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伏地魔也别阻止我学习》 第995章 魂飞魄散 第995章 魂飞魄散 格里姆森捂着胸口,在林间跌跌撞撞地亡命奔逃,喉咙和鼻腔之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太痛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上次受这么重的伤,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的大耳朵微微晃动着,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死神般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格里姆森停住脚步,靠着大树稍微休息了两秒钟,身体突然一晃! “噼啪!” 清脆的爆裂声在林间响起,布劳恩立刻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幻影移形? 让他跑了吗? 可惜巫师的反幻影移形咒对妖精也没什么用处,否则来的路上就该让阿比盖尔在周围设下咒语…… 不过既然知道这家伙的长相和名字,那栋小屋里还到处都是他在这里生活留下的痕迹,比如掉落的毛发和穿过的衣服…… 把这些带回去,应该不难找出他的位置。 他在追寻织梦者踪迹的路上,也收到了其它魔偶的消息,知道维德是如何用占卜精准锁定了逃亡的莱拉。 布劳恩心中对主人层出不穷的能力感到敬畏的同时,也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他思索着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跟阿比盖尔和斗篷汇合,脚步忽然一顿。 周围的森林……有些不对。 “窸窸窣窣……” 古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然间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嚎叫! 布劳恩猛地转身,看到一只红着眼睛的松鼠闪电般地弹射过来,爪子划向原本应该是布劳恩眼球的位置! 他手臂一振,胳膊里忽然伸出一把细长而锋利的军刺,信手一划就将扑来的松鼠分成两半。 阴影中,传来动物低吼和喘息的声音。 布劳恩转过身,就看到几匹野狼龇着獠牙,身体俯低包抄过来,唾液从嘴角不断地滴落。 数十只被惊起的鸟雀形成了一团混乱而致命的乌云,正在他的头顶徘徊。 更远处,甚至有一头之前见过的白尾鹿,它低头用锋利的角对准布劳恩,蹄子刨着土,猛冲过来! 格里姆森并没有趁机逃走。 在他看来,这地方是他的家,应该狼狈逃走、或者被杀死的是这些入侵者,而不是他自己! 他更无法把自己的小屋丢给敌人——那里面藏着他一辈子积攒的“宝藏”! 老妖精躲在不远 处的树冠之间,顺手用银光射中了一头沉睡的黑熊,眼中没有一丝对那些动物的怜悯,只有对布劳恩无止境的恶意。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这群巫师的走狗……” 喃喃自语的话还没有说完,格里姆森就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树林间的男人如同一个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格里姆森几乎看不清那人的动作。 但是他可以看到——野狼喉咙绽开血线;鸟雀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绞肉机,羽毛和鲜血乱飞;公鹿刚靠近就被开膛剖腹,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水和内脏一起喷涌! 不知畏惧的黑熊嘶吼着冲出去,布劳恩甚至没有躲避,而是反向一个冲锋,黑熊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妖精浑身都在哆嗦,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他一时间甚至无法动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脸上、身上都溅满了温热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斩落了最后一只扑来的老鹰,猛地转头,“看”向格里姆森。 因为他的脸整个都“融化”了,所以眼睛也消失不见,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无比清晰。 格里姆森顿时浑身发寒,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走!必须立刻逃…… “咻!” 一只弩箭电射而来,射穿了格里姆森的大腿,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妖精惨叫一声,从树上直接跌落,噗通撞在铺着厚实落叶的地面上。 “咔嚓!” 枯枝发出断裂的声音,那个杀神正在朝他走来! 格里姆森闭上眼睛,急促地念出一串拗口的词语,拼命在脑子里勾勒出这座山另一边的一个小山洞。 那里离得足够远,足够让他甩开这个可怕的家伙! 但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音节都在发颤,脑海中的画面也总是破碎得无法成形,因为总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布劳恩浑身浴血的模样打破! 他太害怕了,害怕得没法清晰地去想任何地方,甚至连身体里的魔力都像是被污泥缠住一样沉重,把他牢牢地粘在原地。 格里姆森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抽气声,再次强行尝试幻影移形,他原地快速地旋转了一下,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然后狼狈地摔倒在地,头晕目眩。 他没能成功地移走自己,只扯掉了半边袖子。 格里姆森瘫坐在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惊恐地看着非人般的布劳恩朝自己走来,忽然大声吼道: “你不是人!你也不 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给那些巫师卖命?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回答他的,只有布劳恩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骇人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格里姆森想要逃走,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他一边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一边尖声喊道: “不公平!这世界对妖精不公平!对我们所有非人种族都不公平!” “巫师压迫了我们几百年!几千年!妖精打造的宝剑、金杯,哪一样不被他们夺走?古灵阁里堆积如山的加隆,是我们妖精在给巫师管理!可我们想要一根魔杖都不被允许!” “我自己夺过来了,有什么错?!” “还有马人!人鱼!家养小精灵!我们都在被迫害,这公平吗?!你以为你这种东西会是例外吗?” 他看着布劳恩的手臂上刀刃寒光闪闪,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巫师才是魔法界的毒瘤!只有彻底清除他们,我们其他种族才有好日子过!你也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帮他们?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属于真正魔法生灵的世界!” 然而布劳恩对他的呐喊充耳不闻,脑海中只有维德的叮嘱—— “你只有三次机会。” “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 他猛地逼近! “等等,不要杀我!”格里姆森尖叫道:“我知道数不清的秘密!肃清者的、普罗米修斯的,还有森林里那个古老的存在……” 布劳恩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抓住格里姆森的脑袋,将他按在满是苔藓的岩石上,听到这里,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微微一顿。 格里姆森抓住机会,突然伸手碰到布劳恩的脑袋,指尖上银光迸发! “噗嚓!” 猛然一惊的布劳恩手掌一个用力,只听一声闷响,岩石上响起头骨碎裂的可怕声音。 妖精最后的求饶声和恶咒都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不动了。 布劳恩又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心脏和喉咙,干净利落地补了两刀,确认妖精已经彻底死亡,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身后突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布劳恩转过身,就见阿比盖尔披着斗篷,骇然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脸……你的脸……” 男人的脸已经彻底变得不像样子了,黑乎乎的,像是被硫酸腐蚀过,还发出可怕的恶臭味。 阿 比盖尔不明白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能动。 即使他并不是人类……即使是魔偶……但是魔偶就能让那些强大的魔咒不起作用吗? 魔法界曾有很多强大而古老的魔法器具,不一样会被恶咒摧毁? 只见布劳恩不以为意地伸出手,在脸上轻轻一抹,竟然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了! 阿比盖尔惊悚地看着布劳恩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落在地上的“脸皮”蠕动着,竟然渐渐分离开来! 她瞬间惊得头皮发麻,但身体却仿佛被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看了一会儿,阿比盖尔忽然发现端倪。 那根本不是什么“脸皮”,而是三张极为精巧的面具,它们原本应该跟布劳恩看起来一模一样,直到此刻还能看出熟悉的五官。 只不过,其中一张灰白惨淡,犹如死物;第二张融化变形,像水母般蠕动着;第三张变得最为可怕,落地之后没多久,就迅速蜷缩变黑,化为一小撮灰烬。 “这是……这是什么?”阿比盖尔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悚然。 “如你所见——面具,或者说替身魔偶。”布劳恩平静地说:“它们也有微弱的思想,所以遗忘咒和妖精的恶咒同样能发挥作用——多亏它们替我承受了魔法效果,我才能顺利击杀格里姆森。” “原来是……原来是这样啊……” 阿比盖尔讷讷地说道,指尖依旧过电似的发麻,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久久不肯消失。 (本章完) 第996章 你真是个好人 第996章 你真是个好人 阿比盖尔愣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布劳恩蹲在溪水边,洗掉身上明显的血污,她才猛地意识到—— 格里姆森死了。 那个掌握着她的过去、能告诉她自己究竟是谁的织梦者,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脑浆涂抹在石头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苔藓之间的缝隙蔓延。 一种巨大的茫然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清楚过去的记忆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被那个妖精随意编造出来的。 布劳恩擦着手上的水渍,从溪边走过来,看到阿比盖尔的神色后,他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瞥向小屋的方向。 “回去看看。”布劳恩言简意赅地说:“那妖精说能把你的记忆‘还’给你,他总不能把自己经手过的每一份记忆都存在自己的脑子里,肯定有个安置的地方。” ——假如没有被他顺手摧毁或者丢弃的话。 布劳恩没有说完的话,阿比盖尔心里自然也明白,她沉默地点点头,转身跟上布劳恩的步伐。 走了几步后,两人忽然觉得有什么声音不太对。 他们同时回过头,就看到一直安安静静的斗篷竟然在摆弄妖精的尸体—— 它围着尸体转了好几圈,先是去拉衣服,然后去拽腿,最后大概是嫌弃对方满身是血,它转而把尸体的一条胳膊扯了起来。 如果魔偶的神经能传导情绪的话,布劳恩此时额头的青筋肯定会跳起来。 “你在干什么?”他皱着眉,语气不善地说:“别什么东西都玩,把它丢掉!” “我不!”斗篷据理力争道:“我要把它带上!” 布劳恩嫌弃地说:“带着干什么?你是嫌自己太干净了?” 斗篷振振有词地说:“这老家伙虽然死了,但是尸体说不定还会有点用呢?好多黑魔法不是都喜欢用血啊、骨头啊之类的东西去识别吗?就连那伏地魔复活的时候不都用了他老爹的血?” 布劳恩:“……”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的想法好像也有些道理! 见他沉默,斗篷立刻抖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斗篷大人英明神武?这样吧,只要你帮我把这东西扛着,我就原谅你刚才粗暴的语气和对我智慧的误解!” 它说着,把妖精朝布劳恩的方向拖过来,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到草地上,裤腿在地上摩擦着,一只鞋都掉了。 布劳恩的眼神更加嫌弃,甚至带着一丝“你怎么不去做梦”的冷意。 他直接转身就走,用行动拒绝斗篷的提议,但也没有继续坚持让它丢掉。 斗篷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转了下身体,朝向阿比盖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女人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加快脚步追上了布劳恩。 斗篷:“……就都这么不爱干活吗?真是懒惰的人啊!” 它转头“看”向格里姆森,思索片刻,暗暗对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后,斗篷分出下摆的一角,像绳子一样缠绕住格里姆森的一只手腕,将妖精提了起来,飘飞在离地大约两三英尺的高度,晃晃悠悠地跟着前面两人慢慢飞。 于是,阿比盖尔一回头,就看到更加诡异惊悚的一幕—— 无人穿戴的深色斗篷凭空悬浮着,下面吊着一具脑袋塌陷的妖精尸体。那尸体软绵绵地垂着,随着斗篷的飞行而轻微地晃动,脚尖时不时地擦过地面的草叶。 夕阳的余晖从山上投射下来,照在它们身上,给所有的一切都晕染上一层血色。 与之相伴的,就是妖精的血一路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好像永无止境一样。 阿比盖尔原本也是个肚子上被人刺了一刀都不哼一声的铁血战士,此刻却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再次苏醒。 她忍耐片刻,最终还是克制不住那种脊背发凉的阴森感受,停下脚步,默默地让斗篷飘到自己前面。 “谢谢啊,你真好。” 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斗篷还很有礼貌地“颔首”道谢,顺便抱怨说:“……布劳恩那个混蛋就不知道等我一会儿。” 这一回,阿比盖尔不再觉得死人在背后盯着自己看了,但是随风摇摆的宽大斗篷和尸体时时刻刻都映入眼帘,瘆人程度并没有改善几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气,跟上去说:“斗篷先生,我帮你把它带着吧。” 说话间,她已经晃动魔杖,给尸体施展了一个漂浮咒。 “哇,你可真是帮大忙了!”斗篷欢喜地说:“说实话,提着这玩意儿,我都感觉有点……呃……其实我倒不是很嫌弃,主要怕以后主人穿我的时候会嫌弃!” 它像是忽然想到了现在是阿比盖尔在干活,连忙又说: “还是巫师好,看看,用漂浮咒,又干净又体面!太专业了!总之,以后你要是还需要斗篷服务——甭管是保暖、遮 风、还是紧急情况当绳子用——随时找我!我保证比市面上那些呆头呆脑的傻子斗篷好用一万倍!” 阿比盖尔嘴角抽了抽,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过妖精的尸体现在是她在“携带”,尽管依旧感到恶寒,但微妙的掌控感让她心中的惊悚逐渐褪去,甚至内心对于“织梦者”的怨恨仿佛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净化了一样。 没过多久,几人就回到了那个一片狼藉的小屋。 布劳恩先迅速在屋内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阿比盖尔的记忆,但却收集到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 书架上的古老羊皮卷和厚厚的书籍,悬挂起来的稀有草药和矿物,还有被妖精当成摆设的几根看起来有些来历的魔杖。 简单地扫荡了一圈后,两人打开了妖精之前钻出来的活动木板门。 门板下面,窄窄的楼梯向下延伸,黑暗中弥漫着一种非常独特的、宛如飞天扫帚保养油的味道。 “荧光闪烁。” 阿比盖尔轻声道,魔杖尖端冒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地下室比想象得更加宽敞,几乎有地面那个小木屋的三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锻造工具,工作台和陈列架上则放着不少已完成或半成品的魔法器具。 妖精天生就是半个炼金术士,经过学习后,它们几乎可以称得上魔法界最顶级的工匠,铸造出来的武器有时会具有十分奇特的性质。 但是跟顶尖的炼金术士比起来,妖精们虽然擅长精密的制造,却缺少了几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这导致它们只被当做工匠,而不被认可为炼金术士。 阿比盖尔抚摸着那些寒光闪闪的武器——匕首、铁锤、弩箭、长剑、弯刀…… 每一个都开了刃,锋利无比。 她仿佛能看到妖精格里姆森是怀着怎样刻骨的恨意,日以继夜地打造这些武器,期待着有一天能亲手血刃巫师的场景。 但是它又不够勇敢,不敢走出这个庇护所去复仇;它也过于吝啬,打造了这么多武器,但不知道是看不上肃清者,还是信不过他们,总之一件都没有给布洛林等人。 忽然间,活动门外面传来斗篷咋咋呼呼的大喊: “喂!你们两个快来看呀,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我保证你们会大吃一惊!” 阿比盖尔陡然回过神来,她收起偶尔会冒出来的多愁善感,帮着布劳恩把地下室的魔法物品都收起来,然后两人顺着楼梯离开了地下室。 小屋后 面有一个馒头似的石头建筑,看起来像是谷仓,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之间,很不起眼。 斗篷正在那里飘来飘去地喊叫,它把尸体随意地抛在门边的草丛里,见到两人后,兴奋地指着一扇洞开的石门,高声说: “哈哈,我就知道血液是有用的!快看快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布劳恩率先走进去,阿比盖尔紧随其后,进门以后,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谷仓”内没有别的杂物,只有沿着墙壁搭建的一排排简陋木架。 而木架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水晶瓶。每一个瓶子里,都封存着一缕银色雾气,它们缓缓旋转着,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记忆。 成千上万份的记忆,被格里姆森这个“织梦者”盗取、修改,或纯粹封存起来。它们静静地躺在这个水晶监狱里,像一片时光凝固而成的银河。 阿比盖尔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的过去,她失去的自我,或许……就在此处!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997章 记忆1 第997章 记忆1 那些月光般柔和皎洁、无声流动的记忆,带给阿比盖尔极为强烈的震撼。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了过去。 而斗篷已经越过两人,率先凑近一排架子,边角的布料像章鱼灵活的触手,轻轻拂过瓶子上的一层浮灰。 “嚯,还贴了标签,我看看……” 阿比盖尔闻言,立刻扭过头,想知道它是怎么“看”的。 但斗篷上并没有长出一双眼睛来,它身体轻轻摇晃着,吐槽道:“杰伦&183;亨利、布兰登&183;查布、迈尔斯&183;林多尔……这些家伙都是谁?” “等等,布兰登&183;查布?”阿比盖尔走过来,去看那枚标签,同时轻声道:“我知道他……他也是肃清者,听说一直在印第安纳活动。” “中西部也有肃清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斗篷咕哝着,问布劳恩:“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他们中的普通人自然有国税局去对付,难缠的会变成魔法国会新主席的业绩。”布劳恩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嘿,嫉妒啊?要不要跟我换?”斗篷得意洋洋地说。 布劳恩翻了个白眼:“别废话了,快找记忆!” 阿比盖尔眼中微带好奇地看着他们。 尽管布劳恩对斗篷说话总是显得很不客气,但显然双方的关系很好,态度也随意很多。 他们之间……不像是主人和衣服,也不同于巫师和魔杖……倒像是地位平等、可以一起玩闹的损友。 ——跟巫粹党的继承人地位平等? 阿比盖尔微微垂下眼睛,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许多想法,琢磨着这个情报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是过去无数个日夜锤炼出来的本能,只要在魔法界,她就下意识地收集着身边的一切信息,并将其转化为对抗巫师、壮大肃清者的潜在武器。 但随后,她忽然醒悟过来—— 肃清者组织都几乎从地球上消失了,她对组织的忠诚,对巫师的恨意……这一切都蒙着一层不知真假的幻影。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根植在谎言上……那她现在的想法和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阿比盖尔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宛如脚下突然踩空的失重感。 她站在原地,再度陷入到失落和迷茫中,脑海中是一片寂静与空旷。 过了一 会儿,阿比盖尔才放下刚才那些阴暗的想法,将目光转投到那数不清的水晶瓶上。 旁边的斗篷刚找了两分钟,就开始抱怨: “梅林的裤衩子,梅林的臭袜子,梅林是个没头发的秃头……这么多!成百上千!我们怎么从汪洋大海中捞出属于这位女士的那几滴?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吗?” “啊,我怎么忘了……让我试试。”阿比盖尔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魔杖一挥,“塞拉&183;阿比盖尔的记忆飞来!” 咒语的光芒掠过架子,不少水晶瓶嗡嗡嗡地颤动起来,斗篷赶紧挪开了一点距离,免得挡住水晶瓶飞向阿比盖尔的路径。 然而嗡鸣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瓶子们就重新安静下来。 斗篷疑惑地说:“恕我直言,这个样子正常吗?我怎么记得召唤咒下东西飞来的速度应该很快?” 阿比盖尔放下魔杖,失望而不出所料地说:“瓶身上被施加了强力的保护咒,其中也包括抵御召唤咒的魔法。” “……所以还得找,是吧?”斗篷深深地叹了口气。 工作还没开始,它就觉得疲倦了。 “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阿比盖尔下意识地就道歉了,好像她的魔法没把记忆召唤过来,确实是自己的错一样。 “别着急。”布劳恩说:“大不了我们地毯式地搜索一遍,水晶瓶再多也有限,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全部过完。” “而且格里姆森既然贴了标签,那他肯定不是胡乱放的,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规律。找到规律,就能缩小范围。” “哈哈,谢谢你精辟的废话。”斗篷嘟囔着:“那你们从下面找,我飞到上面看看!” 因为仓库结构的问题,水晶瓶的摆放从下往上数量越来越少,间距也越来越大。下面查看一排的工夫,上面都能看完好几排了。 斗篷喜欢这种看上去成果斐然的工作。 阿比盖尔和布劳恩则先从解析规律开始。 标签上的姓名杂乱无章,显然跟字母顺序无关;仔细看看那些标签的老旧程度,似乎跟时间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阵营立场,在阿比盖尔认出其中几个肃清者的名字以后,就发现他们东一个西一个,同样没什么规律。 布劳恩正琢磨着几种文字加密的方式,忽然听到阿比盖尔说: “等等,这些名字……奥拉、斯凯、塞莱斯特、萨米尔,这些都跟‘风’有关!弗瑞 亚、黛米、彼得、亚当,这些名字跟‘土’有关!” 她陡然精神一阵,转向另一边看过去:“道格拉斯、摩根、莱克……这是‘土’。然后是安柏、妮娜、卡莉、奥森……这些是火属性。” “什么什么?”斗篷猛地飘到她面前,问:“你在说什么?什么属性?奥森不是小熊的意思吗?” 它的语气有种孩子般的天真和活跃,阿比盖尔忍不住笑了笑,说:“奥森是小熊,但是它的发音跟纵火(arson)相似,能让人联想到火。” 她的目光随意在众多水晶瓶上转了一圈,说:“再比如‘亚当’,它的意思是被红土造出来的人,所以这个名字算是土属性的。” 阿比盖尔看向旁边安静倾听的布劳恩说:“格里姆森不是按照常规方式分类,而是按照土、气、水、火四元素放置。” “那你的名字呢?”斗篷问道:“塞拉……应该是岩石的意思?那就是土属性喽!” 它飞向“土”的那一边,刚飘过去,就听到布劳恩说:“如果‘塞拉’作为‘赛琳娜’的简写,那就是月亮女神的意思……是‘气’,还是‘水’?” 斗篷猛地刹住车。 “是‘水’。”阿比盖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说:“还有我的姓氏,阿比盖尔,也跟源泉有关。所以,我应该在水元素区,或者是水与气交界的地方。” “太好了!”斗篷欢欣鼓舞地说:“那我们开始吧!这下工作就被减少了四分之三……” 它“仰头”望着一直延伸到屋顶的高大木架——这个仓库的内部空间可比它外表看起来大多了,天花板看上去至少有十米高。 “……好吧,剩下的也够呛!” 斗篷泄气地说。 搜寻在沉默和期待中进行,几人都很安静,只有水晶瓶偶尔被拿起又放下的轻微碰撞声。 没过多久,布劳恩先找到了第一份记忆,标签上写着的名字果然是“赛琳娜&183;阿比盖尔”。 他把记忆递给阿比盖尔,但在对方接过去以后,布劳恩忽然又说: “个人建议——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即使暂时失去了目标,也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 阿比盖尔握着水晶瓶,一双眼睛安静地凝望着他。 布劳恩沉声道:“所以过去的事情,未必还需要想起来。” “虽然肃清者那些家伙给你的基本上都是谎言和欺骗,但他们有句 话说的没错——” “忘记,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斗篷悄悄地从上面飘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尽管它原本也不需要呼吸。 阿比盖尔看看布劳恩,又看看手中的记忆,笑了笑说: “但我只想知道真相——假如我的父母真的是被巫师杀死的,那我依然会成为一名肃清者,哪怕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肃清者……” 她轻声问道:“你会阻拦我吗?” 布劳恩摇摇头道:“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是什么。” “谢谢。”阿比盖尔展颜一笑,垂下眼睛看着那个冰凉的水晶瓶。 ——真奇妙啊! 她心想。 明明他……或许并不是人类,但她却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悲悯。 阿比盖尔在心底对自己也笑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缕银色的记忆如同萤火,轻盈地从瓶子里飞出来,没入她的眉心。 …… “记得吗?你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布洛林看着阿比盖尔笑道:“我和你,我们一起来的,老师也在。” …… 过了几分钟,阿比盖尔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是我和布洛林最后一次来这里的记忆……没什么价值。” 她在记忆的最后看到了“织梦者”的样子,不过格里姆森都已经死在布劳恩手中了,这份记忆也变得无关紧要。 没过多久,阿比盖尔自己找到了第二份记忆。 …… 阴冷潮湿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区的铁锈味、汽油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阿比盖尔潜伏在通风管道外侧的阴影里,无聊地打着哈欠。下方的仓库里灯光昏黄,人影幢幢,偶尔传来带着火药味的争吵声。 那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在跟某个地下组织进行交易。 阿比盖尔最近状态不好,她也不关心交易的细节,只需要确保合作伙伴不要被人干掉就好。 就在这时,夜风忽然送来一阵细细的呜咽声,夹杂着铁链拖曳碰撞的冰冷脆响。 或许是那声音听上去实在是很稚嫩,也或许是其中的绝望太过鲜明,触动了阿比盖尔心底隐藏的同情心…… 鬼使神差地,她悄然移动过去。 她找到了一栋窗户都被木板钉起来的建筑,小心地潜入进去,随后,可怕的景象犹如噩梦,就这样突兀地撞入她的眼帘—— 简陋而残酷 的实验室,冰冷的金属手术台,瘦小的身影,细长锋利的探针,还有即使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也像屠夫的男人…… 滔天的愤怒“轰”地一声,在阿比盖尔心里炸开! …… “你还记得你是去保护他们的吗?”布洛林怒吼道:“你竟然杀了所有人!阿比盖尔,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应该早点弄死那群畜生,因为他们都该死!”阿比盖尔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布洛林!你知道我们的合作伙伴在厂房里干了什么吗?” 布洛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满脸的怒意被强行压下来。 他声音冰冷地说:“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让你这么痛下杀手!” 阿比盖尔没有发现他眼中冰冷的审视,怒气冲冲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在工厂里的见闻。 那些死亡,那些鲜血……那些无辜受难的人们,其中的大部分还是孩子。 她气极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布洛林的目光静静地跟着她来回移动,等阿比盖尔讲完后,他的怒火仿佛也平息下来。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揉揉眉心,肩膀似乎都垮下去了。 “对不起,阿比盖尔,我……我不知道。” 布洛林疲惫地说:“这条线一直都是外围成员在接触,只是普通的物资交换而已,没想到……” “总而言之,既然他们在背地里拿无辜的孩子做这种可怕的实验,那你杀得对!杀得好!一个都不该留!” 他满是厌恶地说:“不光是工厂的那些,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这件事你没有责任,以后……我会亲自接手,彻底调查清楚。” 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狂暴的怒火也迅速消退,阿比盖尔神色一松,信任地看着布洛林,问道:“那……我救出来的那几个孩子?” “先送到训练基地吧,然后找找看,也许他们的父母还在找自己的孩子。”布洛林温和地说:“你也去休息吧,阿比盖尔。你做得……够多的了!” 说到后来,他隐隐间似乎咬着牙齿。但彼时的阿比盖尔并没有发现,她只是为自己得到了理解和支持而感到放松。 …… 那些鲜活的画面与声音都如同潮水般褪去,阿比盖尔站在银光闪闪的记忆仓库里,水晶瓶早就已经滚落到地上。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很冷似的。 如今重新审视自己的记忆,她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多蠢啊! 布洛林的震惊、愤怒、理解……他那张诚恳又沉重的脸,那么的虚伪,她怎么就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呢? 胃部猛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阿比盖尔猛地弯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憎恶布洛林,但更憎恶那个无知无觉的自己。 “停下吧。”身旁是布劳恩温和的劝阻声:“到这里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998章 记忆2 第998章 记忆2 阿比盖尔摇摇头,倔强地说:“你说过的,会尊重我的选择。所以……” 她直起身,目光如火地看着对方,极为坚定地说:“别阻拦我,布劳恩。” 布劳恩沉默片刻,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我陪你继续找。” 接下来是第三份,这次仍然是阿比盖尔自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翻到的。 ………… 骨瘦如柴的男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求你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告诉我——卡里尔……我的孩子……他是不是还活着?” “卡里尔?那是谁?我没听说过。” 阿比盖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 没有怜悯,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人性该有的温度。 她刚刚经历过一次记忆篡改,整个人宛如被打碎又重组了一样,真实情感淡漠得近乎于无,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和事,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的世界是扁平的、铁灰色的,别人的痛苦对她来说宛如隔着一道防弹玻璃,可以看到,但在心中几乎引不起半点涟漪。 她的脑海中,只有服从命令,以及为了肃清者可以做任何事的念头。 在她的意识中,为了彻底清除巫师,必要的牺牲是可以被允许的,也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阿比盖尔自己,她为了肃清事业,几乎牺牲了自己所有的个人爱好,把各种能力都锤炼到极致,为了组织,杀人灭口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再比如布洛林,他的家人为此而死,爱人同样因此离开了他,但那个男人的意志始终坚定,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分毫。 阿比盖尔十分钦佩他的这一点。 那么同理,其他人为此牺牲,也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魔力的孩子,如果不加入肃清者,迟早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彼此厮杀个你死我活。 组织没有选择彻底铲除后患,而是将他们带回去悉心培养,这种做法已经够仁慈了。 至于用遗忘咒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父母,也完全是为了他们好。否则有一个拥有魔力的孩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比如兰登&183;约翰逊,卡里尔的父亲。 他就是该忘的没有全忘掉,结果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搞出那么大的声势来,差点让世界各国的巫师都把肃清者组织当成他们的目标。 为了保护组 织,阿比盖尔不得不果断下手杀了他。 ——这一切,都是完全正确的、正义的。 可是当她在霍格沃茨看到卡里尔,看到那些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的孩子露出生动的笑容,为什么会突然感到迷惘和刺痛?为什么会对“肃清者”开始产生怀疑? ………… “咚!” 阿比盖尔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被霍格沃茨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给击溃。 她踉跄着后退,扶住架子才没有摔倒,几个水晶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在上面的保护魔法十分牢固,仔细看看,木头架子上还雕刻了细小的凹槽来确保稳固,因此并没有任何一个瓶子掉下来。 而阿比盖尔已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上和后背都满是冷汗,手脚痉挛似的微微颤抖着。 斗篷飘下来,打量着她周身气息的变化,奇怪地问道:“你想起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哦,幽灵也没什么可怕的,反而是刚才那个老妖精要可怕得多!居然能像捏橡皮泥一样随便捏造别人的记忆。” 阿比盖尔紧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铁锈味。 她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扼住,连呼吸都感到痛苦。 片刻后,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地涣散了几秒钟,才凝聚起来。 视野的余光中,看到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拿的……是什么?” 阿比盖尔声音沙哑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斗篷讷讷地拿出一个水晶瓶,说:“这是我从上面几层找到的,标签上写了你的名字……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我建议你先缓缓,喝口水,记忆明天再看也没事,或者干脆就别看了……” 阿比盖尔缓缓摇头。 “不。” 她疲倦地吐出一个字,不肯放过自己似的,一把夺过水晶瓶,手指机械地用力。 “啵。” 一声轻响。 瓶中的银色记忆仿佛被释放的囚鸟,瞬间流淌而出,轻柔地像一缕烟,涌向她的眉心…… …… “家里养不起了,你把她带走吧。” 隔着厨房门,年幼的阿比盖尔抱着自己唯一玩伴——一个丑陋的布娃娃,听到男人用萎靡的声音说话。 尽管没有证据,但她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称呼——“爸爸”。 她的父亲佝偻着后背,嘴里叼着烟斗,反复拉扯地跟人讲价: “她能干活!” “吃得还少!” “就当是买了个牲口,比牲口便宜多了……再养两年就能长大!” 最后,一迭旧钞票被按在掉漆的桌面上,一个陌生男人把阿比盖尔提起来,扔进卡车的后车厢里。 那里还有几个孩子,眼神空洞,神色木然,像是一个个色调灰暗的木偶。 临走时,母亲追了出来,把一个干瘪的苹果塞进阿比盖尔的口袋。 女孩惊恐地拉着母亲的手,大哭着哀求道:“别卖我,妈妈!别把我卖了……爸爸,妈妈……”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极为坚决的扯开了她的手。 熟悉的家在视野中快速远去,阿比盖尔蹲在车厢角落里,呜咽着抽泣。 一个男孩走过来,推倒了她,从女孩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苹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甜的香味散开时,他含糊而冷漠地说:“别哭了!我们都被自己的父母给卖了……卖了你的人,也算不上什么父母。” …… 他们坐着卡车,好像坐了很久很久,车上又多了十几个孩子,才终于抵达一个农场。 农场大得望不到边,她的世界中突然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田垄。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被哨子叫醒,摘棉桃、挖甜菜、洒农药、捡土豆……直到天黑才能回到比猪圈还要拥挤的宿舍休息。 食物粗糙得难以下咽,睡觉的地方阴暗潮湿,累到极致的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转折发生在一个黄昏。 那天,她累得几乎虚脱,抱着麦草离开田地的时候,突然双腿一软摔倒。 而操作割草机的孩子还不够熟练,那庞大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朝她开过来,旋转刀片卷起的草屑像血雾般喷溅。 “快跑啊!!!”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无形的漩涡给抽走了,瞬间紧缩的瞳孔里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刀片。 “砰!” 割草机像一头狂奔的斗牛,它一往无前地碾过了女孩所在的地方,留下一条散发着草腥味的绿色地毯,最终在草坪边缘停下来,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惊恐尖叫的孩子们,还有快步跑过来的农场监工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地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惨状——没有衣服碎片,没有血肉残肢,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直到有人大喊一声:“在那儿!” 十几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女孩站在那里,神色呆滞而惊恐地看着草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999章 记忆3 第999章 记忆3 餐桌上,厚厚的火腿带着烟熏的咸香,还能看到蜂蜜的诱人光泽;金黄色的玉米面包十分松软,热气腾腾;放在旁边的一大碗奶油土豆泥更是香气扑鼻。 长长的餐桌上,还有烤鸡腿、酸黄瓜、苹果派和南瓜粥,每一样都看起来好吃极了,是阿比盖尔在家的时候也很难品尝到的美味。 小女孩被洗干净脸和手,怯生生地坐在餐桌旁,馋得只咽口水,却不敢伸手动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在农场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任何“不规矩”、“爱偷懒”的行为都会招来一顿鞭子。 农场老约翰,一个身材粗壮、面色红润的男人,他坐在主位,用尽可能温和的笑容鼓励她: “吃吧,孩子,别客气——这是对你的补偿。今天吓坏了吧?尽管吃,把力气补回来。” 他的妻子玛雅微笑着点头,主动往阿比盖尔的盘子里放了一片火腿,温和地说:“不要害怕,塞拉,吃饭吧。” 他们的儿子亚当斯坐在另一边,用自以为隐晦、实际上非常明显的眼神,时不时地偷瞄她。 阿比盖尔已经饿坏了,在热情的邀请和笑容中,她终于放下戒备,小心地吃了一口火腿,然后抬头看看。 没有鞭打和怒吼。 众人都满脸笑容的看着她,仿佛她也是这个家庭的孩子似的。 前所未有的美味轻易就俘获了饥饿的阿比盖尔,她逐渐放开胆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心里也仿佛被某种温暖的东西给填满了。 饭后,她被玛雅带到一间整洁的小卧室,当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轻声跟玛雅夫人道别的时候,她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是她睡过的最好的卧室,不像原来的家里堆满了杂物,也不像农场童工的宿舍那样拥挤又臭烘烘的,这里干净又温暖,被子上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但是阿比盖尔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仅是因为胃里被食物撑得满满当当的,更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不安,让她没办法放心地享受这一切。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过来。 阿比盖尔吓了一跳,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门轻轻地打开,玛雅夫人身上的香气飘了起来。 她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走到窗边,俯身看了看阿比盖尔,还顺手帮她掖了下被子,又过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阿比盖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忽然悄无声息地跳下床。 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听,然后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门外并没有人。 阿比盖尔蹑手蹑脚地出门,小心地来到客厅外面,看到壁炉的火光从门缝下面透射出来。她站在门边,不敢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或许潜意识里,她更希望自己得到的是一顿鞭打,而不是一顿丰盛晚餐——这种优待更让她感到害怕。 隐约的交谈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老约翰抿了一口酒,问道:“睡着了?” 玛雅放下马灯,拢了拢披肩,坐下来说:“当然,睡得死死的。白天那件事大概确实让她累坏了。” 亚当斯兴奋地说:“所以,传言是真的吗,爸爸?那个女孩今天下午真的在你们面前瞬间移动到几百米外?她是超能力者?就像闪电侠那样的?” “什么几百米,我看得清清楚楚,最多也就二十米!” 老约翰先反驳了一句,随后说:“我已经三天都没有沾酒了,不可能眼花。而且不光是我,农场上十几个人都看到了……她就那么嗖地一下,从刀片底下瞬间消失了。” 亚当斯的眼睛更亮了:“那我们能不能把她留下来?就当是我们家的秘密!她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以后谁还敢来惹我们?或者我们也可以获得超能力……” “蠢话!” 老约翰毫不客气地打断儿子,脸色沉了下来。 “你动动脑子,亚当斯!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养这么一个孩子,就像是在自家谷仓里养了一头小狮子!” “你觉得等小狮子长大了,它会因为你喂过几块肉,就不把我们当晚餐吗?更何况我们以前给她的可不是肉,而是鞭子!你敢赌她能力变强以后,不会报复吗?” 玛雅原本正在织毛衣,此时停下了手里的织针,抬头看了看丈夫,担忧地说:“那该怎么办呢?以后都像今天这样……好吃好喝地养着她?” 老约翰谨慎地说:“暂时先这样吧,我明天一大早就打个电话。我以前听人说过……” 他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说:“有些人,好像在专门搜寻这种特别的孩子,出价很高。” 随后他又直起腰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精明地说:“我跟他们联系看看,说不定能得一大笔钱呢!” “可是,爸爸——”亚当斯着急地想要反对。 老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做梦了,我不可能让你把吃人的怪兽养在家里!如果你没事,就去马棚看看!安妮莫尼快生了,今晚得有人盯着!” 亚当斯不想出门:“让工人去!” 老约翰用更大的声音吼道:“那些懒鬼一个都靠不住!你亲自去,快去!如果在你睡懒觉的时候安妮莫尼出了事,我就也给你一顿鞭子!” …… 门缝后面,阿比盖尔呆呆地听着,感觉胃里那些香甜的食物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难受得想吐。 她默默地回到那个小卧室,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却再也睡不着了。 父母卖了她,看上去很热情的农场主也要卖了她。 或许从生下来,她的命运就是被人当做一件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货物。 年幼的阿比盖尔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老约翰第二天早上打了电话,买家很快就来了,比一家人想得要快很多——当他敲响门的时候,老约翰一家甚至还没有开始吃午饭。 “我来带走那个孩子。”门外的人拿出一张支票,微笑着说:“听说,是个女孩?” (本章完) 第1000章 记忆4 第1000章 记忆4 阿比盖尔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那是农场女主人送给她的一件旧衣服——坐在汽车旅馆的小凳子上,呆呆地看着那个用一张“纸”把她买下来的男人。 那是一个清瘦的老人,外表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一头银发梳理得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发髻,面容瘦削,脸的两侧有很深的法令纹。 他身上穿着考究的高领衫,外面套着粗呢猎装,整个身姿格外挺拔,让人看着觉得很有气势。 阿比盖尔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子上的毛线球。 老人站在阿比盖尔对面,声音并不温和,却也不算严厉,只是平静地说:“他们告诉我,你曾经让空间折迭了一个瞬间?” 阿比盖尔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明白……” 老人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似乎并不需要阿比盖尔的回答。他的视线扫过女孩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满是茧子和伤痕的小手,以及破了洞的鞋子。 阿比盖尔局促地把脚收回到凳子下面。 老人的目光落回到女孩的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恐惧、渴望、求生欲、未经驯化的原始魔力……糟糕的人生,却没有酝酿出黑暗的力量……” “真是奇妙,你们这些孩子总能带给我惊讶,比那些乏味的成年人有趣多了。” 阿比盖尔心脏咚咚咚地跳,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去看他。 老人的目光很可怕,让女孩觉得仿佛自己被刺穿了一样。 对面的人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他没有试图安慰或者伸手触碰她,只是坐着,然后平缓地问道: “告诉我,当那一刻发生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是空间本身吗?还是某种拉扯你的线?或者,你仅仅只是不想待在那里?” 他的问题有些古怪,已经超出了阿比盖尔的知识范围; 但更古怪的是,她竟然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并且下意识开始回想。 那种感觉太模糊,太迅疾……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 但是某种力量驱使着女孩一遍遍地回想着那个瞬间,好像把一个藏得很深很深的线头从一堆乱麻里挑出来。 这很难。 不过,没有太多杂念的小孩子,脑海里的“乱麻”也更少一些,她尝试了很久很久,终于抓住了那抹一闪即逝的灵光。 阿比盖 尔情不自禁地开始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对面的老人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果然。”他喃喃道:“未成年的孩子在魔力爆发的时候,最容易接近那个层面……” 阿比盖尔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老人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一股清泉便从天而降,一滴不漏地落进旅馆的玻璃杯里。 “喝点水吧。”老人把杯子放到瞠目结舌的阿比盖尔面前,说:“你应该觉得口渴了。” 阿比盖尔不敢提问,也不敢拒绝,只能慢慢地喝了几口水。 老人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微微向前倾身,认真地说: “孩子,你所拥有的东西,有人将其视为魔鬼,有人视为神赐的祝福,但是在我看来,它其实是一种材料……一种极其罕见,并且不稳定的材料。” “放在错误的熔炉里,这种材料会炸毁一切,包括你自己;但是放在正确的工匠手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更远大的图景。 “——它可以被锻造成钥匙,打开一些……被世界遗忘的门。” 阿比盖尔依然不理解,她只是沉默而茫然地听着。 看到她的眼神,老人不由得笑了,笑自己竟然对着一个孩子,在讲成年人都未必能接受的东西。 他语调一转,向后靠在椅背上,温和地说:“你叫赛琳娜&183;阿比盖尔,是吗?” 这句话总算能听懂了,阿比盖尔松了口气,忙道:“是的,先生。” “那我以后就叫你塞拉了。”老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我叫索菲勒斯&183;雷克,你可以叫我老师。我会教你一些……特别的知识。” 阿比盖尔小声道:“特别的……知识?” 老人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根旧魔杖,放在阿比盖尔面前,说:“拿起它,挥一下。” 阿比盖尔看了眼老人,伸手轻轻握住那根“木棍”;又看了眼老人,有些笨拙地随便挥了一下。 异常突兀地,仿佛有一股奇妙的力量顺着她的胳膊涌出,瞬间穿过木棍,从尖端涌了出来—— “砰!” 一股火焰直接喷到对面的墙上,在白墙上留下了一大团乌黑的痕迹。 阿比盖尔吓了一跳,把木棍“唰”地一声扔出去,整个人都从凳子上弹跳而起。 木棍还没有落地,就突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悬停在空中,随后慢悠悠地飘到了雷克身边。 “别害怕。”老人说:“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一根魔杖。而你,塞拉,你是一个女巫。” …… 接下来的半年里,阿比盖尔跟着“老师”雷克,辗转去了很多地方。他们总是一瞬间就从一个城市离开,然后抵达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雷克老师说,那是一种叫幻影移形的魔法,也是她在魔法爆发的时候所做的事。 跟第一次生死关头的瞬间移动不同,之后的每一次幻影移形都很难受,但是阿比盖尔怕自己会被抛下,一直强忍着不敢说。 她跟着雷克老师学了一些简单的小魔法,比如清洁咒之类的。每当阿比盖尔欢喜地跟老师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时,总能得到一声温和的夸赞,那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雷克老师带着她四处转移,目的并不是为了旅游或者工作,而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阿比盖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给老人添更多的麻烦。 直到那一天,他们临时居住的酒店里来了一名神秘的访客。 她披着斗篷敲门的时候,阿比盖尔还以为那是一个上门推销的孩子,而当她解下斗篷,阿比盖尔吃惊地低呼一声。 访客长相非常奇怪,她比阿比盖尔还要矮小,脑袋的比例却很大,鼻子又尖又长,耳朵像两片横着插在脑袋上的柳叶。 她看了一眼阿比盖尔,转头问雷克老师:“你又收了一个学生?不怕像上次那个一样,转头就要把你送进魔法监狱?” 雷克老师淡淡地说:“这个孩子不会背叛我。” “为什么不会?”访客尖锐地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相信爱啊、忠诚啊那些无聊的东西吗?” 雷克老师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起来:“因为我会请格里姆森,帮我的小塞拉重塑那些痛苦的记忆……对了,你喜欢这篇新闻吗?” 他把手中的报纸放在访客面前。 阿比盖尔正在给客人倒水,于是也顺便瞥了一眼。 报纸上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正在仰头无声地狂笑。 跟着雷克老师这么长时间,阿比盖尔已经习惯这种会动的照片了,她心中暗暗猜测着:“这个人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新闻的标题很长,阿比盖尔还不认识太多的单词,她只能挑着自己认识的那一部分,在 心里结结巴巴地念道: “十三……布莱克……波特夫妇?” (本章完) 第1001章 记忆5 第1001章 记忆5 访客又尖又长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那对琥珀色的的眼睛在阿比盖尔懵懂无知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雷克。 老人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平常地讨论了一则新闻。 但是访客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借助那份小天狼星布莱克残杀十三个麻瓜的新闻,让面前的女孩深信她的父母都被邪恶的巫师杀死了,让她对魔法界充满仇恨。 身为一个巫师,她无法彻底融入麻瓜世界,又发自内心地憎恨、抗拒着魔法界。 那么她唯一的归宿,就只有能理解她、关心她的老师,以及与之同行的伙伴。 背叛或者忠诚,似乎也就不再成为一个选择。仇恨,就是她身上最牢固的枷锁,也是她最强大的动力。 片刻后,访客脸上那种紧绷的尖刻神情消散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这才在凳子上坐下来。 “啊……格里姆森……确实,他的手艺没得说。” 访客细声细气地说:“上次那个小麻烦,也是他处理干净的。你可以去找他,我给你他的地址。” “不光是我,肃清者的活动或许也需要他的支持。”雷克老师进一步说:“没有格里姆森那样的法术,他们很难在巫师的追捕中坚持下来。” “啊……可以。我会让他跟你安排的人合作的。” 访客漫不经心地道,伸出指节凸起的手指,拿起桌子上的那份报纸,仔细端详着头版上那个无声狂笑的男人。 至少从这个画面来看,那完全是个凶残到能做出任何事来的黑巫师。 “挺好。”她说:“很有塑造力。” 雷克老师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着椅背,问道:“阿曼达,关于那件事,你最近有什么收获?” “唉,太难了……” 叫做阿曼达的访客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银质烟斗,熟练地填上烟丝,她用指尖一弹,一簇细细的火苗就点燃了烟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带着奇异香味的青色烟雾,随后才惆怅地说: “追寻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真实力量,简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们所能找到的任何线索,都被人们一次次地改编过,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雷克老师笑了:“我最近倒是得到了一个线索,在遇到这个孩子之后,它就自己撞到了我的面前,小塞拉真是我的幸运星……” 他用满含笑意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 女孩,阿比盖尔惊喜又害羞地看着老师。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自己的命运已经被那边的两人三言两语地决定了。 雷克老师眼中闪烁着幽光,声音低沉地说:“线索指向巴尔干半岛,准确点说,是在科索沃地区。” “……科索沃?”阿曼达低声重复,皱眉说:“那可是南斯拉夫最穷的地方,也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巫师。” “但那里是历史的十字路口,我的朋友。” 雷克老师顿了顿,说:“伊利里亚人在那里留下了关于星辰的古老岩画,但是罗马军团的铁蹄把他们本地的秘仪全都踩进地下,只留下一些关于‘圣地’、‘奇迹泉’、‘巨灵’的传说故事。” “我不得不怀疑,有些原本就被隐藏起来的秘密,也一起被埋葬了。” 闻言,阿曼达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眼睛专注地眯起来。 她吞吐着烟雾,整张脸都被笼罩在雾气中,谁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巴尔干……血与火之地,文明断层,信仰碰撞,无数亡魂的执念大概都被埋在那里……你说得对,这个消息确实有可能。” 她磕了磕烟斗,语气冷硬地说:“但很困难,非常困难……比起那些我们已经掌握位置的魔法部,这个‘缝隙’完全可以隐藏在科索沃的任何地方。” “我听说最小的‘缝隙’不过一个拳头大小,影响范围甚至不超过一个房间,它可能隐藏在森林里的树根底下,可能藏在矿洞里,可能早就掩埋在地下深处,或者是某个建筑废墟下的地下室里……” 她看向雷克老师,说:“我们要寻找这么一个微小而隐蔽的点,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找一根黄头发……很难,雷克。” “的确是这样。”雷克说:“但是再难,有攻占一个体系成熟的魔法部难吗?” 阿曼达神色微微一动。 雷克继续说:“如果‘缝隙’那么容易寻找,各国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早就把它们都塞进保护屏障里了,我们连看一眼都不可能。” “说实话,大部分魔法部的力量还不足以挡住我们的攻击,但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入侵,而是长时间的占有。” “攻占一个魔法部,肯定会引起各国巫师的讨伐和敌对,甚至会招来邓布利多那样麻烦的家伙……” “而这个……它是无主的。” 阿曼达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是对的,有具体的方向,总比我们 过去三十年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全球各地盲目排查要强上无数倍。巴尔干,科索沃……我明白了,我会把人手都派过去搜寻。” “别那么愁眉苦脸,阿曼达,乐观一些。”雷克老师笑了起来:“科索沃的面积不过才一万平方公里而已,就算是一寸一寸地搜,我们也能把那个地方给找到。” 两人对视着,目光中是如出一辙的野心和势在必得。 而阿比盖尔已经困得靠在椅子上,快要睡着了。 她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雷克老师知识渊博,而那位女士虽然长相非常奇怪,但能够跟雷克老师对坐交谈,一定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吧? ………… “呃啊!” 阿比盖尔猛地从记忆的洪流中挣脱,像是被人提着头发从水桶里拽出来一样,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息。 她踉跄着倒在地上,后背重重地撞上架子,震得水晶瓶哗啦作响。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有人似乎在说什么,但阿比盖尔听不清楚。 她的脑子里在嗡嗡作响,所有的记忆碎片不断地碰撞、熔炼、爆炸,将她的意识、她多年来建立的世界几乎彻底摧毁!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才是真相…… 极度的痛苦中,阿比盖尔的思维却异常清醒,大脑以前所未有的迅速疯狂运转—— 雷克老师、那个叫阿曼达的妖精,巴尔干、科索沃……还有他们对“缝隙”的搜寻…… 再联想近几年,在那片土地上发生的战争……魔法学校联赛中,突兀出现的时间武器,被毫不珍惜地用在两个孩子身上……还有魔法国会的休斯和佩雷斯,据说也都是受到了时间魔法的伤害…… 过去的几十年,甚至在时间转换器还没有被魔法部严格管制的那些年里,也没有出现如此频繁的、跟时间魔法有关的受害人。 原来如此!她全都明白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布劳恩!” 阿比盖尔猛地抬起头,手掌死死地抓住用力扶住她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咚!”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重重地敲了一下肋骨,耳中甚至听到了巨大、宛如敲钟一样的声音。 (本章完) 第1002章 所等待的结局 第1002章 所等待的结局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阿比盖尔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的动作、呼吸、声音,都被极致的痛苦给蛮横地剥夺。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了下来。 心脏处仿佛发生了一场无声的爆炸,有无数钢针同时向外穿刺,刺穿血管,搅乱肺部,扎穿了胃和咽喉。 她徒劳的张开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倒灌上来,堵住了喉咙。 视觉在剧痛中扭曲、破碎,眼前闪回着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罗兰多&183;斯特恩脸上流露出迟疑,缓缓说:“……那些孩子,被送到训练基地的时候,首领……我是说索恩首领……都会让人在他们的心口,留下一道诅咒……” “如果他们将来选择背叛组织、泄露秘密,诅咒就会立刻发动,让他们内脏大出血死亡。这个过程非常迅速,而且发生在体内,就算是巫师……也没办法阻止。” 阿比盖尔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呢?”女人用冷漠的语气说:“我的心口该不会也有这么一道诅咒吧?” “怎么会呢?”斯特恩似乎笑了笑:“阿比盖尔,你是凭自己的意志加入组织的,你的信念比任何人都要坚定。对你这样的战士,不需要加上任何多余的枷锁。” 那张向来谨慎又温和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意味深长,但阿比盖尔并没有注意到。 …… 骗子! 她被骗了,从头到尾! 她的心口分明也有这样一道枷锁! 或许是一开始就有……也或许是在她后来一次次流露出怀疑、动摇、甚至想要离开的时候,一边被洗脑,一边还被悄然种下了诅咒。 因为她并不是“比任何人都更坚定的战士”。 以前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身体里有这东西,不是因为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尽管有过迷茫和挣扎,但她从没有怀疑过肃清者存在的意义,对于巫师的仇恨也没有彻底动摇。 就算跟布劳恩同行的这段时间,阿比盖尔虽然讲过一些往事,但是涉及到核心秘密时,她总是避而不谈。 但此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找回了被篡改的记忆,看清了自己被利用至今的真相,洞悉了老师雷克和妖精阿曼达的庞大阴谋,甚至隐约串联起了这阴谋与美国魔法界一系列剧变的潜在关联…… 甚至,她还想把这件事毫无 保留地告诉别人,告诉一切能打破他们谋划的人! …… “我的天哪!她怎么回事?突发疾病了吗?医生!医生!对了,没有医生!维恩,你这家伙,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带上一瓶治疗的魔药?” 斗篷被阿比盖尔突然倒下的模样吓了一跳,围着她飞来飞去,几次想要把她扶起来,又不敢碰她。 布劳恩被它提醒,伸手在口袋里快速翻找了一下,摸出一瓶魔药,不假思索地灌进阿比盖尔的口中。 冰凉的液体入喉,强大的魔力似乎拉住了阿比盖尔岌岌可危的意识,她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睁开眼睛,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滚烫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液。 【不能……不能就这样结束……秘密……必须传出去……】 说不清是恨意还是不甘,在意识被彻底拖入黑暗的最后一个刹那,阿比盖尔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 她的手指点在太阳穴上,轻轻一晃。 刚刚没入脑海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剥离,银白色的光华剧烈颤抖着,蕴含着主人濒死的痛苦与最后的执念。 斗篷手忙脚乱地卷来一个水晶瓶,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一缕记忆装进去。刚完成,它就听到一声闷响。 阿比盖尔倒在布劳恩的臂弯里,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 “怎么……她死了?” 斗篷难以置信地在阿比盖尔上方盘旋,用衣摆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喂,维恩,该不会是你下手了吧?” 它得到了一个冰冷的凝视。 斗篷瑟缩了一下,连忙说:“好吧,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我胡说八道的……但这究竟是怎么了?记忆也能对人类有杀伤力?” 布劳恩没再理会它的大呼小叫,手臂稳稳地托着阿比盖尔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直到斗篷开始感到有些不安、并且傻乎乎地去试布劳恩的呼吸时,才看到他终于动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阿比盖尔打横抱起来,再开口的时候,却没有回答斗篷的问题,而是说: “我去挖坟,袋子留给你——你把这里的所有记忆全部带走,以后或许还有用。” “哈?” 斗篷的声音瞬间卡壳,在布劳恩准备走出仓 库的时候,它猛地飘到对方面前,大声说: “没搞错吧?虽然她是肃清者,但是一路走过来,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吗?就算不是伙伴,至少也是熟人了,她死了,你也只想着这些瓶瓶罐罐?” 面对斗篷的质问,布劳恩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简单地说:“我早就知道。” 斗篷:“啊?” “在带她来这里的路上,我就知道——如果她恢复真实记忆,一定会死。” 布劳恩的目光终于微微下移,落在阿比盖尔了无生气的脸上,眼神和他的内心都同样平静。 他说:“肃清者的斯特恩,在魔法国会被审讯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大部分能触及核心秘密的肃清者成员,心脏上都有防止背叛的诅咒,其中也包括塞拉&183;阿比盖尔。” “这是他们在美国能顺利隐藏多年的手段,肃清者的成员不是不会背叛,而是想要背叛的都死了。” “只有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成员……以及地位最高的少数人,才能免于被诅咒束缚。” 说话的同时,他也想起了临走前,最后一次去见维德的场景: 他那个逐渐长高、愈发冷峻的主人站在窗边,凝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轻声说: “邓布利多尚且要把冗杂的记忆提出来放进冥想盆,好让自己轻松一会儿。我不信有人能在脑子里装下几十份、几百份属于别人的记忆。” “所以,那些记忆如果没有消散,肯定被储藏起来了。尽量把它们都带回来,其中也许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还有阿比盖尔教授……” 维德思索了很久,才说:“你收拢记忆的时候,尽量避开她吧……按照斯特恩的说法,阿比盖尔恢复记忆的时候,怕是立刻就会被诅咒杀死。” 布劳恩站在他的身边,追问道:“如果我没有避开,或者是她先发现了记忆储藏的地方,而且坚持要恢复真实的自己呢?” “那就让她自己选吧。”维德轻轻叹息一声,短暂地想起了卡里尔,“尽管或许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维德没有明确的指示,布劳恩便没有跟阿比盖尔提起诅咒。 尽管最后,在一次次接受记忆的时候,他感觉阿比盖尔已经看出了什么,但是布劳恩始终没有提起。 因为他心中还有另一层考虑: 恢复记忆,阿比盖尔会死; 不恢复记 忆,她就始终将自己视为肃清者。 即使短暂地走上了与之前不同的道路,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化为一把刀,刺向魔法界,刺向那些试图去信任她、怜悯她的巫师。 ——比如维德。 所以他阻拦了,但是态度并不强硬——或许在内心深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结局? 布劳恩抱着阿比盖尔,走出仓库。 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星河无声流淌,夜风在林间穿梭,远处的溪流发出潺潺的轻响。 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布劳恩沉默地走过林间小屋,走过他们战斗留下的痕迹,月光和星光追逐着他的背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本章完) 第1003章 返回霍格沃茨 第1003章 返回霍格沃茨 “嘎吱、嘎吱……” 寒冬腊月,三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行走在霍格莫德村中间的道路上,他们在岔路口短暂的停留以后分开,其中一人继续往前走,另外两人则转向三把扫帚酒吧。 门一推开,湿冷的雪气立刻被一团裹着蜂蜜、热黄油和木柴烟味的热浪吞没。酒吧的天花板上挂着冬青和槲寄生,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大堂映得金黄而慵懒。 罗斯默塔夫人正麻利地用魔杖指挥着一排杯子自动擦拭,熟客们挤在布置一新的餐桌边,有的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有的靠在角落里打瞌睡。 那两个裹着厚厚旅行斗篷的人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寒风和几片雪花,不少人下意识看过去,见他们把带着毛边的兜帽拉得很低,围巾也提到了眼睛下面,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在寒冷的十二月,这种打扮并不罕见,罗斯默塔夫人笑眯眯地问:“客人要喝点什么?” 其中较高的那个走到柜台前面,放下几枚金加隆,说:“一间客房,双人床,要安静点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异国的口音。 罗斯默塔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把钥匙拿出来推过去:“楼上最里面的那间,需要送晚餐吗?” “需要,麻烦你了。”略矮些的那个人说,声音显得略微活泼一些。 罗斯默塔夫人点点头,看着他们转身走向楼梯,见到两人在踏上台阶的时候斗篷扬起,露出下面做工精良的龙皮靴子。 …… 房门关上,隔音咒被无声地展开。 较高的那人掀开兜帽,赫然是被美国魔法国会许多人怀念、寻找的前任主席霍索恩。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看到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排脚印向远方延伸,并逐渐被大雪覆盖。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把埃兹拉交给那个人……靠谱吗?他真的能说服邓布利多治疗埃兹拉?” “他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选择带上了孩子,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取得邓布利多的允许了。” 安托万说着,也掀开兜帽,走到壁炉边,用魔杖点了火。 “他到底是什么人?”霍索恩追问道。 “他是能帮你的人……至于其它的,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安托万拿出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说:“来一点儿 ?这可是上等的麦卡伦威士忌。” 霍索恩坐在他对面,拿起酒杯,却并没有喝,只是叹了口气:“抱歉,我并不是怀疑你们的安排。只是……休斯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出了任何差错,那我……” “我理解。”安托万说,“不过成或者不成,我想你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了。” ……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安静地覆盖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尖顶的屋子,歪斜的栅栏,远处黑黢黢的禁林,还有脚下几乎看不清分界线的路。 雪地里,只有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在不紧不慢地行走,他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旋即又很快消散,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刚开始还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黑发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只有一双沉静的棕色眼睛看起来与众不同。 但是穿过村庄、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奇妙的变化不着痕迹地发生了—— 他的身高似乎微妙地变矮了几分,肩膀变窄,脸部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当他从树林的另一头走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双灰色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城堡,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包裹中传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里面的婴儿睡醒了,正在试探着伸出手脚。 维德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戳了戳婴儿柔软的小脸,轻声说:“马上就到,再忍一会儿。” 那孩子很乖,没有哭闹,只是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便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维德笑了笑,用斗篷给他遮住上方的雪,继续朝学校走去。 霍格沃茨的大门就在前面,费尔奇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管理员在门口走来走去,雪地都几乎快要被他踏平了。 看到维德走近,他立刻扬起了笑脸,提前一步拉开大门。 “维德,你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费尔奇嘟囔着说:“邓布利多让我来给你开门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下次跟我直接说一声就行了,被校长知道,不怕他怪你乱跑,扣你的学院分?” 维德眨了眨眼睛。 在美国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回来以后,首先听到的是“学院分”……这让维德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他愣了下,才笑道:“不用担心,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出去办了点事。” “那就好。” 费尔奇先是为他松了口气,随 后又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什么事得让你一个学生去做?不是我说,维德,看看其他人,都在学校里等着过节呢!你却要大雪天的跑出去办事……该拒绝的就要拒绝,孩子,校长也不能让你干不该你负责的活儿……哦!” 忽然间,他看到了维德怀里的襁褓,最重要的是那个襁褓中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管理员先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指指维德,又指指婴儿,喉咙里卡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梅林啊,维德!你……你难道……” “这可不是我的孩子,他跟我也没有血缘关系。”维德知道他误会了,解释说:“他是一个朋友……唔,朋友的孩子,有些事想请邓布利多教授帮忙。”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费尔奇假装自己相信了,这个古怪又孤僻的管理员没有再问什么,提着灯走在前面,目光时不时地偷看两眼襁褓,似乎想看看那个婴儿的长相是否跟维德有几分相似之处。 维德哭笑不得,但也没有追着解释。 对他来说,好像即使真的被误会,也不算什么……这些以往会让他很在意的事,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起来。 (本章完) 第1004章 棘手的病人 第1004章 棘手的病人 在维德来到学校的几年当中,屹立了千年的霍格沃茨已经发生了很多显著的变化,但那些变化似乎很少波及到医疗翼。 这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魔药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提前得到通知的庞弗雷夫人已经整理出了一张带护栏的小床,上面铺着软软的毯子。 邓布利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 庞弗雷夫人已经先一步迎了过去,她擦了擦手,满脸喜爱地接过了襁褓:“哦,这就是那个孩子?天哪,他可真可爱。” “虽然看起来是个婴儿,但其实已经是个四十七岁的男人了。”维德见庞弗雷夫人似乎想要亲两下,便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维德,我可没忘了这孩子是为什么被送来的。” 庞弗雷夫人说着,还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柔软的手,才俯身把他放到小床上。 婴儿休斯正睁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似乎是因为手脚终于得到了解放,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开心笑容。 “梅林啊……” 庞弗雷夫人捂住胸口,一副被萌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毕竟,她当了几十年的校医,日常治疗的病人最小也是十一岁的,很久都没有见过这种身体总长度还不到三英尺的孩子了。 维德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头来,就对上了邓布利多温和的目光。 “维德。”校长的眼神中带着笑意,问道:“一切还顺利吗?” 维德笑了笑,说:“除了婴儿哭起来声音太大以外……应该还算顺利。”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说:“那待会儿,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讲讲你这次的经历?” 维德轻声应道:“好的,教授。”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庞弗雷夫人已经开始诊断检查了。 她手腕轻抖,杖尖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均匀地洒在婴儿身上。于是婴儿休斯的整个身体也亮起了光,只是明暗不同,宛如他身上突然多了很多瘀痕和斑点。 庞弗雷夫人眉头皱了起来,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魔杖在她的手中小幅度地画着螺旋,一圈圈如有实质的波纹在婴儿的身上掠过。 许久之后,庞弗雷夫人才放下魔杖。 “他跟你那时候的情况不一样,维德。” 她低声说:“你之前是整齐的倒退——每个细胞、每块骨头都同步回退,就 像精确倒放了一段时间的电影,让它逆转回来也比较容易。” “但是这个孩子……” 她怜悯地看着床上的婴儿,说:“他不是简单的倒退,是……碎裂。” “他身体内部的时间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混乱,时间的魔法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下了一场雨,但有的地方是暴雨,有的是绵绵细雨,还有的只是沾湿了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绝大部分人在那一瞬间,可能都会因为全身血管崩裂而死。” 维德沉默了几秒,问:“那……如果送到圣芒戈医院,还有希望吗?” 他知道,庞弗雷夫人虽然治疗魔法高超,但并不意味着她就能解决所有的病情。碰到情况极端复杂,或者涉及到严重的魔法伤害,她也会让人转到圣芒戈进行治疗。 但这一次,庞弗雷夫人却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诅咒、中毒或者黑魔法感染,我现在就已经把人打包送上马车了……那里的治疗师经验更丰富,见过的病例比我一辈子见过的都多,在某些领域,他们确实有更好的治疗手段。” “但这是时间魔法……维德,面对这种病情,他们跟我一样是新手……不,可能还不如我!” 至少,她有成功治愈了维德的经验。 “而且,圣芒戈魔法医院可没有时间调节壶,这才是治疗的关键。” 维德眼神一动:“您说……‘治疗的关键’?” “没错。”庞弗雷夫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情况非常棘手,治疗起来很困难,但我并没有说‘无计可施’,对不对?” 维德刚露出笑意,就听庞弗雷夫人又说:“但考虑到情况的复杂性,我必须要说——即使是我,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到一半。万一……” “我明白。”维德没有等她说出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就点了点头,说:“我会跟他那边的人沟通好。我想……他们心里也早就有所准备了。” …… 果不其然,维德跟霍索恩说明情况之后,那边很快就发来了回复的消息—— 五成治愈率已经远远超过了霍索恩最乐观的预计,他毫不犹豫地表态,让休斯留在霍格沃茨治疗。 时间调节壶就是上次让维德和哈利变小又变大的金色水壶,那东西其实是个“阴阳壶”,操作是傻瓜式的。 水壶左边倒出来的是加速时间流动的粒子,右边是让小范围内的时间倒流的粒 子,壶柄上有切换的按键,还有个一键回收的功能,能把释放的时间粒子全部收回去。 但治愈这么一个棘手的病人,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调节壶,还需要精确的计算和调节。 庞弗雷夫人打算分区域地调整休斯体内的时间,每次只调整微小的时间比例,让他的身体逐渐适应正常的时间流,至少先让大部分器官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样才有治愈的可能。 这显然是个极为耗费时间的精细活儿,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够完成。 与此同时,要让休斯的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还需要许多珍贵的魔药,幸好其中最难得的部分——凤凰自愿献出的眼泪、还有独角兽幼崽第一次脱落的尾毛——在霍格沃茨都可以轻易找到。 至于每次释放的时间粒子的剂量、时间流速的换算、稳定身体的咒语怎么迭加…… 这些在上次治疗维德的过程中,庞弗雷夫人都和邓布利多讨论过了,如今只需要略微调整一下就好。 商量好治疗方案后,庞弗雷夫人自顾自地去忙碌,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格外专注的状态中。 邓布利多没有再打扰她,只是拍了拍维德的肩膀,随后两人一起出门。 夜已经深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呼啸的风声,偶尔还有雪花拍打在窗户上。 邓布利多望着窗户玻璃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叹了口气说: “讨论治疗方案花费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更长……维德,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回宿舍休息,明早我们再聊聊你的旅行也不迟。” 维德却摇了摇头:“现在就很合适,校长。” 他看着阔别许久的城堡走廊,带着几分感慨说:“等到以后……或许我就不会想谈其中的某些问题了。” 邓布利多转过头,嘴角的弧度并没有扩大,但是眼睛里多了一抹明亮的光。 随后,他眼睛里缓缓流露出更为温暖的笑意,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一些。 他微微点头,说:“的确,有些话就像巧克力蛙,要趁着它还没有跳走的时候才能抓住。” “那么,到我办公室来吧。我刚好有一罐从蜂蜜公爵买的新款奶油太妃糖,大概是加了一点欢欣剂,吃下去让人心情格外愉快。” “当然,我的抽屉里也有新出的巧克力蛙,或者你也想尝尝?” (本章完) 第1005章 巧克力蛙画片 第1005章 巧克力蛙画片 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的银器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喷涂着稀薄的烟雾,而那些肖像画则一如既往地发出轻轻的鼾声。 “坐吧,维德。” 邓布利多在书桌后落座,他挥了挥魔杖,茶壶和两个瓷杯便从柜子里蹦出来,丁零当啷地落在桌子上。 紧接着,维德就听到一声清越的啼鸣—— 一只金红色的鸟从栖木上翩然飞落,轻盈地停在维德侧前方的桌面上。 凤凰福克斯歪着脑袋,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少年,目光里似乎有些好奇,也带着些询问。 随后,它轻轻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维德的手背上,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维德一愣,手背上微凉的液体眨眼间就消失了,身体仿佛也轻松了一些。 他笑着说:“谢谢,福克斯……不过我并没有受伤。” “也许它觉得你受伤了。”邓布利多提起冒着热气的茶壶,说:“只是伤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福克斯鸣叫一声,脑袋往维德的胳膊上贴了贴,随后才飞回自己的栖木,不过一双眼睛仍然看着维德。 “福克斯还是那么喜欢你。”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他倒了茶,翻了翻自己的抽屉,拿出两碟零食,正是之前提过的奶油太妃糖和巧克力蛙。 “旅途劳顿,我想甜食总能让人感觉好些。来尝尝吧,维德。” 维德礼貌地道了谢,却只是将茶杯端在手里。 他暂时还没有吃甜食的兴趣。 邓布利多再次将装着巧克力蛙的碟子往前面推了推,说:“或许你愿意试试这个?这一批的巧克力蛙很有活力,是我专门给你留着的。” 维德:“……” 巧克力蛙能有什么活力?除非把一只真青蛙给装进去了。 不过看着校长眼中的期待和笑意,他还是放下茶杯,拿起那个小小的盒子,深蓝色的包装纸跟过去一样光滑,点缀着几颗金色的星星。 维德撕开包装,就在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道棕黑色的影子嗖地弹射出来。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身体微微后仰,手掌慢了一拍,青蛙“噗通”一声落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 “瞧,我就说它精力充沛。” 校长乐呵呵地说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迅捷地抓住了那只在逃青蛙,巧克力蛙立刻就不动了 ,这样静止的时候看起来,它跟真青蛙只有轮廓相似而已。 但维德的眼神在说,他依然没什么尝试的兴趣。 邓布利多倒是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随后眼睛微微一亮:“哦,他们这次在里面加了覆盆子和榛子,口感更好了。” 他看着手中剩下的巧克力蛙,意有所指地说:“年轻人总是很容易被外表所迷惑,有时还会错失抓住实质的机会。” 维德的神情比之前严肃了些,正琢磨着邓布利多在暗示哪件事,就听校长十分遗憾地说: “就像我的蟑螂堆,能欣赏它们美味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维德哑然失笑:“他们把甜食的外形做成那么猎奇的样子,注定会损失许多潜在客户……再说了,有时候大家也不是拒绝蟑螂堆,而是怕混进去一只真蟑螂。” 说话时,他目光随意地往下一瞥,正准备把剩下的包装丢掉,目光忽然一顿。 盒子里的画片上,一个黑发少年正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淡而沉静的笑意,灰色的眼睛里露出几分了然,似乎能看透人们内心的想法。 就在目光相触的瞬间,画片上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垂下眼睛,看向手中的一本书。 这,这是…… 维德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他认出这是在魔法学校联赛期间,记者给他拍过的照片中的一张,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维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正含笑凝视着他。 再看向画片,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将卡片翻转过来。 【维德&183;格雷 现于霍格沃茨学校就读,当代最具有天赋的炼金术士之一。 其广为人知的发明包括:魔法通讯装置友人帐、通讯豌豆、流镜,最好的陪伴者魔偶宠物,以及人人都爱的柔光徽章。】 “恭喜你,维德。” 邓布利多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端起茶杯,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欣慰。 “登上巧克力蛙画片,是对一个巫师在特定领域影响力的重要认可。而且……” 他眨了眨眼,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兴致: “以你的年纪和潜力,我毫不怀疑,未来你的画片介绍词会更新许多个版本。或许你会成为版本最多的纪录保持者也说不定。” “收集所有版本的巧克力蛙画片,可是很多巫师——包括我——的一大乐趣。” 维德捏着那张光滑的 卡片,一股热流涌上耳根,神情显得有些窘迫;肩膀上也沉了沉,仿佛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和期望。 与此同时,也有无法否认的雀跃在心中滋生。 邓布利多看着他复杂的神色,感慨地说:“收起来吧,这是属于你的荣耀,不用为此而感到羞耻。” “说起画片的更新,或许你没有注意到,这次有个人从巧克力蛙画片里被撤下来了。” 维德怔了怔,随后明白了什么:“伊法魔尼的校长——艾吉尔伯特&183;冯塔纳?” “是他。”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身为校长,居然暗中迫害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参与到政坛变换的阴谋诡计当中,甚至涉嫌严重违反保密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沉痛和失望:“他是我的老朋友,但我真没想到……冯塔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维德的视线余光中,忽然看到什么东西动了动——肖像画里,菲尼亚斯&183;布莱克按捺不住,忘了装睡,偷偷睁开眼睛打量办公室里的两人。 他总是这么沉不住气,不像另一位校长黛丽丝&183;德文特——那位女巫可是装睡的一把好手,看起来仿佛她总是在熟睡似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雪落在窗台上的簌簌声。 (本章完) 第1006章 星辰 第1006章 星辰 “人皆有两面,教授。” 维德开口说:“我也跟冯塔纳先生相处过几次,虽然时间很短,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认可的学生和同事来说,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备受爱戴的校长,您所认识的也是他的这一面。” “但是对于那些麻瓜出身、在他眼中不配拥有魔法、甚至会玷污魔法纯洁性的人来说,他却无论其年龄、品行、能力,统统将其划分为敌人。” “对于敌人,他展现出来的就是极端冷酷和排斥的一面,好像无论怎么对付敌人都是正确的。” 维德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准确地表达。 “这种割裂的认知,不全是冯塔纳个人的缺陷。” “美国魔法界经历过塞勒姆审巫案那样的惨痛,他们用严苛的法律隔离双方社会,在美国巫师的认知里,他们将不信任甚至敌视麻瓜刻进了制度和文化里。” “冯塔纳成长并掌权于这样的环境,他的观念正是这种历史阴影的产物。即使拉帕波特法律被废除,人们的观念也无法瞬间发生转变。” 说到这里,维德的话越来越轻,最终化为沉默。 一个谁也没有提及、但是无法忽视的问题是——拉帕波特法律废除于1965年。那么在那之前,美国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会怎么样? 在一个跟普通人建立亲密友谊都会被严重惩罚的国家,麻种小巫师自然不会被魔法学校接纳,那他们会怎么理解自己的力量?当魔力突然爆发的时候,会被魔法国会“处理”吗? 以美国魔法界的环境,确实比任何国家都更容易催生出肃清者这种连自身存在都要一起否定的怪物。 “历史的重量,确实塑造着当下的选择。”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他拿起一颗太妃糖,却并没有放入口中,只是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你看到了行为背后的脉络,维德,这很可贵。” “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历史或许是人性塑造的一部分,却不应该为罪行开脱。” “无论有怎样的过去,一个教育者,一个领袖,选择将人分门别类,以‘保护’之名施加不公与伤害,这本身便是对其职位与人性的背叛。” 维德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很庆幸……庆幸我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如果当初我也在美国……”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即使有再世为人的智慧,但对美国魔法界近 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出于对魔法的向往,维德大概也会无知无觉地踏进陷阱。 因为前世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拉帕波特法律或者塞勒姆审巫案,他对美国魔法界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电影中斯卡曼德的视角。 电影中的剧情模糊了背后充满体制压迫和种族隔离的社会氛围,淡化了巫师和麻瓜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 那时他看到的,是一对让人喜爱的姐妹——正直又坚韧的蒂娜&183;戈德斯坦,以及她热情浪漫的妹妹奎妮。奎妮甚至跟一个胖乎乎的麻瓜老兵相爱了。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指尖轻轻搭在一起,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后,邓布利多才说:“想象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确实是一种启迪,它打破我们习以为常的框架,让我们看到自己所拥有的、所珍视的某些东西,并非是必然。” 维德看向他,就见校长恳切有力地说: “但有时候,除了庆幸‘幸好不是我’以外,或许我们也该想想……‘我们可以做什么’?” “我们所拥有的这个相对包容而平和的环境,它并非凭空造就,也不是坚不可摧。” “它需要维护,需要理解,需要更广泛的认同,也需要更多有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去思考……” “思考这种包容,能否不仅仅成为英伦三岛的幸运,而是在更广阔的世界上找到回响,甚至能逐渐治愈历史的伤痕?” 维德扬起眉毛,感到十分惊讶。 他察觉到邓布利多话语中那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校长总是明里暗里地教导他:要理解规则存在的必要性;要看清楚边界的存在,不要被黑暗所诱惑;要学会在既定的框架内施展力量和智慧,学会约束自己的力量和某些破坏性的念头。 然而此刻,邓布利多所说的话……虽然也不是鼓励维德随心所欲地去涂抹这个世界,却也轻轻地划开了一道缝隙,暗示他可以越过某条线,主动去做更多。 虽然维德早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但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 【邓布利多的想法变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掠过维德的心头。 或许是格林德沃的重新崛起,或许是伏地魔复活带来的压力,亦或者是美国魔法界暴露出来的裂痕和危机…… 种种事 件迭加,让邓布利多内心的天平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转,仿佛是他年轻时某些更灵活、也更冒险的想法在压抑了多年后,悄然生长。 维德轻轻呼出一口气,手中摩挲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画片,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说:“这很不容易。” “先生,像您这样……愿意将更广泛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愿意为此做出巨大让步和牺牲的人,终究是少数。” “绝大部分人,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无论是纯血还是麻种,首先顾念的,都是自己的处境,家族的利益,眼前的得失……‘我能得到什么’,往往比‘我能做什么’要重要……重要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起自己在美国的见闻。 他谈起了莱拉&183;皮奎利的野心与手段,冯塔纳的极端保守主义,国会内部巫师利益团体的阴谋,高层与肃清者的勾结。 还有霍索恩的悲剧,被操纵玩弄的民意,巫粹党在这些事件中的参与,麻瓜组织普罗米修斯对巫师力量无所不用其极的追寻等等。 这里面,只有极少一部分曾经出现在报纸上; 金斯莱和穆迪给邓布利多的汇报始终只是巨大帷幕的一个边角,因为维德几乎没有动用那些人的力量。 甚至过去,维德和邓布利多虽然有所沟通,但受限于友人帐通讯的方式,维德并没有写得太具体。有些事,邓布利多也无法知道全貌。 但没人比亲身经历了一切的维德,更清楚所有事件背后那千丝万缕的脉络。 当他将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逐次陈述剖析的时候,这不仅仅是对美国魔法界一系列惊人变故的梳理和再现,更无声地展示出少年飞速成长的能力,和悄然积累的份量。 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沉迷于炼金的学生,当他首次一步踏入国际魔法界那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心,就能以超乎年龄的冷静与犀利,悄然拨动罗盘,左右着美国魔法国会的方向。 无数人的命运因为他而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但是在维德的脸上,老校长甚至看不出得意或者自满,只有凝重而审慎的思索。 好像他做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惊讶,更用不着特意强调。他所关注的,始终是更为宏大的图景,以及各种事件背后复杂的驱动力。 邓布利多安静地聆听着。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崭新的星辰,正在加速褪去周围最后一层朦胧的星云,其光芒刺破黑暗,牵动着更广阔的宇宙。 窗外的天空不知不觉从墨黑转成了铁灰色,渐渐泛出鱼肚白似的微光,照亮了被厚厚积雪覆盖的世界。 壁炉里的火苗已经矮了下去,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还在散发着暖意,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厚地毯上,随着余烬偶尔的闪烁轻轻晃动。 (本章完) 第1007章 失望与希望 第1007章 失望与希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城堡塔尖上时,天文塔上响起了报时的钟声。 校长办公室里,谈论了整整一个夜晚的两人眼神依然清明,仿佛这一场漫长而深入的谈话并没有损耗他们的精力,反而拂去了某些让人心烦意乱的阴霾似的。 只是眼底的青色到底还是诚实地诉说着身体的疲惫,告诉他们该休息了。 邓布利多站起身,打开窗户,让外面冷冽的空气涌入房间,驱散了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沉闷空气。 他转过身来,沉吟片刻,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婴儿——埃兹拉&183;休斯,你是怎么考虑的?” 顿了顿后,他不像往常那样试探揣摩,而是直白地问道: “你是打算……因为霍索恩未来或许会在巫粹党中担任重要职务,所以治好他,让他成为你们之间的桥梁吗?” 维德怔了下,随后说:“答应他们帮忙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 他的眼前仿佛又闪过埃兹拉&183;休斯挡在霍索恩面前、绝命一击的画面——维德虽然没有亲眼见证那一幕,但是维兰带回了当时的录像。 他自然而然地说:“他以后是什么立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去他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一个努力想要维护和平、并且为此而甘愿牺牲自己的人。” “所以我想的是……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明亮。 “很好。”他满是赞许地说:“治疗期间,你会经常来看他吗?” “当然。”维德说。 “那就好好地看一看。”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看看这个因为你而得到拯救的生命,是如何从创伤中得到重塑,又是如何一点点地找回自己……我想这个过程本身,一定能让你学到很多书上没有的东西。” 维德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你此刻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更多的思考。” “谢谢你,教授。”维德站起身,又忍不住说:“这话对您也是一样——适当的休息无论对谁都很必要。” “哈哈。”邓布利多笑出声来,温和地说:“好的,我也马上就去休息。” “那么晚安……不,早安,教授。” 维德转身走 向门口,就在他握住门把手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还有一件事。” 维德回过头。 “等假期结束后,如果你还有精力——” 邓布利多镜片后面的眼睛愉快地眨了眨,说:“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一些额外的课程,比如对记忆魔法的高级应用。我想,这对你日后可能会有帮助。” 一阵纯粹的喜悦瞬间点亮了维德的脸庞,他不假思索地说:“那就说定了,教授!” 那股少年人的热切和毫不掩饰的欢欣也感染了邓布利多,他由衷地笑起来,说:“去吧,做个好梦,孩子。” 橡木门在维德身后轻轻关上,旋转楼梯发出嗡嗡的轻响声。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邓布利多轻轻一挥魔杖,打开的窗户“咔哒”一声关上了。 但他却并没有回到卧室休息,而是坐在桌子前面,抽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记录和整理。 “嗨,是谁答应人家孩子,说要去休息来着?” 墙上的肖像画里,菲尼亚斯&183;布莱克阴阳怪气说:“再这么熬下去,我看你很快就可以成为霍格沃茨史上第一个被累死的校长了。” “谢谢你的关心,菲尼亚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等我忙完了这点小事,就立刻去睡觉。” “话说回来,那小子跟黑巫师来往密切,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邓布利多?”阿曼多&183;迪佩特忧虑地说:“也许他是跟汤姆一样的人……只是他更擅长伪装。” 菲尼亚斯啧啧有声地说:“难道你从天上摔下来过,就再也不敢骑扫帚了?隆巴顿家的那个小胖子都比你勇敢点。” 邓布利多点点头道:“纳威确实是个勇敢的孩子。” “谁跟你说这个了?”迪佩特无语地说。 留着黑色短须的埃弗拉表情严厉地说:“确实要警惕重复历史,邓布利多……你不该把开刃的剑交给一个孩子。” 其他画像纷纷睁开眼睛,七嘴八舌地说: “是啊,有点冒险。” “不要让历史扼杀了新的可能!” “但是一个孩子的想法瞬息万变,他的剑随时可能挥向不该砍的方向。” “才这么年轻……真的能承担那么重的责任吗?” “那可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诸位,我指的不是他那些了不起的成就。”黛丽丝&183;德温特慈祥地说:“真正特别的是,他认为要保护 那些保护社会的人,这个想法非同寻常。” 女巫转向邓布利多,说:“如果我是你,或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邓布利多……那孩子确实让人期待。” “即使答案会让你们失望?”迪佩特闷声闷气地问道。 “是的。”邓布利多轻声说,“即使会让我失望。” 感受到邓布利多话里的决意,肖像画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静谧。 邓布利多停下笔尖,转头望向渐渐从睡梦中苏醒的霍格沃茨。 他过去经历了太多的失望:想要并肩的人背离,想要救赎的人堕落,想要保护的人死去…… 一次又一次,希望的火苗都被风雪扑打覆盖,他早已经学会不再奢望一切都会顺遂自己的心意。 命运是一位最严苛的导师,它用反复的失去和遗憾告诉他——人所能掌控的,远比自以为的要少得多。 但是啊…… 即使最终还是会导向意外的岔路,但他依旧不会放弃努力。 他会在每一个岔路口,竭尽全力地把天平往“更好”的那一端推动,哪怕只能移动一英寸的距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撞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随后又在室内温暖的气流中缓缓消散。 邓布利多低下头,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几乎触及纸面,手中的羽毛笔流畅地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细长的字迹。 (本章完) 第1008章 日出 第1008章 日出 当维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沉入骨髓的疲惫好像都被驱散了。 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并没有完全拉拢,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依旧是浓稠的夜色。 漆黑的天际悬挂着明亮的启明星,证明此刻离日出还有两三个小时。 维德揉了下眼睛。 他睡得脑子有点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觉竟然从昨天早晨一直睡到了今天凌晨。 此时此刻,他不在美国简陋的旅馆里,也不在嗡嗡作响的飞机上。 他躺在自己的宿舍里,床铺依旧柔软,空气像以前那样宁静。房间里很温暖,青铜色与蓝色相间的帷幔松散地垂落下来,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摆放得跟他上次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样。 衣柜空间静静地伫立在床尾的阴影里,像一个沉默的守卫,维德发现自己都想不起来,临睡前居然还把它给展开了。 整个房间整洁得不可思议,显然是家养小精灵尽心尽力地打扫过了。甚至他刚醒来没多久,床边的矮柜上就出现了一个托盘—— 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煎培根和鸡蛋,还有一碗洒了肉桂的燕麦粥。 这些在霍格沃茨的食谱上并非每天都能见到,但确实是维德喜欢的。 维德笑了笑,轻声道:“谢谢……是佐伊、菲尔,还是哈比?” 话音刚落,空气里就接连响起轻微的“啪”! 三个家养小精灵几乎不分先后的出现,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激动。 “是我们!我们一起准备的!”哈比迫不及待地说:“做了格雷先生最喜欢的口味!” “维德&183;格雷回来了!”佐伊细声细气地叫道,高兴地在原地跺着脚:“佐伊真高兴!”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菲尔用手指绞着茶巾边缘,眼睛湿润地小声说道。 维德看着他们那高兴得快要原地转圈的模样,张开双臂,语气里带着调侃说: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我能不能索要一个重逢的拥抱?” 这话让小精灵们同时愣住了,眼睛里先是惊愕,随后涌上一种更加汹涌的情绪。 下一秒—— “嘭!” 三个小家伙几乎同时撞进维德的怀里,靠近的时候突然刹住,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随即就像是被烫到一样,整张脸都涨红了。 它们 看上去好像马上就会原地燃烧起来。 伴随着细小的惊叫声,小精灵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德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停顿了一秒,随即失笑,缓缓放下手臂。 “怎么了?怎么了?”维瑟有些慌张地衣柜空间冲出来,“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尖叫?”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没事。”维德看着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只是佐伊他们来过。” 维瑟松了口气:“那些家养小精灵?我几乎没怎么碰上过……它们总是在我出去的时候才打扫房间。” 随后他转向维德,弯了弯眼睛,说:“欢迎回来,主人。” 他这个神情,跟维德浅笑起来的模样就很像了。 但下一秒,那张脸上就露出苦恼的模样:“不过说真的,当人可真辛苦——尤其是应付各种各样的社交,太麻烦了!还是当魔偶舒服。” 他小声嘟囔着很多个对他来说十分惊险的时刻,仿佛过去几个月的人类生活是一场不堪回首的折磨。 维德:“……” 他不想讨论人类和魔偶的舒适度问题,起身走向盥洗室。一番收拾后,换上校服的维德坐到桌边,拿起早餐的同时说道: “说说吧,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学校里都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维瑟立刻坐直身体,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说:“我全都记在这里了,包括昨天一天的活动。” 维德吃着吐司,一页页地翻看着记录。 他从几年前开始,就是神出鬼没的作风。自从教授们允许维德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课程以后,连拉文克劳的同学都很少碰见他,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所以在扮演他的时候,维瑟索性完全不去教室上课——因为跟同学们一起上课,就很容易暴露他没有魔力的事实。 他的存在感被控制在几个锚点上—— 每天,维瑟会不定时地出现在礼堂长桌上,早餐去得很早,晚餐则很晚,吃完就走,几乎没人能找到机会跟他搭话。 午饭的话,维瑟会跟迈克尔同行,那位机智善谈的好友自然而然地承担了应对其他人的任务,维瑟只需要偶尔搭句话就行。 甚至大部分时候,他只要做出眉头微皱的沉思模样,大家就会觉得他在思考一个炼金术方面的世纪难题,连跟他打声招呼都会有负罪感。 另外,维瑟还会出席一些集 体活动,比如魁地奇比赛或者万圣节晚宴。 他本身是个聪明的魔偶,又拥有维德关于校园生活的许多记忆,因此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邓布利多显然事先跟学校的教授打过招呼,没人因为“维德”完全不去上课的事找他,倒是几位教授曾经给“维德”送了几本笔记,让他“抽空看看”。 此外,维德不在的几个月里,霍格沃茨和平极了,甚至比原著同时期的时候都更平和,没有人闯入,没有人意外受什么重伤,更没有魔法部特派官员在学校兴风作浪。 ……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的同时,维德也看完了笔记。 抬起眼睛,看着旁边静候的魔偶,轻声说:“辛苦了,维瑟。这段时间多亏有你。” “哈哈,不用客气。”维瑟开心地说:“对了,要不今天你再休息一天?我可以继续代替,保证没人能察觉!” 维德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不怕辛苦了?” 维瑟站起来欠了欠身,扬眉笑道:“抱怨的话只是想让你笑一笑而已。无论什么时候,为你分忧都是我存在的意义。” “谢谢你的好意,维瑟。”维德笑着轻轻摇摇头,“不过……不用了。” 他望着窗外那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景色,轻声说:“离开了这么久,我也想看看久违的学校……和朋友们。” “明白了。”维瑟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那么,祝你拥有愉快的一天,主人。” (本章完) 第1009章 欢迎回来 第1009章 欢迎回来 维德出门的时候,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 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维德自己的脚步声发出回响。他顺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旋转楼梯盘旋而下,从那些打瞌睡的肖像画下面走过,再经过几扇映着晨曦的高窗…… 这条走了四年的路,此刻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很快维德就到了礼堂,这地方已经被张灯结彩地装饰了大半。跟往年圣诞节相比,今年的礼堂中多了几棵高大的冷杉树,上面点缀着闪烁的金色小球,仔细看看,那些半透明的球里还有小小的仙子。 维德在拉文克劳长桌上自己最习惯的位置坐下,带着一种欣赏又怀念的心态,打量着一切。 经历了美国的风暴,此时他再看霍格沃茨,忍不住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所学校也被人装进了水晶球,有着与外界隔绝的安宁和美好。 维德已经吃过早餐了,此刻只想在礼堂坐一会儿。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随手翻开一本《今日变形术》。 一段时间没有学习,他的宿舍里积攒了一沓订阅的各种杂志和报纸,维德打算抽时间慢慢看完。 魔法界最近还出了十几本新书,马奇奥尼给他寄了其中最有价值的三本,此刻都在维德的书包里待着。 随着学生们陆续到礼堂吃早饭,周围的声音也多了起来——刀叉轻碰、学生低声交谈、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送来包裹…… “啪!”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维德眼神陡然一厉,随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今天怎么来晚了,难道你也会睡懒觉?” 迈克尔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自然而然地走到维德旁边坐下,目光扫过他面前空荡荡的餐盘,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早餐只喝果汁?你就不怕被人怀疑?” 他低声说着,自作主张地叉了一块熏肉放进维德的盘子,说:“至少还得再吃块面包,或者加个煎蛋?” “听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监护人呢!”维德放松肩膀,从杂志上抬起眼睛,眉头微挑,“我已经吃过了,这个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随后,他不由分说地把两人面前的盘子换了过来。 迈克尔瞪着自己面前多了一块熏肉的盘子,随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更圆了,死死地盯住维德的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 维德调侃道:“一块熏肉好像 不太够,那么再加块面包……或者煎蛋?” 他抽出魔杖一挥,一块煎蛋便飞过来,落进迈克尔的盘子里。 几秒钟的凝滞后,迈克尔神色数变,诧异、惊喜、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大叫,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表情因此变得有些扭曲。 最后他一拳捶在维德的肩膀上,带着抱怨眉开眼笑地说:“怎么搞的?早上怎么不叫我?自己偷偷摸摸跑下来!” 维德笑了起来,眉宇间的沉静都被驱散了几分。 他说:“我想一个人看看学校……而且你不是喜欢睡懒觉吗?” “嘿,我也不是天天都赖床,何况今天早上还有魔药课……” 说话间,迈克尔看着总感觉有几分陌生的维德,嘀咕道: “仔细看看,他其实已经跟你不太像了……感觉你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唔……” 他忽然沉吟起来,转过头探究而认真地盯着维德看,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怎么?”维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你总不会以为我是冒充的吧?要不要说两件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证明真身?” 迈克尔却没有顺势玩笑,他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维德……你去的地方,死人了……对吗?” 维德一怔,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斯通菲尔德家血流成河的密室,差点要问一句——“你都知道了什么?”。 随后他反应过来,对于迈克尔这样的学生,他所说的“死人”,指的肯定不是那种尸山血海。 在他们眼中,哪怕只有一两个陌生人死了,也是一件足够沉重的事。 维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迈克尔已经从他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郑重:“不管怎么说,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他想起从美国回来的飞机上那一重重的变故,看着维德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你离开学校以后做了什么,维德,我希望你始终还是你——是我认识的我那个可以一起玩闹、一起讨论作业、一起研究咒语的维德,不是什么‘英雄维德’。” 顿了顿后,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清楚,又补充道: “别为了让自己必须成为别人期待中的模样,就去做超出负荷的冒险。就算是梅林也有失手的时候……你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 维德好一会儿 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看着好友眼中清晰的担忧和毫无保留的维护,那股从美国回来以后就萦绕不去的疏离感被实实在在地熨帖了一下。 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迈克尔嘴唇蠕动了一下,看神色,他似乎想说“你知道个鬼的分寸”之类的。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嗨,迈克尔!” 桌子斜对面的安东尼&183;戈德斯坦站在那儿招了招手,说:“下午可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布置北塔楼的走廊,弗立维教授昨天说过!” “知道了。” 迈克尔懒懒地抬起手挥了一下。 安东尼便坐下来开始吃饭,他面前的盘子里堆了满满的食物,光鸡腿就有五个。 一段时间没见,维德发现安东尼才真的长高了不少,连声音都变得浑厚了许多,维德一开始甚至没听出他的声音。 看着安东尼,维德眼前忽然闪过另一幅画面,一个同样姓“戈德斯坦”、却死于揭露黑暗的傲罗——萨琳娜。 他目光微微闪动,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人严肃刻板的样子。 听说萨琳娜的哥哥塞缪尔,已经被巴雷特任命为新的傲罗办公室主任。 但是据维德所知,那个人似乎对魔法国会官员的操守和能力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因为莱拉等人“不知所踪”,塞缪尔想要替妹妹复仇,就选择秘密加入了他眼中更有实力的组织——巫粹党。 “安东尼有个远房姑姑去世了。” 恰在这时,迈克尔低声跟他介绍道:“听说他们关系不错,那个姑姑去年还给他送了礼物……总而言之,我觉得这家伙有点化悲愤为食欲的意思,这段时间还主动跟教授揽了不少活。” 他跟维德介绍自己的经验:“总而言之,你最好维持住维瑟的风格,别跟他搭话。否则一开口,就有活儿要被派下来了。”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维德回过神来,同样小声说道:“做圣诞布置,听上去也挺有意思。” 迈克尔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是哪位?是不是哈利假扮的维德?快把复方汤剂交出来!” “啊?” 隔着一张长桌,哈利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举着半根烤肠,茫然地抬起头来,四处寻找。 正说笑间,维德忽然感到一股存在感奇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 上,他抬起头,迎上了一双有些凸出的浅色眼睛。 卢娜&183;洛夫古德正歪头看他,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有些乱蓬蓬的。她似乎并不意外与他对视,反而轻轻眨了眨眼。 “欢迎回来。” 女孩用口型无声地说。 维德弯起嘴角,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1010章 这是O.W.Ls年 第1010章 这是o.w.ls年 魔药课教室依然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常年不散的材料气息,褐色木架上摆满了各种玻璃罐,后排的材料柜比以前更破旧了,甚至还多了几分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过。 维德走到自己熟悉的座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取出魔药课本,迈克尔在他旁边坐下。 “对了,你这学期一直没来,课本里应该也没有笔记吧?要不我先把我的借你?” 迈克尔说着,顺便探头一看,就见书页的边角处写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禁不住问道:“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还顺便带了一个魔药老师?” “怎么会?”维德说:“这是我三年级的时候就写过的,现在就是再复习一下。” 跟黑魔法防御术课不同,魔药教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更换过了,教材和教学流程都很固定。维德早就买了七年的全套教材,所有魔药都自学和练习过。 对他来说,这种每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精确到分秒的学科,比他自带外挂的魔咒课更简单,几乎跟以前做化学实验差不多。 但是维德说完以后,就见迈克尔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他甚至拿起书,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维德:“……” 迈克尔缓缓转过头,幽怨地飘出了一句:“哦,我们之间大概已经出现可悲的知识壁垒了,这位赫耳墨斯的使者同学,要不你还是去亚特兰蒂斯读书吧!我们这种凡人的世界大概不太适合你!” “嘿,说什么呢!” 一本书拍在迈克尔的后脑勺上,紧跟着就是帕德玛的声音:“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维德一向学得比我们超前!” “我知道啊,”迈克尔闷闷地说:“但我大概需要重新适应一下……” 帕德玛嘲笑了他两声,随后转头看着维德,上下打量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好久没看到你出现在教室里了,维德……既然重新来上课,我猜你的难题应该已经解决了?” “当然。”维德笑道:“基本上都解决了。” “那你下学期不会继续缺课吧?”帕德玛顺便在维德前面坐下来,转身胳膊搭在他的桌子上,认真地说:“毕竟今年可是o.w.ls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就传来几个赫奇帕奇兴奋的声音: “你还记得塞德里克的那个假动作吗?马尔 福完全被骗过去了……” “我敢打赌,他毕业肯定能进国家队!” “说不定是去俱乐部呢!我可是听说塞德里克收到了好几份邀请。” “要我说,还是魔法部更好……” 学生们热热闹闹地讨论着,直到踏进教室声音才低了下来。 西奥和莱安也在赫奇帕奇的队伍里。进门后,西奥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他猛地顿住脚步,表情从茫然迅速转化为惊讶。 他偏头对莱安低声急促地说了句什么,两人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维德?”西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真的来上课了?” “当然啦,人就在你面前。”帕德玛耸耸肩说:“我们刚才还在说呢!一学期都快要结束了,他总算能抽出时间了。” “毕竟是o.w.ls年。”维德笑道:“再继续离开课堂,我怕我明年就要留级了。” 莱安一直安静地看着维德,此时轻轻地眨了下眼睛,低声说:“嗯……这次感觉对了,前面那段时间你一直怪怪的,也不来参加ssc的活动。” “抱歉。”维德说:“前面确实是抽不出空来。” “看出来了……不过用不着道歉。”莱安笑了笑说:“大家都知道你很忙,累的话要多休息啊。” 到这时,西奥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太好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好像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但是那笑容如此明亮,几乎照亮了昏暗的魔药课教室。 众人各自落座,西奥像以前一样,坐在维德旁边。而莱安在教室一扫,走向了独自一人的赫奇帕奇同学,厄尼&183;麦克米兰。 麦克米兰也显得很吃惊,他侧身对莱安小声嘀咕: “梅林啊,真的是维德?我还以为教授们给他开了小灶,所以他完全看不上这些普通课堂了呢!” 莱安立刻转过头,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地说: “有谁看见哪位教授给维德私下授课了吗?与其猜测不存在的小灶,不如好好回忆一下——他看过的书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麦克米兰被说得一噎,他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嘟囔说:“我随口一说而已嘛……这么认真干什么。” 而另一边,西奥一边取出天平、坩埚和银质小刀,摆上铜制计时器,一边低声说: “今天这节是复习课,内容是第一章的缓和剂。斯内普教授上节课留的作业就是阐述缓和剂配方的论文……你先看看书,我去后面拿材料。” 他刚带着月长石粉和嚏根草糖浆之类的材料回到座位上,钟声敲响,教室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一股寒气随之涌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黑袍在身后翻滚,宛如带着呼啸的风声。 他径直走上讲台,目光往下一扫,然后定格在维德身上。 魔药教授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拖长语调,缓缓说道: “啊,看看这是谁?我们的天才炼金术士终于屈尊降临他那不值一提的魔药课教室了,真是令人……意外。” 斯内普缓缓走下讲台,黑袍从桌角的边缘擦过,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纷纷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拉文克劳们则努力板着脸,目光锁定在前方的黑板上。 斯内普声音丝滑地说:“难得一见的格雷先生,想必是学校简陋的课程,早已无法满足您高深的学识了?或者,您认为owls考试的难度,已经不足以让您忍耐这间沉闷的地窖了?” (本章完) 第1011章 魔药和占卜 第1011章 魔药和占卜 面对斯内普久违的阴阳怪气,维德站起来说: “很抱歉我长期缺席了课程,斯内普教授。不过在此期间,我并没有放松对魔药的学习。课后如果你有时间,能否请你指导一下我的学习笔记?” 学生们以仰望勇士的目光看着维德,而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盯着维德看了几秒钟,最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我假设,你那份自学的笔记里,至少没有写着把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液混合之类的蠢话吧?” 教室里,苏珊&183;博恩斯忽然满头冒汗,手指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自己的笔记翻开修改一下,又不敢动弹,生怕把教授可怕的目光吸引过来。 “坐下!”斯内普没等维德回话就说:“课后,把你那本笔记交上来,我会好好看一看……看你在其中犯了多少可笑的错误!” 维德在众人又佩服又同情的目光中坐了下来,迈克尔隔着一条走道,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笔记?” 与此同时,他偷偷从课本底下把自己的笔记抽了出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和维德都习惯写混合体,字形也有点像。 维德同样无声回答:“我有。” 迈克尔点点头,把笔记本又塞了回去。 缓和剂是五年级一开学就已经上过的内容,斯内普简单而快速地讲了一遍重点,紧接着就进入了实际操作的阶段。 跟上新课的时候不同,这次他没有把笔记罗列在黑板上,因此在有些学生已经开始研磨月长石的时候,有些还在手忙脚乱地翻找以前的笔记。 斯内普无声地在走道之间巡逻,那道黑色的影子格外频繁地笼罩在维德的桌子旁边,冷不丁地就从背后提出一个问题: “告诉我,格雷先生,在将坩埚从火上移开后,必须立刻加入什么?” “嚏根草糖浆怎么处理?” “为什么要搅拌七次?次数增减会有什么影响?” 西奥总是会被脑勺后面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有次差点碰翻面前的研钵,幸好被维德一把扶住。 而维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般熬药的同时,还能准确无误地回答斯内普的突击提问: “嚏根草糖浆,教授。” “它至少需要在室温下静置五分钟,必须在坩埚离火后加入。” “逆时针搅拌七圈是保持融合度和稳定性 的最佳选择;次数过多会导致药材蒸发,减弱效果;次数减少最低会影响稳定性、出现絮状物,严重的话会让服用者陷入难以解除的昏睡当中……” 在他的回答声中,坩埚里的魔药渐渐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上方冒出了清澈的银色蒸汽。 斯内普终于停止了他那找茬似的提问,停在桌旁,黑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药水仔细地看着。 等维德关掉火以后,斯内普拿起长柄银勺舀起一点药剂,审视着药水的色泽和粘稠度,又凑近用他的大鼻子闻了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即使以自己最为吹毛求疵的标准,也找不出一点儿能批评的地方,终于放下银勺。 “……还行。”斯内普很勉强的、干巴巴地说道:“装瓶——笔记呢?” 维德交了笔记,见斯内普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转过身,还没有在教室转上半圈,就把一个学生从座位上提起来了。 “低温慢煮!里弗斯先生,这句话你是哪里不明白?如果你有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哪怕一秒钟,也不会让坩埚里的液体沸腾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挥魔杖,坩埚里颜色越来越黑的液体瞬间消失,而魔药教授冷酷无情地吐出判词—— “重做!” ……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阴冷的地窖。 刚出门,一个学生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太笨了,根本不配参加o.w.ls考试……还不如休学回家算了……” 她的朋友们都围在旁边安慰,西奥站在远处,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教授批评了三次的同学,转头心有余悸地对维德说: “之前我也每节课都会挨骂……太可怕了,每次看到斯内普教授,我都觉得心脏好像快停跳了一样。” ——幸好现在维德回来了! “教授要求严格是好事……总比放任自流要好得多。”维德努力宽慰朋友。 “唉,我宁愿他放我们一马……”西奥苦着脸说。 “对了,维德。”走在前面的迈克尔停下脚步,转头问:“接下来呢?你是要继续去上课?还是……” 维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课表,这是开学初维瑟给他领回来的,不过直到此时才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的课表跟同学们的大不相同,不是因为他选了十二门课导致课表满满当当,而是因为课表中罗列的内容与众不同。 西奥瞥了一眼 ,见上面并不是维德自己的上课安排,而是教授们给高年级授课的时间和地点。 作为早就获准可以自由安排学习时间的学生,维德可以自己选择去听哪门课,亦或者是课后带着问题单独去找教授。 他沉吟片刻,弹了下羊皮纸,说:“就去占卜课吧?”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众人的预料,他们齐刷刷地愕然问道:“占卜?” …… 占卜课教室位于北塔楼,需要爬上一段吱呀作响的螺旋楼梯才能到达。推开活板门,一股闷热的气流和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个教室虽然位于高处,却比魔药教室更加昏暗,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浮动着缭绕的烟雾,严重时连特里劳妮教授的脸都看不清楚。 ——当然,在爱好占卜的学生当中,他们管这叫神秘感。 维德进入教室以后就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当中。 特里劳妮教授正被几个非常崇拜她的女生围在中央,完全顾不上去看刚进来的学生,只捏着其中一个女生的手,被镜片放大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对方的手掌上,用飘忽的腔调说: “……看这里,我亲爱的,命运线与智慧线的交汇处,这个微小的十字星……哦,这预示着一场关乎人生道路的意外邂逅,可能带来转机,但也伴随着……迷雾,是的,迷雾……” 维德靠着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手相占卜并不是他想要听的课,但是坐在教室里,闻着那些香料的味道,会让人心情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昏昏欲睡。 他看得出来,特里劳妮教授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信口开河,还故意用各种似是而非的话术来解读征兆。 但她又有一种奇特的、蒙混过关的天赋,经常能歪打正着地触碰到事实的边缘。 这时,活板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哈利和罗恩结伴走了进来。 (本章完) 第1012章 会恢复正常吗? 第1012章 会恢复正常吗? 没多久,占卜课教室就坐满了人,并且学生之间泾渭分明—— 混日子的学生早早就占据了边边角角的位置,很快就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而特里劳妮的信徒们则兴奋地围在教授身边。 无论是哪一种学生,在占卜课的教室里都可以得到充分的放松,这在owls年显得尤为可贵——这大概就是特里劳妮在学生之间的评价并不算差的原因。 哈利和罗恩扎根在角落里,正对着彼此的掌纹胡编乱造。 “看这里,这条分岔,罗恩……这代表着你在七岁的那一年,遭遇了一次重大的危机,呃……很可能跟南瓜有关?” “对极了!那年我妈妈打算用南瓜饼把我撑死!” 罗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给哈利‘占卜’:“让我看看,哦,在近期的一次重大考试中,你会灵光一现考出最好的成绩,但前提是早餐要避开所有的腌鲱鱼。” “太棒了!”哈利很高兴地说:“霍格沃茨根本就没有腌鲱鱼!” 他们对着彼此离谱的“命运”,笑得东倒西歪,又不敢发出声音,捂着嘴哼哧哼哧地浑身颤抖。 忽然哈利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一把抓住桌子稳住身体,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另一边,只见厚重的窗帘边,正坐着一个幻影似的人。 哈利脸上的笑容顿住,眨了眨眼睛,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又摘下眼镜伸手揉了两下,再抬起头,就见维德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笑着轻轻挥了下手,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哈利顿时高兴起来,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在特里劳妮教授看过来之前,飞快地把手臂缩回去。 “哦,维德。”罗恩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古怪地说:“看来他总算想起来,半年以后我们就要考试了。” 他看着哈利脸上显而易见的喜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抓了抓头发,神色犹豫不决。 哈利有时对别人的情绪极为敏锐,他转头看向罗恩,疑惑地说:“怎么了?罗恩,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 罗恩目光左右飘移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你不觉得吗?维德最近跟大家都疏远了……” “不是疏远。”哈利认真地说:“他只是有什么重要的研究……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事占据了全部心思,顾不上像以前那样玩闹了而已。” “好吧,你这么想也行……”罗恩嘟囔着:“我就是不明白,什么研究能紧迫到连半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你上次不是还说吗?他已经很久没去伞屋了,连ssc的活动都有点聚不起来了。” 哈利沉默了一下,随后肯定地说:“但是赫敏也说过,等到维德完成那个阶段、重新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他再次回头看向维德待着的那个角落,确认那道身影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声音也更轻了些: “瞧,他这不就来了吗?” 罗恩听着哈利的话,对赫敏的判断他是信服的,于是脸上的纠结和生硬终于散开,渐渐被一种新的期待取代。 “太好了,那魔咒研习会也会恢复吗?最近的咒语越来越难,如果维德能继续给大家上课就好了……” 哈利哑然失笑,罗恩对学习这件事也会这么期待,真是非常少见。 …… 在占卜课甜腻腻的香气环绕中,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了,学生们立刻涌出活板门,哈利则匆忙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拽着罗恩就朝维德的方向走去。 “嗨,维德,你这是……呃……终于闲下来了?”哈利兴高采烈地问道。 “嗯,暂时告一段落。”维德站起身,收起根本没翻开过的课本,语气轻松地说:“准备休息几天。” “那你休息的方式有点特别,”罗恩吐槽道:“竟然是来上特里劳妮的占卜课。” “我现在觉得,占卜有时候也挺有用。” 维德瞥了一眼教室前面正给自己倒茶的特里劳妮教授,说:“它能提供一种观察世界的不同角度,或者是把我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信息整合起来……” 他声音微微低沉,目光清醒地说:“但不能迷信它,更不能依赖……把占卜当成一面有点模糊、偶尔会变形的镜子就好。” 哈利似懂非懂,罗恩则耸耸肩,无论怎么说,两人都对这门课不感兴趣。 在三人即将踏出教室的时候,特里劳妮终于注意到了那个久违的学生。 “哦……维德……” 刻意拖长的声音从火光照耀的地方响起,维德转过头,就见特里劳妮正透过她那副巨大的眼镜望着他,眼神似乎有些涣散,又似乎意有所指。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烟气的漩涡中看到你的身影了。” 她叹息着说,手里端着热茶,雾气使她的视线显得更加朦胧。 这时, 除了维德三人,最后几名学生也恋恋不舍地踏出了教室。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命运线上,笼罩上了一层阴霾,亲爱的。” 特里劳妮轻柔而模糊地说:“一层来自远方、沾染着尘埃的阴霾。你需要常来这里,让圣洁的熏香洗涤你的灵视,让命运的轨迹在宁静中重新变得清晰……” 维德笑了笑,说:“谢谢你的关心,教授。我最近会格外注意来自远方的尘埃……也会常来上占卜课的。” 特里劳妮端着预言家的神秘派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快走!快走!”罗恩小声说着,在背后推维德和哈利:“小心她又给你们做什么死亡预言!” 几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了,也不想在占卜教室多呆。奈何活板门就那么大一点,一次只能让一个人穿过。 哈利刚踩着梯子下去,眼看着脑袋就要从地板上消失,他们身后的教室里突然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几人一惊,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茶杯落地,碎片和茶水朝四周飞溅,其中较大的一片在地上叮叮当当地转了好几圈,这才泄气躺平。 但更古怪的是特里劳妮教授——她把眼睛睁得极大,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神色显得极为僵硬而呆滞。 这位习惯了装神弄鬼的教授此刻微微张着嘴巴,以一种宛如带着金属回响的嘶哑腔调说: “两个影子……争夺……熄灭的太阳……” (本章完) 第1013章 特里劳妮的预言 第1013章 特里劳妮的预言 当那缥缈空洞的声音忽然响起时,维德脚步一顿,脸上原本随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微微扬起,专注地望着特里劳妮。 占卜教授身体绷直,如同提线木偶似的,她缓慢说道: “一个影子从坟墓里爬出,他……在编织时间的网,要将世界缝入腐朽的斗篷……他渴求创世的权柄……耻辱所在之地,亦是王座所在之地……” 维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哈利也从活板门下面爬上来,努力记住每个晦涩的字。 而罗恩瞠目结舌地看着,喉咙里情不自禁地涌出一声:“梅林啊……这是……这是真正的预言?”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特里劳妮断断续续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来: “另一个影子,他站在……燃烧的荆棘……和黄金铸就的摇篮旁……他是园丁,手里握着修剪生命的剪刀……他的国度,在哭泣的河流和钻石的灰烬中升起……” 罗恩手忙脚乱地翻出笔记本,把特里劳妮说过的话记下来,而哈利紧紧地攥着拳头,脑袋里一头雾水。 他还记得上次特里劳妮教授做的预言,虽然模样也是这么诡异又可怖,但是…… “忠诚的仆人帮助黑魔王重新崛起”,这种话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而这一次,他感觉每一句想要理解都那么困难,或者说根本无法明白,比水晶球里的白雾都更让人迷糊。 哈利下意识地朝维德看去,指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来。 然而他只看到维德皱眉望着特里劳妮,除此以外,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表情。 特里劳妮的预言还没有结束,她的脑袋突然猛地转向维德所在的方向,那双失焦的眼睛仿佛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了更深邃的东西。 她的声音也猛地拔高,几乎像是在尖叫般地大声道—— “踩着倒影的人,在桥梁中央停驻!” “小心!小心!一端的深渊会让你堕失,另一端的强光会把你灼伤!” “回去!回去!只有回到最初的不同,你才能找到自己的基石……” 话音落下,特里劳妮教授的身体猛地一晃,脑袋垂在胸前,仿佛睡着了。 下一秒,她又“啪”地一下抬起头,恍恍惚惚地说:“哦,对,是应该经常来上课……不要埋没了你的天赋……” “教授,”罗恩第一次对特里劳妮用这么敬畏的语气说话:“你刚才 说的……影子、太阳、国度什么的……这都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罗纳德?”特里劳妮教授没睡醒似的擦了擦嘴角,问:“你在我的课上做梦了?” “不,不是。”罗恩结结巴巴地说:“但是你、你刚才……” “什么也没有,教授!我们刚才就是睡着了!” 哈利忽然大声说道。 他打断罗恩的解释,伸手拽了下自己的朋友:“走吧,罗恩,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罗恩迷惑不解,但还是跟着哈利顺着梯子爬下去了。 “什么时候我把杯子给打碎了?” 特里劳妮教授终于注意到她裙摆上湿淋淋的一片茶水,惋惜地砸了砸嘴说:“可惜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她抬头看到留在最后的维德,明显顿住了。 往日冷静的少年此时抿紧了嘴唇,好像担心一张开嘴就会有秘密从齿缝间钻出来似的。 他周身萦绕着沉重而寒冷的氛围,那种压迫感甚至让特里劳妮教授都忍不住有些心中发颤。 她拍打裙摆的动作停止,斟酌了一会儿言辞,才含糊地说:“哦,我用我的天目仔细看了看,维德……其实你的灵视只要用心冥想就能渐渐恢复,不一定要借助我的熏香……” ——所以别生气了,这点小事犯不着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特里劳妮惴惴不安地想着。 维德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说:“再见,教授。” “再见,亲爱的。” 特里劳妮挥了下手臂,身上的披肩也跟着呼啦一下张开,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飞蛾。 她用依然有些沙哑的嗓音说:“记住,不是所有被预言的未来都必须成真。避免最坏的结果,这就是占卜存在的意义。” 维德勉强笑了一下,默默顺着活板门离开。 …… 预言那冰冷沉重的余音似乎在塔楼里连续不断地回响,走下那令人头晕的旋转楼梯时,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踏上坚实的走廊石砖,哈利才猛地喘过气来,压低声音对两人说: “我们现在就去找赫敏!那个预言太奇怪了,我们得找赫敏帮我们分析分析……” 他加快脚步就要往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方向跑,刚起步,后衣领子就被不轻不重地拽住了。 “别急!”维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先去吃饭,现在是午饭时间。”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对!赫敏肯定也在礼堂吃饭!” 罗恩对着纸上自己潦草的字体辨认了好一会儿,说:“搞不懂,见鬼!这个预言比麻瓜写的诗都更难懂……” 他看向哈利说:“刚才你干嘛拦着我?这么古怪的预言,我们不该问清楚吗?说不定特里劳妮又是在搞她装神棍的那一套呢?” 哈利摇摇头,脸色十分严肃地说:“这的确是一个真正的预言,记得吗?三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了。而且特里劳妮教授醒来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你问也问不出来。” 他探头望向维德,问:“维德,你会解读吗?” 维德沉默地摇了摇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哈利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太失望。 预言这种东西,要是一下就能解读出来,那才叫奇怪呢! 推开礼堂的大门,喧哗声和温暖的热空气一起扑面而来,哈利的目光扫过整个礼堂,轻易就发现了那一群十分显眼的人—— 赫奇帕奇长桌上,几张熟悉的面孔正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 迈克尔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西奥和莱安专注地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话。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赫敏,她面前摊开了一本书,但注意力显然也在同伴的谈话上,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纳威正忙着往面包上涂黄油,旁边的帕德玛又嫌弃又渴望地望着桌子上的小蛋糕,悄悄地吸着肚子,皱着眉头喝南瓜汁。 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坐在旁边,正给两个低年级赫奇帕奇推荐他们最新的恶作剧产品。 众人围坐在一起的样子自然而融洽,仿佛中间那段维德“缺席”、大家各自忙碌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即使心里还揣着刚刚那个令人不安的预言,但看到这一幕,一股纯粹的喜悦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哈利心中升起。 他扬起笑容,说:“他们都在那边!” 随后快步朝朋友们走去。 (本章完) 第1014章 可怕的预言 第1014章 可怕的预言 看到维德和哈利、罗恩一起走近,赫奇帕奇长桌边的众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嘿!他们来了!”迈克尔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地说:“这边!” “你们都来尝尝这个,厨房新出的肉馅饼,简直绝了!”西奥直接拿起一块热气腾腾的馅饼示意。 “这得要感谢纳威。”莱安笑着说:“他把隆巴顿老夫人珍藏的绝密配方教给了家养小精灵。” “没那么夸张。”纳威赧然道:“只是我奶奶偶然发现,在做肉馅饼的加一勺伍斯特酱,配料里面加上烤过的坚果碎,口味就能变得更丰富。” “真的吗?那我可要尝一尝了!” 罗恩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块馅饼,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咀嚼两下后,顿时眼睛一亮,冲着纳威竖起大拇指。 赫敏合上面前的书,朝维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神仿佛在说:“总算回来了。” 帕德玛也挥了挥手,同时自言自语地说:“为了庆祝,吃一块蛋糕不算过分吧?” 她终于放弃了和肚子的斗争,悄悄将手伸向小蛋糕。 而弗雷德和乔治也抽空转过头,朝维德挤眉弄眼:“哟,首席顾问!快来评判一下我们这款‘打嗝泡泡糖’的市场前景!” 哈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泡泡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 看最新章节! 维德笑着在特意给他留出来的座位上坐下,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仿佛他之前只是去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似的。 很快,他的耳朵里就充斥着关于作业、比赛、假期计划、以及“打嗝泡泡糖”的讨论当中。 但是哈利和罗恩不具备多少隐藏情绪的能力,度过最初的轻松和喜悦之后,两人很快就回想起特里劳妮的预言,顿时觉得口中的食物有点咽不下去了。 赫敏敏锐地捕捉到两人脸上的不安,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敲了敲桌子。 “嗒、嗒!” 清脆的声音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赫敏说:“看来我们需要缩短午饭时间了,哈利他们应该有话要说……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去伞屋怎么样?”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看神态,她好像没准备听到否定的回答。 就连韦斯莱双胞胎都点点头,说:“行啊!” 哈利神情顿时放松了几分,他连忙说:“那好,就这么办!” 众人了然,纷纷加快了用餐速度,盘子里的食物被迅速消灭。 只用了五分钟,这一群人就默契地起身,穿过熙攘的礼堂,朝伞屋转移。 …… 在维德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伞屋也有一些小小的改变,比如窗户边多了几棵长势很好的魔法植物;墙上增加了两幅会活动的素描画,上面是所有人的简笔画;架子上的饮料罐和零食盒也经常更替。 练习区换成了更耐磨的深色木板,墙角的靶子也更新换代了,甚至还多了几个可以测试咒语强度的厚重木桩。 维德脚步微微一顿。 他注意到自己的桌子跟上次离开时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架子上还放着几个没有完成的炼金小物件。 以及…… 房间里就跟之前一样,并没有增加一张给罗恩的座位。他随意地坐在哈利的桌子上,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似的。 韦斯莱双胞胎也同样靠坐在桌子边上,因此罗恩的动作就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门刚被关上,放下书包的赫敏就转过身,双手抱臂,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发生了什么?” 哈利深吸一口气,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维德。 维德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说。 “我们……刚刚听到了一则预言。”哈利的声音干涩地说。 “预言?” 赫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怀疑: “又是特里劳妮的那一套?她说了什么……不祥、阴影,还是死亡?” “我猜猜,她是说谁的生命线短得出奇,还是说在你们谁的背后看到了骷髅的影子?” 她的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最后落在维德脸上:“维德,别告诉我你也开始当真了!我们不是都清楚吗?特里劳妮就是个信口开河的假神棍!” “这次不一样,赫敏!” 罗恩急急地打断她,脸色有些发白,“真的不一样!她……她整个人都变了,声音听起来像……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而且说的话也根本听不懂!” “哇哦,酷!”弗雷德吹了声口哨,说:“看来特里劳妮教授发明了新的忽悠手段,她的信徒又要增加了,连我们的小罗尼也不能幸免!” 乔治接着说:“那她预言了什么?你将来会找到真爱,对象是费尔奇的螃蟹?” “闭嘴,你们两个!”赫敏没好气地瞪了插科打诨的双胞 胎一眼,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些,看向几人问:“到底说了什么?” “等等,我记下来了。” 罗恩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墨迹有些晕开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有些磕巴地念了起来: “两个影子争夺太阳,一个爬出坟墓……那个……时间到了,我们去结婚?” 他眯着眼睛,艰难地辨认了一下自己划下的潦草字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语气。 维德一口气呛住,顿时咳嗽起来;哈利惊愕地张大嘴巴,原本已经严肃起来的双胞胎笑得前仰后合,赫敏气恼地喊道:“你在说什么?!” 罗恩委屈道:“但她就是这么说的啊!他们也听到了。” 他伸手一指维德和哈利,被他指着的哈利顿时有些不确定起来,犹犹豫豫地说:“好像……好像是这个发音?” “你先继续念完吧。”维德含糊地说。 他听出来了,罗恩大概是把编制时间的网(weave the web of ti)中的两个词听成了we&39;ve (我们是)和wed(结婚),然后在脑海中自由组合了一下。 但维德没有纠正,只是听着。 他不喜欢预言中可能跟自己有关的那一部分。 罗恩心中一定,继续念着他听到的预言: “让世界进入甲板上的斗篷,他想要创世,也想要……扔掉耻辱?” “另一个,在火焰中漫步,用黄金的蜡笔……和剪刀……剪断了生命……他的国家里,河流在哭,钻石成灰……” “站在桥上的人,要小心……小心深渊的秋天,和强光的门廊?回去,回去,只有回到最初的不同,才能找到自己的钥匙和石头?” 念完以后,罗恩自己都沉默了。 他当时只顾着捕捉自己听到的单词,并且运笔如飞地记了下来,根本没有细看其中的内容。 被当时特里劳妮诡异的神态和声音所震慑,罗恩下意识地感觉自己记下的东西非常重要,也非常严肃。 但此时看看,这个预言……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本章完) 第1015章 解读 第1015章 解读 「后半段还像点样子,前面说的那是什么?」弗雷德抱臂评价道:「你记错了吧?给我看看!」 他一把夺过罗恩手中的羊皮纸,看了一眼,就感到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 那凌乱的圈和线,就连书写者本人都认不出来吧?难怪刚才罗恩念得断断续续。 罗恩不确定地朝哈利看去,问:「我记错了吗?」 哈利迟疑了一下,特里劳妮这次的预言没那么通俗易懂,而且用了一些生僻的单词,已经超出了哈利所掌握的单词量。 于是他迟疑道:「后面应该差不多……前面结婚那一句,应该是编织时间的网?」 他又看向维德。 维德点了点头:「我听著也像这样。」 罗恩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脸,含糊地说:「等我把笔拿出来,她这一句都说完了,我就没记清楚……」 不过此时,众人并不太关注他是怎么记错的——他们更想知道这份预言在说什么。 「编织时间的网,」赫敏皱眉道:「这也许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某些事形成了因果联系,或者是……」 她扫了一眼维德,说:「或者是某些人用时间类魔法,制造了某种陷阱?」 「我觉得从坟墓爬出的影子可能是指吸血鬼?」帕德玛猜测:「或者某种古老的黑暗生物复活了。」 「在火焰中漫步……各位,我想到了一个人。」麦可摸了摸下巴,随后看向其他人:「你们跟我想的一样吗?」 帕德玛点点头,弗雷德和乔治点点头,帕德玛打了个寒颤,哈利也领会了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话——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神色沉重地说。 在流镜插播的「巫粹党日常」中,观众们不止一次地看到过格林德沃踏过蓝色火焰的场景。 「但是黄金蜡笔?这个词跟那位黑巫师怎么联系起来?」赫敏皱眉:「难道是暗示他要用某种黄金做的东西涂改世界?」 「还有剪刀剪断生命,真是可怕。」西奥脸色苍白:「难道有很多人会死?」 「站在桥上的人……深渊的秋天……强光的门廊……」赫敏抓住错误的信息努力思考著:「这都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阵也不明白,不由得气恼地说:「难怪预言家里面骗子当道,如果真正的预言都是这种风格,恐怕没几个人能弄明白!」 「回到最初的不同……」莱安轻声琢磨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胡乱猜测著,甚至还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维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随意地把玩著一枚硬币,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对于维德来说,这份预言并没有那么难解读,他心中也有一份基于自身经历和见闻而产生的联想,但他暂时并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听起来太傲慢了。而且有些部分,他也没有想明白。 众人讨论了好一会儿,赫敏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议论声顿时都停了下来。 「我认为,不管这份预言是真是假,意味著什么,都不是我们在这里能瞎猜出来的!」 赫敏仰起头,肯定地说:「我们不理解,也许只是因为我们不具备解读预言的条件和契机;也许这份预言实际上要传达的人并不是我们……」 「就像有人告诉你,碰到一棵倒著长的树就要回头,那你首先得遇到这棵树!」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 走廊里,罗恩没好气地说:「赫敏是不是因为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才非要结束讨论的?我感觉这份预言干系重大,跟它比起来,一节魔法史课根本没那么重要……」 哈利叹了口气:「别说了,她能同意帮我们请假就已经很好了。」 维德诧异道:「以前怎么没见你们都这么听赫敏的话?」 「你最近跟我们玩得少,所以不知道,」罗恩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OWLs年,老兄!赫敏现在简直像个凤仙花果实,一碰就炸!谁敢跟她反著来?」 哈利不否认赫敏最近脾气大,但他说话就客观多了:「她担心的事太多了,所以很焦虑。但即使如此,她也一直维持著SSC的聚会活动,从来没有缺席过。」 正因为有赫敏、哈利、西奥等人的用心维持,在维德没空参加的情况下,SSC一群人才没有变成一盘散沙,伞屋也始终有著他们生活学习的痕迹。 否则的话,哈利无法想像——等维德终于从他那个封闭自我的「研究」中走出来,发现伞屋已经积了一层灰,朋友们也变成了熟悉的普通同学,他该有多难过? …… 校长办公室里弥漫著熟悉的宁静,邓布利多正好在,他温和地邀请三个学生进来,还给他们各自分了一些滋滋蜜蜂糖。 「那么,」邓布利多在书桌后面坐下来,说:「我猜你们请假过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完全不能耽误的事想跟我说?」 哈利主动说:「我们上午在特里劳妮教授那里,上完占卜课的时候,她突然变得很古怪……就跟我三年级那次见过的一样。」 「我们觉得……她可能说了一个真正的预言。」 说明来意后,哈利朝罗恩使了个眼色。罗恩拿出他记下的那张羊皮纸(上面还有他根据众人意见修改的部分),然后还算流畅地复述了预言内容。 顿了顿后,他又把众人一起讨论分析的内容也说了一遍。 听完,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给出标准解读,而是说:「能给我看看你记下的东西吗,韦斯莱先生?」 「当然,教授。」罗恩飞快地把羊皮纸送过去。 邓布利多细细地看了两遍,随后双手指尖相对,靠在椅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教授,」哈利鼓起勇气问:「这份预言,说的是伏地魔和格林德沃吗?他们想要做什么?」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道:「特里劳妮教授有时确实会进入一种奇特的状态,说出真正的预言。但是把预言随意对应到现实中的某个人或某件事,这是极其危险且容易出错的做法。」 「爬出坟墓,可能是指复活的伏地魔,也可能是象征性的死亡与重生。」 「时间的网,格兰杰小姐的解读就很有道理。我只能说……有很多种可能,但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答案是哪一种。」 「掌握高深火焰魔法的巫师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格林德沃……至于创世、国度这些,也可能某些新秩序、新思想,这样的象征并不罕见。」 「后半部分……听起来像是对某个人的警示和提醒。在感到迷惘时,回归本心,追溯自己的初衷,往往是找到方向、稳固自身的最好方法。这对于任何人,在面对人生重大选择时,都是有益的忠告。」 罗恩禁不住有些失望——他还指望从邓布利多这里直接得到答案呢!结果邓布利多自己也跟他们一样含糊吗? 随后就见邓布利多坐直身体,神色郑重地看著三人,说: 「我必须非常严肃地要求你们,不要把这个预言的内容随意传播出去。模糊的预言一旦被曲解和夸大,很容易在校园里、甚至更广的范围内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测。你们能保证这一点吗?」 哈利顿时有些尴尬,他挪了挪身体,和罗恩对视一眼,小声道:「那……赫敏他们已经知道了……」 邓布利多闻言,笑道:「那么,就请你们将我的话转达给所有的知情者——谨慎对待,不要深究,更不要扩散,好吗?我相信你们都明白保密的重要性。」 「好、好的,教授。」哈利和罗恩立刻如释重负,连忙点头保证。 「好了,」邓布利多看了眼时间,说:「我想你们下一节课快要开始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维德,你稍留片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