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魅魔？是白给的可爱老婆！》 第198章 开始进化 强烈的求生本能疯狂刺痛他的神经。 方恒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但剧烈的灼痛马上让他瘫软下去。 “呃！” 方恒不信邪，他拼命咬紧牙关，直到口腔中蔓延起血锈的味道，凝聚心神，试图调动空气中或者自身体内残存的阳气，哪怕只是聚集一点… 然而——失败了！意识发出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 那些平时如温顺光点般环绕周身的纯阳粒子，此刻竟变得像遇水的油珠，刚被他的意志牵拢，下一刻就马上体内的什么东西吞噬殆尽。 噗！ 方恒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流出。 “喂喂喂喂喂！别乱动啊！你在干什么蠢事！”郁郁子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扑上来，想按住他痉挛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冷静点…求求你冷静下来…” “很难冷静啊…” 忍耐着灼烧感，方恒痛苦地喘息着，汗如雨下，汗水早已经淋湿额头前的碎发，混杂着鲜血，不断从下颚滴落。 难道，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明明打赢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死人老爹…却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稀里糊涂地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未免也太过于绝望了。 现场的氛围十分压抑。 希希子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默默的祈祷。与之相反，郁郁子则拼命地想着方法，而突然。 “诶…？桥豆麻袋（等等）…”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 又是几十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郁郁子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一旁同样手足无措的希希子：“跟你那时候…好像？！这种感觉！” 但又不太一样… 但是又很像！ “啊…？” 希希子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她愕然地看着突然蹦起来、脸上瞬间写满「原来如此」表情的郁郁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好像？跟谁好像？我吗？” “所以说啊！”而郁郁子明显陷入了某种激动之中，尾巴都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地面。 想明白的瞬间，她甚至忘了方恒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张开双臂，狠狠的、几乎像是撞上去一般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我知道了！darg！你这是…你这是要跨越种族了！终于不再是脆弱的短生种人类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笑，场面极其诡异。 哭笑声中混合着心疼、和“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复杂心情。 “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不要抱他了啊没看他快死了吗？！你要现在就把他送走吗？！”希希子看得眼角直抽搐，忍不住提高音量指责。 “哦哦…咳咳…笨蛋！你还不明白吗？！” 面对希希子的指责，郁郁子终于稍微冷静了点，但语气依旧激动。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方恒流着黑血的眼角，那眼神亮得吓人，“这是要转化成高等恶魔的前兆！你忘了你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了嘛！” “混蛋！我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细节…？”希希子嘴角狠狠抽搐着，没好气地回怼，“我当时可是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连物种都变了好吗！” “哇你怎么能对救命恩人说这种话！希希子是大笨蛋！是无情的野兽！”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但你不应该考虑一下你 的 darlg 为什么这么久了才开始转化吗？” “哦…对哦…哎为什么呢？” 没有心思再和希希子斗嘴，郁郁子眼中的狂热渐渐被思索取代，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打转—— 毕竟距离转化的仪式已经过去好久了。 如果恶魔之种早就埋在他体内了，为什么之前一直风平浪静的，最大的异状就只是右眼变了颜色？以及可以稍微控制阳气。 郁郁子甚至一度认为仪式失败了。 可现在证明仪式并没有失败，那疑惑的点也出现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打完这场架、虚脱之后…才像憋不住了一样爆发出来呢？ 绝对有什么奇怪的点… “…”希希子看着她难得陷入认真思考的样子，虽然很想提醒一句“要不要先找个能躺平的地方再想，他看起来快断气了”。 但话到嘴边，看着郁郁子那副“福尔摩斯附体”的架势，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 她一个外人老跟着掺和什么？ “我是外人…我是外人…呜呜呜呜呜呜…我是来沙漠看月亮的…” “喂…郁子，我现在有点死了…”方恒静静等待自家笨蛋女友的最终结论。虽然他想抗议也无能为力——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身体里有两种感觉。 一种是仿佛肉体被彻底撕裂重组般的剧痛。 另一种，则是灵魂被异物填充，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如果能想快点最好了… 突然，郁郁子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快步走到方恒面前蹲下，双手比划，认真解释道： “推测嗷，之前虽然转化没完成，但恶魔种子确实留在你体内了。只是阳气太强，把它压制得死死的。” “它迫于无奈，才只能选择跟你的一部分身体组织进行‘融合’，所以才只让眼睛产生了些许变化。” “但刚才…”郁郁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指向方恒，又指了指周围狼藉的战场， “你为了对抗岳父大人，几乎释放了全部的阳气。就像…”她又开始瞎比划，这次做了个倾倒的动作，“就像把锅里的沸水全给倒掉了！锅底下的恶魔种子就浮上来了。” “哦…”旁边的，希希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是好事？” “嗯…但是有一个疑惑的点。” 但随即，郁郁子亢奋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担忧，她凑近方恒的脸，几乎能感受到那股污秽的气息，疑惑的嘀咕道： “正常来说，没有这么剧烈啊…？人类转化成恶魔应该挺简单的，亲爱的你怎么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方恒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极差了。 暂时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也视线模糊。方恒艰难地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等一下…所以…我完全听不懂啊…” 什么锅什么种子…我现在有点糟糕。” 好像快死了。 不然怎么开始出现幻听了？ 感觉灵魂有点轻飘飘的… “ok暂且不管，现在最关键的是，得立刻找个绝对安全、没人打扰的地方。” 郁郁子瞬间切换到紧急行动模式，眼中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darg现在很不舒服！（废话），仪式中断太久又被强行触发…” “所以，结论是——立刻回房车？”希希子绝望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一望无际、只有风声的荒漠，提出了当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案。 “回去！也没有别的选项了！” 郁郁子斩钉截铁，然后试图去背方恒，“希希子你不要过来！我一个人背dar…呃…嗯…” 她使出吃奶的劲，脸憋得通红，方恒却纹丝不动。“…算了！希希子！勉为其难，你来帮一下忙！” “行…”希希子眼神无语，但还是动作利落地搭住方恒另一边的胳膊：“所以，结论就是——立刻 回房车？” “我不是刚说过了吗？！” “你急什么？”希希子面无表情地扛起方恒大半体重，冷静地陈述了一个致命的事实，“我想说的是，我不认识回去的路。房车停在哪什么的，我完全没印象。” 虽然她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但是如果分担错误，那绝对是方恒的郁郁子的全责，如果不是他俩跑出去，三人也不至于陷到如今这个田地。 “啊…？”郁郁子正费力地架起方恒的胳膊，闻言动作一僵，“坏了…我、我光顾着逃跑，而且是凭着感觉瞎跑的，我也…完全不认路啊！” “……”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沙丘。 方恒翻了个绝望的白眼。 “呃，darg…” 郁郁子艰难地调整着姿势，让方恒半靠在自己身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混沌不清、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 “你的脑子，没有因为太痛而坏掉吧？” “…唉。”方恒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要不然还是就地死了吧？感觉还没有成为恶魔我会就死在半路上。” “哦，赞成来着。”希希子淡淡开口，“我会写墓志铭来着。” ”希希子闭嘴！” 第199章 找到了！ 郁郁子那句小心翼翼的询问，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得格外清晰。 两双眼睛死死聚焦在方恒扭曲的脸上。 “…草…” 方恒喉头滚动，终于挤出一个混杂着剧痛和巨大吐槽能量的字眼。 “好啦这种事情回家再说！如果你脑袋也坏掉的话那家都回不了了！”郁郁子很明显是误会了，满脸通红的大叫着，“我们三个都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有……”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迸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耐思！” … ……… ………… 大概是凌晨3点左右 距离那场不明不白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天依然是黑的。 “嗯…往前走…往右…大概再往右一点点…” 方恒的头无力地垂在郁郁子纤薄的肩膀上，脸紧贴着她冰凉的发丝。 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描述算不上清晰，但幸运的是，直到目前为止…凭借着他破碎的指引和郁郁子那不靠谱的“第六感”， 他们大概、可能、也许…没有走太多冤枉路。 大概是的。 “喂…郁郁，说真的，你能行吗？” 希希子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安。 她那有力的龙尾一直紧紧缠绕在方恒的小腿上，分担着大部分重量。 可即便如此，剩余的体重对于郁郁子这种废柴来说还是超出负担了。她的双腿在打颤，每一步都深陷在沙子里。 “o—kay！请放一万个心！” 郁郁子几乎是在吼叫，声音因为发力而微微颤抖。汗水已经打湿了刘海，与其说是回应希希子，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反、反正我不行了就换你上！我宣布darg现在是传家宝！轮流保管！期限是30分钟。” “呵…那你最好再多坚持一会。” 希希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龙尾的肌肉也明显绷紧了，“我…也快没力气了…” 她的喘息同样粗重，刚才的战斗和长时间的支撑消耗巨大。 “不要开玩笑呀！” “没有开玩笑！我刚打完架很累的好嘛！” 希希子没好气地回怼，但同时，她的眉头锁得更紧，看向方恒的眼神越发凝重。 方恒的状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 体温正变得异常，额角的虚汗混杂着不祥的黑血，皮肤下 的青筋在以一种异常的方式搏动、扭曲。 他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和本能在燃烧最后那点残存的理性薪柴。 说真的，希希子甚至不觉得他能扛过转化，可观测的结果中，有概率会是成为植物人，小概率会成为人和恶魔之间的残次品吧… 至于大概率是什么就不用说了。 毕竟这状态…实在太糟糕了。 不过对此，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没有人点破那层窗户纸，只是咬着牙，默不作声地继续前进。 郁郁子凭借方恒的信息以及第六感开路，希希子则负责维持方恒的平衡和警戒四周——鬼知道这片刚刚经历了恐怖大战的沙漠会不会残留什么要命的东西。 “撑住啊darg！” 郁郁子一边像破冰船似的在瓦砾堆里艰难开辟道路，一边不忘用近乎神经质的絮叨给背上的方恒打气，“就快到了！回去给你开个香槟庆祝……算了没有…还是先来血浆包吧！好吧也没有…” “呃…嗬…” 回应她的只有方恒喉咙深处滚出的、意义不明的痛苦闷呃。 眼下，他甚至连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做不到了。周围的景象在他仅存的左眼视野里疯狂旋转、模糊。 耳边除了风声和粗重的喘息，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源自他体内的、充满恶意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恶魔在血管里狂欢。 ［太棒了！］ ［要进化了！］ ［好yayayayayayaya！！！］ 真不知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找到了！是那个小山坡！”突然，郁郁子眼尖，在一片狼藉中指着前方一个还算熟悉的沙丘轮廓惊呼。那里是不久前，她和方恒曾短暂休息过的地方。 郁郁子精神一振，她焦急地看向方恒，却见他眉头死锁，连维持意识都极为困难了，眼角的血痕已经蜿蜒到了腮边。 “靠靠靠靠！再坚持五秒！！不！十秒！！” 她眼中的慌乱瞬间被倔强取代，脚下猛地发力，拖拽着方恒沉重的身体，发狠似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硬闯。 “等一下我啊！” 剩下的路，方恒彻底失去了指点能力。他只是被两人半拖半抱着移动着，黑气在他皮肤下蔓延得越来越快。 “看到…光亮…前面…了…”郁郁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终于，在绕过这巨大的沙坡后，顺着来时的脚印，远处黑暗中，一点微弱但稳定的白光 隐约闪烁，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无比珍贵——那是他们的房车！ 大概是离得很远，它竟然奇迹般地在刚才那场恐怖的冲击波中保留了下来，只是外壳明显变形，几块玻璃也碎了。 “yeeeeeeeeeeeeeeah!!!!!!” 郁郁子爆发出一声狂喜的恶魔式尖叫，将劳累和疲惫都甩在脑后，拖着已经快要丧失意识的方恒狂奔，“到家了亲爱的！挺住！冲刺冲刺！” 希希子同样精神大振。 一百米的距离，三个身影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跌跌撞撞扑近。 房车越来越近，破损的车身轮廓逐渐清晰。 眼看目标就在眼前… “好了，就到此为止了。”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 鲜血喷溅！ 方恒的左臂齐肩而断，飞旋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200章 复仇 “——！？” 时间仿佛被掐断。 下一秒，剧痛才如海啸般席卷方恒的神经，方恒闷哼一声，从同样被甩飞的郁郁子身上摔了下来，在沙地上滚了半圈，溅起一片混着血色的沙尘。 左肩断口像开了闸的水龙头，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沙地。 “希希子你干什么…” 郁郁子摔得七荤八素，蓝发沾满了沙子，她撑起身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完全没搞清状况。 “敌袭！！！” 大吼一声，希希子的龙瞳瞬间骤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全身鳞片炸起，受伤流血的尾巴绷直，就要扑向那个偷袭者。 好险。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如果她没有反应过来的话…断掉的就不只是方恒的胳膊，而是他的脊椎和自己的一条尾巴了。 “喂方恒，你的杀意感知呢？！” “呜呃呃呃呃…” 在地上只能发出悲鸣的方恒看来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嗯…挺厉害的，这都能反应过来，不愧是主人的妹妹。” 偷袭者——一个浑身缠绕着凝实如墨的漆黑魔气、面容冷硬如铁石的中年男人，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弄的轻哼。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短刀，刀尖正缓缓滴落着方恒滚烫的鲜血。 另一边，方恒蜷缩在沙地上，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痉挛。豆大的汗珠从他苍白的额头不断渗出，与嘴角被咬出的血丝混在一起。 “…” “d… darg……” 郁郁子终于从呆滞中惊醒，连滚爬爬地扑到方恒身边，看着那恐怖的断口，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捂，却又不敢触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怎么办怎么办…流了好多好多血…” “很遗憾，这次不会失手了。” “你要干什么？！” 看着男人再次逼近，希希子怒吼着，再次摆出攻击姿态，龙爪上寒光闪烁。 然而那个浑身缠绕着不祥魔气、面容冷硬的男人，只是微微侧目，瞥了希希子一眼。 一种源自本能的警告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牙退回到方恒和郁郁子身边，形成脆弱的防御圈。 “你是姐姐的人么？” “谁知道呢…”男人没有在意，视线始终聚焦在倒地的方恒身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他面容扭曲，声音嘶哑： “不过， 我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男人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锁定方恒，嘴角咧开一个狰狞到变形的笑容，“方恒…不，伟大的驱魔师大人！你还记得我吗…” 风卷过血腥的空气。 然后—— “……谁？” 方恒的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以及……毫不作伪的迷茫。 那是一种纯粹天然的呆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 男人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怒嘶吼，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恒。 “呵…也是…”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讽刺，“你斩杀过太多无辜的生命，能记住也怪了。 断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方恒思维更加迟滞。 就在这时，旁边因为过度惊吓而有些石化的郁郁子，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等……等等！”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是赌场里的那个！不对…学校里的那个教导主任也是你？！” “…嗯？……是你。” 洛伦斯终于将冰冷的目光转向郁郁子，声音依旧低沉，“啊啊，都是我，那个视频也是我发的，无数学生变成魔物的样子很精彩吧…” “我们…招惹你了？” “不然呢？！不然我找你们干啥？！” “咦！”郁郁子被吓了一跳，的惊呼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方恒混沌的大脑。 ——在警局里嘶吼着“还我儿子”的男人。 ——那个一夜白头…… ——那个赌场里一击秒杀的… 记忆碎片拼接起来了。 那个雨天，警局冰冷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头发散乱花白的中年男人，像困兽一样对着他咆哮，指控他害死了儿子—— “是你……” 方恒的声音嘶哑低沉。 洛伦斯看着方恒终于“想”起来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令人心悸的平静语气说道： “想起来了。很好。那么，就该偿还了。” 手中那柄沾满方恒鲜血的黑色短刀，刀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方恒的心脏。 “现在，” 他向前踏出一步，“为你对我儿子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吧。” 杀意，冰冷而纯粹。 他的目光扫向方恒的断臂，又看向一旁的郁郁子和希希子，“可惜…如果 能力时间再久一点，刚才就让你父亲亲手把你杀了…” “不过没关系……” “我亲手来。” 话音未落，洛伦斯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 “小心——！他来了！”希希子厉喝一声，全身龙鳞贲张，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向前挥出！ 然而，却只撕碎了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影。 真正的杀机，已然从另一个角度袭来！ 第201章 这就死了？ “吼——！！！” 希希子再也无法忍受这致命的威胁！ 龙族的骄傲和对伙伴的守护本能几乎压倒了一切，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龙躯猛地腾空而起！ 龙爪撕裂空气，带着碾压一切的怒火。 “你太碍事了，达尔希斯大人。” 可洛伦斯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天空中扑来的阴影，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后，握着黑色短刀的手腕极其轻微的向上一抖。 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气，无声无息地极速斩出，它并非斩向希希子庞大的身躯，而是精准地射向那致命的弱点——咽喉下方那片，只有巴掌大小的逆鳞区域！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道漆黑的刀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刺入逆鳞。 “诶？” 希希子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凝固。喉咙里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龙息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下一刻，黑气在逆鳞中炸开！ “呜啊——！” 希希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龙躯从半空中轰然失控坠落，重重砸在远处的沙地上，溅起漫天烟尘。 只需一击！ “嘶…这要怎么搬回去啊？”洛伦斯甚至还有闲心瞥了一眼希希子坠落的庞大身躯，脑子里闪过一个与当前场面格格不入的念头。 “希希子！” 郁郁子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最后的依靠，最强的战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秒杀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而洛伦斯则像刚刚完成了热身运动，他甩了甩胳膊，一步步走向依靠阎魔刀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方恒。 “这就结束了吗，伟大的驱魔师？” 洛伦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猛地一脚踹在方恒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方恒像断了线的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后方一个松软的土坡上，震起一片沙土。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左肩断口处的临时凝血被彻底震开，鲜血再次汩汩涌出，将他身下的沙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站起来，像你杀我儿子时那样来杀我，我不是魔物吗？”洛伦斯面无表情，他身影一闪，再度出现在方恒面前，短刀 如毒蛇般刺出，不是要害，而是大腿。 “嗤！” 刀锋轻易割开皮肉，深可见骨，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 “呃啊——！” 方恒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身体因剧痛而再次剧烈蜷缩，额头上青筋暴起。 虽然知道做不到，但是他还是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阳气因子，哪怕是引动那躁动不安的恶魔之种也行… 好吧，果然不行。 “放弃吧，知道为什么吗？”脸庞弥漫着沧桑与刻骨恨意的洛伦斯，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微笑， “因为你早就被达克修斯大人诅咒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你最杀死的魔物……怎么样？这种结局你喜欢吗？” “？！” 郁郁子和方恒同时愣住！一瞬间，之前方恒那些反常的热情、右眼的异变、乃至体内力量的冲突，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被诅咒了吗？” 暂且不分场合，正呈抛物线优雅（？）坠落的郁郁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和委屈。 也就是说，之前方恒对她那点难得的“主动”，压根不是被她魅力征服，不是什么爱到疯狂，而是诅咒的效果来着？ 可恶…好受伤，感觉心灵受到了暴击！比物理伤害还痛！ 扑通。 郁郁子重重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但她马上又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了上去，试图阻止洛伦斯单方面的虐杀！ 而重伤的方恒已经无暇在乎剧痛了，无论是转化还是被攻击的肉体上。这让他根本无法凝聚起有效的反击，甚至连保持清醒都极为困难。 要知道，如果按郁郁子所说，他正在进行恶魔转化，那么与此同时，他再进行魔物转化的话…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让他根本无法凝聚起有效的反击，甚至连最后会怎么样都不知道。 当然，对手可不会留情，方恒只能凭借本能，用残存的右手艰难地举起阎魔刀，格挡、闪避，但在洛伦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铛！” 一声脆响，阎魔刀被直接震飞，旋转着插进了远处的沙地，刀身上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 这下子，方恒再没有什么能保护自己的了。刀光闪烁，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只在方恒身上增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骨头碎裂 的声音令人牙酸。 洛伦斯并非单纯要杀人，他要虐杀，要彻底摧毁方恒的肉体和尊严。 “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给我住手啊啊啊啊啊！” 郁郁子愤怒的喊着，一次次想要冲过来，但马上就会被随手打飞。 她摔倒在地，又立刻挣扎着爬起，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令人绝望的局面，只能凭借本能一次次发起徒劳的冲锋。 “去死啊！！！”她再次尖叫着扑上。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吵死了。”洛伦斯仿佛终于被这持续的噪音惹烦，头也不回，反手随意一挥。 郁郁子再次被狠狠掀飞，这次直接撞在一块断裂的巨石上，让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洛伦斯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一脚踩在方恒的脸上，用鞋底将他的头狠狠碾进混杂着血污的沙土里。 他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的丧钟，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别急，等我慢慢弄死你，下一个就轮到那只聒噪的魅魔，放心，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都要为我那可怜的儿子陪葬…” “为你的错误赎罪吧。” 这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了… 意识…在沉沦… 黑暗…好冷… … …… ……… 方恒，大概是死了。 浑身的骨骼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像一滩被砸碎的人偶。流出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沙地，失血量早已超过人类存活的极限。 他的胸膛不再任何起伏，那双曾闪烁着金光的左眼，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神采，变得空洞、灰暗。 一代天骄，就此陨落。 第202章 活了 洛伦斯冷漠地看着脚下这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完成必要工序般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脚，将沾满血污的鞋底在旁边的沙土上蹭了蹭，仿佛要蹭掉什么脏东西。 “儿子，一命换一命，不要再怨恨了，安息吧。”他对着虚空低声说道，然后，转头走向了不远处那块断裂的巨石。 那里，郁郁子瘫软在地，她看着方恒一动不动的身体，眼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空洞的抽气声。 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所有颜色和意义。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达令…死了… 因为她的任性…她的愚蠢…她的天真… 如果她不来这个该死的蓝星…不，不对，如果她早一点，再早一点，不顾一切地带他回家…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一滴混着血与尘的泪，从郁郁子绝望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渗入沙土。 洛伦斯一步步走向郁郁子，手中的黑色短刀再次泛起幽光。他的脚步很轻，落在沙地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郁郁子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轮到你了，小魅魔。”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放心，不会很痛。” “哈哈…”突然，郁郁子带着哭腔轻笑起来，“不是说一命换一命吗，那干嘛还要杀我？” 即便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那点不合时宜的幽默感竟然还在。 “嗯，”洛伦斯面无表情地点头，逻辑清晰得可怕，“所以，等我处理完你，一会我会自杀，这很公平。” “我才不要啊！把达令还回来啊！” “…” 对此，洛伦斯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地举起了短刀，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对准了郁郁子那纤细的脖颈。 “永别了。” “好的…剧本是这么写的对吧…” 仿佛接受了命运，郁郁子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了她的“临终发言”： “嘛，虽然我觉得我不会死，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再见了。希希子，大家，达令…” “或许…这样也好…至少…不用一个人孤单地活下去了…” “嗯，遗言差不多就这些了…不过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或者这个遗言我还想再润色五个小时…可以嘛？” 郁郁子俏皮的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诶嘿？” “去死吧。” 洛伦斯显然没有耐心听她说完这场单口相声。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触及她皮肤，带走最后一丝温度的前一刹那—— 一只冰冷、狰狞、覆盖着暗红魔纹与灰黑诅咒斑痕、指甲尖锐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洛伦斯的肩膀。 动作很轻，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洛伦斯举刀的动作猛地僵住！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一股源自灵魂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气息、心跳、一切生命体征都消失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猛地回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非人的眼睛。 右眼，是燃烧着暴戾、暗金色的竖瞳，充满了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左眼，则是一片浑浊的、没有瞳孔的、不断渗出粘稠黑色血泪的灰白色，如同被诅咒的死亡沼泽，散发着腐朽与绝望。 而这两只眼睛，正镶嵌在一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上。 额头两侧是截然不同的双角，右侧是一根漆黑、狰狞、缠绕邪异纹路的恶魔之角；左侧则是一根扭曲、怪异、不断滴落着黑色粘液的畸形肉肢，如同某种被重度污染的龙角雏形。 是方恒。 他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混乱、强大的威压。断臂处被粘稠的黑色物质封住，不再流血，却更显诡异。 他彻底完成了转化。 在死亡的彼岸，拥抱了恶魔与诅咒。 “你……”洛伦斯脸上的平静第一次被彻底打破，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可能？！” “不知道boss都有二阶段吗？” 方恒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说话的时候他没有看洛伦斯，那双诡异的眼睛只是死死地、专注地盯着瘫倒在地、意识模糊的郁郁子。 这是个绝佳的破绽！ 尽管惊诧不已，但洛伦斯还是瞬间反应过来，他全身黑气爆涌，短刀直刺“方恒”的心脏！ 这一击，快！准！狠！ 然而—— 方恒抬起了那只覆盖着魔纹与诅咒的右手。 “铛！！！！！” 火星四溅！ 洛伦斯 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方恒”用五指……生生捏住了刀尖！那足以切开龙鳞的锋锐刀锋，被他徒手牢牢钳制，无法寸进！ 更诡异的是，从刀尖接触的地方，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能量顺着手臂瞬间反噬而来！ “呃！”洛伦斯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这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方恒歪了歪头，灰白色的左眼流下的黑色血泪更多了。 他终于看向了洛伦斯。 “我以前说过，”他顿了顿，“现在，我最后再说一遍。” “闭嘴啊！”洛伦斯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焊在了刀上，动弹不得。 “我一点错都没有。” 方恒捏着刀尖的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那柄材质非凡的黑色短刀，从刀尖开始，竟然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洛伦斯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方恒甩了甩手，随后一步步走向洛伦斯，脚步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压迫感。 “现在……” 他抬起右手，一只覆盖着粘稠的、不断滴落的诅咒黑泥的手。 “你也要死了。” 而不远处，瘫软在地的郁郁子，呆呆地看着那个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背影。 大脑一片空白，劫后余生的庆幸、无法理解的震惊、以及某种……诡异的审美冲击，混杂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本来就很帅了… 完蛋了…… 现在好像…… 变得更帅了…… “还有就是我果然不会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郁郁子因失血过多和情绪过载，眼睛一翻，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第203章 体验卡 接下来发生的，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无论对方做出怎样的攻击，方恒都能全部躲开。而方恒的反击则简单、粗暴、高效到了极点。 他看似只是随意地挥拳，但每一次出手，无论速度多慢，角度多歪，都能精准无比地打在洛斯那张老脸上。 当然，这不是因果律技能。 “耗油根！哈嘟根！” 不仅如此，方恒还毫无节制地挥霍着体内的阳气，一发又一发的阳气大炮轰在洛斯身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几分钟后。 洛斯已经彻底成了一个血人。 他半跪在地，惊恐的喘着粗气，瞳孔疯狂地震。 体内的能量已经快用完了，可求生的本能还是压榨出他身体里最后一丝黑气。 “绞杀！”他嘶哑地咆哮，双臂猛地向前一推！一团稀薄的黑气像个没充饱气的黑色游泳圈，朝方恒罩去！ 这已经是他能凝聚出的最强攻击了，威力却连刚才的一成都不如。 然而，面对这徒劳的反击，恶魔形态的方恒只是随意地伸出利爪，像戳破泡泡纸一样，对着那飘来的“黑暗游泳圈”轻轻一戳—— 噗嗤！ 一声轻响，黑暗游泳圈化作几缕黑烟，消失殆尽。 已经没有悬念了。 从恶魔方恒现身的那一刻起，洛斯的复仇胜算，就已经无限趋近于一个冰冷又绝望的零。 “好了，闹剧该结束了…”恶魔方恒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脚下的阴影仿佛活物蠕动。下一刻，方恒已然闪现至洛斯面前！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洛斯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方恒猛地出手，魔爪轻易地穿透了那层护体黑气，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把他像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提溜了起来！ “呃…嗬嗬…”洛斯双脚离地，在空中疯狂扑腾，他脸色憋得通红发紫，双手徒劳地掰着那只冰冷滑腻的爪子。 方恒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那双异色的瞳孔漠然地注视着手中徒劳挣扎的猎物，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插曲。 比如某只笨蛋魅魔的乱入，不仅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还让他回忆起了某些宁愿遗忘的过去。 不过，这些纷乱的思绪在此刻并不重要。 随着魔爪开始 缓缓收紧，这场跨越多年、纠缠不清的恩怨，大概要在此终结了。 “我要迎来自己的新人生了。” “混蛋啊！” “所以，再见了。” 方恒闭上了眼，似乎不愿见到这残忍的场景。 然而！ 就在力道收紧，即将捏碎洛斯喉骨的瞬间，异变陡生！ 方恒本来弥漫在周身的恐怖气息，不知为何竟然开始急速消退，覆盖手臂的暗红魔纹黯淡，狰狞的魔角缩回，浑浊的左眼也不再流黑白血泪了…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站在原地的，又变回了那个浑身伤痕累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并且断臂处还十分应景开始滋滋冒血的…人类形态方恒。 不，严格来说，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副黑发黑瞳的人类外表，只是他未主动进行恶魔化时的常态伪装而已，大概相当于没有能量的待机状态。 虽然是清澈但懵逼的常态。 “诶？” 三个充满疑惑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诶？”方恒瞪大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可体内的阳气空空如也，仿佛被吸干。 …用完了？ 靠，这也太不持久了吧！ “诶？”洛斯也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回重伤人类的方恒，脸上的恐惧逐渐变成错愕。 而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的郁郁子，恰好看到方恒那酷炫形态消失的全过程： “唔唔…头好痛…哇啊啊啊！达令！你的动态皮肤怎么没了？！过期了吗？！”她发出惊恐又心疼的尖叫。 场面一度陷入停滞。 懵逼的方恒还下意识保持着抬臂掐脖子的姿势，只是利爪已经变回了普通的手掌，正徒劳地虚握着空气。 洛斯瘫在地上，一边咳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方恒。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充斥着了的问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洛斯。 虽然这情况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但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 “喝啊！” 洛斯一个老年人翻滚，成功与方恒拉开距离，随后捂着脖子剧烈地呛咳起来。 虽然自己深受重伤 ，但看着对面那个同样重伤、断了条胳膊、眼神呆滞的方恒，洛伦斯感觉自己又行了！ “小子，看来…你的体验卡到期了啊…” 洛 斯喘着粗气，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边咳一边忍不住嘲讽，“不过真是大意了呀，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变成魔物也会很强呢？” 他心有余悸地想着，如果方恒没有受那么重的伤，或许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而方恒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因为虚弱和失血而微微晃了晃，脸上写满了不爽。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他不信邪地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集中精神，压榨体内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阳气，空气里应该也还能有一点… 呼——！ 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那半边恶魔半边诅咒的酷炫形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又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 “诶？”方恒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能闪出来。 “诶？！”洛斯被震惊得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差点又想跑路。 “诶？！！！回来了！快！趁现在！”郁郁子挣扎着爬了起来，她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在一旁激动地指挥。 虽然她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第204章 表演一个被当场吓哭吗？ 但很快—— 呼… 特效又没了，方恒又变回了节能待机模式，眼神甚至比刚才更茫然了一点。 “啧…” 几秒后，方恒表情从懵逼变成了极度不耐烦。他甩了甩仅剩的右膀子，大喊了一声第二次开始聚集阳气。 呼——！ （特效闪现05秒） 呼… （特效消失） 呼——！ （又闪一下） 呼… （又没了） 方恒此刻的状态，就像在无人区举着手机，努力搜索wi-fi信号一样。反复进行着“变身-取消-变身-取消”的鬼畜循环。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且…心酸。 给旁观的两人都看愣了，大脑处理不过来这过于抽象的画面。 至于远处，那个刚才被一击打飞，刚苏醒没多久的希希子，正揉着发懵的眼睛，远远地望向这边闪烁不定的光芒… “这…这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她虚弱地嘟囔着，看来完全无法理解。 渐渐的，洛斯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错愕，再到麻木…直到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被气笑了。 “哈…哈哈哈…我是傻子吗？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读条？！”反应过来后，洛斯不再废话，他眼中凶光毕露，再次忍痛朝着方恒扑了上来。 这一次，只有最朴实无华的物理打击！ 砰！一记重拳砸在方恒匆忙抬起的右臂上！ 砰！又是一拳，击中他的肩胛！ 啪！一记侧踢狠狠扫在他的腰侧！ 而方恒只能放弃玩变身器，被动的做着防御，可奇怪的是，明明是极重的力道打在身上，可他却并没有感到多痛。 砰！ 洛斯完全舍弃了章法，只是用黑气简单附着拳头，用力打出一拳又一拳。他咬牙，感觉自己像是在捶一个韧性超强的沙包，反震力让他自己的伤口都在崩裂流血。 可就算这样！他也要硬生生把这个沙包给捶散！ 而对于方恒来说… 虽然不痛…但是，他也反抗不了。 全身空虚感和沉重伤势，让他只能被动挨打，连有效的闪躲都做不出来。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活活打死的。 而不远处，郁郁子看着方恒再次被落入下风，急得直拍地。 因为站不起来。 “好了郁郁…想想办法…你可以的… 你绝对能做到些什么…” 虽然大概率做不到什么。 方恒只能孤身作战。 虽然凭借着一副被强化过的耐揍身板，应该能勉强撑一段时间，但估计也不会太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如沙漏里的沙子，源源不断的透过伤口流失。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洛斯那张狰狞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去死！去死！” 要…结束了吗？ 难道最后竟然要死于连续普通拳？这死法也太不酷炫了吧… 方恒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格挡的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而就在这时。 洛斯从怀中掏出了一柄黑色短刀。 虽然之前那把刀碎了，但作为老油条，他还有一把备用的。 如果要问之前那么危急的关头为什么没拿出来？ 答案很简单：被打懵了。 此刻，刀锋对准了方恒毫无防备的咽喉，准备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永别了，顽强的驱魔师，下地狱去吧！”洛斯狞笑着，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急速落下！ 方恒瞳孔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死亡寒芒。可他连抬起手臂，护住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完蛋…这下真的要ga over了… “坏了，早知道刚才体验卡到期前就该带着郁子跑路的…”方恒撇了撇嘴。 或者刚才发波的时候省着点用阳气也行。 这下好了，装逼装出事了。 而另一边，郁郁子还没有想出任何靠谱的方法，洛斯却已经把刀掏出来了。她不由得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从一开始看着希希子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出去，再到方恒断臂飙血、变身超级赛亚魔、疯狂对波、此刻蓝条耗尽跪地等死… 反复的希望和绝望。 我真的能做到吗？希希子都被秒了…方恒开挂都没打过…我上去除了给敌方人头+1，还能干嘛？ 表演一个被当场吓哭吗？ 无数个自我否定的弹幕刷过她的脑海，让她窒息，让她甚至不敢去看方恒，怕从他眼里看到“你个废柴果然靠不住”的失望。 但她最终还是颤抖着，强迫自己看了过去… 至少…至少最后还能再看见他一面… 就在洛斯的刀锋即将给方恒做免费喉部按摩的前001 秒，方恒那双眼睛，似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穿越了茫茫黑夜，看向了她。 “…” “…” 无言的对视。 那眼神里，没有失望，没有绝望。 而是一种探究。 一种…“有没有可能这只废物魅魔会突然觉醒然后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希望探究。 就是这一眼！ 像一根烧得通红滚烫的铁签子，“噗嗤”一声，把郁郁子那颗绝望的心脏捅了个对穿！带来了难以形容的灼痛！ “达令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呀——！！！我做不到啊——！！我什么都做不到——！！！” 一声撕心裂肺到堪比海豚音的尖叫猛地炸开！充斥着自责和被寄予的压力。 但是不行！ 做不到也得做！必须做！现在！立刻！马上！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想动她的人，就先问问她手里…呃…手里有什么来着？！ “…” 郁郁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信心、没有计划、没有武器！甚至连站起来冲过去的力气好像都不太够！ “啊啊啊啊啊——去你的不管了！！！！” 在所有人——包括洛斯都被尖叫声吓到，差点握不稳刀的时候。 郁郁子动了！ 她像一道被踩了尾巴后爆发出毕生潜能的蓝色闪电，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短暂的残影！ 她没有冲向洛斯，而是一个饿虎扑食，扑向了方恒脚边不远处——正孤零零躺在沙地里的可怜断臂！ 以及，就掉落在断臂不远处，那柄…幽幽寒光的阎魔刀！ 捡刀就算了，她甚至没时间思考为什么要捡断手？只是凭着“地上有东西不捡是傻子”的本能扑了过去。 “唔！好重！好冰！” 阎魔刀冰冷的触感和沉重的分量让她差点脱手，灵魂都在颤抖！但她不管！一手拿着刀，一边拿着胳膊，郁郁子连滚带爬地转身。 直面敌人？ 肯定打不过。 但是… 但是！ 郁郁子带着哭腔，即便全身颤抖的不成样子，她却还是发出了生平最勇敢、也是最像走投无路小动物的怒吼： “滚开——！！！不准碰我的达令！！！” 她高高举起…呃…右手沉重的阎魔刀和左手那 截断臂（？）。 “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