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 第211章 围巾 【PS:我发的时候和下一章发反了,现在调整不了了,大家先看下一章,在看这一章】 安娜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灰蓝色眼睛里混合着太多情绪——有担忧,有不甘,有某种林不愿深究的期待。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让她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幻。 林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这是策略,安娜。” “就像我们在议会里与保守派辩论,就像我们在工厂里与资本家谈判。” “我不会真的去联姻。” “真的不会吗?” 安娜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哪怕他们开出那么诱人的条件?” “克虏伯的股份工厂,还有……还有政治支持。” “哪怕只是假的结婚,名义上的联姻?” 林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柏林的街道在雪中模糊成一片灰白。 他背对着安娜,声音平静但坚定: “安娜,你想想看。” “如果我——一个德共的核心领导人,一个在工人集会上号召反抗资本剥削的人——娶了克虏伯家族的女儿,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工人们会怎么看我?” 他没有等安娜回答,继续说下去: “他们会说:‘看啊,那个教导我们要团结起来反抗资本家的人,自己却娶了资本家的女儿。’” “他们会质疑我的每一个字,怀疑我的每一次号召。” “我在工人中的信誉将彻底扫地,我未来的所有工作都将受到毁灭性打击。” 他转过身,面对着安娜: “在这个时候,革命领袖与群众的信任,是最脆弱的纽带。” “一旦破裂,就再也无法修复,我不能冒这个险。” 安娜也站了起来。 她的脸颊微微发红,不是害羞,而是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正在翻涌。 “工作,”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又是工作!”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谈工作,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 林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安娜这样。 “安娜……” “难道你自己的人生就不重要了吗?” 安娜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没有联姻开出的那些条件,没有克虏伯的工厂,难道同志们就不能共同努力创造出来吗?” “你为什么总是替别人着想,替革命着想,替所有人着想——”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 “你为什么总是不好好为自己考虑?”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马车铃声。 林站在那里,看着安娜——这个他看着她从一个大学教授的女儿成长为坚定的革命工作者的女孩,此刻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为自己考虑? 在这样一个时代,在这样一场革命中,个人的幸福和选择,似乎总是要排在后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开了,格特鲁德·诺伊曼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显然刚从寒冷的走廊进来。 “抱歉打扰了。” 格特鲁德平静地说,将咖啡放在桌上,“我想你们可能需要这个。” 她的目光在安娜脸上停留了一瞬——敏锐的格特鲁德显然察觉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紧张。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礼貌地微笑。 安娜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里并没有眼泪,只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抱歉,”她对林说,声音恢复了正常,“是我情绪太失控了。” “我还有工作,蔡特金同志那边还在等我,我……我先走了。” 她拿起公文包和大衣,匆匆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格特鲁德突然开口:“安娜同志,请等一下。” 安娜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格特鲁德转向林,推了推眼镜:“林同志,您之前给安娜同志织的围巾……” “是不是还没给她?”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想起来了——那是几个月前,在莫斯科,他答应要为安娜织一条围巾。 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用从莫斯科带回来的羊毛线,在深夜工作间隙一针一针织的。 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她,后来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安娜转过身,眼中闪过惊讶、困惑,还有一丝…… 别的什么。 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在一堆文件下面,他取出了一个简单的牛皮纸包裹。 他走回来,将包裹递给安娜。 安娜迟疑地接过,打开包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里面是一条浅黄色的羊毛围巾——颜色很柔和,像初春的阳光,又像……她剪掉之前的金色长发。 她轻轻抚摸着围巾的纹路。 织工不算完美,有些地方针脚不均匀,但能看出织得很用心。 羊毛的质感很好,柔软而温暖。 “我……” 安娜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林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我还是更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安娜抬起头,看着他。 “当然,”林补充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短发也很好看。” “显得你很干练,很适合你现在的工作。” 安娜低头看着手中的围巾,手指紧紧攥着柔软的羊毛。 她的眼眶真的湿润了,这次她没忍住,一滴泪水滑落下来,滴在围巾上,迅速被羊毛吸收。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不客气。” 林说,“答应过的事,总要兑现。” 安娜将围巾小心地叠好,放回牛皮纸里,然后连同公文包一起抱在胸前。 她看了看林,又看了看格特鲁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和格特鲁德。 格特鲁德走到桌边,拿起安娜没动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小口。 她的目光透过眼镜片,审视着林。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 她突然问。 林看着她:“什么实话?” “说你不会接受任何联姻,并不只是因为政治影响,而且还因为……” 格特鲁德顿了顿,“因为别的。” 林沉默了片刻,走回窗前:“格特鲁德,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还因为什么。” “所以你宁愿让她误会?” 格特鲁德的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尖锐,“误会你是个只考虑工作、不考虑个人感情的革命机器?” “这不是误会。” 林平静地说,“在革命成功之前,个人感情确实要放在后面。” “这一点,我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要织那条围巾?” 格特鲁德追问,“为什么要记住她喜欢什么颜色?为什么要关注她剪了头发?” 林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雪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 格特鲁德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林,我知道你肩负重任。” “但有时候……太过理性也是一种残忍。对别人,也对自己。”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我还要去整理内卫部送来的档案。” “咖啡如果凉了,可以重新热一下。” 她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顺便说一句,围巾织得不错。” “虽然针脚有些不匀,但心意是好的。” 门再次关上。 林独自站在办公室里。 他走到桌边,端起安娜没动的那杯咖啡。 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苦涩,但清醒。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未说出口的话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1920年1月20日,柏林,德共议会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位于威廉大街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里,表面上是“社会政策研究所”,实际上内部经过改造,成为德共在议会中的工作基地。 房间不大,约三十平方米,墙上挂着德国地图和工人宣传画,书架上塞满了文件和资料,一张宽大的橡木桌上堆着今天刚送来的议会简报。 林坐在桌前,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工业区失业情况的调查报告。 窗外下着细雪,柏林的一月寒冷刺骨,但办公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木头噼啪作响。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安娜·沃尔夫。 林抬起头,看到她时有些惊讶。 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见了——自从安娜被派到蔡特金同志领导的妇女工作部,她就一直在柏林各区的妇女夜校和互助会之间奔波。 “安娜同志,”林站起身,“蔡特金同志让你来的?” 安娜点点头,关上门,脱下深蓝色的羊毛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成熟了许多——头发剪短了,梳成简洁的短发,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工作带来的沉稳。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过来,而是在门口站了几秒钟,像是在调整呼吸。 “是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拘谨,“蔡特金同志让我来汇报妇女工作部近期的工作进展,还有……递交一份书面报告。” 她走到桌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但站的位置比平时远了一些——大约一米五的距离,一个礼貌但疏远的距离。 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看着安娜,发现她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文件的一角。 “坐下说吧。” 林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外面冷,先喝杯热茶。” 他转身去壁炉旁的小茶几上倒茶。 水壶里的水还热着,冒着蒸汽。 林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安娜面前,一杯留给自己。 “谢谢。”安娜低声说,在椅子上坐下,但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 林回到座位,没有立刻询问工作,而是先问了一句:“教授最近怎么样?” “我上周回去过一次,但他不在家。” “父亲很好。” 安娜回答,眼睛盯着茶杯,“他最近在柏林大学开了一门关于战后欧洲历史的讲座,很受欢迎,学生们……很积极。”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也问起过你,说你好久没回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不是责备,更像是……遗憾? “最近确实忙。” 林解释,“议会刚开,很多事要处理,下周我会抽时间回去。” 安娜点点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她打开文件,开始汇报工作: “妇女工作部在过去三个月里取得了以下进展:” “第一,在柏林建立了二十八个妇女夜校,注册学员超过三千二百人。” “课程包括文化识字、基础算术、卫生健康知识,以及……阶级意识启蒙。” 她翻了一页: “第二,我们与工会合作,在十五个大型工厂建立了女工委员会,专门处理女工的特殊诉求——同工同酬、产假保护、哺乳时间等。” “目前已成功为三百多名女工争取到了权益改善。” “第三,针对战后寡妇和孤儿问题,我们建立了互助网络,通过募捐和志愿工作,为两百多个家庭提供了基本生活援助。” “同时组织她们参与缝纫、护理等技能培训,帮助她们重新就业。” 安娜的汇报清晰、有条理,数据具体,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 林认真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第四,”安娜继续,“我们在宣传方面做了创新。” “除了传统的传单和集会,我们还组织妇女剧团,排演反映女工生活的短剧,在工人社区演出。” “效果很好,很多原本对政治不感兴趣的妇女通过这些剧目开始关注自身权益。” 她汇报了整整二十分钟,涵盖了组织建设、宣传教育、实际援助、对外联络等各个方面。 结束时,她合上文件,等待林的回应。 林放下笔,认真地说:“工作做得很好,安娜同志。” “特别是女工委员会和妇女剧团这两项,很有创意,也很有实效。” “请转告蔡特金同志,我对妇女工作部的工作表示充分肯定。” “我会转达。” 安娜点头,但脸上没有露出工作被肯定时通常有的喜悦。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看着安娜。 三个月不见,她确实变了——不仅仅是外表的成熟,更是一种内在的沉淀。 那个曾经在格鲁讷瓦尔德森林发现他、在柏林大学课堂上积极发言、在科佩尼克前线不顾一切来找他的女孩,现在已经成为一名干练的革命工作者。 但她也变得……更远了。 林想起几个月前,在奥古斯特教授家,当卡尔·冯·俾斯麦突然来访时,安娜选择了回避——她关上了二楼房间的门,没有下来打招呼。 那天之后,他们的联系就变少了。 起初是安娜工作忙,后来……后来似乎成了某种默契。 林知道原因。 俾斯麦家族的联姻提议,虽然德共内部严格保密,但安娜作为奥古斯特教授的女儿,很可能从父亲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即使不知道全部细节,也能猜到大概。 这种猜测,比确知真相更让人难受。 “安娜,”林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最近……还好吗?”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安娜却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很好。” 她很快回答,声音有些紧,“工作很充实,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 林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面对,“关于俾斯麦家族的事……” “我不需要知道细节。” 安娜突然打断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那是组织上的事,是政治任务,我理解。” 她说“理解”,但林听出了言外之意——理解,但不代表接受。 “安娜,”林放轻了声音,“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我知道。” 安娜深吸一口气,终于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看着他,“你是为了革命,为了获取资源。” “我明白战略需要,也相信你的判断。”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林沉默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那个联姻提议只是虚与委蛇,想说他对艾米莉·克虏伯没有任何个人感情,想说这一切都只是革命工作的需要。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虚伪;有些事,需要时间来证明。 “我们还是同志,对吗?” 林最终问。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次表情真诚了一些:“永远是同志。” “那就好。” 林微笑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共同的目标不会变——建立一个更公平、更美好的德国。” “是的。” 安娜也笑了,虽然笑容有些勉强。 气氛缓和了一些。 安娜放松了坐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温了的茶。 “对了,”林转移话题,“莉泽洛特最近有消息吗?” 提到莉泽洛特,安娜的表情自然了许多:“上周收到她的信。” “她说匈牙利前线相对平静了,罗马尼亚军队后撤后,国际志愿队的主要任务变成了训练匈牙利红军。” “她和索菲还在狙击小组,但更多时候是在教匈牙利同志射击技巧。” “她成长得很快。” 林感慨。 “我们都成长得很快。” 安娜轻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不那么尴尬了。 安娜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分。 她应该告辞了,蔡特金同志那里还有工作。 但她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看着杯子里剩余的茶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林注意到了她的犹豫。 他在等待,给她时间。 终于,安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林温和地问。 安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林,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安娜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已久的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她联姻?那个克虏伯家的女儿?”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铁砧与火焰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今天只有2000字,周末会补上】 十月九日,匈牙利东部,蒂萨河畔临时指挥部。 雨水敲打着防水帆布顶棚,发出持续不断的闷响。 指挥所内,三股力量的代表围着一张摊开在弹药箱上的军事地图。 煤油灯的光摇曳着,将人影投在沾满泥浆的帆布墙上。 汉斯·迈尔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蓝色粗线(代表蒂萨河)向东移动,最终停在一片用红蓝铅笔反复标注的区域。 “情报确认。” 他的声音带着前线指挥官特有的沙哑与简洁,“罗马尼亚第四军团主力已于昨夜开始后撤,并非战术调整,是脱离接触式的撤退。” “撤退序列混乱,丢弃了大量重型装备和补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他们的防线,在这里,”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河对岸一片开阔地,“正在崩溃。”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眼窝深陷的罗马尼亚人,穿着不合身的匈牙利红军制服,肩章已被撕去,只在左臂缠着一条醒目的红布。 康斯坦丁·佩特雷斯库。 一个月前,他还是罗马尼亚干涉军第17团一名默默无闻的下士。 现在,他是新生的“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五名委员之一。 “不是崩溃,迈尔同志。” 康斯坦丁纠正道,他的德语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但用词精准,“是融化。像春天的雪。” 他伸出手,指尖在地图上罗马尼亚防线后方几个点上画了几个小圈。 “这些地方的守军,不是接到了撤退命令。” “他们是自己决定离开的。” “军官试图阻止,有的被……说服了,”他用了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冷硬的东西,“有的跟着一起走了。” “现在,蒂萨河以东二十公里,没有一条连贯的战线。” “只有惊慌的士兵,和试图重新收拢他们的、同样惊慌的军官。” 迈尔微微点头,转向第三个人——匈牙利红军东线集群的指挥官,科瓦奇·伊斯特万少将。 这位前奥匈帝国军官留着整齐的灰白胡子,面容疲惫但眼神锐利。 “科瓦奇同志,你的部队状态?” 科瓦奇少将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疲劳,非常疲劳。” “但我们还在蒂萨河西岸。” “如果敌人真的在瓦解……” 他看向地图,眼中开始闪烁职业军人才有的、计算风险与机遇的光芒,“这或许不是一个坏消息。” “这是一个机会。” 康斯坦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激动,“不仅仅是将他们赶过边境的机会。”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迈尔从地图上抬起头,看向康斯坦丁:“说下去,委员同志。”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所有勇气。 他站了起来,尽管身形并不高大,但此刻却像一杆标枪。 “我们的委员会,”他指的是那个由叛逃、起义的罗马尼亚士兵和少数低级军官组成的“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现在直接或间接影响的部队,大约有三千人。” “分散的,缺乏重武器,但……他们是罗马尼亚人。” “他们了解地形,了解国内的情况。” 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更东边、代表罗马尼亚本土的位置。 “他们想回家。” “不是作为败兵,是作为……” 他寻找着词汇,“作为改变的人,带着新的想法回去。” 科瓦奇少将皱起眉头:“你是说,让这些部队打回去?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进行跨境进攻?” “这太冒险了,你们的委员会甚至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 “正因为没有后方,才必须前进。” 康斯坦丁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坚定,“留在匈牙利,我们是客人,是难民,是政治象征。” “但打回去,哪怕只占领边境几个村庄,我们就是种子。” “雪崩已经开始,同志。” “现在需要的是推一把,让雪崩变成山洪。” 他转向迈尔少校,目光灼灼:“迈尔同志,国际工人志愿队有经验,有纪律,有……那种能让人看到不同可能性的技术。” “我们需要榜样,需要骨干。” “哪怕只是一个连,一个排,和我们一起渡河。” 迈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帆布门边,撩起一角。 外面是灰蒙蒙的雨幕,泥泞的阵地,远处蒂萨河浑浊的河水隐约可见。 更远处,是正在“融化”的敌国战线。 风险巨大。 志愿队人数有限,装备珍贵,首要任务是锤炼和生存,而非参与一场前途未卜的跨国进攻。 林同志的命令是“有限介入,保存核心,获取经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也记得林在柏林说过的话:“革命的火种,有时需要投入狂风暴雨,才能检验其成色,也才能点燃更广阔的荒原。”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康斯坦丁眼中那种光。 那不是狂热,而是一种清晰的、近乎冷酷的决心。 这种光,他在柏林街头那些开始懂得“为什么而战”的工人眼中见过,在他决定脱下旧军装那一刻或许有过,甚至……在某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眼底深处也见过。 那不是请求援军的眼神,那是邀请共同书写历史的眼神。 迈尔放下帆布,走回桌边。 他看向科瓦奇少将:“匈牙利红军的立场?” 科瓦奇少将沉吟良久。 他的部队急需休整,但战局瞬息万变。 如果罗马尼亚干涉军真的溃退,甚至内部生变,那么趁势稳固战线,将敌人彻底推回边境,对匈牙利苏维埃的安全至关重要。 如果还能在罗马尼亚境内制造一个亲革命的“特区”或“桥头堡”…… 那政治和军事价值将难以估量。 “我们需要一场联合会议。” 科瓦奇最终说,“我,你,委员同志,还有我们双方必要的参谋人员。” “议题:评估罗马尼亚军溃败程度,研判联合渡河、向东建立稳固新防线的可行性,并规划罗马尼亚同志……后续行动的政治与军事框架。” 他用了“后续行动”这个中性词,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会议时间?” 迈尔问。 “今晚。地点就在这里。” 科瓦奇少将决心已定,“雨夜能掩盖动静。” “我们必须抢在敌人重新组织起来,或者柏林、布加勒斯特的任何一方反应过来之前,做出决定。” 康斯坦丁·佩特雷斯库委员缓缓坐下,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第一步,成了。 迈尔少校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记录:致柏林总部及开姆尼茨战略顾问林同志加密电报。” “标题:蒂萨河前线局势突变及联合行动提议。” “内容要点:一、罗军第四军团溃退,防线瓦解;” “二、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提议联合渡河建立新防线,并寻求契机支持其回国行动;” “三、我已同意参与今晚的匈、罗、我三方联合会议;” “四、请求原则指示及风险评估框架。” “完毕,立即发出。”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艾米莉·克虏伯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柏林,夏里特医院病理学大楼。 十月下旬的午后日光透过哥特式拱窗斜射进阶梯教室,在磨得发亮的橡木长椅和斑驳的石灰墙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空气里弥漫着石炭酸消毒水、旧书页的气味——一种属于医学殿堂特有的、冷静而略带压迫感的氛围。 林·冯·俾斯麦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黑色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身上是朴素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有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开着。 这个位置经过确认: 既能清晰看见讲台和黑板,又方便在必要时低调离场——靠近后门,且前方有两位身材高大的医学院学生构成视觉遮挡。 他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但上面没有记录医学内容。 左侧页面上是用铅笔勾勒的装甲战斗群编制结构图修改草图,右侧则是几行关于国会《工伤与职业病医疗保障法案(草案)》的关键争议点摘要: 1. 覆盖范围:仅限“产业工人”还是包括“所有受雇佣劳动者”? 2. 缴费比例:雇主全额承担,还是与雇员共担?若共担,比例如何确定? 3. 医疗机构:依赖现有私立医院体系,还是建立公立工人医院网络? 4. 资金来源:专项税收,还是从雇主利润中强制划拨? 每个问题后面都标注着可能的反对意见来源: 重工业协会、中小企业联盟、自由派经济学家、保守的财政官僚…… 还有那个始终绕不开的名字——克虏伯。 林的目光在第四个问题上停留片刻。 铅笔尖无意识地在“克虏伯”三个字上点了点,留下一个深灰色的小点。 讲台上,夏里特医院外科主任、教授弗里德里希·绍尔布鲁赫正在做关于“创伤感染防控的标准化流程”的报告。 这位以战时野战外科闻名的医生语速很快,手势有力,不时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拉丁文医学术语和统计数据。 “……因此我们必须建立从战场或工厂事故现场到手术室的无缝衔接链条。” “时间,先生们,时间就是组织存活的机会。” “每一分钟的延误,感染风险就增加百分之……” 林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边缘记录一两个关键词。 这些内容确实有用——不是为了法案草案本身,而是为了在国会辩论中能够用专业术语回击那些声称“现有医疗体系足以应对工伤”的保守派议员。 他要让那些习惯于空谈“市场效率”和“个人责任”的先生们明白,一个工人从被机床切断手指到得到有效救治,中间需要经过怎样一套脆弱而昂贵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如何因为支付能力的不同而产生致命差异。 讲座进行了约四十分钟时,中间休息的铃声响起。 绍尔布鲁赫教授示意休息二十分钟。 教室里的紧绷气氛稍稍松弛,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活动,低声交流,一些人涌向走廊尽头的吸烟室。 林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 他打算去走廊透口气,顺便确认一下内卫部安排在外围的安保人员状况——虽然今天的活动看似纯粹学术,但任何公开露面都伴随着风险。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教室的另一侧。 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年轻女性。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羊毛套装,领口别着一枚简洁的银质胸针。 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严谨的低发髻,几缕碎发服帖地垂在耳侧。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手中的钢笔正快速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移动的节奏稳定而高效。 引起林注意的并非她的外貌或穿着——虽然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医学讲座中,女性的出现本就显眼——而是她观察讲台的方式。 她并非单纯地听讲或记录。 她的目光在绍尔布鲁赫教授、黑板上的示意图、以及自己笔记本上的草图之间快速移动,偶尔会微微侧头,仿佛在脑海中构建某种三维模型。 那是一种医生解剖尸体时的眼神,冷静,带着对结构和功能关系的天然敏感——但又有所不同。 她的观察中似乎还掺杂着某种更宏观的视角,像是在审视一套系统而非单个器官。 更让林心中警铃微动的是,在她翻开笔记本的扉页一角,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徽记轮廓——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苏黎世大学的校徽。 就在这时,那位女性似乎察觉到了注视,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过稀稀拉拉走动的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林的位置。 那是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颜色像阿尔卑斯山融雪汇成的湖泊,清澈但深不见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了大约两秒钟。 林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一个陌生人。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转身朝后门走去。 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教室。 …… 走廊里弥漫着烟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 林靠在窗边,从大衣内袋里取出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三点二十分。 窗外是夏里特医院的内院,几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正在护士陪同下缓慢散步,枯黄的梧桐叶在他们脚下沙沙作响。 “冯·俾斯麦先生?” 声音从身侧传来。 用的是标准的柏林德语,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瑞士德语腔调,音色偏低,语调平稳得像在朗读病历。 林缓缓转过头。 刚才那位穿深蓝色套装的女性就站在他右侧约一米半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医学图谱。 她站立的姿态很放松,但肩膀和脊背的线条透露出长期的礼仪训练。 “是我。” 林简单回应,没有表现出惊讶。 “艾米莉·克虏伯。” 她报出名字,同时微微点头致意——不是贵族女性常见的屈膝礼,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学术界同僚间的礼节幅度,“我看过您在国会的演讲记录,您对公共卫生体系的见解令人印象深刻。” 林注意到她说的是“演讲记录”,而不是“演讲”。 这意味着她很可能阅读的是逐字稿,而非报纸上的摘要。 更值得注意的是,她提到了“公共卫生体系”。 这是一个比单纯“医疗”更宽泛、更系统化的概念。 “克虏伯小姐。” 林同样点头回应,“没想到会在医学讲座上遇到您。” “我以为克虏伯家族的成员更常出现在工程学会或钢铁协会的会议上。” “我在苏黎世大学读的是医学。” 艾米莉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明一个与家族无关的客观事实,“临床医学专业,三年级时转向公共卫生学。” “去年刚完成学位论文,课题是《工业化城市中尘肺病的流行病学调查与预防体系构建》。” 她说得如此直接,以至于林需要花一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克虏伯家族的继承人之一,在苏黎世——那个以政治中立和学术自由闻名的地方——攻读医学和公共卫生,并且研究的是与重工业直接相关的职业病。 这个事实本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脑海中激起一连串疑问。 “很特别的选择。” 林谨慎地评价道。 “不如您的选择特别,冯·俾斯麦先生。”艾米莉将医学图谱换到另一只手,灰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作为国会议员,亲自来听这种专业讲座的人可不多。” “大多数政治人物更愿意在俱乐部里听秘书整理好的简报。” “简报往往省略了最重要的细节。” 林说,“比如绍尔布鲁赫教授刚才提到的‘从事故现场到手术室的无缝衔接’。” “在简报里,这可能只是一句话,但在现实中,它意味着需要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专门配置的运输工具、24小时待命的急诊通道、以及一套能让工人无需担忧费用而立即接受治疗的支付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 艾米莉的脸上没有出现预料中的防御或反感。 相反,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似于专业兴趣的光芒——那是一个研究者听到有人切中了自己领域核心问题时的反应。 “您描述得非常准确。” 她说,“但您漏掉了一个环节:预防。” “如果能在工作场所通过工程控制和防护设备减少事故发生率,那么整个急救链条的负担将大大减轻。” “这比事后的医疗补救更具成本效益。” “说得好,我完全同意。” 林点点头,“这也是我在草案中强调职业安全标准强制实施的原因。” “不过,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谁为这些工程改进和防护设备买单?” “雇主会说这增加了成本,削弱了竞争力。” “尤其是在《凡尔赛条约》的赔偿压力下。” 他说这话时,刻意观察着她的表情。 艾米莉·克虏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医学图谱的硬壳封面。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止了。 “成本的计算方式有很多种。”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短期的设备投入与长期的医疗支出、生产力损失、工人培训成本……以及潜在的法律责任。” “一个理性的管理者应该能看到更完整的账目。” “但现实中的管理者往往不这么理性。”林说,“他们更关心季度的财务报表,而不是十年后的健康数据。” “除非法律强制要求,或者……” 他顿了顿,“有更强大的动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如?” 艾米莉问。 “比如工人自身的组织力量和谈判能力。” 林直视着她的眼睛,“比如一个能够代表他们利益的政治力量在立法层面施加压力。” “比如公众舆论对漠视工人安全的企业形成的道德压力。”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远处吸烟室传来男人们粗犷的笑声和打火机的咔嚓声。 艾米莉·克虏伯的目光越过林的肩膀,望向窗外那些散步的病人。 她的侧脸在斜射的日光中显得线条分明,几乎有种雕塑般的质感。 “您在国会推动的那份法案,”她突然转回话题,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客观,“我读过草案的泄露版本。” “覆盖范围那一章,您坚持要包括‘所有受雇佣劳动者’,而不仅仅是产业工人。” “是的。” “但这样一来,财政负担会大幅增加,反对者会质疑可行性。” “所以我需要更精确的流行病学数据和成本测算。” 林说,“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我需要了解不同类型的职业病在不同行业中的实际发病率、治疗成本、以及预防措施的有效性。” “没有这些数据,法案在财政委员会就会被搁置。” 艾米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皮质文件夹,翻开,抽出两页打印纸。 “这是我论文中的部分数据。” 她说,将纸张递给林,“关于鲁尔区钢铁工人、矿工和机械制造工人的尘肺病发病率对比,以及不同防护措施下的五年发病曲线。” “样本量是三千七百人,追踪时间四年。” 林接过纸张,快速扫视。 表格清晰,统计方法严谨,结论明确: 在强制使用高效过滤呼吸器的工厂,尘肺病的发病率比只有基础防护的工厂低68%。 “这份数据……” 林抬起头。 “尚未发表。” 艾米莉说,“我的导师希望能在《柳叶刀》上发全文,但审稿流程还需要几个月。” “不过,如果您在国会辩论中需要引用,我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原始数据和分析方法说明。” 林凝视着眼前这位年轻女性。 她的提议——主动向一位公开宣称要推动对企业施加更大监管和财务负担的议员提供研究数据——不符合任何传统的政治或商业逻辑。 除非…… “条件是什么?” 林直截了当地问。 艾米莉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没有条件,冯·俾斯麦先生,这只是学术分享。”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不过,如果您在法案的听证会阶段需要专业证人,我愿意出席。” “以一个公共卫生研究者的身份,而不是克虏伯家族成员的身份。”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林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是在划清界限——或者说,是在尝试创造一种新的身份。 不是作为重工业帝国的继承人之一,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专业人士。 这种做法既聪明又危险。 聪明在于,它可以让她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家族政治包袱,直接介入政策讨论; 危险在于,她的家族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您的家族会同意吗?” 林问。 艾米莉没有直接回答。 她收回那两页数据,重新放回文件夹。 “我在苏黎世大学的导师常说,医学的第一原则是‘首先,不要造成伤害’。” 她轻声说,“但有时候,为了治疗一种疾病,你必须先切开皮肤,切除坏死的组织。” “这个过程会造成暂时的伤害,但最终是为了更大的健康。” 她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林。 “我父亲和姐夫认为,克虏伯公司的责任是制造最好的钢铁和武器,为德国提供力量。” “但我认为,一个真正强大的德国,首先需要一个健康的德国。” “而健康,不仅仅是军事上的。” 走廊尽头传来铃声,下半场讲座即将开始。 艾米莉·克虏伯微微颔首:“很高兴与您交谈,冯·俾斯麦先生。” “期待在国会听证会上继续讨论这些议题。” 她转身离开,深蓝色套装的背影在走廊的光影中逐渐远去,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林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刚才接过纸张时的触感。 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从枝头飘落,在秋风中旋转了几圈,最终落在草坪上。 他想起奥古斯特教授在晚餐时说过的话:“那个克虏伯家的女儿,她在苏黎世不是去镀金的。” “她是真的在学东西,而且学的东西……很有意思。” 现在看来,“很有意思”这个评价,可能还是太过轻描淡写了。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雪中的誓言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匈牙利东部,蒂萨河前线指挥部帐篷。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帐篷缝隙中透出的煤油灯光在堆积的帆布褶皱上投下颤动的影子,将人影拉长、扭曲,最终随着门帘掀开而倾泻出一片昏黄的光斑。 康斯坦丁·佩特雷斯库最后一个走出帐篷。 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肺叶,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外面正在下雪——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雪花,而是夹杂着冰粒的湿雪,被东欧平原的寒风斜斜吹来,打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帐篷前的空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不远处,蒂萨河的轮廓在夜色和雪幕中模糊成一道深色的裂痕,对岸偶有零星的火光闪烁——那是正在溃退或重组中的罗马尼亚部队残存的篝火,也可能是起义士兵在黑暗中传递的信号。 “要来一根吗?” 声音从左侧传来。 康斯坦丁转过头,看到斯特凡内斯库站在帐篷的背风处,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烟盒。 这位四十出头就已经头发花白的前罗马尼亚陆军中校——现在是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脸上那道从眉骨斜跨到颧骨的伤疤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留下的纪念。 “谢谢,主席同志。” 康斯坦丁摇摇头,“我不抽烟。” 斯特凡内斯库没有坚持。 他自己取出一支手工卷制的香烟,用火柴点燃。 橙红色的火星在雪夜中明灭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映亮了他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的嘴角。 两人并肩站着,望向河对岸的方向。 雪花落在斯特凡内斯库的肩章上——那里原本应该有罗马尼亚王国的王冠徽记,但现在已被仔细地拆除,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 他的大衣是匈牙利红军的制式冬装,尺寸不太合身,袖口磨损得露出了白色的絮棉。 “匈牙利人同意了。” 斯特凡内斯库突然开口,声音因长时间主持会议而略显沙哑,“比我想象的要快。” 康斯坦丁点点头。 三个小时的联合军事会议——匈牙利红军东线指挥部、国际工人志愿队、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最终达成的决议简洁而有力: 第一,匈牙利红军将在稳固现有防线的基础上,抽调两个团的兵力(约三千人)组成“东进支队”,负责在侧翼掩护和后勤支援。 第二,国际工人志愿队提供战术指导和技术装备支持,特别是那几辆还能作战的“红色虎式”试验坦克和迫击炮小队。 第三,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整合现有的起义部队(约三千五百人,分散在三个主要集结点),组建“第一革命旅”,作为渡河进攻的先锋。 第四,行动代号“冬火”。 目标: 在二月初前,在蒂萨河东岸建立稳固的桥头堡,并向罗马尼亚境内推进十五至二十公里,占领至少一个具备战略价值的城镇。 第五,最重要的一点: 这次行动不仅是军事进攻,更是政治行动。 占领区将立即宣布成立“工农苏维埃”,实施土地改革,建立工人委员会,并号召罗马尼亚境内的军队倒戈。 “迈尔少校最后补充的那句话很关键。” 康斯坦丁说,呼出的白气在雪中迅速消散,“‘这不是一场占领战争,而是一场解放战争。” “我们的武器不仅是步枪和坦克,更是思想。’” 斯特凡内斯库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风雪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思想……”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我在军队里待了二十二年,康斯坦丁。” “从少尉到中校,我学过战术、战略、后勤、地形学。” “但我从没学过……思想。” “没人教过我们为什么而战。” “只教过为谁而战——国王,国家,荣誉。” 他转过头,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直到那个晚上。” 斯特凡内斯库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的团——第11步兵团——刚刚从前线撤下来休整。” “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补给不足。” “那天晚上,我按照惯例巡查营地,走到三营二连的篝火旁时,听到有人在说话。” 康斯坦丁知道那个晚上。 那是他的排渡过蒂萨河、投奔匈牙利红军后的第三天。 国际工人志愿队派他回到前线,对罗马尼亚军队进行政治宣传——不是通过传单,而是通过和那些与他有着相同处境的士兵直接对话。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所以当我们的父亲在工厂里流汗,母亲在田地里弯腰,姐妹在纺织机前熬坏眼睛时,是谁在享受这些劳动的果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斯特凡内斯库复述这句话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军事报告。 “我停下脚步,躲在帐篷的阴影里。” “我看到你——一个穿着匈牙利红军制服、但说着流利罗马尼亚语的年轻人——坐在一群我的士兵中间。” “他们围着你,安静地听着,篝火映在他们的脸上。” 他弹掉烟灰,火星在雪地上熄灭。 “你继续说:‘看看你们手里的枪。’” “‘是谁制造的?克虏伯,斯柯达,还有我们自己的雷希察兵工厂。’” “制造这些枪的工人,他们得到公平的报酬了吗?’” “‘再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 “‘是谁在耕种?农民。’” “‘他们收获的粮食,有多少能留在自己的谷仓里?’” 斯特凡内斯库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烟。 “最让我震惊的不是你说的话,康斯坦丁。” “而是我士兵们的反应。” “他们没有反驳,没有嘲笑,甚至没有惊讶,他们只是……点头。” “那种沉默的、沉重的点头,像是你只是说出了他们心里早就知道但不敢说出来的话。” 康斯坦丁记得那个夜晚。 寒风刺骨,篝火噼啪作响,二十多个罗马尼亚士兵围坐在一起,他们脸上的污垢和疲惫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他起初很紧张——毕竟他是从“敌方”来的人。 但当他开始讲述自己为什么选择投奔匈牙利红军,讲述在那边看到的工人委员会、土地改革、虽然很简陋但是免费的医疗站时,那些士兵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你离开后,”斯特凡内斯库继续说,“我的传令兵告诉我,那天晚上,三营二连有十七个士兵来找我。” “他们说:‘长官,我们不想再打了,不是为了匈牙利人,是为了我们自己。’” 他扔掉烟头,看着它在雪地上嘶嘶熄灭。 “第二天,我召集全团军官开会。” “我告诉他们,士兵的士气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建议暂时休战,与匈牙利方面谈判。” “你知道我的副团长说什么吗?他说:‘那就枪毙几个带头闹事的,杀一儆百。’” 斯特凡内斯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悲哀的情绪。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养尊处优、从未真正在前线待过超过一个月的脸——突然明白了。” “对他而言,这些士兵不是人,是数字,是消耗品。” “就像大炮是消耗品,子弹是消耗品一样。” 他转向康斯坦丁,灰蓝色的眼睛在雪夜中闪烁着奇异的光。 “所以我做了决定。” “那天的凌晨,我逮捕了我的副团长和另外三名坚持要‘镇压’士兵的军官。” “然后我召集全团士兵,告诉他们:要么继续为布加勒斯特那些让我们送死的人打仗,要么调转枪口,为自己而战。” 康斯坦丁记得那天早晨。 三千名罗马尼亚士兵,在寒冷的晨雾中集合。 斯特凡内斯库站在一个弹药箱上,脸上那道伤疤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作为开头,只是简单地说: “士兵们,我带着你们打了四年仗。我们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兄弟。” “现在我问你们:我们为谁而战?” “为了那些让我们挨饿的将军?为了那些克扣我们军饷的官僚?还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家人,我们自己的未来?”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一个士兵——康斯坦丁后来知道他叫克劳多,十九岁,来自雅西——举起了步枪,喊出了第一声:“为了我们自己!”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是三千个声音汇聚成的咆哮。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 斯特凡内斯库平静地说,“不是因为你的宣传说服了我,康斯坦丁。” “而是因为你让我看到,我的士兵们早就被说服了——被饥饿说服了,被失去亲人的痛苦说服了,被无意义的死亡说服了。” “我只是……第一个愿意倾听他们声音的军官。” 两人陷入沉默。 雪下得更大了,几乎形成一道白色的帷幕。 “会议开始前,我收到了布加勒斯特的电报。” 康斯坦丁改变了话题,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电报纸,“罗马尼亚共产党同志们的密电。” “他们确认了,如果我们能在边境打开缺口,建立哪怕一个稳固的据点,他们就会在国内发动总罢工。” “铁路工人、码头工人、纺织工人……还有他们在军队中的秘密支部。” 斯特凡内斯库接过电报纸,就着帐篷缝隙透出的微弱光线阅读。电文是用简单的替换密码写的,但内容清晰: “国内局势紧张,政府为支付战争赔款加征新税,物价飞涨,工人区已有零星罢工。” “若前线出现革命旗帜,我们承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组织全国性总罢工;” “二、策动驻防部队起义;三、提供情报和地下交通线支持。” “时机关键,祝斗争顺利。——罗共中央” 他将电报纸递回去,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他们……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康斯坦丁在寒冷的空气中吐出一口白气,“就像我们准备好了,就像匈牙利的同志准备好了,就像那些德国同志……” 他朝国际工人志愿队营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们跨过大半个欧洲来到这里,难道是为了观光吗?” “康斯坦丁。” 斯特凡内斯库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是,主席?” “我不是你的‘主席’。” 斯特凡内斯库转过身,正对着他。 雪花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肩章的空缺处,落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在这个帐篷里,我是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但走出这个帐篷……”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 “走出这个帐篷,我想问你一件事。” 康斯坦丁站直了身体。 他能感觉到,接下来的对话将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你说。” 他简短地回应。 斯特凡内斯库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一张纸——不是电报纸,而是一张普通的、从笔记本上撕下的横线纸,边缘已经磨损。 纸上用铅笔工整地写满了字。 “这是我的入党申请书。” 斯特凡内斯库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风雪中,“我想加入罗马尼亚共产党。” “而你,康斯坦丁·佩特雷斯库同志,是革命军事委员会中唯一的党员。” “按照党章,我需要一名正式党员作为介绍人。” 康斯坦丁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关于战术的讨论,关于补给的问题,关于起义部队中旧军官与新思想之间的矛盾——但他从没想过这个。 “你……” 他试图组织语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斯特凡内斯库同志?” “不仅仅是换一个政治身份,这意味着你要彻底放弃过去的全部——军衔、荣誉、甚至可能……家人。” “罗马尼亚政府不会放过叛徒,更不会放过共产党。” “我知道。” 斯特凡内斯库说,灰蓝色的眼睛在雪夜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我的妻子三年前死于肺结核,因为没钱买真正的药,只能用教堂给的草药。” “我的儿子去年死在东线,尸体都没找到,只收到一份‘为国王和国家光荣牺牲’的通知书和一袋抚恤金——我打开时发现,里面的一半钱已经被经手军官换成假钞。”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我为之服务了二十二年的那个‘国家’,那个‘荣誉’,给了我一道疤,带走了我所有的家人,最后还想让我和我的士兵为了那些在布加勒斯特宫殿里喝香槟的人去死。” 他向前一步,将申请书塞进康斯坦丁手中。 “直到那天在篝火旁,我听你对我的士兵们说话。” “直到我看到那些疲惫的、绝望的面孔因为你的一句话而重新亮起光芒。” “直到我意识到,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匈牙利人,不是德国人,是那些让我们在这里互相残杀,而他们自己在后方法宫和银行家。” 康斯坦丁低头看着手中的申请书。 字迹工整,语句朴素,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只是在最后一段写着: “我,扬·斯特凡内斯库,前罗马尼亚王国陆军中校,现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自愿申请加入罗马尼亚共产党。” “我承诺将余生奉献给无产阶级解放事业,为在罗马尼亚土地上建立工农苏维埃政权而斗争到底,直至最后一息。” 签名下方,是今天的日期: 1920年1月21日 康斯坦丁抬起头。 风雪中,斯特凡内斯库站得笔直,像一棵在严寒中屹立的老树。 那道伤疤不再显得狰狞,反而像一枚勋章——一枚为他过去的忠诚和现在的觉醒同时作证的勋章。 “我需要知道你的理由。” 康斯坦丁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紧,“不是为了申请书上写的这些,而是……你自己的理由,最真实的那个。” 斯特凡内斯库沉默了很久。 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飘落,堆积在肩头,融化在眉梢。 “因为我想活得像个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而不是一条被训练去撕咬同类、只为得到主人扔来的一块骨头的狗。” “我已经四十三岁了,康斯坦丁。” “我想在死之前,至少做一次人应该做的事——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叫我‘长官’却像兄弟一样信任我的孩子们。”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而且,我想让那些在布加勒斯特宫殿里的人知道:士兵不是牲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会思考,我们会选择,我们也会……反抗。” 康斯坦丁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将申请书仔细折好,放进自己大衣的内袋,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我会把你的申请转交给组织。” 他说,“但在此之前,按照程序,我需要和你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 “关于党的纲领,关于纪律,关于……” “关于一切。” 斯特凡内斯库接过话头,“我准备好了,随时。” 康斯坦丁点点头。 他伸出手——不是敬礼,而是一个平等的、同志之间的握手。 斯特凡内斯库握住他的手。 手掌粗糙,布满老茧,但握得坚定有力。 “那么,在我们渡河之前。” 康斯坦丁说,“在我们打回家乡之前。我会完成这个程序。” “好。” 斯特凡内斯库松开手,重新望向河对岸的黑暗,“在那之前,我还是你的主席,你还是我的委员,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 “一场值得打的仗。” 康斯坦丁说。 “是的。” 斯特凡内斯库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正的,不带有任何苦涩或嘲讽的微笑,“一场为了回家的仗。” 风雪中,两人并肩站立,望着那片即将被战火和革命再次点燃的土地。 在他们身后,帐篷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留下哨兵在雪地中巡逻的模糊身影。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红玫瑰咖啡馆 布达佩斯,十一月中旬。 多瑙河右岸的佩斯区,一条僻静的鹅卵石小巷深处,“红玫瑰咖啡馆”的招牌在午后的微光中隐约可见。 这家咖啡馆不大,以匈牙利本地烘焙的咖啡和家庭制作的罂粟籽蛋糕闻名——还有它那略显沧桑却保存完好的1900年代内部装饰: 褪色的深红色墙纸、黄铜吊灯、磨损的桃花心木吧台,以及墙上那些描绘多瑙河风光的旧版画。 下午三点十分,咖啡馆里客人不多。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咖啡香气。 靠窗的第三张桌子旁,莉泽洛特·贝格曼独自坐着。 她穿着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匈牙利红军配发的短呢大衣——肩章已经拆除,但布料上仍留有佩戴过的痕迹。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一本翻到一半的俄语语法书,还有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单词和例句。 她的左手搭在桌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 节奏稳定,间隔精确,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右手握着铅笔,在笔记本的边缘空白处勾勒着什么——不是文字,而是简练的线条: 山脊的轮廓,树木的剪影,一栋带有阁楼窗户的建筑立面。 每隔三十秒左右,她的视线会从书本上抬起,扫视咖啡馆的入口、吧台、其他客人坐的位置,以及窗外鹅卵石街道上的动静。 这个动作流畅而自然,几乎像是阅读间歇的休息,但观察的角度和顺序暴露出高度训练过的警觉性。 她的面容比几个月前在柏林时消瘦了些,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 带着些许的红褐色光泽的棕发剪短了,堪堪过耳,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颈部的线条。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种曾经属于柏林面包店主女儿的、带着好奇和些许羞涩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透明的专注。 就像冬日的湖面,表面平静却深不见底。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莉泽洛特没有抬头,但铅笔在笔记本上停顿了半秒。 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这是她在狙击训练中养成的习惯,通过声音判断来人的数量、步幅、甚至大概体重。 进来的是两个人。 男性,中年,沉重的皮靴声,步伐有些不稳。 女性,脚步轻快,高跟鞋敲击瓷砖地面的节奏明确而自信。 莉泽洛特的铅笔继续移动,在刚才勾勒的建筑立面旁添加了几条线——可能是防火梯,也可能是狙击点之间的移动路径。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咖啡馆最里面的角落,一张被大型观叶植物半遮挡的桌子旁,一位女性客人正在观察她。 叶莲娜·瓦西里耶夫娜。 她穿着熨烫得笔挺的俄军制服——不是常见的红军样式,而是俄共(布)中央监察委员会的特殊制式。 深棕色头发在脑后紧紧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灰色眼睛平静得像冬日的冰湖。 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精致却毫无表情。 她的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医学期刊、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以及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公文包,上面挂着一把复杂的密码锁。 她的姿态放松,像是典型的学者或医生在咖啡馆里阅读专业文献。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阅读节奏很奇怪——目光在页面上停留的时间过长,翻页的频率却很低。 更多的时候,她的视线越过期刊的上缘,透过植物叶片的缝隙,落在靠窗的莉泽洛特身上。 叶莲娜的观察方法非常系统,这是她的老师玛蒂尔达·泽姆利亚奇卡亲自教授的。 她首先评估莉泽洛特的整体状态: 坐姿(脊柱挺直但不过度紧绷,重心平衡),呼吸频率(平缓,每分钟约14-16次),手部的细微动作(左手手指的敲击频率稳定在每分钟72次,与健康成年人的静息心率吻合)。 其次,环境意识: 注意到莉泽洛特在十二分钟内进行了五次环境扫描,每次的视线移动轨迹都不同,但覆盖了所有潜在的威胁方向(门、窗、后厨出口、其他客人的位置)。 没有一次是随意或重复的。 第三,压力表现: 莉泽洛特在翻书时,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按压拇指指根——这是叶莲娜从档案中读到的细节,通常在需要集中注意力但又要保持放松状态时出现。 第四,认知负载: 她正在同时做三件事——阅读俄语语法书、默记单词、以及勾勒草图。 三者的切换流畅,没有出现明显的注意力中断或认知冲突迹象。 这说明她的多任务处理能力已经训练到相当高的水平。 叶莲娜想起自己收到的档案。 不是通过共产国际的正常渠道,而是通过一条更隐蔽、更直接的线路。 来自莫斯科卢比扬卡广场2号楼地下二层的某个办公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档案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编号:SP/09-74/B。 档案的第一页是莉泽洛特·贝格曼的基本信息: 姓名:莉泽洛特·贝格曼(Lieselotte Bergmann) 出生日期:1902年8月17日 出生地:柏林 父亲:汉斯·贝格曼,柏林面包店主 母亲:玛尔塔·贝格曼,家庭主妇 教育背景:柏林女子中学毕业,未正式考入大学,但有大学旁听历史 政治身份:德国共产党党员(1919年6月入党) 军事训练经历: 德国共产党赤卫队基础训练(1919年3-4月); 国际工人志愿队狙击手专项训练(1919年9-10月) 后面是厚达六十页的详细记录: 体能测试数据(百米冲刺、五公里越野、俯卧撑最大次数)、射击成绩(从100米到800米不同距离的命中率)、心理评估报告(压力耐受性、决策速度、道德判断倾向)、战术学习能力评估、以及——最重要的——实战表现记录。 叶莲娜的记忆力极好。 她几乎可以背诵其中关键的部分: “10月22日,蒂萨河前线,观察哨报告。” “目标距离:642米。风速:西北风,每秒4米,目标:罗马尼亚军少校,正在前线指挥所外使用野战电话,射击环境:雨中,能见度较低,结果:一枪命中头部,确认击杀。” “10月28日,科波什堡以东,伏击行动。” “担任狙击掩护。在2小时14分钟内,击毙罗马尼亚军官9人(包括一名中校),通信兵3人,机枪手2人,最远命中距离:718米,自身位置未被发现。” “11月3日,夜间防御战。” “使用缴获的罗马尼亚式步枪(缺乏光学瞄准镜),在月光条件下于380米距离击毙试图渗透的敌军侦察兵3人,战后检查显示,其中两发子弹命中眉心,一发命中心脏。” 这些数据只是莉泽洛特在匈牙利战场上的所有数据中进行的抽取,但令人印象深刻。 叶莲娜更关注的是附在后面的行为分析笔记——那是国际工人志愿队指挥官汉斯·迈尔和政委埃里希·梅尔克的观察记录: “该同志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冷静和专注力,在持续压力环境下(连续作战72小时,睡眠不足8小时),射击精度下降幅度仅为12%,远低于平均水平(35-50%),情绪稳定性评估:极高。” “值得注意的是,她在击杀目标后没有表现出常见的心理应激反应(如呕吐、颤抖、情绪波动),医学检查显示生理指标(心率、血压)在射击前后变化幅度小于5%,心理军官建议进行进一步评估,但该同志拒绝接受‘不必要的关注’。” “战术意识突出,在11月5日的行动中,她主动建议改变预设狙击点位置,理由是‘原位置在下午三点后会有阳光反射,可能暴露光学器材’,调整后,敌方反狙击小组确实对原位置进行了炮火覆盖。” 叶莲娜的视线回到咖啡馆里。 莉泽洛特合上了俄语语法书,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拆解保养步枪用的工具: 通条、油壶、小刷子、几块干净的棉布。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保养这些工具——不是真的需要保养,而是一种保持手部精细动作熟练度的练习。 叶莲娜注意到一个细节: 莉泽洛特在擦拭通条时,手指的动作和她扣动扳机的手指动作完全一致——食指的弯曲弧度,施加压力的方式,甚至呼吸的配合节奏。 这就是泽姆利亚奇卡常和她说的:“真正的专业人士,会把专业技能融入日常生活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不是在‘练习’,而是在‘生活’。” 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匈牙利红军士兵,年轻,大声说笑,靴子上沾满泥浆。 他们在吧台点了啤酒,然后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莉泽洛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她的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但叶莲娜观察到她的左脚微微调整了角度——如果发生冲突,这个姿势可以让她在0.3秒内起身并移动到最近的掩体(窗边的承重柱)后面。 士兵们没有注意到她。 他们谈论着前线的事,抱怨糟糕的伙食,嘲笑某个军官的蠢事。 其中一个士兵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莉泽洛特皱了皱眉——很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将铁盒盖上,放回口袋,然后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叶莲娜在笔记本上记录: “嗅觉敏感,对烟草气味有排斥反应,可能影响在吸烟环境下的隐蔽能力。” 这是一个弱点。 很小,但存在。 又过了二十分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莉泽洛特收拾东西——书本、笔记本、铅笔,有条不紊地放进随身帆布包。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五十分。 然后起身,穿上大衣,走向吧台付账。 她用匈牙利语对老板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 老板点点头,找零。 莉泽洛特将硬币放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叶莲娜站了起来。 不是突然的动作,而是流畅的、自然的起身,就像任何一个准备离开的客人。 她拿起公文包和期刊,走向吧台。 莉泽洛特已经推门出去了。 铜铃再次响起。 叶莲娜在吧台付账时,透过玻璃窗看到莉泽洛特的身影在鹅卵石街道上走着。 步伐平稳,步幅恒定,左手自然地摆动,右手提着帆布包——但叶莲娜注意到,她的右手手指是微微弯曲的,随时可以松开包带做出其他动作。 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人,即使在看似放松的状态下,也会保留着本能的防卫姿态。 叶莲娜付完账,推开咖啡馆的门。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多瑙河特有的潮湿气息和远处煤烟的味道。 她看着莉泽洛特的背影在小巷尽头右转,消失在一栋黄色墙面的建筑后面。 她没有跟上去。 泽姆利亚奇卡教导过:“第一次接触不是追击,而是观察。” “了解猎物的习性、路线、习惯。然后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叶莲娜站在原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她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观察对象:莉泽洛特·贝格曼” “日期:1919年1月” “地点:布达佩斯,红玫瑰咖啡馆” “观察时长:40分钟” 然后她开始记录要点: 1. 环境警觉性:优秀。 规律性环境扫描,覆盖所有威胁方向。 2. 压力表现:极佳。 在公共场所保持高度专业状态,无明显紧张迹象。 3. 多任务处理能力:突出。 同时进行语言学习、记忆训练和战术草图绘制。 4. 专业习惯渗透:明显。 日常动作中融入射击相关肌肉记忆训练。 5. 潜在弱点:对烟草气味敏感,可能导致在特定环境下的不适或暴露。 6. 离开时间:15:50(规律性?需进一步观察确认) 7. 离开方向:向东,可能返回国际工人志愿队驻地或宿舍。 写完这些,叶莲娜合上笔记本,放进公文包。 她需要更多数据。 一次观察远远不够。 她需要知道莉泽洛特的其他习惯: 她通常什么时候来这家咖啡馆?坐哪个位置?喝什么?和谁交谈过?有没有固定的路线?在压力下的真实反应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了解这个年轻女性——这个来自柏林面包店主家庭、却在短短几个月内成长为顶尖狙击手的姑娘——内心深处的动机是什么。 是为了革命理想? 为了证明自己? 还是为了……某个人? 叶莲娜想起档案中的另一份附件: 莉泽洛特·贝格曼与德共中央委员会常委兼战略总顾问林·冯·俾斯麦之间的关系评估报告。 报告很简短,但结论明确: 存在强烈的个人忠诚和情感依附,可能影响独立判断能力。 这是一个需要关注的变量。 叶莲娜转身,朝着与莉泽洛特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同样平稳,同样精确,灰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铁血的徽章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萨克森州,开姆尼茨市郊,十一月下旬的黄昏。 废弃的“萨克森纺织联合体”三号厂房内,弗里茨·鲍尔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刚刚通过三条独立渠道辗转送达的加密包裹。 这位四十五岁的前纺织厂工会主席,现在是德国共产党萨克森地区衣物与装备生产总负责人。 他粗糙的双手布满老茧,却异常灵巧地拆开包裹外层普通的牛皮纸,露出内层用蜡封密封的文件袋。 窗户被厚重的帆布遮挡,缝隙中透进几缕深秋傍晚的微光。 室内悬挂着几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高耸的天花板和锈迹斑斑的纺织机架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远处隐约传来缝纫机的嗡鸣声——那是隔壁厂房里,一百二十名女工正在日夜赶制冬装。 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和煤油燃烧混合的气味——这是弗里茨熟悉并热爱的气味,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八年,从学徒到工头,再到工会主席。 他小心翼翼地切开蜡封,取出里面的文件。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过了多次传递和隐藏。 最上面一页的标题用德文花体字工整地写着: 《德国工农红军军服及兵种识别系统设计草案》 ——林·冯·俾斯麦,1919年11月 旁边用较小的字体标注:“基础识别系统设计方案。” “关于荣誉体系与专业技能标识,建议由各部队士兵委员会民主讨论决定,以真正体现‘士兵自己决定如何表彰自己’的原则。” 弗里茨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轻轻将文件放在长桌上,从胸前口袋掏出老花镜戴上。 煤油灯的光芒在镜片上反射出两点金黄。 第一页是整体样式示意图。 作为行业老手,他一眼就看出了设计的特点: 简洁、实用、生产友好。 上衣采用立领设计,肩部没有复杂的肩章结构,腰部是简单的可调节腰带环。 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页面下方有一行注释:“常服设计原则:实用、朴素、便于大规模生产,避免任何可能滋生特权和炫耀的装饰元素。” “实用……” 弗里茨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的线条,在脑海中迅速计算:这样的设计比旧式军服节省至少15%的布料,裁剪工序减少三分之一,缝制时间缩短40%。” “对于一个需要快速武装数万人的革命军队来说,这不仅仅是美学选择,更是生存必需。 他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详细说明了军服兵种识别系统。 左侧是彩色铅笔绘制的示意图,右侧是详细的文字说明: 1. 兵种识别系统(基础部分) 臂章/胸章体系: 兵种标识:采用几何形状和颜色组合表示兵种: 红色利剑:步兵(象征冲锋与近战) 黑色炮弹:炮兵(象征火力与摧毁) 金色闪电:装甲兵(象征速度与突击) 红十字:医疗兵(国际通用标识) 蓝色齿轮:工兵(象征工程建设与机械) 绿色无线电波:通信兵(象征信息传递) 银色马蹄铁:骑兵(传统标识,备注:此兵种将逐步缩减) 棕色望远镜:侦察兵(象征观察与情报) 职务级别:采用简单线条表示指挥层级: 一条横线:班长 两条横线:排长 一条竖线:连长 交叉线条:营级指挥员 三角形组合:团级指挥员 注:所有称呼均使用“同志”作为后缀 领章系统: 左领章:佩戴部队番号或代号(如“第1赤卫团”、“科佩尼克突击队”) 右领章:佩戴集体荣誉标识(如“柏林歼灭战勋章”) 弗里茨仔细看着那些兵种标识。 红色利剑、黑色炮弹、金色闪电…… 每个设计都简洁明了,一眼就能看出对应的兵种。 他的专业眼光立刻开始评估生产难度。 利剑和炮弹形状稍微复杂一些,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红十字最简单; 闪电和齿轮需要精细裁剪,但可以接受。 “比旧军队那些复杂徽章好生产多了,”他低声自语,“一个熟练女工一天能做一百五十个。” 他翻到第三页,这一页的内容让他眼前一亮。 荣誉与专业技能标识体系(建议草案) 重要说明:本部分仅为建议草案,不建议直接推行,建议按以下流程实施: 1.将本草案下发至各部队士兵委员会。 2.由士兵委员会组织全体战士讨论: 需要设立哪些荣誉标识? 需要设立哪些专业技能标识? 各种标识的设计方案、授予标准、佩戴规则。 3.各部队将讨论结果汇总至上级政治部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最终方案由全军士兵代表大会投票决定。 建议草案内容(供讨论参考): A.荣誉标识(建议形式:领绶或胸章) 可能的类别: 战斗勇敢类(如负伤、挽救战友、完成艰巨任务) 战斗贡献类(如参与重要战役、长期服役) 特殊贡献类(如技术创新、政治工作突出) B.专业技能标识(建议形式:臂章) 可能的类别: 战斗技能类(特等射手、爆破专家、格斗高手) 技术专业类(机械师、通信员、医疗专家) 指挥政工类(优秀指挥员、政治委员) C.核心原则建议(供讨论) 1.民主决定原则:表彰什么、如何表彰,应由士兵自己决定。 2.贡献导向原则:荣誉应授予实际贡献,而非军衔职位。 3.平等可见原则:普通战士的荣誉应与指挥员的荣誉同样显眼。 4.实用朴素原则:避免奢华装饰,注重实际意义。 页面边缘有大段用红笔加注的文字: “旧军队的荣誉体系是上级授予下级,是单向的、强加的。” “新军队的荣誉体系应该是同志之间相互认可,是民主的、自下而上的。 如果一套荣誉体系的设计,没有经过战士们的充分讨论和民主决定,那么无论设计得多好,都只是新瓶装旧酒——不过是另一套强加的规则罢了。 真正的革命军队,不仅要在战场上击败敌人,更要在军队内部实践民主。 让士兵们自己讨论: 什么是值得表彰的勇敢?什么是值得尊重的技能?然后让他们自己设计表彰的方式。 只有这样,荣誉才能真正成为‘士兵的荣誉’,而不是‘上级的赏赐’。” 弗里茨摘下眼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红笔写下的文字。 作为前工会主席,他太理解这段话的分量了。 在工厂里,工人们最痛恨的就是管理层单方面制定的奖惩制度——那些制度往往偏袒工头亲戚,忽视真正干活的人。 而最好的制度,总是工人们自己讨论、自己投票决定的。 现在,林要将同样的民主原则引入军队。 这不仅是军服设计,这是军队民主化的实践。 他翻到第四页。 3.常服、作战服与礼服设计 A.常服 样式:接近草图首页设计,灰色或田野灰呢料 特点:简洁、实用、保暖、便于活动 标识:佩戴基础兵种标识和职务线条 B.作战服 材质:耐磨卡他布或粗呢 设计:增加实用口袋,可拆卸内衬 标识:仅佩戴必要兵种标识 C.礼服设计理念 核心原则:在重要场合,战士们应佩戴他们自己决定的荣誉标识。 第四页底部有详细的尺寸图、裁剪说明和布料清单。 弗里茨注意到,林特别标注了“所有布料优先使用萨克森本地生产”,并列出三家工厂的名字——都在德共控制下。 他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一页总结性的文字: 《关于新军队建设的几点思考》 1.兵种标识的功能:快速识别,便于战场协作,增强兵种荣誉感。 2.民主与纪律的关系:革命军队的纪律不应建立在盲从基础上,而应建立在战士自觉理解和自愿遵守基础上。 民主讨论荣誉体系,正是培养这种自觉性的重要途径。 3.实践建议: 首先在萨克森试点兵种标识系统。 同时下发荣誉体系讨论草案至试点部队士兵委员会。 收集讨论意见,三个月后召开第一次全军士兵代表大会,审议荣誉体系方案。 通过军内通讯报道各部队讨论情况,分享好的建议。 4.最终目标:建立一支真正由士兵自己参与建设、自己决定规则、为自己而战的军队。 文字结尾是签名:“林·冯·俾斯麦,于柏林,1920年1月18日夜。” “注:本草案仅为抛砖引玉,期待同志们提出更完善的方案。” 弗里茨缓缓坐下,老旧的木椅发出嘎吱声。 他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指揉了揉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隔壁厂房的缝纫机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女工们应该已经换班。 夜班的工人即将开始工作——开姆尼茨的纺织厂现在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他重新戴上眼镜,再次阅读那些红笔加注的文字。 让士兵自己讨论荣誉体系…… 这个想法既大胆又深刻。 弗里茨可以预见,不同部队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方案。 前线步兵可能更看重负伤次数和击杀数; 炮兵可能更看重准确打击和技术操作; 工兵可能更看重工程完成度和创新。 而这正是关键——让每个兵种、每个部队,都能有一套符合他们实际情况、得到他们真心认可的荣誉体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作为生产负责人,弗里茨需要从专业角度评估这个方案。 兵种标识部分: 生产可行,成本可控,易于实施。 荣誉体系部分: 由于需要各部队民主讨论,无法立即生产,但可以先准备几种基础模板(领绶、胸章、臂章的基础样式),等最终方案确定后,再批量生产具体内容。 这样反而更合理——避免了一次性投入大量资源生产可能不被战士接受的标识。 弗里茨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信纸和钢笔: “致中央委员会并最终转林·冯·俾斯麦同志:” “《德国工农红军军服及兵种识别系统设计草案》已安全收到并详细研究。” “作为萨克森地区衣物生产负责人,从专业角度提供以下评估:” “一、兵种标识系统:生产可行性高,设计合理。” “预计首批3000套可在12月15日前完成。 “二、荣誉体系民主讨论方案:完全赞同,建议同时进行:” “第一,生产基础空白标识模板(不同形状、尺寸的领绶底布、胸章底板、臂章圆标)。” “第二,将草案下发至试点部队士兵委员会,开始民主讨论。” “第三,等全军士兵代表大会通过最终方案后,再批量生产具体内容标识。” “三、试点建议:同意在萨克森进行。建议选择:” “1.第3萨克森赤卫团(新兵部队,无旧军队习惯)” “2.第7萨克森步兵营(参与过柏林歼灭战,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部队)” “3.第1萨克森炮兵连(技术兵种代表)” “同时试点,对比不同部队的讨论结果。” “四、技术准备:已着手准备基础模板生产,确保一旦最终方案确定,可在一周内开始批量生产。” “五、个人意见:让士兵自己决定如何表彰自己,这是真正的军队民主化。” “作为一名前工会干部,我深刻理解民主讨论对于制度获得真正认可的重要性。” “另附:开姆尼茨生产基地本月可生产冬装套、军靴9000双。下月产能可提升30%。” “致革命的敬礼!” “弗里茨·鲍尔” “德国共产党萨克森地区衣物与装备生产总负责人” “1919年11月22日,于开姆尼茨纺织联合体” 写完信,弗里茨仔细封好,交给门口的通讯员:“通过二号线路,加急送出。” 通讯员离开后,弗里茨回到桌前,重新摊开设计图。 他取出一张空白图纸,开始绘制基础模板的生产方案: 领绶底布:三种宽度(2cm、2.5cm、3cm),五种底色(红、蓝、绿、黑、金)。 胸章底板:圆形、方形、盾形三种形状,五种尺寸。 臂章圆标:三种直径,带边缘缝制线。 这些基础模板生产简单,可以大量储备。 等士兵们讨论出具体方案后,只需要在模板上添加具体图案即可——可以是刺绣,可以是印刷,可以是缝制附加物。 煤油灯的光芒下,弗里茨专注地工作着。 他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绘制着一个个模板的尺寸图和裁剪方案。 窗外,开姆尼茨的夜空清冷,星光稀疏。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年轻而坚定。 弗里茨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工厂组织第一次罢工的情形。 工人们围在一起,讨论着要提出哪些要求,如何谈判,如何应对厂方的威胁。 那些讨论有时激烈,有时混乱,但最终形成的方案,是大家真正认可、愿意为之斗争的。 现在,同样的民主讨论将发生在军队里。 士兵们将围坐在一起,讨论什么是勇敢?什么是贡献?应该如何表彰? 这不是简单的军服设计。 这是一场关于军队本质的民主实践。 凌晨两点,弗里茨完成了所有技术图纸。 他吹灭煤油灯,走出厂房。 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工厂的灯火依然通明,这个城市在深夜里依然为革命工作者。 明天,他将开始生产第一批兵种标识。 同时,民主讨论的种子将被播撒到各部队。 弗里茨望着星空,吐出一口白气。 “弟弟……” “如果当时能有这样的设计……” “你的贡献还会被磨灭吗?”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暴风雨前的寂静(上)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柏林,魏玛国民议会大厦,1920年1月15日。 午后的冬日阳光透过议会大厅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镶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百二十七名议员坐在半圆形的阶梯座位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名牌、文件和水杯。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雾和潮湿羊毛外套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是一种属于政治场所特有的沉闷而紧张的气息。 林·冯·俾斯麦坐在德共代表团的席位上,位置在议会大厅的最左侧。 他穿着朴素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开着。 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关于削减军事开支及解散非正规武装力量的提案》,但林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文件上,而是平静地观察着整个议会大厅。 他的位置经过精心选择: 靠近侧门,可以清晰看到讲台和所有主要党派席位,又不会被过于频繁地注意到。 左侧是威廉·皮克,右侧是克拉拉·蔡特金,身后坐着另外三名德共议员。 格特鲁德作为助理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里拿着速记本和铅笔,随时准备记录。 议会正在进行关于1920年度国防预算的辩论。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的会议,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讲台上,德国社会民主党议员、财政委员会成员海因里希·布劳恩正在发言。 这位五十多岁的经济学家声音洪亮,但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紧张: “……因此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先生们!” “根据《凡尔赛条约》,我国正规军规模不得超过十万人。” “然而根据财政部统计,目前各‘自由军团’、‘防卫军’、‘志愿兵团’等非正规武装的总人数已超过二十五万!” “这些部队的开支不列入正式国防预算,却通过特别拨款、地方政府补贴、甚至私人捐赠等方式获得资金!” 布劳恩举起手中的文件,纸张在空中微微颤抖。 “去年,仅自由军团埃尔哈特旅就从巴伐利亚州政府获得了三百万马克的‘治安维护补贴’!” “而与此同时,柏林工人区的学校因为缺乏经费无法购买取暖煤炭,儿童在教室里冻得瑟瑟发抖!” “汉堡的医院因为财政削减不得不辞退护士,病人得不到基本护理!”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议会大厅: “我提议:第一,将所有非正规武装纳入国家统一预算管理;” “第二,在六个月内解散至少百分之五十的自由军团单位;” “第三,节省下来的资金优先用于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 话音刚落,右侧的席位区爆发出猛烈的反对声。 德意志民族人民党的议员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留着威廉二世式八字胡的老议员——前陆军上将冯·奥登堡用拐杖重重敲击地板: “这是背叛!” “这是对德国国防能力的蓄意破坏!”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正规军被限制在十万人?十万人如何保卫德国的边境?如何维持国内秩序?” “如何应对……某些势力的威胁?” 他说“某些势力”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德共席位区。 “自由军团是由爱国者组成的!是那些不愿意看着德国崩溃的退伍军人!” “解散他们?然后呢?” “让布尔什维克分子接管这个国家吗?” 民族人民党席位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同声。 中间偏右的德国人民党议员也开始发言。 一位穿着精致三件套、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议员——古斯塔夫·克虏伯的堂弟——站起来说: “布劳恩先生,您的数据有问题。” “自由军团的开支大部分来自私人捐赠和企业支持,这是公民社会的自发行为,不应受到国家过度干预。” “而且,这些部队在维护秩序、打击极端势力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教育医疗资金问题……” “我认为应该通过刺激经济增长、鼓励私人投资来解决,而不是削减国防力量。” 林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节奏稳定,间隔精确。 左手则在一张白纸上用铅笔快速记录着关键词: 布劳恩:经济角度,财政压力 冯·奥登堡:安全角度,意识形态对立 克虏伯:资本角度,私有化逻辑 这三种反对意见代表了三种不同的立场,但目标一致: 维持自由军团的存在。 议长爱特华·大卫——敲击木槌:“请保持秩序!发言请按顺序!” 但秩序已经难以维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各党派议员开始互相指责: “你们是想让德国解除武装,任由法国摆布吗?” “你们是在用爱国主义的幌子掩盖军国主义复辟!” “看看匈牙利!看看巴伐利亚!没有强有力的武装,革命就会蔓延!” “过度的军事开支只会让人民更加困苦,反而助长革命!” 林继续记录。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写下几行字: 自由军团规模:25万+ 资金来源:地方政府、私人捐赠、企业支持 核心支持者:民族主义政党、重工业、旧军官团 政治功能:反共和、反社会主义、维护旧秩序 这些信息并不新鲜。 内卫部的情报报告早已详细说明。 但亲耳听到议会辩论中的这些数字和立场,仍然让人感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危险。 二十五万人的非正规武装。 不受议会控制。 资金来源复杂。 意识形态极端。 林想起历史书上的记载: 1920年3月,卡普政变。 沃尔夫冈·卡普——一个极端民族主义政客——率领自由军团进军柏林,推翻魏玛政府,试图恢复君主制。 虽然政变最终失败,但那场危机暴露了魏玛共和国的脆弱性: 正规军拒绝保卫共和政府,而自由军团却成为了颠覆力量。 而现在,是1920年1月。 距离历史上的政变还有不到两个月。 布劳恩的提议如果通过,或许能削弱自由军团的力量,推迟甚至避免政变的发生。 但这几乎不可能——反对力量太强大了。 辩论持续了一个小时。 社会民主党内部也出现了分裂: 一部分人支持布劳恩,认为必须控制军事开支; 另一部分人担心如果过度压制自由军团,会引发右翼反弹,甚至军事政变。 中间派的中央党态度暧昧,既承认财政压力,又担心安全问题。 德共代表团始终保持沉默。 威廉·皮克几次想发言,都被林用眼神制止了。 这不是德共介入的好时机——任何来自“左翼极端势力”的支持,都只会让布劳恩的提案更加难以通过。 下午三点,会议主席宣布休息二十分钟。 议员们三三两两离开座位,走向休息室、吸烟室、走廊。 大厅里充满了嘈杂的交谈声、脚步声、椅子移动的嘎吱声。 林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内卫部的最新报告,快速浏览: 《关于自由军团近期动向的紧急情报》 日期:1920年1月14日 密级:绝密 “1. 埃尔哈特旅已完成在巴伐利亚的‘清剿行动’,现驻扎慕尼黑以北的达豪训练营。” “兵力约5000人,装备包括装甲车12辆、野战炮24门、机枪120挺。 1.罗斯巴赫自由军团在鲁尔区频繁活动,与当地工业家接触密切。据悉已从克虏伯公司获得价值150万马克的武器‘捐赠’。 2.多个自由军团单位指挥官近日在柏林秘密集会,议题不详。 与会者包括:埃尔哈特、罗斯巴赫、冯·泽克特(国防军代表)、以及数名重工业代表。 3.情报显示,部分自由军团单位已开始储备弹药和燃料,反常地超出正常训练需求。 4.建议:提高警惕,自由军团可能在近期有重大行动。” 林合上报告,放回文件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 一切都和历史记载吻合。 自由军团在积聚力量,准备行动。 而议会还在为是否削减他们的经费争论不休。 讽刺的是,布劳恩的提案如果现在被否决,自由军团会更加肆无忌惮。 但如果提案通过,可能会加速政变的发生——那些极端分子不会坐视自己被解散。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休息时间结束,议员们陆续回到座位。 议长大卫敲击木槌:“现在继续辩论。还有哪位议员要求发言?” 右侧席位区,一位民族人民党的年轻议员站了起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而富有煽动性: “主席先生,我认为布劳恩先生的提案不仅错误,而且危险!” “他提议解散的,是德国最后的防御力量!是在《凡尔赛条约》的枷锁下,依然愿意为德国战斗的爱国者!” 他转向社会民主党席位区: “而你们,社会民主党的先生们,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讨论如何进一步削弱德国!” “你们忘记了,是谁在去年去保卫柏林,去阻止布尔什维克分子的暴动?是自由军团!是谁在巴伐利亚镇压了苏维埃政权?是自由军团!” 掌声从右侧响起,逐渐蔓延到中间区域。 年轻议员继续: “我提议:不仅不应解散自由军团,还应将他们正式纳入国防体系!” “给予他们合法地位、稳定经费、应有的荣誉!让他们成为德国复兴的基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热烈的掌声。 甚至一些社会民主党议员也开始犹豫地鼓掌。 布劳恩脸色苍白地站起来:“这是疯狂!” “将一支不受控制的私人武装合法化?这是在摧毁共和国的根基!” “共和国的根基?” 年轻议员冷笑,“共和国给了我们什么?” “屈辱的条约,崩溃的经济,社会的分裂!也许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新的秩序!” 这句话几乎不加掩饰地暗示了政变的可能性。 议会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他看到的是民族人民党议员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看到的是社会民主党议员们的惊慌和犹豫;看到的是中央党议员的不知所措;看到的是德共代表团成员的愤怒——威廉·皮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还有旁听席上的格特鲁德,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铅笔停在速记本上。 历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布劳恩的提案将被否决。 自由军团将继续壮大。 两个月后,卡普政变将爆发。 魏玛共和国将面临第一次生死危机。 而他,作为穿越者,知道这一切。 他应该干预吗? 德共在议会只有六个席位,发言权有限。 而且任何来自德共的发言,都可能被曲解、被攻击。 但如果他不说话,历史将沿着原有轨迹前进。 林看了一眼威廉·皮克,轻微地点了点头。 皮克立刻举手:“议长先生,德共代表团请求发言。”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暴风雨前的寂静(下) 议会大厅响起一阵低语声。 德共在国防预算辩论中一直保持沉默,现在突然要求发言,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时钟:“皮克议员,请简短发言。时间有限。” 皮克站起来,但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转向林:“主席先生,我请求由林·冯·俾斯麦议员代表我党发言。” 更多的低语声。 林的名字在议会里已经不再陌生——他关于工伤保障法案的演讲,他在委员会上的犀利质询,都让不少人记住了这个年轻的东方面孔。 会议主席皱起眉头:“俾斯麦议员?” 林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讲台,就站在自己的座位前。 他的声音平静,但足够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议长先生。,各位议员。” 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刚才的辩论让我想起一个历史典故。”林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公元前49年,尤利乌斯·恺撒率领军团渡过卢比孔河,进军罗马。” “元老院当时也在辩论:是否应该解除恺撒的兵权?是否应该限制他的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反对者说:恺撒是罗马的保卫者,他在高卢的战功保护了共和国。” “支持者说:给予一个将军太大的权力,会威胁共和国的生存。” 民族人民党的席位区传来不满的嘟囔声。 林继续说:“历史告诉我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恺撒渡过了卢比孔河,罗马共和国终结了。” 他转向布劳恩: “布劳恩议员的提案,核心问题不在于财政,也不在于国防需求。” “核心问题是:一支不受议会控制、不受法律约束、只听命于个别指挥官的武装力量,对共和国意味着什么?” 冯·奥登堡猛地站起来:“这是污蔑!自由军团是爱国武装!” 林没有看他,继续对着议长说: “我提议,对布劳恩议员的提案进行修正。”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纸——那是他刚才在辩论期间快速起草的: “第一,要求所有武装力量——无论是正规军还是自由军团——必须向议会宣誓效忠宪法,效忠共和国。” “第二,要求所有武装力量的指挥官名单、兵力规模、装备清单、经费来源,每季度向议会国防委员会报备。” “第三,设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调查所有武装力量是否有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动。” “第四,在完成以上三点之前,暂停所有对自由军团的政府拨款和地方补贴。” 大厅里炸开了锅。 民族人民党的议员们几乎全部站了起来,大声抗议。 社会民主党内部也出现分歧,一部分人点头赞同,一部分人摇头反对。 大卫拼命敲击木槌:“秩序!请保持秩序!” 林站在原地,平静地等待喧哗声稍微平息,然后继续说: “如果自由军团真的是‘爱国武装’,真的是‘共和国的保卫者’,那么他们应该愿意接受这些合理的要求——向宪法宣誓,接受议会监督,公开透明。”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 “但如果他们拒绝……那么我们必须问一个问题:他们效忠的到底是什么?” “是德意志共和国?还是……一些其他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水面。 冯·奥登堡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指控!是诽谤!” “这不是指控,这是合理的问题。” 林平静地回答,“在民主共和国里,任何武装力量都必须效忠宪法。” “如果自由军团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他们就没有资格获得共和国的一分钱拨款。” 他转向大卫: “我正式提交修正案。” “建议对布劳恩议员的提案进行修改,加入以上四点要求,然后进行表决。” 说完,他坐下了。 议会大厅陷入混乱。 各党派议员开始激烈争论,甚至互相指责。 大卫不得不宣布暂时休会,明天继续。 议员们陆续离开大厅。 经过德共席位区时,许多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愤怒,有警惕,也有少数人带着不易察觉的赞同。 林整理文件,准备离开。 布劳恩走了过来。 这位社会民主党议员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有了一丝不同: “俾斯麦议员……谢谢你的支持。” “虽然我们政治立场不同,但在这一点上……” “我不是在支持你,布劳恩议员。” 林打断他,“我是在维护共和国的原则。” “武装力量必须效忠宪法——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布劳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说得对。” “但这修正案……通过的可能性很小。” “我知道。” 林站起身,“但至少,我们提出了问题,让所有人都看到问题所在。” 他拿起文件夹,走向门口。 格特鲁德从旁听席快步跟上,低声说:“刚才……很危险。” “他们看你的眼神……” “我知道。” 林平静地说,“但有些话必须有人说。” 走出议会大厦时,傍晚的寒风吹来。 柏林的街道上行人匆匆,电车叮当作响,报童在高喊晚报头条。 林站在台阶上,望着这座在深冬中挣扎的城市。 他知道,他的修正案几乎不可能通过。 自由军团的支持者太多,势力太大。 但他至少做了一件事: 在议会正式提出了那个问题——自由军团到底效忠谁? 这个问题会像种子一样,埋在一些议员的心里。 当政变真的发生时,他们会想起今天的话。 而且,他的发言会被记录在案,会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会传播开来。 这或许不能阻止历史,但至少能影响人们对历史的反应。 格特鲁德轻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林从沉思中回过神:“去安全屋,我需要发几份电报。” “给谁?” “开姆尼茨,匈牙利前线,还有……” 他顿了顿,“所有需要知道的人。” 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能做的,是让同志们提前做好准备。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啤酒馆的种子(下) 第二天晚上七点四十分,康拉德和埃里希穿着便装,离开达豪训练营,乘坐一辆普通的民用汽车前往慕尼黑市区。 康拉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戴着宽檐帽,遮住了部分面容。 埃里希则是一套普通的西装。两人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中年市民。 路上,埃里希低声汇报:“已经确认,今晚的集会有警察监视,但只是例行公事。” “巴伐利亚政府对这种小团体的活动不太在意。” “参加者主要是哪些人?” 康拉德问。 “据线报,主要是小店主、退伍军人、学生……还有一些底层公务员。” 典型的极右翼支持者群体。 在经济困难时期,这些人最容易感到不满,最容易接受简单化的解释和煽动。 汽车驶入慕尼黑市区。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到两侧,露出湿漉漉的鹅卵石路面。 煤气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行色匆匆的路人。 战争结束已经一年多,但这座城市依然显得疲惫而压抑。 商店的橱窗里商品稀少,价格高得惊人。 行人的脸上大多带着忧虑和疲惫。 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位于慕尼黑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 这是一家传统的巴伐利亚啤酒馆,有着厚重的木门、彩绘玻璃窗和挂在墙上的鹿角装饰。 康拉德和埃里希到达时,啤酒馆外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大多是男性,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 他们低声交谈着,陆续走进啤酒馆。 两人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啤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大厅里摆着几十张长条木桌和长凳,大约已经坐了一百五十人。 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烟草和潮湿羊毛外套混合的气味。 天花板上的煤气灯发出稳定的光芒,照亮了人们严肃的面孔。 康拉德和埃里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尽量不引人注目。 周围的人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特别关注——在这种集会上,陌生人很常见。 八点整,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上讲台。 他大约三十岁,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成偏分,留着标志性的小胡子。 他的眼睛在煤气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扫视着全场。 大厅安静下来。 “德意志同胞们!” 他的声音响起,有些嘶哑,但异常有力,不需要扩音设备就能传遍整个大厅,“欢迎来到德国工人党的集会!”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充满期待。 康拉德仔细观察着这个叫阿道夫·希特勒的人。 他的姿态有些僵硬,手势有些夸张,但眼神里有种燃烧的东西——一种混合了愤怒、狂热和自信的光芒。 “今天,我想和大家谈谈一个简单的问题:德国为什么战败?” 希特勒的声音逐渐提高: “不是因为我们的士兵不够勇敢!我在前线待了四年,我见过德国士兵如何战斗!他们是最勇敢的士兵!” “不是因为我们的将军不够优秀!兴登堡、鲁登道夫……他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将军!”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战败了?” 他停顿,扫视全场。 大厅里鸦雀无声。 “因为背后捅刀!” 他突然怒吼,“因为那些在国内享受安全的人,在背后捅了前线士兵一刀!” “那些社会民主党的叛徒!那些工会的官僚!那些……犹太人!” 掌声和欢呼声爆发出来。 许多人站起来,挥舞着拳头。 康拉德保持沉默,继续观察。 希特勒的演讲技巧确实出色。 简单的语言,强烈的情绪,清晰的敌人形象。 而且他很懂得控制节奏——先提出问题,让听众思考,然后给出简单直接的答案。 “《凡尔赛条约》!” 希特勒继续喊道,“那是德国历史上最大的耻辱!” “但它不是法国人或英国人强加给我们的,是我们自己的政府签署的!” “艾伯特!谢德曼!这些十一月罪人!他们应该被送上审判台!” 更多欢呼。 希特勒开始详细列举条约的条款: 巨额赔款,领土割让,军队限制…… 每说一条,他的声音就更愤怒一分,听众的情绪就更激动一分。 康拉德注意到,听众中有不少人穿着旧军服——虽然摘掉了军衔标识,但能看出是退伍军人。 他们听得尤其认真,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屈辱。 演讲持续了四十分钟。 希特勒谈到了《凡尔赛条约》,谈到了“犹太人的阴谋”,谈到了“布尔什维克的毒害”,谈到了“软弱的共和国政府”。 他承诺,德国工人党将领导一场“民族革命”,恢复德国的荣耀。 最后,他高呼: “一个民族!一个帝国!一个元首!” 全场起立,狂热地重复这个口号。 许多人泪流满面。 康拉德和埃里希也跟着站起来,但没有呼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康拉德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希特勒身上。 演讲结束后,希特勒开始与听众个别交谈。 许多人围上去,激动地与他握手,表达支持。 康拉德对埃里希低声说:“我们走。” 两人悄然离开啤酒馆。外面的冷空气让康拉德清醒了一些。 坐进汽车后,埃里希问:“您觉得怎么样,少校?” 康拉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他很会演讲。” “只是这样?” “不。” 康拉德望着窗外慕尼黑的夜色,“他不只是个演讲者,他……理解那些人的愤怒。” “他知道他们想听什么,知道如何点燃他们。” 汽车驶向达豪训练营。 路边的田野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但他的观点……” 埃里希试探地说,“有些极端。” “反犹主义太明显了,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极端?” 康拉德冷笑,“在这个时代,不极端的人能做成什么事?” “你看看那些社会民主党人,他们‘不极端’,结果呢?德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 “这个希特勒……他的观点和我们很多人私下想的,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他说出来了,大声说出来了。” 埃里希没有回答。 康拉德继续说:“而且,他有军队背景。” “前下士,现在是教育官。” “这意味着他理解军队,知道如何与军人沟通。” “您认为……他可能会成为一支重要的力量?” “现在还太早。” 康拉德说,“德国工人党只有几十个人,影响力有限。” “但……” 他没有说完。 但那个演讲的画面留在了他的脑海里:一百多人,在啤酒馆里,因为一个人的话语而狂热。 那种力量,如果被正确引导,如果得到适当的支持…… 汽车驶入训练营。 哨兵敬礼,大门打开。 回到指挥所,康拉德脱下便装,换上军服。 他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 巴伐利亚苏维埃的主力消失了,转入地下。 而在慕尼黑的啤酒馆里,另一种力量正在公开聚集。 德国正站在十字路口。 向左?向右? 还是……其他方向? 康拉德不知道。 但他知道,像希特勒这样的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机会。 他想起自己在柏林失败后,国防部长诺斯克对他说的话:“有时候,我们需要用非常手段,应对非常时期。” 也许,希特勒就是那个“非常手段”? 康拉德走到桌前,拿起笔。 他需要写一份报告——不是关于巴伐利亚苏维埃的,而是关于慕尼黑的政治氛围,关于那些正在酝酿的极右翼力量。 但他犹豫了。 这份报告应该发给谁? 国防部?他们会重视吗? 还是只是当作又一个啤酒馆煽动家的记录? 最后,他没有写报告。 而是对埃里希说: “继续关注这个德国工人党,特别是那个希特勒。” “有什么重要活动,及时告诉我。” “是,少校。” 埃里希离开后,康拉德独自站在窗前。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想起希特勒演讲中的一句话:“德国需要一场彻底的革命!” “不是布尔什维克那种破坏一切的革命,而是一场民族革命!” 民族革命。 这个词在他心中回响。 也许,德国真的需要一场革命。 但不是向左,而是向右。 不是无产阶级的革命,而是民族的革命。 而像希特勒这样的人,可能会在这场革命中扮演重要角色。 康拉德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正确。 但他决定,继续观察,继续等待。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子弹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柏林,魏玛国民议会大厦外,1920年1月16日下午。 灰色的云层低垂,冬日的阴霾笼罩着整座城市。 议会大厦高大的石柱在昏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冷峻,门口的警卫裹着厚厚的大衣,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下午四点二十分,议会当天的会议结束。 议员们陆续走出大厦,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登上等候的汽车或马车。 气氛比前一天更加紧张——林在昨天的发言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林和格特鲁德·诺伊曼并肩走出大门。 格特鲁德手里抱着一个鼓鼓的皮质公文包,里面装满了今天会议的文件、记录和笔记。 她的眼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今天下午的辩论比昨天更加激烈。 林再次就自由军团问题发言,这次他引用了具体数据: 自由军团从地方政府获得的“治安补贴”总额,这些钱如果用于教育可以建造多少学校,用于医疗可以雇佣多少护士。 他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我们是在用孩子们的教育经费,资助一支不受控制的私人武装吗?” 民族人民党的议员们愤怒反驳,指责林“污蔑爱国者”、“为布尔什维克张目”。 社会民主党内部的分裂更加明显——一部分人支持林的数据和逻辑,另一部分人担心激化矛盾。 辩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没有达成任何决议。 议长大卫宣布将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研究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将提案搁置。 这是一种典型的议会拖延战术。 林很清楚,特别委员会可能会开上几个月的会,最后拿出一份不痛不痒的报告,然后不了了之。 但至少,问题被正式提出来了。 种子已经播下。 “需要叫车吗?” 格特鲁德问,声音很轻。 林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街道对面——威廉·皮克和另外两名德共议员正在等车,周围有几名便衣警卫,那是内卫部安排保护议会党团的成员。 按照规定,德共议员离开议会时应该结伴而行,由警卫护送。 但今天林想走另一条路线。 他需要去一个安全屋,那里有一份紧急电报需要处理——关于匈牙利前线的最新战报。 “我们走侧门。” 林低声说,“让皮克同志他们按原计划走。” 格特鲁德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明白。” 两人转身,沿着议会大厦的侧面走廊走去。 这是一条不常走的路线,通向一个小侧门,门外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 警卫通常不在这里设岗,只有两个普通的警察巡逻。 走廊里光线昏暗,脚步声在石质地面上回响。 林走在前面,格特鲁德紧跟其后。她的左手抱着公文包,右手放在大衣口袋里——那里有一把小型手枪,是内卫部配发给重要工作人员的防身武器。 她受过基础射击训练,但并不熟练。 “今天的记录整理好了吗?” 林问,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整理好了。” 格特鲁德回答,“重点部分已经标注,晚上可以发往开姆尼茨和莫斯科。” “好。” 他们来到侧门前。 林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街,两侧是高大的砖石建筑,街道上行人稀少。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二十米外——那是事先安排好的车辆,司机是内卫部的可靠同志。 雪花开始飘落,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旋转。 林看了一眼街道两侧。 没有异常。 左侧是一个报刊亭,已经关门; 右侧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窗户里透出灯光。 远处有几个行人,步伐匆忙,没有人注意他们。 “走吧。” 林说。 两人走下台阶,踏上覆盖着薄雪的鹅卵石路面。 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雪花落在林的肩头,落在格特鲁德的眼镜片上。 她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镜片。 他们走向汽车,距离大约十五米。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左侧的巷道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黑色大衣,戴着手套,脸上蒙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奔跑着冲出巷道,右手抬起——手中握着一把鲁格手枪。 林的反应更快。 在对方冲出巷道的瞬间,他已经察觉到异常——那种冲刺的姿态,那种抬起手臂的角度。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向左前方扑倒,同时将格特鲁德推向右侧。 “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枪声撕裂了傍晚的寂静。 子弹擦着林的右肩飞过,击中了对面的砖墙,溅起一小片碎屑。 林在地上翻滚,迅速起身。 他的目光锁定枪手——那人正在调整枪口,准备第二枪。 “格特鲁德!躲到车后!” 林大喊。 但格特鲁德没有躲。 她扔掉了公文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枪,双手颤抖但坚定地举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武器。 几乎同时,右侧也出现了人影。 第二个枪手从另一条巷道冲出,同样蒙面,同样持枪。 他瞄准的是林。 两面夹击。 林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距离汽车还有八米,来不及了。 两个枪手的角度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唯一的掩体是街道上的一个消防栓,但太小,无法提供完整掩护。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看到第一个枪手的食指扣动扳机,看到枪口火光闪现,看到子弹旋转着飞来。 他看到格特鲁德开枪还击——她的枪法不准,子弹打偏了,击中了第一个枪手旁边的墙壁。 他看到第二个枪手的枪口对准自己。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枪了。角度太刁钻,距离太近。 就在这时,格特鲁德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她又打出了一枪,击中了一名枪手的腿,但没有寻找掩体。 而是猛地向前扑出,用身体挡在了林和第二个枪手之间。 “砰!” 第二声枪响。 格特鲁德的身体一震。 子弹击中了她的大腿,鲜血瞬间涌出,在灰色的裤子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但手中的枪没有掉,仍然指着枪手。 “格特鲁德!” 林冲过去,扶住她。 血从她大腿的伤口涌出,温热粘稠,染红了他的手。 第二个枪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用身体挡枪。 但他很快恢复,重新瞄准,这次对准了林的头。 五米距离。 不可能打偏。 枪手的食指开始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第三个人出现了。 不是从巷道,而是从街道的另一端。 一辆汽车疾驰而来,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打开,威廉·皮克第一个跳下车,手中握着手枪。 “放下武器!” 他大喊。 同时,另外三名内卫部成员也从车上跳下,举枪瞄准。 枪手犹豫了。 他没有想到会有增援来得这么快——按照计划,议会大厦正门的警卫被引开了,侧门这条街应该是安全的。 这一犹豫,给了内卫部成员机会。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 不是来自枪手,而是来自内卫部成员。 第一个枪手胸部中弹,向后倒下,手枪掉在雪地上。 第二个枪手肩部中弹,但他没有倒下,反而转身就跑。 “追!” 皮克命令。 两名内卫部成员追了上去。 皮克和另一名成员则快速跑向林和格特鲁德。 这时,更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附近的警察听到了枪声,正在赶来。 逃跑的枪手听到警笛,加速狂奔,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了。 皮克蹲下身,检查格特鲁德的伤势。 子弹击穿了大腿肌肉,没有伤到动脉,但流血严重。 “需要立即止血!” 他说,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内卫部成员都随身携带。 林脱下自己的大衣,垫在格特鲁德身下,然后撕下衬衫下摆,递给皮克。 他的手在颤抖,但动作依然稳定。 皮克熟练地进行包扎,止血带紧紧扎住大腿上部。 格特鲁德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一声不吭。 她的眼镜滑落到鼻梁上,一块眼镜片已经碎了。 “坚持住。” 林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沾着血。 格特鲁德看着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只是腿……”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警笛声越来越近。 两辆警车冲进街道,急刹车停下。 七八名警察跳下车,拔出手枪。 “放下武器!” 警察大喊。 皮克举起双手:“我们是国会议员!遭到袭击!有人受伤!” 一名警官认出了皮克:“皮克议员?这是……” “恐怖袭击!” 皮克站起来,指着地上的枪手尸体,“这些人袭击了俾斯麦议员!我的同事受伤了!” 警察们迅速控制现场。 两名警察检查枪手尸体,另外几名警察开始封锁街道。 警官走到林面前:“俾斯麦议员,您受伤了吗?” 林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格特鲁德:“我没事,但她需要立刻去医院。”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警官说,“能描述一下袭击者吗?” 林简略描述了情况:两个枪手,可能还有更多同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蒙面,无法辨认,目标是明确的刺杀。 警官的脸色变得严肃。 议员在议会大厦附近遇刺,这是严重事件。 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 白色车身转过街角,停在现场。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 格特鲁德被小心地抬上担架。 林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担架被抬上救护车。 “我跟你去。” 林说。 “不。” 皮克拦住他,“安全第一,袭击者可能还有同伙。” “你先回安全屋,格特鲁德同志由我们保护。” 林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皮克说得对。 袭击的目标是他,他出现在医院,只会增加风险。 “请保护好她。” 林看着皮克,声音恳切,“这是我的请求。” “我保证。” 皮克郑重地点头。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驶向最近的医院。 警察开始询问目击者——虽然几乎没有目击者。 街道两侧的窗户紧闭,窗帘拉上,没有人愿意卷入这种事。 林站在雪中,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的大衣还垫在格特鲁德身下,身上只穿着西装,寒冷开始渗入骨髓。 皮克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林肩上:“先回安全屋,这里交给警察和内卫部。” 林点点头。 他弯腰捡起格特鲁德掉落的公文包——上面沾了一点雪和血迹。 还有她摔碎的眼镜,镜片已经裂成几片。 他把眼镜碎片小心地收进口袋。 内卫部的汽车开过来。 林坐进后座,皮克坐在他旁边。 汽车驶离现场,留下警察在雪中忙碌。 车内一片沉默。 许久,皮克开口:“是自由军团的人?” “或者他们的支持者。” 林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在议会连续两天发言,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但这太猖狂了,在议会大厦附近动手……” “这说明他们感到威胁了。” 林看向窗外,柏林的街道在车窗外掠过,行人匆匆,对刚刚发生的刺杀一无所知,“也说明他们已经肆无忌惮。” 汽车驶入米特区,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街,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 这是德共的一个安全屋,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小律师事务所。 两人上楼,进入二楼的一个房间。 内卫部成员在楼下警戒。 房间很简单: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张沙发。 墙上挂着柏林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 林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观察外面的街道。 一切正常。 “医院那边已经安排了人。” 皮克说,“格特鲁德同志不会有危险。” 林点点头。 他走到桌前,坐下,打开格特鲁德的公文包。 里面的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 今天的会议记录,重点标注,附加注释。 甚至还有一份她手写的分析报告,关于各党派在自由军团问题上的立场变化。 她的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林想起她扑过来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计算,纯粹是本能反应。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弹。 为了他。 林闭上眼睛。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颤抖——这次不是寒冷,是压抑的情绪。 “林同志。” 皮克轻声说,“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我知道。” 林睁开眼睛,眼神冰冷,“这是宣战。” 他从公文包底层取出一份文件——那是格特鲁德整理的内卫部情报摘要。 翻开,找到关于自由军团的部分。 埃尔哈特旅,驻扎达豪。 罗斯巴赫自由军团,活动在鲁尔区。 其他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单位,分布在德国各地。 总兵力:超过二十五万。 资金来源:地方政府补贴、私人捐赠、企业“赞助”。 政治后台:民族人民党,部分国防军军官,重工业资本家。 “他们以为刺杀可以让我们沉默。” 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他们错了。” 皮克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两件事。” 林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第一,加强安全措施。” “所有德共议员、重要工作人员,都要有警卫保护。” “第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收集证据。” “自由军团的所有非法活动:挪用公款、暴力行为、与极端组织勾结。” “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然后呢?” “然后在议会和报纸上公开。” 林转身,目光如刀,“不是简单地质疑,而是全面的揭露。” “把他们的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皮克犹豫了:“但这会激化矛盾。可能会有更多袭击……” “矛盾已经激化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打断他,“今天他们敢在议会大厦外开枪,明天他们就敢冲进议会大厦。” “我们不是在避免冲突,我们是在决定冲突的方式和时机。” “我想这只是一个开胃菜,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得让我们的武装力量做好准备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格特鲁德的血不能白流。” 皮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安排。” “还有,”林补充,“通知开姆尼茨,加快新军服的生产。” “我们需要尽快建立一支真正属于革命的武装力量。” “是。” 皮克离开房间,去安排各项工作。 林独自站在房间里。 他从口袋里取出格特鲁德眼镜的碎片,放在桌上。 裂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窗外,夜色渐深。 柏林的灯火在雪中朦胧。 战争从未停止。 只是换了形式。 从战场转移到议会,从枪炮转移到辩论,但本质依然是生死之争。 今天,子弹已经射出了。 明天,会有更多的子弹。 林走到桌边,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他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提案——《关于建立议会安保特别委员会的提议》。 内容不仅包括议员个人安保,还包括调查针对议员的政治暴力行为。 这不是退缩。 这是反击的第一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街道,覆盖了血迹,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所有伤痕。 但有些伤痕,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枪伤。 比如仇恨。 比如革命的决心。 【PS:好史的一章,有点力竭了,我会尽量把节奏加快】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誓言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柏林,夏里特医院,1920年1月17日上午。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石炭酸的气味,混合着地板蜡和旧书籍的气息。 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磨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护士轻盈的脚步声,医生沉稳的脚步声,探视者犹豫的脚步声。 格特鲁德·诺伊曼的病房在三楼最内侧。 门口坐着两名内卫部成员,穿着便装,但腰间明显有配枪的隆起。 他们仔细检查每个探视者的证件,记录姓名、时间、目的。 林·冯·俾斯麦推开病房门时,格特鲁德正靠在枕头上看书。 一本关于公共卫生体系构建的专着,厚得像砖头。 她的左腿打着石膏,悬吊在床尾的支架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书页。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林同志。”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 林关上门,走到床前。 他手里拿着一束简单的冬青——医院附近花店能买到的最朴素的花。 红色的小果实在墨绿色的叶片间闪烁。 “感觉怎么样?” 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还好。” 格特鲁德放下书,“医生说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和动脉,只是肌肉贯穿伤,需要休养几周。” 林点点头,拉过椅子坐下。 房间里一时沉默。 窗外的柏林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平静。 远处的街道上,电车叮当作响,行人匆匆。 如果不是格特鲁德腿上的石膏和苍白的脸色,很难想象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 “记录整理完了。” 林打破沉默,“你标注的重点部分很有价值,我已经发往开姆尼茨了。” 格特鲁德的脸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肯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昨天的事……” 林停顿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 格特鲁德的声音很轻,“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但林知道,不是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在子弹飞来的瞬间,用身体挡住别人——这不是“任何人”都会有的反应。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勇气,或者,是某种更深的情感驱动。 就像他之前替安娜挡枪一样 他看着她。 她的眼镜片有一道新的裂痕——昨天摔倒时摔坏的。 但她的目光依然清晰,依然专注。 “我给你带了东西。” 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格特鲁德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副新的眼镜,银色的细边框,款式和她之前的那副很像,但更轻巧。 “你的眼镜摔坏了。” 林说,“这副是临时配的,可能度数不完全准确。” “等你能下床了,再去验光配一副合适的。” 格特鲁德拿起眼镜,戴上。 视野清晰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谢谢。很合适。” “不客气。”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不那么尴尬了。 阳光在房间里移动,照亮空气中的微尘。 “议会那边……” 格特鲁德开口。 “暂时休会了。” 林说,“发生了这种事,所有党派都要求加强安保。” “特别委员会今天下午开会,讨论建立议会安保体系。” “他们会认真对待吗?” “至少表面会。” 林的声音很平静,“但真正的危险不在议会大厦里,在外面。” “二十五万自由军团成员,遍布德国各地。” “他们不需要冲进议会,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动手。” 格特鲁德沉默了片刻:“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 林说,“继续在议会发言,继续揭露问题,继续推动改革。” “如果因为害怕就沉默,那我们就输了。” “但你的安全……” “会有更多人保护。” 林看着她,“你的安全也是。” “内卫部已经加强了警戒。” “医院这边有专人看守,不会有问题。” 格特鲁德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 她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林。 昨天的刺杀目标很明确,下一次可能更危险。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海因里希·布劳恩,还有另外两名社会民主党议员——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不是总统,是同名的年轻议员)和克拉拉·门德尔松(社会民主党少数几位女性议员之一)。 布劳恩手里拿着一小束花,脸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格特鲁德,低声说:“俾斯麦议员,我们来看看诺伊曼女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外……方便单独谈谈吗?” 林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格特鲁德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访客——社会民主党的议员来看望她,这不太寻常。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礼貌地点头致意。 “诺伊曼女士,我们代表社会民主党议会党团来看望您。” 布劳恩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昨天的事……令人震惊。” “在议会大厦附近发生这样的暴力事件,是对民主制度的公然践踏。” “谢谢。” 格特鲁德简单地说。 艾伯特议员补充:“我们已经正式提案,要求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彻查此事。” “无论袭击者背后是谁,都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门德尔松议员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愤怒——作为女性政治工作者,她更理解格特鲁德面临的特殊风险。 探望进行了大约十分钟。 布劳恩等人表达了慰问,询问了伤情,承诺会推动加强议员安保的立法。 然后,布劳恩对林说:“俾斯麦议员,能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离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医院的花园——虽然冬天的花园里只有枯枝和残雪。 寒风吹来,带着柏林特有的煤烟气息。 布劳恩关上门,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许久没有说话。 林也没有催促。 他站在旁边,同样望着远方。 “昨天……” 布劳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听到枪声,看到格特鲁德同志倒下的时候……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做的这一切……在议会里辩论,提案,表决……到底有什么用?” 林看着他。 这位五十多岁的经济学家,一向以理性、冷静着称。 但现在,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无力。 “自由军团有二十五万人。” 布劳恩继续说,“他们有武器,有资金,有政治后台。” “而我们在议会里,除了争吵,还能做什么?” “我们通过一个决议,他们可以在外面用子弹否决。” “这算什么民主?这算什么法治?” 风呼啸着吹过阳台,吹起布劳恩花白的头发。 “我加入社会民主党三十年了。” 他低声说,“我相信议会斗争,相信民主程序,相信通过合法的、和平的方式改变社会。”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了。” 他转向林,眼神里有一种林从未见过的痛苦: “昨天袭击你的人,大概率是自由军团的人,或者他们的支持者。” “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今天上午,在我们的党团会议上,居然有议员说,这是因为你‘挑衅’了爱国者,应该‘缓和语气’!” “他们说,现在是敏感时期,不应该激化矛盾!” 布劳恩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们被枪声吓破了胆!他们想的不是如何扞卫民主,而是如何妥协,如何退让,如何……苟且偷生!” 林静静地听着。 他能理解布劳恩的愤怒和失望。 当一个政党的部分成员在面对暴力威胁时选择退缩,而不是反抗,那确实令人绝望。 “布劳恩议员,”林平静地问,“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布劳恩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俾斯麦议员——或者说,林同志。” “在你们德共内部,当面临这样的暴力威胁时,你们会怎么做?” 林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医院花园里的一棵枯树,树枝在寒风中颤抖。 “我们会反击。” 最终,他说,“但不是用同样的暴力。” “我们会组织群众,会揭露真相,会在议会继续斗争,同时也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布劳恩苦笑,“怎么保护?靠几把枪?你们德共能组织多少人?自由军团有二十五万!” “但我们有原则。” 林转头看着他,“我们有明确的敌人,有清晰的目标,有不妥协的信念。” “这些比人数更重要。” 布劳恩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阳台,卷起地上的积雪。 “林同志,”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党内……有一群人。” “像我,像艾伯特,像门德尔松,还有其他十几个人。” “我们看到了危险,看到了民主制度的危机,也看到了社会民主党领导层的软弱和无能。” 他的声音更低了: “我们想……和你们建立联系。” “不是公开的联盟,那会引起太大反弹。” “但私下里,交换信息,协调立场,在某些问题上……合作。” 林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社会民主党左翼主动提出与德共合作,这在魏玛共和国的政治史上是罕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 林问,“你们是社会民主党的资深党员,有地位,有影响力。” “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因为……” 布劳恩望向远方,“因为我开始明白,仅仅在议会里辩论是不够的。” “当街上有持枪的暴徒时,当民主制度受到暴力威胁时,我们需要更坚定的立场,更需要……同志。” 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情况继续恶化……” “如果自由军团通过武力来做些什么,如果共和国真的崩溃……我们可能需要做出更艰难的选择。” 林听出了弦外之音:“更艰难的选择?” 布劳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 “这里面是一些名单和信息。” “愿意合作的人,我们目前能提供的帮助,以及……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我们的联系方式。” 林接过信封,没有立即打开。 他掂量着信封的重量——很轻,但分量很重。 “布劳恩议员,”林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知道,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被党内发现,你们可能会被开除,甚至……更糟。” “我知道。” 布劳恩平静地说,“但昨天我看到诺依曼女士倒在血泊中时,我突然明白了:有些路,即使危险,也必须走。” “因为不走的后果,可能更可怕。”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柏林火车站的汽笛声,悠长而哀伤。 “我们会审慎考虑。” 林最终说,“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联系方式会通过安全渠道建立,不会暴露你们。” “谢谢。” 布劳恩点点头,“另外……关于格特鲁德同志的医疗费用,我们已经通过党团基金拨了一笔款。” “虽然不多,但希望能有所帮助。” “谢谢。” 布劳恩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了下来: “林同志,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为,德国还有希望吗?” “民主制度,共和国,这一切……还有希望吗?” 林望向远方的柏林城。 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疲惫而沉重,但依然屹立。 “希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林缓缓说,“希望是我们自己创造的。用斗争创造,用牺牲创造,用不放弃的信念创造。” 他看着布劳恩: “格特鲁德昨天用身体挡子弹的时候,她就在创造希望。” “你现在站在这里和我谈话,也是在创造希望。” “只要我们还在战斗,希望就存在。” 布劳恩深深地看了林一眼,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阳台。 林独自站在寒风中。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几页纸,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社会民主党内的左翼议员,还有他们的简要背景和政治立场。 最后是一行地址和一个密码,用于紧急联系。 他把信封收好,放进口袋。 然后推开阳台门,走回病房。 格特鲁德还在看书,但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门口。 看到林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 她问。 “走了。” 林坐下,“布劳恩议员表示会推动调查,还会提供一些医疗费用支持。” 格特鲁德点点头,但她的目光敏锐:“不只是这些吧?” 林犹豫了一下。 按照纪律,他不应该把布劳恩的提议告诉格特鲁德——这属于高度机密。 但看着她的眼睛,他决定说一部分真相。 “他们……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格特鲁德的眼睛微微睁大:“社会民主党和我们合作?” “不是整个党,是一部分人,左翼的部分。” 林轻声说,“他们也对现状感到失望,对党内的软弱感到愤怒。” 格特鲁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是好事,但也……很危险。” “我知道。” 阳光在房间里继续移动。 窗外的柏林在冬日的午后显得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林同志,”格特鲁德突然开口,“等我伤好了,我想……接受更系统的军事训练。” 林看着她。 “昨天的事让我明白,”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坚定,“只有政治工作是不够的。” “在必要的时候,我们需要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同志。” 林想起她昨天颤抖但坚定地举起枪的样子,想起她扑过来的那一刻。 “好。” 他点点头,“等你好了,我安排。” 格特鲁德笑了——一个很淡,但真实的微笑。 林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条没有织完的围巾——他在莫斯科开始织,后来因为工作繁忙一直没完成的围巾。 “这个……” 他把围巾递过去,“本来想等你生日时送的,但现在……也许你需要它。” 格特鲁德接过围巾。 灰色的羊毛,织了一半,针脚依然不太均匀。 但她抚摸着它,像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谢。” 她轻声说,“等我好了,我可以教你继续织完它。” “好。” 窗外,柏林的天色渐暗。 冬日的白天短暂,黄昏早早降临。 病房里,两个人静静地坐着。 一个腿上打着石膏,一个肩上有子弹擦痕。 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在战斗。 而在柏林的其他地方,在议会大厦,在报社编辑部,在工厂车间,在秘密会议室里,无数人也在以各自的方式战斗着。 希望很小,像冬夜里的一点微光。 但只要还有人在守护这点微光,黑暗就不会完全降临。 林站起身:“我该走了。晚上还有会议。” “小心。” 格特鲁德说。 “我会的。” 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