦隐忍七年,就仅仅只为了宗族那些人看得起你?” 钦佩你三分。” 绿衣女子错愕,眼神流露出失望之色,“若你靠自己的实力,让你们温氏一族改变态度,我倒也“可你却持心不正,妄图凭借别人的帮忙来证明自己,简直也太沒出息!” 说罢,绿衣转身走了。 没出息?温玉楼神色黯然,心中隐隐作痛。 其实,当说完那番话后,温玉楼已自知不妥,心中颇为尴尬和窘迫。 可他却没想到,师姐竟会说自己没出息!“我.这么做有错么?” 溫玉楼喃喃,眼神惘然。 陆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道:“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一样,你那位师姐,未曾经历你过往在宗族所经受的屈辱、磨难和困苦,自然无法理解,你为何要这么做。” 口气!” 温玉楼苦涩道:“其实,我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妥,只是过去那些年,我心中一直憋着一“我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想告诉那些曾经欺负和看不起我的人,我温玉楼,再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的!” 温玉楼说到这,却自嘲一笑,叹道,“可恨的是,我天资平庸,任凭如何刻苦修炼,都远远比不得那些才情惊艳的天才?声音中,流露出的尽是无奈和沮丧。 修行路上,天才和平庸的区别实在太大。 大到任凭如何努力,都难以改变彼此之间的差距!这是现实。 得认!!温玉楼猛地喝了一大口酒,“不怕阁下笑话,从小到大,我无论受到任何冷眼和嘲笑,我娘都会心疼落泪,为了不让她老人家担心,六岁那年开始,无论在外边受到多大委屈,我再没有跟我娘说过。 “我娘总说,我从小懂事,长大一定会有大出息。” “只是......只有我自己清楚,哪怕我拼尽一切努力成为雪月灵宗的传人,在温氏一族眼中,依旧还是那个难成大器的笑话,也不可能像我娘期待那样,会有什么大出息。” 温玉楼笑着叹了一声,“这些事,除了我自己.……没人懂的。” 而后他起身告辞道:“刚才失态,让阁下见笑了,你.权当一个笑话看待便可。” 转身而去。 陆夜没有挽留。 他取出一块玉简,其中记载着温玉楼从小到大的各种事宜。 陆夜已看过一次 ,可他发现,自己看错了一点。 温玉楼并非心胸豁达,而是一直把从小到大经历的苦难和委屈死死压制在了心中。 日积月累之下,早已成为他的执念。 也是心病。 陆夜重新把玉简中的内容看了一遍,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一个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苦孩子,熬了这么多年,渴望出人头地,洗刷年少所经受的苦难和屈辱,却因为受制于天资平庸,最终绝望地发现,这辈子哪怕再努力,也根本无法出这一口恶气,可想而知心中有多憋屈!!故而,他才那般渴望在这次寿宴上,邀请师尊赴约,起码让宗族上下,再不敢小觑他。 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七年。 他都已将邀请师尊赴约的消息告诉宗族,可他的师尊却无法赴约了。 这让温玉楼如何不崩溃??也才有了刚才他那失态的举止和表现。 息呢??” 陆夜喝了一口酒,心中轻语,“仅仅只是为了出一口积攒心头十多年的恶气而已,怎么能叫没出“哪个曾历经苦难之人,不渴望对过去扬眉吐气?” “心病不除,偏执成念,自然难成大器。 “那就给他一个出一口气的机会!” 陆夜做出决断。 旋即,他揉了揉鼻子。 温玉楼这样的处境,怎可能拒绝得了一位天极境大能的传承?很显然,初次见面,这家伙肯定把自己当做骗子了。 根本不信自己会把左摩云老哥的传承赠给他! 温氏一族。 到处张灯结彩,红毯铺底,喜气洋洋。 今天是族长“温廷远” 三百岁大寿。 温氏一族筹备了一场盛大的仪式,广邀宾客,前来为族长祝寿。 不仅仅是温氏主脉和四大旁系支脉的族人都到齐了,和温氏一族交好的宗族势力,大都派出使者,将在今日前来观礼。 “玉楼,实话跟你说,你若坐在宗族大殿,和自取其辱并无区别。” 温氏一族大长老温天阳开口。 他眼神怜悯,叹道,“依我看,你还是和你母亲一起,坐在殿外为好,也省得被人说风凉话。” 什么叫自取其辱?温玉楼心中愠怒,可最终,他还是忍住,“我可以不坐进主殿,但…...总不能让我母亲坐在外边吧?” 温天阳摇头道:“你母亲一个妇道人家,坐在主殿肯定也不自在,行了,我 还有事。 说罢,转身而去。 温玉楼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今天的寿宴,只有温氏一族主脉和四个支脉的大人物和身份尊贵的宾客,才有资格坐在宗族大殿按道理说,温玉楼乃是他这一脉唯一的男丁,哪怕修为再不堪,也有资格列席宗族大殿内。 可他还是被拒绝了!“玉楼,一个坐席而已,莫要争这些,也不必为此难过。” 温玉楼的母亲翁秀云开口,柔声安感。 温玉楼深呼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憋屈,道:“娘,是孩儿无能,让您跟着受委屈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 翁秀云疼惜道,“在我心中,玉楼你凭自己努力拜入雪月灵宗修行,已经很厉害了。” 说话时,母子二人在宗族大殿外一处席位落座。 “温玉楼!” 一个金袍青年笑着走来,眼神玩味,“听说你邀请了你师尊“宁洪’前辈前来为族长祝寿,这是有出息了啊!” 言辞间,尽是戏谑。 他名叫温霄云,温氏一族嫡系后裔,族长温廷远的亲侄子。 从小到大,就喜欢拉帮结派,排斥和欺凌温玉楼。 温玉楼心中一痛,嘴上则平静道:“我师尊有紧要事情,今天…恐怕无法前来赴约,这件事,我已跟族长说过。” 温宵云哦~了一声,笑吟吟道:“会不会是因为在你师尊心中,你这个当弟子的并不重要?” 温玉楼拢在袖内的双手悄然攥紧,神色平静道:“你想多了,师尊视我如亲生子侄,这次?” 还不等说完,温霄云已笑着打断,“不必解释,大家都懂!” 说罢,大笑而去。 这很好笑吗!?温玉楼脸色阴沉。 最让他心中憋闷的是,温霄云当着他母亲的面,故意办他难堪!“玉楼,别生气,以后等你在大道上一步步崛起,且看这温家子弟,哪个还敢小觑你!” 翁秀云柔声道。 他们这个旁系支脉,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人,这些年的处境有多窘迫和不堪,翁秀云心中岂能不翁秀云倒也不在意别人瞧不起自己这样一个妇道人家,却无法不心疼儿子。 这些年,儿子所吃的苦、遭的罪,她看在眼底,疼在心里。 可,她却帮不上什么忙。 往昔那些年,每当想起这些,翁秀云就心如刀割,垂泪不已,只能假装坚强,不想让儿子担心目“娘,您 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温玉楼认真回应,语气坚定。 只是心中,却一阵悲凉和苦涩。 天资平庸的自己,拼尽一切努力,怕也无法改变自己和母亲在宗族的处境。 温玉楼心中清楚,温霄云刚才那句话,倒也没错。 他的师尊“宁洪” 门下,共有九个弟子,而他并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个。 相反,过去这些年,温玉楼曾听到师尊多次发牢骚,认为自己资质太平庸,给他丢脸了。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师尊才会在答应我之后,又改变主意了.。” 温玉楼心中暗叹。 “玉楼少爷,还请您让一让位置。” 一个老个走来,面无表情道,“这个席位,早已被安排给其他人。” 温玉楼一怔,大怒道:“什么意思?我们都已坐在宗族大殿外,还打算让我们把位置让出来?” 那老仆抬手一指远处角落区域,“玉楼少爷,您的位置在那,这可不是我故意刁难您,而是宗族的安排,还请您移步!” 远处响起一阵哄笑声。 却是温氏一族的一些子弟都注意到这一幕,对着温玉楼指指点点。 各种调侃和挖苦的声音,也是不断响起。 尤其是温霄云,大声笑道:“我可是听说,在雪月灵宗,温玉楼那窝囊废根本不受待见,和跳梁小丑也没区别!” “他若想着能凭借雪月灵宗传人的身份,就能在宗族内耀武扬威,注定痴心妄想!” 那些哄笑声愈发大了。 这一切,让温玉楼气得肺都快炸开。 如今,他都已是雪月灵宗的传人,可万没想到,在今天这一场寿宴上,依旧日被人这般歧视!翁秀云连忙道:“忍住,今天是族长寿宴,莫要乱来。” 说着,她已起身,拉着温玉楼,让出这里的坐席。 不是翁秀云怯懦,而是她太清楚,一旦闹出动静,吃亏的还是自己母子二人。 也注定没有哪个大人物会为他们出头,反而会认为,他们母子不识抬举!类似的事情,往昔都已发生太多太多,翁秀云早已看透。 最终,温玉楼铁青着脸,和母亲一起前往那一处偏僻角落位置落座,心中憋屈极了。 旋即,温玉楼一怔,意外发现,不知何时起,那曾在鲲船上见过一面的玄衣男子,竟坐在自己附近。 第929章 笑话 “阁下怎么来了?” 温玉楼惊讶。 陆夜笑道:“对我而言,要搞到一份请帖,并非什么难事。” 温玉楼愈发不解,“阁下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你撑腰来了。” 陆夜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仪态闲散。 “给我撑腰?” 温玉楼一声苦笑,摇头道,“阁下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正如陆夜猜测的那般,温玉楼从内心深处,早把陆夜当做一个神棍和骗子,自然不相信他的话。 陆夜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自顾自坐在那饮酒。 “陵水剑宗三长老,陶北固前辈驾临!” 远处,响起一道激动的大叫声,顿时在场中引发骚动。 “那是蓝玉族兄的师尊!黑水洲赫赫有名的一位抱真境大圆满修士!” 许多温氏族人露出艳羡的神色。 而温蓝玉则满脸春风,亲自把师尊迎了进来。 温玉楼眼神复杂,心中很不是滋味。 温蓝玉,宗族嫡系后裔,陵水剑宗传人,温氏一族年轻一代的翘楚之一。 可温玉楼对此人,却只有憎恨。 因为从小到大,这温蓝玉经常和温霄云一起欺凌他。 “飞云灵山大长老,‘厉崆” 前辈驾临!” “云心阁护法*崔安’前辈驾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个又一个贵客驾临,在温氏一族引发轰动和热议。 一些宾客,是温氏一族那些大人物亲自邀请前来。 一些宾客,则是温氏一些子弟凭借自己的人脉请来。 陆夜这才看明白,那些温氏子弟分明把这一场寿宴,视作了一场秀肌肉的舞台。 邀请来的宾客身份越显赫,就证明自己在外边混得越好。 而很显然,温氏一族那些大人物们也乐得如此。 毕竟,宗族子弟要想获得宗族重视,一看资质和修为,二就看人脉和手段了。 今日这一场寿宴,温氏上下所有族人都在,那些温氏子弟自然都渴望露一露脸,证明自己的不想到这,陆夜不着痕迹地瞥了温玉楼一眼。 显然,温玉楼也本打算这么做,遗憾的是,他的师尊爽约了。 不过,在陆夜看来,那些前来祝寿的宾客,几乎没有一个值得留意的。 想一想也是,在黑水洲境内,温氏一 族算得上是一个二流势力,和一流势力之间尚有很大差距。 自然远远无法和顶级道统相比。 这等情况下,那些前来祝寿的宾客身份,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可很显然,在温氏族人眼中,那些宾客皆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才会让他们艳羡和震惊。 “倘若有一天,我也能如此风光就好了,到那时,母亲肯定也会为我自豪吧?” 温玉楼心中喃喃,五味杂陈。 坐在这偏僻角落处,看着那些同族子弟和那些邀请来的宾客一起前往宗族大殿,让温玉楼如何能不在意?一时间,温玉楼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翁秀云柔声道:“孩子,娘相信终有一天,你一定也能登堂入室,坐在那宗族大殿内!” 温玉楼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而在他耳畔,忽地响起陆夜的传音—“你师尊宁洪若来,能否让那些族人对你刮目相看?” 温玉楼一怔,脸色一阵变幻。 师尊若来,自然能让不少人对自己刮目相看,可究竟能得到多少重视,就不一定了。 毕竟,他师尊宁洪的身份,并不比这次前来祝寿的那些宾客强多少。 陆夜见此,不禁暗叹。 这温玉楼的处境,的确太过窘迫,也不怪他会那般偏执。 “雪月灵宗长老,宁洪前辈驾临!” 远处响起一道声音,引起一阵哗然。 许多目光都看向温玉楼这边。 这家伙,竟然真的把其师尊请来了?而这一刻,温玉楼先是一愣,旋即内心狂喜,师尊没有爽约,他老人家还是重视我的!! 陆夜一怔,抬眼望过去。 就见远处,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面孔秀丽的绿衣女子。 兰婷儿。 陆夜一眼认出,上次在鲲船上和温玉楼第一次相见时,那绿衣女子就曾出现,是温玉楼的师姐,显然,那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便是温玉楼的师尊宁洪了。 却见温玉楼噌地起身,第一时间迎上去。 “师尊,您来了!” 温玉楼强自按捺心中激动,作揖见礼,〝师姐,你也来了。” 宁洪神色有些不自在,干咳道:“今天是你们温氏族长大寿,我自不能不来。” 一侧的兰婷儿神色古怪,欲言叉止。 温玉楼笑道:“师尊能来,已让我高兴之极,快请 —!” “且慢。 这时候,一身金袍的温霄云忽地笑吟吟走来,眼神怜悯道:“温玉楼,你太过自作多情了,宁洪前辈是我邀请来的!” 什么?众人错愕。 温玉楼更是脸色一变,“少扯淡!我的师尊,怎可能是你邀请来的,你又不是雪月灵宗传人!” 温宵云大笑,“你若不信,自己问一问宁洪前辈!” 温玉楼心生不妙的预感,艰难扭头,看向宁洪,“师尊,这…这是真的?” 宁洪拍了拍温玉楼的肩膀,叹道,“无论是谁邀请,不都一样?何必计较这些?” 一下子,场中众人都明白过来,看向温玉楼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就像看着一只小丑!自己师尊,却答应别人的邀请前来赴约,自己这当弟子的,该有多不堪,才会被如此对待?面对这一切,温玉楼如遭雷击,傻眼了。 他本就憋屈无比的心情,一下子像被怒火点爆。 “师尊,这真的一样吗!?” 温玉楼眼睛发红,彻底失控,嘶声道,“我邀请您来,您拒绝了,他温霄云邀请您来,您却来了!在您心中.分明就没把我这个当弟子的当回事!!” 宁洪眼神顿时变得冰冷,不悦道:“放肆!” 侧的兰婷儿训乐道,“师弟,休要以下犯上,今天是你们温氏族长的寿宴,你若乱来,成何体统?温玉楼气得浑身哆嗦,死死咬着牙,整个人快要崩溃。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眸死死盯着温霄云,“是你故意针对我,对吗?” 温霄云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让宁洪前辈看一看,你温玉楼根本不配当宁洪前辈的传人!”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温玉楼那铁青扭曲的脸颊,“另外,借助此事,也要让你明白,任凭你这窝囊废如何努力,一辈子也注定翻不了身!” 温玉楼一身气息暴虐,面孔狰狞,已愤怒到极致。 温宵云却丝毫不在意,笑吟吟道:“你若敢乱来,坏了族长寿宴,你就是宗族的罪人!若不信,你试试?” “玉楼,不要再胡闹!!” 翁秀云第一时间上前,一把擦住儿子温玉楼的手,硬拽着把他带回坐席。 温宵云眉目间浮现一丝不屑,旋即笑着朝宁洪道:“前辈,您觉得温玉楼还有资格当您的传人么??” 宁洪眼神冷冽,“众目睽睽下,以下犯上,待回到后,我自会禀告宗门,严惩 此子!” 当听到此话,在场那些温氏族人全都意识到,温玉楼完了!!他注定将被驱逐出雪月灵宗!按道理而言,他们和温玉楼是同族,本该为其打抱不平,可这一切都没有出现。 反而都冷眼旁观,不乏幸灾乐祸之辈。 一些人甚至忍不住吭哧笑出来。 就像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陆夜不明白,温玉楼究竟哪里错了,会被这般排挤和羞辱。 难道,弱就是原罪?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 陆夜也懒得去细究其中原因,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此时的温霄云,那叫一个志得意满,笑道:“前辈,还请先前往宗族大殿落座。 当即,就安排族人,带着宁洪和兰婷儿前往宗族大殿。 “族兄,你这手段了不得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少人疑惑。 温霄云谦虚道:“这倒并非我有多厉害,而是沾了我师尊的光。” 众人彼此对视,皆露出恍然之色。 显然,温宵云是动用了其师尊的关系,才让得宁洪不敢不来祝寿!也就在此时,一道透着激动的颤抖声音响起—“玄金剑山外门大执事,“施重” 前辈驾临!!” 声音响彻四方。 轰!场中像炸开锅。 温氏那些族人皆露出激动、敬畏、倾慕之色。 玄金剑山!黑水洲首屈一指的一流大势力。 在它面前,温氏一族这样的三流势力只能仰望!而那位玄金剑山的外门大执事施重,便是温宵云的师尊!这一刻,温氏族长温廷远和文家那些大人物们,全都急匆匆从宗族大殿走出。 连那些前来祝寿的宾客,也都跟着走出来,一起去迎接施重。 其中就有才刚到不久的宁洪和兰婷儿。 “前辈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族长温廷远大笑着迎上去,满脸红光。 施重的出现,让他这位寿星在那些宾客面前狠狠出了一把风头,脸上有光。 温霄云满脸笑容,恭敬上前,“师尊,弟子恭候多时。” 这一刻,感受着四周众人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宵云意气风发!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而在那偏远角落中,只有温玉楼一人失魂落魄,黯然神伤。 陆夜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今日这一场寿宴,若 是一处大戏,也才刚开始而已。 第930章 好戏 玄金剑山外门大执事施重的出现,一下子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也在这一场还未掀开帷幕的寿宴上,引发一场大轰动。 一流势力和二流势力的差距,就在于此。 也因此,世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一流势力的一条狗,都能骑在二流势力头上撤尿!更别说,施重乃是玄金剑山外门大执事,位高权重。 此人身躯高大,面白无须,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仪。 他淡淡扫了四周众人一眼,最终看向温霄云,“霄云,你的事情可办妥?” 温霄云连忙道:“有劳师尊费心,事情已经办妥,宁洪前辈已经来了。” 这时候,雪月灵宗长老宁洪上前,满脸堆笑道:“晚辈宁洪,见过前辈!” 施重点头道:“这次辛苦你了。” 宁洪连忙摆手,“能为霄云公子做事,我之荣幸,谈何辛苦?” 言辞举止之间,尽是谦卑和敬畏。 “这….就是我的师尊?” 偏僻角落处,温玉楼眼神惘然,忽然感觉师尊很陌生。 “不瞒前辈,我师尊已决定,将温玉楼驱逐出师门,必不会让霄云公子失望!” 兰婷儿走出,恭恭敬敬朝施重行礼。 什么?温玉楼呆滞在那,手脚发凉。 他自认和师姐兰婷儿的关系不错,并且对兰婷儿颇为爱慕和敬重。 哪能想到,在这等时刻,兰婷儿竟会说出这种话?“原来你们说的事情和玉楼有关。” 族长温廷远恍然之余,叹道,“这不成器的东西,倒是让各位见笑了。” 自己的族人,被逐出师门,身为族长的温廷远,却说出这番话,让不少宾客都很惊诧。 那温玉楼该有多不成器,才会被这般对待?这一刻,温玉楼死死咬着牙,低着头,万念俱灰。 母亲翁秀云紧紧握着儿子的手,心疼坏了,眼眶中有泪水蒸腾。 若丈夫还活着,怎可能让他们母子沦落到这等地步。 “玉楼!你这没眼力劲的混账,还不赶紧过来赔礼道歉?” 族长温廷远喝斥。 道歉?我做错了什么,还要我道歉?温玉楼心中悲凉,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和失望。 “快点!” 温廷远暴喝。 所有目光都看向温玉楼。 也就在此时一“老天!!!” 一 道惊呼响彻,“我....我没有看错吧?” 紧跟着,一道激动无比的尖叫响起:“族长,万象府的人来了!!” 万象府?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在黑水洲,有两大顶级势力,统驭整个黑水洲天下的修行界。 万象府,便是其中之一!在黑水洲无数修道者眼中,万象府俨然和至高主宰没有区别。 与之相比,玄金剑山这样的一流势力,也都不值一提!谁能想到,温氏一族这样一个二流势力举办的寿宴,竟然有万象府的人亲自前来祝寿?一时间,那些宾客身心震颤,温氏一族何时拥有如此可怕的底蕴,竟然能请动万象府的人?“霄云,这是怎么回事?” 施重都传音,他同样心神震颤,根本没听说过,温氏一族什么时候攀上了万象府的高枝。 温霄云惊疑道:“师尊,兴许...这是我父亲请来的贵客!” 施重不由多看了温廷远一眼。 可温廷远心中也很懵,他可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旋即,他精神一振,管这些做什么?万象府能派人来为自己祝寿,不是天大的好事?“快!跟我一起去迎驾!!” 温廷远激动大叫,忙不迭行动起来。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而当看清万象府来人,温廷远、施重那些大人物们,全都震撼在那,神色呆滞。 来者,并非一人。 而是一群!来人,也并非万象府寻常子弟。 全都是跺一跺脚,都能让黑水洲天下震三震的恐怖存在!带队的,是万象府府主“柳剑清” 。 身后跟随的,则是万象府一批实权长老。 甚至,还有两位早已隐世多年的太上长老!其中身份最低的,也是曾经拥有黑水洲第一玄元境真人美誉的金流锋!可即便是金流锋,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也和天上的大人物没区别。 可以说,万象府这个顶级主宰势力中一半的大人物们都来了!当看到这样一幕,让谁能不傻眼,谁又能不震撼?“今天就是你过寿宴?” 万象府府主柳剑清平静问道。 他一袭布袍,骨骼粗大,气息平平无奇,可随意立在那,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势,就让人胆颤心温廷远浑身一哆嗦,如梦初醒,连忙躬身行礼,“小的何其有幸,竟能让诸位前辈一起驾临祝寿,实在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他心中则在狂喊,发达了!这次他温廷远的寿宴,必将 轰动天下,他们温氏一族也必将因为此事,而被天下侧目!温氏族人也无不狂喜。 那些受邀前来的宾客,则一个个大受震撼。 可此时,柳剑清微微摇头,“你想多了,我们这次前来,是要找温玉楼。” 此话一出,温廷远满脸堆着的谄媚笑容都凝固。 温玉楼?所有人都愣住,差点怀疑听错。 气氛忽地诡异的死寂,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万象府那些前辈竟然是来找我儿的?翁秀云恍惚,几乎怀疑是做梦。 自己孩子,何德何能,竟能劳驾万象府的大人物来找?此时的温玉楼,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眼前所见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是真的!!只是……万象府那些大人物们来找自己做什么?自己这辈子,可从没有和万象府那等主宰势力有过关任何交集啊。 便在此时,一侧的陆夜道:“他们今天驾临,就是为你一人而来。” 温玉楼浑身一颤,难以置信道:“这些都是阁下帮我安排的?” 还不等回应,就见万象府府主柳剑清带着那些大人物们,朝这边走来。 同一时间,陆夜起身,作揖道:“我只是请金流锋帮个小忙,可没想到,他竟然把各位前辈都请来了。” 五洲大比时,陆夜和金流锋不打不相识,也因此结下交情。 故而这次在黑水洲,为了帮温玉楼,陆夜第一个就想到了金流锋。 金流锋无奈道:“是府主他们自己非要来的。” 万象府府主柳剑清笑道:“陆小友可是稀客,好不容易来一趟黑水洲,我等自然要亲自来见,以表心意。” 万象府其他大人物们皆点头,满脸笑意。 眼前的陆夜,本就值得他们如此重视!陆夜见此,也不再客气,道:“今天的事情,就有劳各位前辈了。” 柳剑清点了点头,看向温玉楼,“小家伙,你可愿意前往万象府修行?” 温玉楼噌地起身,整个人变得无比局促,结结巴巴道:“前辈..晚辈.…..晚辈可以么?” 柳剑清笑道:“这世间天才,我万象府见多了,也根本不缺,唯独缺像你这般性情坚韧,资质平庸的人。” 温玉楼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晚辈愿意!” 说罢,他忽地泪流满面,情绪彻底失控。 积攒心中的委屈、憋闷、愤怒、失望.都随着泪水流淌而下。 陆夜拍了拍他肩膀,认真道:“记住,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柳剑清等人见此,倒也并不奇怪,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听金流锋谈起,陆夜这次要做的是什么事情。 自然也了解到,温玉楼这个身世凄苦的年轻人的经历。 而此时,目睹这一切,温廷远完全傻眼了。 万象府府主亲自率领那些大人物们驾临,居然仅仅只是为了收温玉楼为门徒??老天难道瞎了眼,竟让那不成器的东西撞大运了??玄金剑山大执事施重脸色大变,暗呼不妙。 温宵云利用他的威势,在今日彻底让温玉楼身败名裂,还被逐出雪月灵宗。 可如今,万象府那些权柄滔天的存在,却为收温玉楼为徒而来!一旦温玉楼追究此事.想到这,施重头皮一阵发麻,心都悬在嗓子眼。 “完了!” 宁洪整个人快要崩溃,被吓坏了。 温玉楼一直是个很不受他待见的传人,故而今天当众表态要将温玉楼逐出师门,他也根本没当回哪能想到,转眼之间,温玉楼就成了万象府眼中的香饽饽??兰婷儿俏脸煞白,花容惨淡,明显也想到这一点。 这一刻,不止这些人,整个温氏一族的族人,都快要懵掉,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撼得脑海空白。 见过离谱的,没见过如此离谱的!“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温玉楼这种窝囊废,怎可能有机会成为万象府的传人?” 猛地,温霄云像受到莫大刺激般,嘶声叫出来。 他焦急大叫道:“各位万象府的前辈,你们可千万别看走眼,那温玉楼才情平庸,性情软糯,在我温氏一族就是一个可悲可笑的可怜虫!就凭他,根本不配成为万象府传人!!” 之前的温宵云,意气风发,人生得意,是全族瞩目的焦点。 可此时的他,气急败坏,情绪失控,状若疯癫般,明显无法接受这一切。 啪!族长温廷远狠狠一巴掌抽在温霄云脸颊上,打得他一屁股蹲坐在地,面颊红肿。 “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温廷远铁青着脸。 “父亲,您……打我?” 温宵云难以置信,“难道我有说错?温玉楼就是咱们宗族最大的耻辱!!” “你….温廷远气急,正要说什么。 就见施重猛地上前,一巴掌拍碎了温霄云的脑袋。 砰!血水进溅。 温霄云暴毙当 场。 温氏一族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 第931章 天踏了 施重,乃是温宵云的师尊。 可此刻,他却冷不丁出手,将温霄云镇杀!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施重前辈,你.你何故杀我孩儿?他可是你的亲传弟子啊!” 温氏族长温廷远震怒,目眦欲裂。 施重冷冷道:“温霄云对万象府各位前辈出言不逊,更恶意欺凌和诋毁温玉楼,别说他是我徒弟,就是我亲儿子,也死不足惜!”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不知多少人侧目。 温廷远脸色铁青,丧子之痛,让他气得浑身哆嗦,可却什么也不敢做。 温氏一族得罪不起施重。 更远远得罪不起万象府!“你看,温霄云被他师尊杀了,解气吗?” 陆夜轻声问温玉楼。 温玉楼怔怔看着血腥一幕,心神震撼,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万象府的权势?都无需说什么,都能让施重这位玄金剑山的大执事突然暴起,击杀自己的门徒!而身为温氏族长的温廷远,面对丧子的打击,却屁都不敢放!“安心看着吧,这才刚开始。” 陆夜轻语。 刚说到这,就见宁洪忽地跪地,朝温玉楼叩首,痛哭流涕道:“玉楼,对不起!都是我错了!还请你念在过去那些年咱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原谅我的过错!” 众人惊愕。 宁洪也承受不住压力了?看着匍匐在地,卑微如狗般的宁洪,温玉楼神色惘然。 在他印象中,师尊威严如天,不苟言笑,让他打心里敬畏。 可现在……师尊却给自己跪下了! 还痛哭流涕求自己饶恕他!一时间,温玉楼忽地感到很荒诞,这就是自己一直敬畏的师尊?“身为授业恩师,却勾结外人,排挤自家门徒,在今日寿宴上,更因为温霄云这孽畜,你宁洪不惜在众目睽睽下,将温玉楼驱逐出师门,简直令人发指!” 施重猛地开口,“如今,眼见大祸临头,就跪地认错,若温玉楼小友不原谅你,反倒显得他心胸狭隘,欺师灭祖!你这老狗,正是看出这一点,才跪地道歉的吧?” “我没有!” 宁洪大叫。 “我今日,就当一次恶人,擅自替温玉楼小友做主,杀了你这老贼!” 声音刚响起,施重琴地拔剑,将宁洪脑袋砍掉。 噗通!血淋淋的脑袋滚落在地。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施重,这家伙.?杀疯了吗?也有人看出,施重这么做,分明是担心 被万象府追究,故而狠下心来“补救过错” “还有你!” 施重杀气腾腾,看向兰婷儿,“身为温玉楼小友的师姐...。” 兰婷儿脸色惨白,意识到不妙,第一时间尖叫道:“你施重难道没有错?若不是温宵云借助你施重的威势,我师尊怎可能被迫驱逐温师弟?” 施重沉声道:“我的罪责,我自会承担,何须你来指责?” 噗!他挥剑之间,将兰婷儿斩杀,鲜血酒落一地。 而后,施重这才道:“身为同门,为虎作伥,对温玉楼小友落井下石,死有余辜!” 温氏一族的族人,全都被吓到,面如土色。 那些宾客都胆颤心惊。 自始至终,陆夜、柳剑清和那些万象府的大人物们都不曾说一句话。 也不曾有任何表态。 可施重却杀疯了,一口气宰了温霄云、宁洪和兰婷儿!这一切,也是让在场众人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万象府的权势何等恐怖。 玄金剑山乃是黑水洲赫赫有名的一流势力之一,施重则是玄金剑山大执事。 可面对万象府那些大人物,他甚至都不敢犹豫,就第一时间弥补过错,杀得场中一片血腥!施重收剑,双膝跪地,道:“我施重御下不严,才让温玉楼小友今日遭受天大的委屈,我不敢推卸罪错,唯有诚心赎罪,弥补错失,还请万象府各位前辈和温玉楼小友责罚!” 说罢,叩首于地。 这一刻的施重,并不像他表现那般决然和平静。 相反,他心神紧绷到了极致,感觉就像跪在鬼门关面前,生死一线!无知者无畏。 类似温氏一族和那些宾客,由于地位和身份相差太远,根本不明白,得罪万象府的下场有多严但,施重明白。 他毕竟来自一流势力,此生多次接触到和万象府有关的事宜。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发生在很多年前。 玄金剑山一位老祖的孙儿,在外出游历的时候,贪念一个女子的美色,欲将女子占为己有。 结果,非但没能如愿,反而惹出一桩大祸。 原来很简单,那女子的兄长,竟是万象府的一位外门弟子。 按道理说,万象府的一个外门弟子而已,身份和地位都算不上什么。 可玄金剑山那位老祖得知此事后,却第一时间摘了自己亲孙子的脑袋,亲自送到万象府道歉。 最窘迫的是,那位老祖 乃是玄金剑山硕果仅存的一位天极境存在,位高权重,在黑水洲也素有威可在他拎着孙子的脑袋去道歉时,却被万象府拒之门外!那位老祖苦苦守在山门外三天之久,才等来万象府一句话:“下不为例!” 那位老祖如蒙大赦,这才敢告辞离去。 当返回玄金剑山,宗门上下都长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有一人敢提报复的事情,反而都感到庆幸,认为那位老祖大义灭亲的举动,为玄金剑山化解了一场弥天大祸!这件事,带给施重极大的冲击和震撼,也让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万象府这等霸主势力的权势,有多恐怖。 得罪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妹妹而已,就让玄金剑山老祖摘下孙儿脑袋去道歉。 而今日,万象府掌教和一众大人物一起驾临!!仅仅这样的阵仗,就让施重意识到,若不果断自救,今日不止他会遭殃,身后的玄金剑山也会遭殃。 于是,就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温玉楼,你觉得当如何处置此人?” 柳剑清看着温玉楼。 温玉楼浑身一震,摇头道:“晚辈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前辈做主!” 柳剑清目光看向陆夜,“小友如何看??” 陆夜笑道:“此人的生死,早已不重要,就留给温玉楼以后解决吧。” 柳剑清点了点头。 “温玉楼,借此时机,你还想如何出气,尽管说。” 陆夜道。 “我…..温玉楼目光看向温氏那些族人。 一下子,族长温廷远第一个绷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玉楼,往昔那些年,是我疏忍,亏待了你和你母亲,可不管如何,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啊!” 他老泪纵横,脸上尽是后悔、惧怕和惶恐。 其他温氏族人皆忙不迭跪倒,叩首在地,内心的恐惧,已让他们顾不得什么尊严和屈辱。 温玉楼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过往多年,他一直渴望出人头地,只为证明,他再不是温氏族人可以小觑的。 可当看到族长和那些族人跪在自己面前,温玉楼心中却没有多痛快,只感到可笑和荒诞。 许久,他深呼吸一口气,做出决断。 “从此以后,我温玉楼和母亲翁秀云,和你们温氏一族再无任何瓜葛!” 声音回荡全场。 许多温氏族人心中狂喜。 可温廷远和那些温氏大人物们,则脸色 大变,心都沉入谷底。 陆夜见此,不禁暗暗点头。 温玉楼若借此机会对温氏一族清算,倒也算不上什么。 但,一旦这么做,还不知会给万象府那些大人物们留下怎样的印象。 而温玉楼此刻的选择,无疑是最明智的。 看似饶过了温氏一族,实则今天的事情只要传出去,温氏一族必将遭受不可预测的打击!! 当天,温玉楼带着母亲翁秀云,跟随陆夜和万象府的一众大人物离去。 “自此以后,我温氏一族还不知会遭受多少祸患.。” 温廷远喃喃,双眼失神,内心悔恨交织。 原本,今天的事情若能化解,温氏一族完全可以凭借温玉楼的关系,攀上万象府的高枝!可温玉楼的选择,则斩断了这个契机!最严重的是,今天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世人都会认为,他们温氏一族得罪了万象府,以后谁还敢和温氏一族接近?非但如此,那些渴望攀附上万象府关系的势力,必然会借此机会,狠狠踩他们一脚!这些后果,温氏一族是否能承受得住?不止温廷远,其他温氏大人物们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皆手脚发凉,欲哭无泪。 事实上,报应在当天就发生了。 “温蓝玉,自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徒弟,陵水剑宗,也没有你这个传人!” 陵水剑宗三长老陶北固沉声宣布。 紧跟着——飞云灵山大长老厉崆,云心阁护法崔安等等宾客,皆宣布斩断和温氏一族的关系,转身而去。 这温氏一族得罪了万象府,谁还敢与之接触?没人愿意惹上一身骚!是故,那些宾客无比果断,第一时间划清界限,任凭温廷远等人如何挽留,都无济于事。 一场寿宴,本来热热闹闹,高朋满座,无限风光。 转眼间,天却塌了!“完了!!我温氏一族彻底完了——!” 身为寿星的温廷远嘶声大叫,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猛地咳出一口血,直挺挺昏厥过去。 正所谓,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世事无常,概莫如是。 第932章 抱真归元 万法之秘 天穹下。 一艘宝船载着万象府那些大人物和翁秀云、温玉楼母子一起离去。 陆夜立在一座山丘之巅,目送那一艘宝船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临别时,陆夜把左摩云的传承衣钵,交给了万象府掌教柳剑清。 待以后,柳剑清自会传授给温玉楼。 除此,陆夜这么做也另有考虑。 左摩云毕竟是散修,孤零零一人,连个门徒也没有,将他的传承香火留在万象府,足可代代相传,不至于薪火断绝。 “十九位祖师的遗嘱,如今能够完成的,都已完成了” 暮色深沉,山河寂寥,陆夜长吐一口气,心神就像是了断了一桩背负已久的因果,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嗯?这一刻,陆夜忽地心生强烈的破境冲动。 “这破境契机,终于来了么…?陆夜眸泛异色。 过往半年,他游历世间,奔波四海,并未荒废修行,修为早就臻至五蕴境大圆满地步。 只是,陆夜却苦苦无法找到破境的契机,以至于至今还未突破。 而此刻,随着完成最后一桩祖师遗愿,兴许是卸掉了心境中的一层枷锁,让得他终于感应到破境的契机!陆夜一声轻笑,脚踏一道剑虹,破空而去。 一座荒僻无人的深山中。 陆夜开辟洞府,布设禁阵,开始打坐静修。 三天后。 轰!在陆夜身上,气机轰鸣,道光蒸腾,一身修为如长驱直入的尖锥,以不可抵挡之势,凿穿境界的壁障,就此突破。 突破之时,灵苍界天穹最深处,周虚规则震颤,轰然异动。 在那被誉为诸天之最的青冥道域天穹深处,同样有惊人的异变发生。 不过,所有的异动从出现到消失,皆发生在刹那间。 便是那踏足仙道之上的诸天主宰,都未曾察觉。 而在青冥之墟,随着陆夜破境,那镇压九座混沌牢狱的神秘道剑虚影锵然而鸣。 通往无垠混沌最深处的青冥天梯上,一层层石阶震颤,释放如梦似幻般的缤纷光雨。 而位于天梯尽头的那神秘道宫中,随着一声苍茫缥缈的钟声响起,一切异动都归于寂静中。 “又有类似的异动发生!” 玉娑圣尊眸泛异彩。 她已发现规律,每当这神秘的混沌之地产生类似的异动后,只要再见到陆夜,陆夜的修为就会突破一个境界。 “弹指两年半的时间,那小家伙竟然就已从下五境突破到上五境的抱真境!” 玉娑圣尊心中喃喃,“并且,每次破境,都引来这神秘的混沌之地异动,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行的...遥想当年,第一次见到陆夜时,对方修为仅仅在金台境。 可短短两年半而已,陆夜就已陆续突破玄炉境、黄庭境、玄元境、五蘊境,踏入抱真境!这等突破速度,简直惊世骇俗。 不过,相比于此,真正让玉娑圣尊震撼的是,陆夜每次突破,都能引发这混沌之地异动。 时至今日,她也没能想明白,在破境时该拥有何等恐怖的底蕴,才能引发这样的异动。 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此刻,那九座混沌牢狱中,被关押的囚徒同样被惊动。 不过,过往数年,类似的异动发生过多次,那些囚徒早已见怪不怪。 只有老剑魇、刀修藏云等二十余位囚徒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他们很怀疑,这异动是由那位神秘的前辈引起!“老剑,过去半年时间,那位前辈真的没有再找过你?” 有人禁不住问。 半年了,他们这些囚徒唯一期盼的,就是有机会像老剑魔那般,和那神秘的前辈接触一下。 可出乎他们意料,这半年来,就连老剑魔都再也不曾见到过那位神秘前辈。 “老剑魔,你该不会得罪那位前辈,以至于失宠了吧?” 有人开玩笑。 老剑魔自顾自坐在那磨剑,淡淡道:“都已被困无垠岁月,如今才半年而已,慌什么?” 老剑魔确信,那位“前辈” 和那位“小友” 绝对不会忘了他!这一天,黑水洲,陆夜破境而上,踏入抱真境。 这一年,陆夜十九岁,距二十岁只剩两个月。 从灵苍界之初到现在,也已两年有余。 洞府内。 陆夜周身气息翻涌如潮汐,在他头顶上空,则映现出由精、气、神缔结而成的三道大道神辉。 这是三花聚顶!在上五境中,抱真境是第三境,臻至此境者,精气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形神合一,抱元归故而,被称作抱真境。 像大悲寺佛子伽生,就曾在抱真境缔结出“善恶两面佛” 这等法相。 可陆夜的明显不一样。 在他头顶缔结的三种大道神辉,皆宛若混沌,莫可名状。 并且 ,随着他修炼,三种大道神辉竟然渐渐融合唯一,化作一幅混沌大墟般的神秘异象,像极了青墟剑意所显化出的妙谛。 到最后,这混沌大墟般的异象也归于虚无,呈现出“空空如也” 的状况,彻底消失了一般。 陆夜那一身的抱真境初期气息,也是在此刻彻底稳固下来。 “形神合一,抱真归元,恰似洗尽铅华,留下最本质的大道真谛...。” 陆夜悄然睁开眼眸,心生诸多和抱真境有关的明悟。 在此境,淬炼的是精气神,磨炼的是大道真谛,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缔结出属于自己的大道法界!“也不知我何时能缔结出大道法界,所缔结出的大道法界又是何等品相。” 陆夜心生期待。 修为突破一个大境界,全新的修为和力量,让他清晰感受到和五蕴境之间的区别。 一境之差,判若云泥!陆夜都怀疑,若自己全力出手,当世那些神游境大修土,恐怕都已不是自己对手。 “不过,也多亏我在五蕴境筑就堪称无敌的大道底蕴,才让我在踏足抱真境后,拥有这等雄厚的 根基。 陆夜暗道。 修行路上,每个境界皆有其玄机和妙用。 过往半年,他游历世间,除了修行,也曾冒着极大风险,去过“问剑秘界” 数次。 在一次次厮杀对决中,陆续击败过老剑魔、刀修藏云、神秘佛修、神秘魔修等人的战斗印记。 也正因如此,陆夜才敢夸口在五蕴境时,他已拥有无敌的底蕴。 而如今,他已是抱真境修为,又将开启全新的修行,所求的,自然也是此境无敌之路!“看来得再去青冥之墟走一趟了,这次前往,必须得一口气把传承功法、大道真谛、巩固道行的事情做完!” 陆夜做出决断。 那神秘道友离去前曾提醒,让陆夜尽量少去青冥之墟,以免在他不在时发生意外。 故而,陆夜一直很克制,能不去就不去。 像过往半年,他也仅仅只去过数次而已。 而这次他突破之后,牵批到全新境界的修行,也不得不去。 七天后。 青冥之墟,青冥天梯第三层。 陆夜从星墟秘境走出。 过往七天,他分别在原始之境和演道之境,把抱真境的传承秘法和大道推演完善了一遍。 而后又在星墟 道场进行沉淀,把一身道行巩固了一番。 至此,才总算在抱真境初期站稳脚步,以后只需一步步修炼便可。 让陆夜欣慰的是,破境之后,青墟剑意的品阶也有所突破,终于臻至“衍墟境” 的大成地步!衍墟境是青墟剑意“登堂三境“中的第二个境界,若能再有突破,就有机会去尝试突破到“化墟境” 。 不过,陆夜很清楚,随着境界越高,一身修为和青墟剑意的提升,都变得越来越难了。 短时间内,陆夜根本不指望青墟剑意能够有大的突破。 “下次再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罢了,借此机会,再去那青冥天梯第五层走一遭。” 陆夜仰头,看向青冥天梯第五层。 那位神秘道友说过,第五层名唤“万法秘界” ,在其中可领悟和淬炼一身传承道法,炼万法于剑道之中,也就是所谓的万法归一。 当时,神秘道友建议陆夜在五蕴境大圆满境的时候再来。 在世间游历的途中,陆夜就已经去过第五层“万法秘界” 一次。 也是当时,陆夜在“万法秘界” 将一身道法熔炼一炉,真正将万法融入一身剑道之中。 不过,陆夜当时发现,万法秘界的秘密,远不像自己所预想那般简单。 那片秘境中,还藏有大玄机!心念转动间,陆夜已迈步而上,来到第五层石阶上,走进万法秘界。 和其他石阶上的秘界不同,万法秘界就像一片弥漫着混沌雾霭的星空,有着无数星辰点缀其中,在混沌雾蔼中若隐若现。 盘膝在这里打坐,会引来无数星辉,淬炼一身大道功法,无比神异。 不过,陆夜这次来到这里后,并未修炼,而是抬眼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着一座笼罩在混沌雾霭中的神秘时空隧道。 那时空隧道入口就像星空黑洞一般。 第一次前来时,陆夜就发现了这条时空隧道,也曾好奇那时空隧道通往何处。 然而以他当时的力量,哪怕将神魂力量运转到极尽地步去感应,也无法接近那一条神秘的时空隧而这次,陆夜已破境,打算再试一试。 他摒弃杂念,神魂感应力量扶摇而起,掠向那星空深处。 时间点滴流逝。 渐渐地,陆夜开始感到吃力,可距离那一条时空隧道依旧还有很远距离。 不过距离上次,已经进步很大,让陆夜看到了一线希望。 终于,当陆夜的神魂力量都快耗尽时,就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一那神秘宛如星空黑洞一般的时空隧道入口处,竟然有人!! 第933章 人形枯骨 星空深处,混沌雾霭弥漫。 犹如黑洞般的时空隧道入口前,隐约能看到,有一道身影挂剑而坐。 当陆夜的感知力量靠近,那身影宛如从无垠岁月的沉寂中苏醒,忽地抬眼看了过去。 仅仅一道目光而已,就像无匹犀利的剑光,撕裂星空,碾碎混沌雾霭,刺向陆夜的感知力量。 陆夜神魂欲裂,剧痛难当。 这哪里是一道目光,简直和真正的绝世剑锋没区别,充斥无边杀伐气,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地步!陆夜毫不犹豫运转一门秘术。 轰!这片星空中,无数星辰震荡,飘洒如梦似幻的星辉,将陆夜神魂覆盖其中。 陆夜的神魂顿时和整片星空契合,浑然如一,不分彼此。 这是第一次进入万法秘界时,陆夜在星空中打坐时参悟到的妙谛。 正是借助无数星辰释放的星辉力量,让他将一身秘法传承融为一炉。 而现在,陆夜则用那无数星辰之力,庇护神魂!果然,那犀利如绝世剑锋的目光,再无法撼动神魂,也让陆夜暗松一口气。 也是这时候,一道淡漠如铁,嘶哑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陆夜?” 一字字,激荡在星空,让混沌雾霭崩裂,万星震颤。 陆夜内心又是一阵翻腾,那家伙究竟是谁,为何一道目光、一缕声音都那般恐怖?另外,对方为何知道自己?难道是那神秘道友告诉对方的?心念转动间,陆夜道:“不错。” 那淡漠嘶哑的声音道:“果然弱得很!” 陆夜:““过来吧,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等你。” 那淡漠嘶哑的声音响起时,星空中忽地出现一道璀璨神虹,犹如铺砌在星空中的一条神虹大道般,出现在陆夜脚下位置。 “阁下等我做什么??” 陆夜却有些犹豫。 神秘道友可从不曾谈起,这万法秘界竟然还藏有一个“活人” 。 让陆夜没想到的是,他仅仅只是问了一句而已,那淡漠嘶哑的声音忽地发出一声嗤笑。 让你死无全尸!” 旋即,对方就直接骂道:“怂包,如此胆小,还求什么大道??老子真要杀你,吹一口气,都能陆夜:“?” 这家伙脾气很暴躁啊。 “来,看一看本座!都他妈只剩下一具枯骨遗骸了,还被一剑钉在这里,只差一线就彻底嗝屁了,你怕个球啊!” 那淡漠 嘶哑的声音大喝。 轰!!星空深处,剧烈动荡,星辰簌簌摇曳,光焰肆虐。 那黑洞般的时空隧道入口处,那一道身影在此刻清晰地显现出来。 当看清对方容貌时,陆夜不禁倒吸凉气。 那的确是一具人形枯骨,被一把锈迹斑驳的铁剑凿穿胸膛,钉在一块黑色墓碑上。 人形枯骨洁白如玉,披着一袭破烂染血的布袍,唯一还存在的,就是一头灰白色长发,除此,这枯骨的头颅都没有血肉。 他那一对空洞的眼眶内,涌动着一对金灿灿的光焰,犹如金灯般璀璨。 这样一具枯骨遗骸,还被钉在一块墓碑上,可一身气息之恐怖,却让星空震颤,万星摇晃!“这骷髅般的家伙相比混沌牢狱中那些囚徒,似乎也不遑多让!” 陆夜震惊,这第五层万法秘界,怎会存在这样一个古怪诡异的家伙??“看清楚了吗!你觉得这等时候,本座还能杀了你不成?怂包!” 人形枯骨破口大骂。 陆夜却笑了,“你尽管骂,我若不去,你又能奈我何?” 人形枯骨愈发暴躁,劈头盖脸又是一通骂。 可陆夜根本不理会,自顾自立在那。 终于,人形枯骨似乎骂累了,忽地陷入沉默中,不再开口。 陆夜这才道:“现在,能否好好谈一谈了?” “谈个锤子!老子没心情理会你这没胆子的怂包!” “既然如此,那我这就离开。” 陆夜转身要走。 “赶紧滚!以后别来了,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陆夜置若罔闻,离开那片星空,朝万法秘界外行去。 “慢!!” 那人形枯骨明显气急败坏,“你他娘还真打算走啊?难道不想知道,老子为何在这里等你?” 陆夜止步,道:“先给我道歉,我再考虑是否跟你谈一谈。” “你说什么?” “道歉!” “小东西,你可知道老子是谁?他妈的…哎,别走!” 吧?” 眼见陆夜真的要走,那人形枯骨登时急了,“行行行,老子道歉!!老子刚才不该骂你,行了陆夜摇头道:“现在道歉已经不够了。” 人形枯骨脾气暴躁之极,嘴巴也很臭,闻言忍不住又想骂人,可最终还是忍住。 “你还想怎样?” “求我。” “ 艹!我他妈弄死你……..啊——!” 猛地,人形枯骨发出一声惨叫。 陆夜扭头望去,却见那星空深处,人形枯骨浑身抽搐,骨骼一块块剧烈颤抖,哗哗作响。 那凿穿他胸膛,将他钉死在黑色墓碑上的生锈铁剑,此刻爆绽出耀眼无匹的剑光,将人形枯骨死死压制。 人形枯骨就像遭受到无法承受的酷刑,惨叫声响彻星空,令人毛骨悚然。 陆夜却笑了,嘴巴那么臭,还妄图行凶,完全活该!这一刻,陆夜也总算看出,那人形枯骨虽然恐怖到不可揣度的地步,可被那一把生锈铁剑钉在身上,让人形枯骨就像被镇压般,根本无力挣脱。 那把生锈铁剑,出自何人之手?为何那人形枯骨又会被钉死在那?还有那块黑色墓碑,上边又藏有怎样的秘密?一个个疑问涌上陆夜心头。 许久,那人形枯骨终于停止哀嚎,他那嘶哑淡漠的声音则随之响起—“我这辈子,从不曾求过人!知道吗,当初我败给道宫之主时,但凡我低头求饶,也不至于会被钉死在这里!” 声音中,流露出的并非恨意,反而显得很骄傲。 这家伙原来是被道宫之主镇压于此!陆夜心中震动。 宁可被钉死在这里,也不屈服,这若是真,那人形枯骨倒也的确称得上傲骨铮铮。 “是道宫之主让你在此等我的?” 陆夜问。 人形枯骨吭味一声笑出来,“道宫之主那老东西消失了不知多少年,还不知道是否早已死掉,他如何能给你一个小东西安排事情?” 陆夜却不生气,道:“那又是谁让你等我的?” 人形枯骨道:“半年前,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出现,把和你有关的事情,告诉了我。” 鬼鬼祟祟?这家伙说的,必然是那位神秘道友!陆夜暗道,半年前,正是那神秘道友离开青冥之墟的时候。 也只有那神秘道友,才了解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想到这,陆夜心中大定,意识到今天的经历,必然早就在那神秘道友的预料中,才会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告诉那人形枯骨。 这也就意味着,那人形枯骨断不可能威胁到自己!想到这,陆夜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人形枯骨道:“他跟我做了一笔交易,只要你的神魂感知力量,能够感应到我的存在,就让我安排你去“祭道战域’历练。” “祭道战域?” 陆夜不由好奇,“那 是什么地方?” 人形枯骨道:“你过来,我赠你一道和祭道战域有关的大道印记,将其炼掉,你自然清楚。” “也行!” 陆夜转身来到那片星空,踏上那一条神虹铺成的路径。 一瞬而已,他就来到星空最深处那一条宛如黑洞般的时空隧道入口前。 当到了这里,陆夜才震撼发现,那黑洞般的入口,简直大得不可想象,立在其前,直似一粒沙尘和浩渺天穹的区别。 “哟,这次怎么胆子这么大,不怕死了?” 人形枯骨嘲讽。 他距离陆夜不远,被那生锈铁剑钉在一块黑色石碑上,一对燃烧着金色光焰的眼眶,直勾勾盯着陆夜。 陆夜也在打量人形枯骨。 让他震惊的是,人形枯骨那雪白的骨骸上,蕴生有宛如天生般的奇异道纹,繁密复杂,弥散着禁忌般的气息。 连他那灰白色的发丝上,都萦绕着一缕缕禁忌道光。 怕!陆夜曾见识过不少仙道人物的风采,可这人形枯骨身上的道纹气息,分明比那些仙道人物更可这家伙生前最巅峰时,也不知是一位何等存在。 心念转动间,陆夜淡淡道:“你若要杀我,早就动手,又何必说那些不着调的风凉话?” 如此近距离,并未让陆夜感受到刚才那足以致命般的恐怖威压。 显然,人形枯骨收敛了气息。 这也愈发印证出,被镇压于此的人形枯骨,不会乱来。 “呵,你这怂包倒是有点小聪明。” 人形枯骨那宛如金灯般的眼眶,打量了陆夜一番,忽地道,“你要不要试试,能否把我胸口这把破剑拔出来?” 陆夜看过去。 那锈迹斑驳的铁剑,气息晦暗,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危险。 可陆夜不会忘了,刚才就是这把“破剑” 发威,曾让那人形枯骨惨叫震天。 陆夜笑问:“你求我的话,兴许我会试一试。” “求?” 人形枯骨顿时受到莫大刺激般,“我求你妈个头!!” “嘴巴真脏。” 陆夜微微摇头,“怪不得会被钉在这不得解脱,活该你受这种罪。” “你……竟还敢辱我?” 人形枯骨明显被激怒,浑身骨骼哗哗作响,蕴生在骨骼上的奇异道纹悄然发光。 可这一瞬,那生锈铁剑也随之一颤。 人形枯骨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动弹,浑身骨骼上的奇异道纹也沉寂下去。 陆夜忍不住调侃,“这把铁剑好啊,专治不服!” 说话时,他目光则看向人形枯骨身后的黑色墓碑,眼神泛起异色。 第934章 祭道战域 黑色墓碑足有八尺高,矗立在虚空中,却稳固如磐石,纹丝不动。 墓碑笼罩在混沌雾霭中,表面铭刻有一行字:“锈剑崩断之日,活死人归葬之时。” 每个字,皆古拙自然,质朴无华,看不出任何神韵,平淡无奇。 那一把凿穿人形枯骨的生锈铁剑的剑尖,就插在黑色墓碑上那一句话中的“死” 字上。 让陆夜心中感到异样的,就是那剑尖的位置,正对“死” 字,就仿佛别有深意一般。 显然,这墓碑上的字,极可能是那位道宫之主刻下。 而那被称作“活死人” 的,便是眼前的人形枯骨。 “专治不服?” 人形枯骨沉默半晌,叹了一声,“你这小东西根本不懂,过往漫长岁月中,我若服气,仅剩下的这口气就散了,那样的话,我可就真正死了。” 旋即,他语气变得坚狠,一字一顿,“如我这般活死人,争的是这一口气,活的也是这一口气!” “道宫之主那老东西就是想看看,被镇压于此,我是否会服气!” “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字字铿锵,尽是决然意。 陆夜沉默。 他的确不懂,什么叫活的是一口气。 可却看出,这人形枯骨之所以能被镇压到现在还活着,就在于他不服。 还在争那一口气!“拿去!” 人形枯骨抬手之间,一缕星辉凝聚,化作一枚印记,飘然落在陆夜面前。 “将此物炼化,你就能知道,何谓祭道战域。” 说罢,人形枯骨就此沉默,再也不搭理陆夜。 陆夜将那一枚印记握在手中,以神魂进行感应。 片刻后。 陆夜不禁动容,明白了过来。 简单而言,这祭道战域就是一座试炼大道的战场。 不过,最特殊的是,这座战场位于飞升之路上的大干世界内!位于飞升路之上的每个世界位面中的强者,皆有机会进入其中历练。 不过,祭道战场无比血腥和残酷,任何人想要在其中崛起,必将以其他人的血与骨为垫脚石。 一旦战死,身陨道消。 所谓“祭道” ,就是战死后,一身大道等于献祭给那座战场。 故而,每个敢于进入祭道战场的人,都已做好死亡的准备!真正 让陆夜动容的,倒不是这些。 而是在“祭道战场” ,能够和飞升路之上的不同世界位面的顶级强者厮杀!!陆夜至今都还记得,当初带走秦清璃的那三位修仙者中,有一个名叫方胜的锦衣青年。 当时,这方胜曾以一种不屑的口吻说过一番话——“诸天上下,大千世界,以飞升之路为天堑,划分真正的仙与凡!!” “在这飞升路上下,仙凡之中,谁敢扬言在一境称无敌?哪个敢自信到无敌于一个时代?” 也是那时候,陆夜了解到了“大干世界” 的含义。 也才知道,诸天上下、仙凡有别,大千世界也被那一条飞升路划分为两部分。 位于飞升路之上的各大世界,被称作飞升世界。 位于飞升路之下的各大世界,被称作凡俗世界。 而灵苍界,仅仅只是飞升路之下的凡俗世界之一!!故而,陆夜一下子就明白,这“祭道战域” 有多特殊了。 若能进入祭道战域,就能和各大“飞升世界” 的强者对战厮杀。 最玄妙的是,祭道战域依照修为境界的不同,划分为“蜕凡十界” 分别对应下五境和上五境这十大境界。 这十大境界,被统称为蜕凡之路。 除了“蜕凡十界” ,祭道战域还有其他针对飞升者的厮杀征战之地。 不过,这些距离陆夜太过遥远。 他才抱真境初期修为,自然最留意“蜕凡十界” 中,能够让抱真境去闯荡的凡俗第八界。 值得一提的是,蜕凡十界针对凡俗十大修行境界,一个界面针对一个境界。 其中的第八界,针对的就是抱真境。 “各大飞升世界最顶级的抱真境人物,大都会选择前往祭道战域历练!” “其中有最顶级的飞升道统的盖世天骄,在同境横压一界的无敌者,天生傲立在同境之巅的神圣 后裔,甚至...还有真正的仙人后裔!” “各大飞升位面最耀眼的同境之人,能够在同一个战场征战厮杀,让谁能不期待??” 陆夜悠然神往,内心最深处的战意,都在此刻被唤醒。 各大飞升世界,凌驾于凡俗之界之上,自然远远不是灵苍界可比。 能够在各大飞升世界独领风骚,同境无敌的存在,必然都极为逆天,注 定也远远不是灵苍界那些同境之辈可比!若能在祭道战域,将这些个同境之辈皆打败,无疑意味着,起码在抱真境层次,足可在整个大千世界称尊!不过,最让陆夜期待的,反倒不是击败多少同境对手。 而是在祭道战域厮杀历练,能够获得各种不可思议的造化和奖励!在各大飞升世界的强者眼中,进入祭道战域历练,是公认的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一条路!而这样的机会,各大“凡俗世界”根本没有! 原因很简单,各大“凡俗世界”,位于飞升路之下!飞升路,便是划分仙凡的一道天堑!自然地,灵苍界那些修道者,除非踏上飞升路,否则此生都没有机会进入祭道战域。 当了解到这些,陆夜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可不相信,在那各个飞升世界中,就不存在凡夫俗子。 归根到底,就是那一条飞升之路,把整个大千世界给划分开,也才有了那所谓的仙凡之别。 “祭道战域可不像你想象那么简单。” 冷不丁地,那人形枯骨开口,“若想在其中崛起,必脚踩血腥和尸骨。” “那里埋葬的盖世天骄、绝代仙子之多,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仙人后裔!” 陆夜从沉思中清醒。 他刚才也了解到,祭道战域无比的残酷和血腥,在那里历练,无论你有多恐怖的背景、多煊赫的来历,都得做好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的准备!“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是拥有通天的能耐,一旦命丧祭道战场,也终究只是一场空。” 那人形枯骨声音淡漠嘶哑,“知道吗,很久以前,老子也去过祭道战场,曾手刃仙道大敌上百人,可也好几次差点没命!” “可以说,那是一个比血腥炼狱更凶险、更残酷的地方!” 这家伙,曾在祭道战域灭杀仙道大敌上百人? 陆夜惊讶。 他自然知道,祭道战域除了蜕凡十界,还有针对其他更高境界历练的地方。 不过却没想到,这人形枯骨竟然也曾去过。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陆夜忍不住问。 “他娘的,你这小家伙该多看不起老子,这时候才想起请教老子的姓名?” 人形枯骨骂骂咧咧的。 旋即,他叹了一声,“算了,老子被镇压于此不知多少年,就只剩下这一口气,凄慘如阶下囚,名字不说也罢。” 陆夜道:“总该有个称呼吧?难道就像墓碑上所铭刻,让我叫你 活死人?也忒难听。” 入形枯骨沉默不言,明显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问题。 陆夜笑道:〝那以后就叫你暴躁老哥算了。” “你说什么?我他娘哪里暴躁了?蝼蚁般的东西,还敢给老子起绰号,搁在老子巅峰时,你这小兔崽子早死不知多少次了!” 人形枯骨破口大骂,一对涌动着神焰的眼眶狠狠盯着陆夜。 这不叫暴躁?陆夜差点翻白眼,这家伙很没有自知之明啊。 他也懒得再纠结这点小事,话锋一转,“若我没猜错,那一条时空隧道所通往的地方,便是祭道战域吧?” “这还用猜?白痴都知道!” 人形枯骨嗤笑。 陆夜皱眉道:“我若从此地前往,恐怕有只有神魂能够进入祭道战场,肉身则不行。” 这里是青冥之墟,只有陆夜的神魂才能进入。 这也就意味着,陆夜根本无法以本尊的方式,前往祭道战场。 “你这小东西,果然又弱小又无知!” 入形枯骨很不解,“就你这种家伙,是怎么得到那家伙认可的?” “那家伙还他娘让老子对你尊重一些,可....老子根本尊重不起来啊!” 陆夜心中清楚,人形枯骨说的是那位神秘道友。 他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你这老东西再厉害,也只剩一口气,还被镇压于此,而我则可以随意进出此地,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人形枯骨大怒。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陆夜已说道:“你若再磨叽,可别怪我扭头走人啊。” 一句话,让人形枯骨呆滞在那,他那白骨森森的胸腔都在急剧起伏,一副快憋屈炸开的样子。 往昔岁月,仙神见他也得低眉敛目,恭恭敬敬唤一声前辈!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一个尚且在蜕凡之路上修行的小小蝼蚁,竟敢三番两次威胁他?见到这一幕,陆夜终于断定一件事,那位神秘道友和这人形枯骨早已进行过某种交易。 而为了完成交易,这人形枯骨必须保证自己能够进入祭道战域!正因如此,这脾气暴躁无比的人形枯骨,哪怕看自己再不顺眼,也不敢乱来。 “我自然有办法为你再造一具道躯,让你可以降临祭道战域。” 许久,人形枯骨这才开口,声音罕见地变得认真和严肃起来,“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何事?” 陆夜露出倾听之色。 第935章 古仙一脉 混沌雾霭弥漫。 人形枯骨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祭道战域,祭道二字才是关键。” “任何战死其中的人,一身大道并不会消散,而是会像献祭般,化作大道印记,成为获胜者的奖励!” “这也就意味着,若你战死其中,你的大道也将献祭,成为别人的奖励。” 说到这,人形枯骨嗓音有些异样。 “你能随意进出青冥之墟,所获得的传承大道,也和道宫之主那老东西息息相关,一旦让一些有心人发现,你小子就会成为他人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那样的话...呵,你小子可就惨喽!” 说到最后,人形枯骨笑起来,分明在幸灾乐祸。 陆夜眉头皱起。 脑海中不自觉想到了那位神秘道友口中的“老朋友们” 。 长青上仙、王太一、裴独行、千古悠、元三艮、万世易.??显然,这些“老朋友们” 的徒子徒孙,必然也会出现在祭道战域!并且,只要自己动用青墟剑意,很可能会被识破,从而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想到这,陆夜道:“在祭道战场,他们是否能识破我来自何处?” “这就开始怕了?” 人形枯骨顿时鄙夷道,“亏你所掌握的大道,和道宫之主息息相关,却也太没出息,道宫之主若活着,非羞死不可!” 挖苦了陆夜一番之后,人形枯骨感到舒服一些,这才道:“放心,我为你重塑新的道躯,再加上你从此地前往祭道战域,没人能识破你的来历和身份。” 陆夜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 人形枯骨冷哼,“我可得告诉你,一旦你的神魂死在祭道战域,哪怕你的肉身完好无缺,也必将腐消亡,同样避免不了人死道消的下场!!” 陆夜淡淡道:“那就要看一看,同境厮杀中,谁能是我的对手了。 人形枯骨嗤笑,“狂妄!真以为飞升世界的家伙是吃干饭的?” 陆夜笑道:“不瞒你说,我一路修行至今,同境之中,还真没碰到过对手,修仙者的后裔也不行!” “修仙者的后裔??” 入形枯骨明显一怔,“当真?” 陆夜淡淡道:“那家伙来自大罗天,名叫方胜,在玄元境对决中,被我碾压!” “大罗天!?!” 入形枯骨惊愕。 陆夜精神一振。 他刚才那般吹嘘,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人形枯骨,看能否打探到和大罗天有关的事情。 果然,这老东西也知道大罗天!“很惊讶?” 陆夜不动声色,继续试探道,“当时,还有一个名叫雨嬗的白发女子,实力深不可测,那方胜....不等说完,人形枯骨已经忍不住打断道:“雨嬗?她真的说自己姓雨?” 陆夜点头。 人形枯骨喃喃道:“大罗天古仙一脉的雨氏一族,竟然还?” 说到这,他忽地冷笑道:“小东西,以你那点修为,竟然还妄图打探大罗天的事情,简直找死!” 陆夜道:“只了解一些事情而已,何谈找死?” 人形枯骨道:“有句话,叫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子这次大发慈悲,提点你一二,以后在修行路上,最好不要妄自谈起大罗天的事情,否则,无论你置身何处,都可能招惹灾劫!” 陆夜惊讶,“只提起大罗天的事情而已,就会遭劫?” 人形枯骨冷冷道:“你若是仙,一身仙道足可与周天世界契合,自然能够让你感知到周天世界一切动静,你说,若此界有人谈起你的名字,会不会引起你的留意?” 陆夜沉默了。 秘和禁忌!” “大罗天所代表的那个地方,更为特,那里的人和事,便是对仙道路上的人而言,也称得上隐 人形枯骨道,“一旦谈起,说不准就被大罗天中哪个老家伙察觉到,只需略施手段,就能让你遭受灭顶之灾。” “这,就叫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陆夜一时征住。 大罗天,竟然如此特殊和禁忌?连仙道路上的存在,都不敢妄议?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若要去大罗天寻找清璃姑娘,会变得很难很难?当初,秦清璃被那白发女子雨嬗带走,去了大罗天。 当时陆夜并不清楚,大罗天究竟是什么地方,下意识把大罗天视作是一个位于飞升路之上的世界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心念转动间,陆夜道:“看来,你对大罗天也很忌惮啊。” 人形枯骨冷笑道:“老子怕个锤子,应该是你小子害怕才对!” 陆夜道:“大罗天还能比青冥之墟更危险?” 人形枯骨沉默半晌,才说道:“相比青冥之墟,大罗天算个锤子!” 陆夜笑起来。 他在心中,牢牢记住了大罗天、古仙一脉、雨氏一族 这些字眼。 “小家伙,打算何时前往祭道战域?” 人形枯骨问。 陆夜道:“再等等。”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妥善安排一下。 当大,陆夜离开黑水洲,重返戊土中洲。 一路上,到处是烽火连天的景象,这世间愈发动荡了。 三天后。 悬壶书院。 “哥,你醒了?” 才刚返回,陆夜就看见,大哥陆霄坐在庭院中,正在晒太阳,顿感惊喜。 陆霄笑着起身,声音温和道:“我已醒来很多天了。” 陆夜满脸笑容,一把揽住大哥肩膀,“走,喝酒!” 兄弟二人一边饮酒,一边对谈。 陆夜这才了解到,大哥身上的状况依旧很严重。 金螯岛一战,由于陆霄强行动用神魂中的封印力量,以至于神魂中依旧残留着一些陌生的记忆。 那些陌生记忆犹如光怪陆离的梦魇,经常会发作,让他的心神备受冲击。 “也就是说,那些陌生记忆依旧在影响你的心神和性情,试图把你改造成另外一副样子?” 陆夜皱眉。 陆霄点头,“我也在担心,一旦心神承受不住冲击,很可能就会性情大变,遭受被夺舍般的变故。” 陆夜心中一紧。 陆霄温声道:“别担心,我已想到解决之法,只要将这些陌生记忆炼化,足可让我因祸得福。 不过。 说到这,陆霄轻声一叹,“在这灵苍界,恐怕不行。” 陆夜不解,“这是为何?” 陆高沒有回答,反而说道:“阿夜,你可知道以前我为何无法修炼么?” 陆夜摇头。 陆霄道:“我现在才知道,不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而是在大乾那世俗之地,无法让我修炼。” 顿了顿,陆霄道:“灵苍界也一样,知道么,当初我来灵苍界时就察觉到,若我在此修炼,这灵苍界的天地规则会承受不住而彻底崩坏。” 陆夜:“???” 修炼而已,竟然能让灵苍界的天地规则崩塌毁灭?这若说出去,谁敢信?而这是否意味着,大哥自始至终根本就不是什么无法修行的废人,而是他自身禀赋太过恐怖!让得大乾也好、灵苍界也罢,都无法为他提供修行的条件?半晌,陆夜道:“大哥,你打算前往飞升路之上的世界位面么?” 陆霄摇头,“那里也不行。” 陆夜倒吸凉气,那各大飞升世界,也都不适合大哥的修行?不等他再猜测,陆霄已说道:“我打算回大乾。” 陆夜错愕:“怎么又回去了?” 陆霄意味深长道:“你曾跟我谈起,二叔在第五诡夜禁区沉寂,而我早察觉到,分布在大乾四周的六大诡夜禁区,各有各的禁忌和秘密。” 陆夜脱口而出,“大哥要去第六诡夜禁区?” 陆宵点头,“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初他识海中封印的陌生记忆,就来自第六诡夜禁区的干峰山。 阿祖的婆婆,就常年镇守在那。 陆夜道:“我明白了,那干峰山被称作剑冢,其中所藏的秘密,足可以帮助大哥修行。” 谈起干峰山,陆夜自然而然想到了阿祖这只“出口成脏,忠诚耿耿” 的贼鸟,心中怀念不已。 弹指一瞬,阔别已两年多了。 “如今,天地剧变,那大乾世俗之地也产生灵气复苏般的变故,这次我回去,也能庇护宗族,保佑九御剑宗。” 陆霄温声道,“如此,阿夜你在大道修行上,便再无后顾之忧,自可以放开手脚,全副身心求道于征途之上!” 陆夜心生暖意,也只有大哥才会如此尽心地为自己考虑。 “可惜,我这次负伤之后,不敢轻易再动用周虚规则力量杀敌,否则,先去把这灵苍界和你有仇的人都清洗了。” 陆霄一声轻叹。 陆夜笑道:“哥,这些事交给我来解决便可,你难道还信不过我的手段?” 陆霄笑起来,拿起酒杯,和陆夜对饮。 兄弟二人一边饮酒,一边交谈,浑不觉时间流逝。 翌日一早。 陆筲就启程离开。 临走前,陆夜把身上那用不上的宝物、传承、丹药、灵材,全都交给了陆霄,嘱托他带回宗族。 这些宝物,是陆夜过往搜集到的战利品,数目庞大,价值早不可估量。 对陆夜已没什么大用,但用在陆家族人身上,则可以发挥其价值。 除此,陆霄临走前,带走了黄玄渡和黄采依父女。 黄玄渡本就来自九御剑宗,如今有机会返回大乾看一看,自然不会错过。 送走了大哥陆霄他们,陆夜心中一时有些空落落的。 怅然若失。 他也有数年不曾回家了。 数天后。 陆夜将各种事宜安排妥当后,选择在悬壶书院汗青峰琳琅洞府闭关。 万法秘界。 “准备好了?” 入形枯骨问。 陆夜点了点头。 第936章 李尽烬 时空隧道宛如星空黑洞,静静悬浮在那。 人形枯骨屈指一抓。 一缕缕星辉汇聚而来,在虚空中凝聚为一个身着灰色布袍的男子。 青年面孔坚毅,线条分明,只是眉头紧锁,气质显得有些阴郁冷厉。 “昨天时候,此子死在了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中,你恰可以用他的身份,在祭道战域中闯荡。” 人形枯骨开口道,“如此一来,哪怕被一些有心人识破你的大道,也没人能查出你真正的底细。 陆夜凝视那灰袍男子,惊讶道,“你竟然能知道发生在祭道战域的事情?” 人形枯骨淡淡道:“老子的本事之多,岂是你能揣度?” 陆夜懒得和这老东西对喷,道,“这么说,我若在那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游历,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看到?” 人形枯骨摇头:“为了给你搞一个身份,已让老子付出极大的代价,哪还有功夫留意你的动静。” 旋即,他一指那灰袍青年,“这具肉身,乃是我用这片星空的一部分大道力量凝聚,虽非真实,但足以承载你的神魂,契合你一身大道。” 最后,他指尖一挑,一缕星辉凝聚而成的大道印记,浮现在陆夜面前。 “这印记内,记载着这家伙的一些资料,你炼化后,哪怕被这家伙的熟人发现,也不至于被发现。” 陆夜愈发惊讶,这老东西有一手啊,竟然准备得如此充足!“很震惊?无非是因为你修为太低,眼界太窄罢了。” 人形枯骨嗤笑。 陆夜没有搭理他,探手将那一枚印记拿在手中,悄然炼化。 李玄烬。 十九岁。 云照界“浮屠剑宗” 核心传人,抱真境初期修为。 进入蜕凡第八界的第四十九天,李玄烬在进入黄浊魔土不久,遭遇埋伏,饮恨而亡。 一马大道,化为奖励,被“紫雷魔宗” 少主吕安所得。 ……印记中记载的,是和李玄烬有关的一些基本资料。 比如李玄烬的来历、云照界浮屠剑宗的一些概况,以及他在蜕凡第八界的一些经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李玄烬的记忆、传承功法统统都没有。 不过,对陆夜而言,能够有这样一个身份,已经可以避人耳目。 接下来,陆夜在人形枯骨指点下,神魂掠入那一道肉身中 。 直至将这具肉身炼化,陆夜眉头皱起,道:“这具肉身有点弱啊。” “这还弱?” 境体修?” 人形枯骨顿时恼火,“你可知道,仅仅这样一具肉身的力量,都足以媲美青冥道域最顶尖的抱真陆夜叹道:“可和我的本尊相比,相差了太多。” 人形枯骨:“.他一对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眼眶直勾勾盯着陆夜许久,道:“罢了,我再给你重塑一番,接下来你若感到神魂难以驾驭这具肉身时,就告诉我。” 说着,人形枯骨抬手一挥。 变。 一道道星辉垂落,涌入陆夜全新的肉身,他一身气血、筋骨、脏腑力量,全都在以惊人速度蜕“行了吗?” 很快,人形枯骨问。 在他看来,这具肉身已堪比人形凶器,无比强横,仅以肉身之力而论,都能去和神游境初期的大修士一较高下。 “不够,差得远。” 陆夜摇头。 “他娘的!” 人形枯骨愣住。 这小东西的本尊道躯,究竟锤炼到了何等地步?旋即,人形枯骨就释然,这小家伙能随意出入青冥之墟,又和道宫之主有着特殊的关系,若没有这等恐怖底蕴,反倒不正常。 入形枯骨再次出手。 “可以了吗?” 片刻后,人形枯骨再问,此刻的肉身之力,都已能横压神游境中的许多强者!搁在青冥道域,都能评价一句“冠绝群伦,万载难见” !“还差一截。” 陆夜有些不满,“接下来我让你停你再停。” 人形枯骨:“???” 他猛地一咬牙,继续动手。 时间点滴流逝。 许久,人形枯骨再次停手。 “又怎么了?” 陆夜皱眉。 “这他妈是抱真境初期的肉身!不是神游境大圆满层次的肉身,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老子的极限!” 人形枯骨气急败坏,骂骂咧咧,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 陆夜恍然之余,有些遗憾道:“可惜,相比我的本尊道躯,终究还欠缺一些,不过,勉强已经够用。” 说着,他舒展了一下全新的身躯,“只能说,还行吧。” 人形枯骨等着陆夜看了许久,这才道:“以你的神魂力量,足可在极短时间内,淬炼出抱真境初期的修为。” 他大 袖一挥,无数星辉垂落,“这一次,你自己来,能炼化多少是多少。” 陆夜痛快答应,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哗啦!无数星辉翻涌,源源不断地涌入陆夜道躯内。 而在此期间,人形枯骨一直留意陆夜一身气机的变化。 渐渐地,人形枯骨呆滞在那,沉默了。 变态!!真他娘变态!这小子究竟和道宫之主是什么关系,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大道底蕴?人形枯骨无法淡定,他生前傲立诸天之巅,见过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什么天才、奇才、圣子、仙子什么万年难遇、独步天下、震烁古今、盖世无敌???拥有类似美誉的,他见过不要太多。 可人形枯骨还是头一次见到,像陆夜这种异端! 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妈的,这厮难道是道宫之主的关门弟子?否则,怎会离谱到如此地步??” “可道宫之主一生都没有收徒,不曾开辟道统,更消失了无垠岁月,哪可能收这样一个徒弟??” 人形枯骨很费解,总感觉在陆夜身上,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特殊秘密。 一天后。 陆夜从打坐中醒来。 这具全新身躯,也已在神魂力量的掌控下,拥有抱真境初期修为。 遗憾的是,终究还是没法和本尊相比,相差了一些火候。 不过,也已够用。 “这是李玄烬的‘祭道战令’。” 人形枯骨开口,屈指一弹,一枚令牌出现在陆夜面前。 这令牌,巴掌大小,呈青铜色,表面铭刻“祭道” 二字。 背面则篆刻一幅奇异的图案。 这图案,分明是一座镇压在混沌中的鼎炉!之前陆夜就已了解过,唯有凭借祭道战令,才能进入祭道战域闯荡。 并且,此物很特殊,能够如实地记录佩戴者的战绩和名次。 另外在斩杀大敌后,凭借此物能够将敌人那一身道行收走。 也就是所谓的“奖励” 。 一旦被杀,祭道战令中的记录就会被抹除,化作空白,连获得的“奖励” ,也将被获胜者夺走。 “将此物炼化,就可以进入那时空隧道,降临到祭道战域内。” 人形枯骨道,“记住,一年之内,哪怕被人打成狗,也千万别死了,否则你小子可就彻底完了!” “好。” 陆夜运转修为,掌心的祭道战令悄然消失,出现在陆夜识海中。 而后,陆夜以神识在祭道战令上铭刻下李玄烬、浮屠剑宗、抱真境初期修为等字迹。 最后,陆夜用神魂之力,对此物进行炼化。 轰!仅仅片刻,祭道战令背面那一尊镇压在混沌中的炉鼎图案骤然发光,犹如沸腾般轰鸣起来。 陆夜顿时感应到,一股玄妙的气息从祭道战令中扩散,和自己的神魂、肉身契合在一起。 至此,等于拥有了进入祭道战域历练的资格。 只要前往,需要待够一年。 一年之内,生死自负!“对了,我若在一年后返回时,不会把我挪移到‘云照界’浮屠剑宗吧?” 陆夜想起一件事。 人形枯骨没好气道:“只要你不死,在你返回时,就是跑去了大罗天,老子也能把你再带回来!” 陆夜这才放心,笑着作揖,“告辞。 而后,迈步走进那一条宛如星空黑洞般的时空隧道内。 身影眨眼消失不见。 “那整日里待在道宫中敲钟的家伙,为了让这小子前往祭道战域闯荡,竟不惜和我做交易.…?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值得那敲钟人这么做?” 人形枯骨坐在那,怔怔出神。 青冥天梯尽头的神秘道宫内,偶尔会有钟声传出。 那敲响钟声的神秘存在,就被人形枯骨称作敲钟人。 连他也不知道,敲钟人是什么来头。 他只知道,在半年前的时候,那敲钟人找到自己,做了这一场交易。 人形枯骨没有告诉陆夜的是,关于李玄烬这个身份、以及为陆夜重塑肉身这件事,皆是来自“敲钟人” 所安排。 便是那块祭道战令,也出自“敲钟人” 之手!倒不是人形枯骨不愿说,而是“敲钟人” 当初主动提出,这些事情不适合让陆夜知道,一旦因为这些事情,而让陆夜沾染上因果,就很难摆脱。 至于什么因果,人形枯骨也猜不出。 他只隐约能推断出,那所谓的“因果”,应该不是针对“李玄烬”这个身份,而是和整个祭道战域有关!“只要这小子活着归来,老子就不信,挖掘不出他身上的秘密。” 人形枯骨喃喃,“或许,正如那敲钟人所言,此子.…将是我从此地脱困的唯一的一个变数!!,祭道战域。 蜕凡第八界。 一片荒芜昏暗的天地间。 陆夜的身躯,被那一条时空隧道的力量传送过来。 还未等他看清周围的景象,就听到一道撕心裂肺般的哭嚎声响起:“玄烬师兄,你死得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