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第541章 旖旎时刻,神秘来客 方诚和林楚翘沿着来时的坡道往回走,推开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铁门。 刚才在地下还没感觉,这一出来,巨大的喧嚣声便瞬间扑面而来。 “轰隆隆——” 不远处,几台黄色的挖掘机挥舞着巨臂正在作业。 搅拌机的滚筒缓缓转动,不停搅拌着灰浆。 工人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钢筋碰撞的脆响。 相比于防空洞的寂静和空旷,这里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 仿佛是从与世隔绝的地下世界,一头扎回了喧嚣沸腾的尘世间。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工业园区被笼罩在一片橘黄色的余辉中。 方诚站在洞口,眯着眼适应了下外面的光线,随手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尘。 然后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楚翘。 这位平时总是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大美女,眼下显得有些狼狈。 黑色的职业套裙下摆沾了少许灰白的墙灰,那双锃亮的高跟鞋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连鞋跟处都蹭上了暗红色的铁锈。 刚才在下面,她既要举着图纸,对着一处处废弃建筑讲解,又要拿笔记录各种数据,确实没少折腾。 林楚翘似乎也觉得脚下不舒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随即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弯下腰轻轻擦拭着皮鞋上的污渍。 “差不多行了,这满地都是土,擦不干净的。” 方诚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开口劝道。 “好歹把这块油泥擦掉,不然一会怎么上车?” 林楚翘嘀咕一句,头也没抬,貌似正跟鞋尖那块顽固的污渍较着劲。 为了使上力,她不得不将腰弯得更深一些。 随着这个大幅度的动作,那原本就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裙瞬间被撑得紧绷。 布料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呈现出完美的蜜桃型轮廓。 方诚站在侧后方,目光本是随意掠过,却不由自主地定格了一瞬。 虽然一直知道林楚翘身材傲人,平日里走路也是摇曳生姿,但这般毫无防备的背影视角,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 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与紧致,被这条保守的黑色套裙衬托得淋漓尽致。 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在夕阳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方诚喉结微微滚动,觉得有些非礼勿视, 随即想要移开视线。 然而,就在目光游移的刹那,他眉头微挑,注意到林楚翘紧绷的裙摆侧后方,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沾上了一块显眼的灰白印记。 应该是刚才在防空洞里,她侧身给那几根承重柱测量数据时,不小心蹭到了墙壁。 此时,林楚翘正好直起腰,一转头就撞上了方诚有些发直的目光。 她顺着方诚的视线低头看去,伸手扯了下裙摆,也发现了那块难看的污渍。 “哎呀……” 林楚翘轻呼一声,柳眉紧蹙。 她连忙从包里抽出新的纸巾,伸手去够,想要把沾了灰的裙子擦干净。 但那个位置实在有些刁钻,处于大腿内侧靠后的视线盲区。 她穿着西装套裙,身段又丰腴挺翘,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勒得慌。 扭着身子擦了好几下,手指仅仅能勉强够到边缘。 结果不仅没擦干净,反而因为发不上力,把灰尘抹得更开了。 看着她这副笨手笨脚、急得有些面红耳赤的模样,方诚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动,让我来吧。” 方诚上前一步,自然地从林楚翘手中接过纸巾。 林楚翘身子猛地一僵,抿着红唇,却没躲闪。 只是乖巧地站在原地,双腿并拢,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紧了。 方诚弯下腰,拿着纸巾在那块灰渍上轻轻擦拭。 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面料,指尖传来的触感惊人地清晰。 那种丰腴、软弹的反馈,仿佛只要稍微用点力,手指就会陷进那团柔腻之中。 虽然只是单纯地帮个忙而已,周围的气氛却变得旖旎起来。 连远处轰鸣的挖掘机声,都似乎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林楚翘能清晰地感受到方诚指尖的温度和力度,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接触点蔓延全身。 那张妩媚动人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霞,连耳根都烫了起来,眼神变得水润而迷离,只能紧紧攥着手中的公文包。 方诚的手并没有多做停留,将那块污渍完全擦去后,便迅速收回。 他站起身,看着林楚翘那副娇羞无限,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莫名也有些躁动。 “咳。” 方诚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过于暧昧的氛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我看天色不早,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听到这话,林楚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抬起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随后瞧了一眼腕表,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竟然都快五点了?我们在下面待了整整三个小时,难怪我觉得饿得慌,腿都软了。” 说着,她眼眸婉转,跺了跺那双终于擦干净的高跟鞋,换上一副撒娇的口吻: “诚哥,你这个冷酷的资本家,把我当苦力使唤了一个下午,今晚要是不请我吃顿好的,我可要罢工了。” “放心,管饱。” 方诚面露微笑,冲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SUV扬了扬下巴,一边迈步一边说道: “忙了一下午,又是爬高上低又是吸灰尘的,就算是资本家也不能让员工饿着肚子干活。” 林楚翘眼睛一亮,把用过的湿巾攥在手里,脚步轻快地跟上: “怎么,老板这是真要请客?” “那是自然。” 方诚走出工厂后,拉开路虎副驾驶的车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想吃什么尽管挑,为了犒劳我们光照会的管家,今晚预算不设上限。”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林楚翘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天天在工地吃盒饭,我都快味觉退化了。” “嗯……今晚我要吃顿好的,必须得是有肉有酒那种……” “没问题,大小姐。” 方诚爽朗一笑,关上副驾驶车门,绕回驾驶座利落地钻进车内。 点火,挂挡,给油。 伴随着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黑色的路虎SUV平稳起步,缓缓驶离了喧嚣的工地。 车窗升起,厚实的隔音玻璃将飞扬的尘土和刺耳的噪音彻底隔绝在外。 也将那一抹刚才未散的暧昧余温,锁进这方私密的空间里。 此刻,夕阳西下。 橘黄色的余晖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厢,给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车厢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抹暗香。 那是从林楚翘身上散发出的香水,淡雅中又带着点微醺的甜腻。 方诚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随意而轻松。 林楚翘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侧过脑袋,目光盈盈地瞧着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 时而抬起手,将耳畔 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修长的手指划过白皙修长的脖颈,动作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与风情。 已经卸下工作重担的她,显然同样身心轻松,满怀愉悦。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闲适时光。 然而,这份闲适并没有持续太久。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 方诚从挎包里取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当看清上面跳动的那串数字时,他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收紧,眼神微微一凝。 是猴子。 为了安全起见,猴子和大锤执行监控任务时,用的是临时办理的不记名黑卡,这个号码只有方诚知道。 方诚伸手按下接听键,顺手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量。 林楚翘见状,立刻收起慵懒的姿态,坐直了身子。 眼中原本流淌的柔情蜜意也瞬间化作了警觉,耳朵微动,屏息凝神。 “会长,我是猴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背景里只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声,显然是在安静的室内: “旧厂街这边有突发情况,我和大锤一直盯着筒子楼的出入口,刚才发现有个陌生面孔进入楼里。” 方诚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对方是什么人?” “是个大约三十岁出头的男性,国字脸,浓眉毛,相貌普通,身高一米八左右。” 猴子的声音冷静平稳,如同在念一份侦察报告: “虽然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但看得出是个练家子,体格很壮,眼神也非常凌厉。” “而且看他走路的步子,步幅不一样大,重心有点歪,估计是腿脚带着旧伤。” “这几天我天天盯着监控,这栋楼的住户模样都刻在脑子里了。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人绝对不是周围的街坊,也不是送快递或者外卖的。” “他还在楼里吗?” 方诚目视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刚刚离开不久,大概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神色匆匆。” 猴子顿了顿,语气略显懊恼: “因为不清楚情况,怕打草惊蛇,我没让大锤擅自跟上去,只是记下了他的特征。” “怎么到现在才汇报?” 方诚语气中多了一丝严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旁边的林楚翘感受到男人身上气势骤变,不禁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眼神中满是关切。 “报告会长,十分钟前我就在拨打您的号码。” 猴子立刻做出解释,没有任何推诿: “只是尝试打了七遍,一直提示无法接通,直到现在信号才恢复。” 方诚闻言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刚才那段时间,他和林楚翘正在深入地下的防空洞里考察。 十几米厚的岩层和混凝土屏蔽了一切信号,直到走出洞口,通讯才恢复正常。 “那是我的问题。” 方诚语气缓和下来,不再纠结这个细节,转而问道: “他进去的那五分钟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监控死角太多,没法看清具体情况……” 猴子停顿了一秒,语速放缓,似乎在调取录像回放: “不过,根据安装在对面那栋楼上的摄像头记录,他进去后直奔九楼,特意转了一圈,还敲了几户人家的门,像是在打听什么。” 只是踩点确认位置吗? 方诚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沉吟片刻后,吩咐道: “行,我知道了。这次你们做得很好,没有盲目行动是对的。” 勉励了两句,他接着又盯吩咐道: “继续帮我盯着,特别是这两个晚上,多辛苦一下。一有情况,就立刻通知我。” “等到后天,教授那边会安排新的人手来接替你们的岗位。” “明白,会长请您放心,只要他还敢来,这次绝让他跑不了。” 猴子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之前的悠闲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方诚将手机扔回挎包里,眉头依然紧锁,若有所思。 “诚哥……” 林楚翘攥住男人的手,纤指微微用力,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理想乡的人又找来了吗?” 方诚摇了摇头,视线盯着前面逐渐密集的车流: “还不确定,对方只是露了个面,也没有直接动手,身份来历不明。” 看着方诚凝重的侧脸,林楚翘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反正我现在不太饿……” “没关系,那人既然已经走了,我们现在 赶过去也只是扑个空。” 方诚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语气平稳: “况且,你不是有帮我预测过吗,如果真有什么危险,肯定会提前感应到。” 林楚翘闻言一怔,随即抽回手,点了点头: “也是,我今早出门前特意预测了一遍,这几天你的运势很平稳,没有出现异常的危险征兆。” “不过……” 她有些不放心,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就要闭上眼睛冥想: “为了保险起见,我现在再帮你测一次。” “不用了。” 方诚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语气果断: “你的能力非常消耗心神,上次为了帮我,头疼了两天。既然早上已经测过,就没必要短时间内连续使用。” 见林楚翘还想坚持,方诚放缓了声音,耐心解释道: “对方目前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危害举动,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旧厂街那种地方人员混杂,没准只是某户人家的外地亲戚迷了路,或者是来找房子的租客。” “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就草木皆兵,乱了自己的阵脚。” 听到方诚这么说,尤其是话语中透出的对她身体的爱护,林楚翘心中一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好嘛,听你的。” 她乖巧地放下手,柔声叮嘱道: “但我们还是要保持警惕,这几天你先别回筒子楼住了,让猴子他们盯着就行。” “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能帮忙的。” “嗯,我知道。” 方诚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但心中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那个神秘的男人,直奔九楼,逗留了五分钟就匆匆离开旧厂街。 这种行为模式,绝不是走亲戚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林楚翘的预感没有示警,说明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必急于一时。 林楚翘见气氛略显沉闷,便主动岔开了话题,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说道: “对了,江东的白云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听说味道很不错,环境也清静,要不我们就去那里尝尝?” 方诚按下心头疑惑,嘴角重新挂起一丝笑意: “听你的,今晚你是主角。” 说完,他轻打方向盘,路虎车身灵活地变道转 弯。 远处,夕阳落在地平线上,橘红的霞光如火在燃烧。 高楼大厦好似钢筋水泥的森林,耸立于暮色里,无数霓虹灯牌交错亮起。 黑色SUV汇入车流,朝着前方疾驰而去。(本章完) 第542章 新成员抵达东都,黑暗中的身影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 一辆黑色的路虎SUV平稳地驶入“翠湖一品”高档公寓区。 这里的绿化极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之前满是尘土的工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路灯将路旁法桐的影子拉得修长,从车窗外徐徐掠过。 方诚双手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有意放慢了车速。 身旁的林楚翘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嘴角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从白云街的那家私房菜馆出来后,两人又去看了场刚上映的恐怖电影。 虽然片子情节老套,也吓不到两个见识过真正大风浪的人。 但那种在黑暗中肩并肩坐着的氛围,却让这一晚的约会显得格外圆满。 车子沿着蜿蜒的林荫道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公寓楼下。 方诚拉上手刹,解开中控锁,侧过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佳人: “今天辛苦了,陪我跑了一天工地。” “要是每天都能有顿大餐和一场电影做补偿,再辛苦几天我也认了。” 林楚翘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笑道: “不过,明天可就没这么轻松咯。” “金水鱼市场那边的装修到了关键期,硬装刚进场,那些材料我不盯着实在不放心,怕是得在那里耗上一整天。” “装修的事不用太逼自己,身体要紧。” 方诚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艳的脸庞,语气柔和了几分: “早点上去休息,洗个热水澡,今晚别再看那些图纸和资料了。” “知道啦,老板。” 林楚翘笑着嗔了一句,推开车门。 那双包裹在肉色丝袜下的长腿优雅地迈出车外,高跟鞋轻轻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关上车门,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微微弯腰,双手搭在半降的车窗上,探着身子看向方诚。 正准备挥手告别时,动作却突然停住: “哎呀,差点忘了。” 她像是刚想起某件事,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 “我那辆玛莎拉蒂还扔在工厂那边没开回来,明天早上怕是只能打车去公司了。” 方诚闻言,不禁失笑,看着她那双带着点期待的眼眸,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小心思: “打什么车,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顿了顿后,又补充一句: “正好顺路送你去鱼市场,我也去看看进度,完事了一起吃早餐。”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床迟到哦!” 听到这话,林楚翘原本蹙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眼波流转: “那我走了,拜拜,晚安。” “晚安。” 目送着林楚翘那摇曳生姿的背影走进单元门,直到那扇感应玻璃门缓缓合上,方诚才收回目光。 挂挡,给油。 路虎车身缓缓调头,驶离了这个静谧的高档小区。 回到主干道上,车流稀疏了不少,变得空旷许多。 两侧的高楼大厦依然闪烁着霓虹,班驳的光影不断掠过车窗。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轻微胎噪。 方诚单手操控着方向盘,思绪仿佛随着窗外的流光飞驰。 “嗡——嗡——” 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屏幕同时亮起,显示着“教授”二字。 方诚低头瞧去,随即按下接听键,顺手打开了免提。 “会长,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声,显得颇为礼貌。 “没事,教授。” 方诚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路况: “我在外面办事,这会正在车上,赶着回家呢。” 说话间,他轻打方向盘变道,超越了一辆慢吞吞的货车,随后问道: “招募组织成员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吗?” “是的,幸不辱命。” 教授语气里透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刚从机场出来,这次去外省的招募行动,非常顺利。” “辛苦了,教授。” 方诚慰问了一句,接着道: “说下具体情况。” “是。” 教授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 “这次第一批,我总共带回来五个新成员。” “他们有的是以前结识的老朋友,有的是故友留下的后人,也有他们亲自推荐的可靠人选。” “这些人身世清白,经过考察,人品绝对过硬,知根知底。” “哦?” 方诚眼中闪过一丝 期待: “都是些什么人?拥有什么能力?” 教授斟酌了下措辞,随后开始详细介绍: “这五人中,有两名是少见的精神系异人。” “其中一个是我故友的女儿,名叫小雅,刚刚觉醒了‘念力操控’。” “虽然目前只能移动几公斤的物体,但胜在精神力稳定,年纪很轻,可塑性极强。” “只要稍加训练,就能胜任精细的战斗或辅助任务,我打算先把她安排在情报部,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另一个叫老陈,他觉醒的能力是‘超感听觉’。” “不仅听力敏锐,最远能捕捉到一公里外的交谈声,甚至还能发出次声波进行干扰攻击,是个不可多得的情报侦察好手。” 说到这里,教授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讲道: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战斗类型的人员。” “一个觉醒了‘视觉强化’,拥有动态视力锁定和远视能力,是个天生的神枪手,放在行动部或情报部都能独当一面。” “剩下两个都是身体强化系,一个是力量型,皮糙肉厚能扛能打,一个是速度型,身法灵活,擅长突袭。” “这两人实战经验丰富,正是目前行动部急需的攻坚力量。” 方诚听着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照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有这批生力军的加入,无疑是雪中送炭。 “做得很好。”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了安排: “明天上午九点,带这些人来金水鱼基地见我。今晚先给他们找家星级酒店住下,好好休息一晚,费用全部记在组织账上。” “不用那么麻烦。” 电话那头的教授笑了笑,语气诚恳: “这点小钱我自己还有,就当是我为组织做点贡献……” “不行。” 方诚直接打断了他,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威严之意: “公是公,私是私。组织想要走得远,规矩必须立在前面。” “如果连基本的后勤开销都要靠个人垫付,那我们和江湖草台班子有什么区别?” “这是原则问题,也关系到光照会能够发展壮大的根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教授肃然起敬的声音: “我明白了。会长高见,是我狭隘了。我会按您的吩咐去办。” “嗯,明天见。” 挂断电话,方诚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批新人,加上原来的九名骨干成员,光照会的框架算是初步搭起来了。 而且…… 方诚望着路口闪烁的红灯,缓缓踩下刹车,停车等候。 教授招募的新成员既然已经抵达东都,正好可以解决目前面临的人手紧缺问题。 旧厂街那边,猴子和大锤已经连续盯梢四、五天了。 就算异人的精力比普通人充沛,也扛不住这般连日精神高度集中的监控任务。 铁打的人也得轮换休息啊。 方诚心中暗自盘算。 明天让新成员先熟悉下这边的情况,后天就安排那个“超感听觉”的老陈和“视觉强化”的神枪手去顶替他们。 还有望湖镇那边,也一直缺人手负责监控和保护。 可以把那两个身体强化的家伙派过去镇场子,让舅舅带着他们。 至于那个有念力潜质的小姑娘…… 方诚想到了同样忙得脚不沾地的林楚翘。 正好,可以派她去跟着林楚翘。 既能当个贴身保镖,也能像潇洒一样帮忙跑腿,协助处理基地筹建的繁杂事务。 这样一来,手里的人手就盘活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来,刚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显示的号码,居然是猴子。 方诚眉头微挑,迅速接通。 “会长!” 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那个男人又来了!” 方诚眼神瞬间一凝,沉声发问: “刚到吗?确定是白天那个人?” “确定,会长。” 猴子回答得干脆利落: “和下午的装扮一模一样,刚才我和大锤亲眼看着他鬼鬼祟祟地进了筒子楼。” “因为有您的命令,我们没敢轻举妄动,第一时间就向您报告,请求指示。” 方诚双眉紧拧,跟着又问了一句: “他是独自一个人过来?” “是的,周围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尾随。” 猴子的语气非常笃定。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方诚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微微紧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既然对方在这个时间点去而 复返,而且是直奔自己的住处,显然有着明确的目的。 “盯紧他,别让他跑了。” 方诚沉思片刻,立即下达命令: “我马上赶到!” “是!” 挂断电话,方诚将手机塞回挎包里,抬起头,盯着前方的交叉路口。 红灯倒计时的数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三,二,一。 绿灯亮起的瞬间,方诚顿时松开刹车,深踩油门。 伴随着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 路虎车头微微扬起,瞬间提速穿过路口,朝着旧厂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深了,旧厂街却依然没有睡去。 街旁的烧烤摊还在冒着烟,孜然和胡椒粉的气味顺着风飘来。 几个喝高了的酒鬼摇摇晃晃地扶着墙根呕吐,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咒骂声。 黑色的路虎SUV悄然驶入狭窄的街道,庞大的车身几乎擦着路边的违建棚屋而过。 最终,稳稳停在距离筒子楼几十米处的空位。 方诚推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没有落锁的声音。 他的动作非常轻,仿佛刻意不想惊动任何人。 抬头望了眼零星亮着灯的楼层,方诚按了一下挂在耳边的微型通讯器,一边快步上楼,一边低声问道: “还在里面?” “还在。” 猴子的声音立刻传来: “没见目标出来。” “你和大锤守好楼道出口,别让人跑了。” “明白。” 切断通讯,方诚身影一闪,已然没入楼道黑暗中。 他的脚步轻盈且迅捷,踩在水泥台阶上如同棉絮落地,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 转眼间,九楼到了。 走廊里的照明灯泡早就坏了,四周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气。 只有几户人家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亮,勉强勾勒出堆满杂物的过道轮廓。 方诚目光炯炯发亮,宛如黑夜中捕猎的豹子,倏然扫视了一圈。 走廊里除了那些废弃的旧家具和纸箱,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埋伏的迹象。 所以…… 方诚眼神一凝,视线穿过黑暗,落在其中一个门牌号上——908。 那是自己的家。 方诚放缓了呼吸,肌肉悄然紧绷,一步步无声地靠近。 经过906室门口时,里面传来了邻居何阿姨的大嗓门: “秀妹,你洗完澡是不是又忘关水龙头了?水哗哗流多浪费啊!” “哎呀,忘啦!这就去关!” 周秀妹那略显迷糊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听着这番熟悉而琐碎的对话,方诚面无表情,眼神却越发冷酷。 拳头握紧,指节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稍稍加快了脚步,掠过906室。 最终,在自家门口停下。 凭借超凡的五官感知,方诚敏锐地发现一处异常。 门把手下方的水泥地上,竟有一滴还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血? 方诚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吸了口气,随后侧过身,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 无形的波纹朝着四周荡漾开去,穿过厚厚的门板,探入黑暗之中。 来自周围邻居的杂音悉数被过滤,只剩下这间屋子里产生的动静。 一阵极其微弱、却有些急促紊乱的呼吸声,清晰地被捕捉到,传入他的耳膜。 人就在里面。 而且,似乎受了伤? 方诚目光微微闪烁,脑海里念头飞快转动,旋即做出了决定。 他慢慢从兜里掏出钥匙,握住门把手,刻意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咔哒。” 门锁轻响,锁舌缩回。 方诚推门而入,轻轻地关上房门,并没有去按墙上的开关。 屋内黑咕隆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细碎的光线从缝隙钻进来。 但对方诚来说,这种程度的黑暗丝毫不影响视物。 他只扫了一眼,很快就锁定了客厅角落。 衣柜侧面的阴影里,正蜷缩着一个人形轮廓。 方诚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若无其事地在客厅走了两步,随口嘟囔了一句: “怎么停电了?” 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走向桌边,拿起茶壶: “哎,渴死了,先喝口水。” 就在手指触碰到茶杯的瞬间,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停顿。 就是现在! 方诚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砰!” 脚下红松木地板骤然炸裂。 方诚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起一阵凄厉的音爆,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 太快了! 阴影里的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恐怖的巨力就已经袭来。 “唔!” 方诚的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对方的咽喉,借着冲势狠狠向上一提。 “咚!” 一声闷响,那人被硬生生地拎起来,按在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直落。 紧接着,方诚膝盖猛地抬起,顶在对方的小腹处,瞬间卸掉了对方所有的反抗能力。 “咳……咳咳!” 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 却发现自己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连动根手指都很难做到。 “方……方诚……是我……” 嘶哑的声音,艰难地从指缝间挤了出来。 方诚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本章完) 第543章 高级打手,血刺佣兵团 第543章 高级打手,血刺佣兵团 屋内一片漆黑。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布料的纹路渗进来,勾勒出被按在墙上的人影轮廓。 那人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原本应该显得刚毅威严。 但此刻,这张脸却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 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如同铁钳一样扣在他喉咙的手背上。 方诚仔细凝视着对方痛苦扭曲的五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会是你?” 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招制服的“敌人”,竟然是东城会沈会长的贴身保镖。 记忆回溯到半年前的俱乐部年会上,方诚和对方曾有过一次照面。 彼时,人头攒动,掌声如雷。 方诚站在领奖台上,以优秀员工的身份,接过沈会长亲自颁发的厚厚一迭现金红包。 而这个男人就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如同一尊铁塔般跟随在沈会长身后。 那时的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彪悍气势。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能感觉到那股内敛的爆发力。 方诚当初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只当是个尽职尽责的高级打手。 没想到,两人的第二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生死相搏的情况下。 正当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气氛陷入凝滞之时。 “嘎吱——” 楼下忽然响起窗户被用力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 “喂!大半夜的,楼上在搞什么啊?” “拆房子还是地震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显然,方诚刚才那瞬间爆发的一踏,不仅踩裂了自家的地板,产生的巨大动静也惊扰了八楼熟睡中的邻居。 这突如其来的骂声,打破了屋内凝滞的僵局。 方诚眼神一凝,没有理会楼下的叫骂,而是身子前倾,压低嗓音厉喝道: “说,你躲在我家干什么?” 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因为认出对方而丝毫放松,反而收紧了几分。 男子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响声。 因为极度缺氧,他原本惨白的脸庞迅速涨成紫红色,双眼圆睁,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他的双手无力地抓挠着方诚 的手腕,双脚悬空乱蹬,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濒临窒息死亡的边缘。 方诚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这家伙死了,线索可就断了。 随即冷哼一声,扣在对方喉咙上的五指稍微松开了几分。 但身体肌肉依然紧绷着,保持随时可以再次发力的警惕姿态。 “呼……呼……”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部。 男子像是溺水获救的人,大口大口喘息着,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咳嗽幅度之大,甚至带动整个胸腔剧烈震动,仿佛要把肺叶都给咳出来。 但他顾不上调整呼吸,似乎生怕方诚下一秒就会痛下杀手,随即强忍着剧痛,嘶哑着嗓子急促说道: “方……方诚,别动手……” “我叫阿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沈会长的人!” 方诚面无表情,眼神依旧冷漠,再次沉声发问: “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我家里?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说话间,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阿乐。 阿乐面露惊恐,仿佛回想起刚刚那一瞬间,对方如同猛兽般扑杀而来的恐怖场景。 那种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让他这个前地下黑拳冠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眼神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 “救……救命……”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会长出事了,有人要杀他!只有你能救他!” 方诚闻言一怔,借着微光,仔细观察对方的眼神。 恐惧、焦急、绝望,唯独没有半分游移不定。 那种人在生死边缘本能流露出的真实反应,哪怕是演技最好的影帝也难以伪装。 随着视线下移,方诚注意到阿乐一直捂着腹部的手。 黑色的夹克已经被浸湿,温热粘稠的血液正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滴落在地板上。 看起来,他确实没撒谎。 方诚见状,松开了手。 噗通。 失去了支撑,阿乐顺着墙壁瘫软滑落,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番剧烈挣扎,似乎崩裂了他腹部的旧伤。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伤口。 整个人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虚弱地喘着粗气, 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方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才进门前察觉到对方气息微弱,有重伤迹象,加上想要活捉问话,在出手时特意留了七分力。 否则,刚才那一击锁喉,这家伙的脖子早就被扭断,直接去下面报道了。 方诚没有再看瘫在地上的阿乐,迈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从侧面透过布料的边缘,向楼下迅速扫了一眼。 街道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 烧烤摊的生意也到了尾声,老板正拿着抹布擦拭着油腻的桌子。 自己那辆路虎,静静地停在角落一堆电瓶车旁。 周围同样没有可疑的迹象。 筒子楼门口处,则有两个身影在暗处晃动。 一高一矮,形貌迥异。 正是奉命守住楼道的大锤和猴子。 方诚目光微闪,抬手按了下耳边的通讯器开关: “猴子,有什么发现吗?” “报告会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猴子干脆的声音立刻传来: “会长,您已经抓到目标了?需要我们上来帮忙吗?” “是啊,那小子要是不老实,俺上去给他松松骨!” 随后,通讯器里又响起一个浑厚的嗓音,大锤也插话道,满是跃跃欲试之意。 “不用。” 方诚语气平淡,直接回绝: “我这边能处理。你们先撤回监控室,有情况再通知我。” “是,会长。” 两人立刻应道,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确认外部安全后,方诚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卷纱布和一瓶云南白药,随手扔在阿乐身上。 “自己处理一下。” 随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阿乐对面,顺手按下了身旁落地台灯的开关。 啪。 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驱散了满屋的黑暗。 光线映照出方诚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也将阿乐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阿乐没有客气,抓起药瓶,“嗤啦”一声,直接撕开身上被血浸透的夹克衫和衬衣。 只见他左腹部位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外翻,甚至隐约可见褐色的肠子。 虽然还没到致命的地步,但一 直在往外渗血,看着很是骇人。 他用力咬开药瓶盖子,将白色的药粉胡乱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阿乐疼得龇牙咧嘴。 整个人身体肌肉都在哆嗦,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依旧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接着,他又拿起纱布胡乱在腰间缠了几圈,勉强止住血。 做完这一切,才虚弱地靠在墙根,抬头看向方诚,低声说道: “多谢。” “给你五分钟,把事情讲清楚。” 方诚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沉声说道: “沈威是东城会的坐馆,在东都这一亩三分地的黑道上,谁敢动他?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不是黑道势力。” 阿乐喘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双手撑着地板,稍微往上挪了挪身子,尽量想要坐直,以此来维护最后一点尊严: “是……血刺佣兵团。” “血刺?” 方诚眉头微挑,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群疯子,专门在黑市接脏活的。” 阿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不是普通人,和你……和你一样,他们都有强大且恐怖的特殊能力。” 方诚冷然靠在椅背上,仿佛没听见他的言外之意: “继续说。” “昨晚,会长带着我们十几个心腹兄弟,驾驶车队去秘密基地办事。” 阿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减轻腹部伤口的拉扯感,缓缓讲述起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就在前往基地的半路上,我发现后面有辆越野车一直尾随着我们。” “尽管对方跟得很远,但凭经验,我一眼就看出那是行家的手法。” “我当时提醒会长,示意司机绕道。接着我们就在郊区乡镇绕了几个圈子,专钻那些复杂的巷道。” 说到这里,阿乐眉头紧锁,语气有些困惑: “但奇怪的是,无论我们怎么绕,那辆车总能精准地咬住我们的尾巴,就像是在我们车上装了定位器一样。” “眼看甩不掉,会长当机立断,下令在一处偏僻地带停车。兄弟们下车后,掏出枪躲在路旁,打算伏击对方。” 阿乐苦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悔恨之意: “当时我们都以为,跟踪的人是赤虎帮或 者其他死对头派来的探子,想着把他们逮住,问个明白。” “结果……” 他的嗓音突然颤抖起来,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显然那段记忆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发生了什么事?” 方诚沉声追问。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简直是恶魔!” 阿乐瞳孔收缩,仿佛又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他们的车刚停下,我就看到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家伙冲过来,仅仅跑了几步,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站在最前面的阿勇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掌就被齐根切断,紧接着脖子上飙出一道血线,脑袋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还有一个好像外国人的家伙,站在几十米开外,只是抬手一挥,我身边的另一个兄弟就浑身着火。” “他惨叫着在地上疯狂打滚,眨眼功夫就不动了,直接被烧成焦炭。”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阿乐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最恐怖的是那个肌肉怪物,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钢板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连皮都没擦破。” “他冲进人群,随手一挥,那辆面包车就像玩具一样被掀翻了。” “然后,那个怪物抓住司机老黑的脑袋,像捏碎核桃一样轻松捏碎了他的脑袋。” “在老黑还没断气前的惨叫声中,那怪物竟然……竟然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掉了老黑半个肩膀,当场大口咀嚼了起来!” 说到这里,阿乐猛地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直视: “前后不到一分钟,兄弟们就全死光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会长,他就这样被那群怪物抓走了。” 方诚却是面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后,敏锐地抓住其中的疑点: “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面对那种级别的异人,而且还是多人围攻。 哪怕阿乐看起来似乎经过某种强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存活率也几乎为零。 “会长当时受了伤,他看情况不对,推了我一把,让我突围去报信。” 阿乐睁开双眼,满脸痛苦之色: “我知道自己留下也是送死,甚至连挡枪的资格都没有,于是咬着牙往树林深处跑。” “那个肌肉怪物本来想追杀 我,但他们的头领似乎并不在意我这种小角色,喊话制止了他。” “这样,我才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侥幸捡回一条命。” 阿乐自嘲地笑了笑,眼中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 “后来,我找了家黑诊所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静下心来琢磨,觉得他们可能是有意放水。” “要么是只在乎会长这个重要目标,根本不屑杀我。” “要么就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想让我引出东城会的其他精锐,好一网打尽。” “所以你没回帮会?” “暂时没有。” 阿乐喘了口粗气,摇了摇头: “之前我本来想去俱乐部找你的,但担心那些人会在俱乐部外围布控,一直没敢靠近。” “今天下午,我乔装打扮,偷偷摸到旧厂街这里。当时你不在家,我跟邻居打听了一下,也没问出什么。” “我想着你晚上总归要回家的,于是就在外面蹲守。” “结果一直等到九点多,始终不见你的影子,我实在扛不住身上的伤,又饿又累,加上一直在外面晃荡太惹眼,这才撬锁进屋,想缓缓劲。” “没想到这一松懈,竟然直接昏睡过去了。” “刚才听到开门声,我脑子还是浑的,只当是仇家追杀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认人,实在对不起!” 说到这,他抬头望着方诚,满脸愧疚地为这种冒昧的举动道歉。 (本章完) 第544章 豪门恩怨,孤儿院 方诚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解释。 既没有表示谅解,也没有继续责问。 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阿乐。 直到对方忍不住率先挪开视线,才沉声开口: “你逃脱后,一直没有联系东城会的其他人,或者透露你的行踪?” “没有。” 阿乐倚着墙壁,费力地摇了摇头: “虽然当时会长让我突围去报信,但我仔细想过,社团里肯定存在内鬼。” “这次去秘密基地的行程是绝密的,除了随行的那十几名兄弟,帮里只有寥寥几个高层知道。” “现在,那些兄弟都已经战死了,会长又被抓了,总不可能是我自己泄露的消息吧?”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所以,出卖我们行踪的,绝对是会长身边最亲近信赖的人,是手握实权的社团高层。” “眼下这个叛徒,恐怕早就盘算着如何铲除异己,篡班夺权了。” “我作为会长的心腹,现在如果敢回帮会,岂不是自投罗网?” 说到这,阿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出几分压抑的怒火。 “更何况,对付那种拥有特殊能力的怪物,帮里那些只会拿刀砍人的马仔,去得再多也是送人头。” “这不是黑帮抢地盘,靠人多势众就能赢的,如果大张旗鼓地带人过去,非但救不出会长,很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除非那些怪物愿意摆开场子,跟东城会面对面决斗,让我们用几百条人命去填……” 阿乐垂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这种荒诞的事情,想想都不可能。 方诚微微颔首。 这阿乐不愧是沈威身边的王牌保镳,头脑清晰,行事也足够谨慎。 不敢回帮会,不敢去俱乐部。 甚至主动切断和所有熟人的联系,避免被血刺佣兵团通过这些线索发现行踪。 这种看似极端的“物理隔绝”,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恰恰是最正确的保命法则。 而自己这个与东城会毫无瓜葛,又有足够实力的“局外人”,反倒成了唯一的变数和希望。 “呼——” 阿乐长出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显然刚才那一番坦白,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稍微缓过劲来后,他抬眼 看向方诚,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我想得很清楚,要救会长,只能找同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异人高手。” “既然他们没有当场下杀手,说明必定另有图谋。” “只要能找到一位能够镇住场子的高手出面谈判,到时候无论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一切都好商量。” 方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质问: “既然沈会长是被异人绑架,你为什么不找社团背后的靠山出面调解?” 说话间,目光锐利地直刺阿乐双眼。 “别告诉我,你们背后没人,总不能连那个靠山也把你们卖了吧?” 这几乎是黑道上的常识。 能在东都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站稳脚跟,数十年屹立不倒。 东城会要是背后没有大家族或者官方背景撑腰,方诚是一百个不信的。 找警方报案是犯了忌讳,但找靠山却是天经地义。 现在出了这种事,不去求救兵,反而来找自己帮忙,这不合常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阿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 “我们东城会背后,确实没有任何靠山。” 方诚眉头微皱,依然保持双臂抱胸的姿势,明显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没有靠山能做到东都三大社团之一?甚至还和有着诺亚支持的赤虎帮分庭抗礼? 骗鬼呢。 似是看出了方诚的怀疑,阿乐赶紧解释道: “如果非说要有,或许就是沈家。” “沈家?” 方诚眼神一动,颇为意外。 “对,就是东都最顶尖的豪门,沈家。” 阿乐点了点头,喘上一口气后,详细解释道: “会长他姓沈,确实是沈家出身。或许是因为有这个名头,其他势力甚至警视厅多少都要给几分面子,心存忌惮。” “但我跟了会长这么多年,心里很清楚,事实上会长早在几十年前就和沈家决裂了,他已经被开除出族谱,双方形同陌路。” “所谓的世家背景,不过是会长一直在狐假虎威罢了。” 说到这,阿乐眼神黯淡了几分: “至于决裂的原因,那是会长的家事,我也没资格问。” “说实话,昨晚逃脱后,我第一时间就跑去沈家大宅,想着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求他们援救会长。” “结果…… ” 阿乐摇了摇头,语气满是苦涩: “我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那边的管家放狗赶了出来。” 方诚挑了下眉,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豪门深似海,这种亲情决裂、老死不相往来的戏码,在那个圈子里并不稀奇。 沈家那种庞然大物,看不上混黑道的旁系亲戚沈威,也在情理之中。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阿乐说了太多话,脸色越发苍白,虚弱得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窗外似乎起风了,吹得窗帘微微晃动,让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方诚看着晃动的影子,思索了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到底是怎么惹上‘血刺’的人?” 这个问题如果不搞清楚,方诚很难判断这浑水到底有多深。 照理说,黑道江湖和异人圈子虽然偶有交集,但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 毕竟,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对方只是求财,沈威这种老江湖,面对无法抵抗的力量,绝对会乖乖破财免灾。 怎么可能闹到撕破脸皮,直接绑票,屠杀保镖的地步? 除非……是死仇。 方诚脑海里念头飞转,紧盯着阿乐的脸。 阿乐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貌似有些迟疑。 “如果不方便说,门就在那边,慢走不送。” 方诚见状,直接抬手指了指门口,语气冷硬地下了逐客令。 “别!你误会了!” 阿乐急忙摆手,想要解释。 却因为动作太大,猛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但他强忍着没哼出声,迅速开口道: “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也不清楚他们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 阿乐语气停顿了下,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是说如果,按照我之前的猜想,很可能和我们这次去的那个秘密基地有关。” “东城会的秘密基地?” “是。” 阿乐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那里其实是一家孤儿院,而且,里面住着一批很特殊的孩子。” “他们和血刺佣兵团一样,全都是刚刚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异人。” 方诚闻言,双眼微微眯起, 隐约闪过一道精光: “一个黑帮大佬,去经营一家孤儿院?还是专门收留异人的孤儿院?” “沈威到底想干什么?从小培养死士,为他效力?” 阿乐苦笑了一下,似乎早已预料到方诚的反应: “会长他……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纯粹的黑帮大佬。” “他年轻的时候,也吃过很多苦,见识过太多孩子,因为异人身份而被排挤、被伤害。” “他们失去家庭庇护,孤立无助,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变成反社会的怪物,酿成太多悲剧。” 说到这里,阿乐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些话都是会长亲自跟我说的,这家孤儿院,更像是他的一个执念,一个理想。” “他想给那些孩子一个容身之所,一个不会因为他们的不同而被歧视、被追杀的地方。” “至于血刺……” 阿乐话锋一转,原本黯淡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似乎逐渐厘清了头绪。 “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会长,而是那些孩子,会长只是被牵连了。” “若非如此,他们不会精准地选择这个时候,偷偷尾随在车队后面,而且只是抓走会长,没有伤害他。” “那些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诚挑眉追问,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我不清楚。” 阿乐摇了摇头,眉宇间还带着些许不解的困惑: “会长对孤儿院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平时也只让帮内兄弟负责外围的物资配送,不准我们和那些孩子近距离接触。” “我只知道那里很重要,比东城会的任何产业都重要。” 他看着方诚,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方先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现在,那些孩子和会长都危在旦夕。” “我求求你,帮帮我们。” 方诚没有立刻应声,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 “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对抗那些怪物?” 说话间,他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炯炯地逼视着阿乐双眼: “说起来,我好像只是在俱乐部稍微展示了下格斗实力而已。” “像我这种身手的人,在东都一抓一大把,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秘密?” 阿乐目光没敢与他对视,低着头回答: “我看过你和徐浩在俱乐部 擂台上较量的录像。” “虽然只打过一场,但我看得出来,你根本没用全力,整个过程从容有余,就像是在戏耍徐浩一样。”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要知道,徐浩可是赤虎帮新晋的双花红棍,曾经一人赤手空拳打趴数十名围攻他的刀手,据说还和某个异人组织有关联,身体素质超过普通武者的极限。” “你能轻松摆平那个好勇斗狠的家伙,说明实力肯定远在他之上。” “还有……” 阿乐抬眼看向方诚,似乎豁出去了,没有任何隐瞒: “去年赤虎帮位于临港区的仓库,发生了震惊东都黑道的凶杀案。整个堂口上百名帮会成员,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 “我和会长分析现场传出的种种线索,最终判断,你很可能就是那名神秘杀手。”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压得更低: “尤其事发前一天晚上,你曾在西山靶场通宵练枪,还购买了战斗服和子弹。” “那件特殊的战斗服,和江湖上传闻的那名杀手形象,可以说几乎完全吻合。” 方诚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般。 四周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 阿乐喉结滚动了一下,肌肉情不自禁地绷紧。 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浑身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就在阿乐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过去的时候,那股令人战栗的气势陡然消散。 方诚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得平和,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瞬只是错觉。 阿乐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心脏咚咚地擂着胸膛,好半天才重新恢复平稳的跳动。 “这件事,你们有向其他人提起过吗?” 方诚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 阿乐连忙摇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件事只有我和会长两个人知道,连帮里的二把手都瞒得死死的。” “会长他……他非常看重你,认为你有着成为顶级高手的天赋潜力,多次严令我要保守秘密。” “而且他还曾拟定过计划,打算在暗中资助你,帮你解决一些后顾之忧,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提到沈威,阿乐的情 绪不由再次激动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会长也跟我提过,说你深不可测,却是个值得相交的人。现在整个东都,我只相信你能救会长。” “方先生,求你帮帮我们!” 阿乐说着,双手扶住墙壁,想要站直身体。 他腹部的伤口被牵动,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紧牙关,挣扎着朝方诚跪下。 “只要你能救出会长,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半句怨言!” 方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强忍疼痛的硬汉。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几秒钟后,方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望着远处城市天际线上闪烁的霓虹灯,思绪也是起伏不定。(本章完) 第545章 小丑首领,元神出窍 第545章 小丑首领,元神出窍 夜幕下的东都,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无数车流汇聚成发光的血管,在水泥森林的缝隙间奔涌流淌。 方诚凝视着光怪陆离的夜景,目光微微闪烁。 沈威这个人,自己其实了解得并不深,关于他的事情基本都是道听途说。 但不可否认,他对自己确实不错。 从最初在俱乐部做陪练开始,沈威作为后台老板,给出的待遇就已经是业内顶薪。 后续更是让李经理将自己评选为年度优秀员工,甚至还聘请为俱乐部的形象代言人。 那时候正是自己刚觉醒系统,最缺钱买补剂和修炼资源的起步阶段。 与此同时,外公癌症恶化,每天住在重症监护室,花钱如流水,让整个家庭的经济状况捉襟见肘。 母亲和舅舅为了筹集昂贵的手术费,愁眉不展,四处借债。 沈威给的红包和高额薪水,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沈威在猜到自己可能是“港口仓库灭门案”的凶手后,并没有以此为把柄要挟自己去做脏活,谋取任何利益。 反而看中自己的发展潜力,选择替自己保守秘密。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一种高明的投资,也是一种难得的江湖义气。 此人虽然是黑道出身,但眼光长远,做事很讲究,完全不像其他帮派大佬那样见利忘义,蝇营狗苟。 方诚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 于情于理,这件事都必须出手帮一把。 “只不过……” 方诚眉头微微拧起,手掌按在窗台上。 报恩是一回事,莽撞行事又是另一回事。 那家所谓的孤儿院,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 那个“血刺”佣兵团,有多少成员,具体实力如何? 在情报严重缺失的情况下,贸然介入这种级别的异人战斗,无异于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一旦失足,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局面,甚至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方诚并非圣母。 作为光照会的首领,身系许多人的安危,他必须计算成本和风险。 “特殊的孤儿……抓捕……不杀沈威……” 方诚低声自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电光。 如果真像阿乐猜测的,血刺佣兵团抓走沈威,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地盘,而是冲着孤儿院那些有着特殊能力的孩子而去。 那么,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完全讲得通了。 思绪转动之际,前些天在电视塔休息室里,程嘉树那番警告的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耳边。 萧家代表诺亚组织,正在和军方进行深度合作,推进一项名为“人类基因解密工程”的重大项目。 他们在实验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活性材料”。 而所谓的活性材料,就包括那些不在政府普查名单内、且无依无靠的野生异人。 为此,他们甚至在夜之城的黑市发布了高额悬赏。 种种线索串联起来,真相豁然开朗。 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黑帮仇杀,这是纯粹的捕猎行为。 一旦那些孩子落入这帮人手中,等待他们的绝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而是冰冷的手术台,是被囚禁折磨的绝望,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想到这里,方诚眼底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 如果仅仅是为了还人情,他或许还会再三斟酌。 但涉及到把孩子当做小白鼠进行活体实验,这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要知道,当初在创建“光照会”时,方诚曾对着林楚翘、教授等核心成员,郑重发下誓愿。 这个组织的宗旨,就是成为照亮黑暗世界的灯塔,庇护那些渴望享有正常生活、却不被世俗接纳的异人同类。 如果今天面对这群孤立无援的孩子,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 那么这座灯塔尚未真正建成,就已然坍塌。 日后回想起来,念头又如何能通达? 一番权衡之后,方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随即转过身,视线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阿乐身上。 这个汉子因为先前挣扎起身的动作太大,导致伤口再次崩裂,殷红的血迹完全浸透了腰间的绷带。 疼痛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脸膛直往下淌。 但他依然挺直脊梁,膝盖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似乎只要方诚不答应,他就打算一直跪下去。 “起来吧。” 方诚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中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这件事,我接了。” 阿乐猛地抬头,那双因为绝望而黯淡的眼睛 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濒临熄灭的火星被重新点燃。 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向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方先生,这次如果能救回会长,阿乐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他嗓音嘶哑干涩,却透着一股决绝: “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绝无二话!” 方诚看着脚下这个血性汉子,心底暗叹一声。 为了拯救追随的老大,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值得对他表示敬重。 至于阿乐冒然找到自己家里来,也是被逼到了绝路,怪不得他。 易地而处,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方诚随即迈步走到阿乐面前,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别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 说话间,手上微微发力。 一股巨力顿时传过去,阿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整个人就像婴儿般被轻巧地提了起来,接着又被稳稳按坐在椅子上。 方诚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纸杯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阿乐面前。 阿乐满脸感激地伸出双手接过,杯壁的温热顺着指尖传过来。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几声语无伦次的哽咽。 “行了,废话少说。” 方诚没有给他继续煽情的机会,摆了摆手,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既然要动手,就必须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你刚才说血刺佣兵团这次出手有三个人,除了能隐身的瘦子,放火的洋鬼子,还有那个吃人的肌肉怪物,剩下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 阿乐灌了一大口水,滋润了下干渴的嗓子,也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但是,这第四个人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手。” “哦?” 方诚眉梢微挑。 “那个人应该是他们的首领。” 阿乐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昨晚那恐怖的一幕: “他脸上戴着滑稽的小丑面具,穿着普通,身材中等,如果不是手里握着一把枪,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路人。” “但他给我的感觉最危险,甚至比那个吃人的怪物还要恐怖。” 阿乐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由紧了紧: “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那个肌肉怪物杀红了眼,一手抓爆老黑脑袋,张开大嘴啃咬尸体。” “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只是轻飘飘地咳嗽了一声。” “然后,那个怪物立刻就像是被驯服的野狗一样,浑身一抖,马上松开了嘴,将尸体丢到一旁,乖乖地去追杀其他人。” 说到这里,阿乐咽了口唾沫,喉咙又有些发干: “能压制住这种嗜血怪物的人,我想绝对是个狠角色,实力深不可测。” 方诚微微颔首,暗自记在心中。 这种不动声色的神秘人物,往往拥有诡异莫测的能力,最难对付。 稍作思索后,接着又问道: “他们抓走沈会长后,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 阿乐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按照我的推测,他们抓了会长后,无非两个去处。” “要么继续前往那家孤儿院,要么回东城会的总部。” “今天下午,我拖着伤偷偷摸到这两个地方附近,找高点远眺观察了很久,发现都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这说明,会长应该还没有屈服妥协,他们的图谋并未得逞。”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盯着这两处地方,等待他们现身,再由方先生出面和他们谈判,看他们到底需要什么,能不能和平解决。” 方诚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这样做完全就是碰运气,和守株待兔差不多。 万一对方根本没打算去这两个地方,岂不是要一直干等着? 实在太被动了。 见方诚摇了摇头,貌似对这个计划很不满意,阿乐心里一慌,连忙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个细节!” “我的耳力比普通人要好一些,在逃跑的时候,隐约听到那个首领接了个电话。” “风声很大,但我确定听到了‘江东cbd新区’这几个字,他还说……要派直升机过去接送货物。” 方诚闻言,微微一怔。 江东cbd新区,是东都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可谓寸土寸金。 那里全是摩天大楼,建筑密集得如同水泥森林,街道更是狭窄拥堵。 哪里有什么直升机可以安全降落,还能接送货物的场地? 除非…… 方诚转头看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层迭迭的建筑阴影,望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 在城市繁华地带,想避开人群视线,又适合直升机进行秘密“货物”交接的地方。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摩天大楼的顶层天台。 很多超高层大厦在设计之初,楼顶都会预留直升机停机坪。 方诚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结合萧家在夜之城悬赏的黑市任务,血刺佣兵团口中的“货物”,显然就是被他们抓捕的异人。 如此一来,答案呼之欲出。 毕竟,如此敏感的活体交易,在地面进行容易遭遇变故,引来特搜队审查。 而空中运输,无疑是最安全、最快捷的方式。 想要进行拦截,除非你会飞行,或者同样驾驶直升机追击,否则只能望洋兴叹。 一念及此,萦绕眼前的迷雾消散大半。 方诚立即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此刻正停在十点半的位置。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绝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十有八九会选在深夜动手。 眼下,那帮悍匪很可能就位于某栋摩天大厦的天台上。 如果想要救人,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但也不能脑子一热就冲过去,必要的情报工作必须提前做好。 而阿乐目前所提供的这些信息,显然还不够支持一场成功的突袭。 “你等我一会。” 经过深思熟虑,方诚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单吩咐了阿乐一句。 随即,便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 双手自然垂落,脊背挺得笔直,呼吸节奏迅速变得绵长而平缓。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整个人便寂然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阿乐捧着那个一次性纸杯,僵坐在椅子上,神情错愕。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方诚,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是在睡觉? 而且,在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 那一瞬间,阿乐心里甚至涌起一股荒谬感,想要开口催促,又被方诚身上散发的无形气场震慑住。 他盯着方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关于异人的种种传闻。 听说那些真正的高手,都怀有神奇莫测的超凡能力。 或许,方诚就像传说中的仙人那样,元神出窍,魂游物 外吧? 想到这里,阿乐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把宝押在了人家身上,就只能坚信不疑。 屋内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压抑。 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发出单调而机械的声响。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阿乐紧绷的神经上。 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些,吹得铝合金窗框发出细微的震动声。 阿乐不敢乱动,怕打扰到方诚,只能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他频繁地抬起头,望向墙上挂钟的指针,接着又紧盯着纹丝不动的方诚。 每一秒钟的流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当时针快指向十一点的位置,远处一辆疾驰而过的改装跑车发出刺耳的轰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也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的方诚,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随后,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反而清澈明亮。 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隐约还有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闪过。 “方先生?” 阿乐一直盯着他,见状立刻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我们可以行动了吗?” (本章完) 第546章 你的条件有多高?比天还高! 第546章 你的条件有多高?比天还高! “嗯,搞定了。” 方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暴响。 表面上看,他只是在客厅里坐了半个小时。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刚刚神游物外,进入“夜之城”的黑暗世界里走了一遭。 那里是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异度空间,也是异人们互通有无的地下交易场所。 无论是情报信息、悬赏任务,还是见不得光的禁忌之物,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就在刚才,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作为中介组织的“奈何桥”,联系上那个看起来一脸憨厚的客户经理王胖子。 关于“血刺”佣兵团的成员资料、实力评估,以及该组织最近动向,现在都已经清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只不过,代价也确实让人肉疼。 方诚想到刚才从VIP黑卡里划出去的那笔巨款,嘴角不由得扯动了一下。 区区一份只有两页纸的情报,加上几张人物照片,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了五百多万。 而且那个满脸堆笑的王胖子,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表示,这已经是看在他“S级会员”的面子上,特意申请下来的八折友情价。 这帮搞情报的,心简直比墨水还要黑。 但这钱花得很值。 仅仅半个小时,就掌握了目标人物基本的信息资料。 比起靠阿乐费尽心思猜想,或者派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搜寻踪迹,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这份情报,就不再是盲人摸象,而是这帮佣兵在这个城市里最后的倒计时。 方诚呼出一口浊气,将那点对金钱的心疼压下,转头看向阿乐,语气变得异常笃定: “我已经掌握血刺大致动向,他们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在江东新区活动。” 阿乐闻言,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嘴角直抽,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江东新区把人找出来!” “不急。” 方诚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出发之前,你先给沈威打个电话。” “啊?” 阿乐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会长不是昨天晚上就被血刺那帮人绑走了吗? 这时候给他打电话,难道还能指望他像没事人一样接起来报平安? “你不会连自己老大的手机号码都不记得了吧?” 方诚瞥了他一眼。 “记得,号码倒是有……” 阿乐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方先生的意思是,会长的手机可能落在那些绑匪手里?我们可以先探探口风,看能不能花钱消灾?” 方诚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转身从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眼神示意他动作快点。 阿乐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输入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声铃音间隔足有五秒,像是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就这样响了整整八声,却始终没人接电话。 阿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他以为这次尝试即将落空,准备挂断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果然通了! 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沈威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极其嘈杂的电流干扰音。 “喂?哪来的傻逼?大半夜打个屁的电话!想死是不是?” 紧接着,一个粗鲁暴躁的男声炸响,震得阿乐耳膜生疼,嗡嗡鸣响。 阿乐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诚。 方诚面无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同时悄无声息地走到阿乐身侧,微微侧头,凝神细听。 阿乐吞了口唾沫,迅速调整状态,拿出了平时作为帮会头目的气势,沉声说道: “我是东城会的阿乐。不管你是谁,让沈会长接电话。” “哈?东城会?” 对面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声音尖锐得连听筒都在发颤: “就那群只会拿西瓜刀砍人的废物点心?我们还没去找你们麻烦,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怎么着,想给你那死鬼老大收尸啊?” “朋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阿乐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试图把话题引向谈判桌: “大家出来混,无非是为了求财。” “你们绑了沈会长,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只要能保住会长平安,我保证一分不少。” “钱?” 对面那人不屑地嗤笑一声,背景里隐约还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哥们最不缺的偏偏就是钱。你能拿得出多少?一个亿?还是十亿?” “想用几张废纸买这老东西的命?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阿乐正想反驳,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等等,黑曼巴,别对客人这么粗鲁,把电话给我。” 语调不高,却透着一股阴冷的穿透力。 随着一阵细微声响,听筒里的躁动瞬间平息,对面显然换了个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文尔雅,带着几分磁性的男声: “晚上好啊,阿乐先生。能在这个时间点打进来,看来你是个忠心的下属。” 这个声音很阴柔,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无线电波钻进了阿乐的耳朵里。 “在道上混,我非常欣赏你这样讲义气的汉子。不仅是你,我对我的那些兄弟,向来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那人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蛊惑: “沈会长这把老骨头太硬,怎么敲都敲不开。不如由你来告诉我,那家收容特殊孩子的孤儿院,究竟藏在哪个角落?” “只要你说出一个地址,哪怕只是个大概方位,我立刻派车把沈会长送回去,甚至还能附赠一笔让你下半辈子挥霍不尽的安家费。” “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击在阿乐心防最薄弱的地方。 阿乐原本紧绷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握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脑海中,那个一直死守的秘密地址,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嘴边: “孤儿院……在……在文川……” 阿乐嘴唇翕动,神情恍惚,像是梦呓般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五指骤然收紧,如同铁钳合拢。 剧痛瞬间袭来! 阿乐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正对上了方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金色的电芒炸裂,霎时驱散了他脑中所有的混沌与迷障 。 阿乐如梦初醒,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险! 差点就被那家伙催眠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方诚。 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独自拨打这个电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异人的恐怖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防不胜防。 阿乐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下情绪,随后对着话筒开始虚与委蛇: “这……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只是个保镖,具体位置我记不太清了,得仔细查一下……” “而且,我也信不过你们。除非让我亲眼看到会长还活着,否则免谈。” 为了拖延时间,阿乐故意放慢语速,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 “这样吧,你先说个地址,我马上过来,我们当面谈,一手交人,一手交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阵轻蔑的低笑: “呵呵……阿乐先生,你变聪明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是因为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吧?” 那人的声音依旧随和,却多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个把你从我的‘暗示’里拉出来的人,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呵呵,原来是因为有了依仗,所以开始跟我耍小聪明……真是让人失望啊。” 阿乐心头一跳,刚想否认。 却听那人语气骤然转冷,原本的随和瞬间撕裂,暴露出藏在底下的凶戾: “我的耐心很有限。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沈会长替你受过吧。” “正好,我的兄弟早就饿坏了。” 说着,他稍微移开听筒,似乎正在转头看向身旁其他人。 “你说是不是啊?” 话音刚落,听筒里突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骨头被硬生生咬碎的脆响,伴随着野兽般低沉浑浊的喉音,以及吞咽黏稠液体的动静。 紧接着,沈威那极度压抑的闷哼声隐约传来,显然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听到这声音,阿乐的眼眶瞬间充血,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是他的恩人,他的大哥!现在居然被人活生生地吞吃! 愤怒如烈火般冲昏了理智,他张开嘴,一声咆哮即将冲出喉咙。 然而,方诚的手掌却再次按住他的 肩膀,力度沉重如山。 随后,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阿乐浑身一震,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再次冷静下来。 他不是蠢人,瞬间想明白原委。 这绝对是攻心计! 假如会长真的命悬一线,已经被这帮人放弃,那他们根本不需要费劲演戏给自己看。 很明显,对方一计不成,另施一计。 就是想利用恐惧和愤怒,逼自己在情急之下吐露真相。 只要自己还没松口,会长反而是安全的。 “好吃吗?慢点吃,等会还有新鲜的肉送过来。” 那人对着身边的怪物宠溺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对着话筒冷笑道: “听到了吗?再不交代,你家会长恐怕就要变成一堆排泄物了。” “守着那个秘密有什么用?那些孤儿和你非亲非故的,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小崽子,搭上你主子的命,值得吗?” “你们别乱来!” 阿乐眼看软的不行,语气骤然变硬,开始扯虎皮做大旗: “这里是东都,沈会长的背后可是沈家!” “沈家什么来路,你知道吗?那是连官方的特搜队都要给三分面子的顶级豪门!” “你们要是敢动会长一根汗毛,不仅东城会上万兄弟不会放过你们,沈家更会让你们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 “沈家?” 那人闻言微微一怔,仿佛听到了更加荒谬的笑话。 随即轻蔑无比地哼了一声,傲然道: “别拿那种财阀家族来压老子!在老子眼里,什么沈家李家,统统都是待宰的猪猡!” 阿乐被噎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放人,我们可以出很高的条件!” “很高的条件?” 对面那人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充满了戏谑: “多高?比天还高吗?哈哈哈哈哈——” 随着充满嘲讽的笑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更加猛烈的风声。 呼啸而过的气流声,甚至几乎盖过了人声。 “告诉你,还有你找来的那个帮手,想要人是吧?” “要么老老实实把孤儿院的地址告诉我,要么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拿啊!”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别让我等太久哦,夜里风很大,我的耐心也被吹 得差不多了!” “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忙音回荡在空气中,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阿乐握着手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转过头,满脸颓丧地看向方诚: “方先生,谈崩了。这帮疯子根本不讲道理,软硬不吃,连位置都没套出来……”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 方诚却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阿乐,投向窗外的霓虹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至少,确认一点,沈会长还没死。” “而且,他们现在的位置,我已经基本摸清楚了。” 阿乐闻言,脸上懊恼之色瞬间消失,连忙说道: “那感情好啊,我们现在就动身吗?我这就去拿家伙!” “你在家里待着,哪也别去。” 方诚收回手机,迅速走进卧室。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把已经装满子弹的手枪,熟练地插进后腰。 随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套在身上,将那张标志性的恶鬼面具揣进挎包里。 走出卧室时,阿乐却急得攥紧拳头: “方先生,我知道我有伤,但多个人多份力!那帮人都是疯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方诚瞧着他腹部仍在渗出血迹的绷带,嘴角微扯: “你现在的样子,连走路都打晃,怎么跟我去救人?” “好好留在这里养伤,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跑路吧。” 说完,方诚没有再看阿乐一眼,径直推开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漆黑的阴影中。 只留下身后,阿乐那既担忧又充满希冀的目光。 走廊里,此刻一片寂静。 方诚掏出手机,拇指在键盘上迅速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儒雅沉稳的声音: “会长,有什么吩咐吗?” 方诚眼中闪过精光,随即命令道: “教授,把那几个新成员叫过来,今晚有行动用得着他们。” (本章完) 第547章 光照会的新人们,强到恐怖的会长 第547章 光照会的新人们,强到恐怖的会长 江东新区,金海路。 巨大的LED幕墙如瀑布般从百货大楼顶端倾泻而下。 屏幕画面不断变幻,播放着某款大牌香水的广告。 整条街道被映照得五光十色,连带路面都泛着迷离的色彩。 距离繁华路口不远处的后巷内,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金杯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黑色的防窥膜,与周围那些流线型的超跑和豪华轿车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车里坐着六个人。 “这都快11点半,那位传说中的‘会长’到底什么时候来?” 说话的是坐在副驾驶位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雄壮,剃了光头,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脖子上还挂着粗大的金项链。 两条胳膊更是粗壮得像是老树根,肌肉块垒分明,上面纹着一只狰狞的下山虎。 此刻,他把那双如同蒲扇般的大手架在窗沿上,有些烦躁地抖着腿。 “急什么,胖虎。” 后排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银色的刀刃在他指间翻飞如蝶,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教授不是说了么,会长在处理急事。咱们既然入了伙,就得守规矩。” “规矩我懂。” 被唤作胖虎的壮汉撇了撇嘴,扭头看向驾驶位上正闭目养神的中年人: “教授,我不是抱怨啊。但这大半夜的,咱们刚落地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被拉到这里来等着……” “是不是有点太把咱们当牲口使唤了?” 驾驶位上,教授缓缓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内的几人,温和地笑了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事发突然,会长临时通知我有紧急行动,正好你们都在,就当是入职前的实战考核了。” “实战考核?” 胖虎咧嘴一笑,晃了晃那颗硕大的脑袋: “行吧,只要组织的待遇够好,让我现在去抢银行都行。” “就知道钱……” 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女孩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略显破旧的双肩包,像是个刚放学的女高中生。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身体周围 的空气似乎有些异样的扭曲。 放在膝盖上的那瓶矿泉水,正如失去重力般悬浮在半空,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小雅,别玩了,省点力气。” 坐在女孩身边的是个穿着旧夹克的大叔,两鬓斑白,手里捏着根刚点燃的烟卷。 看起来如同一个刚下夜班的出租车司机。 但他那双耳朵却时不时诡异地抖动两下,仿佛雷达般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陈叔,这车里太闷了嘛。” 女孩吐了吐舌头,那瓶水才“啪嗒”一声落回掌心。 教授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在后视镜里停留片刻。 望着这一车神色各异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些可都是他这次亲自前往外省,费尽周折才为光照会物色到的种子。 有的是故友托付的后人,有的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每一个都身世清白,且拥有着不可小觑的特殊能力。 一旦顺利融入到光照会中,经过系统的训练和实战打磨,他们必然能够成为组织最坚实的中流砥柱和骨干成员。 教授抬眼望着前方,目光穿透深黑色的车膜,落在那些灯火璀璨的高楼大厦上。 说起来,也不怪胖虎有些怨念。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东都,刚从机场过来,入住位于江东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然而,房卡还没捂热,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挂进衣柜,会长的一道紧急指令就发了过来。 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给他们喘口气的时间。 这帮还没来得及享受豪华酒店待遇的新人,就这么被塞进了这辆满是烟味的面包车里。 仓促的行程安排,加上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会长”的好奇与疑惑,让狭窄的车厢内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们此刻坐在这里,就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只是快二十分钟过去了,会长那边迟迟没有新消息传来。 “教授,这次行动目标……真的是血刺佣兵团吗?” 凝听外面动静的老陈,忽然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开口问道: “如果是那帮混蛋的话,咱们这几号人,恐怕不够看吧?” 驾驶位上,教授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平静: “放心,这次行动不需要你们正面硬刚。会长说了,你们只需要负责外围的清扫和接应,协 助拯救人质就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陈摆了摆手,那双带着几分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就是好奇,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都知根知底。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跟着干?” 他这个问题,也是车内其他人都关心的。 之前在来的路上,也听教授说过一些关于会长的事迹,知道对方是个才20来岁的年轻人。 但始终觉得像是天方夜谭,多少带点夸张成分。 教授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敬佩之意: “既然能带领我们共创大业,会长的实力毋庸置疑。从出道至今,他可以说从无败绩,赤手空拳就打爆了无数敌人。” “就算是S级的能力者,也已经有多人命丧在他手下。他的强大,完全超出了世俗的认知范畴。” “那种纯粹的压迫感,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更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说完,教授转头看了老陈一眼,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总之,待会见到本人,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啊……” 小雅听得入了神,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 “叶叔叔,等会见到他,我应该叫哥哥,还是叫会长呀?” 教授看着故友的女儿,眼神柔和了几分,笑着解释道: “你父亲当年和会长的父亲是同事,两家渊源颇深,说起来,你们也算是世交。” “以后正式场合就叫会长,私下里,你可以称呼他哥哥。” “哦,我知道啦。” 小雅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最后一排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吐气声。 那里坐着一个面容苍白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细长的黑色琴盒。 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才抬起头,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即便是在昏暗的车厢里,那双瞳孔也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这次行动刚好,可以有机会了解我们的会长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 男人抚摸着琴盒表面粗糙的纹路,指尖在锁扣上轻轻划过,声音冷硬: “教授,你是异人圈里的老前辈,我们敬重你才跟你来这里。但现在让我们给一个从未谋面的年 轻人打下手,将来还要把命交到他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车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教授身上: “哪怕他是吹上天的S级强者,我们也得亲眼见识见识,他到底有多少斤两,心里才有底。” 这番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几分。 胖虎停止了抖腿,手中转刀的鸭舌帽男也动作一顿。 显然,这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对于这群拥有特殊能力的异人来说,强者为尊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 谁的拳头大,谁才有资格发号施令。 教授透过后视镜,看着带有挑衅意味的男人,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鹰眼,你的能力确实不错,枪法在业内也是顶尖的,称得上出神入化。”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望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夜空: “但有些高度,是你现在的眼界还无法触及的。” “待会见到会长,希望你们能把这股子傲气收一收。否则……” 话音未落,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车内紧绷的气氛。 教授眼神一凛,立刻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会长,我们已经抵达您所说的地点。”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传来一道沉稳而简短的声音: “我马上到。” “是。” 挂断电话,教授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沉声提醒: “准备好,行动马上开始。” 车里等待已久的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原本懒散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 终于要来了吗? 将近午夜的商业街,依旧灯火璀璨,熙熙攘攘。 此起彼伏的鸣笛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成一首喧闹的都市夜曲。 隐约间,还有一句来自LED幕墙屏的广告词飘入车内: “紫罗兰,邂逅你的致命诱惑……” 就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中,一直侧耳倾听的老陈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脸色微变,双眼死死盯着巷口方向,低声说道: “来了!”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没几秒,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从街角阴影中滑出。 没有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只是凭着沉稳的惯性,精准地停在了面包车前。 咣当。 车门推开。 穿着深色运动鞋的双脚,踏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身影走了下来。 面包车呢,五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盯了过去。 鹰眼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试图看来人的底细。 胖虎更是把脸贴到了车窗上,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看着也没多壮啊,怎么跟个刚毕业的小白脸似的……” 坐在旁边的老陈却是耳朵颤动了几下,低声惊呼: “好强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而且极其平稳。” 几米开外。 男人拉起兜帽,双手插在衣兜里,朝着面包车缓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好像只是一个恰巧经过此处的普通路人,甚至连脚步声都被周围的喧嚣所掩盖。 但当隔着车膜看清男人脸庞的一瞬间,刚才还小声发牢骚的胖虎,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所有的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仅仅是他,车厢里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不安。 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仿佛走向他们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巡视领地、气血旺盛到极点的太古凶兽。 那具看起来普通的躯体里,显然蕴藏着某种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恐怖能量。 就像是一轮在黑夜中冉冉升起的太阳。 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热辐射。 连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陡然提升。 男人走到车前,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 兜帽下,露出一双深邃平静,却异常明亮的眼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完美感。 光看这个站姿,就知道是个顶尖高手。 而当他的视线随意地扫过车窗时,更是让里面的五个人同时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已经被彻底看穿了,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胖虎的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狠人。 但从未见过这种……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连反抗念头都升不起的存在。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教授率先跳下车,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像个老管家: “会长,您来 了。” 随后,他转身朝车内还在发愣的几人招了招手: “都下来吧。” 五名新成员鱼贯而出。 刚才在车里那股子傲气和质疑,此刻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拘谨和惊讶。 “会长,这就是我之前向您提过的那五位新人。” 教授指着那个身材最壮硕的寸头男人介绍道: “他是胖虎,属于身体强化者,力量很大,皮糙肉厚,曾经赤手空拳击毙一头成年黑熊,是正面攻坚的好手。” 方诚目光落在胖虎身上。 胖虎感觉像是被两道探照灯扫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甚至不敢大声喘气,老老实实地低头叫了声: “会长好。” 教授随后指向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 “这是飞影,速度强化者,他的身手非常敏捷,擅长突袭和潜入,玩刀的功夫很俊,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那个玩蝴蝶刀的年轻男子早已收起了刀,摘下帽子,对着方诚微微欠身,表示恭敬。 教授接着又介绍另外几名新成员: “这是老陈,觉醒了超感听觉。他的耳朵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灵敏,侦查范围能覆盖一公里,是我们亟需的情报人才。” “这是小雅,也是我故友的孩子,觉醒了念力操控。虽然年纪小,但精神力天赋极高,值得我们组织重点培养。” 老陈搓了搓手,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小雅抱着双肩包,有些害羞地躲在教授身后,偷偷探出脑袋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哥哥”。 最后,教授指着那个背着黑色琴盒的沉默男人: “这是鹰眼,身体与精神双系强化者,以前是职业射击运动员,视力远超常人,他的枪法不仅百发百中,甚至能够操控子弹的飞行轨迹,实现拐弯命中。” 听到教授的介绍,鹰眼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而是挺起胸膛,直视着方诚。 但眼底深处那抹原本的质疑,此刻已被浓浓的忌惮所取代。 方诚微微颔首,目光在五人身上逐一掠过。 这几个新成员,确实都是好苗子。 虽然眼神里还有些江湖气和散漫,但只要稍加打磨,就会是光照会最锋利的獠牙。 他之所以让教授把刚抵达东都的新人直接拉过来,除了确实需要人手协助外,更重要的是为了立威。 对于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异人,单纯的金 钱收买只能得到他们表面的效忠。 唯有展现出绝对碾压的实力和手段,才能彻底征服他们的心,让他们以后在执行命令时不敢有丝毫折扣。 (本章完) 第548章 他注定会成为我们的王 第548章 他注定会成为我们的王 “各位辛苦了。” 方诚收敛震慑众人的气势,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我们光照会今晚这次行动,主要目标是拯救人质。”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迭的A4纸,随手递给离得最近的教授,示意大家传阅: “沈威,东城会的现任会长,六十二岁,特征是头发花白,面貌清瘦,左手无名指缺了一截。” “眼下,他就在江东新区银翼大厦的天台上。” “绑架他的人,是‘血刺’佣兵团。” 听到这个名字,老陈、飞影和鹰眼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都听说过这群疯子的恶名。 方诚视若无睹,语速极快却清晰异常: “对方核心战力有四人。” “黑曼巴,B级异人,身形瘦高,皮肤黝黑。他的能力是隐身和极速,惯用一对涂抹毒液的匕首,是个难缠的刺客。” 说话间,方诚将目光转向那个把玩着蝴蝶刀的年轻人: “飞影,你的速度很快,战斗过程中,我要你专门盯着他,用尽一切手段缠住他,别让他有机会偷袭其他人。” 飞影手中旋转的蝴蝶刀猛地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放心吧会长,比快?我这辈子还没输过谁。就算他能隐身,我也能把他的那对毒牙给拔了。” 方诚不置可否,继续介绍血刺成员的身份资料: “火龙,东欧人,特征是红发碧眼,实力评估B级。” “这人是个纵火狂,能操控高温火焰,爆发力很强,但续航能力一般,不擅长近战,因此经常躲在队友身后。” 这一次,方诚的视线落在了鹰眼身上: “这种法师类型的能力者,最在意的是攻击距离。” “如果发生战斗,鹰眼你需要第一时间锁定目标,直接进行火力压制,别给他念咒放火的机会。” 鹰眼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怀里的琴盒,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方诚接着看向那名略显苦相的中年大叔: “老陈,你拥有超感听觉,擅长听声辨位。” “在团队里负责辅助工作,战斗中主要确认敌人位置,及时做出预警,并且配合飞影和鹰眼,进行定点击杀。” 老陈肃然点头: “明白。” “接下来,还有一个特殊成员。” 方诚的视线随后移向那个比自己还高些的壮汉: “此人代号大熊,是个身高两米三的肌肉型怪物,似乎有智力缺陷,但战斗力格外强悍。” “不仅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还有食人癖好,极度危险,目前评估为A+级。” “胖虎,这块硬骨头需要你来啃,不需要你杀了他,只要你能抗住他的正面冲击,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胖虎吞了口唾沫,眼中既有对强敌的忌惮,也有一丝遇到对手的兴奋: “A+级的大块头啊……行!我也想试试,到底是他的皮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方诚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庞,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最后是他们的首领,代号‘假面客’,此人脸上常年戴着小丑面具,容貌未知,能力不详。” “但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他至少拥有精神蛊惑和操控类的手段,能够通过言语影响人的心智,甚至轻松压制A+级的大熊,所以他的实力至少可定位为S级。” “教授、小雅,这个人交给我来对付,但你们两个也要格外留神,做好准备。” “如果需要你们出手抵御对方负面意识的影响,我会随时下达指令。” 任务目标和敌方资料介绍完毕,后巷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众人都若有所思,迅速消化这些关键信息。 胖虎和飞影则面面相觑,心中颇为诧异。 他们虽然刚入行没多久,但也知道情报工作重要性。 对于“血刺”这种行踪诡秘的国际佣兵团,官方特搜队往往连他们的人影都摸不到。 而这位年轻的会长,竟然连对方有几个人、具体能力是什么,甚至弱点都如数家珍。 难道光照会刚成立,就已经搭建起了如此恐怖的情报网路? 方诚并未过多解释。 这些情报信息,自然是他花费五百万重金从“奈何桥”那里买来的。 光照会初建,各方面底蕴都还单薄,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事。 身为会长的他,绝不会让自己手下冒着未知的风险去送死。 而这次行动做出如此针对性的详细安排。 不仅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指挥能力,更是给予这些新成员展示个性的机会,亲眼见识下他们的实力水平。 “除了四名核心成员,血刺佣兵团还暗中掌控一支名为‘飞鹤帮’的小型社团,他们的总堂口就位于银翼大厦顶层, ” 静待片刻后,方诚继续开口道: “因此,这次行动还需要清理不少杂鱼。” “现在战术安排如下。” 他随即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迅速下达指令: “教授,你带着小雅守住大厦的一楼大堂和地下车库出口,防止漏网之鱼,有情况立刻通过耳麦联系。” “记住,一旦有变,优先保证团队安全,做好接应撤退工作。” “明白。” 教授和小雅郑重地点点头。 “至于你们四个……” 方诚转头扫视胖虎、老陈、飞影和鹰眼: “你们现在扮演的身份,是东城会请来营救沈会长的帮手,直接坐电梯上去,一路清除驻守在此的飞鹤帮帮众,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方诚目光灼灼地看着四人: “能做到吗?” “只要不是让我们送死,拖住他们完全没问题。” 飞影戴上鸭舌帽,耸了耸肩,特意开了个玩笑。 胖虎则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同样咧嘴一笑: “会长放心,只要那帮孙子不是开着高达,我就能带兄弟们冲上去。” “我可以盯死那个叫火龙的外国佬。” 一直沉默寡言的鹰眼突然开口,语气冷硬却带着自信之意。 此刻他正打开琴盒,从里面取出一把拆解成零件的重型狙击步枪。 “会长,我也没问题。” 老陈显得更谨慎些,点头回应后,多问了一句: “不过人质方面……如果我们闹得太大,对方撕票怎么办?” “这点不用担心。” 方诚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至于拯救人质……我会从后面上去,亲自出手。” “你们的任务就是直捣黄龙,手法要干净利落,态度越嚣张越好,尽量把他们的视线都拉到正面,便于我出手。” “记住,我们这次任务重点是救人,其次才是杀人。”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充满杀气。 方诚微微颔首,下达最后指令: “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检查通讯、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落下,巷子里随即响起一阵利落的器械碰撞声。 鹰眼的手指如同弹钢琴般飞 舞,几秒钟内就将那把黑色的重狙组装完毕,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撞针。 胖虎从腰后摸出一对特制的指虎,戴在手上,相互碰了碰,发出沉闷的钝响。 飞影将匕首收入袖口,检查着腰带上每一把飞刀的卡槽,确认抽取顺畅。 老陈吸完最后一口烟,随后狠狠捻灭,从车里取出几颗烟雾弹塞进夹克口袋。 教授和小雅则戴好耳麦,调试着信号强度。 阴暗的后巷中,不时响起“滋滋”的轻微电流声。 硝烟未起,空气中已然弥漫着一股凛然的杀意。 ……………………………… 数分钟后。 深夜的金海路依然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方诚带领六名光照会成员,站在宽阔的景观广场上,仰头望向前方。 矗立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栋三百多米高的摩天大楼——银翼大厦。 这座商业写字楼呈标准的几何立方体结构,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 楼顶发光的LOGO,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渲染出冷白的色调。 与此同时,旁边百货大楼那面数百平米的巨型屏幕上,正播放着某款大牌香水的广告。 画面中,一位国际超模对着镜头送出一个飞吻,充满诱惑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 “紫罗兰,邂逅你的致命诱惑……” 方诚目光扫过四周,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嘴角微微上扬。 之前,阿乐和血刺佣兵团的人在电话里扯皮时,他就趁机躲在一旁凝神细听。 虽然隔着话筒并不稳定的无线电波,但方诚依旧凭借超凡的听觉能力,敏锐捕捉到了背景音里的异样动静。 那是气流高速穿过建筑物棱角,被切开后形成湍流时发出的尖锐啸声。 这种清晰又高频的锐响,在有大片遮挡物的地面上根本不可能出现。 只有在两三百米以上的高空,风速足够强劲,再配上特殊的建筑结构,才会形成如此独特的音效。 比如,竖立在大厦顶层的LOGO金属框架。 更关键的是,方诚在电话背景杂音里,还听到了一段极具辨识度的旋律。 正是此刻银翼大厦附近,那栋百货大楼外墙屏幕上循环播放的香水广告。 风声,广告声,拥有停机坪的写字楼…… 再结合之前获得的情报,已经确认血刺佣兵团最近在江东CBD新区活动 。 如此通过层层筛选,所有的线索最终完美收拢,精准锁定了猎物所在巢穴。 也就是,眼前这座灯火稀疏,看似静谧的银翼大厦。 方诚收回目光,眼神霎时变得凌厉。 他整理了一下连帽卫衣的领口,然后举起手,朝身后众人做了一个手势: “开始行动。” 教授见状,迅速带着小雅退到了大厦对面的花坛前。 两人假装成欣赏夜景的游客,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大厦和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 胖虎、飞影、老陈和鹰眼四人对视一眼,随即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厦正面的旋转玻璃门走去。 就在他们纷纷踏上台阶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四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方诚并没有走向任何入口,而是径直冲向了大厦侧面那片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 “会长这是要……” 胖虎的疑问还没完全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生生堵回了喉咙。 只见方诚在距离墙面还有两米时,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只大鸟猛然跃起。 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残影,整个人并未撞向墙面,而是轻盈地贴了上去。 定睛细看时,却发现方诚双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按在钢化玻璃表面。 仿佛那原本滑不留手的玻璃幕墙,在他手中变得比粗糙的树皮还要生涩,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抓地力。 下一秒,方诚腰腹发力,脊背弓起,四肢交替摆动。 如同一只巨型蜘蛛,顺着垂直的玻璃幕墙向上飞速爬行。 “蹭蹭蹭——” 每一次指尖扣住玻璃,身形都会借力向上窜出数米远。 没有挂钩,没有吸盘,没有绳索。 他就这样用徒手攀爬的方式,挑战常人望而却步的摩天大厦。 黑色的连帽卫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五光十色的霓虹倒影中飞速穿梭。 不过眨眼间,他已经爬过了数十米高的裙楼,越过底部的广告牌,朝着云端那不可视的顶点疾驰而去。 地面上,几名新成员呆若木鸡地站在旋转门前,脖子仰得僵直。 周围喧闹的城市噪音,仿佛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他们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在垂直绝壁上如履平地的黑色背影。 “我的个乖乖 ……” 胖虎张大了嘴巴,那双带着匪气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这……这还是人吗?不会是蜘蛛精吧?” “……” 飞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作为敏捷型能力者,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向来引以为豪。 但此刻看着那个在百米高空徒手攀爬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他不需要借力点吗?那可是玻璃啊! 老陈同样满脸愕然,喃喃自语道: “原来会长说的‘从后面上去’……是这么个上法啊?我还以为是走货梯……” 鹰眼脸色也变了。 通过拥有强化视觉的双眼,他能够清晰看到所有的细节。 方诚的手指就像是焊在玻璃表面上,全身肌肉随着攀爬动作如波浪般律动。 每一次移动都从容无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栋大楼不是垂直竖立,而是平铺在地上。 那种对身体和环境的绝对掌控力,让鹰眼那颗骄傲的心,终于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就是S级的世界吗? “别发呆了。” 鹰眼率先收回目光,拉上面罩,掩盖住眼底的那抹震撼: “会长很快就位,我们不能拖后腿。” 其余三人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质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之意。 四人迅速转身,杀气腾腾地步入旋转玻璃门。 大厦对面的花坛边。 小雅仰着头,望着那个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背影,震惊地捂住嘴巴: “叶叔叔……会长哥哥他是蜘蛛侠吗?” 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那道融入夜空的身影,嘴角浮现一抹自豪的笑意: “不,小雅。” “他注定会成为我们的王。” (本章完) 第549章 东城会的人是不是有点太猛 银翼大厦,顶层天台。 凛冽的夜风呼啸而过,将天台边缘的黄色警示带吹得猎猎作响。 巨大的金属LOGO像一堵墙壁横亘在天台南侧。 一颗颗高亮度的冷白LED灯珠,紧密地镶嵌在不锈钢字壳内。 没有任何柔光罩的遮挡,散发出的光辉,将水泥地映照得惨白一片。 在这片刺眼的光幕之下,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飞鹤帮帮众缩着脖子,抱着自动步枪。 他们分散在天台入口和四周护栏墙边,警惕地盯着楼下动静。 而在天台中央位置,有一块直径数十米的亮黄色圆形区域,圆心处是一个加粗的黑色字母“H”。 这是直升机停机坪的国际通用标识。 就在停机坪东侧的避雷针基座旁,并排摆放着四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里面似乎关押着某种猎物。 仔细观察,却是几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女,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遍体鳞伤,显然曾遭受过非人虐待。 最边缘的一个笼子里,还关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东城会会长沈威。 此刻,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左腿更是呈现出扭曲角度,已然骨折。 “吃啊!给老子吃!” 一个身形瘦削得如同竹竿的黑皮男人,将几块面包和矿泉水隔着栏杆扔进笼子里。 嘴里还不停吆喝着,动作粗鲁得就像是在给牲口喂食一样。 “别他妈在交货前都饿死了,到时候把你们卖给收尸人都值不了几个钱!” 那两个年轻男女早已饿得眼冒金星,看到食物立刻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抓起沾灰的面包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敢停下。 那个孩子更是缩在角落里,一边拼命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惊恐地盯着笼子外的恶魔,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惟独沈威依旧低垂着头,根本没有搭理,仿佛泥胎木塑般。 看到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黑皮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手里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狠狠砸在沈威的脸上: “老不死的,别给脸不要脸!” 沈威被砸得偏过头,额角瞬间渗出血丝,仍然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操!” 黑皮男人烦躁地踢了一脚笼子,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吓得里面的“货物”一阵尖叫。 “真他妈晦气,早知道这老东西嘴这么硬,昨晚就该多留几个活口。” “都怪当时杀得太兴起,忘了这茬,居然把那些废物全宰了,现在想找个带路的都没有。” 说话间,他目光阴鸷地扫过笼子里的其他人,最后转过身,瞪了一眼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巨汉。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三的肉山,此刻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血淋淋大腿,大口撕咬着。 听到抱怨,这巨汉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脸,眼神浑浊而呆滞。 貌似根本没听懂同伴在说什么,只是哼哼了两声,继续低头啃肉。 “行了,黑曼巴。” 坐在蓄水箱上的一个红发男人跳了下来。 他有着典型的东欧人面孔,高鼻深目,甚至连瞳孔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火红色。 此人代号火龙,是血刺佣兵团里的火力手。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操着带有浓重弹舌音的别扭腔调说道: “按照东城会内鬼提供的情报,他们运送生活物资都是存放在中转仓库里,再由孤儿院那边派人去取。” “没有这老东西发信号通知,那边很谨慎,根本不会露面,就算留着那些人,也都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哼,都怪这老东西警惕性太高。” 被称为黑曼巴的瘦子啐了一口唾沫,再次狠狠瞪了眼安坐不动的沈威: “居然提前发现了我们的踪迹,逼得我们不得不提前动手杀人。要是能悄悄摸过去,哪有这么多破事。” 听着同伴喋喋不休地抱怨,火龙吐出一口烟雾,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神情也变得有些焦躁: “接货的怎么还没来?不是约定了11点半吗?” “急什么?那帮开直升机的哪怕晚一分钟都要算加班费,这会估计在天上绕圈子呢。” 黑曼巴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我是怕拖下去,特搜队发现异常,追踪过来啊。” 火龙皱了皱眉,又指了指笼子里的沈威: “再说,虽然情报显示这老东西几十年前就被沈家扫地出门,但毕竟也是沈家的血脉。” “要是真挂在我们手里,沈家碍于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找上门来也是个麻烦。” “怕个鸟!” 黑曼巴冷笑一声,眼神凶戾: “就算找上门又怎么样,咱们大不了离开 东都,逃出夏国。沈家的手再长,还能伸到国外去?” “你说得轻巧!” 火龙弹了下雪茄烟灰,不满地驳斥道: “难道为了这件事,就要放弃我们两年来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渠道,说扔就扔?” “切,我们本来就是雇佣兵,是流寇,在哪混不是混?” 黑曼巴不屑地撇撇嘴,阴恻恻地建议道: “以我看,不如把这老东西和那几个猪仔一起,当成货物卖给萧家和军方算了。” “这老家伙虽然是个废物,但体内好歹有点异人血脉,他们应该会有兴趣,多少还能榨出点油水。” “你是傻逼吗?” 火龙眉头一耸,忍不住骂道: “卖了他能值几个钱?要是拿不到孤儿院那批活体材料,萧家答应我们的资源不够数,老大突破等级的计划就泡汤了!” “你骂谁傻逼?” 黑曼巴眼神一寒,瞬间掏出匕首,整个人弓起身子,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毒蛇。 火龙也不甘示弱,掌心霎时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扭曲。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那个巨汉仍在旁边傻乎乎地啃着肉,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够了。” 这时,一个阴柔的男人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只见巨汉身旁的阴影里,原本闭目冥想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张小丑面具,上面画着夸张的红色笑脸,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此人正是血刺佣兵团的首领,代号“假面客”。 “不用吵了。” 假面客沉声发话,面具后的眼睛幽深如潭,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决定再关押沈威两天。” 他站起身,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闭目养神的沈威,像是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的能力正在起效,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渗透进他的潜意识层,控制他的思维。” “到时候,只要把他脑子里关于孤儿院的准确记忆挖出来,就把他放了。” 假面客说到这里顿了顿,发出一声轻笑: “反正我们从头到尾也没伤他一根毫毛,他那条断腿,也是他自己逃跑时不小心摔 断的,跟我们血刺有什么关系?” “沈家就算要找麻烦,也赖不到我们头上。” 听到这话,黑曼巴和火龙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涌上一阵寒意,暗自腹诽。 没伤一根毫毛? 以老大那种折磨人的精神渗透能力,等到把记忆挖干净,这老头的脑子早就变成一团浆糊了。 就算放回去,恐怕也只会变成一个流着口水的白痴。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就在几人议论之际,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滋——” 那是挂在火龙耳朵上的通讯器发出的异响。 紧接着,一个惊恐万分的声音,伴随杂乱的背景音传了出来: “老……老大,不好了,东城会的人打过来了!” “这帮家伙……太猛了,杀了我们好多兄弟……根本挡不住!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肉跳的骨骼碎裂声,以及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火龙脸色一变,立刻按住耳麦,大声吼道: “喂,说话!有多少人?” 没有人回应,只有听筒里不断传来的枪声、惊呼声,以及好像拳脚轰击肉体的沉闷动静。 火龙松开耳麦,眉头紧皱,喃喃自语: “难道是东城会请来的帮手?刚才那小子不是还打电话跟我们谈判吗?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直接摸到银翼大厦来了。” “妈的,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黑曼巴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暴涨,手中的匕首挽了个刀花: “刚好老子在这里吹了半天风,闲的蛋疼,拿他们解解闷。” “呵呵。” 假面客却是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转过身。 面具上的红色笑脸正对着通往天台的那扇厚重铁门,语气玩味: “看来谈判只是个幌子,我们低估了这些老鼠的决心。” 旁边一直埋头苦吃的大熊,此时也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骨头。 他像是一头感应到危险的野兽,四肢着地,背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咚、咚、咚…… 隐约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连带着脚下的水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仿佛有个巨人正沿着楼梯井,一步一步朝着天台快 速逼近。 四周原本有些散漫的飞鹤帮帮众,立刻慌了神,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械。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天台入口,手指扣紧了扳机。 火龙将只抽了一半的雪茄扔在地上,一脚踩灭,双手掌心绽放出橘红色的高温光芒。 黑曼巴反手握住匕首,身形微微下蹲,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随时准备弹射而出。 天台上狂风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呜咽声,试图掩盖楼道里传来的异常动静。 此时,那些惊呼声和打动声,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下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很显然,驻守在楼下的其他帮众全都遭遇不测了。 这般情况让血刺佣兵团的几名成员,也不由得心生警惕。 要知道,为了确保这次交易顺利,避免被黑吃黑的风险,他们特意调遣了飞鹤帮所有的精锐,持枪荷弹驻守在此。 除了天台上的十几名枪手,楼下还布置了数十号人马,牢牢守住电梯间和消防通道。 如此铁桶般的阵势,哪怕是特警队的突击小组硬冲,至少也能顶个十来分钟。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东城会的人杀穿了,甚至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显得简直不堪一击。 这足以说明,来者绝对是心狠手辣之辈,而且实力不容小觑。 火龙面露一丝凝重,请示般看向站在后方、负手而立的假面客。 假面客目光透过面具,淡然一扫,朝他微微点头。 得到首领许可,火龙立即举起手,朝着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帮众,悄然做了个战术手势。 那是示意所有人分散队形,呈扇形交叉包围入口,构建一道无死角的射击网。 啪。 众人刚刚调整好站位,脚步声就在门后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轰!” 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仿佛被一枚炮弹正面击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扇门板扭曲变形,轰然砸落在地。 “开火!” 火龙发出一声厉喝。 哒哒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自动步枪同时咆哮,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疯狂扫射向被撞开的入口。 子弹撞击在扭曲的铁门残骸和水泥 地上,激起一连串炫目的火星。 刹那间,碎石飞溅,硝烟四起。 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很快弥漫整个天台。 几秒钟之后,枪声渐歇。 那群飞鹤帮的枪手几乎快将弹夹打空,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指。 枪口冒着袅袅青烟,滚烫的弹壳铺满了地面。 在冷白色的LED灯光下,闪烁着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天台上,所有人都紧盯着那个被蛮力撞开的缺口。 随着夜风卷过,弥漫的硝烟与灰尘逐渐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楼道。 然而,里面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那扇扭曲变形的铁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仿佛在嘲笑他们刚才那一番火力覆盖,不过是在对着空气发泄。 之前通讯器报告的入侵者,居然不见踪影。 “没人?” 黑曼巴双眼微微眯起,准备使用隐身能力,上前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那黑暗幽深的门洞里,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如萤火般微弱,转瞬间又如星辰般刺眼。 砰! 一声清脆短促的枪响,撕裂了刚刚沉寂下来的空气。 只见一颗子弹裹挟着螺旋气流,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直取站在前方的黑曼巴眉心。 “小心!” 假面客的声音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 黑曼巴作为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自然反应极快。 在听到提醒的瞬间,本能地向右猛地一侧身,脖颈向后仰到一个极限角度。 “咻——” 那是子弹高速擦破空气的锐响。 灼热的弹头贴着黑曼巴脸颊飞过,带起一道细小的血痕,甚至烧焦了几缕头发。 黑曼巴惊出一身冷汗,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幕让他瞳孔骤缩的画面。 那颗明明已经被他躲过去的子弹,并没有射空。 它在半空中竟然划出了一道诡异的C型弧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硬生生折返向左侧。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犹如利刃狠狠钻入肉体。 站在黑曼巴左后方的一名枪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 这还没完。 那颗子弹动能恐怖至极,在洞穿了他的胸腔后余势不减。 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继续向后飞射,接连贯穿附近另外两名同伙的身体。 “扑通”、“扑通”、“扑通”。 三名枪手连续倒地,如同被一条血线串在了一起。(本章完) 第550章 死亡艺术表演,隐身背刺 第550章 死亡艺术表演,隐身背刺 枪声的回音很快被狂风吞没。 殷红的血液却在水泥地上迅速晕开。 直到这时,众人才惊恐地发现。 刚才那一幕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子弹射击? 分明就是死神的镰刀! “这……这怎么可能?子弹会拐弯?!” 剩余的飞鹤帮枪手吓得魂飞魄散,原本站位严密的包围圈瞬间乱作一团。 然而,潜藏在黑暗中的猎手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声极有节奏的枪响。 每一次枪口火光绽放,必然伴随着一道诡异无比的弹道轨迹。 那些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绕过掩体,钻过缝隙,精准地钻进一个个目标的脑袋或者心脏。 短短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未见其人,先闻枪声。 原本守在天台上的十一名飞鹤帮精锐,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在了血泊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仿佛一场残酷的死亡艺术表演。 “该死!是异人狙击手!” 黑曼巴捂着脸上的伤口,早在第二声枪响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能力。 只见他黝黑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奇异的水波纹,光线在他周围发生扭曲折射。 眨眼间,整个人就像是融化在空气里,身形迅速淡化,直至完全消失。 作为火力手的火龙,也展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 他反应极快地侧身翻滚,扑向巨大的蓄水箱后方,接着迅速爬到顶部,占据制高点。 从眼下局势看,他的行为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毕竟,就算对手能操控子弹轨迹,想要克服重力的影响,难度也远比让子弹拐弯高出数十倍。 一直冷眼旁观的假面客,身形却自始至终没有动弹。 面具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正在观察藏身暗处的敌人,心中做着估测。 这种违背常理的枪法,对弹道的精准操控,必然是某种精神强化系的异能。 而且除此之外,还必须拥有类似全知视角或者透视的能力。 否则躲在门洞里面的狙击手,根本无法观察到分散在天台四周的飞鹤帮帮众。 对方一开始就先解决这些手持枪械的目标,显然是顾忌乱枪扫射带来的致命威胁。 说明来者身体防御力并不高,甚至可以说脆弱。 “所以……” 假面客大脑飞速运转,转瞬间便得出破局之策。 眼看仅剩的几名枪手也要遭殃,他不等对方再次射击,随即果断抬手指向前方,厉声喝道: “大熊!冲过去!” “吼——” 早已按捺不住嗜血冲动的大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迈开沉重的步伐。 整个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悍然冲向那个黑暗的门洞。 假面客目光闪烁,嘴角上扬。 既然躲不开那种诡异的子弹,那就用这具刀枪不入的肉体去硬扛,用强大无比的力量去碾压。 啪! 脚掌重重踩下,水泥地面应声而裂。 就在大熊那肉山般的身躯刚刚堵住门洞的瞬间。 砰!砰! 火光再次绽放。 两颗子弹从黑暗中衔尾飞出,像是有灵性一般,紧贴着大熊的腋下和胯间钻了过去。 然后划出两道刁钻的弧线,左右分开,直奔后方。 “呃——” 正在寻找掩体的最后四名枪手皆是身体一僵,眉心几乎同时多出一个血洞,软软地倒了下去。 至此,飞鹤帮精锐全灭! “吼!” 而就在这个时候,暴怒的大熊却已经凭借蛮横之势,强行闯进门洞里。 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抓向黑暗中躲藏的狙击手。 “抓到你了!老鼠!” 他嘴角咧开,粘稠的口水滴淌下来,仿佛已经尝到了新鲜血肉的滋味。 然而,就在大熊即将抓获隐藏目标的刹那。 “滚开!” 一声同样粗犷暴烈的怒吼从黑暗深处炸响。 紧接着,有一个魁梧雄壮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阴影中。 面对大熊恐怖的扑杀,此人非但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反而像是一头蛮荒巨兽,以后肩为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迎头撞了上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天台。 动静之大,简直就像是两块巨型花岗岩狠狠砸在了一起。 恐怖的反震力让周围的空气都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在火龙和黑曼巴震 惊的目光中,以力量和防御著称的肌肉怪物大熊,竟然被这一撞之力硬生生震退了两步。 可见对手力量同样恐怖,足以硬撼这头人形怪兽,甚至不熟多少。 “大熊,先退回来!” 假面客见状,出于谨慎,立刻开口将堵在门前的怪物召唤回身边。 大熊有些不甘心地低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退回到了铁笼旁。 他像是一尊守护财宝的恶鬼,双眼死死盯着入口,防备任何一个闯入者。 而那道出现在门洞里的魁梧身影,随后也迅速退回到黑暗幽深的楼道里。 天台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中。 凛冽的狂风还在呼啸,吹得巨大的金属logo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惨白刺眼的led灯光照耀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如果忽略掉这些厮杀的景象,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火龙蹲在蓄水箱顶端,双手掌心腾起两团橘红色的烈焰,随时准备进行反击。 而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水波状迹象。 那是处于隐身状态下的黑曼巴,他手中匕首折射出的寒光,随着波纹若隐若现。 “朋友。” 假面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透过面具,注视着那黑洞洞的天台入口: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他率先开口招呼,打破了沉默。 然而,楼道里却依旧一片安静,只有风灌进去的呜呜回响。 见对方并不打算回应,假面客也不着恼,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 “想要救人,当缩头乌龟躲在里面可没用。” “要知道,接应我们的军方直升机马上就到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充满威胁之意。 “如果在援军抵达之前,你们没法战胜我们,这几笼货物,我就只能当着你们的面送走了。” “或许,连带着你们也得留下来。” 这一招显然起了作用。 半晌之后,黑暗中忽然传出一声带着痞气的轻笑: “呵呵,主人有请,却之不恭。” 伴着话音响起,四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黑暗的楼道口走了出来,暴露于刺眼的天台灯光之下。 他们脸上都戴着尼龙质地的悍匪面罩,只在双眼位置露出眼孔,显得颇为彪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体型仅比大熊逊色少许的光头壮汉,穿着一件被肌肉撑得快要炸裂的黑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 右边则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头戴鸭舌帽,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在这两人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旧夹克、中等身材的男人,相比较下看着有点不起眼。 最后一人,却是个浑身散发冷峻气息的家伙。 手里端着一把经过重度改装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枪管兀自微微发红,冒着袅袅青烟。 他们正是光照会的四名新成员,胖虎、飞影、老陈、鹰眼。 这四人一出现,原本肃杀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飞影目光扫过满地横躺的尸体,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鹰眼你的枪法果然神乎其神,穿了一大串糖葫芦。” 听口音,刚才在里面回应假面客的人就是他。 胖虎耸了耸肩,跟着发表意见: “主要还是老陈和鹰眼配合得好,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天候侦查雷达,隔着墙都能把这帮孙子的站位标出来,神了!” 老陈有些矜持地笑了笑,谦虚回道: “雕虫小技而已,胖虎兄弟刚才那一撞才真的猛,把那种变异的大块头都能硬生生顶回去,我在后面看得是热血沸腾啊。” 胖虎咧着大嘴,面露得色。 说话之际,他右手不停揉着肩膀肌肉。 似乎刚才那一记硬碰硬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酸麻,还没完全缓过来。 鹰眼没有参与他们的商业互吹。 他像是一块冰冷的岩石,端着狙击枪的手纹丝不动。 透过面罩眼孔的目光,凌厉一扫,瞬间锁定了天台中央铁笼里的“货物”。 当看到那个虽然狼狈但还有生命迹象的老人时,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声提醒同伴: “目标确认,人还活着。” 众人此刻也已经看到被囚禁在笼子里的沈威,形貌年纪完全符合情报资料的描述。 “还活着就行,要是死了,咱们这第一趟任务就失败,可没脸去见会里其他老人。” 胖虎嘿嘿一笑,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地往前跨了一步,冲着假面客扬起下巴: “喂,那个戴面具装神弄鬼的,听好了。” “大爷我是东城会的金牌打手,识相的就把人放了 ,然后跪地上磕三个响头,说不定大爷一高兴,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这番话嚣张至极,完全贯彻了行动之前方诚的嘱咐,气势要足,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东城会?” 假面客尚未回话,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嗤笑。 “就凭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东城会要是真有这本事,也不会被我们像猪狗一样屠杀。” “光头佬,你那吹牛的舌头要是不要,我可以帮你割下来。” 隐身在墙角的黑曼巴被胖虎嚣张的话语激怒了,声音飘忽不定地传出来。 “哟呵?谁在说话?” 胖虎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左顾右盼,一脸茫然地问旁边的飞影: “刚才是不是有个屁放出来了?怎么没看到人啊?” 飞影心领神会,抿嘴一笑,配合地接话道: “虎哥你这就孤陋寡闻了,这是传说中的缩头乌龟神功。” “修炼此功的人估计是长得太丑,怕吓着花花草草,所以只能躲在空气里不敢见人。” “我还听说,血刺佣兵团里有个最窝囊废的家伙,代号叫什么‘黑曼巴’,依我看刚才说话的人八成就是他了。” “黑曼巴?” 胖虎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故作疑惑道: “这名字确定没取错?我怎么觉得还是叫‘黑叽霸’更威风。” 说着,他扬起下巴,朝着声音来处喊道: “喂,黑叽霸,你要是想割大爷舌头,倒是现个形看看啊?别是怕出来后被大爷一屁股坐死吧?” “找死!” 墙角处的空气猛然产生一道透明的波纹,带着凌厉的杀意。 显然黑曼巴已经被这两人的混合双打气得破防,忍不住就要强行出手。 “够了!” 假面客冷冷地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嘴炮。 他看出来了,这几个人虽然嘴上不正经,但站位却极其讲究。 光头壮汉顶在最前面,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游离在侧。 两人将那个有着超凡感知能力的夹克男护在中间。 至于狙击手则占据了反斜面的最佳射击位。 这绝对称得上是一支配合默契的异人战斗小队。 “既然这场战斗没办法避免,那就别废话了。” 假面客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 “你们想救人?可以啊, 手上见真章吧。” 说话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正在凝聚。 周围的风声都变得凝重起来,气压陡然降低。 光照会众人神情一肃,身形紧绷。 对面的血刺佣兵团成员也各自占据有利地形,严阵以待。 杀气在两拨人之间无声激荡,一触即发。 “那就来吧,让我也见识下,所谓的顶尖佣兵团到底有几斤几两!” 胖虎咧嘴一笑,双手交握,十指捏得劈啪暴响。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台东侧的护栏外有些异常动静。 一个熟悉的黑影如幽灵般探出头,随即又迅速消失在夜空背景中。 胖虎眼珠一转,顿时心领神会。 他猛地转过头,伸手指向守在铁笼旁的肌肉怪物,大吼道: “喂,大狗熊!刚才你撞得老子骨头都在响,老子今晚非把你整个人拆成零件不可!” “来来来,今晚咱们俩好好练一场,看谁力气更大!” 说着,他迈开大步,主动朝着大熊冲去。 “小心左边!七点钟方向!” 老陈突然低喝一声,语速极快地发出警告。 话音尚未落下,只见胖虎左侧半米处的空气陡然扭曲,产生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波动。 紧接着,一张带有伤痕的黝黑面孔隐约浮现。 “去死吧!” 伴随着怨毒的低吼,黑曼巴手中匕首反握,带着凄厉破风声,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胖虎后心。 这一击快若闪电,防不胜防,正是他最拿手的杀招——隐身背刺。 眼看刀锋凛然,就要划破胖虎那粗壮的脖子,切开他的颈动脉。 “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黑暗中瞬间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只见另有一把寒光闪烁的蝴蝶刀横空杀出,精准无比地卡住了黑曼巴这必杀的一击。 “喂,黑叽霸,你的对手是我啊!” 飞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胖虎身侧,单手挡住匕首攻势,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本章完) 第551章 各显神通,就是不走寻常路 嗤啦—— 蝴蝶刀与匕首交击在一块,擦出飞溅的火花。 “那你先去死吧!” 黑曼巴一击不中,并未后退,反而手腕一翻。 匕首顺着飞影的刀刃向下滑去,使了一招阴险的“卸刃抹喉”。 “先死的是你!” 飞影回怼一句,眼神骤亮。 他身体向后微仰,蝴蝶刀顺势上挑,以一记标准的“逆刃反撩”,强行荡开了对方攻击。 紧接着脚步滑铲,欺身而上。 尽管看不见黑曼巴的实体,但他凭着多年刀口舔血的实战经验,对着气流波动和刀光闪烁的方向就是一顿盲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手中的利刃化作漫天寒光,招招直奔要害。 金属撞击声密如雨点,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稍不留神便是血溅当场的结局。 战场的另一侧。 蹲在蓄水箱顶端的火龙也没有闲着。 他双目赤红,掌心那两团橘红色的烈焰已经膨胀到了篮球大小。 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烧灼得噼啪作响,连视线都变得扭曲模糊。 就在他锁定目标,举起双手,准备将这两枚高爆火球砸向光照会阵型中央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抢先一步炸裂。 鹰眼如同雕塑般端着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子弹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速的弧线,直奔火龙眉心。 火龙虽然并非身体强化者,但作为久经沙场的佣兵,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在枪响的刹那,他强行扭转腰身,整个人向侧面扑去,从蓄水箱顶端一跃而下。 手中的两枚火球则化作两道赤红的箭矢,呼啸着迎向那颗几乎同时做出拐弯动作的子弹。 “轰!” 第一枚火球与子弹在空中相撞,炸开一团绚丽的烟花。 另一枚火球在火龙的操控下,绕过硝烟,直扑鹰眼的面门。 眼见烈焰即将吞噬身体,鹰眼却是神情镇定,展现出与其狙击手身份不符的惊人敏捷。 他抱着那把重达几十公斤的改装狙击枪,在地面上接连几个战术翻滚,动作轻盈得宛如一只灵巧的狸猫。 “轰隆!” 火球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碎石飞溅。 鹰眼早已完美避开了爆炸范围。 还 没等身形完全站稳,他手中的狙击枪便已重新抵在肩上。 拉栓、上膛、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停滞。 “砰!” 又是一枪急速射出。 但因为刚才高速规避的动作,导致鹰眼心神分散,这一枪的准头略微有些偏差。 子弹在空中划出的弧度不够刁钻,擦着火龙的肩膀外侧飞过。 “哐当!” 身后的蓄水箱上赫然留下一个弹孔,水柱瞬间哗啦啦喷涌而出。 火龙被这如附骨之疽般的狙击逼得狼狈不堪,同样也没有足够的调整时间。 他手中的火焰要么被迫用来拦截飞射而来的子弹,要么因为忙于躲避攻击而打空,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两人一边不停地移动射击,一边又要不停地规避反击。 全都抱着抢攻的心思,试图打断对方进攻节奏,将其压制在自己的火力之下。 看似远程对轰的战斗,其中凶险程度,比起飞影和黑曼巴的贴身肉搏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刚躲过背后偷袭的胖虎,此刻已经冲到了铁笼前方。 假面客冷然看着这一幕,显得异常从容。 他没有出手,只是抬手指向胖虎,朝站在铁笼前的肌肉怪物下令: “大熊,给我撕了这家伙!” 得到首领发出的战斗信号,大熊眼中红光暴涨,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发出一声震动天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下蹲。 随后像是一辆启动的战车,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动能,朝着胖虎轰然撞去。 “来得好!” 胖虎不惊反喜,大吼一声,混身肌肉充血膨胀。 整个人仿佛大了一圈,不闪不避地迎头撞了上去。 “咚——” 两座肉山再次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的沉闷巨响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枪声和爆炸声。 这一次,胖虎却感到一股巨力袭来,脚下不稳,被撞得连连倒退了三四步。 他吸了口冷气,暗暗心惊。 这家伙怎么突然发起狂来,力气比刚才还要猛? 胖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珠一转,并没有继续硬顶,而是转身就跑,嘴里挑衅道: “傻大个,没吃饭吗?来追爷爷啊!” “吼!” 大熊果然被激怒,迈开沉重的步子紧追上去。 至此,光照会和血刺佣兵团各有三人分别投入战斗,捉对厮杀。 只剩下作为辅助的老陈和血刺首领假面客尚未直接动手。 老陈正依靠听声辨位的能力,连续给飞影报点,辅助他击杀隐藏在空气里的黑曼巴。 忽然,他浑身寒毛倒竖,感受到一股极为阴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老陈急步退后,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正隔着混乱的战场,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眼镜蛇盯上,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痛呼。 原来是火龙在频繁的规避中终于露出了破绽,大腿被鹰眼的一发子弹命中,鲜血直流,脚步一个踉跄。 假面客目光顿时被那边的战况吸引,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只见他抬起双手,五指虚抓。 一股无形的念力波动随之涌现。 “嗖!” 附近一根生锈的钢管凭空飞起,犹如一杆标枪撕裂空气,直奔正在继续瞄准的鹰眼而去。 “鹰眼,小心头顶!” 老陈耳膜剧烈颤动,在感知到念力涌动方向的瞬间,便立刻大声提醒。 鹰眼反应极快,看都没看,抱着枪猛地向侧面扑倒,就地一滚。 “铛!” 经过念力加速的钢管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着恐怖动能深深插进了水泥地里。 尾端兀自剧烈颤抖,发出嗡嗡震鸣。 若是慢上半秒,恐怕他的身体早已经被贯穿。 然而,还没等鹰眼松了口气。 一股炽热的火浪紧跟着便扑面而来。 却是火龙忍着腿伤,抓住鹰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抬手甩出一枚篮球大小的爆裂火球。 鹰眼瞳孔骤缩,顾不上起身,腰腹猛地发力,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再次强行翻滚。 “轰隆!” 火球在他脚边炸开,气浪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护栏墙上。 “咳咳……” 鹰眼捂着胸口,刚想挣扎着爬起。 “嗖!嗖!嗖!” 空气中再次响起三声尖啸。 又是三根钢管在假面客的操控下腾空而起,呈品字形呼啸而至,完全封死了鹰眼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这一次,他几乎无处可逃。 站在远 处的假面客眼神淡漠,手指轻轻下压,仿佛只是在碾死一只恼人的虫子。 显然对几名手下的表现不太满意,打算亲自出手,将最有威胁的鹰眼先解决掉。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老陈一眼。 在他眼里,这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只是会报点的辅助人员,根本构不成威胁。 老陈见到这种情况,却是心脏狂跳,知道自己实战能力薄弱。 如果鹰眼死了,火龙彻底解放出来,那光照会的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诸多念头在脑海里电闪而过,现实却只是一刹那。 老陈咬紧牙关,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瞬间调动起全身能量汇聚于咽喉。 然后朝着假面客的方向,猛地张开嘴。 “喝——” 一道人耳无法捕捉的次声波,像涟漪般扩散出去。 沿途的尘埃瞬间被震成粉末,仿佛形成一股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假面客。 正准备痛下杀手的假面客身形突然晃动了下。 他感觉大脑像是被塞进无数只苍蝇,嗡嗡鸣响。 原本如臂使指的念力,刹那间出现了一丝紊乱。 那三根射向鹰眼的钢管在半空中微微停顿,飞行轨迹随之出现偏移。 鹰眼也并非泛泛之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原地一个鱼跃翻滚,迅速扑到附近一座蓄水箱后。 “笃!笃!笃!” 钢管贴着鹰身体,悉数钉入墙壁,溅起一片碎石。 威力大得惊人,唯独没有伤到真正目标。 假面客稳住精神,缓缓转过头。 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投向了那个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声波攻击?” 他歪了歪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外: “看来,我得先把你这只吵闹的苍蝇捏死。” 老陈则迅速退到鹰眼身边,背靠蓄水箱的冰冷铁皮,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 鹰眼双手抱着狙击枪,和他对视一眼,彼此瞬间心领神会。 两人一左一右紧贴着蓄水箱,打算借助掩体保护,再次联手对付假面客这个最大的威胁。 一时间,整个天台上乱成了一锅粥。 火光炸裂,刀光闪烁,怒吼声与枪炮声交织 成一片,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光照会和血刺佣兵团两边全情投入这场激烈混战时。 大厦天台东侧的边缘。 一个黑影轻飘飘地翻过护栏墙,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楚面容。 动作轻盈得像幽灵一样,脚步落下时,听不到丝毫动静。 仿佛原本漂浮在数百米的高空中,此刻借着混战的掩护,才偷偷潜入这片战场。 他灵活地迈过地上的尸体,沿着蓄水箱和排风管道的阴影,悄然前行。 最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避雷针基座下的铁笼旁。 笼子里的沈威原本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处于半昏迷状态。 但多年养成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头野兽,正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安全距离。 沈威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一双深色的运动鞋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视线顺着鞋子和身体向上移动,定格在那张被兜帽阴影遮住大半的脸庞上。 虽然光线昏暗,但那双眼眸却异常明亮,隐约闪烁着金芒。 沈威心头不禁一跳,再次睁大双眼,定睛看去。 没错,绝对没错! 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年轻人,方诚! 沈威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迸射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精光,嘴唇哆嗦着,刚要下意识地喊出声。 “嘘……” 方诚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威喉咙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 原本死灰般的心底骤然涌起一股狂喜。 方诚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去寻找钥匙和锁孔。 而是直接蹲下身,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两根拇指粗细的实心螺纹钢筋。 紧接着,双臂肌肉微微隆起。 “吱——” 随着一阵低沉的金属呻吟声,那坚硬的钢筋就像是橡皮泥做的。 在方诚手中,竟然被随意地向两边掰弯,扭曲。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过于刺耳的脆响,完美的力度控制让金属形变在悄无声息中完成。 天台上激烈的战斗氛围,更是成了这场营救最好的掩护。 不过两 三秒的功夫,坚固的牢笼就被强行撕开了一个足以容纳成年人通过的缺口。 沈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剧烈跳动。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着何等恐怖的怪力,远远超出他之前的想象。 旁边的笼子里,原本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女和那个十多岁的孩子,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面容惊恐中带着一丝希冀,张嘴想要呼救。 方诚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再次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手势,随即指了指身后激烈的战况。 那意思很明确:想活命就闭嘴,等着。 几人被方诚冰冷的眼神一激,吓得立刻捂住嘴巴,拼命点头。 方诚也不管他们领会没有,迅速弯腰钻进笼子,一把架起沈威的胳膊,将他搀扶了出来。 “忍着点。” 方诚在他耳边低语一句,随后架着断腿的沈威。 再次借着阴影掩护,朝刚才翻进来的天台东侧移动。 沈威强忍着断骨的剧痛,冷汗直流,心中却满是疑惑。 这边可是死路啊! 天台入口在反方向,被那些匪徒堵死,没法过去。 但往东边走就是高空,难道有安全楼梯下去? 还没等他想明白,两人已经来到了天台边缘的护栏墙边。 狂风在这里肆虐,吹得人面皮生疼。 方诚没有任何迟疑,单脚踩着墙体边缘,整个人竟然直接站了上去。 沈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脚下仿佛是黑暗的深渊,三百多米的高度让地面上的汽车看起来像甲虫一样渺小。 眩晕感瞬间袭来,沈威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方……方先生,我们从这里下去?”(本章完) 第552章 比过山车还刺激千万倍 第552章 比过山车还刺激千万倍 沈威嗓音发颤,连带著腿脚都控制不住地抖动。 哪怕他是一会之长,是叱咤江湖数十年的黑道枭雄,面对这种绝境也难免胆寒。 「相信我,没事的。」 方诚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一样。 此时,身后的战况越来越激烈。 火光炸裂的烟尘,甚至有往东侧蔓延的趋势。 没时间多解释了。 方诚目光倏然扫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随即果断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沈威的手臂。 然后就像拎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地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提了起来。 「抓紧我。」 方诚低喝一声,左手成爪,猛地扣住护栏墙外沿的铝合金压顶,身体向外一荡。 呼———— 狂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两人身体贴著银翼大厦外墙,脚下赫然就是万丈深渊般的高空。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辆穿梭不息,交汇成一条条璀璨的光带。 站在这个视角看过去,整座城市就像是由无数发光血管构成的心脏,噗通、噗通搏动著。 远处高楼大厦在夜空背景里都成了渺小的剪影,让脚下悬空的状态更显惊心动魄。 「如果害怕就闭上眼,一会就到地面了。」 方诚再次嘱咐道。 风声呼啸著灌入耳中,犹如催命魔音。 沈威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住方诚的肩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都到这份上了,除了把老命交给方诚,他别无选择。 「走了!」 方诚松开了扣住墙体边缘的左手。 两人的身体顿时在重力牵引下,从数百米的高空瞬间往下坠落。 咻———— 自由落体的速度极快,耳边的风声甚至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但下坠的趋势仅仅持续了半秒,便戛然中断。 啪! 方诚左手五指张开,强行按在大厦外立面的玻璃幕墙上。 紧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滋——」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光滑的钢化玻璃表面根本无法著力。 想要强行攀附,最终只能是失手掉落的结局。 方诚却显得截然不同。 在「绝对掌控」特效加持下,他的手掌仿佛安装了无数细微的刹车片。 皮肤与玻璃表面接触之际,瞬间产生超过正常人体30倍的摩擦力。 随著刺耳的摩擦声不断加剧,下坠的极速被这股恐怖的阻力硬生生遏制。 于是乎,方诚惊心动魄的跳楼,俨然变成了一场高空速滑降落。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与往日不同之处。 因为多了沈威这个一百多斤的负重,再加上高速下坠带来的巨大动能迭加。 单纯依靠手掌产生的摩擦力已经很难维持身体平衡,下滑的速度正在逐渐失控。 方诚眼神一凝,视线锁定在外墙建筑的金属框架上。 这栋大厦采用的是典型的「单元式玻璃幕墙」结构。 每隔两米便有一根竖向与横向的铝合金凸起,正好可以作为攀爬的支撑点。 他毫不犹豫地改变地抓取方式。 左手五指如钩,在高速滑行中骤然探出,扣进两块玻璃单元之间的垂直接缝中。 「吱嘎——」 金属与指尖剧烈刮擦,在黑夜中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下滑的势头猛地一滞。 方诚利用强大的核心力量,将两个人的身体硬生生停顿在半空中。 稍作调整后,再次将手掌按在玻璃上,顺势下滑一大段距离。 直到临近失去平衡,依样画葫芦地利用金属龙骨的强度来分担下坠的动能。 他就像一只趴在绝壁上的壁虎,右手稳稳抱著沈威,左手交替抓扣著幕墙的竖向龙骨和层间横梁。 每一次抓取,都精准地卡在结构的受力点上。 身体获得片刻的停顿与调整后,便继续向下滑行。 此时此刻,整栋三百米高的大厦外墙,俨然成了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垂直滑梯。 当然,如果没有沈威这个累赘,方诚可以很轻松地一路高速滑落下去。 甚至借助高空风势,用滑翔的方式降落到地面。 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人,所以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毕竟从几百米的高空掉落下去,方诚可以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沈威却不同,没有铜筋铁骨的身体,只会摔成一滩肉泥。 此刻,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和来自生命本能的危险感应,让原本紧闭著眼的老爷子忍不住重新睁开了双眼。 这一看,强烈的视觉冲击更是让他险些魂飞魄散。 眼前的景物正在疯狂地朝著天空方向倒退。 身后狂风呼啸,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 玻璃幕墙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让人眼晕的流光溢彩。 对面百货大楼那块巨幕LEDGG牌上,模特冷艳的面孔正对著他,轮廓大得有些失真。 沈威眼睁睁看著自己不断往下坠落,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限。 这种毫无保护的高空速降,简直比世界上最疯狂的过山车还要刺激千万倍。 要不是他身体底子还算硬朗,恐怕当场得吓出心脏病来。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 脚下原本黑暗模糊的街道细节,正在极速放大。 花坛的轮廓,旋转门的闪光,甚至路边垃圾桶的颜色都变得清晰可辨。 地面已然近在咫尺,那种即将撞击的压迫感让沈威几乎快要窒息过去。 「抓稳了!」 方诚眼中精光一闪,左臂肌肉骤然绷紧。 五指深深扣进铝合金立柱的缝隙中,掌心摩擦力催动到极致。 吱嘎—— 伴随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下滑的势头在距离地面仅剩三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从三百多米高空坠落的巨大惯性,就这样被方诚恐怖的臂力硬生生抵消。 随后,他腰腹发力一拧,身体如猿猴般灵巧地一荡。 啪嗒。 双脚随即平稳落地,膝盖微弯,卸下力道。 整个人动作轻盈得连灰尘都没扬起。 方诚松开右手,将已经腿软得站不住的沈威放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然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兜帽,神色显得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并不是从三百多米的高空跳下,只是下楼散了一趟步。 沈威瘫软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脏不停撞击著胸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眼神呆滞地抬起头,望著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似乎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这也……太疯狂了! 沈威混了几十年江湖,见过亡命徒,也见过能力者。 但今晚如此刺激的亲身体验,让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超凡者。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敢做的事情! 沈威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下对眼前这个男人深深的敬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不远处的一辆金杯面包车旁,两道人影看到这边动静,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正是负责接应的教授和小雅。 两人刚才守在楼下,亲眼目睹了方诚带著一个人从三百多米的高楼往下急速坠落。 此刻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没完全褪去。 「会长哥哥,你没事吧?」 小雅跑得最急,目光在方诚身上上下打量,确定没缺胳膊少腿后,才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彼此还不怎么熟悉,但她的表现却格外真切。 教授则显得沉稳许多,毕竟早已多次见识过方诚的超凡表现。 随后关心地问道: 「会长,上面情况怎么样?」 方诚语气平静: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胖虎、鹰眼他们正在和血刺的人周旋,暂时能够顶住。」 教授闻言,稍微松了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视线转向瘫在长椅上的老者,有些疑惑道: 「这位是……」 方诚整理了下袖口,介绍道: 「他就是东城会的坐馆,沈威,也就是我们今晚这次营救行动的目标。」 听到这个名字,教授和小雅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来。 他们虽然不混帮派,但也知道沈威是掌管东都半个城区黑道势力的大人物。 「咳咳……」 沈威此时终于缓过一口气,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断骨,疼得龇牙咧嘴。 他顾不上仪态,双手抱拳,对著方诚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满是诚恳: 「方先生,大恩不言谢。今晚要是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交代在哪些怪物手里。」 方诚随意地摆了摆手,上前搀扶住他: 「沈会长,大家都是熟人,不用客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教授,吩咐道: 「人交给你们了,先把沈会长安置好。」 教授立刻会意,马上扶住沈威的另一侧胳膊,沉声说道: 「沈先生,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的车就在那边,我先扶您上去休息,然后帮您联系东城会的人,让他们派车队过来接应。」 听到「联系东城会」这几个字,沈威原本感激的神色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昨晚那场绑架实在太过蹊跷,他的行踪被泄露得彻彻底底。 这说明帮会内部绝对不干净,肯定存在内鬼。 如果因为联系到那个隐藏身边的叛徒,导致自己刚离开虎穴,又进入狼窝,遭受暗算。 那岂不是太冤了。 「不了。」 沈威摇了摇头,咬著牙关说道: 「暂时不用联系任何人,我信不过他们。」 教授闻言微微一怔,转头向方诚请示。 方诚似乎早料到沈威会有此顾虑,随后补充道: 「阿乐在我家养伤,要不等会你们去那边见个面?」 沈威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 阿乐是他一手带大的,若是连阿乐都信不过,这世上便没人可信了。 「好,那就去你那。」 沈威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简单安排了下事情后,方诚朝教授和小雅再次吩咐道: 「你们守著车,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说完,他仰头望向那栋直插云霄的银翼大厦。 站在这里,还能隐约听到顶层传来的枪声和呼喝声。 显然,战斗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 教授见状目光微闪,立刻回道: 「会长,你要去支援其他人吗?要不我跟你一起上去,这里有小雅就够了。」 小雅也连忙附和道: 「是啊,会长哥哥,有叶叔叔帮你,能够更快解决那些坏蛋。」 「不用,带你上去太慢了。」 方诚微微摇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等我回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犹如一台强力引擎重新启动。 仅仅助跑两步,双腿猛地发力,水泥地面瞬间被踩出一圈龟裂。 整个人便如同一枚向上飞射出去的炮弹,竟直接跃起了将近十米之高。 「啪。」 方诚双手稳稳抓住大厦光滑的玻璃幕墙。 这一次,他没有再寻找金属龙骨作为支撑,而是直接吸附在玻璃表面上。 紧接著,方诚双臂肌肉骤然鼓胀,腰背如弓弦发力绷紧。 嗖! 他在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光滑墙面上,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腾空动作,身体再一次向上窜出数米。 紧接著脚尖轻点墙面,手脚并用,如离弦之箭般不断向上攀升。 就这样,重新朝著三百多米高的大厦顶层爬去。 不! 完全不应该用「攀爬」这个词来形容眼前这一幕景象。 因为此刻,方诚根本不需要像刚才下楼时那样小心翼翼地控制速度和平衡。 在这垂直的人造峭壁上,他彻底释放出了身体本来具有的恐怖爆发力。 那动作流畅得就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黑色狼蛛,视地心引力如无物。 光滑无比的玻璃幕墙,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平坦的大道。 「这……」 刚准备上车的沈威,看著那个在垂直墙面上如履平地的身影,嘴巴微张,半晌合不拢。 相比之前从大厦天台上一路滑落下来的超凡体验。 这种无视重力的极速攀爬,显然带给他的视觉冲击更加震撼。 在三人满是惊讶与担忧的目光注视下。 短短几秒时间,方诚的身影很快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隐没在大厦上方的黑夜与霓虹光影之中。 (本章完) 第553章 该擦亮眼睛的人,是你! 第553章 该擦亮眼睛的人,是你! 银翼大厦天台,枪声炸响,火光不断迸发。 浓重的血腥味被高空寒流裹挟著,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这里早已不复最初的平静,彻底沦为了一座惨烈的角斗场。 地面上除了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混凝土碎块和焦黑痕迹。 刺眼的LED冷光灯穿透硝烟,将四道苦苦支撑的身影映照得格外狼狈。 光照会的四名新成员,此刻已经陷入了凶险的境地。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衣服被利刃割裂或被火焰烧焦,沾满尘土与血污。 他们背靠著残垣断壁,呼吸粗重,面容紧绷。 但即便如此,那几双眼睛里依然绽放著凶光,死死盯著正在逼近的敌人。 局势的崩坏仅仅发生在两分钟前。 刚开始凭借著出其不意的突袭,以及按照情报制定的行动计划配合,他们确实压制住了血刺佣兵团的嚣张气焰。 直到那个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正式加入战斗,形势就被彻底扭转了。 假面客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站在战场中央。 那股无形却恐怖的念力,便如触手般覆盖了整个宽阔的天台。 他就像一个操纵提线木偶的幽灵,肆意干扰著众人行动,拨弄著战局平衡。 每当光照会成员占据优势或者试图组织反击,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插一脚。 要么是原本必中的子弹被弹开,要么是进攻的路线突然被封死。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压制力,瞬间将原本团队合作的优势击得粉碎,让众人陷入只能被动挨打的泥潭。 天台东侧,胖虎的处境最为凶险。 那个身高两米三的肌肉怪物,简直就是一台毫无痛觉的杀戮机器。 他根本不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借著野兽般的凶性和蛮力在横冲直撞。 抡起的双拳,就像打桩机般疯狂砸下,带起呼呼的破空声。 胖虎虽然体格远超常人,但在这种变态的力量面前也只能节节败退。 他举起双臂硬扛了一记重击,小臂骨头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下巴。 「呸!」 胖虎吐掉口中的血沫,凶性反而被剧痛激发出来,对著眼前的怪物怒骂: 「吃人的畜生,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被门夹过?」 「光长肉不长脑子的玩意儿,爷爷我今天非把你牙给敲碎不可!」 大熊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能感受到眼前这只蝼蚁的挑衅。 回应胖虎的,是一记简单粗暴的重拳。 胖虎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也大吼一声再次迎了上去。 试图用身体牵制这只恐怖怪物的行动,给其他队友争取战斗的空间。 另一边的飞影,同样险象环生。 几根生锈的铁管在念力加速下,如标枪般从侧面死角激射而来。 正在与黑曼巴短兵搏斗的飞影头皮猛地一炸,本能地想要向左闪避。 但左侧空气中,隐身的黑曼巴早已等候多时,那柄淬毒的匕首散发出死亡寒意。 前有隐形杀手,后有念力操控的暗器。 飞影眼角抽搐,心头警铃大作。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扭了下腰,中断了原本的运动惯性。 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后仰倒。 铁管瞬间擦著他的鼻尖飞过,狠狠插进旁边的水泥地里。 虽然避开了贯穿身体的致命攻击,但黑曼巴的匕首依然在他肋下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T恤,毒素似乎也在快速侵入血管,麻痹感向腰腹其他部位蔓延。 飞影闷哼一声,却连捂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他强忍剧痛,脚尖点地,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弹开。 与此同时,手中的蝴蝶刀反手挥出一片银色光幕,逼退了想要乘胜追击的隐形敌人。 「妈的,这怎么打?还有人拉偏架!」 「老子明明能击杀那个黑鬼的!」 飞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满心憋屈。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边要防备看不见的刀子,一边还要躲避满天乱飞的杂物,体力正在急速流失。 就在这时,天台北侧靠近停机坪的位置,突然又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那座巨大的不锈钢蓄水箱,在高爆火球的持续攻击下终于彻底炸裂。 成吨的自来水混合著滚烫的高温蒸汽,瞬间化作一道白色洪流倾泻而出。 无数尖锐的金属碎片被裹挟在其中,劈头盖脸地砸向掩体后的两人。 「小心!」 危急关头,鹰眼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拽住身边的老陈,猛地将他推向更安全的角落。 自己则用后背硬扛了这一波冲击。 滚烫的水流和锋利的铁皮碎片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鹰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顿时被冲击力掀翻在地。 老陈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抬头便看到鹰眼背部血肉模糊的惨状。 他顾不上自己的安全,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架起鹰眼的胳膊。 「快走!」 老陈大吼著,拖著腿部受伤的鹰眼,在湿滑的地面上狼狈狂奔。 两人刚扑进一处断墙后方的阴影里。 咻—— 两道炽热的火蛇便紧随而至,将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烧成了一片焦黑。 鹰眼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墙壁上剧烈喘息,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软弱。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狙击枪,确认枪械完好后,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显然准备带著伤,继续投入战斗。 老陈看著同伴如此拼命,心中既感动又焦急。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脸上全是黑灰和擦伤,肩膀还有躲避时被钢筋挂破的口子。 血珠正顺著胳膊滑落,黏住沾满尘土的夹克衫。 「呼……呼……」 老陈背靠著水泥墙大口喘息,同时用那双超凡的耳朵捕捉著天台每一处细微动静。 此刻,他能清晰听到来自同伴每个人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 那是身体机能濒临衰竭的哀鸣。 再这样下去,最多几分钟,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那个年轻的会长到底去哪了? 老陈焦虑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一震。 只见避雷针基座下方那四个关押人质的铁笼,此刻竟然空了一个。 几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筋,居然被人用蛮力强行掰开,呈现出一个扭曲的缺口。 原本应该关在里面的沈威,早已不知去向。 只剩下另外三个神情焦虑的「猪仔」,眼巴巴望著天台东侧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老陈瞳孔微缩,随即心头狂喜。 刚才战况实在太激烈,导致谁也没余力关注那边。 现在回过神来细想,肯定是会长从大厦外墙爬上了天台,抓住混战机会,趁乱出手救人。 既然人质已经安全转移,那他们这次任务其实已经算是顺利完成了。 「呵呵,你们这群老鼠还想负隅顽抗吗?」 不远处,传来一声得意无比的笑声。 火龙躲在假面客的身后,手里把玩著一团赤红的火焰。 他是血刺佣兵团里唯一挂彩的,大腿上那个血洞还在渗血,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的嚣张。 「刚才不是挺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火龙脸上带著残忍的快意,别扭的腔调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喜欢躲猫猫,那老子就把这里烧成平地,看你们还能往哪个耗子洞里钻!」 他眼神戏谑地扫过前方,似乎能透过残垣断壁,看到躲在后面的两人瑟瑟发抖的模样。 「嘿嘿,今晚我就当一回厨师,给大熊做一顿BBQ烧烤大餐!」 火龙狞笑著,再次扬起手,甩出一枚橘红色的火球,直扑那处断墙。 「三点钟方向,往上40度角!」 老陈耳朵微动,瞬间分辨出火焰破空的声响,急促地报出点位。 鹰眼和他配合多次,早就默契无比。 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忍住后背剧痛,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凭借著肌肉记忆瞬间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依然精准无比,甚至比之前更加决绝迅猛。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的火球,直奔火龙咽喉。 逼迫他不得不闪避,从而打乱火球的攻击轨迹。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刹那。 一直负手而立的假面客,仅仅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嗡! 火龙身前两米处的空气,突然变得如胶水般粘稠。 那颗裹挟著巨大动能的特制穿甲弹,就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里,旋转速度骤减。 通红的弹头在空气中剧烈摩擦,甚至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最终,在距离火龙喉咙仅剩几寸的地方,子弹彻底耗尽了所有动能,悬停了一瞬。 当啷。 严重变形的铜弹头无力地掉落,在水泥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龙见状,被吓了一跳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 脸上的笑容随后变得更加灿烂且肆无忌惮。 有老大这层绝对防御在,他根本就是处于不败之地嘛! 「这就是S级的力量吗?」 老陈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无论鹰眼的枪法多么神乎其神,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可笑。 而此时,战场最前方也分出了胜负。 面对力量强大到恐怖的肌肉怪物,胖虎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战不退。 他的左臂呈现出扭曲的骨折状态,只能耷拉在身侧。 但他依然用仅剩的右手握著指虎,一边吐著带血的唾沫,一边对著面前的庞然大物破口大骂: 「来啊!继续!我操你妈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老子挂在这里!」 「吼——」 大熊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抓住胖虎防御的空档,一记重拳狠狠轰过来。 这一拳结结实实,没有任何卸力的空间。 胖虎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用右肩硬顶上去。 「咔嚓!」 那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胖虎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撞中。 三百多斤的壮硕身躯直接离地飞起,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通风管道上。 铁皮管道被砸得凹陷下去。 胖虎摔落在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却显得有点难以为继。 老陈见状,心急如焚。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真要全军覆没! 既然人质已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别打了,任务已经完成!」 老陈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还在苦战的同伴吼道: 「所有人,立刻撤入楼道,利用地形边打边撤!」 这句喊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响起。 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飞影和胖虎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铁笼方向,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一声冰冷刺骨的笑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想走?」 假面客开口说话。 脸上那张小丑面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诡异。 他负手而立,目光睥睨地扫视著这群狼狈不堪的闯入者: 「血刺的地盘,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随著他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个天台仿佛都随之震颤。 地面上散落的钢筋、碎石、玻璃碴,甚至是扭曲的铁门残骸。 此刻,全部违背了重力法则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密密麻麻,遮蔽夜空。 每一块碎片都在念力的加持下震动著,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这一刻,假面客仿佛化身为这片空间的主宰。 只要他一个念头,漫天的「暗器」就会瞬间落下,将光照会的所有人扎成肉泥。 绝望笼罩在他们心头。 胖虎靠在变形的管道上,看著空中悬浮的无数利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飞影握刀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至于躲在掩体后的鹰眼和老陈,同样眼神黯淡下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假面客享受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光照会众人。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他淡淡地说著,手指微微合拢,准备降下最后的审判。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黑暗中响起。 「该把眼睛擦亮的人,是你。」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猛地转过头,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台东侧黑暗的阴影里,那道护栏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夜风猎猎,吹动著黑色的衣摆。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几百米高空的边缘。 身后是整座城市璀璨的霓虹与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假面客。 那双眼眸中跳动著摄人心魄的金色光芒,宛如神明注视著地上的蝼蚁。 (本章完) 第554章 以光照会会长的名义,碾压轰杀 高空乱流在楼宇间乱撞,发出尖锐的哨音。 天台上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被吹得四处飘散,卷入漆黑的夜空。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来者身上。 那人踩在只有巴掌宽的混凝土护栏上,脚后跟大半悬在虚空里。 狂风把他的黑色连帽衫吹得紧贴躯干,布料被扯得啪啪作响,勒出下方的肌肉线条。 他却连晃都没晃一下,双手插兜,整个人像是一根钉进大厦墙体里的铁桩。 背后的城市霓虹,在他周身镀了一层冷硬的边光。 逆光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表情。 惟有那对泛著淡金色的瞳孔,正毫无波澜地俯视下来。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全场。 那是源于生物基因深处的本能在发出警报。 就像正在撕咬争食的野狗群中,突然闯进了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瞬间将所有的喧嚣与杀戮,强行镇压。 天台上,顿时变得死一般的安静。 正陷入苦斗中的飞影只觉得后颈一凉,本能地收住攻势,向后跳开。 而原本准备乘胜追击的黑曼巴,握著匕首的手也僵在半空,身体猛地向阴影处缩去。 作为顶尖刺客,他对杀气的感知异常敏锐。 此刻他明显感觉自己已经被一股可怕的气机锁定,只要敢乱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就连狂暴蛮横的大熊,此刻竟也停止了对胖虎的追杀。 这头看上去没有理智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那个站在护栏上的身影。 浑身肌肉更加鼓胀而起,那是遇到天敌时炸毛的反应。 假面客缓缓转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伴随著他身体的动作,半空中悬浮的无数水泥碎块、玻璃和钢筋也随之调转方向。 密密麻麻的锋芒,全部指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但他并没有急著动手,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要知道,天台入口处就在战场中央。 以他的精神感知力,不可能忽视任何一个闯入者。 这个人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难道是直接徒手爬上了光滑如镜的玻璃外墙? 假面客盯著那人的双手和鞋底,没有发现任何攀爬装备。 银翼大厦可是高达三百多米的摩天大楼,并非十几层的楼房。 如果真是那样,这人的指力和体力条该有多恐怖? 又或者,他掌握了飞行能力? 想到这里,假面客压下心中的忌惮,决定先探探底。 「朋友,哪条道上的?」 他低沉著嗓子,率先开口问道: 「鄙人是血刺佣兵团的首领,请问高姓大名?」 「光照会,方诚。」 方诚从护栏上轻巧跃下,不疾不徐地朝前走了几步。 鞋底踩踏在满地碎石与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又让人心惊肉跳。 他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 借著GG牌的冷白灯光,看清来人面容后。 光照会四人组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纷纷脱口喊道: 「会长!」 方诚没有回应,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 看著身上挂彩的飞影,狼狈不堪躲在掩体后的鹰眼和老陈,他眉头微微一皱。 当视线落在胖虎胸口的血迹,以及那条扭曲骨折的手臂上时。 他眼底的金光更是骤然凝缩,闪过一丝凶芒。 听到「光照会会长」这个称呼,假面客心中一沉。 虽然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头,但并不妨碍他判断眼下局势。 刚才那些被自己打伤的闯入者,显然只是马前卒而已。 现在正主终于到了。 面具后的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后他发出一声干笑,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原来是方会长,久仰大名。我们血刺在这里办事,不知道这几位是您的手下。」 「朋友,这中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误会?」 方诚一边说著,一边将双手从兜里抽出,缓缓握成拳头。 劈啪! 指节挤压空气,发出一连串鞭炮般的爆响。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假面客闻言,轻笑一声,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变得格外柔和: 「方会长,江湖上多个朋友多条路,为了几个手下伤了和气,大打出手,实在不值得。」 「不如这样吧,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赔偿你们光照会,您看怎么样……」 说话间,背在身后的左手迅速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站在他后面的火龙得到指令,眼神微微闪烁。 垂在身侧的双手掌心隐约泛起红光,开始悄悄积蓄能量,准备暴起发难。 另一边,原本就隐藏身形的黑曼巴,则像一条阴险的毒蛇。 他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朝著方诚所在的天台东侧摸去,寻找背刺的最佳角度。 就连大熊也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噜声,死死盯著方诚的喉咙要害。 似乎随时都要扑上前去,撕咬猎物的血肉。 假面客一边说著软话,一边观察著方诚的反应。 作为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国际佣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天这事根本没法善了,因为对方明显就是冲著自己来的。 与其等著被动挨打,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看到同伙已经就位,方诚似乎也被他的话语分散了注意力。 假面客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骤然变得狰狞,突然暴喝一声: 「既然谈不拢,那就请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高举,十指猛然合拢。 轰! 庞大的精神念力,瞬间如泄洪般爆发。 半空中悬浮的数吨建筑垃圾,混凝土碎块、断裂的钢筋、尖锐的玻璃渣,悉数被卷入一股肉眼可见的念力旋涡中。 这股旋涡如同平地起龙卷风,带著绞碎一切的轰鸣声,劈头盖脸地朝方诚碾压过去。 甚至,因为转速实在太快。 那些混凝土碎块在相互碰撞中不断承受压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逐渐被磨成了粉末。 眨眼间,便形成一股灰蒙蒙的沙尘暴,遮蔽了夜空,连GG牌惨白的灯光都被彻底吞噬。 整个天台陷入到混沌的黑暗之中。 笼罩在风暴中心的方诚,更是像被扔进了工业喷砂机里一样,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高速研磨,完全看不到身影。 「好强!」 火龙看得兴奋不已,连大腿上的伤都不疼了。 老大这一手念力风暴可是绝活。 就算是把一辆卡车扔进去,用不了几分钟也能被拆解成一堆零件。 何况区区人类的血肉之躯。 那小子死定了! 「完了……」 胖虎和飞影心头一凉,被那恐怖的风压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只能抬起手臂牢牢护住脸部,在狂风中艰难稳住身形。 躲在断墙后的老陈和鹰眼更是脸色煞白,心脏沉到了谷底。 这种级别的攻击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挡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诚会被绞成肉泥时。 在那股由建筑废墟构成的沙尘暴中,一道金光如利剑般刺破了混沌的黑暗。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嗤嗤嗤嗤—— 无数道璀璨的金色光束,蛮横地射穿了厚重的尘幕,瞬间将风暴撕裂。 那一刻,仿佛有一轮烈日正在风暴中心冉冉升起,将整个漆黑的天台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遮挡这刺目的光辉。 隐约之际,看到了一个恍如神明般的伟岸身影。 在那高速旋转的绞肉机中心,方诚稳稳地伫立著。 他周身皮肤泛起灿烂的金芒,宛如浇筑了一层金漆,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些呼啸而来的钢筋、碎石,在触碰到他身体几厘米的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层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全部被那股激荡的金光无情弹开。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星,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掀动。 「你的攻击力,就这么点吗?」 方诚的声音平稳有力,轻易穿透了狂暴的风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实在有点让我失望啊。」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一跺。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骤然蔓延。 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方诚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炮弹,主动迎著逆向旋转的风暴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臂肌肉极速膨胀,衣袖发出一声布帛撕裂的哀鸣,瞬间炸成碎片。 一条粗壮了数圈,肌肉虬结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表面泛著滚烫的通红,白色的蒸汽从毛孔中喷薄而出。 麒麟臂,已然完成蓄力! 「不好!」 假面客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似乎眼前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暴龙。 眼看念力风暴根本阻挡不了对方的冲锋,假面客满头大汗,慌忙撤去风暴。 他双手在身前挥舞,将散开的念力收拢,凝聚成一道道半透明的空气墙试图阻挡敌人攻势。 砰!砰!砰! 音爆声响起,连续三道念力墙在冲撞下如同玻璃般粉碎。 方诚的身形仅仅只是顿了顿,速度几乎没有减慢分毫。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假面客牙关紧咬,将念力催动到极致。 他干脆放弃所有外围防线,将剩余精神力凝聚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实质护盾,挡在胸口。 与此同时,他脸上那张小丑面具仿佛活了过来。 上面的红色花纹开始游动,一股腥红的能量注入护盾,使其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嘭! 那只裹挟著白色蒸汽的拳头,重重砸在了红色护盾上。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灰尘。 紧接著,假面客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而出。 他胸口肋骨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几十米的抛物线。 然后重重砸在一座蓄水箱上,将不锈钢表面砸出一个凹坑。 噗—— 假面客摔落在地上,一口血箭狂喷而出。 「咦?」 方诚收回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刚才那一拳虽然打飞了对方,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红色能量抵消了自己至少一半的力道。 否则以这一拳的威力,假面客现在上半身应该已经变成了肉酱才对。 那个面具,有点意思。 但这并不妨碍方诚继续杀人。 废墟之中,假面客艰难地呕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这就是个怪物……」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恐惧如同潮水般袭来。 幸好有那件在遗迹里得到的「小丑假面」奇物,帮他抵消了致命伤害。 否则今晚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面具里的能量已经耗尽,想要再次充能至少需要十分钟。 现在能挡住这个怪物的,只有另一只同样野蛮残暴的怪物了。 随著假面客心念闪过,一股精神波动瞬间联系到某个混沌的脑子里。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顿时震彻夜空。 那是处于蓄势待发状态的大熊,收到了指令。 废墟中,假面客拼尽最后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吼道: 「大熊!给我撕碎他!吃他的肉!!」 听到这句话,这只怪物眼中红光暴涨,最后一丝理智被嗜血的欲望吞噬。 就像解除了某种枷锁,彻底释放出野兽的本性。 咔吧、咔吧—— 密集的骨骼爆鸣声从他体内传出,令人心悸无比。 在光照会众人惊骇莫名的目光中,大熊原本就魁梧的身躯竟然像充气般再次膨胀。 他身上的衣服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纽扣如子弹般崩飞。 坚韧的面料被疯狂隆起的肌肉硬生生撑裂,化作布条挂在腰间。 浑身肌肉像是有老鼠在皮下疯狂乱窜,随后凝结成花岗岩般坚硬的肉块。 脊椎更是急剧扭动,将他两米三的身高硬生生地再度拔高了几公分。 原本黝黑的皮肤,也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紫红色。 粗大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在体表狰狞地蠕动凸起,仿佛随时会爆开。 仅仅两秒钟。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人,而是一座由肌肉和杀意堆砌而成的肉山。 一头彻底解放天性的杀戮凶兽,诞生了。 「跟我比力气?」 方诚嘴角微扬,眼眸中反倒燃烧起更兴奋的火焰。 他毫无惧意,只是后撤半步,左脚蹬地,脊椎如大龙般扭动。 右臂再次向后拉伸蓄力,拳头上金色的烈焰轰然绽放。 砰!砰!砰! 大熊迈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得楼板震颤。 两人相距不到数米。 大熊双臂高举,十指紧攥成拳,如同攻城锤般对著方诚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击,足以把一辆轿车砸成铁饼。 「来得好!」 在那双巨拳落下的瞬间,方诚大腿肌肉紧绷,整个人骤然弹射出去。 包裹著火焰的拳头绽放刺眼金光,后发先至。 众人俱是攥紧拳头,心脏狂跳,望著眼前角斗的战场。 这是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狂暴的大熊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带著腥风扑向方诚。 相比之下,只有一米八几的方诚,在他面前显得过於单薄瘦小。 就像是巨熊脚下的一只猎犬。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出现,只有格外悦耳的血肉撕裂声。 方诚炽热的拳头,就像一枚穿甲弹,轰在大熊那坚硬如铁的腹肌上。 紧接著,便是畅通无阻地没入其中。 这一拳竟直接打穿了大熊的肚子,带著碎肉和断骨,从后背透体而出。 「呃……」 大熊那狂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呆滞地低下头,看著那个在他腹部开出的大洞。 汹涌的鲜血和破碎的脏器顺著方诚的手臂,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方诚面无表情,手臂猛地一震,往回抽出。 扑通。 那具庞大如山的身躯剧烈抽搐,随后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地尘埃。(本章完) 第555章 会长是终结者吧?杀人如宰鸡 第555章 会长是终结者吧?杀人如宰鸡 一拳结束。 整个天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凛冽的狂风还在呼啸,吹得巨大的金属LOGO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漫天飞扬的尘土缓缓沉降,覆盖在那具已然沦为尸体的肉山上。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辛辣地刺激著每个人的鼻腔。 幸存的众人都维持著原本的姿势,像是一群被定格的雕塑。 他们目瞪口呆地盯著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年轻背影。 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太暴力,完全超出了他们预想的范畴。 「乖乖……」 胖虎靠在变形的管道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说在场所有人当中,谁最能直观感受到那只食人怪物的恐怖。 那就非他莫属了。 刚才他拼了半条命,手臂都被打断,胸部多处骨折,也只是勉强撑住,没被对方打死而已。 那只怪物的肌肉硬得像钢板,力气大得像推土机。 可现在,刚刚把他当孙子打的混蛋,居然被人一拳给捅穿了? 「太强了……会长这还是人吗?难不成是终结者?」 胖虎抹了一把脸庞上的污血,喃喃自语。 「我也这么觉得。」 飞影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摸过来,手捂著受伤的肋部,凑到胖虎身边。 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同样写满了惊愕,声音都有些发飘: 「刚才那一拳,简直就是暴力美学……啧啧,比起大熊,我怎么觉得会长更变态,更像怪物。」 两人互相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深深的敬畏和佩服。 幸好,这个怪物是自家的老大。 残垣断壁后。 一直提心吊胆的老陈,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双眼放光,牢牢盯著方诚的身影,暗自评估这位年轻会长的实力。 第一拳打出音爆,把拥有强大念力的血刺首领击飞,甚至重伤。 第二拳则后发先至,把那个如同肉山般的怪物身体直接贯穿。 这不仅仅是力量或者速度单方面的强化,应该是同时达到A级以上。 甚至相互迭加,爆发出远超普通S级能力者的恐怖破坏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防御力。 面对连混凝土都能磨成粉的念力风暴,会长居然直接用肉身去硬扛,甚至皮都没破一点。 至于那圈笼罩身体的金光。 或许是身体素质强化到极致产生的气血效果,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防御能力。 老陈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当初教授招募自己时说的话: 「我们的会长实力超凡脱俗,仅仅依靠一双拳头,就能打爆S级能力者。」 当时他还觉得教授是在画大饼,吹牛皮。 现在看来,教授不仅没夸张,反而太谦虚了。 「这哪里是超凡脱俗……」 老陈情不自禁地握紧双拳,眼神变得愈发狂热。 这简直就是一台用钢铁打造而成的杀戮机器! 就在老陈满心激动之际。 蹲在他旁边的鹰眼,依旧保持著半跪射击的姿势。 透过瞄准镜,鹰眼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一拳的穿透力,比他手里这杆反器材重狙还要恐怖。 鹰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曾经他以为自己有资格成为世界最顶尖的杀手。 可现在看见方诚,他才明白。 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在这种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根烧火棍。 相比光照会众人的欣喜与震撼,血刺佣兵团这边,则是如坠冰窟的恐惧。 蓄水箱下方。 假面客瘫软在碎砖堆里,面具下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 「大熊……死了?」 他双手微微颤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大熊可是他的亲兄弟,是他最完美的人体兵器。 当年在某个古代遗迹里,这家伙误食了一种奇异的果实。 虽然失去了理智,变成吃人的怪物,但也因祸得福,实现超凡的肉体进化。 要知道在异人圈子里,身体强化者向来处于鄙视链底端,被认为是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但大熊不一样,他仅仅依靠肉体力量,就被评定为A+级。 一旦完全解放兽性,甚至能和S级能力者正面硬刚。 那身变态的肌肉纤维,连高爆手雷都炸不烂。 可现在,居然被人像捅窗户纸一样,轻易地捅穿了? 假面客咬紧牙关,眼中翻涌著震惊与不甘。 手中最后一张牌已经失效。 是逃,还是继续战斗? 可凭他现在这幅重伤的模样,连走路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倏然闪过,他猛地抬头,目光投向天台东侧一处阴影里。 只见原本正潜伏在后面,准备偷袭的黑曼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就像是一条被冻住的毒蛇,保持著进攻的姿势。 视线落在被开膛破肚的大熊尸体上,看著那些流淌满地的内脏,握著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熊有多强,黑曼巴再清楚不过。 在血刺佣兵团里,恐怖程度甚至超过作为首领的假面客。 他曾亲眼见过大熊如何徒手撕碎真正的黑熊,如何顶著机枪扫射,全灭一整支特种小队。 这个变态的怪物,居然被人一拳打爆了? 那如果不小心打在自己身上…… 黑曼巴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还愣著干什么,动手啊!」 假面客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他一边咳著血,一边疯狂催动剩余的精神能量。 无形的冲击波直刺方诚脑海,企图干扰他的心神,限制其行动。 「我用精神蛊惑配合你,快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这声咆哮惊醒了黑曼巴。 他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绝境求生的狠厉。 没错,这怪物刚刚接连爆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且还被老大控制住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 拼了! 黑曼巴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 手中那柄足以切断钢丝的合金匕首,带著凄厉的破风声,刺向方诚后背心。 「得手了!」 黑曼巴心中狂喜,匕首尖端精准命中目标背部肌肉。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锋利的匕首在刺破方诚表皮的一瞬间,就像是扎进了厚厚的轮胎橡胶,紧接著撞上了钢板。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黑曼巴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飞出。 「什……什么?!」 黑曼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人类的背肌吗?这他妈是伪装成人类的机器人吧?! 一股致命的危险感,瞬间攫住了黑曼巴的心脏。 他想也不想,双脚用力一蹬,猛地向后急退。 然而还没等他撤退半步,背身而立的方诚已经提前做出动作。 那只带血的手臂,闪电般向后探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咔。 黑曼巴急速后退的身影猛地一顿。 他的脖子被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然后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方诚缓缓转过头,脸上挂著一抹残忍的狞笑,完全没有受到精神蛊惑的影响。 那双金色的眸子,近距离盯著隐藏在空气里的黑曼巴: 「你也想试试?」 「不……饶……」 咔嚓! 方诚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手腕随意地一抖。 伴随一声清脆的颈椎折断声响起,黑曼巴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向一边。 眼中迅速失去了生机,像一只死鸡一样被方诚随手扔在尸体堆里。 杀戮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天台再次陷入沉寂中。 仅仅不到半分钟,血刺佣兵团三大战力,两死一重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火龙,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中燃烧的火焰悄然熄灭,双腿打著颤,一步步悄悄往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了栏杆,退无可退,依旧慌忙四处张望。 企图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好让那只怪物看不到自己。 光照会四人组这边,气氛则从紧张转向了轻松。 眼看大局已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陈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却怎么也点不著火。 心里翻江倒海,各种关于光照会未来发展前途的幻想,从脑海里闪过。 「这就完了?」 飞影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蝴蝶刀,又瞧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 随后把刀默默收起来,自嘲一笑: 「我刚才居然还担心会长,打算上去给他打个掩护……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滴个乖乖……」 胖虎靠在管道上,没理会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咧著大嘴傻乐: 「咱会长这身蛮力,我再练一百年都赶不上。这拳头别说用来打人,连装甲车也得打爆吧?」 说著,他兴奋地挥舞完好的那只手,大声嚷嚷起来: 「我看以后谁还敢惹咱们光照会?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鹰眼默默地放下了狙击枪,站起身来,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彻底松弛下来。 他看著方诚的背影,冷漠的眼神里多了某种莫名的情绪。 那是一种信徒见到了真神般的虔诚,是对于超凡力量的敬畏与向往。 方诚站在原地,低下头,眉头微微一皱。 看著自己右臂上沾染的污血和内脏碎块,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 「真脏。」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一股金色烈焰从手臂毛孔中喷薄而出。 嗤嗤嗤—— 高温瞬间将那些污秽之物焚烧成虚无,破损的衣袖灰烬随风吹散。 当火焰消失,那条手臂重新变得白皙洁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方诚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 目光投向废墟中瘫软的假面客,以及缩在栏杆边瑟瑟发抖的火龙。 随即迈开步子,准备处理掉最后两个敌人。 废墟中,假面客绝望地看著这一幕。 作为一名新晋的S级念能力者,他已经习惯掌控他人生死,几乎遇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甚至只需操控大熊这头狂暴的怪物,就足以在地下世界横行无忌。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可今天,他把所有的招数使出来了。 结果,人家连气都没怎么喘,就像杀鸡屠狗一样,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宰了。 「这……这不可能……」 假面客挣扎起身,想要逃跑。 但刚一动弹,胸口骨折的剧痛就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恶魔,一步步走来。 「别……别过来……」 假面客双手撑著地面,双脚乱蹬,拼命向后挪动身体。 背部撞上一截断裂的,剧痛撕扯著神经,但他顾不上这些。 「钱!我有钱!」 假面客声音嘶哑,语速极快: 「我在海外帐户存了三亿!不,是五亿!」 「这些全是干净的,只要你放过我,帐户密码立刻转给你!」 方诚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仿佛他说的不是五亿,而是五块钱。 鞋底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点上。 假面客冷汗浸透了后背,脑海里念头飞速运转。 意识到自己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才能够打动这种顶级强者。 「等等!还有那些货物!」 假面客忽然想起一件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向避雷针基座: 「那几个被我捕猎的异人,还有那个沈威,我都交给你们!」 他越说越急,自作聪明地分析著利弊: 「你们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吧?沈威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许多年幼的异人。」 「只要抓到他们,去找萧家,无论是基因药剂,还是其他宝物和修炼资源,萧家都会慷慨赠予。」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不贪婪的人。 光照会既然插手,肯定也是为了分一杯羹。 方诚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假面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蠢货。」 不远处,飞影靠在墙边,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嗤笑道: 「面具怪,把你的狗眼睁大点,好好看看,你说的筹码在哪呢?」 假面客闻言一愣。 他猛地转过头,脖颈发出僵硬的脆响。 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埃,落在避雷针基座下方。 只见其中一个铁笼,粗壮的钢筋被蛮力扭曲成麻花状。 里面空空荡荡,人早已不翼而飞。 假面客见状,面具下的脸色霎时变得灰败无比。 难道是刚才战斗中,人就已经被救走了? 「看来你没有什么遗言了。」 方诚冷冷说道,双手交叉,十指用力一握。 劈啪。 指节挤压空气,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那双刚才宰杀大熊和黑曼巴的大手,此刻再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假面客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顾不上许多,喊出了最后的底牌: 「等等!别动手,我知道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萧家,还有军方的惊天秘密!你绝对感兴趣!」 (本章完) 第556章 超古代文明遗迹,彼岸世界 第556章 超古代文明遗迹,彼岸世界 「萧家?军方?」 方诚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那只已经举到半空的手掌并未放下,依旧悬在假面客头顶。 「你说的这个秘密,最好能保住你的命。」 方诚淡淡说道,目光冷酷地俯视著他。 假面客浑身一颤,吞了口唾沫。 头顶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随时都会将他碾碎。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语速飞快地回答: 「我说的秘密是一个超古代文明遗迹!我知道这个遗迹的确切入口位置和进入方法!」 说完,他紧盯著方诚的眼睛,试图从这位强者眼中看到哪怕一丝震惊或贪婪。 然而,方诚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显得毫无波澜,就像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一样。 「超古代文明遗迹?」 方诚低声念道,语气略带疑惑。 假面客见状,愣住了。 拥有这种碾压S级肉体力量的怪物,竟然不知道遗迹的存在? 那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是从哪来的? 但假面客不敢问,只能硬著头皮解释,生怕对方因为不耐烦而直接捏爆他的脑袋。 「简单来说……就是远古时期曾出现过,留存至今的某个旧世界遗址。」 假面客趴在地上,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方诚的脸色,一边绞尽脑汁组织语言: 「这种东西在许多古代典籍里都有记载,道家的洞天福地,佛家的小世界,西方神话里的世界树……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您不清楚也正常,超古代文明遗迹其实是官方研究者的说法。」 「在我们异人圈子里,还有另一个更通行的称呼,叫做彼岸世界。」 说话之际,周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原本分散在四周的光照会成员,被假面客口里所说的「秘密」勾起好奇心,也纷纷靠近过来。 胖虎捧著骨折的断臂,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吭一声。 老陈叼著那根没点著的烟,飞影指尖转著蝴蝶刀。 三人呈品字形站在周围,无形中将假面客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鹰眼则蹲在一处制高点上,漆黑的狙击枪口锁定血刺仅剩的成员火龙,防止这家伙趁机溜之大吉。 被几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盯著,假面客不由再次咽了口唾沫,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说道: 「这些空间说起来,就像是世家传承秘境的放大版,但要大上亿万倍,毕竟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世界。」 「它们原本依附在我们生活的世界周围,通过特殊的通道相互连接著,有独立的自然法则和生态系统。」 「几百万年前,发生了一场末日般的大灾变,那些世界全部遭到毁灭,通道也跟著彻底断绝,只残留一些片言只语,散落在各国的神话传说里。」 旁边的胖虎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挠了挠光头,插嘴道: 「扯犊子,既然都毁灭了,那跟咱们现在有啥关系?听著就跟神棍讲故事似的!」 「当然有关系!」 假面客急忙喊道,生怕自己的话引不起众人兴趣,小命随时不保: 「这几十年来,大家都说灵气复苏,觉醒能力的异人变得越来越多,你们以为是怎么回事?」 他先是反问一句,紧接著便抛出惊人的真相: 「那就是因为遗迹的门松动了,那些断开的通道,正在重新连接上!」 「所谓的灵气,根本不是什么天地馈赠,其实就是来自那些世界里的污染物,一种高浓度的辐射能量。」 「这些污染源源不断地从遗迹缝隙里渗透过来,侵蚀普通人的基因,强行诱发变异,扛不住的就死了,扛过来的,就成了我们这种异人。」 听到「污染」这个词,老陈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寒光。 「事实上,各国政府早就在世界各地发现这些遗迹,他们顺藤摸瓜,找到入口处,设立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然后派遣敢死队进去探险。」 假面客喘了口气,稍作调息后,继续抛出诱饵: 「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流出来一点,都是无价之宝。」 「无论是远超现代文明的黑科技,还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修炼资源、各种奇珍异宝,都是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根本寻找不到的。」 「比如我脸上这张小丑假面,就是从一具古尸脸上扒下来的奇物,能够抵挡致命的伤害。」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所戴的诡异面具,以此证明所言非虚。 方诚放下手,环抱在胸前,看似随意地问道: 「既然有这么多资源和宝物,为什么叫文明遗迹?里面的人类呢?」 「因为……早就死绝了。」 假面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噩梦: 「那可以说是真正的地狱,无论之前的文明有多辉煌,现在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 「进去的人,看到的只有建筑残骸,还有那些被辐射扭曲的怪物,根本没有可以交流的智慧生物。」 「说起来,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同样经历了世界末日,却还能幸存下来,繁衍壮大,重新建立文明,简直就是中了大奖彩票。」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飞影把玩著蝴蝶刀,蹲下来,刀尖在假面客鼻子前晃了晃: 「别是编故事,骗我们吧?」 「我没编!我就是从那里面活著爬出来的!」 假面客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丑陋无比的脸。 那张脸布满了暗紫色的斑纹,像是被霉菌感染过的疤痕,狰狞得吓人。 「一年多前,我和大熊就是敢死队的一员,被军方强行扔进那个编号03的遗迹里。」 「进去之前,专家给我们做过特别培训,这些话都是他们科普的。」 「那里环境恶劣,对普通人来说非常致命,必须穿上跟太空人一样的生化防护服,戴上维生面罩,才能勉强撑住。」 「可就算是那样……还是有大半人死在了里面,剩余的也大多疯了,或者变成吃人喝血的怪物。」 「我脸上这些疤痕,就是在里面待得太久,被辐射侵蚀留下的!」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大熊那庞大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当然,我和大熊运气算比较好,没有死在里面,还发生了变异。我觉醒了念力,大熊则变成力大无穷的怪物。」 听著假面客的话,老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进去就是为了探险和寻找资源吗?」 「不,这些是次要的。」 假面客摇摇头,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负责的主要任务,是在里面建立长期的前哨基地,进行活体同化。」 「活体同化?」 方诚听著这个莫名觉厉的词,不禁怔了下。 「说白了,就是活祭。」 假面客嘴角扯出苦笑,语气里满是自嘲: 「那个世界的环境里全是污染源,天然排斥我们这些外来者,光里面的各种远古病毒就够要命的。」 「所以,科学家想出个法子,把我们这个世界的动物、植物大量迁移进去,用它们去中和污染源。」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生物会产生剧烈的变异和进化,培育出更适应遗迹环境的新物种。」 「甚至刚开始的时候,官方还把大量死囚、战俘扔进去,让他们在里面一边干活,一边充当人形过滤网,硬生生铺出一片安全区。」 「直到最近这些年,专家才研发出特殊的防护服,给探险者增加了安全措施。」 方诚听到这里,眉头不禁微皱,语气冷了几分: 「你们抓那些孤儿,也是为了所谓的活祭?」 「不是,他们是更高级的活性材料。」 假面客再次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军方实验室里的那群疯子科学家发现一项研究成果,觉醒能力的异人血液里含有针对污染源的天然抗体,可以更长时间生存在彼岸世界里。」 「特别是年幼的异人,本身受到的污染少,血脉相对纯净,基因可塑性强,是最好的活体血库。」 「他们从血液里提取特定基因序列,制成一种中和剂,注射给探险者,就能让普通人在遗迹里像正常世界一样活动。」 「萧家为了大量生产这种药剂,跟疯狗一样到处抓捕散修异人,我们血刺佣兵团就是接了他们的任务,才被逼著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说到这里,假面客挤出几滴眼泪,开始卖起惨来: 「方会长,各位大哥,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和大熊虽然获得了特殊能力,身上却也因此产生了变异病变,每天都要承受钻心的精神折磨,只有靠那种药剂才能压制痛苦。」 「我其实不想杀人的,想当年我也是个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守法好市民啊。」 「都是萧家和军方那群王八蛋逼良为娼!他们强迫我们进入遗迹,还逼著我们替他们卖命,到处收集实验材料,我真的也是受害者啊!」 「呸!」 胖虎毫不客气地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 「刚才还那么嚣张,要杀我们全家,现在成受害者了?你这脸皮比大熊的皮还厚。」 假面客也不敢擦,只是不停地求饶: 「我错了,我真错了!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雠,其实都是一场误会。」 「这样,我可以赔偿你们医药费,把瑞士银行里的五亿存款全给你们。」 「还有那个遗迹,我知道一条隐秘的走私通道,可以绕过军方封锁线。」 「我对里面的环境很熟悉,可以给你们当向导,那里面的好东西,咱们二八分……不,全归您!」 方诚看著脚下摇尾乞怜的家伙,沉吟不语,似乎在认真考虑。 沉默持续了几秒。 这几秒对假面客来说,比十年还要漫长。 随后,方诚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我刚才杀了你的亲兄弟,你不恨我?」 「恨?怎么会恨!」 假面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指天发誓: 「那是他技不如人!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弱小就是原罪,怪不得谁!」 似乎觉得理由还不够充足,他又急切地补了几句,唾沫星子乱飞: 「再说大熊早就被辐射烧坏了脑子,变成了一个只会吃肉喝血的怪物。」 「留他在世上也是祸害,能死在方会长这种绝世强者手里,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真的,我还要感谢您大发慈悲,帮他解脱了这身臭皮囊呢!」 这番话一出,天台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旁边的胖虎张大了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假面客,最后实在忍不住,一脸嫌弃地别过头: 「妈的,老子以前觉得自己混社会够黑了,跟你一比,我简直纯洁得像个小学生。」 就连飞影这种冷血杀手,此刻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收起手中的蝴蝶刀。 至于缩在远处的火龙更是听得遍体恶寒,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老大。 为了活命,这个堂堂血刺佣兵团的首领,竟然彻底不要脸了。 方诚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这人虽然是个厚颜无耻的软骨头,但掌握的筹码确实有点价值。 五亿现金倒是其次,关键是那条通往古代遗迹的隐秘通道。 光照会想要发展壮大,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果能获取遗迹里的黑科技或者修炼物资,那么整个组织的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而且…… 方诚回想起刚才假面客描述的那个「充满怪物和辐射的死亡世界」。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感到恐惧。 但他此刻内心深处涌起的,竟然不是忌惮,而是一丝久违的兴奋。 更强的怪物,更恶劣的环境。 那岂不是意味著更高的经验值,以及打破身体极限的契机。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方诚默默盘算著。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 突突突突—— 一阵沉闷的旋翼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天台上的寂静。 「什么声音?」 老陈警觉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众人随后也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漆黑的夜空中,几点红色的信号灯急促闪烁。 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霓虹闪烁迷离。 一架深灰色哑光涂装的武装直升机,像一只巨大的黑鹰撕裂夜幕,著银翼大厦顶部急速俯冲而来。 机腹下方,黑洞洞的机炮口在探照灯扫射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缩在角落里的火龙看到这一幕,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他猛地跳起来,挥舞著双手,像看到了亲爹一样喊道: 「来了!是我们的人!军方的接应来了!!」 假面客见状,眼神也霎时一亮。 (本章完) 第557章 肉体与杀人机器的对决 第557章 肉体与杀人机器的对决 突突突突突—— 巨大的旋翼搅动气流,将天台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风暴眼。 碎石块、玻璃渣以及大量残留的血沫,被狂暴的气浪卷起,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 那架武装直升机并没有直接降落在停机坪上。 驾驶员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当探照灯的白色光柱扫过满地狼藉和尸体时,机身猛地向后拉起一个战术仰角。 就这样,直升机悬停在了距离大厦顶部五十米开外的半空中,保持著足够的安全距离。 涡轴引擎发出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完全盖住城市下方传来的所有喧嚣。 两盏高功率氙气探照灯如同审讯室的台灯,锁定位于天台中央的几个身影。 刺眼的强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只能看到光幕后方那庞大的钢铁轮廓,以及机腹挂架上挂载的蜂巢火箭发射器。 此时,侧面舱门「哗啦」一声滑开。 两名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士兵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并没有急著进行索降,而是熟练地架起那挺六管加特林机枪。 枪管飞速预热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机械摩擦声。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似乎还有几双泛著红光的眼睛,正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这是绝对的火力压迫战术。 只要手指轻轻一扣,整个天台就会在几秒钟内被金属风暴削平三寸。 滋滋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噪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声音是从黑曼巴那具无头尸体里传出,他挂在衣领处的单兵通讯器正不停闪烁指示灯。 紧接著,一个语气冷硬的男声,混合著背景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呼叫血刺,著陆区环境异常,侦测到有战斗迹象和大量尸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请立刻汇报情况。」 「重复,立刻汇报情况,否则我们将执行清除程序。」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缩在角落里的火龙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顾不上大腿传来的剧痛,立刻拼命朝著直升机方向挥舞手臂。 「这里!我们在这里!现场一切安全。」 火龙扯著嗓子,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喊道: 「刚才只是发生一些误会,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你们快点下来救——」 他暗自吞了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救命」硬生生咽了回去。 尽管救星已经到场,火龙还是畏惧地瞟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怪物般的男人。 刚才如同拍死苍蝇般击毙同伴的恐怖画面,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哪怕军方支援赶到,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肆行事,乱说半个字。 生怕激怒了这个煞星,在火箭弹飞过来之前先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现在,他只希望光照会这帮人能顾忌军方的背景,不敢真的撕破脸皮。 躺在地上的假面客,脸色变化则隐晦许多。 他低下头,借著阴影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喜色。 甚至故意让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些,像是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威胁感。 只有那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子,飞快地在方诚和周围掩体之间来回扫视。 盘算著一旦爆发冲突,自己该往哪个死角滚比较合适。 相比之下,光照会这边显得紧张许多。 「会长,怎么办?是军方的人。」 望著充满压迫感的武装直升机,老陈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方诚身后躲去,企图找到一点安全感。 「看来好像是某支精锐特种部队,有点棘手了……」 飞影则紧握著手中的蝴蝶刀,瞥了眼距离三十米开外的天台入口处。 尽管这把冷兵器在航空机炮面前像个笑话,但他对自身奔跑的速度抱有信心,只是担心同伴该如何躲避敌人火力覆盖。 胖虎没说话,用剩下的那只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眼底那股子混不吝的凶光,在机炮火力的威慑下反而烧得更旺了。 最远处的鹰眼手中狙击枪悄然调转,枪口微微抬起,锁定直升机的驾驶舱。 透过高倍瞄准镜,他能清晰看到那名驾驶员脸上的毛孔。 几乎是一瞬间,风速、距离、弹道下坠的所有数据,就在脑海里完成计算。 最终形成一条能够穿透防弹玻璃,命中驾驶员脑门靶心的最佳射击路线。 鹰眼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上。 只等一个指令,便射出那枚致命的子弹。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唯独处于风暴中心的方诚,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 狂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头发凌乱地向后飞舞。 他微微眯著眼,迎著那刺眼的探照灯光看了过去。 脸上毫无畏惧之色,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上半分。 就那样平静地注视著那架武装直升机,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大点的苍蝇,又或者是在评估。 这堆废铁,究竟能不能扛得住自己全力施展的一拳? 思虑之际,方诚佩戴在耳后的耳麦里,忽然也响起一个声音: 「会长,我在楼下看到一架直升机往银翼大厦天台飞去,好像是军方的暗刃特种部队……」 声音显得格外成熟稳重,正是在楼下放哨的教授,他语速飞快地提醒道: 「用这种黑色涂装的,都是军部专门干黑活的,他们杀人不眨眼,而且可能装备了针对异人的神经抑制弹,你们要小心。」 教授虽然只是站在大厦底部,仰头观望高空中的景象。 但他身为S级精神能力者,五官感知同样惊人。 哪怕隔著几百米,也能清晰捕捉到那架杀人武器的细节。 「收到,我们正在准备撤退。」 方诚语气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说完便切断通讯,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假面客,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在考虑是把他打包带走,还是直接让他在前面顶雷。 滋滋滋——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流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那个男人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最后一次警告!」 「血刺,我以本次任务负责人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交代现场所有人员具体来历,并解释这满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五秒内如果没有满意答复,我们将视为任务失败,立刻启动清除程序!」 「五……」 「四……」 倒计时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敲在每个人心头。 火龙见状,急得直跺脚,牵动了大腿上的枪伤。 疼得他呲牙咧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这帮当兵的脑子都进水了吗? 没看见老子现在成了俘虏吗? 要是真开火打起来,子弹不长眼,肯定会殃及他这个无辜者。 假面客趴在地上,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离谱的局面。 说是被外人劫持了? 那军方肯定会直接轰平这里,选择灭口,顺便连他一起清理掉。 说是团队内讧? 那更无法交代光照会这些还没死的外人来历。 就在他左右为难,不知所措时。 方走到黑曼巴那具无头尸体上,弯腰扯下通讯器。 然后随手丢到假面客怀里,抬起下巴示意道: 「告诉他们,交易取消。」 「让他们从哪来就回哪去,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诚这番话说得很不客气,神色却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服务员倒水一样。 假面客捧著那个还带著血迹的通讯器,整个人都傻了。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约定的交易突然取消,军方必然会追责追问。 那可是负责货物交易的特战小队,还带著重火力武装直升机,哪有这么容易打发的。 望著方诚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眸,假面客心头发颤,不敢有所异动。 这种无声的漠视,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恐慌。 不管军方信不信,先稳住眼前这煞星再说。 若是再犹豫半秒,下一个变成肉泥的就是自己。 他咬牙按下通讯键,声音微微颤抖,带著几分近乎哀求的语气。 「胡……胡队,是我,假面。」 「那个……今晚情况有点特殊,出了点……小意外。」 「咱们的交易能不能先取消?您带著兄弟们先撤吧。改天,我亲自去基地给您赔罪。」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直升机驾驶舱内。 一名留著寸头、眼神阴鸷的中年军官正坐在指挥位上。 他穿著笔挺的黑色作战服,胸口没有军衔,挂著一个骷髅徽章。 正是假面客通话的那位胡队。 听著耳麦里传来的荒唐言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透过机舱的防弹玻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天台上的那些身影。 目光越过卑躬屈膝的假面客,牢牢锁定站在中央的那个年轻男人。 面貌很陌生,但给人的感觉很强。 凭借多年来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直觉,他能感知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就像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猛兽。 「取消?」 胡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带著一股令人不适的傲慢官腔: 「假面,你是不是在辐射堆里待久了,脑子也烂掉了?」 「军方的任务,是你想接就接,想停就停的?你当我们是什么?你的私人保镖?」 「还有……」 探照灯的光柱突然一转,如同聚光灯般单独打在方诚等人身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几个面生的家伙到底是谁?看著不像你们血刺的人,地上这些人,就是他们杀死的?」 「要知道破坏军方绝密任务,抢劫重要战略物资,甚至涉嫌谋杀联邦军官,任何一项都是重罪……」 胡队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森冷的杀意: 「这几条罪名扣下来,不管是你,还是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哪怕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操!」 听到这番话,假面客和火龙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妈的!这姓胡的是眼瞎,还是脑残? 没看见地上那变成一滩肉泥的大熊吗?没看见被捏断脖子的黑曼巴? 这煞星可是能徒手击毙S级能力者的绝世高手。 你居然还敢隔空对他放狠话?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啊! 「胡队,误会!都是误会!」 假面客急得从地上爬起来,仰著头冲著直升机大喊,试图挽回局面: 「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闭嘴!」 胡队厉声喝断了他的话: 「假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现在我怀疑你,勾结外人,试图蒙骗军方,罪加一等!」 天台上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引爆点。 就在这时,方诚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在机炮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本来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方诚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非要逼我动手,那没办法……」 说话间,身上原本收敛的气势骤然迸发。 如同一座烧红的烘炉,将周围空气炙烤得发烫。 假面客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再次袭来,让他瞬间满头大汗。 完了,全完了。 「等等!别动手!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没什么矛盾是不能坐下来解决的!」 他慌忙大喊,声音由于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 直升机上。 胡队直接掐断了外部通讯。 他盯著那个似乎准备动手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把假面这种S级高手吓成这副德行,甚至连大熊都折在这里,看来这人确实有点能耐。 多半是冲著军方实验项目来的,甚至可能还盯上了那个古代遗迹里的修炼资源。 这种不确定的危险因素,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否则将来如果出事,很可能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所以,决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一念及此,胡队打了个战术手势,低声命令道: 「全员准备,启动机炮和火箭弹,覆盖整个天台区域,重点攻击穿著黑色卫衣的男性目标。」 「胡队。」 旁边的副官面露犹豫: 「下面有我们的人,还有那些要收回的货物……」 「我们的人?」 胡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过是一群用来探路的耗材罢了,谁当他们是自己人。」 「那种受到辐射污染的变异种,死了就再换一批,军区监狱里这种垃圾多的是。」 「可那些货物呢……」 副官还想说什么。 胡队这时却突然眼神一凝。 透过防弹玻璃,他清楚看到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的几人突然动了。 他们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天台入口处迅速冲刺过去。 胡队瞳孔猛地收缩。 这群老鼠要跑! 「动手!」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绝杀令。 (本章完) 第558章 横练肉身,一力降十会 第558章 横练肉身,一力降十会 「开火!」 随著胡队一声令下,死神的镰刀挥舞了起来。 侧舱门口,那挺早已预热完毕的M134航空机炮,瞬间爆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 嗡———— 那根本不不像枪声,而是撕裂布匹般的长鸣。 每分钟600发的射速,让枪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火鞭。 密集的7.62毫米全威力弹头如同金属风暴,带著足以撕裂装甲车的恐怖动能,疯狂倾泻而下。 天台水泥地面瞬间炸裂,坚硬的混凝土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犁开。 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胡队盯著下方的几只「蚂蚁」,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下,别说是一群老弱病残,就算卡车也能给它锯成两截! 此时,天台上的几道人影正在生死线上狂奔。 就在刚才方诚气势爆发的时候,他低声吐出了两个字:「快跑。」 没有任何迟疑,光照会成员立刻执行会长的命令。 飞影毕竟是敏捷型的能力者。 区区三十多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早在机枪手做出调整射界的动作之前,他就如同一道鬼魅的黑影,钻进天台入口的安全区。 但另外两人就没这么容易了。 老陈毕竟年纪大了,反应慢了半拍。 胖虎更是断了一臂,身负重伤,跑起来跌跌撞撞。 哒哒哒哒哒—— 就在距离门口不到十米处,死亡的弹雨瞬间倾泻而下,一路追著他们的脚后跟扫射过来。 火花四溅,崩飞的石子像弹片一样打在胖虎背上。 虽然没穿透肌肉,却疼得他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胖子!」 已经摸到门口的飞影见状,眼眶欲裂。 他二话不说,脚尖猛地一蹬墙壁,竟是不退反进,转身冲了回来。 「抓紧了!」 他一把薅住老陈的衣领,借著冲势将他狠狠甩向入口通道。 老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几乎贴著地面摔进了楼梯间。 但等到飞影再去拉胖虎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条收割生命的「火鞭」,扫到了两人跟前。 胖虎庞大魁梧的身躯实在太沉,飞影那单薄的手臂根本拉不动。 眼看著子弹落点,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半米。 那种被死亡笼罩的绝望感,让两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响,就像是雨点打在铁板上。 两人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宽阔如山岳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他们面前,替他们接下了所有的子弹。 是会长! 两人惊喜无比地望著方诚。 只见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面,双臂护住头脸,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那能够轻易撕碎人体的全威力机枪弹,打在他身上竟然只留下一道道浅红的印记。 随后便像撞上钢板一样被弹飞,变成废铜烂铁洒了一地。 不仅如此。 随著方诚吐气开声,扎稳马步,一层璀璨的金色光圈自体表浮现。 那是气血凝练到极致后形成的护体罡气。 宛如灼热的火焰裹住身躯,又像是传说中的金钟罩。 在这枪林弹雨之中,绽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神性光辉。 「还不快走!」 方诚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飞影浑身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他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拖著摔倒在地的胖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楼梯口。 此时,直升机上操控机关炮的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胡队同样满脸愕然之色。 眼看著那几只老鼠顺利钻进洞里,再想让机枪手调整角度已经来不及了。 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个依旧站在弹雨中心的男人。 探照灯的强光照耀下,男人扎著标准的武者马步桩架势,身形骤然暴涨。 原本合身的黑色卫衣瞬间崩裂成布条,露出下面如钢浇铁铸般的恐怖肌肉群。 背阔肌如鬼脸浮现,胸肌如磐石紧绷,腹直肌更是块垒分明。 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蠕动充血,仿佛皮肤下藏著无数条活著的巨蟒。 短短几秒钟,他的体型就膨胀了一圈,从一个普通青年蜕变成一尊金刚力士。 防御力也随之再上一个层级。 机炮子弹如暴雨倾泻而下,打在他身上除了激起一串串火星,竟然连皮都没擦破。 「横练肉身?念力护罩?」 胡队虽然震惊,但很快就从错愕中冷静下来。 作为长期在一线执行任务的特战队长,他见过不少拥有特殊能力的异人。 有的能化身岩石,有的掌握扭曲空间的秘术。 就像血刺佣兵团的大熊,同样有著变态的肌肉强度。 虽然远不如眼前这个男人毫发无伤,从容不迫。 但那又如何? 他们现在乘坐武装直升机,悬停在距离天台五十多米的高空。 这个距离,就是天堑。 哪怕这怪物是一头人形暴龙,也只能在地上干瞪眼,根本摸不到他们一根毫毛。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程度!」 胡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著耳麦吼道: 「机炮压制别停,火箭巢准备!给我把他轰成渣!」 「顺便准备两发神经抑制弹,以防万一。」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一瞬间。 原本如同铁塔般站桩挨打的方诚,突然动了。 他身形电闪,迅速后撤两步,躲开打在身上的密集弹雨。 紧接著左脚猛力蹬地,踏碎了脚下的水泥地。 右手同时向后一拉,浑身肌肉紧绷如满月之弓。 借著探照灯的光,胡队依稀看清,那家伙手里似乎握著一把……匕首。 一把普通的战术匕首? 胡队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这家伙疯了吗? 想隔著五十多米,用一把小铁片来打武装直升机? 他当这是拍电影呢…… 念头未落。 崩——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闷雷般的爆鸣。 方诚手臂猛地挥动,投出匕首。 动作幅度之大,仿佛那不仅仅是投掷,更像是一枚炮弹在发射。 那把匕首脱手飞行过程中,因为速度过快与空气剧烈摩擦,刀身甚至变得通红。 咻——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一点红芒如同红外制导的高超音速飞弹,刹那间撕裂了五十米的夜空。 即便位于防弹玻璃后,胡队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那种如坠冰窟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闪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旁边猛扑过去,顺手狠狠推了一把坐在驾驶位上的驾驶员。 噗嗤—— 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复合防弹玻璃,在那把匕首面前竟脆弱得像是张纸板。 红芒径直贯穿而入,攻势丝毫不减。 胡队这一推,虽让驾驶员侥幸逃过一劫。 可匕首依旧像切豆腐般洞穿他的左肩,紧接著又射穿身后副官的胸口。 最后「铮」的一声,深深没入机舱后壁的凯夫拉防弹层内。 嗡—— 哪怕已经入墙三分,露在外面的刀柄依然在疯狂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蜂鸣声。 「啊!!」 机舱内顿时爆发出惨叫声。 胡队捂著被贯穿的肩膀,疼得面孔扭曲。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把还在冒烟的匕首,眼中满是骇然。 这究竟是什么臂力?! 倘若不是刀柄阻碍了运动轨迹,恐怕这一击能直接洞穿整个武装直升机。 多年来,他执行抓捕异人的任务,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进攻手段。 这哪里是飞刀,简直就是可携式电磁轨道炮! 如果不是他刚才反应够快,这一刀绝对会把驾驶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劈开。 胡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被贯穿的血洞边缘,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交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血。 对方确实厉害,但他也不是软柿子。 作为暗刃部队的小队长,他的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应都经过药剂强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呼……」 痛感稍减,胡队咬著牙,想要站起来重新指挥。 还好驾驶员没死,制空权还在他们手里…… 砰—— 就在他这口气刚松了一半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穿透了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 前排驾驶员的头盔上,突然出现一朵血花。 紧接著血花炸开,迅速扩大。 那赫然一个精准到极点的眉心弹孔。 驾驶员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失去控制的双手无意识地向前划拉,推倒了总距杆。 巨大的机身瞬间失控,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剧烈摇晃起来。 「操!」 胡队被甩得一头撞在仪表盘上。 原本对著天台扫射的航空机炮也跟著机身乱晃,子弹漫天乱飞,失去准头。 他顾不上骂娘,立刻推开驾驶员还在喷血的尸体。 自己扑到驾驶位上,拉住周期变距杆,试图稳住这架失控的钢铁猛兽。 「是埋伏的狙击手!」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著下方天台废墟,寻找刚才开枪之人。 而就在停机坪北侧的一处断墙后,鹰眼正缓缓收回还在冒烟的枪口。 刚才方诚下达撤退指令时,他并没有选择跟随众人同行。 除了所在位置距离入口处太远外。 他很清楚,在这种开阔地形面对空中火力,没有特殊能力,光靠跑是跑不掉的。 必须要有人留下来反制。 而想要反制那个占据制空权的铁疙瘩,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打掉它的操控者。 方诚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名新人面对危险时很冷静理智,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要知道,这架武装直升机悬停的位置实在太高。 以方诚目前的弹跳力,原地起跳摸高,最多十五米不到。 如果迭加「绝对掌控」和「弹力」技能特效,确实能尝试一下朝高空冲刺百米的极限。 但对方根本不会给他那个蓄力的时间,周围也没有合适的借力点。 所以,他才转换思路。 刚才去黑曼巴尸体上拿通讯器时,偷偷把那把匕首藏在袖子里。 就有事想著依靠麒麟臂五倍力量的增幅,使出一记飞刀绝杀。 只可惜,那个胡队反应太快,而且身体素质不俗,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要害。 不过没关系,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此时,直升机在空中画了个「8」字,终于勉强恢复了平衡。 胡队毕竟是特种部队全能兵王,驾驶技术并不差。 但他此刻已经快气疯了。 敌人还没消灭,就接连遭遇两次失利,让他原本稳定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狙击手在两点钟方向,断墙后面!」 他对著通讯器咆哮道,声音格外高亢: 「先别管那个大个子,给我干掉狙击手,把他打成筛子!」 侧舱门的机枪手得到指令,迅速调转枪口。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覆盖了鹰眼藏身的那片断墙。 砖石崩飞,掩体在几秒钟内就被削去一大片。 鹰眼不得不抱著枪在地上狼狈翻滚,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方诚见状,并没有站在旁边看戏。 他眼神一凝,迅速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坐在驾驶位上的胡队目光扫到了这一幕,眼角不禁抽搐了下。 刚才那把小小的匕首都能打出反器材狙击枪的效果。 现在换成这么大一块石头,如果砸实了,这架直升机就算不坠毁也得报废。 「想得美!」 胡队面目狰狞,手指猛地按下了操纵杆顶端的红色发射钮。 嗖嗖—— 两枚70毫米「九头蛇」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死亡尖啸,直奔方诚所在的区域而去。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了天台中央。 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那片区域的楼板炸塌。 烟尘弥漫,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火海之中。 「死了吗?」 胡队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片翻腾的烟雾,试图寻找目标的尸体。 然而,当烟尘稍稍散去。 除了被炸穿的大洞和凌乱的废墟,周围空空如也。 不见血迹,也不见尸体。 「人呢?!」 胡队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了脊背。 (本章完) 第559章 人间大炮,徒手打爆武装直升机 第559章 人间大炮,徒手打爆武装直升机 嗡嗡嗡——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那架黑鹰般的武装直升机再次拉高了机身。 这次,它没有再给方诚投掷任何东西的机会。 而是迅速爬升到了两百多米的高空,并在大厦周围做起了战术盘旋。 两百米,这是单兵投掷武器的绝对禁区。 但对于挂载了M134机炮和「九头蛇」火箭巢的直升机来说,却是最舒服的屠杀距离。 「怎么?不扔石头了?」 胡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夜空中回荡,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我看你能躲多久!缩头乌龟,你刚才不是很猛吗?」 「怎么现在不嚣张了,有本事就飞上来咬我啊!」 驾驶舱内,胡队一边微调著操纵杆保持盘旋姿态,一边冷冷地扫视著下方废墟。 只要对方被激怒现身,哪怕只露出个衣角,等待他的就是饱和式火力覆盖。 胡队冷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 就算这怪物的胳膊是液压机做的,能把混凝土块扔上来。 经过两百米的重力衰减和风阻后,产生的威力也会大幅削弱。 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从容避开。 只要不是被大物件砸中,导致直升机坠毁就足以放下心来。 这就是制空权带来的优势。 除非对方背上长翅膀,或者是那种万里挑一的飞行系异人,否则就只能乖乖当活靶子。 与此同时。 天台东侧,大厦中央空调冷却塔基座后面。 这里恰好位于直升机的射击盲区。 方诚背靠著水泥墙,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旁边丢著自己的老伙计,蓝色帆布挎包。 之前爬上银翼大厦时,他把藏有装备的包暂时存放在这个隐蔽角落。 刚才躲避那两发火箭弹时,突然想起此处,才顺势撤到了这里。 说起来,火箭弹的速度至少达到两马赫以上,比起亚音速的机炮子弹可要难缠得多。 虽然他自信凭现在的护体真气硬扛,也能扛得下来。 但那种被动挨揍的感觉,却让人很不爽。 他又不是受虐狂,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怎么可能傻乎乎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攻击。 方诚目光冷冽地扫向四周,心中暗忖。 得想个办法,把那只烦人的苍蝇给拍下来。 「呃……咳咳……」 思索之际,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脚边传来。 方诚侧过头,瞥了一眼。 只见血刺佣兵团的首领,假面客正瘫坐在角落里。 那张布满紫色瘢痕的丑陋脸庞,变得更加扭曲难看,毫无血色。 这家伙确实是个十足的人精。 刚才光照会几人刚动身跑路,他便立马警觉,瞬间找到了这个绝佳的掩体。 只是他毕竟身受重伤,也没方诚那种变态的防御力。 纵然勉强撑开了念力护罩,依然没能完全挡住那股狂暴的金属弹雨。 此时的他,左腿被大口径机子弹直接打断骨头,只剩皮肉连著。 腹部更是被撕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肠子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如果换作普通人,这种伤势早就凉透了。 也就是他,凭著S级异人强悍的生命力,才硬撑著一口气没咽下去。 「胡……胡扒皮……咳咳……」 假面客一边咳血,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老子替军方卖命……帮你们干了多少脏活累活……咳咳……」 「你个狗娘养的,连自己人都杀……」 他恨啊,是真的恨! 本来都盘算好了,只要把钱给方诚,把秘密全说出来。 哪怕给这煞星磕头当孙子,能保住一条命就行。 大不了以后换个身份,去国外重新开始佣兵生涯,照样当他的土皇帝。 既然能和平解决的麻烦,那还叫麻烦吗? 结果,好好一场谈判,全被那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军规的蠢货给毁了! 假面客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堂堂S级强者的他,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供著? 就算在军部没有正式编制,那些将军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特战队长,对他吆五喝六,还把他当成垃圾一样随手清理? 「妈的……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假面客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著。 「想报仇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方诚蹲下身,视线在他血肉模糊的腹部伤口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评估什么。 「我可以帮你。」 假面客艰难地抬起眼皮,看清楚面前这张脸后,惨笑一声: 「帮我?你有这么好心?」 「要不是你……咳咳……要不是你这个王八蛋非要横插一脚,老子今晚早完成任务了。」 「妈的,老子可是S级能力者,居然落到这步田地……咳咳……」 方诚也不著恼,只是用一种看「趁手工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那种眼神毫无情绪可言,冷酷得让假面客浑身一哆嗦,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似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快死了,还怕个球? 于是他把心一横,恶狠狠地瞪回去: 「看什么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瑞士银行的密码、古代遗迹的入口位置,老子就是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也不会给你这个趁火打劫的强盗!」 只不过,硬气了不到三秒。 他又停顿住,语气突然软下来,带著最后一丝求生的希冀: 「除非……除非你有灵丹妙药能救我,只要能保住我的命,之前的条件……咳咳……我可以考虑翻倍给你,就当报答救命之恩。」 「灵丹妙药我没有。」 方诚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但我能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说话间,他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惨白色的恶鬼面具,獠牙外翻,五官狰狞。 眼孔部位镶嵌著两颗猩红的宝石,在黑夜里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方诚不紧不慢地将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咔哒。 随著面具戴上,他整个人原本平静的气质瞬间一变。 血腥、暴戾、凶残,无数形容词在他身上体现,宛如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假面客愣住了。 看著这张比自己那张小丑面具还要恐怖的脸,一股凉气顺著脊椎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方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即使隔著面具,那个笑容依然显得格外狰狞。 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抓住了假面客完好的胳膊。 「你之前在电话里,不是问我的条件是不是比天还高吗?」 方诚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轻飘飘地提到了半空中。 「既然你这么想上天……」 「我现在就送你上去,找那位胡队好好聊聊,怎么样?」 假面客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这混蛋难道要把自己当匕首投射出去? 他拼命挣扎起来,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不!我不去!放开我!!」 「放轻松点。」 方诚抓著他的手臂晃了晃,像是投掷铅球前的试重,语气甚至还带著一丝鼓励: 「很快你就能得偿所愿,死得瞑目了。」 说完,方诚双手猛地扣紧了假面客的肩膀和大腿,将他拦腰拎了起来。 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双臂肌肉再度剧烈膨胀,皮肤迅速涨得通红,甚至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 气血奔涌如潮,筋骨齐颤共鸣。 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透体而出,听起来就像是春雷在胸腔内炸响。 紧接著,宛如实质般的金色火焰猛然迸发,瞬间笼罩全身。 原本挂在身上的残破布条,顷刻间化为灰烬飘散,露出一身如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唯一的遮羞布,只剩下那条特制的红色弹力短裤。 「啊啊啊——」 剧痛让本就重伤的假面客差点昏厥过去,骨头在巨力挤压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 方诚的手掌仿佛烧红的烙铁,和他皮肉接触的部位滋滋作响,焦糊味霎时弥漫开来。 他拼了命蹬腿挣扎,可在那双铁钳般的大手面前,这点反抗不过是婴儿推坦克,徒劳又可笑。 周遭空气温度骤升,视线都在高温下变得扭曲模糊。 此刻的方诚,瞳孔深处仿佛点燃了两簇金色的火苗。 像一台正在全速预热的战争机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准备全功率输出。 嗡嗡嗡—— 头顶传来沉闷的旋翼轰鸣。 军方似乎发现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那架黑色战鹰调整好了射击角度,再次从侧上方压了过来。 黑洞洞的机炮口,在探照灯下泛著幽幽冷光。 下一波足以削平天台的金属风暴,正在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方诚眼神一凝,脚下发力。 嘭! 混凝土楼板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瞬移般窜出掩体,稳稳地站在天台中央的停机坪上,直面那架武装直升机。 驾驶舱内,正准备下令开火的胡队却愣住了。 只见那个突然跳出来的赤裸身影,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手里还拎著一个大活人。 「他……想干什么?」 看著眼前景象,一种极度荒谬且不安的直觉瞬间击中了胡队心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方诚已经开动了。 他双手牢牢抓著假面客,腰腹肌肉猛地收缩。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随后开始疯狂旋转。 呜呜呜—— 恐怖的离心力卷起狂风。 脚下的高强度混凝土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怪力,寸寸崩裂。 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胡队眼皮狂跳,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开火!!拦住他!!」 哒哒哒哒哒—— M134机炮再次咆哮,密集的火鞭瞬间抽打在方诚身上。 但这显得毫无意义。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弹头,落在那层金色的罡气护罩上,就像是雨点打在荷叶上,纷纷被弹开。 偶尔有一两发流弹击中那张恶鬼面具,除了溅起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火箭弹,给我炸死他!」 胡队歇斯底里地吼道,大拇指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嗖—— 两枚「九头蛇」火箭弹拖著尾焰,再次呼啸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方诚松手了。 「走你!!」 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 假面客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绑在一枚洲际飞弹上,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刹那间,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耳膜破裂的尖锐爆鸣。 那是突破音障的声音。 高速飞行的过程中,周围璀璨的霓虹夜景、高楼大厦,全部被拉伸成光怪陆离的模糊线条。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整个人似乎正在空气的摩擦中熔解。 假面客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肉身突破音障,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啊啊啊——」 他在空中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抛在了身后。 两枚火箭弹刚出膛不到一百米,就和这枚「人肉炮弹」擦身而过。 紧接著。 那个穿著破烂风衣的身影,带著一往无前的动能,狠狠撞上了直升机。 这一击,名为「人间大炮」! 轰隆!! 身后,两枚火箭弹击中天台引发剧烈爆炸,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高空中也炸开了一团血雾。 假面客的身躯像是一枚超大号的高射炮弹,硬生生砸进了武装直升机的机头。 那面已经被匕首击穿的防弹玻璃,瞬间崩碎成粉末。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机头撞得凹陷下去一大块。 整架直升机就像是被一头巨兽狠狠扇了一巴掌,原本悬停的机身猛地侧翻,硬生生在空中平移了七八米。 「警告!液压系统失灵!尾桨失效!」 刺耳的警报声在机舱内骤然响起。 失去平衡的直升机开始在空中画起「8」字型的轨迹。 如同醉酒般,一边剧烈震颤,一边歪歪扭扭地向下坠落。 机舱内一片狼藉。 胡队被飞溅的玻璃渣和不知道是谁的碎肉糊了一脸,脑袋重重撞在操作台上。 后舱那三名负责航空机炮的士兵更是倒了大霉。 巨大的惯性将他们像布娃娃一样甩得人仰马翻。 如果不是身上绑著安全绳,此刻已经被甩出了舱外。 「稳住!给我稳住!!」 胡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扑向驾驶位,双手死死抓住控制杆。 但他绝望地发现,操作台已经被那具嵌入进来的尸体彻底砸烂了。 电火花四溅,所有的仪表盘都在疯狂乱跳。 「该死!」 眼看著直升机擦著银翼大厦的玻璃幕墙往下坠落,死亡的阴影笼罩每一个人。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苍鹰,从火光翻涌的天台一跃而下。 嘭!! 直升机猛地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那个戴著白色恶鬼面具的男人,竟径直从敞开的侧舱门跳了进来。 这一脚重重落地,力量之大,直接踩弯了舱底的加固横梁。 让原本就失控下坠的机身,坠势更猛了几分。 机舱内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只剩刺耳的警报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在回荡。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他赤裸著身体,每一块肌肉鼓胀而起,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惨白的面具在忽明忽暗的警报红灯映照下,活脱脱就是索命的厉鬼。 「晚上好,各位。」 方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具后传来一声轻笑: 「刚才玩得挺开心啊?」 (本章完) 第560章 你是变态恶魔,一同坠入地狱吧 第560章 你是变态恶魔,一同坠入地狱吧 江东区,金海路。 数百米高的摩天大厦鳞次栉比,直刺夜空。 巨型LED幕墙上,国际名模手持新款香水,对著路人笑语嫣然。 光鲜亮丽的霓虹灯和GG牌交织闪烁,将城市染得五光十色。 而在这片璀璨灯火的上方,一架黑色武装直升机正拖著滚滚浓烟,划破繁华喧嚣的夜幕。 它像是一只被猎枪轰烂了脑袋的秃鹫,机头严重凹陷,尾桨停摆。 庞大的机身失去了控制,在空中剧烈震颤,带著混乱的飞行轨迹,向地面一头栽去。 机舱内,红色警报灯急促爆闪。 特战队员们被离心力甩得东倒西歪。 甚至有人被甩出了安全座椅,像滚地葫芦一样在舱壁上撞来撞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天旋地转的混乱中心,唯有一个身影岿然不动。 方诚双脚如同生了根,牢牢钉在倾斜的机舱地板上。 他赤裸著身躯,精钢般隆起的肌肉线条上还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金色光焰裹著丝丝白烟,在周身缭绕不散。 那张惨白色的恶鬼面具,被警报灯映照得一片通红,更显狰狞可怖。 他就那样安然站著,俯视著脚下这群陷入恐慌中的精锐士兵。 宛如一尊刚刚撞破地狱大门,闯进人间的魔神。 一名被甩到脚边的士兵挣扎著爬起来,恰好与方诚打了个照面。 「怪……怪物!!」 他满脸惊恐地往后退去,端起挂在胸口的突击步枪,就要扣动扳机。 方诚看都没看一眼,五指张开,探手过去。 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宽厚的手掌直接盖在制退器上,堵住了枪口。 砰! 随著一声沉闷的爆响,枪口喷出的火舌戛然而止。 无处宣泄的高压火药燃气,顿时在枪管内部炸开。 脆弱的机匣根本扛不住这股膛压,当场崩裂。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反向溅射,将士兵握枪的双手炸得血肉模糊。 「啊啊啊——」 士兵连声惨叫著丢掉武器,捂著鲜血淋漓的手掌满地打滚。 方诚握住那根已然变形的枪管,指尖如铁钳般用力一捏。 嘎吱! 随著令人牙酸的声响,精钢打造的枪管竟被他轻易拧成麻花状。 方诚随手将废铁丢在一旁,摊开掌心。 看著上面覆著一层火药黑灰,轻轻吹了口气。 黑灰飘散,露出连红印都没留下的完好皮肤。 另外两名士兵见了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拔枪的勇气都丧失了。 驾驶座上的胡队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当他终于看清楚对方脸上所戴的面具时,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穿了心脏。 一段关于S级异人通缉犯的情报瞬间涌入脑海。 白色恶鬼面具……恐怖的肉体力量……极度残暴的杀人手段…… 「白……白枭?!」 胡队嗓音发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问话: 「你就是那个屠杀了赤虎帮两百多人,单枪匹马灭掉诺亚组织东都分部的……白枭?!」 方诚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红宝石眼孔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哦?」 「原来我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吗?」 得到这近乎肯定的答复,胡队眼中的恐惧更加浓厚。 他很清楚这个代号代表著什么。 据说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人性,睚眦必报的杀戮机器,十足的变态恶魔。 「误会!这真的是误会!」 胡队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说道: 「如果是白枭大人您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和谈,我们军方很欣赏您的实力。」 「无论您想要什么条件,钱?地位?还是特赦令?我都可以帮您向上面申请!」 「现在才想谈?太晚了。」 方诚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晚!一点都不晚!」 胡队急得快哭了,连忙解释: 「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只要您放过我……」 话音未落。 方诚身形一闪,瞬间跨过两米距离,右手像铁钳一样掐住胡队的脖颈。 「咳咳……放……放手……」 胡队双脚离地,拼命拍打著那只手臂,脸涨成了猪肝色。 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实在太过强悍了。 身为注射过强化药剂的特战队长,居然毫无反抗之力,脆弱得像只小鸡仔。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不可一世,眼中满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别杀我……只有我能控制这架飞机……没了我……大家都会死……」 方诚却无动于衷。 只是静静看著这名特种部队军官,就像看著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在掌心挣扎。 「你……你这个疯子!!」 感受到喉咙上的力量越来越大,胡队终于崩溃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从几百米摔下去……你也活不了!我们都会变成肉泥!!」 「那就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方诚淡然说道,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巨大的气流轰鸣中。 与此同时,直升机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升力,开始加速旋转下坠。 「警告!警告!高度过低!立即拉起!」 机载电脑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刺耳的失速警报声,液压油管爆裂的滋滋声混成一团。 巨大的离心力将机舱内的一切都甩向四周。 剩下三名士兵,各种仪器碎片、弹壳,还有假面客那具残破的尸体,在机舱内混乱地飞舞。 唯独方诚双脚仿佛在机舱地板上生了根,单手提著胡队的尸体,身躯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哪怕是身处如此绝境中,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 透过破碎的驾驶舱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好像颠倒过来。 银翼大厦的玻璃幕墙从眼前飞速掠过,清晰地倒映出冒烟的机身。 霓虹闪烁,狂风呼啸。 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遥远。 整架直升机带著活人和死人,不断螺旋向下,仿佛将要坠入地狱的最深处。 ……………………………… 银翼大厦底部的景观广场上。 教授仰著头,黑框镜片上倒映著那团急速坠落的巨大黑影。 身旁的小雅更是捂住了嘴巴,长长的眼睫毛忍不住震颤著。 「那是……」 小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快退!」 教授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小雅的手臂,拉著她冲向远处的混凝土立柱后方躲避。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所有的惊呼。 重达数吨的钢铁残骸狠狠砸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池里。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著金属碎片和燃烧的航空煤油,瞬间横扫了周围几十米。 大理石地面崩裂,景观树被拦腰折断。 停在路边的几辆轿车警报狂鸣,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远处街道上的路人惊恐地停下脚步,纷纷望了过来。 有人尖叫逃窜,更多的人则是举起手机,对著那团冲起的蘑菇云兴奋拍摄。 幸好时值深夜,这场坠机的灾难并没有殃及无辜市民。 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在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中心,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哒、哒、哒。 火焰仿佛有灵性般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踩著满地通红的钢铁碎片,缓缓走了出来。 他全身上下赤裸,只穿著一条红色内裤。 那身健硕的肌肉线条上,流淌著金色的光焰。 仿佛刚刚从熔炉里锻造成型的精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有些地方甚至还沾著燃烧的油料。 但他毫不在意,随手一抹,就像掸去灰尘一样将火焰熄灭。 那种极致的男性阳刚之美,结合那张惨白狰狞的恶鬼面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走了几步之后,笼罩全身的金色光焰也随之隐没,消失不见。 借著身后熊熊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可以清晰看到他的身体皮肤光滑如初。 不仅没有烧伤,连哪怕一道细小的划痕都找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 小雅瞪圆了杏眼,大脑一片空白。 从几百米高空坠落,还在爆炸中心,居然连皮肤都没擦破? 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快步迎上去,目光在那张面具上停留了一瞬,沉声问道: 「会长,任务结束了?」 方诚没有停步,目光扫过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声音平静: 「准备一下,马上撤离。」 说完,他身形一晃,脚下猛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瞬间冲向银翼大厦光滑的玻璃幕墙。 手脚并用,扣住幕墙的金属框架,每一次发力都向上窜出十余米。 在路人惊骇的注视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大厦顶端的黑暗中。 天台上。 原本躲在门洞里的光照会三人,此刻正趴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坠毁画面,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乖乖……」 胖虎咽了口唾沫,看著地面上的火光和那个沿著幕墙迅速往上飞窜的身影,眼里满是敬畏: 「会长他……真的把那玩意儿给干下来了?」 旁边的飞影也是一脸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亲眼目睹方诚是如何硬抗武装直升机的凶猛火力,又是如何像天神下凡一样跳进机舱,和敌人近身肉搏。 那一连串精彩操作,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异人战斗的认知范畴。 「看来我终于跟对了人……」 老陈喃喃自语,握著护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内心犹如掀起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息。 正说著,那道徒手爬楼的身影已经如大鹏般腾空而起,顺利翻过天台护栏,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会长!」 三人浑身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杆。 此刻他们看方诚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强者,而是在看神。 方诚摘下面具,目光扫了一圈: 「鹰眼呢?」 「他去楼下保安室了。」 老陈连忙上前一步,汇报导: 「他说今晚大厦的监控录像必须清除掉,要把硬碟全部物理销毁。」 方诚点了点头,心中暗赞。 这就是专业人士的素养,不用吩咐也能想到前面。 「收拾现场,我们准备撤离。」 随后看著满地狼藉的现场环境,眉头微皱道: 「刚才动静闹得太大,警方很快就会赶到。」 「还有,胖虎你去把关在笼子里的人都放出来,带他们一起走。」 「是!」 老陈、飞影和胖虎不敢怠慢,连忙开始清理工作。 但麻烦随之而来。 地上到处都是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有光照会成员的,也有血刺佣兵团和飞鹤帮留下的。 如果被警方收集到他们的血液样本,很可能会因此暴露身份。 两人找不到拖把,只能脱下外套徒劳地擦拭,效率低得可怜。 方诚从冷却塔基座后捡回挎包,看见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目光倏然一扫,看向那几座矗立在天台四周的大型不锈钢蓄水箱,心中有了主意。 随后弯下腰,捡起几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嗖!嗖!嗖!嗖! 手臂连续挥动,碎块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砰!砰!砰!砰! 伴随著几声金属爆裂的巨响,四座巨大的水箱底部被依次击穿。 哗啦啦—— 十几吨重的清水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洪流席卷了整个天台。 湍急的水流冲刷著地面,将所有的血迹、碎肉和硝烟灰尘一股脑地卷进排水渠。 短短半分钟,整个天台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水渍。 飞影和老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著这一幕,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写的「服」字。 简单,粗暴,高效。 这时,胖虎从角落里拖著一个人走了过来,请示道: 「会长,这货怎么处置?」 方诚低头看去。 那人一头标志性的红发,正是血刺佣兵团剩余的成员火龙。 这家伙倒霉得很。 刚才直升机那波无差别的火力覆盖,他虽然没在中心,但也被崩飞的弹片和碎石打得千疮百孔。 身上至少有三个血洞在冒血,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看到方诚冰冷的目光投来,火龙浑身一颤,求生欲让他回光返照般地伸出血手,死死抓住方诚的脚踝: 「救……救命……」 他一边咳血,一边哀求: 「我知道假面客的银行密码……那笔钱一直是我在打理……是海外无记名帐户……」 「只要救我……钱……全是你们的……」 方诚眉毛一挑。 假面客那种S级高手的身家,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带上他。」 方诚转头对老陈吩咐道: 「等会找个靠谱的黑诊所,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的命。」 「明白。」 老陈二话不说,像扛麻袋一样把火龙扛在肩上。 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从远处街区隐约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方诚眼神一凝,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挥手下令: 「撤!」 (本章完) 第561章 练武哪有不懂正骨,强者的心境 旧厂街,筒子楼。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附近的住户大多已经熄灯入睡。 偶尔从某扇窗户里,传出几声婴儿啼哭,随即又被大人轻哄著压下。 顶层980室内,没有开灯,一片黑漆漆。 窗外的霓虹光晕投射进来,勉强钩勒出房间里的家具轮廓。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咔哒、咔哒」有节奏的走针声,时针已悄然划过了十二点。 阿乐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腹部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还是一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但他不敢睡,也不想睡。 他强撑著眼皮,时不时看向窗外。 远处的市中心方向,霓虹灯将夜空染得通红。 阿乐内心充满焦虑,不知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行动顺利与否。 哒,哒,哒。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阿乐心头猛地一跳,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忍著腹部的剧痛,左手按住伤口,右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反手握紧。 全身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著那扇防盗门。 咔嚓。 钥匙插入锁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著锁芯转动,门被轻轻推开。 「谁?!」 阿乐低喝一声,手中匕首不禁握得更紧。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 啪嗒。 客厅的灯被按亮,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阿乐看清门口的人影,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玄关处,方诚正搀扶著一个满身狼狈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沈威。 虽然衣服破烂,头发凌乱,脸上还沾著灰土,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透著一股狠劲。 「会长!您……您回来了?!」 阿乐眼眶一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乱动,坐著。」 方诚随手关门,把沈威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倒了杯热水。 沈威双手接过搪瓷杯子,温热的感觉顺著掌心传遍全身,让他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屋。 泛黄的墙皮,老旧的吊扇,几件有些年头的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屋内陈设虽简单,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桌面上更是连一丝灰尘都摸不到。 当视线落在客厅中央那块严重龟裂,甚至向下凹陷的红松木地板时,沈威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显然是被人用脚掌生生踩裂的。 回想起先前从大厦天台跳下来的一幕,还有那个从直升机坠毁的火海里走出来的身影,沈威苦笑著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这种杀神级别的顶尖强者,平日里竟然甘愿蜗居在这样的地方? 所谓的俱乐部金牌陪练,果然只是体验生活的伪装。 这或许就叫「大隐隐于市」,只有强者才具备的心境吧? 沈威捧著杯子,喝了口热水。 抬头看向方诚时,眼中除了感激,更添了几分敬畏与佩服。 他转而将目光落在身旁的保镖身上,这才注意到对方腹部绷带上渗出的血迹,眉头不由微皱: 「阿乐,你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 阿乐摇了摇头,目光急切地看向沈威: 「会长,和那些绑匪谈妥条件了吗?这次咱们出了多少血?」 说著,他扼腕叹息,满脸愤懑之色: 「唉,我实在不甘心啊,死了那么多弟兄……」 在他看来,方诚虽然厉害,但最多也是凭著敏捷身手潜入进去,偷偷救人,或者和对方谈判赎人罢了。 毕竟血刺佣兵团全是一群恐怖的怪物,个个都身怀异能,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沈威放下杯子,苦笑一声: 「没花钱。」 「没花钱?」 阿乐闻言一愣: 「那帮怪物能这么好说话吗?」 「死人是不需要花钱的。」 沈威深深看了方诚一眼,语气幽幽: 「血刺佣兵团,连同他们的团长假面客,全都去见阎王了。方先生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 「什……什么?!」 阿乐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转头看向正在翻找柜子的方诚。 那个背影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邻家的大男孩,哪里有半点杀人魔王的样子? 一个人单枪匹马,就灭了一个由强大异人组成的佣兵团? 想起自己面对那些怪物时,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模样,阿乐心底不禁翻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人类吗? 屋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威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盒。 刚想借火抽根烟,看了一眼方诚,又默默塞了回去。 「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身为黑道枭雄的沈威,很快恢复镇定,沉声说道: 「去仓库这件事,只有几个核心高层知道。」 「我们车队刚离开江东区,就被人咬住,能够这么精确地摸准行踪,家里肯定出了内鬼。」 「会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乐咬著牙,把自己这一路的遭遇都讲了出来: 「当时我一个人逃出来,不敢回帮里搬救兵,就怕正好撞到那个内鬼手里,自投罗网。」 「实在没办法,我去了趟沈家祖宅,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直接被那边的管家赶了出来……」 听到「沈家祖宅」四个字,沈威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见沈威神情有些落寞,阿乐赶紧转移话题: 「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心急如焚,突然想到您平日里很看重方先生,说他是人中龙凤。」 「所以就抱著试一试的心态跑过来求救,万幸方先生仗义出手……不然,这次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沈威深吸了一口气,将失落压回心底,重新抬起头,语气变得冰冷: 「还有件事,飞鹤帮背后的靠山查清楚了,就是血刺佣兵团。」 「是他们?」 阿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群混蛋最近变得这么嚣张,四处抢我们东城会的地盘,原来是抱上了血刺的大腿!」 阿乐眼中杀气腾腾,攥紧了拳头: 「妈的,这群狐假虎威的狗东西,等我伤好了,非得亲手干掉他们的帮主,再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揪出来碎尸万段!」 「不急。」 沈威冷笑一声,眼底翻著隐忍的怒意: 「既然我活著回来了,有些帐就可以慢慢算了。」 「这两天那个内鬼肯定会趁著我不在搞事,只要他敢动手,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 正说著,沈威突然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煞白。 「会长,怎么了?」 阿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腿……有点麻烦。」 沈威弯下腰,卷起左腿的裤管。 阿乐定睛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沈威的小腿已经肿胀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 腿骨更是呈现出扭曲的角度,显然是严重的闭合性骨折。 这一路逃亡加颠簸,断骨周围的软组织已经严重充血。 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压迫血管造成坏死,这条腿就得截肢。 阿乐眼圈又红了,撑著身体就要起来: 「我来看看,我会点急救……」 「行了,你自己的伤都没好,让我来吧。」 方诚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拎著一个刚从柜子里找到的医药箱。 他蹲在沈威面前,从里面拿出碘伏、纱布、医用棉签,以及专门治疗骨折的夹板。 随后扫了一眼那条伤腿,心中暗暗点头。 这么重的伤,这老头愣是路上连一声都没吭,确实是个硬骨头。 「忍著点,有点疼。」 方诚沉声道,手里拿著棉签蘸取碘伏,仔细清理著伤口处的污垢和渗血。 「方先生尽管动手,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 沈威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待伤口处理干净,方诚伸手在沈威的小腿上轻轻按压。 指尖触感的反馈,让骨头断裂的位置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 胫骨部位骨折,稍有错位,万幸没有碎裂。 「方先生,你还会医术?」 沈威见状,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久病成医,练武的哪有不懂正骨的。」 方诚随口解释道,神色骤然一凝,双手如铁钳般握住沈威的脚踝和膝盖下方。 紧接著,旋转,推挤,端提,动作干脆利落。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节合拢声响起。 「唔!」 沈威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硬是咬紧牙关没叫出声来。 「好了。」 方诚动作极快,趁著骨头复位的瞬间,迅速用夹板固定好伤腿,再用绷带层层缠紧。 一旁的阿乐看得目瞪口呆。 这手法老练娴熟,就像干了几十年的老中医。 简直比他们社团御用黑诊所的医生还要专业利索。 方诚扶著沈威的腿,低头检查著固定的效果,眼前蓦然闪过一道微光。 【正骨经验+5】 【正骨lv1(62/250)】 看著浮现的提示信息,他嘴角微扬,拍了拍手站起身,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认真叮嘱: 「这段时间老实养伤,别下地受力。」 「骨头刚接好,恢复得快的话,两个多月差不多就能慢慢走动了。」 「多谢方先生。」 沈威擦了一把冷汗,看著自己已经被妥善处理的腿伤,心中的感激无以复加。 「今晚先住这里吧。」 方诚随后指了指房间,说道: 「我妈回外公家探亲了,最近不回来,没人打扰,这里比较安全。」 「叨扰了。」 沈威也不矫情,颔首道: 「救命之恩不言谢,等我清理了门户,抓住那个叛徒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方先生。」 「明天我去找老鼠强。」 阿乐插话道,声音虽然虚弱但透著股狠意: 「那小子是底层的小头目,利益关系不大,而且受过我的恩惠,嘴巴很严。」 「让他去打探帮里的风声最合适,到时候自然知道哪个混蛋背叛了我们。」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续的安排。 夜已深,整栋筒子楼陷入沉寂之中。 方诚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凉席和毯子,在客厅地板上铺好,开口道: 「床太小,挤不下。沈总你睡沙发,腿架高点,阿乐睡地上,先将就一晚。」 「这哪是将就,对我们来说,这里就是避风港啊。」 沈威由衷感叹道。 方诚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沈威靠在沙发上,看著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神满是复杂。 想起之前那群异人恭敬地称呼其为「会长」,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著他的心。 但沈威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会长,我扶您躺下。」 阿乐艰难地挪过来,小心翼翼地帮沈威调整好躺卧的姿势,又给他盖上毯子,低声道: 「您这两天受惊了,得好好歇歇。」 「嗯,睡吧。」 沈威轻轻应了一声,合上了眼。 啪嗒。 客厅的灯被摁灭。 黑暗中,老式冰箱的压缩机依旧嗡嗡运转著。 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胎噪声,闻著空气里淡淡的碘伏余味。 不知为何,在这个简陋逼仄的小屋里。 两位平日里住惯了豪宅别墅的江湖人,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 卧室内,漆黑静谧。 方诚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前,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 夜幕深邃,城市高楼的轮廓在黑暗中起伏。 在远处的江东区方向,夜空中隐约可见几个红点在盘旋闪烁。 那应该是军方的武装直升机编队。 显然,刚才银翼大厦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更高层面的力量。 方诚目光微微闪烁,盯著那些红点看了几秒。 随后平静地拉上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他转身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心念一动。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在视网膜上展开: 【拳击经验+30】 【拳击 lv3(483/1000)】 【散打经验+15】 【散打 lv3(172/1000)】 【柔术经验+30】 【柔术 lv2(449/500)】 【气功经验+20】 【气功 lv2(487/500)】 看著那一排排刷新的数据,方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次战斗虽然过程相比前几次都要轻松,但收获的技能经验著实不少。 尤其是「柔术」和「气功」这两项技能,进度条已经快要拉满,距离突破升级只差咫尺之遥。 回想今晚这次营救行动,方诚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在出发之前,他还抱著十二分的谨慎,做了各种预案,收集相关情报。 甚至还组织光照会新成员一同行动,做好了面临苦战的心理准备。 毕竟那是在奈何桥提供的情报中凶名昭著的异人团队,首领还是一个S级的强者。 方诚却没想到,战斗过程竟是如此摧枯拉朽。 曾经让他忌惮的S级能力者,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根本不堪一击。 比如那个假面客,同样使用念力,进攻和防御的招数也相差不多。 但给方诚带来的威胁,反而比之前遇到的诺亚组织部长罗烈要小许多。 这不能全怪假面客太弱了。 而是自己这段时间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随著各项技能的不断突破,身体素质的全面蜕变,现在的他,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方诚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回到过去,哪怕罗烈复活,站在面前,也不过多打几拳的事。 当然,这次事件也给方诚提了个醒。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异人,军方所掌握的重型战争兵器,依然具有毁灭性的威慑力。 就像今晚那架武装直升机,如果不是自己,换做普通能力者,恐怕早就被轰成了渣。 但方诚并不畏惧。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深处的金色宫殿,沐浴在灿烂阳光之下。 只要继续变强。 强到肉身扛核弹,强到无视一切规则。 到时候,所有的威胁,都将不再是威胁。(本章完) 第562章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 天蒙蒙亮。 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将客厅里的昏暗驱散了几分。 阿乐是被楼下环卫车倒垃圾的动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沙发上的沈威裹著毯子睡得正沉,呼吸平稳。 再转头看另一边,方诚卧室的门半掩著,里面瞧著没人,被子迭得整整齐齐。 这么早就出去了? 阿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翻了个身。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彻底没了睡意。 躺在硬梆梆的地板上,脑子里的念头开始乱窜。 一会是今天该怎么避开内鬼,去找「老鼠强」打探消息,一会又是该如何制定计划反击飞鹤帮。 当然,想得最多的,还是昨晚沈威描述的那个画面。 方诚独自一人,单挑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异人佣兵团,还徒手打爆了武装直升机。 那种非人的战力,真的存在吗? 虽然已经信了七八分,可没亲眼见过,心里总归还是有点怀疑。 五月下旬的东都,哪怕是清晨,空气里也透著一股闷热。 阿乐实在睡不著,干脆双手撑著凉席,忍著腹部拉扯的疼痛爬了起来。 缓了几秒,才扶著桌子,小心翼翼地站定。 他怕惊动沈威,没敢穿拖鞋,随手披上一件外套,往盥洗室走进去。 捧起凉水泼在脸上,看著镜子里那张胡子拉碴、略显沧桑的自己,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简单洗漱完,阿乐便穿上鞋,轻手轻脚地打开防盗门,钻了出去。 筒子楼的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过道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天光。 空气有些浑浊,混著谁家隔夜没倒的厨余垃圾发酵的酸味,还有楼道角落里常年堆积的煤球味。 远处传来邻居起床的动静,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刷牙的干呕声,以及不知哪家孩子不肯起床的哼唧声。 好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安宁的生活氛围,阿乐心头不禁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漫无目地走著,来到楼梯口的窗边,低头往下瞥了眼。 楼下街道旁,一家早餐铺刚刚拉起卷帘门。 白色的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老板正熟练地往油锅里翻炸油条。 「正好,去给会长和方先生买点早餐。」 阿乐刚想抬脚下楼,目光不经意扫过通往天台的楼梯。 上面的铁门半开著,一阵稍微清凉些的风从上面吹下来。 时间还早,先上去透透气也好。 想到这,他于是转过身,沿著水泥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刚一踏上天台,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市中心那种压抑的高楼大厦,四周全是低矮的老式居民楼,错落有致。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缓缓晕开,依稀染出几缕橘色的云彩。 阿乐深深吸了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胸口的憋闷散了不少。 他张开双臂,正准备做个舒展运动,稍微活动下筋骨。 突然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只见视野里,天台中央那座巨大的混凝土蓄水箱上,有一个倒立的身影。 如同一杆标枪,笔直地插在水箱边缘。 是方诚。 阿乐定睛辨认出来,正想上去打个招呼。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只见方诚并没有用手掌支撑地面。 支撑著他那高大身躯和全部体重的,仅仅是右手的一根食指。 那根食指如同精钢铸造,牢牢钉在粗糙的水箱水泥盖板上,纹丝不动。 「这……这是在练功?」 阿乐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只见方诚倒立的身躯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每一次下沉,头顶都几乎接触到水箱的混凝土台面。 每一次推起,整个人如蓄势的弹簧骤然弹起。 那一身的肌肉在晨光下贲张开来,如同精钢绞成的缆绳般。 三角肌高高隆起,肱三头肌凌厉分明,背阔肌更是像一张拉满的扇面。 随著动作一张一弛,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与控制力。 汗水顺著他宽阔的脊背流淌下来,汇聚在肩膀,滴答、滴答落在水泥台上。 阿乐目不转睛地看著。 作为练了二十年功夫的练家子,他自问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平时也能玩玩单指伏地挺身。 但单指倒立撑? 这完全是两码事! 这不仅需要恐怖的核心力量来维持平衡,更需要指骨和指部肌腱拥有堪比钢铁的硬度。 普通人要是敢这么玩,指骨瞬间就会粉碎性骨折。 正想著,方诚的动作停了下来。 似乎是做完了一组,他稍作调整,换了一只手。 这次是用左手的食指,稳稳地支撑起整个倒立的身躯。 没有多少停顿,再次开始上下起伏。 「一、二、三……」 阿乐不自觉地在心里默默数著。 看著那根如同液压杆一样稳定起伏的食指,头皮发麻,越数越心惊。 这动作频率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显得更加稳定有力,身体也丝毫不见摇晃。 昨晚听沈威说方诚只身一人全灭了血刺佣兵团,阿乐虽然表面信服,但心底深处总觉得像是在听神话故事,多少带著几分不真实感。 可此刻,看著眼前这充满的画面,那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崇拜。 果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 只有这种日复一日、近乎自虐般的恐怖自律,才能铸就那样非凡的体魄。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整整一百下! 做完最后一组,方诚腰腹核心猛地发力。 整个人在半空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轻盈地翻身跃下。 双脚落地无声,如同猫科动物般优雅。 「呼——」 方诚长吐出一口浊气,那道气流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转过头,目光正好投向站在天台入口处的阿乐。 一瞬间,阿乐感觉双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那眼神凌厉如刀,带著刚刚剧烈运动后尚未收敛的气血威压,就像是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猛虎。 阿乐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嘴唇动了动,想打招呼,嗓子眼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偷看武学宗师练功,这在江湖上可是大忌。 好在方诚眼中的精光迅速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你起床了?」 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啊……是,刚醒。」 阿乐连忙点头,有些手足无措。 方诚目光扫过他的腹部: 「伤口怎么样?现在能走动了吗?」 「不碍事,已经不怎么疼了。」 阿乐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顿了顿,感觉气氛略显尴尬,于是赶紧说道: 「那个……方先生,您早餐想吃什么?我正好要下去买。」 「早餐啊?」 方诚闻言怔了下,随即婉拒道: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是客人,按理说应该我尽地主之谊请你们才对。」 「方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 阿乐语气诚恳,神情急切: 「昨晚要不是您仗义出手,会长恐怕已经凶多吉少。相比您的救命大恩,区区一顿早餐根本不算什么。」 「这只是我为您效劳的一点小心意,您要是连这个都拒绝,那我住在这里,心里都不踏实。」 见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诚也不再矫情,点了点头: 「行,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阿乐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容,拍著胸脯保证道: 「您想吃什么尽管点,想吃多少买多少,管够!」 「那就来二十个大肉包,三笼蒸饺,十个酱香饼。」 方诚略一思索,随即掰著手指头数道: 「再加两碗咸豆腐脑,多放辣油,好久没吃,挺馋的。」 「对了,如果有牛肉锅贴,再来三斤。」 「呃……」 阿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角抽搐,怀疑自己听错了: 「二……二十个大肉包?还……还有三斤锅贴?」 这哪是吃早饭,这是进货吧?就算是饭桶也没这么能吃啊! 「就这么点吧。」 方诚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阿乐,解释道: 「昨天战斗消耗不算大,稍微补充一下就行,不用买太多。」 「好……好!我马上去买!」 阿乐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连忙转身走下楼梯。 直到走出楼道,被清晨的凉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稍微补充一下? 这食量,这体魄……果然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天台上。 方诚看著阿乐仓皇离去的背影,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其实已经很克制了,按照现在的身体代谢率,这点东西顶多算是垫个底。 怕吓著他们,才只点了一半的量。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时间尚早。 方诚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看著如瀑布般从眼前掠过的提示信息。 虽然没有器材协助,但通过增加动作难度和锻炼次数,几项健身技能依旧收获了不少经验值。 「还不错。」 方诚低声自语,暗暗点头。 目光随后扫过技能栏,落在【柔术】那一项上。 既然还有时间,那就再继续加练一会儿。 柔术已经到了lv2的瓶颈,争取半个月内突破到lv3。 想到这里,方诚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动了起来。 前空翻、后手翻、侧旋踢、360°旋子转体…… 各种高难度的空翻动作,在他手中信手拈来。 他在纵横交错的管道之间,腾转挪移,身如游龙。 每一次落地都如棉絮般轻柔,脚尖一点便再次腾空,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晨光熹微,市井的声音渐渐增多。 在这片充满烟火气的老城区中,在这栋斑驳破旧的筒子楼顶端。 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朝阳中起舞,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向著更高的生命层次不断进化。 ……………………………… 上午八点,东都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 金色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车内,在仪表盘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区域。 方诚单手握著方向盘,随著拥堵的车流走走停停。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充实。 晨练结束后,他冲了个冷水澡,洗去一身汗渍。 出来时,阿乐正好把那顿丰盛的早餐买了回来。 二十个大肉包外加其他早点下肚,原本饥肠辘辘的胃终于被填满,浑身舒坦无比。 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便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准备按照昨天约定去林楚翘家,接她一同「上班」。 阿乐也是个闲不住的主,虽然身上还带著伤,吃完早饭后也咬牙出了门。 说是去找那个叫「老鼠强」的小头目,想要尽快挖出帮派里的内鬼。 至于沈威,那条断腿虽然接好,但这几天肯定下不了地,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养伤。 反正大锤和猴子就在筒子楼附近盯著,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想到大锤和猴子,方诚眉头微微舒展,随即又闪过一丝无奈。 这两个家伙为了盯梢,已经在旧厂街附近连轴转快一个星期,吃喝拉撒都在那间小黑屋里解决,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一样。 本来按照计划,教授招募的新成员抵达东都后,就能把这哥俩换下来好好休息几天。 结果昨晚那场战斗中,胖虎、飞影、鹰眼全都挂了彩。 老陈虽然是轻伤,但也得帮教授忙著处理善后。 看来大锤和猴子还得再辛苦一阵子,只能回头在奖金上给他们多补一点了。 正想著,副驾驶座位上的挎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方诚随即转头看去,伸手拉开拉链,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教授」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顺手打开免提,扔在中控台上。 「会长。」 教授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们已经安顿好了。为了安全起见,暂时没有回之前那家酒店,在江北郊区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民宿,叫云林小筑。」 「这边平时没什么游客,周围都是树林和农田,很隐蔽。」 「嗯,做得不错。」 方诚闻言,赞许了一句。 昨晚从银翼大厦撤离时,他们兵分两路。 方诚带著沈威先一步离开,回了旧厂街。 教授则带著光照会的几名新成员,押著重伤的火龙和另外三名被解救的异人,处理手里后续手尾。 「那个红毛怎么样了?」 想到这,方诚随后问道。 「情况不太乐观。」 教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火龙身上中了三块弹片,有一块卡在肺叶附近,位置很深。」 「我联系了两个熟识的黑诊所医生,他们一看伤势都吓得不敢动刀,怕人死在手术台上担责任。」 「至于正规医院……肯定去不了,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方诚看著前方的路况,神色平淡: 「那就听天由命吧。能活是他命大,死了也是活该。」 对于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佣兵,方诚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我明白。」 电话那头,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著一丝精明: 「不过,我还是想尽力试一试。」 「毕竟他脑子里装著假面客的海外帐户密码。如果能顺利拿到那笔钱,咱们光照会至少几年内都不用为资金发愁了。」 「随你安排。」 方诚不置可否。 钱对他来说虽然重要,但并不是非要不可。 不过既然教授有心,他也乐见其成。 「还有件事。」 教授似乎有些迟疑,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道: 「昨晚从血刺手里救出来的那三名异人……我想听听您的意见,该怎么处理?」(本章完) 第563章 新鲜血液,比怪物还强大的男人 高架桥上,车流缓慢蠕动著。 方诚并未立刻回答,沉默数秒后,才缓缓开口: 「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老实,也很配合。」 教授显然早有准备,回答得条理清晰: 「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把他们安排在了云林小筑,让老陈和鹰眼两人轮流看著。」 「他们感知敏锐,警惕性高,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能察觉。」 这话里藏著一层意思:在您没点头之前,这三人既是被解救的受害者,也是被软禁的嫌疑人,绝无逃脱的可能。 方诚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 「身份背景查了吗?」 「昨晚连夜盘问过。」 教授翻了翻手边的笔记,伴著纸张翻动的声音,详细汇报导: 「那两个年轻人是一对情侣,男的叫张宽,二十四岁,原本是个普通的汽修工,觉醒的能力是机械直觉。」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赋,他虽然不能凭空创造机械,但拥有恐怖的技术学习能力,只要手摸过,就能凭直觉洞悉机械的内部结构和运作逻辑,进行快速修复和改造。」 「据他交代,觉醒能力后来到东都谋生,很快就成了地下赛车圈最顶尖的改装大师,也正是因为这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改装技术,才被需要改装车辆的血刺佣兵团盯上。」 「他的女友叫蒋芸,二十二岁,以前是个护士,能力偏向精神感知类。」 「除了能敏锐察觉到周围人各种情绪,分辨恶意和善意,似乎……还具备读心的潜质。」 教授语气显得有些拿捏不准: 「在盘问过程中,有好几次我还没把问题说出口,她好像已经提前知道,很快给出了答案。」 「不过这只是我的感觉,需要进一步观察。」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教授继续说道: 「至于那个小女孩,是个孤儿,没大名,自称豆子,今年才十三岁。」 「这孩子的能力是动物沟通,能操控老鼠、麻雀或者流浪猫狗之类的城市小动物。」 「之前他流落街头,就是靠指挥这些小东西去饭馆后厨偷食物才活下来的。」 介绍完三人,教授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外省流落过来的,在东都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背景比白纸还干净。」 「现在的状态很惊恐,也很迷茫,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 说到这里,教授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试探: 「我简单观察了一下,这几个人心性不坏,也没什么城府。」 「虽然他们的能力评级不高,正面战斗力有限,但在辅助方面都很特殊。」 「张宽可以负责装备维护和车辆改装,蒋芸负责甄别情报和预警,豆子则是天生的侦察兵。」 「如果好好培养,对组织未来的发展会很有用。我的建议是,尝试吸纳进来。」 方诚眉毛微微一挑。 光照会现在正是草创阶段,人手紧缺。 如果真的身家清白且可靠,那确实是补充新鲜血液的机会。 但问题的关键,恰恰就在「信任」二字上。 人心隔肚皮,如果没有经过长期的相处和考验,谁敢保证他们是真的身家清白,老实可靠? 之前教授招募的老陈、鹰眼、小雅、胖虎、飞影等人。 那是教授以自身人格做担保,他们有的是故友后人,有的是多年相识的熟人,都知根知底。 正是因为有这份担保,方诚才选择毫无保留地接纳。 而经过昨晚那场战斗的洗礼,这些新成员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和可靠,完全担得起大任,甚至以后可以考虑重用他们。 但这三个陌生人不一样。 方诚之所以如此谨慎,除了担心出现叛徒,泄露光照会的秘密。 更多是为了在组织创建之初,就立下规矩。 光照会的宗旨是成为黑暗世界里的一座灯塔,而不是收容所,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乌合之众。 思绪在脑海里倏然转过,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 距离和林楚翘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 「知道了。」 方诚看著前方终于开始松动的车流,淡淡说道: 「看好他们,别出乱子。」 「我现在去接楚翘,大概下午的时候去你那碰个面。」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回副驾驶的包里。 随著前方道路畅通,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瞬间穿过车流缝隙,加速驶入了快车道。 方诚目光投向不断延伸的高架桥,眼神深邃冷静。 那三个所谓的「潜力股」到底值不值得吸纳。 光听汇报没用,还得等下午亲自过过眼才能做决定。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江北郊区,清河古镇。 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掩映著一家名叫「云隐小筑」的农家民宿。 由于四周被大片的农田包围,位置偏僻,加上并非节假日,游客稀少,让这里显得格外静谧。 民宿二楼的一间套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竹椅,靠墙摆著两张单人床。 角落里的案几上摆著两个青花瓷瓶,里面插著几枝刚折下的野花,花瓣上还带著露水。 屋内很安静,只有从窗外偶尔传来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左侧那张床上,坐著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衣,袖口胡乱挽起,露出有些粗糙的小臂。 上面还能隐约看见几道未愈合的伤痕。 他神情有些木讷,坐姿僵硬,双手紧紧抓著膝盖。 女的依偎在他身边,穿著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虽然没化妆,但五官清秀,只是眼眶有些发红,显然刚哭过不久。 而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还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孩,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人外套,裤脚卷了好几道。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满是污垢,看不清本来面目,也分辨不出是性别。 只露出一双警惕得像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房门的方向。 他们正是被光照会从血刺魔爪下解救的三名异人,许宽、蒋芸、豆子。 眼下三人就像是惊弓之鸟,哪怕身处安全的房间,依然紧绷著神经。 「宽哥……」 蒋芸把头埋在张宽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光照会的人会怎么对付我们?会不会像血刺那帮畜生一样,把我们卖给那些变态做实验材料?」 张宽身子一僵,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有些笨拙地拍了拍: 「别……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 蒋芸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幽怨: 「你要是真能保护我,那天晚上我们也不至于被那群人……」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停住。 张宽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著男友像块木头一样僵在那里,满脸都是愧疚和自责,蒋芸心里顿时软了下来,也后悔刚才的话有些重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 「不,都怪我。」 张宽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这次不一样,小芸,我发誓,这次不管是谁,只要想伤害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呸呸呸!」 蒋芸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怪道: 「别乱发誓,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们要一起好好活著。」 张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手臂,抱著蒋芸的力度更重了几分。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很快,那股名为「未知」的恐惧又像潮水般重新涌了上来。 「你说……那个光照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蒋芸靠在张宽怀里,眼神迷离: 「血刺佣兵团那么凶残,连军方的人都不放在眼里,结果在他们手里,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说他们把我们带过来,到底图什么?」 张宽摇了摇头,眼中也满是困惑。 如果说血刺佣兵团是一群嗜血的豺狼,那昨晚见到的光照会,简直就是来自深渊的巨龙。 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场噩梦般的战斗。 银翼大厦天台,火光冲天。 军方的武装直升机像愤怒的黄蜂群,机炮轰鸣,火箭弹狂轰滥炸。 要不是驾驶员顾忌他们这几个重要的「货物」,刻意避开了轰炸区域,他们恐怕早就变成了灰烬。 那两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血刺成员,在那种恐怖的火网覆盖下哭爹喊娘,如同丧家之犬。 可那个男人却坦然无惧。 就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魔神,浑身沐浴著金色的光焰,竟然以血肉之躯硬撼武装直升机,生生打爆了一架钢铁巨兽。 那种超越认知的战斗场景,至今想起来都让人灵魂战栗。 「那个会长……简直比怪物还像怪物。」 蒋芸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张宽感觉到女友的恐惧,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想要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随后深深吸了口气,安慰道: 「别想太多,不管怎么说,昨晚那个戴眼镜的教授对我们还算客气。」 蒋芸闻言,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你说得对,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对我们并没有那种赤裸裸的恶意。」 「那个会长既然那么强大,应该不会为了难咱们这两个小小的异人吧?」 虽然这么安慰著自己,但两人眼底的迷茫却怎么也化不开。 觉醒了异能,本以为是上天的恩赐,从此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耳光。 这该死的异能没有带来财富和地位,反而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不仅要躲避官方的调查,还因此招惹来血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势力。 他们从平静的生活中被强行拽出来,沦为阶下囚。 好不容易逃出了狼窝,现在又落入了不知底细的虎穴。 临近初夏的阳光明媚灿烂,透过窗户照在身上。 却两人感受到一丝置身冬日般的萧索。 这个世界对异人充满了恶意。 他们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浮萍,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被浪头拍向哪里。 蒋芸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绝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孩,轻声问道: 「豆子,你把小白放出去那么久,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角落里,豆子依然保持著充满警惕的姿势。 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弱: 「小白听力不怎么好,脑子又笨,需要多待一会儿才能听明白。」 蒋芸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那个「小白」其实是一只脏兮兮的大老鼠,是这孩子相依为命的宠物,也是眼线。 在被血刺关押的日子里,他们就是靠这只不起眼的小老鼠偷偷传递消息,商量对策,寻求自救的方法。 也是那时候,蒋芸才知道了这个孩子拥有操控小动物的神奇能力。 就在三人小声议论之际。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几句交谈声隐约飘进来, 「会长,您来了?」 「会长好。」 那是守在外面的两名光照会成员,声音里满是恭敬,还带著一丝敬畏。 屋内三人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嗯,老陈,鹰眼,辛苦你们了。」 一个沉稳平和的男声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不辛苦,不辛苦,嘿嘿。」 其中一名成员连忙应声,语气透著拘谨,随后又问道: 「这位小姐,就是教授说的后勤部林部长吧?」 「你们好。」 一个清丽柔和的女声随之响起,如春风拂面般。 「您好,您好,我是老陈,这位是鹰眼,我们都是参加昨晚行动的新人,以后请多多关照。」 「会长,他们就在里面,我们先进去吧。」 这是那个戴眼镜的教授声音,打断了短暂的寒暄。 「好,你们继续守在外面,别让人靠近。」 沉稳的男声再度响起。 「是!」 两名光照会成员顿时齐声应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那个比怪物还强大的男人……来了? 蒋芸和张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两人下意识地站起身,彼此手掌紧紧交握在一起。 角落里的豆子更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人推开。 阳光顺著门口涌入,三道人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走在最左边的,是昨晚那个自称教授的老者。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还拿著那个熟悉的黑色公文包。 右边则是一个穿著淡紫色连衣长裙的大美女。 身材高挑,容貌明艳动人。 尤其是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哪怕只是淡淡扫过来,都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蒋芸平日里自诩有几分姿色,但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心里竟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意。 但最让三人无法忽视的,是走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如渊。 随著他踏入房间的一瞬间。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就像是一冉冉升起的骄阳,突然降临到了这间狭小的斗室里。 那种恐怖的气血之力虽然引而不发,但带起的热浪却让室内的温度凭空升高了好几度,让人感觉如同置身熔炉。 蒋芸和张宽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瞳孔剧烈收缩。 是他。 那个昨晚在银翼大厦顶楼,一拳打穿吃人怪物,肉身硬抗武装直升机轰炸的男人。 光照会的会长!(本章完) 第564章 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的灯塔 方诚迈步走进屋内,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随后径直走到那张八仙桌旁,拉开竹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随著这一落座,弥漫在屋里的热浪仿佛终于找到源头,尽数往他身上翻涌汇聚。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高温却依旧半点未散。 方诚端坐椅上,目光平静地审视著眼前三人。 教授和林楚翘一左一右站在身侧,像两尊护法般。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严厉审问都更让人不安。 豆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同小兽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发自本能的臣服与战栗。 许宽则侧过身,试图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挡住蒋芸。 可紧握的双拳却控制不住地打颤,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身上的衬衣眨眼间湿透。 蒋芸低垂著眼帘,双手攥得发白,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在巨大的恐惧驱使下,她本能地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想要像往常一样,通过感知对方的情绪来寻找一丝安全感。 以前面对其他人,哪怕是血刺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她也能看到代表贪婪的浑浊黄光,或者是代表杀意的猩红。 可此刻,当她的感知触角战战兢兢地探向那个男人时。 她愣住了。 什么也没有。 没有恶意,没有善意,甚至连一丝代表情绪的颜色都寻不到。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眼前只有一片吞噬万物的黑暗虚空。 那种不可捉摸的未知与强大,远比直白释放的杀意,更让她感到无从抵抗。 恍惚间,她甚至产生了幻觉。 那片黑暗深渊中,仿佛有一轮烈日缓缓升起。 耀眼,灼热,霸道,刺得她精神疼痛,满头大汗。 就在三人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 「鄙人姓方,是光照会的会长。」 方诚突然开口说道。 伴随著这简单的一句介绍,笼罩全场的高温顿时如潮水般消散。 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众人的错觉。 方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家常: 「我想昨晚在银翼大厦天台上,你们应该已经认识我了。」 说著,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别这么紧张,都坐下来说话。」 许宽和蒋芸混身顿时一松,紧绷的神情骤然舒缓。 「啊……是,谢谢,谢谢方会长……」 两人有些语无伦次地连声道谢,然后战战兢兢地挪到床沿边坐下。 身上的冷汗还黏著衣衫,心里却没了之前的全然恐惧,反倒生出几分恍惚。 仿佛刚才那个气势恐怖的怪物,和眼前这个态度和蔼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看著三人从极度紧张到瞬间放松,情绪完全被方诚的一言一行所左右。 站在一旁的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御人之术。 先以雷霆之威震慑心神,再以春风化雨安抚情绪。 如果不先打碎他们的心理防线,接下来的谈话,这几个人恐怕还会抱著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藏著掖著。 只有让他们深刻意识到双方地位的巨大差距,才能真正掌控局面。 「大家都放轻松点,到这里就安全了。」 林楚翘适时开口,声音温柔清丽,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眸光婉转,落在墙角那个像小乞丐一样的孩子身上。 于是从随身的坤包里取出两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糖,踩著高跟鞋走了过去。 「给。」 她弯下腰,将糖果递到豆子面前。 豆子飞快地瞥了林楚翘一眼,又看了看那散发著诱人甜香的糖果。 喉咙悄悄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但她还是畏惧地不敢伸手,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林楚翘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丝毫嫌弃之意,直接拉过那双黑乎乎的小手,将糖果塞进她的手心。 顺手揉了揉那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宠溺: 「吃吧,很甜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回到方诚身边。 这一点微小却真实的善意,仿佛一股暖流让屋内原本僵硬的气氛彻底融化。 许宽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你们想把我们怎么样?如果要钱,我们没有,如果要命,我,我……」 因为紧张,他嗓音有些发颤,说得结结巴巴的。 方诚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这副模样,语气平淡地反问: 「我要你们的命有什么用?」 许宽愣了一下,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顿时僵在原地,满脸通红。 旁边的蒋芸见状,也强压下心底的惊疑,壮著胆子说道: 「方会长,我们很感谢贵组织从血刺手下解救我们。」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我们会全力配合,保证不敢怠慢。」 到底是做过护士见过世面的人,说话比许宽要有条理得多,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方诚多看了她一眼,直入正题: 「我想知道,血刺佣兵团绑架你们的期间,是怎么和军方联系交易的?有没有其他人过来验过货?」 蒋芸闻言柳眉紧锁,仔细回想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有。」 「我们被血刺抓走后,就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没有见过除了那几名血刺成员之外的人。 「直到昨晚,我们才被他们秘密转移到大厦天台上,准备进行交易。」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 「当时我听见那个黑皮肤的矮子和戴面具的人谈话,说是要把我们打包卖给军方的人,好像……是要送去实验室做材料。」 「你们的身份资料呢?」 方诚目光炯炯地盯著她,接著问道: 「军方那边难道没有备案?」 「绝对没有,我能做出保证。」 蒋芸意识到什么,回答得很肯定。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她急切地挺直了腰背,眼神直视方诚。 「为什么?」 方诚沉声发问。 蒋芸脸色黯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宽,见许宽向自己投来鼓励的目光,才苦涩地说道: 「因为我和宽哥……都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为了彻底和以前割舍,我们都选择背井离乡,花光积蓄买了全新的假身份在东都生活。」 「我们活得很小心,平时找工作只去小作坊,租房也是住在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城中村。平时连同事都很少交往,生怕别人发现我们的异常。」 这时,许宽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蒋芸有些冰凉的手掌。 蒋芸朝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回忆: 「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宽哥帮了我……我们才意识到彼此都是有著特殊能力的异人。」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到处都有危险,我们曾亲眼见过暴露身份的异人被官方抓走,或者被所谓的同类伤害。」 「我们两个人很幸运,但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只能抱团取暖,就像两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的光亮,生怕见光就死。」 说到这,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缩在角落处的孩子: 「至于豆子,她是个孤儿,连大名都没有。」 「血刺的人只要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肯定不清楚她到底来自哪里。」 方诚闻言微微颔首,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血刺抓异人是为了当货物和军方交易,关键在于「异人」这个属性,而不是他们的真实户籍身份。 而且既然是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那肯定不会走正规流程。 毕竟组织人口买卖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小风波。 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可信度很高,暂时应该不用担心军方会顺著这条线索找到这里。 至少,除了光照会成员外,见过他们的人,无论是血刺佣兵团、军方的接头人,还是飞鹤帮的混混,都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不对。 还有一个正躺在手术台上的红毛洋鬼子。 念头在脑海里倏然转过,方诚面色不变,随后问道: 「那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沉重了几分。 许宽和蒋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无助和深深的忧虑。 打算? 经过昨晚那种事情,他们哪里还有什么打算。 「我们……不知道。」 许宽低下头,声音干涩无比,双手痛苦地抓著头发: 「之前的住处肯定回不去了,工作也没了,而且说不定还会遇到血刺那样的歹徒……我们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 哪怕逃离了魔窟,可天地之大,似乎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处。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教授突然站了出来,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们的身份虽然暂时没有暴露,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这段时间,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也别去。」 蒋芸和许宽闻言,身体瞬间绷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教授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反应,继续用冷静的语调分析道: 「昨晚那场战斗发生在市中心,动静太大,影响很恶劣。尤其那架武装直升机坠毁,死了一整队的特种作战人员,这对军方来说是奇耻大辱。」 「根据我们探查到的情报,军方现在已经封锁了东都所有的出入路口,正在全城大肆搜捕可疑人员。」 教授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现在的东都就是一张天罗地网,只要你们踏出这个门,很可能被人发现异常,重新被抓回去。」 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 蒋芸和许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豆子更是把头深深埋在膝盖下,一动也不敢动。 仿佛外面就有洪水猛兽存在。 过了好半晌,许宽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忐忑: 「那……我们住在这里,有人身自由吗?随时可以离开吗?」 教授闻言一怔,转头看向方诚。 方诚朝他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得到首肯,教授转过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然,我们光照会不是血刺那种把人当货物的匪徒,腿长在你们身上,想走随时可以走,绝不阻拦。」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们暂时想不到合适的去处,现在倒是有一条路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怎么选择了。」 蒋芸和许宽闻言,顿时抬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们光照会成立不久,现在正好缺少志同道合的人手。」 教授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选择留下来,加入组织,成为我们的一员。」 「加入你们?」 蒋芸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地问道: 「光照会……和血刺佣兵团有什么不同?会不会也……」 她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会不会也是利用我们,或者把我们当成和别人交易的货物? 毕竟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有这种担忧在所难免。 「如果你觉得我们和那群人渣一样,那昨晚我们就不会出手。」 林楚翘也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许庄重之意: 「方会长创办这个组织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更不是为了欺压弱小。」 她看著蒋芸的眼睛,声音轻柔却透著力量: 「我们和你们一样,都经历过相同的遭遇,这个世界对我们充满了恶意。」 「因为拥有这点特殊的能力,我们被视为异类,被研究,被猎杀,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连作为一个普通人活著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林楚翘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击在三人的心口上。 这正是他们多年来深埋心底的痛楚和委屈。 许宽双目发红,蒋芸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光照会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建立一个属于异人真正的家园。」 林楚翘张开双臂,语气真挚热烈,仿佛在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梦: 「在这里,没有歧视,没有压迫,不需要戴著面具生活。我们是同舟共济的家人,互助互爱的同胞。」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所有像我们这样,渴望享有正常生活,却不被世俗接纳的同类。」 「我们要告诉这个世界,我们不是怪物,也不是任人交易的货物。我们有资格站在阳光下,有资格拥有一份生而为人的尊严。」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冒著被军方围剿的风险,去救下素不相识的你们。」 「家园」和「尊严」? 这番话对于长期处于恐惧和漂泊中的许宽和蒋芸来说,简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连缩在角落里的豆子,也悄悄抬起了头。 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烁出某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光……照……会……」 蒋芸喃喃自语,反复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明亮。 「是的。」 这时候,端坐的方诚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却在三人心中投下另一道更为宏大的影子。 「光,代表的是真理与爱,照,就是我们的行动。」 方诚声音低沉有力,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光照会的宗旨,就是用光明去驱散迷雾,照亮黑暗,最终清除一切污秽,建立新的秩序。」 他目光扫过三人,伸出一只手,仿佛在邀请他们共赴一场伟大的征程: 「我们不仅要让异人有尊严地活著,更要用我们的力量,去修正这个扭曲腐败的世界,让它回到正轨。」 「这很难,甚至可能会死,但值得试一试。」 许宽和蒋芸仰视著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个男人不再是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座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的灯塔。 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血与归属感,莫名地在他们胸膛里激荡著。(本章完) 第565章 武器大师,读心术 屋内沉默的氛围,短暂持续了几秒。 蒋芸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宽。 两人视线交汇,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那是落水者抓住了浮木时的神情。 蒋芸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方会长。」 她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声音已经不再发颤: 「如果光照会真的如您所说,愿意接纳我们这种人当做伙伴……那我愿意加入。」 许宽见状,也连忙跟著站了起来。 却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到旁边的竹椅,发出「刺啦」一声响。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连连点头: 「我……我也一样,只要能有个安身的地方,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有力气,也懂点技术……」 方诚坐在主位上,并未立刻表态,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那里还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豆子依旧埋著头,手里牢牢攥著那两颗糖,糖纸被她捏得轻微作响。 她似乎完全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理想」或者「家园」。 只是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恨不得把头塞进翅膀底下。 「你呢?小妹妹。」 林楚翘注意到方诚的视线,于是转过身,朝著她轻声问道: 「你愿意和哥哥姐姐一起留下来,做我们的伙伴吗?」 听到问话,豆子混身猛地一颤,脖子缩得更紧了。 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呜咽声,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个漂亮的女人。 蒋芸见状,快步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轻轻拉住豆子那只脏兮兮的手腕,把她从墙角拽了起来。 然后像护犊子一样把她揽在怀里,对著方诚和林楚翘说道: 「她愿意的。」 蒋芸手掌在豆子瘦骨嶙峋的背上安抚著,语气诚恳地央求道: 「这孩子虽然不爱说话,脑子也有点慢,但她很听话,绝不会给组织惹麻烦。」 「请方会长放心,我会看好她。」 方诚看著这相互依偎的三人,微微颔首。 对于许宽和蒋芸来说,此时此刻的表态,与其说是被自己描绘的宏大理想所感召,倒不如说是向残酷的现实低头。 毕竟,漂亮话谁都会说。 光照会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矗立在黑暗世界的灯塔,现在谁心里也没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信任从来不是靠几句热血沸腾的演讲就能完全建立的。 那是需要时间去验证的奢侈品。 而在许宽和蒋芸的眼中,此刻的想法则更为纯粹和直接。 无论光照会的宗旨是真是假,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眼前这个男人,够强。 强到能把军方的武装直升机当玩具砸下来,强到能让那群不可一世的异人佣兵变成尸体。 这就够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即使给方诚这样的人物当狗,也比在外面流浪被野狗分食要强得多。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这里是另一个狼窝,他们也认了。 「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愿意加入组织,那有些话,我得讲在前面。」 站在旁边的教授突然开口,刚才那副随和的样子荡然无存,呈现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光照会不是收容所,更不是用来养老的福利院。」 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从今天起,你们三人列入光照会的考察名单,身份暂定为预备会员,必须严格遵守组织的一切规章制度。」 「预备会员?」 许宽愣了一下,嘴里念叨这四个字。 「没错。」 教授竖起手指,条理清晰地讲述具体招募要求: 「第一,考察期为三个月。这期间,我们会对你们的能力、品行以及忠诚度进行全方位的评估。」 「只有通过考核,才能后续转正,成为正式成员,享受组织的核心资源和待遇。」 「第二,在考察期内,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调配。」 「不管是会长还是部门领导的命令,必须绝对执行,让你修车就修车,让你扫地就扫地。」 「当然,如果有什么异议也可以事先提出来,但一旦参加正式行动,只能严格听令行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里,教授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光照会严禁背叛,严禁内斗。」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吃里扒外,或者把这里的任何信息泄露出去,那么等待你们的,就是最严厉的惩罚,严厉到足够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没有把话说透,只是冷冷地扫过三人的脖颈。 那未尽的寒意,让许宽和蒋芸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如捣蒜。 「明白,我们明白!」 虽然规矩听起来严苛,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两人的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他们从来没混过什么异人组织,可都上过班,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 开公司还得有规章制度,更何况是在刀口舔血的异人组织? 如果光照会一上来就跟他们称兄道弟,许诺荣华富贵,那才真的是像搞传销的骗子。 恐怕到时候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越是这种规矩森严、赏罚分明的态度,反而越说明这个组织是干实事的,是有长远规划的。 这种「正规感」,正是他们这些漂泊无依的流浪者最缺乏的东西。 教授讲完规章制度后,气氛稍微显得有些凝重。 看著两人敬畏顺从的模样,方诚轻轻咳嗽一声,示意白脸唱得差不多了。 林楚翘见状,适时地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好了,教授的话,大家记在心里就行。」 「其实这些规矩不止针对新人,我们所有人包括会长都需要严格遵守,只要大家一条心,以后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自家人。」 林楚翘脸上重新挂起明艳的笑容,走到蒋芸身边,像是对待老朋友似的,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光照会虽然现在人不多,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不敢说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至少在这东都的地下世界,肯定能有咱们安身的一席之地。」 说著,她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楚翘。以后在私底下,你可以直接称呼我楚翘。」 看著伸到面前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再望著对方那真诚的眼神,蒋芸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在衣角上用力蹭了蹭掌心的汗,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楚……楚翘小姐,您好。」 虽然对方说可以直呼其名,但蒋芸哪敢真的造次。 那一声「小姐」叫得格外恭敬,眼神里满是受宠若惊之意。 林楚翘并没有当场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稍微加重了些力道,握住蒋芸的手。 双方之间原本略显冷硬的隔阂,在两个女人的对视与微笑中,不禁消融了一角。 「既然已经入会,那些客套话就免了。」 待几人的情绪平复下来,方诚沉声开口,继续说道: 「光照会现在的确缺人,但我更看重每个人能发挥什么价值。」 「不管是去一线战斗,还是在后勤保障,我需要根据你们的能力和特长,把你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三人: 「谁先做自我介绍?」 「我……我先来吧。」 许宽犹豫了下,率先举手站起来。 经过刚才这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他显得不再那么惶恐,背脊也稍微挺直了些。 「会长,我这人书读得少,不懂什么复杂的机械原理。」 许宽咽了口唾沫,抬起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 「但奇怪的是,只要让我摸到机器,脑子里就像是有张透视图自动展开一样。」 「不管多复杂的结构,我看一眼,摸一摸,就能知道它里面的齿轮怎么咬合,线路怎么走。」 「在老家的时候,我曾经在一家数控工具机厂干过,任何工艺,老师傅教一遍,我就能完全上手。」 大概提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许宽眼神里也没了刚才的畏缩,反而透出一股的光亮,话也越说越利索。 「后来为了躲事来了东都,我找了家给地下赛车改装的黑铺子混饭吃。」 「那些改装过的一级方程式,我看一眼就知道气缸压力够不够,悬挂偏了几毫米。只要给我工具,我就能把那堆废铁调教得服服帖帖。」 他目光热切地看著方诚,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著名拧螺丝的动作,似乎有些手痒难耐: 「如果您不信,随便拿个什么坏掉的发动机或者其他设备,我当场就能给您修好,甚至还能改得更好。」 方诚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并没有立刻让他展示能力。 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教授,问道: 「你们来的时候,开的那辆面包车还在楼下吧?」 教授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接过话: 「在。那车的动力系统老化严重,悬挂也软得像棉花,确实需要大改。」 「不仅是提升速度,为了适应以后组织的行动,还需要加装防弹钢板和隐蔽的武器槽。」 「行,过两天就让许宽拿那辆面包车练练手。」 方诚转回头,对著满脸期待的许宽说道: 「既然你有这本事,以后组织里的车辆改装、武器维护,全归你管。」 「诚哥,还有一项任务也需要许宽出手帮忙。」 林楚翘突然插嘴,随即从包里取出一张折迭好的施工图纸: 「正好,我们两个基地在进行装修。」 「我画了一些防御机关和陷阱的构思,但太过理论化,正缺个懂行的人来帮我画施工图,把这些设计落地。」 她随后满心期待地看向许宽: 「怎么样?这是个大工程,敢接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一听到有真家伙可以摆弄,还有图纸看,许宽兴奋得脸都红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只要材料管够,我保证把基地弄得跟铁桶一样!」 林楚翘闻言,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许宽,以后你就跟著我混,先把后勤这一摊子撑起来。」 方诚对此当然没有什么异议。 安排完许宽的职务,接著将目光投向蒋芸。 蒋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柔声说道: 「会长,我的能力主要是精神感知方面。」 她的言行举止比起许宽要得体许多,声音也很温婉: 「我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气场颜色,感知他们当下的情绪波动,比如愤怒是红色,贪婪是黄色,恐惧是灰色,喜欢是粉红色……」 「靠著这种能力,我可以分辨出谁对我心怀恶意,从而提前避开危险。」 说著,她眸光转向身边的许宽,眼神变得柔软了几分: 「当初我独自住在城中村里,就是因为看到宽哥身上的颜色很干净,是很温暖的淡白色,才敢信任他,慢慢和他接触交往,最后有幸走到了一起。」 许宽听著女友这番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站在一旁傻笑。 方诚听完,若有所思地问道: 「除了感知情绪,你有没有读心方面的能力?」 蒋芸闻言微微一怔,犹豫了下后,没有否认: 「不久前……我确实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偶尔能听到别人心里闪过的一两个念头,但这种感觉时灵时不灵,就像收音机信号不太好一样,所以我也不敢确定这算不算读心术。」 「你现在可以实际尝试一下。」 方诚身子微微前倾,指了指自己,以及身边的林楚翘和教授: 「看能不能读懂我们在想什么。」 蒋芸点头领命,随即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眸光闪烁间,缓缓扫过三人。 约莫十几秒后,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急促地喘了口气。 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沮丧之意: 「抱歉,会长。」 「您和教授、林小姐都一样,周围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心灵壁障,我的感知刚触碰到就被弹开了,完全进不去。」 方诚神色不变,暗暗点了点头。 她读不出来是正常的。 自己作为精神与肉体双修的顶尖强者,如果这么容易被一个刚觉醒的新人看穿内心,那才叫笑话。 至于教授和林楚翘,也都是精神方面的专家大师,自然拥有防御他人窥探的能力。 但她既然能感知到「壁障」的存在,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天赋不俗。 「不过……」 蒋芸顿了顿,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些迟疑地看向林楚翘: 「刚才进门的时候,可能楚翘小姐的心情比较放松,防备没那么严……我隐约听到了一句她的心声。」 「哦?」 方诚挑了挑眉,不禁问道: 「她在想什么?」 林楚翘也好奇地盯著蒋芸,宛如秋水的双眸眨了眨。 蒋芸咬了咬嘴唇,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 「楚翘小姐好像在纠结……忙完下午的事后,今晚该带诚哥去哪家餐厅吃饭,是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还是去吃海鲜大排档……」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方诚闻言,有些意外地瞥了林楚翘一眼。 林楚翘原本落落大方的脸上,「腾」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 她干咳一声,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别处,嘴硬道: 「我……我那是关心领导伙食,这是后勤部长的职责所在。」(本章完) 第566章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我照著的人 「对不起,楚翘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蒋芸见状,脸色一白,连忙低头道歉。 她刚入伙就窥探到了上层的隐私,心里不禁七上八下,惟恐因为这点冒犯,日后被穿小鞋。 「没事没事,以后私底下别乱看就行。」 林楚翘大度地摆摆手,倒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 那副含羞带嗔的模样,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憨。 让原本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彻底消失,显得亲近了许多。 「蒋芸的能力很有价值。」 教授适时接过话茬,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同时也给出专业的评估: 「虽然她现在精神能量比较弱,感知也不够稳定,但只要勤加训练,未来不可限量。」 「我觉得,这种能力放在情报部再适合不过。」 「无论是审讯俘虏,甄别对方言语真伪,还是刺探情报,获取关键信息,都有著无法替代的作用。」 「哪怕是日常执行任务,也能提前感知周围人群的异动,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用好了,绝对是一把利器。」 方诚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教授的观点。 这种稀缺型的人才,无论放在哪个组织势力里,绝对都会被当成宝贝供起来。 他心中默默将蒋芸的评价等级调高了一级,列为日后需要重点关照和保护的对象。 许宽和蒋芸做完自我介绍,最后轮到了闷头不吭声的豆子。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小姑娘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又想往蒋芸身后躲藏。 「豆子,别怕。」 蒋芸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柔声鼓励道: 「告诉我们会长,你有什么能力,最擅长干什么。」 豆子低著头,手指死死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期期艾艾地说道: 「我……我和它们……是朋友。」 「它们是谁?」 方诚身子微微前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肃。 面对询问,豆子抿著嘴,紧张得小脸煞白,半天也没憋出下一个字。 「是这样的。」 蒋芸见状,连忙在一旁帮著解释道: 「豆子能和动物沟通,比如老鼠、麻雀、流浪猫狗……她都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也能指挥它们做事。」 「之前被关在地下室,我们就是靠豆子控制的老鼠,偷偷传递消息,才能知道外面大概是什么情况……」 正说著,门缝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老鼠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它似乎并不怕人,顺著墙根一溜烟跑到了豆子脚边。 然后顺著她的裤腿灵巧地爬上了肩膀,立起身子,「吱吱」叫了两声。 豆子一看到这只老鼠,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轻轻挠了挠老鼠的下巴,脸上露出放松的纯真笑容。 仿佛在这个小小的生物面前,她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而不是被人嫌弃的小乞丐。 「它就是那只老鼠,名字叫小白。」 蒋芸看著这一幕,伸手怜爱地摸了摸豆子乱糟糟的头发: 「这孩子命苦,从小没有爹娘,流浪的时候就和小白相依为命。」 「小白就像她的朋友,帮她找吃的,也帮她躲避坏人。」 「不错,简直就是天生的侦察兵苗子啊。」 见到豆子与动物互动的这一幕,教授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由衷称赞道: 「一般人对流浪猫狗、老鼠麻雀这类小东西,往往缺乏警惕性。」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种心理盲区,让动物充当眼线,渗透进那些防守严密的地方,做到无孔不入。」 「如果运用得当,那么整个东都,从阴暗的下水道到开阔的天空,甚至政府机构部门、军事禁区,都将变成我们的监控网络覆盖区域。」 说到这,教授转头看向方诚,语气郑重道: 「会长,这孩子以后就交给我带吧。」 「我会亲自教导她如何锻炼精神能力,学习建立情报网,进一步培养她的天赋。」 方诚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静静凝视著那个衣衫褴褛、只有在面对老鼠时才敢露出笑容的小女孩。 恍惚间,记忆深处的画面与现实重迭。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著「哥哥」的温欣。 同样的孤苦无依,同样的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方诚心中那块最坚硬的地方,不禁微微柔软了一瞬。 「好。」 他回过神来,冲著豆子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以后你就跟著教授好好学。记住,从今天起,光照会就是你的家,没人敢再欺负你。」 豆子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善意,抚摸老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看了方诚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躲藏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光彩。 方诚收回目光,心里想著。 等温欣那丫头考完试,放了暑假。 正好可以让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认识一下,做个伴。 两个同样淋过雨的孩子,或许能给彼此撑把伞,敞开心扉,成为至交好友。 面试新人的工作就此结束,方诚并没有急著让大家解散。 他转过头,朝身旁的林楚翘点头示意了一下。 林楚翘心领神会,随即迈著轻盈的步子走出门去。 很快,原本就在外面守候的老陈、鹰眼,以及因为伤势较重在隔壁房间休息的飞影和胖虎,都被叫了进来。 再加上默默跟随教授的小雅,不算宽敞的屋子里顿时挤满了人。 「大伙互相认个脸熟。」 方诚简单地为双方做了引荐。 许宽和蒋芸显得有些局促。 毕竟眼前这几位爷,虽然有的缠著绷带,有的拄著拐杖,但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是藏不住的。 尤其那个叫「胖虎」的大块头,穿著黑色弹力衫,浑身肌肉虬结,眼神里还透著股狠劲,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主。 似乎是察觉到了新人的紧张,胖虎挠了挠那锃亮的大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别怕别怕,俺这人就是长得急了点,其实脾气好著呢!」 说话间,他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变得憨厚无比。 「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就报俺胖虎的名字,保证帮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许宽几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甚至忍不住抿著嘴想笑。 站在教授身后的小雅则腼腆地笑了笑,轻轻向众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好了。」 见大家都已经认识,方诚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相关人员安排的工作。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 「云林小筑地处西关郊区,眼下还没到旅游旺季,周围都是农田和树林,人烟比较稀少,是个挺不错的避风港。」 方诚目光扫过胖虎和飞影身上包扎的绷带,语气平缓: 「现在外面风声比较紧,军方的搜查力度很大,我们光照会没必要往枪口上撞。」 「所以这段时间,大家唯一的任务就是低调蛰伏,安心养伤修整,顺便熟悉一下光照会的规矩和新身份。」 「是,会长。」 众人纷纷应声点头,表示明白。 之前入住的时候,为了确保安全,杜绝闲杂人等耳目,教授直接花重金,包下了整栋民宿楼。 这里平时本就冷清得很,压根没什么游客。 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房东太太拿著厚厚一沓钞票,笑得合不拢嘴。 早就识趣地躲得远远的,绝不多问一句财神爷的闲事。 方诚稍作停顿,随后看向许宽和蒋芸: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住几天,等过风头过了,养好身体,先跟著楚翘办事。」 说著,方诚指了指身边的林楚翘,开了个玩笑: 「她可是咱们的大金主兼后勤部长,千金大小姐一个,总不能让她天天戴著安全帽去工地搬砖。」 「那两个新基地的装修现场,你们两口子多分担点,别把她累坏了。」 「请会长放心!」 许宽立马挺直腰杆,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 「脏活累活我全包了,绝不让林小姐沾手。」 「会长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辜负您和楚翘小姐的期望。」 蒋芸也笑著点头,眼里满是想要表现自己的劲头。 安排完新人,方诚转过头,看向另外几名核心战斗人员。 「老陈,鹰眼。」 被点到名的两人立刻上前半步,凝神听令。 「你们俩伤势比较轻,我看恢复得也差不多了。」 方诚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手脚活动还算利索,便仔细嘱咐道: 「明天一早,你们先去江北的旧厂街,顶替另外两名组织成员的岗位。」 「具体事宜,到时候有人会联系你们交代清楚。」 说到这,他稍稍加重语气,神情格外严肃: 「那里是我家的住处,你们平时替我盯著那边动静,有什么可疑的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会长。」 老陈和鹰眼闻言,对视一眼,随即沉声应下。 听说是会长的家,两人心中不禁涌现出一股热流。 对于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家眷是最私密、最需要保护的软肋。 能把如此重要的后方交给他们看守,足以可见会长对自己两人的绝对信任和重视。 「至于替换下来的大锤和猴子……」 方诚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教授,做出新的安排: 「让他们回来休息几天,然后直接去望湖镇。」 提到望湖镇,方诚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那是我外公家,也是将来光照会的大后方,我准备让他们在那边建立据点,布置监控网络,在暗中保护好我妈和外公他们。」 「明白,我会提前准备资金,购置相关设备和材料。」 教授推了推眼镜,将这个任务记在心头。 「还有飞影和胖虎。」 方诚看著另外两个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员,语气温和了些: 「你们不用急,就在这好好休息,把伤养透,等身体利索了,再和其他人轮班换防。」 「得嘞!正好趁这机会睡个懒觉,养足精神,打起架来才得劲。」 胖虎嘿嘿一笑,双手交握,关节捏得喀拉作响。 飞影也耸了耸肩,洒脱道: 「没问题,会长,只要组织需要,随时待命。」 看著这满满一屋子的人,方诚心里充满欣慰之意。 昨晚营救沈威的行动虽然有些波折,甚至对许多成员来说险象环生,但结果无疑是值得肯定。 有了这批新鲜血液注入,光照会的核心班底算是再次得到扩充。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经历过绝望,心性经过了生死的考验,只要给足了尊重和庇护,忠诚度不成问题。 方诚心中默默盘算著。 当然,人手依旧还是紧缺。 随著光照会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这点人撒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不过,这种事急不来,宁缺毋滥。 只能以后遇到合适的,再想办法招进来。 正事聊完,日头已经偏西。 屋内的光线开始变得橙黄,洒在地板上,添了几分松弛的暖意。 林楚翘抬头望了眼窗外景致,突然提议道: 「难得人这么多,又有新成员入伙,晚上我们在这里聚个餐怎么样?」 「我让人送了些食材过来,就在院子里搞烧烤。」 「好啊,好啊!」 一听到有得吃,胖虎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我要吃烤鸡翅!还有羊肉串、五花肉、烤茄子……都要变态辣的!」 飞影见状,无奈地以手扶额,就差说自己不认识他。 看胖虎那副馋样,人如其名,果然是个十足的吃货,怪不得能长得这么壮。 林楚翘的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响应,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教授,嘴角也带上了一丝弧度。 见众人兴致都很高,方诚微微一笑,没有扫大家的兴,随后拿出手机: 「行,那我再多叫几个人过来,今晚热闹热闹,算是我们光照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团建!」(本章完) 第567章 光照会团建,神庙与文明迹 第567章 光照会团建,神庙与文明迹 郊外的黄昏格外静谧,没有城市的喧嚣。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归巢鸟雀的鸣叫。 随著几辆车陆续到来,原本冷清的云林小筑,顿时变得热火朝天。 院子里已经支起了两个大烧烤架,炭火刚点著,还在冒著缕缕黑烟。 潇洒把袖子挽到手肘,正蹲在烤炉边,手里拿著蒲扇拼命扇风。 接到方诚电话后,他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 为了参加团建活动,这家伙显然费了一番心思。 特意梳了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 在这群穿著休闲服甚至绷带装的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活像是个刚下班的房屋中介。 但他半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格外勤快,抢著揽下大厨的活。 被烟熏得直咳嗽时,还是冲著过来帮忙的方诚咧嘴笑道: 「会长,这点小事我来就行,您歇著!」 另一边,徐浩已经和胖虎、飞影几个大老粗混熟了。 这小子一身江湖习气,手里拎著瓶刚开的啤酒,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叱咤风云」的黑道往事。 胖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显然对这种草莽气息很受用。 女人们则聚在长桌旁处理食材。 林楚翘、蒋芸和小雅忙著择菜切肉,摆盘穿串。 豆子有些不适应这种热闹的场合。 她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紧紧缩在蒋芸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打量四周陌生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红色敞篷跑车,稳稳停在院子门口。 百灵从车上跳下来,看模样是搭顺风车来的。 这丫头扎著高马尾,一身运动装,像只快乐的小鸟,刚进门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先是跟方诚和教授打了招呼,然后眼睛一亮,直接凑到了蒋芸身边。 「哇,终于来新人啦!」 她一点也不认生,好奇地打量著蒋芸和缩在后面的豆子: 「姐姐你皮肤好白呀!还有这个小妹妹,长得真可爱,就是太瘦了点。」 「别怕,以后姐姐多买点零食给你吃,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紧接著,跑车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限量版的潮牌,手腕上戴著百达翡丽满天星,一下车就摘掉墨镜,露出一张英俊却有些玩世不恭的脸。 正是林楚翘的表哥,潘文迪。 「哎哟喂!这就是咱们光照会的新基地?够隐蔽的啊!」 潘文迪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楚翘身上,夸张地恭维道: 「表妹,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您部长大人了?」 「这里只是临时据点。」 林楚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方诚走上前,笑著招呼: 「来了?」 「那必须的!」 潘文迪跟方诚碰了碰拳头,目光扫到烧烤架,立马一脸兴奋: 「为了这顿烧烤,我可是推掉了两个局,连那个刚红的小明星约我都没去。怎么著,今晚酒肉管够吧?」 说完,这货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转身就扎进了男人们的阵营里。 「哥们,这身腱子肉练得不错啊!以前是当过兵,还是专门打拳的?」 潘文迪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没什么架子。 加上本身就是个话痨,很快就自来熟地和徐浩、胖虎、飞影等人打成了一团。 没过多久,一辆沾满泥点的皮卡车也随后到来,停在院门口。 车刚停稳,门就被推开,李定坚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穿著件灰色夹克衫,手里还提著一篮新鲜蔬果。 后面跟著两人,各自拎著一坛米酒。 却是在筒子楼负责监控的大锤和猴子。 之前李定坚顺道去了趟旧厂街,特意把两人一起接过来。 「舅舅。」 方诚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篮子。 「阿诚。」 李定坚拍了拍方诚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见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脸上才露出笑容: 「我顺便带了点家里种的菜,刚摘下来的,比外买的新鲜。」 「会长!」 大锤和猴子也上前打招呼。 方诚冲二人点头,语气温和地回道: 「辛苦了,先进去吧。」 随著所有人员到齐,云林小筑彻底热闹起来。 大伙经过一番相处,彼此间渐渐熟络。 每个人都像是大家庭里的一份子,自然地忙活开了。 许宽不善言辞,却手巧得很,默默摆弄著聚会的各类设备,把现场调理得妥妥帖帖。 蒋芸和小雅则围在水槽边清洗蔬果,哗啦啦的水声,伴随著低语闲聊。 潇洒是最忙的一个。 他西装革履地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守著烤架翻烤串,一会又跑去厨房拿调料。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也没顾上擦。 天色渐暗,院子里拉起了几串黄色的露营灯。 昏黄的灯光下,炭火烧得通红。 孜然和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顺著晚风飘出老远。 「都别愣著了,文迪,你们快去屋里搬几箱啤酒饮料。肉烤好了!上桌!」 随著林楚翘一声清脆的招呼,十几盘烤得焦黄冒油的肉串被端上了桌。 众人纷纷落座,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欢呼声、笑闹声此起彼伏。 方诚坐在主位,林楚翘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侧。 她没有动筷子,而是先用湿巾擦了擦手。 然后拿起一串烤翅,细心地剔掉烤焦的边缘,轻轻放在方诚盘子里。 动作娴熟自然,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却透著一股女主人般的默契体贴。 旁边的潇洒眼力见极快,立马起身给方诚面前的空杯斟满酒。 「会长,这米酒温得刚好,您尝尝。」 他双手捧著酒盅,身子微躬,随后又殷勤地给林楚翘、教授、李定坚等人都一一满上。 活脱脱一副忠心耿耿的私人秘书模样。 而另一张桌子上,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来来来,走一个!」 潘文迪一只脚踩在啤酒箱上,手里举著扎啤杯,脸喝得通红。 这位富家公子哥完全没了平日里的讲究,正唾沫横飞地跟身旁的胖虎吹嘘: 「虎哥,不是我跟你吹,就这东都地界,哪条街我不熟?」 「改天风头过了,我带你去最好的夜场,那里的妞绝对够火辣……」 「嘿嘿,妞我不懂,我还是更喜欢撸串喝酒。」 胖虎满嘴流油,左手抓著一把肉串,右手拎著酒瓶,吃相豪迈粗犷。 他对潘文迪那些花花肠子不感兴趣,但对这顿烧烤大餐满意至极。 坐在对面的徐浩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借著酒劲嚷嚷: 「潘少,虎子,阿飞,往后咱们就是过命的亲兄弟!」 「有老大带著咱们光照会,在东都这块地界,咱就是横著走的主!谁敢不服,我徐浩第一个削他!」 飞影有些无语地听著他们吹牛,偶尔举杯碰一下,嘴角却也挂著放松的笑意。 相比那边的喧嚣闹腾,老陈、鹰眼、大锤、猴子这一桌,则显出一种老男人们特有的沉稳。 四人都是年近中年的汉子,并没有大声喧哗。 他们慢慢地喝著米酒,偶尔夹两粒花生米,吃上一根烤串,慢悠悠地聊著过往经历。 气氛不算热烈,却透著一股自在惬意。 最轻松欢快的,莫过于女人们那一桌。 百灵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手里捏著一小块烤馒头片,兴致勃勃地逗弄著豆子肩膀上的小白鼠。 「你看,它吃东西还会用两只手捧著哎!」 百灵惊奇地叫道。 豆子被她逗笑了,虽然还是有些害羞,身子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 她手里捧著蒋芸递过来的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蒋芸一边不时给豆子面前的盘子夹菜,一边和小雅轻声闲聊著。 而那只叫小白的老鼠,也心安理得地趴在豆子肩头,捧著一块小饼干啃得正香。 酒过三巡,方诚拿著酒盅,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定坚。 「家里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 李定坚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平稳: 「阿诚,你放心吧。」 「望湖镇那种乡下小地方,本来就位置偏僻,加上有我在那盯著,出不了乱子。」 顿了顿后,他神情显得各位郑重,又补充道: 「你妈和外公身体都硬朗,阿诚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用太挂念家里。」 方诚点点头,伸手给他把酒续上: 「这两天我让大锤和猴子过去一趟,在镇上设几个监控点,搭建情报网络,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行。」 李定坚没有推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多几双眼睛盯著总是好的,有他们帮忙,我这边也能更省心,你也能更安心做事。」 两人碰了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放下酒杯,方诚转过头,目光落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剥著毛豆的教授身上。 「教授。」 方诚开口喊了一声。 教授闻声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过来,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你见多识广,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方诚将身体坐正,随后缓缓说道: 「关于超古代文明遗迹这件事,你了解多少?」 听到这个词,原本还在剥毛豆的教授,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似乎既有追忆,也有未曾消散的忌惮。 「会长,您是想问假面客在天台上提到的那个彼岸世界吧?」 教授把剥好的毛豆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其实,昨晚老陈已经跟我提过这件事了。」 「您算是问对人了,在这东都地界,除了特搜队和军方高层,恐怕没多少人比我更清楚那里面的门道。」 「为什么?」 方诚不禁追问。 教授拿起桌上的米酒抿了一口,像是借著酒劲压了压心底的波澜,随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为十几年前,我有幸……或者说不幸,进去过一次。」 说到这,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了几分: 「那时候我刚逃亡到南洋没几年,跟著一支国际雇佣军在某个战乱频发的国家讨生活。」 「那支队伍里什么人都有,退伍兵、亡命徒,个个手里都沾过血,我靠著懂点天文地理,勉强混了个位置。」 「有一次,我们接了当地军阀的一个大单子,出价高得离谱,就一个活,护送一支科考队,进婆罗洲雨林深处,寻找某座古代神庙遗址。」 教授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炭火,回到了那个湿热且血腥的雨林。 「那片雨林邪性得很,进去的前三天就折了三个人。」 「要么是沾了瘴气,身上莫名长出脓疮,烂得骨头都露出来,要么遭遇毒蛇毒虫,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科考队的人个个嘴严,问他们去神庙做什么,只说找上古遗存的丛林国度,半句多的都不肯讲。」 「好不容易摸到神庙遗址所在地方,才发现那里根本不像是古代文明能够建造出来的。」 教授顿了顿,仿佛在重新感受当时的震撼之意: 「整座神庙通体是黝黑的巨石垒砌,高得望不到顶。」 「正门是两扇巨大的石扉,雕刻著某种凶兽图案,透著股说不出的压抑。」 「石道两旁立著一人高的石俑,个个面目狰狞,像是在盯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我们在科考队带领下往里走,沿途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跟现在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都不一样。」 「我那时候勉强能猜出几个,是跟献祭、通道有关的字。」 「里面雾气缭绕,地上到处可以见到枯骨,看骨头的钙化程度,不是近代的,少说也有上千年。」 「我们跟著科考队拐过几道石廊,终于在神庙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是整块巨石凿成的,足有十几米高,台面上刻著和石壁上相呼应的符号纹路,正中央摆著一个拳头大的水晶圆球。」 「那圆球一直在缓缓转动,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离得近了就觉得脑袋发晕,像是有什么东西顺著眉心往脑子里钻。」 (本章完) 第568章 充满怪物和机遇的世界 第568章 充满怪物和机遇的世界 院子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潘文迪和胖虎、徐浩等人正在划拳拼酒,嗓门扯得老高。 百灵那一桌的女孩们也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自成圈子。 在这热火朝天的氛围中,角落里的主桌却显得格外安静。 仿佛沉浸在另一个神秘未知的世界里。 方诚靠在椅背上,目光专注地望著教授。 林楚翘坐在他身旁,双手捧著果汁杯,也饶有兴趣地听著。 李定坚和潇洒同样屏住呼吸,支起耳朵,生怕漏了半句。 「那里面的雾气比外面明显更加浓郁,好像隐藏著某种东西。」 教授喝了口酒润润嗓子,继续对桌上的几人讲述那段探险经历。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们这群刀口舔血的佣兵,对于危险都有著本能的警觉。」 「可那群科考队的家伙,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个个眼睛发亮,直接走了上去。」 「领队的那个博士,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拿出一套复杂的仪器,架设在石台边上。」 「然后,另外有几名研究员取出许多血浆袋,把血液一股脑儿地注入连接仪器的导管里。」 「血?」 李定坚眉头微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这还是搞科研吗?听著怎么跟邪教献祭一样?」 「你猜的没错。」 教授面色微沉,推了推眼镜: 「那台仪器似乎能把血液转化成某种生物电能,顺著导管全部注入水晶球下方的凹槽。」 「随著血液不断输入,那个水晶球转得越来越快,原本淡淡的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芒。」 「没过多久,石台前方空间突然冒出一股股黑色雾气,越聚越多,好像海浪在不断翻涌一样。」 「当时离得最近的一个佣兵躲闪不及,被黑雾吞噬。」 「仅仅几秒钟,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皮肉迅速发黑腐烂,惨叫声在神庙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似乎丛林里的瘴气,就是源自这些黑雾。」 林楚翘听到这里,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脸色微微发白。 她想起曾经在迷雾山遭遇的里世界,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恐怖场景。 「我们当时都吓坏了,端著枪就想往外跑,可那群科考队员却跟没事人一样。」 教授顿了顿,接著说道: 「他们迅速打开几个沉重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套银白色的防护服,看著像太空人穿的那种全封闭样式,但行动更加方便。」 「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十分熟练地穿戴整齐,然后那个领队隔著面罩对我们喊话,说只要我们跟著他们进去,这次任务的赏金翻倍。」 「而且他还透露,门后面是一个未被开发的新世界,里面遍地都是能让我们这种异人脱胎换骨的宝物。」 「两倍赏金,再加上变强的诱惑……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这群亡命徒哪受得了这个。」 教授叹了口气,自嘲地摇摇头: 「当时我也是年轻气盛,一心想著要回东都报仇,只要能变强,哪怕是地狱我也敢闯。」 「于是,我也硬著头皮穿上备用的防护服,跟著他们踏进了那团黑雾。」 说到这里,教授稍作沉吟,似乎在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 「穿过黑雾的感觉,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整个人天旋地转,几乎失去意识。」 「等再次脚踏实地,爬起身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把我们所有人都震住了。」 「那里也是一片森林,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空气里弥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可以想像,如果没有防护服和呼吸过滤器,光是那里的空气就能让我们的肺烂掉。」 「而且,那地方所有东西都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 教授伸开双臂,比划著名说道: 「蕨类植物长得如同参天大树,蘑菇像撑开的巨伞,连地上爬的甲虫都有磨盘那么大。」 「那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几百万年前的地球,充满原始野蛮的气息。」 「我们刚走了没多远,就撞见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螳螂,体型足有一辆轿车那么大。」 「它的前肢像两把锋利的镰刀,轻轻一挥,就把一个没来得及开枪的兄弟拦腰斩断。」 「最后还是我们拼著命动用了重武器,才把那怪物轰成了渣。」 「刚进来就折了两名兄弟,队伍里立马就起了分歧,不少人打起退堂鼓,吵著要回去。」 教授举杯抿了口酒,似乎因为酒劲上来,起了兴致。 「当时,那个领队博士没说什么,直接从那螳螂碎裂的脑袋里,挖出了一颗像蓝宝石一样的晶体。」 「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教授想起当时的场景,眼神里还闪烁著几分异彩: 「那玩意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光是握在手里,就能清楚感觉到一股纯净的能量在掌心流动。」 「也就在那时候,佣兵们心里的贪婪盖过了恐惧,没人再提回去的事,大家都只想继续往前走,捞更多的好处。」 「我们保护科考队一边采集样本,一边往前摸索。」 「大概过了半天时间,在那片原始森林的深处,意外发现了一座庞大得惊人的城市废墟。」 「那种环境,分明是经历过毁灭性灾难的现代都市,死寂诡异,一片荒芜。」 教授目光闪烁,仿佛还能望见当时的景象,缓缓描绘道: 「放眼望去,都是拦腰断裂的高楼大厦,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钢筋水泥的残骸上,爬满了藤蔓,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整座末日城市。」 「我们在废墟里翻找,捡到了不少黄金器皿,还有一些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古币,虽然腐蚀得不成样子,但仍然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佣兵们疯了一样地往背包里塞,就连我也没忍住,捡了两块金砖。」 「当时我想著,就算没有所谓的机遇,光凭这些黄金,带出去也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相比之下,科考队的人却冷静得可怕。」 「他们对黄金视而不见,只专注于采集土壤样本、植物标本,仔细做著记录,还收藏那些被我们打死的怪物脑子里的晶体。」 「后来呢?」 林楚翘忍不住追问:「你们在那座城市里,有发现什么科技文明遗留的产物吗?」 「没有。」 教授摇摇头,脸上难掩遗憾: 「当时天快黑了,而且越往废墟深处走,遇到的怪物越强,环境也越发恶劣。」 「我们接连遭遇了会喷毒雾的飞行蜥蜴,还有某种类人的恐怖怪物,队伍一路死伤惨重。」 「眼看著带进去的弹药快打光,防护服的氧气也所剩无几,我们只能狼狈逃窜,从原路退了出来。」 「那一趟,将近二十人的队伍,最后活著出来的不到十个,就连那些科考队的研究员,也折了好几个。」 教授长叹一声,拿起潇洒刚替他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我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逃跑的路上,为了抵挡怪物追杀,我情急之下吞掉之前从昆虫脑子里挖出的晶体。」 「当时也没多想,只想著活命,必须寻找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 「没想到出来后,我不仅身上的伤全好了,精神力更是暴涨,之后我以此为契机,这才顺利突破瓶颈,晋升S级。」 听完这番话,桌上的几人包括方诚都陷入了沉默。 晚风拂过云林小筑的院落,炭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定坚听得心头火热,忍不住问道: 「教授,那个遗迹的具体位置在哪?」 「既然里面有这么多资源,我们是不是也能组织人手进去捞一笔?」 「光照会现在的实力,总该比当年那支雇佣兵队伍强多了吧?」 教授看著李定坚,苦笑著摇了摇头: 「乌鸦,你想得太简单了。」 「且不说里面的凶险程度,光是入口这一关,我们就过不去。」 见众人脸上都带著疑惑,显然对这些内情不甚了解,教授便耐心解释起来: 「早在一百年前,这些遗迹刚出现时,人们或许还把它们当做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桃花源。」 「但随著开发和研究深入,各国早就意识到,那是属于国家战略级别的资源库。」 「我去过的那个婆罗洲遗迹,现在早就被当地政府和国际财阀联手管控,周围全是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彼岸世界和我们常说的里世界,还有世家传承的秘境有什么区别吗?」 林楚翘这时也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本质上完全不同。」 教授不假思索地答道: 「里世界通常是指依附于现实世界的阴暗面,是负面能量的集合体。」 「世家秘境大多是古代大能通过特殊方法,开辟的小型独立空间,规则相对单一。」 「但彼岸世界……」 教授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那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态系统,甚至是文明遗迹,它的体量和危险程度,是前两者数万倍都不止。」 方诚安静听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假面客此前说的话,和教授这段亲身经历基本吻合。 他问这些,倒不是对研究古代文明有兴趣,而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 那个充满怪物和机遇的世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练级场。 别人视如畏途的恶劣环境,或许正是他打破身体极限,再次大幅提升实力的契机。 可惜,假面客那家伙运气不好,还没来得及交代清楚就死了。 而死人,终究是没法开口的。 方诚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会长。」 教授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眼看向他,沉声开口: 「假面客虽然死了,但他那个同伙火龙还活著。」 「他刚做完第一场手术,暂时没脱离危险期。如果能保住性命,或许可以从他嘴里问出些东西。」 方诚微微颔首,刚才自己也正有这个想法。 「而且……」 教授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补充道: 「根据假面客的只言片语,再加上我这半年多收集的情报,我猜测他口中的那个遗迹入口,十有八九就在西山。」 「西山?」 方诚闻言愣了下。 「没错。」 教授语气笃定,顺势分析道: 「会长您应该记得,去年十一月份西山考古现场爆炸引发山火的事吧?」 「当时军方行动快得反常,火刚灭就直接封山一个月,后续更是在西山深处设立军事禁区,到现在都没解禁。」 「对外说是防疫需求,有变异动物携带传染性的病毒,但这理由也就骗骗普通人。」 「在我们异人圈子里,猜测最多的是那座地宫下面藏著某个宝藏,比如金奔巴瓶就是从里面流出来的。」 「而以我的经验判断,那里绝对藏著某个新发现的古代遗迹入口。」 方诚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往心头种种疑惑尽数解开。 军方这般兴师动众,层层封锁,所图谋的果然远不止一个普通古墓那么简单。 「看来,等火龙那个倒霉蛋醒了,得好好跟他聊聊。」 方诚唇角微勾,心中有了计较。 「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李定坚见气氛有些沉重,适时地打圆场道: 「今晚是光照会团建的日子,我们只管喝酒吃肉,好好放松下就行。」 方诚笑了笑,收回飘远的思绪。 确实,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转头看著眼前热闹的一幕。 院子里的烤架炭火正旺,露营灯映照得满院暖亮。 不远处,潘文迪和胖虎划拳输了,正撅著屁股被罚做伏地挺身。 两人龇牙咧嘴的模样,引得周围人阵阵哄笑。 就连百灵那一桌的女孩们也不时侧目,眼里带著几分打趣,掩嘴轻笑。 方诚望著这一张张鲜活生动的面孔,听著耳边嘈杂却亲切的笑骂声,心中蓦然触动。 除了远在天南省翠城的陈叙安,光照会初创班底的所有人,今晚算是全员到齐。 在这个暗藏神秘、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自己就是这群人最大的依靠,也是他们甘愿追随的首领。 「来!」 方诚突然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无论是嬉闹笑骂的潘文迪,还是继续剥毛豆的教授,全都齐刷刷地望向那个站在主位的年轻男人。 不需要多余的动员,也不必说矫情的豪言壮语。 方诚环视众人,嘴角扬起,将杯中酒举过头顶,朗声说道: 「为了我们光照会的所有成员,从此一路同行,携手共济!」 「干杯!」 众人相视一笑,同时起身举杯,吼声震耳欲聋: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伴随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响成一片。 就像是誓言的序曲,拉开这个新兴组织崛起的帷幕。 (本章完) 第569章 鬼手神医,方诚可是个老实孩子! 第569章 鬼手神医,方诚可是个老实孩子! 金水鱼市场的巷子很窄,两边都是些矮矮的老砖房。 骑著三轮车送货的小贩,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售卖海鲜的商铺里,码著成筐的青蛤白虾,冰碴子化在水泥地上,腥咸气飘满整条街。 就在这片靠海的旧城区深处,藏著一家没有招牌的黑诊所。 外间的等候室里,一台老电视机正滋滋拉拉播著午间新闻。 最里面那间被改造过的手术室,此刻无影灯亮得晃眼。 手术台上,火龙赤裸著上身,胸腹处的伤口敞开著。 被消毒液反复擦拭过的皮肤泛著一层冷光。 三道身影围在台前。 主刀的医师戴著口罩和布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异常明亮,像鹰一样锐利,又宛如古井深邃无波。 与此同时,手里的器械仿佛长在他指尖上。 每一个手术动作都精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尝试过程。 「再给我一点光。」 他的嗓音很低沉,响彻整间手术室。 左侧的年轻助手连忙调整无影灯,光束往下压了一寸,清楚地照亮创口。 右侧那名年纪稍长的黑市医生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汗水顺著鬓角往下淌,他却不敢动,只能任由汗珠滴在口罩边缘。 尽管比起昨晚那场风险更高的肺部手术,今天替伤者取出的两块弹片位置要浅许多,但依旧凶险万分。 因为伤口明显是被某种大口径高爆子弹撕裂的,边缘极不规则,弹片深深嵌入肌肉组织内部。 稍有不慎就可能切断动脉,引发大出血。 这种恐怖的伤势,放在东都任何一家三甲医院,就算主任级别的医师会诊,也不敢轻易动刀。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黑市医生,可以说头一次见到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的。 眼前这个红头发的洋鬼子,生命力简直比蟑螂还顽强。 但主刀医师的手,却稳得像一块磐石。 手术刀沿著清理过的创口路径精准切入,避开了所有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吸。」 助手立刻把负压吸引器贴上,将渗出的血水迅速带走,保持视野清晰。 第一块弹片露出狰狞的一角。 金属表面沾满了暗红的血污,死死卡在肌肉之间。 主刀医师换上血管钳,角度极小地调整了一下,顺著原有的撕裂方向一点点松动。 「别急。」 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安抚旁边紧张的助手。 弹片被完整地夹了出来,丢进不锈钢托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右侧的黑市医生松了口气,随即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第二块的位置更刁钻。 它紧贴著肋骨,弹道弯折,几乎看不见全貌。 主刀医师换上手术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创口,确认弹片的具体走向和深度。 几秒钟后,他收回探针,手腕一翻,手术刀便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重新切入。 紧接著镊子探进去,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金属便被稳稳夹住。 主刀医师没有直接往外硬拽,而是先轻轻地回旋,让弹片与周围粘连的组织彻底剥离。 这个动作细微到极致,几乎看不出他在动。 但顺利取出,落在盘里的第二块弹片,却证明了一切。 两个黑市医生几乎同时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止血,清创,缝合。」 主刀医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开始进行收尾工作。 电凝器短促地响了几声,手腕翻飞,持针引线。 缝合伤口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一场艺术表演。 随著最后一针落下,打完结。 他抬头看了眼监护仪上平稳的生命体征,这才缓缓直起身,沉声发话: 「结束了。」 作为助手的两名黑市医生见状,悬著的心终于落地。 主刀医师脱下沾血的手术服,摘掉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两鬓已经有些斑白,面容肃穆,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似乎常年不怎么笑。 他把用过的器械分门别类地摆好,语气恢复了寻常的淡漠: 「抗生素按时打,引流管观察六小时,有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是,是!」 两个黑市医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 「您这手艺,真是神了,我们打心底里佩服。」 男人没接话,只是洗了手,拿毛巾擦干净。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镜片一压,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瞬间变得温和浑浊,眼里的精光几乎被完全遮掩。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变成街边随处可见的普通大叔。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推门走了出去。 「我的天……」 望著男人的背影,年轻助手擦了把汗,腿还有些发软: 「这人到底是谁啊?太猛了。」 年纪稍长的黑市医生看著重新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我觉得他刚才那种用刀的手法,很像一个人。」 「谁?」 「鬼手。」 「鬼手?!」 年轻助手一愣,显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那是十几年前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狠角色。」 黑市医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莫名的兴奋: 「当时整个东都道上,最顶尖、最神秘的黑市医师,人称再世华佗,鬼手神医。」 「传说他那双手,可以杀人于无形,也能把死人从阎王爷手里硬拽回来。」 「除了他,我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本事。」 ……………………………… 走廊灯光昏黄,墙皮斑驳。 林福生抬起头,目光越过长廊,看向外面的接待室。 墙上的老电视机,正放著午间新闻。 画面是航拍的大厦天台,到处布满弹坑,拉著警戒线,如同战场废墟一样。 沙发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年轻英俊,穿著简单的运动衫,身形挺拔,正凝神盯著屏幕。 另一个戴著黑框眼镜,中年模样,文质彬彬,如同大学里的教授般。 当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时,林福生脸庞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些许。 「林叔。」 方诚听到脚步声,顿时转过头,起身喊了一声。 教授也跟著起来,眼中带著期待之意: 「老林,手术成功了吗?」 「命算是保住了。」 林福生点点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肺叶那块昨天已经处理妥当,今天取的这两块弹片问题不大,只要后续不感染,三天内应该能醒。」 「辛苦了。」 教授松了口气,语气诚恳地道谢: 「这次要不是你出手,我们都不知道该找谁帮忙,线索肯定就这么断了。」 方诚心中其实也有些诧异。 昨晚听教授说请来主刀的医生是林福生时,他就觉得很意外。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只在跌打医馆里帮街坊正骨推拿的林叔,竟然真能做这种凶险万分的外科手术,而且技术比专业医师都高超。 「少来这套。」 林福生却不领情,喝了口水后,语气冷了下来: 「要不是你说这人跟阿诚有关系,我根本不会碰这趟浑水。」 教授张了张嘴,没反驳,只是低头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旧帐未清的愧疚。 说话间,林福生的目光落在了电视机画面上。 屏幕下方字幕滚动,主持人正襟危坐,沉声播报著: 「……5月23日晚,金海路银翼大厦发生一起恶性恐怖袭击事件。」 「军方在追捕嫌犯过程中,一架武装直升机因为操作失误,不幸坠毁…… 「目前,军警双方已联合成立专案组,对全市进行严密搜查,并悬赏征集相关线索,希望知情市民积极提供信息……」 林福生盯著电视里的那片废墟看了几秒。 随后转头看向教授,语气低沉,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老叶,我不管你在策划什么行动,还是想调查那些人,总之离阿诚远点。」 「他是个老实孩子,别把他往你们那条死路上带。」 教授嘴角微扯,心中不禁吐槽。 方诚这种动不动就用拳头打爆别人的家伙,在你眼里还是老实孩子啊?? 要知道,现在哪是我带他,分明是我给他打下手,听他的命令行事。 在这位昔日老友面前,教授显得处处吃瘪,完全没有平常那般从容淡定的样子。 方诚站在一旁,没接话,却也清楚林福生的意思。 林叔虽然没有过问,心里恐怕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正思虑著,林福生忽然转头看向他。 「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来店里坐坐了。」 他脸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和蔼的邻家长辈: 「是不是嫌我那地方破,没给你开工资,所以不想过来打白工?」 「哪能啊,林叔。」 方诚笑了笑,随口搪塞: 「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实在抽不出身。」 「工作再忙也得注意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林福生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空就过来坐坐,我又不是黑心老板,不会强迫你干活,你不在啊,我总觉得少个说话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语重心长: 「阿诚,我教你的那些推拿正骨的手艺,可别搁著生疏了,那是吃饭救人的本事。」 方诚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说实话,自己最近确实很少去林师傅的跌打馆。 主要是江北一带的黑道风平浪静,不像年前那会纷争不断,各个帮派乱成一锅粥。 打架斗殴的人少了,需要治疗骨折、跌打损伤的病人也就少了。 与其在店里闲著没事做,还不如自己在家锻炼其他技能,获得的经验值更多。 只是这话,他肯定不能说出口的。 「记著呢,林叔。」 方诚笑著答应: 「正好手有点痒,想给人松松骨头,这两天有空我就过去。」 说著,从衣袋里掏出车钥匙: 「走吧,我送您回旧厂街。」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别耽误你的正事……」 「我也准备回家,顺路而已。」 方诚不容分说,伸手接过林福生手里的布包,率先往门口走。 林福生看了他一眼,眼底浮现一丝暖意,没再拒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出门前,方诚回头朝留在原地的教授比了个电话手势。 教授心领神会,轻轻点头,示意自己会盯著火龙的情况,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他。 ……………………………… 黑色的路虎SUV驶出金水鱼市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窗外,参差林立的GG牌与高楼,不断往后飞掠而过。 车里很安静,甚至显得有些沉闷。 林福生坐在副驾,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在思考什么。 方诚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引擎声低沉,车稳稳地向前行驶。 当车子驶上通往JB区的跨江大桥时,林福生终于打破了沉默。 「阿诚,你现在……是跟他混在一起了?」 林福生没有指名道姓,但方诚知道,他说的是教授。 「算是吧。」 方诚轻打方向盘,车子平稳贴著车道走。 「他那个人,城府很深,脑子里的弯弯绕比迷宫还多。」 林福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江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当年,我和他就因为理念不合,吵过很多次。你跟他走得太近,自己最好多留个心眼。」 「谢谢林叔提醒。」 方诚目视前方,缓缓说道: 「但他现在是站在我这边的,这一点,我信得过。」 林福生叹了口气,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转头看向车窗外,声音低沉了几分: 「昨晚的事,跟军方有关?」 「只是私人恩怨,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方诚语气平静,简单带过。 林福生沉默了。 他知道方诚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当长辈的能干涉的。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回响。 过了许久,林福生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突然开口: 「阿诚,想不想听听你爸年轻时候的事?」 方诚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好。」 (本章完) 第570章 世界之巅,天命之人 林福生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个热血与烈火交织的年代。 「十七年前,我,你爸,叶志仁,也就是现在的教授,我们三人都属于一个叫理想乡的组织。」 「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也都有一股子冲劲,觉得这世道对异人不公,凭什么我们要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凭什么我们的生死要由普通人来决定?」 「于是,在老首领的带领下,我们聚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梦想在这个世界上,建立第一个完全属于异人自己的国度。」 「在这个理想的国度里,所有异人都不受政府管辖,没有世俗偏见,大家在里面安居乐业,自己当家做主。」 方诚双手握著方向盘,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林福生的声音很低,仿佛带著一股车轮滚滚的沉重。 「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一样。」 「你爸年纪最小,为人豁达爽朗,是组织里最年轻的骨干,负责成员之间的联络工作。」 「我呢,以前是在道上混的,医术还行,负责给大家疗伤,做后勤保障工作。」 「至于叶志仁……」 林福生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隶属于情报部门,组织的很多计划、谈判,他都有份参与,是老首领身边的得力助手。」 「组织前期发展得很顺利,收拢了全世界许多拥有不同能力的异人。」 「我们的触角遍及社会各个层面,甚至渗透进国家权力中枢,还在南大陆扶持了一个小国作为我们的后备基地。」 「但是摊子铺得越大,人心就越复杂,冒出来的问题也就越多。」 林福生话锋陡然一转,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而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老首领和副首领之间。」 「老首领温和持重,宽容大度,主张徐徐图之,积蓄力量,等待大势到来。」 「而那位副首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行事愈发激进狠戾,眼里只剩结果,全然不顾过程。」 「他多次和老首领发生激烈争吵,认为要实现理想,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哪怕是牺牲我们自己人。」 「在这之后,他开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勾结外部势力,视同伴的性命如草芥。」 说到这里,林福生的语气忽然变得复杂,带著说不清的欷歔。 「你父亲那个人,别看平时嘻嘻哈哈,骨子里正得很,他觉得副首领的做法已经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但他人微言轻,几番劝说都无济于事,最后实在看不惯那些阴谋算计和流血牺牲,当众质问副首领。」 「结果反被对方斥责迂腐,还被剥夺了职务,交由其另一名心腹接手。」 「为此你父亲彻底心灰意冷,萌生了退意。」 「当时有老首领护著,他退出组织还算顺利,倒没有受到什么为难。」 「我还记得在他离开后没多久,特意去看望过他一次。」 林福生目光落在方诚脸上,紧绷的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时候你才三、四岁,还在呀呀学语,应该对我没有什么印象。」 「当时我们两个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敞开心扉,聊了很多事情。」 「你爸抱著你,跟我说,他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以前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太幼稚。」 「他说,其实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本身就已经很幸福。」 「比起当初那些遥不可及的执念,他现在才意识到,能够每天醒来,看著爱人待在身边,看著孩子一点点长大,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方诚眼神微微发沉,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当时,我还笑他年纪轻轻就没了锐气,现在才明白,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通透。」 林福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怅然,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他退出后的这两年时间,组织内部的裂痕越来越大,逐渐分化成为两个派系。」 「以老首领为首的温和派,还有围聚在副首领身边的激进派,双方虽然表面维持著和平,实际上早已离心离德,势同水火。」 「直到光武门事件爆发,被强行压制的矛盾,终于彻底撕开了口子。」 「那时候,理想乡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邪恶组织,平白背上了杀害无辜市民的罪名。」 「而真正制造那场惨案的叛徒,却早已与某些政客同流合污,为虎作伥。」 「他们为了争权夺利,把其他同伴推出去当替罪羊,当作向新政府纳的投名状,还把一份核心成员的名单,直接交给了特搜队。」 林福生闭上眼,握著座椅扶手的指尖微微发颤,似乎不忍回想那段地狱般的日子。 「一夜之间,好像天就这么塌了。」 「最先遇难的就是老首领,他的行踪被叛徒泄露,遭遇特搜队的重兵伏击,最终寡不敌众,不幸牺牲。」 「老首领一倒,群龙无首的理想乡彻底分崩离析,再也撑不住了。」 「特搜队乘胜追击,搜捕的网络遍布全国,我们这些人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那段日子里,太多并肩作战的兄弟落了网,还有不少人没等被抓,就死在特搜队和叛徒的联合追捕中。」 林福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声音里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你父亲方世杰早就不是组织的人了,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隐居度日,伪装成普通人,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可他依旧选择出手,拼尽全力帮逃难的组织成员,其中也包括我和叶志仁。」 「我们能活下来,完全是他豁出性命,冒著被特搜队盯上的风险换来的。」 「可也正是因为他曾做过组织的联络员,知道太多人的行踪和底细,特搜队在叛徒指认下,终究还是找上了他。」 林福生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最后,他为了不连累我们,不让其他同伴被顺藤摸瓜地揪出来,于是在逃避特搜队追捕的过程中,选择了自焚……」 说出最后两个字后,林福生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隐约泛红,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从旁边经过的其他车辆喇叭声,显得格外刺耳。 方诚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沉凝地望著前方路况,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 林福生睁开双眼,面露疲惫之色: 「从那天起,我心就冷了,再也不提任何理想抱负,那些东西在活生生的人命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等风波稍微平息,我偷偷回到东都,找到你们母子俩居住的旧厂街,开了家跌打馆,当个普普通通的跌打医生。」 「这一住就是十几年,我和你父亲一样,慢慢习惯了安稳的生活,习惯了每天守著小店,看街坊来来往往,日子平淡也踏实。」 「至于什么异人国度,什么公平正义……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我只想守著你,看著你平安长大,这样,我将来到了地下,才有脸去见世杰,跟他说一声我照顾好了他的孩子。」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积郁了十几年的沉重心事都尽数吐出来。 随后转过头,看著坐在驾驶位的方诚,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担忧: 「阿诚,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继续揪著不放,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仇恨和执念里。」 「你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其实只是希望你能够当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所以当年的事情,别再查了,更不要被叶志仁那个疯子蛊惑,卷进那些腥风血雨、没完没了的恩怨里。」 方诚并未回答林福生的话,只是专注地驾驶汽车。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让气氛愈发憋闷。 此刻,路虎SUV正驶过跨江大桥。 江面被阳光照得晃眼,泛起粼粼波光。 远处的一座座高楼大厦,矗立在江边,仿佛钢筋水泥构成的森林。 许久,方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林叔,那个制造所有问题的副首领,还在东都吗?」 林福生闻言猛地转过头,眼中写满了失望: 「你……难道根本没听进去我说的话?」 方诚静静地与他对视,脸上没有喜怒之色。 林福生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著急,语气坚决地回道: 「那个人的下落,我不能说,你也绝不能去打听!」 他死死盯著方诚,一字一顿地警告,每个字都透著凝重: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揣度,而那个人正是如此。」 「你只要在心里念出他的名字,哪怕隔著数万公里,在世界另一端,他都会有所感应。」 「阿诚,我知道你很强,天赋可能比你爸当年还要高。」 「但现在的你,绝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鲁莽地去调查他,挑衅他,只会给你自己,给你妈,给你舅舅他们招来灭顶之灾,知道吗?」 见林福生竟然忌惮至此,方诚没再追问下去。 无论是玄真、叶志仁,还是眼前的林叔。 这些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只要提及那个男人,表现出的恐惧竟如出一辙。 或许,那个男人确实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如同神祗俯瞰众生。 但方诚心里生不出一丝胆怯。 恐惧?不存在的。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内心深处反而腾起一股炽热的战意。 脑海里的面板,就是独属于他的底气,也是逆天改命的资本。 眼前的差距从不是阻碍,只是暂时的距离。 面对这样的强敌,方诚不需要侥幸,更不需要逃避,只需要时间。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打磨肉身,不断往上攀升。 那个站在世界之巅,看似不可战胜的男人,终有一天,也会被他狠狠踩在脚下,尝到俯首称臣的滋味。 方诚双手稳稳把控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沉声说道: 「林叔,您放心。」 「我向您保证,我和教授要走的路,绝对不会重蹈理想乡的覆辙。」 他的语气很平缓,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林福生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侧过头,凝视著驾驶座上那张年轻坚毅的侧脸。 恍惚间,那个同样执拗、同样意气风发的故友身影,再次与眼前人重迭。 片刻后,林福生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自己虽有长辈之名,却终究不是方诚血脉相连的至亲。 眼前的孩子早已褪去青涩,是个拥有独立意志的成年人了。 他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想要追寻的道路。 回想起来,年轻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模样? 总以为凭一腔热血便能改天换地,不狠狠撞上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永远学不会回头。 只有当那点可笑的理想被残酷的现实碾碎成泥,才会痛彻地领悟,能拥有一个平凡安稳的人生,是多么奢侈的恩赐。 上天赋予你远超常人的力量,往往也早已暗中标注了需要背负的沉重代价。 方诚如今的选择,他并非不能理解,只是…… 林福生转过头,望著窗外广阔无垠的江水。 可人力终有穷尽时。 这世间的滔滔大势,便如那决堤的洪流,泥沙俱下。 能在其中勉强站稳脚跟,保全自身,已是万幸。 想要逆流而上,做那个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甚至妄图改变潮水的方向…… 纵观历史长河,或许只有那些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命之人,才有一线希望。 方诚,他真的能做到吗? 林福生再次望向那张充满朝气、未染风霜的脸庞,眼神深邃复杂。 那是对晚辈前途的忧虑,也是对过往岁月的追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随后又悄然松开。 眼底原本的忧虑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于心的决绝。 罢了。 劝也劝了,拦也拦不住。 既然这孩子铁了心要走这条布满荆棘的独木桥,那便由他去闯荡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阿诚不幸碰上了那个可怕的男人…… 自己大不了就把这条命还给方世杰。 哪怕是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住他在世上唯一的骨肉周全。 林福生暗下决心,不再劝说。 路虎SUV驶下跨江大桥,一路往前。 窗外的高楼,渐渐被低矮的街巷取代。 不多时,旧厂街那片熟悉的建筑轮廓,便出现在了视线里。(本章完) 第571章 以自身为鼎炉,炼天地为一色 第571章 以自身为鼎炉,炼天地为一色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文川区,清水湾东部海滩。 潮水正处于涨势之中。 黑色的浪头一层迭著一层,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不断冲刷著海岸线。 在这片无人踏足的地带,一道人影正静静伫立在齐膝深的海水中。 他赤裸著上身,仅穿一条红色短裤。 海浪呼啸而来,狠狠撞击在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肌肉上,瞬间碎成漫天白沫。 却始终无法撼动这具躯体分毫。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双脚深深犁入海底的泥沙之中,膝盖微屈,脊椎如大龙节节贯穿。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松沉而紧绷的奇异张力,俨然正是内家拳中「落地生根」的桩功极境。 最让人惊讶的是,明明身处冰凉刺骨的海水里,他的皮肤却呈现出如烧红烙铁般的色泽。 仿佛体内隐藏著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著惊人的热量。 滋滋滋—— 海水刚一接触他的皮肤,瞬间就被恐怖的高温气化,蒸腾出阵阵白烟。 狂风吹过来,白烟又瞬间被卷到黑沉沉的远处海面,和浪涛混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这道身影肩膀微微一沉,眼睑缓缓抬起。 刹那间,昏暗的海面仿佛划过两道冷冽的电光。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骇人,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 「呼————」 方诚长吐一口浊气。 白色的气箭刺破面前黑暗,又迅速被海风吹散。 随后,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和细沙,眼神沉静地望著海天之交。 现在正是破晓时分,青灰色的天光隐隐透出,昭示著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自从那晚光照会团建活动结束,已经整整三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去了一趟黑诊所看望林叔做手术外,基本就是三点一线连轴转。 白天奔波于光照会的两处新基地,审视建设进度,和林楚翘、教授讨论事务,尽一名首领该尽的职责。 晚上则回到旧厂街的家里,近乎自虐地压榨著自己的体能,一遍遍打磨肉身。 尤其是「柔术」和「气功」这两项技能,进度条已经达到瓶颈,距离突破近在咫尺。 为此,他每天除了完成晨练的固定健身项目,还额外加练气功和柔术至少五个小时。 至于暂时借住在家里的沈威,昨天下午就被阿乐接走了。 听阿乐说,他已经找到那个出卖他们的叛徒,掌握确切证据,正准备联络几个社团内的长老清理门户。 沈威得知消息后,不管腿上伤势未愈,坐著轮椅就急匆匆地返回东城会。 对于这种江湖恩怨仇杀,方诚兴趣缺缺,懒得理会。 送别沈威后,便继续一头扎进修炼中,半点没有松懈。 昨晚在客厅里练习气功时,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一道灵光。 那种感觉,就像是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隐约能看见门后更广阔的天地,却始终差了手指头捅破的那一下。 直觉告诉他,突破自身实力的契机到了。 恰好「气功」这项技能也到了升级的关口。 为了避免突破时的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方诚连夜驱车来到海天花园。 稍作休整之后,准时在四点半起床,按照往常一样来到海滩边跑步晨练。 接著完成几项健身技能练习,便开始专注进行气功修炼。 这一练,就到了现在。 随著心念微动,一道淡蓝色的光屏悄然浮现在黑暗中。 【气功lv2(496/500)】 看著面板上的数字,方诚目光沉了沉,又低头看向下方的日志记录。 从开始站桩练功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日志里却只浮现一条「经验+1」的提示。 也就是说,从昨晚到现在这段时间,进度条几乎纹丝不动,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关隘卡住。 这种临门一脚却迟迟踢不出去的感觉,显得格外磨人。 方诚眼神幽深,不禁皱眉思索著。 距离突破技能等级,似乎就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但偏偏就是这点火候,让他无论怎么发力,都像是在做无用功,迟迟不得寸进。 难道真的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地用时间去强行堆积经验? 不,绝非如此! 昨夜那灵光一闪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方诚抬起眼眸,望向眼前翻涌的海面。 夜色还未褪去,浪涛一次次拍打著海岸,浑厚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此时,他的状态正如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海。 表面看似沉寂,内里却积蓄著惊人的力量,苦于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武道修行,到了高深处,修的便是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与模仿。 尤其气功这门深奥玄妙的技能,更是讲究内外合一,精神与肉身相融。 绝非单靠死练硬磨,就能达到传说中超凡入圣的境界。 「究竟差了什么呢?」 方诚喃喃自语。 他并没有焦躁,始终保持平静的心态。 只是隐约觉得,这缺失的东西对自己至关重要。 或许,还涉及到气功技能升级后的走向。 冥思苦想之际,方诚的目光落在远方那条模糊的海平线上。 此时,正值昼夜交替的关键节点。 东方天际,原本浓稠如墨的黑暗,仿佛被一股力量撕开口子。 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正从海天交接处浮现出来。 原本深沉得令人恐惧的黑色海面,因此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这细微的天象变化,落入方诚眼中,却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阴极阳生,否极泰来!」 方诚低声念道,隐约抓住了那道稍纵即逝的灵光。 天地运行,自然万物,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不断的「变」中寻求平衡。 黑暗到了极致便是光明,寒冷到了极致便是温暖。 自己以前总是一味追求刚猛爆裂,沉浸于拳头造成的破坏力。 像火一样只顾熊熊燃烧,肆意宣泄。 这其实落了下乘,是在与天地大势对抗。 真正的宗师,不应该一味对抗,而是顺势而为,借助天地之力,铸就自身道路。 想到这里,方诚深吸一口气,不再执著于面板上的数字。 转而彻底沉下心神,重新感应著体内那股澎湃不休的热流。 他双目微阖,调整呼吸。 气息绵长而沉稳,与汹涌起伏的海浪隐隐相合。 每一次吸时,周围弥漫的水雾都像是被巨鲸吞噬,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钻入他的鼻腔。 每一次呼时,胸膛起伏间,便有一股灼热的气浪喷薄而出,将面前拍打而来的海浪硬生生逼退震散。 这并非纯粹的肉体力量,而是精神与真气高度融合后的具象化体现。 是生命磁场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对自然环境产生的干涉效应。 随著心神向外界敞开,方诚也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狂暴躁动的力量。 而是顺著天地间那股正在生发的气机,彻底放开了对真气的束缚。 轰—— 一簇纯粹得近乎无瑕的金色火焰,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 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化作一尊金身神像。 周围冰冷刺骨的海水,在接触到这股先天阳刚之气后,瞬间沸腾开来。 「噗噗噗——」 以方诚为中心的方圆数米内,海面剧烈翻涌,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 大团大团浓稠的白色蒸汽腾空而起,却并未被海风吹散,而是如有灵性般盘旋在方诚周身。 远远望去,仿佛漆黑的海面上凭空生出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轮冲破黑暗的太阳! 方诚眉头耸动,再次睁开双眼。 黑暗中,两道如有实质的精光从瞳孔中爆射而出。 既然体内真气如火,外界环境如水。 何不效仿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旭日? 一念通达,百念皆顺。 这一刻,人体小宇宙与天地大宇宙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随著天边那抹鱼肚白逐渐扩散,方诚体内积蓄已久的真气,也响应著黎明的召唤,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以身化日,煮海为云。 在这至暗时刻,他俨然就是一轮从海平面升起的朝阳,光芒万丈,霸道无匹。 周围海水被恐怖的高温不断煮沸,白色的蒸汽如云墙般暴涨,几乎完全遮蔽了他的身形。 而就在这水火激荡的时候,方诚福至心灵,双脚缓缓趟过海水,双手虚抱成圆,摆出了拳法起势。 气沉丹田,意守乾坤。 太极,云手,起! 这一动,周身气机牵引。 那些刚刚升腾而起的白色水蒸气,竟随著双掌挥动,化作一缕缕游丝般的气劲,缠于掌侧。 这一次,他并没有刻意追求杀伤力,而是将意念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随著双臂舒缓而圆润的划动,那些原本应该四散逃逸的水蒸气,竟然被一股无形的磁场强行捕获。 方诚的拳架缓缓运转,浓郁的蒸汽也随之旋转,与金色的烈焰交织缠绕。 它们不再消散,而是层层迭迭地凝聚在那层金色光圈外围。 内里是焚天之火,外围是浩荡水汽。 水火本不相容,但在方诚那近乎「道」的拳意引导下,竟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共生状态。 这正是道家所言的水火既济,阴阳调和之象。 相比那次在翠海湖滨练功时的声势,此刻的动静显得更加宏大,却也更加凝聚内敛。 没有狂暴的气浪冲击,只有一种沉凝厚重的恐怖压迫感,悄然向四周弥漫。 与此同时,面板闪烁光芒。 沉寂已久的提示信息,终于开始跳动浮现。 【你深刻感悟水火相生的自然法则,气功经验+1】 【你正在尝试构建独属于你的气场领域,气功经验+1】 ……………… 方诚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完全静止。 周身的气势,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一个直径数米的半透明场域,以他为圆心,在海面上缓缓成型。 海浪撞来便被无形气劲排开,狂风卷至也似撞上墙壁,半点透不进这方天地。 而在这个场域内部,俨然形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循环系统。 金色烈焰喷涌成芯,浩荡水汽环裹成壁。 水与火相融相济,构筑出一层水火交织的浑圆结界。 烈焰灼烤水汽,化出绵绵白雾,白雾遇风凝露,又落回薪火上,复又蒸腾。 两者在他的意志统御下,一刚一柔,一热一寒,赫然达成了完美的动态平衡。 就在这气场领域彻底成型的刹那。 天边酝酿已久的红日,也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云霭,猛然跃出海平面。 万道金光如利剑刺破苍穹,倾洒在浩瀚的海面上,也照进方诚这个由真气构建的奇异场域之中。 天地间的第一缕纯阳紫气,与方诚体内的先天真火遥相呼应。 奇景赫然诞生。 阳光穿透那层高密度的球形水雾,经过无数次复杂的折射与散射,竟在方诚周身那层金色火焰外围,激荡出一圈绚丽至极的环形光晕。 七彩虹光流转不休,宛如神佛脑后的智慧圆光。 随著呼吸吞吐,时而扩张如轮,时而收缩如珠。 这一刻,方诚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变得模糊而神圣。 他不再是单纯的武者,仿佛化身为这片海域的主宰。 举手投足间,皆引动天地异象,演绎著水火既济、阴阳共生的自然法则。 这便是宗师气象——以自身为鼎炉,炼天地为一色。 随著最后一缕感悟融入心田,方诚缓缓收势,双掌虚按,气沉丹田。 「收。」 心中默念一声,意念如刀锋挥出,瞬间切断了真气的狂暴输出。 刹那间,那漫天的金焰、水雾,如同长鲸吸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没入他的体内,归于平静。 沸腾的海面瞬间平息,只余下微风拂过波涛的细碎声响。 初升的阳光穿过云霞,毫无阻碍地照射在方诚身上。 他肌肤表面晶莹剔透的汗珠,在朝阳下闪烁著如宝石般的光泽。 整个人透著一股领悟天地至理的圆融通透。 他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仿佛同样藏著两轮大日,金芒湛湛,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那是精气神满溢到极致后的外显。 与此同时,一行璀璨无比的金色光字,在眼前徐徐展开。 【恭喜,经过远超常人的努力与对天地至理的深刻感悟,你的技能打破桎梏,已成功晋升至宗师之境!】 【气功lv3(0/1000)】 (本章完) 第572章 晋升宗师级「气功」,领域能力! 第572章 晋升宗师级「气功」,领域能力! 旭日东升,霞光万顷。 随著方诚缓缓收功,那层环绕周身的七彩光晕也随之敛去,消散于空气中。 原本咆哮翻涌的清水湾,此刻就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渐渐温顺下来。 海风不再凛冽,卷著细碎的浪花,轻柔地吻过沙滩。 方诚依旧赤身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任由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经过刚才那场近乎「天人合一」的洗礼,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股凌厉的锋芒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 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 表面看去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著足以翻江倒海的磅礴能量。 这是源于生命本质的强大,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威压。 所谓的武道气势,莫过于此。 正是这种极致的内敛,反而让他的肉身更具神韵,仿佛一尊伫立人间的武神之像。 每一寸肌理,都经岁月与苦修精雕细琢,藏著浑然天成的力量韵律。 动则雷霆,静则山岳。 微凉的海水漫过膝弯,宽阔的背脊犹如展开的羽翼。 水珠在泛著金色光泽的皮肤上滚动,最后汇聚在腰际人鱼线上,滴落海中。 方诚仰起脸庞,目光聚焦在那行犹如朝阳般璀璨的提示信息上。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无需掩饰的快意。 当初在天南省翠海湖畔,他尝试将气功与太极拳融合,成功领悟了「意气合一」的法门,初涉气场构建的皮毛。 而今日,在这东海之滨,借天地造化之机,融水火对立之力。 这项技能终于炉火纯青,破茧成蝶。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一点。 武道之路,绝非是枯燥的数据堆砌,亦非孤立的技能迭加。 格斗、气功、观想、健身…… 这些看似泾渭分明的技能树,实则同气连枝,互为表里。 体质是承载一切的基石,气功是贯通内外的动力源,武技是宣泄力量的手段,而精神则是统御全局的最高指令。 或许,等到所有技能彻底融会贯通,浑然一体的那一刻。 自己才算真正登顶武道之巅,触碰到那传说中「肉身成圣」的境界。 思绪流转间,面板上光芒依旧闪烁不止,新的提示信息随后浮现。 【恭喜你,同时获得两项技能强化奖励】 【强化奖励一,3点体质属性】 【强化奖励二,解锁宗师级气功技能特效「混元真域」】 方诚目光扫视过面板上的奖励内容。 随后落在气功技能栏后,那行关于新技能特效的小字注释。 【混元真域:气功达到出神入化的宗师境界,从而衍生出的特殊气场领域。】 【以自身为先天鼎炉,引天地元气入炉淬炼,向外辐射磅礴的能量。】 【领域激活之后,将以施术者为中心,构建一方可随心意自由操控的独立空间,其覆盖范围、能量强度将随自身修为与技能等级同步提升。】 【在该领域内,你可极大程度干涉自然法则,操纵气流走向、掌控天地温度、转化各类能量形态,甚至逐步同化周围环境,最终达成炼天地为一色的至高境界】 「干涉自然法则……同化环境……炼天地为一色?」 方诚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眼,眼中的精芒愈发炽盛。 以往的气功运用方式,充其量只是针对肉身的强化手段。 无论是覆盖在皮肤表面,形成金光护罩,还是燃烧真气包裹拳锋,又或者化作利刃,喷射出去。 本质上都是将真气作为一种能量附著在身体上,哪怕偶尔外放伤人,也不过是热能的简单释放。 而现在的气场领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控」。 这让方诚联想到了罗烈、假面客等曾经和自己战斗过的念力者。 二者看似手段相似,实则内核天差地别。 念力者凭精神力直接干涉现实,如无形之手搬运物体。 而这「混元真域」,则是以自身磅礴真气为媒介,向外辐射形成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真气无孔不入,充斥每一寸空间。 他的意念就像是统帅,真气则是亿万忠诚的士兵。 意之所至,真气随行,进而裹挟、同化,乃至重塑周围的物质形态。 在这个领域里,他的意志,便是唯一的规则。 「要不再试一次?」 方诚低声自语,转头看向四周。 此刻天色渐亮,远处滨海公路上已有汽车驶过。 如果像刚才那般施展领域能力,动静实在太大,容易引来旁人注意。 他打算暂时放弃,准备回家再说,心中却又蓦然闪过一个奇妙的想法。 既然混元真域能够随心操控,那为何不能自由调整范围大小? 一念及此,方诚目光闪烁,思索片刻。 随后摊开右手掌心,悄然运转体内真气。 嗡—— 随著心念微动,掌心上方的空气骤然扭曲,发出一声类似高频振动的嗡鸣。 这一次,他并未全力展开领域,而是将其极度压缩,凝聚在掌心方寸之间。 原本趋于平静的海面上,一股海水突然违背重力,就像被一道龙卷风强行吸摄,冲天而起。 这股海水在真气力场的牵引下,悬浮于方诚手掌上方寸许处,汇聚成一个极速旋转的水涡。 方诚眼神专注,目光如炬,牢牢锁定著掌上的变化。 下一秒,一簇纯粹的金色火焰从掌纹间腾起,注入漩涡中心。 海水被高温包裹,并未像往常那样直接气化消散。 在混元真气的强力束缚与平衡下,水火两种截然对立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中不断旋转、融合。 眨眼间,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俨然成型。 它不是单纯的水球或火球,而是一颗闪烁著七彩光芒的光球,正滴溜溜地在方诚掌心旋转不止。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转,光芒夺目。 看起来如此美轮美奂,宛若世间最昂贵的宝石。 内里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仿佛手握著一颗浓缩的微型太阳。 「去。」 方诚手腕一番,将光球按入身前的海水之中。 嗤啦—— 光球接触海面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爆鸣。 大片海水被疯狂煮沸,形成一圈翻滚的白浪。 而光球原本柔和的七彩光芒,此刻骤然暴涨。 轰! 方诚双目一凝,瞬间加大先天真火的输出频率。 这骤然的加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破水火能量的脆弱平衡。 高密度压缩的能量被瞬间释放,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海滩的宁静。 方圆数米内的海水,被这股毁灭性力量瞬间气化。 它们甚至连沸腾的过程都来不及,便直接被恐怖的高温蒸发。 一道裹挟著灼热蒸汽与金色烈焰的白色冲击波遽然掀起,朝著四周狂猛扩散。 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半球形真空凹坑。 连底部的泥沙都呈现玻璃化的迹象,显得晶莹剔透。 与此同时,周围的海水诡异地停顿了半秒,仿佛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震慑。 随后才在重力的作用下,轰隆一声倒灌回来,激起一人多高的冲天浪花。 哗啦啦—— 汹涌的波涛疯狂拍打著沙滩,久久不息。 方诚眼神微怔,颇为意外地望著眼前翻涌的海面与尚未散尽的蒸汽。 刚才还想著尽量动静小一点,结果反倒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愣了片刻,方诚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至少威力没让人失望。 他抬手甩了下手腕,散去掌心残留的余热。 这不过是领域能力的第一次小规模试用,威力就已如此惊人。 如果和敌人真正对战,全力施为又会是何等光景? 甚至,将这种高速旋转、压缩到极致的「真气炸弹」,强行轰进敌人体内…… 哪怕是那些以防御著称的变异怪物,恐怕也会在一瞬间被炸成齑粉吧? 方诚心中的念头愈发狂野,蓦然想起某部动漫里的名场面,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这一招,或许可以叫「真气螺旋丸」? 「欧——欧——」 一阵高亢嘹亮的啼鸣划破天际。 不远处的悬崖峭壁上,几只海鸥正盘旋飞舞,借著初升的朝阳与海风,肆意展现著矫健的身姿。 思绪中断,方诚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面板上,审视数据更新后的身体属性。 【体质:83】 【力量:70】 【敏捷:64】 【精神:70】 【自由属性15点】 刚才奖励的那3点属性,已经自动增加到了体质上。 方诚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暴响。 他能清晰感受到,随著体质的再度增强,四肢百骸间奔腾的气血愈发雄浑。 仿佛一条条奔涌不息的大江,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活力。 方诚心神内视著五脏六腑,最后将目光投向丹田气海。 那原本充盈浩荡的真气液面,此刻俨然下降了约莫一成。 方诚眼神微凝,若有所思。 这其中固然有体质提升,丹田容量被动扩大的原因。 但更主要的,还是刚才施展领域时那剧烈的消耗。 从练习气功和太极拳,进行功法演练,再到最终突破。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分钟,再加上那一发试探性的攻击了,足足消耗了十分之一的真气储量。 如此海量的消耗,换做任何一个同级别的武者,恐怕连领域都撑不开,就会被瞬间吸干。 要不是自己的体质突破80大关,丹田容量早已是常人的上百倍,否则同样难以为继。 即便如此,以他现在的真气储量,若是全力开启领域进行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最多也就能维持半个小时不到。 除了续航时间限制,范围也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目前自己全力展开领域,有效半径大约在三米左右。 也就是一个大约20多平米的圆形区域,差不多相当于自家客厅的大小。 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他对领域的控制力就会呈指数级下降,水火平衡形成的壁垒也会瞬间崩溃。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方诚并未因此焦虑。 按照技能特效说明,这仅仅是初级形态的「混元真域」。 随著气功技能等级的提升,以及自身真气总量的扩容,领域的范围和强度都会随之进化。 终有一天,或许真能做到「掌中佛国」那般。 一念之间,改天换地,镇压所有敌人。 分析新掌握的领域能力后,方诚正打算关闭面板,目光忽然一凝。 在「混元真域」的词条末尾,还有一行极小的备注: 【提示:当前领域仅融合了水与火的初级法则,如果你能感悟并融入地之厚重与风之灵动,凑齐地水火风四大元素,领域将发生不可估量的终极质变……】 地水火风?四大皆空? 方诚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简单的提示,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道之路,是纯粹的对肉身与能量的锤炼。 最多加上通过观想法,磨砺意志,凝聚精神。 而此刻方诚才明白,这条路的终点,竟是执掌自然法则。 这世界很大,异人拥有千奇百怪的能力,其中必然不乏掌控大地与风暴力量的强者。 既然他们的异能可以做到,那证明这些法则并非遥不可及。 而自己这由内而外修出的气功,在融合了水火之力后,未尝没有机会将地与风的力量,也一并掌握在手中。 到那时,他所构建的,或许不再是简单的领域,而是一个真正完整的,属于自己的世界。 「呼——」 方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尽数压下。 日头已高,远处的沿海公路上,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更远方的渔港,也有几只渔船鸣笛出海。 整座城市,正在从沉睡中彻底苏醒,散发出勃勃生机。 方诚转过身,踩著松软的沙滩,走向岸边。 他弯腰捡起随意丢在边上的T恤和长裤,也不擦拭身上的水珠,直接套在身上。 湿漉漉的布料贴著肌肉,在他恐怖的体温烘烤下,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蒸腾变干。 该回家了。 毕竟,再伟大的宗师,早饭也得吃饱。 (本章完) 第573章 经验大礼包,吃错药的马东赫 傍晚时分,旧厂街。 天空被染成一片暖色调的橘红。 街边的炒粉摊早已支起,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交响。 下班的工人骑著电瓶车,络绎不绝,几乎将路堵塞。 整条老街都沉浸在余辉中,喧闹里透著市井的安静祥和。 林福生跌打医馆的玻璃门,不时被推开又关上。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店内,浓郁的红花油与药酒气味扑面而来,夹杂著止痛膏药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芬芳」。 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鼻青脸肿、龇牙咧嘴的各路混混。 吵嚷声,呻吟声,以及吹牛打屁声此起彼伏。 戴著老花镜的林福生,正专注地给一个胳膊脱臼的病人做著复位,手法沉稳老练。 温慧仪则穿梭在人群里,端茶倒水,收钱取药,将医馆打理得井井有条。 角落的小桌旁,温欣独自戴著耳机,小小的身子伏在桌上。 她完全不受周围噪音的干扰,一边听著歌,一边低头专心写著作业。 「嘿,不是我跟你们吹,这回东城会简直把飞鹤帮按在地上摩擦。」 「袭击飞鹤帮总堂的那场面,那阵仗,啧啧,就跟拍电影似的!」 一个头发挑染成黄毛的混混,坐在候诊椅上,正唾沫横飞地对著周围几个伤号吹嘘。 「得了吧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能知道那些大佬的事?」 旁边一个手臂吊著绷带的哥们,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我不懂?难道你这棒槌懂?」 那黄毛混混跟被点著的炮仗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 「我跟你们说,这次的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可是有内幕消息的!」 一听「内幕消息」四个字,周围的混混们立刻来了精神。 「飞哥,您消息灵通,快给我们说道说道。」 「就是,东都道上才安静没多久,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对啊飞哥,外边都传疯了,到底咋回事?」 在一片恭维声中,这个被称作「飞哥」的黄毛混混清了清嗓子,拿捏起说书先生的派头。 他先是环视一圈,享受足足几秒钟万众瞩目的感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事情是这样滴,话还得从两年前开始说起……」 这黄毛混混,正是飞哥。 相比半年前,他明显白胖了许多,看起来最近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只是此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肩膀更是软塌塌地耸拉著,显然刚从一场激烈的帮派火并中「凯旋」。 「你们是不知道,东城会的沈会长有个特殊癖好,喜欢招募年轻力壮的猛男当心腹。」 飞哥说得眉飞色舞,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手底下有四大金刚,你们听说过吧?」 「除了忠心耿耿的乐哥,还有管钱的笑面佛,专打架的铁拳阿虎,最后一个也是最受他器重的,人称花栏街第一美男子的靓坤!」 「这靓坤啊,年轻英俊,办事又利索,沈会长平时走到哪都喜欢带著他。」 「可你们猜怎么著?那孙子,他娘的是飞鹤帮派过去的卧底!」 「他在沈会长身边潜伏了整整两年,就为了等一个机会。」 「就在一个星期前,机会终于来了!靓坤那孙子瞅准了沈会长外出游玩的空档,直接摇人,打算在路上埋伏狙击。」 「好家伙,几十杆微冲对著沈会长的车就是一通哒哒哒的扫射,要不是会长身边的保镖乐哥拼死护著,沈会长早被被打成筛子!」 周围混混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自己就在枪林弹雨的现场。 「后来呢?」 「后来?」 飞哥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提高了几分: 「精彩的就来了!沈会长受了重伤,躲去乡下,结果你们猜他遇见谁了?」 他卖了个关子后,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沈会长啊,遇见了一位真正的高手大侠。」 「听说,那位大侠早年欠过沈会长一个人情,这回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单枪匹马,就一个人,连夜杀进了飞鹤帮的老巢!」 「那真是左手降龙十八掌,右手一阳指,把飞鹤帮那几个堂主、香主,打得是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精锐力量几乎全军覆灭……」 「17号!17号是谁?」 温慧仪清脆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打断飞哥的话。 「诶!是我!」 飞哥高高举起没受伤的右手,应了一声。 随即话头不停,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接著,那大侠保护沈会长杀回东城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靓坤给揪了出来。」 「靓坤吓得当场跪地求饶,沈会长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起刀落,喀嚓一声,按家法处置,那叫一个狠!」 「之后,东城会清扫门户,转头反攻飞鹤帮,打得那叫一个摧枯拉朽,咱们江北之前被飞鹤帮那群孙子偷偷抢占的地盘,这一下,全姓沈了。」 飞哥说得唾沫横飞,周围的听众也是一脸神往。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跟著东城会这样的大社团,吃香喝辣的美好未来。 最近这几日,安静了半年多的江北道上再度风起云涌。 东城会与飞鹤帮全面开战,波及了下头无数依附于他们的小帮派。 眼前这满屋子的伤员,便是这场江湖火并的直接产物。 有趣的是,这些人里头,前一刻或许还在街头巷尾打得你死我活。 此刻却能同处一室,最多互相骂骂咧咧,谁也不敢继续动手。 只因东城会大获全胜后,沈会长第一时间便放出话来。 谁敢在江北老城区,尤其是旧厂街周边闹事,就打断谁的手脚。 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份量。 要知道,飞鹤帮可是继赤虎帮之后,东都道上最凶猛的新锐社团。 如今东城会将其一举击败,风头正劲。 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去触这种霉头。 飞哥说得口干舌燥,正准备再吹嘘几句自己如何在这次帮派火并中七进七出的英勇事迹。 忽然感觉自己脱臼的肩膀被人稳稳托住,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顺著他的肩关节慢慢揉捏起来。 他正讲到兴头上,思路再次被打断,顿时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 「别烦我,我刚要说关键的……」 话音未落,飞哥只觉得肩膀上的那双手力道猛地一沉,一股钻心的酸麻感瞬间袭来。 「哎哟——」 飞哥发出一声惨叫,回头一看,正对上方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 「诚、诚哥!轻点,轻点成不?疼疼疼……」 「别乱动,要是骨头接歪了,本店概不负责。」 方诚淡淡说道。 飞哥闻言,整个身体立马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诚眼神微凝,手指精准扣住错位的关节,手腕稍一用力。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骨头如榫卯相嵌,严丝合缝归了位。 「好了。」 「诶?」 飞哥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竟然恢复如初,顿时喜上眉梢: 「诚哥,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我这肩膀怎么感觉比原来还好使?」 「您这已经不是华佗在世了,您这是神仙下凡,专门来普渡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 「我飞某人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这双妙手回春的圣手!」 各种小词一套一套的,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飞哥显然很清楚,眼前这位爷,最在乎别人对他医术的夸赞。 方诚面色平静地收回手,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吹捧。 与此同时,一条提示信息悄然浮现于眼前。 【正骨经验+3】 经验虽然不算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医疗技能这玩意,不像练拳,自己躲起来闷头练就行。 它就像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做人体实验项目。 需要大量的「受害者」,哦不,是「患者」来提供实践机会。 前些天,方诚还跟林叔抱怨店里生意清淡。 没想到,东城会和飞鹤帮的火并,波及了江北老城区。 由于林福生跌打医馆在道上本就闻名遐迩。 附近的小混混们受了伤,全往林叔这里跑。。 两大帮派就这样,直接给他送来了这么大一份「经验包」。 真是江湖处处有温暖,人间自有真情在。 眼下虽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却狠狠刷了波经验,倒也值了。 方诚心念微动,看向技能界面。 【正骨lv1(83/250)】 【点穴lv0(51/100)】 【推拿lv0(79/100)】 看著面板上的进度条,方诚满意地微微颔首。 这三项技能许久没半点动静,现在却都涨了一大截。 等这些技能尽数升级,就能全部融合进气功技能里。 既可以加快气功境界的提升,还能进一步增强「混元真域」的领域能力…… 「啊——救命——」 就在方诚遐想之际,里间的按摩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比飞哥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 听著就像杀猪一样。 大堂里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朝里间望去。 林师傅抬起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怎么了?」 温慧仪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跑进按摩室。 方诚也有些好奇,跟著走了进去。 只见里间按摩床上,一个混混趴在那里,哭丧著脸。 而另一个身形如同大狗熊般的壮汉,正赤著膀子,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在那混混背上「按摩」。 壮汉身上纹著狰狞的过肩龙刺青,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正是马东赫。 「东赫哥,你这是……?」 温慧仪看著眼前这滑稽又恐怖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没事没事,」 马东赫连忙摆手,憨厚地笑著解释: 「我这不是在帮他活血化瘀嘛,这小子背上堵住了,得用点力才能推开。」 床上的混混闻言,委屈得快哭了,却又不敢反驳,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望著众人。 「还是我来吧。」 方诚实在看不下去了。 病人遭受痛苦事小,糟蹋自己现成的经验宝宝事大。 「别别别!」 马东赫闻言,却像是护食的狗熊,连忙摇头道: 「我感觉我已经摸到一点诀窍了,真的!再让我多尝试几次,一定能让这位兄弟享受到我的手艺。」 方诚嘴角微微一抽。 也不知道这家伙吃错了什么药。 今天上午打电话过来,听说自己在医馆帮忙,于是也立马跑了过来,死皮赖脸地要跟林师傅学手艺。 用他的话说,学点治病救人的本事,回头参加特搜队的复试时还能够加分。 方诚瞧著他那副认真的傻样,没再坚持下去。 温慧仪快步走了过去,先是没好气地瞪了马东赫一眼,嗔怪道: 「你这哪叫推拿?手里没轻没重的,别光顾著折腾别人,先把自己累著了。」 「来,我教你吧。」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动作轻柔地帮马东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马东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我没用力,真的……」 温慧仪没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说著推拿的手法要领,眼里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方诚看在眼里,没出声点破。 虽然不知道两人关系何时变得这么亲近,却也乐见其成。 温慧仪这女人命太苦了,若是能寻到一个真心实意待她的男人,也算是苦尽甘来。 马东赫虽说混过黑道,外表看著粗犷,本质却不坏,骨子更是个讲义气的实在人。 如果这两人最终能走到一起,倒也算是段不错的缘分。 就是不知道温欣那孩子,能不能接受这个「狗熊叔叔」。 医馆内的喧嚣依旧。 飞哥的肩膀接好后,便跑到柜台前,一脸谄媚地对著温慧仪付了钱。 「温小姐,这是药费,您收好。」 温慧仪接过钱,利落地找零,又从药柜里取出两贴膏药递给他,细心叮嘱道: 「回去按时贴,这几天别再跟人动手了。」 「诶,好嘞!谢谢温小姐!」 飞哥连连点头,又转头朝方诚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诚哥,我先走了啊,您忙!」 说罢,带著几个小弟,勾肩搭背地走了。 医馆里,四人继续各司其职。 林福生戴著老花镜,为一个刀伤患者清创缝合。 方诚则接手了下一个关节脱位的病人,手法愈发纯熟。 里间的马东赫似乎吸取了教训,力道轻了不少。 虽然依旧让病人哼哼唧唧,但总算不再是杀猪般的惨叫。 温慧仪既要负责登记收钱,又要安抚等待的伤者情绪,忙得脚不沾地。 连温欣写完作业后,也乖巧地跑过来,用她的小手帮妈妈递个毛巾、倒杯水,像个小大人一样。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街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医馆内的客人也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个伤号千恩万谢地离开后,紧绷了一晚上的医馆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林福生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方诚和马东赫则帮忙收拾著器械,打扫卫生。 温慧仪将今天的帐目清点完毕,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林叔,方诚,我们先回去了。」 温慧仪收拾好东西,牵著温欣的手,笑著打了个招呼。 「我送你们!」 马东赫立刻丢下手里的拖把,殷勤地凑了上去:「女人家走夜路不安全。」 方诚闻言,一脸无语。 从医馆到她们住的筒子楼,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就算散步,半分钟也走到了,这有什么不安全的? 温慧仪红著脸,婉言拒绝,拉著温欣快步离开。 马东赫站在门口,望著母女俩的背影,脸上满是恋恋不舍,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金毛。 方诚洗完手,脱下白大褂,也准备离开。 「阿诚,等等。」 马东赫忽然叫住了他,脸上的憨笑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我家老爷子有件重要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时间还早,我们找个烧烤摊,坐下来聊聊?」 方诚转过身,有些诧异看著他。(本章完) 第574章 诚哥,你不一样,你是天才! 夜色渐深,旧厂街却迎来了一天中最鲜活的时刻。 随著初夏的晚风送来一丝暖意,街边的烧烤摊生意也跟著火爆起来。 简陋的折迭桌沿著人行道一字排开,几乎座无虚席。 孜然与辣椒粉的辛香,混合著炭火的烟熏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旁边大排档的铁锅里,滚油爆炒著花甲,瞬间升腾起的锅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猜拳行令的吼声,酒瓶碰撞的脆响,夹杂著天南地北的口音,不绝于耳。 在烧烤摊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场面却显得略有不同。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外焦里嫩的烤鸡翅,咸香入味的椒盐濑尿虾,各种食物堆成了小山。 成打的冰镇啤酒更是簇拥在一旁,几乎将整张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马东赫赤著膀子,露出身上那头狰狞的过肩龙纹身。 他抓起一把羊肉串,左手撸下三块塞进嘴里,右手已经将另一串送至嘴边。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咀嚼的动作孔武有力,仿佛不是在吃肉,而是在撕咬猎物。 而坐在对面的方诚,吃相看起来并不粗鲁,只是动作有种奇异的精准与高效。 一根烤串从拿起到送入嘴中,再到签子被干净利落地抽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不超过半秒钟。 桌面上,他坐位那边堆积的竹签数量,赫然是马东赫的两倍有余。 一个身形壮硕如熊,吃相已是极为凶猛。 而他对面那个俊秀斯文的年轻人,风卷残云的速度,却比这头狗熊还要夸张几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架势,很快便引来了其他食客的侧目。 旁边一桌,几个年轻人嬉笑著,朝方诚这桌指指点点,嘴里说著不三不四的闲话。 却被马东赫不经意间瞥来的一道凶悍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 再加上他胸口狰狞的龙首刺青,俨然一副黑道大佬的形象。 更是让那几个年轻人不敢多看一眼,只能心虚地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烤串。 当盘子里最后一串烤鸡翅被解决,桌上已经堆满了食物残渣,马东赫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抓起冰镇的扎啤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让他舒畅地打了个嗝。 「哈——爽!」 马东赫放下酒杯,用手背抹了把嘴。 然后看向对面仍在与一盘烤生蚝奋斗的方诚,忽然开口问道: 「阿诚,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跑到林师傅那里,死皮赖脸地要学医术吗?」 方诚正准备将一只肥美的烤生蚝送入嘴中,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将生蚝塞进嘴里,细细品味那混杂著蒜蓉与鲜甜的滋味,缓缓咽下后,抬起头。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 马东赫这家伙刚才说他家老爷子有要事相商,特意把自己拉出来吃这顿宵夜。 结果光顾著埋头享受美食,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哦?」 方诚随手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道: 「你不是说为了特搜队考试加分吗?」 「对啊。」 马东赫点了点头,把签子往桌上一丢,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加分是一方面,主要是,我这不也被逼上梁山了嘛!」 他喝完酒,挪著板凳凑近了些,开始大吐苦水: 「阿诚,不瞒你说,特搜队这回春招复试就在下个月的6月5号,总共分三样,面试、笔试,还有体能测试。」 「体能那块,我肯定没问题。」 马东赫拍了拍自己愈发结实的胸肌,言语间充满了自信: 「凭借优秀的初试成绩,这次复试完全可以直接跳过,破格录取。」 方诚瞥了一眼他。 确实,这家伙虽说看著还是跟狗熊一样,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同往日。 肌肉也比以前壮实了不少,肱二头肌高高凸起,硬邦邦的像块铁疙瘩。 身上那股凶悍的气势更甚,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混混们不敢大声说话。 显然平日里下足苦功磨砺自身,才带来这般气质上的改变。 「至于面试嘛,就是走个过场,看脸缘。」 马东赫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脸: 「我这幅尊容虽然粗糙了点,但胜在够威猛,能镇得住场子,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子。」 小小吹嘘了几句,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愁容: 「难就难在最后一项笔试上,什么法学、国语、外语、心理学……我一听头都大了。」 「所以,我家老爷子怕我折在这上头,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学门医术,整个加分项。」 他说著抓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嘟囔: 「本来呢,老爷子想让我跟他学马家祖传的气功按摩,我才不干,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比得上林师傅妙手回春的医术。」 「推拿,正骨,点穴止血,这些可都是真本事,是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智慧,既能治跌打损伤,又能梳理经络气血。」 马东赫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借著酒劲,滔滔不绝地说著: 「对了,用现在时髦的话讲,这就叫什么……什么运动康复学,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西医法子实用多了。」 「你想想,行动部的兄弟们天天打生打死,磕磕碰碰、筋骨受损都是家常便饭,我要是会一手正宗的正骨推拿,能在现场帮他们紧急处理、缓解伤势,那得多抢手。」 「到时候,那帮队长、长官还不得把我当宝贝供起来?」 马东赫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队内红人的美好未来: 「阿诚,我跟你说,从上个月底开始,我就跟著林师傅学习,慧仪妹子也教了我不少真东西。」 「我感觉我现在正骨手法已经有模有样,用林师傅的话叫做初窥门径,再练个十天半个月,不敢说跟你比,出师肯定没问题。」 方诚听著马东赫自我吹嘘,微微一笑。 随后拿起酒杯,跟马东赫碰了一下: 「那我提前恭喜你,马长官。」 「哈哈,借你吉言。」 马东赫爽朗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咂摸著嘴,似乎在回味啤酒的甘冽,脸上的兴奋劲却忽然散去,化作一声叹息。 「唉,说真的,阿诚。」 马东赫放下酒杯,眼神里带著几分艳羡: 「今天看你给那些混混正骨的手法,我才知道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这辛辛苦苦学一个月,估计都顶不上你随手一捏。要是我有你的天赋,这次考试还愁个屁啊!」 「笔试就算交白卷,光凭这本事,考官都得哭著喊著让我过,考个第一名,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嘛!」 他感慨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露了馅,连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这身本事,不去发光发热,实在是太屈才了!」 方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眼看著他。 目光平静得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心底的心思尽数看穿。 「嘿嘿。」 马东赫被这道眼神看得有些发虚,不禁讪讪一笑。 最终举起双手放弃抵抗,不再绕圈子: 「好吧,我摊牌了。」 「其实,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他想让你也去参加这次特搜队的考试。」 方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拿起一串烤鸡胗,慢条斯理地吃著,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马东赫精神一振,连忙挺直背脊,注视著方诚,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进去被人穿小鞋,怕被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派系斗争里,更怕暴露自己的真本事,被人当怪物研究。」 「但是,我家老爷子说,你可以不报考行动部,也不去情报部,完全可以凭你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直接去考医疗队。」 「医疗队那是什么地方?它属于后勤部,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神仙单位啊!」 马东赫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平常就待在大后方,给受伤的兄弟们治治病,最多就是战斗结束了,跟著去现场收拾一下,给没死透的包扎包扎。」 「根本不用你冲锋陷阵,危险系数比我们这些一线打生打死的,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说了,石老就是后勤部部长,有他这个大佬罩著,谁敢找你麻烦?」 「你进去就是当大爷,每天上班打卡,喝茶看报,就当体验生活了。」 「至于那些福利啊,修炼资源、内部情报、家属保护,一样都少不了你的,这不比你在外面自己单打独斗强?」 马东赫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著方诚,等待他的回应。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忐忑。 这番苦口婆心的道理,是他爹马建国在家琢磨了好几天,逐字逐句教给他的。 老爷子是真的看好方诚,觉得这么个武道奇才,埋没在市井里实在可惜。 又怕他性子孤僻,一个人完全没有社交圈子,哪天走火入魔,误入歧途,犯下滔天大罪。 那才叫追悔莫及。 所以,老爷子才和石承毅凑在一块,两人合计了下。 最终想出这么个「曲线救国」的绝佳方法,让他以一个「技术人才」的身份,安全地进入体制内,两全其美。 「医疗队?」 方诚放下手中的烤串,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听著倒是不错,那你怎么不直接去考?」 「我?」 马东赫闻言,老脸一红,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也想啊,可那地方得有真本事。」 「人家招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医学院高材生,我这三脚猫的水平,就算侥幸混进去,那也是滥竽充数,白吃皇粮。」 「可你不一样啊,阿诚!」 马东赫再次极力劝道: 「你那正骨推拿的手法,我敢说,整个东都医学院里的学生,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和你媲美的。」 「你去考,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方诚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随后,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才缓缓说道: 「这事不急,我再考虑考虑。」 见方诚没有当场拒绝,马东赫心里顿时稍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有戏! 只要阿诚愿意考虑,凭老爷子的判断,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将来哥俩要是一起进了特搜队,不仅彼此有个照应,将来或许自己还能跟著沾光。 再说了,有方诚这么个猛人当同事,至少以后出任务,心里踏实啊! 「好!好!那你慢慢考虑,不过最好在下周一以前做出决定,否则会错过最后报名时间。」 马东赫大喜过望,连忙又抓起一盘烤串递过去,殷勤地说道: 「来来来,诚哥,别光喝酒,吃串,吃串,今天我请客,管饱!」 方诚淡然一笑,接过盘子。 两人继续推杯换盏,撸串喝酒。 烧烤摊上,人声依旧鼎沸,炭火烧得正旺。 昏黄的灯光映著旧厂街的夜晚,满是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 「咔哒。」 随著轻响声,老旧的防盗门被推开,又被随手关上。 屋内一片黑暗沉寂。 方诚没有开灯。 对于早已习惯黑暗的人而言,光线并非必需品。 他在玄关处换上拖鞋,悄无声息地走向客厅。 当经过中央时,脚步微微一顿。 月光从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而在那片银辉之中,一道蛛网似的裂痕清晰可见。 那是之前和阿乐动手时,被他一脚踩裂,至今还未修复的破洞。 方诚目光在裂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移开。 仿佛那只是地板上一块普通的花纹。 他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双手掬起一捧,仔细冲刷著脸颊,洗去沾染的油烟与酒气。 水珠顺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轨迹。 稍作收拾后,方诚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随后便走进卧室里。 他的视线落在床头的挎包上,眸光微微一凝。 想了下,于是伸手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两样东西,轻轻地摆放在被月光照亮的书桌上。 那是一左一右,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具。 一张通体惨白,五官狰狞,眉眼间透著一股癫狂与邪性的恶鬼面具。 另一张则是滑稽的小丑面具,鲜红的底色上,画著夸张的黑色笑脸,眼角还坠著一颗泪滴。 方诚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桌上的两张面具。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面具冰冷的表面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欣赏两件普通的艺术品。(本章完) 第575章 完美职业扮演,奇异的小丑面具 第575章 完美职业扮演,奇异的小丑面具 卧室里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不甚分明的银白。 方诚静静地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具上。 一张惨白狰狞,一张滑稽可笑。 它们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 像是在无声诉说著他行走于世间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方诚伸出手,轻抚过白色的恶鬼面具。 眼神平静如水,内心却在进行著一场激烈的自我剖析。 刚才在烧烤摊上,马东赫那一番劝说自己加入特搜队的话,依旧回响在耳边。 当时看似淡然处之,但他心底的那根弦却被悄然拨动,触发了对当下处境的深层思考。 「白枭」这个身份,可以说是他在地下世界掀起腥风血雨,快意恩仇的化身。 它为自己带来了最初的威名,也让自己彻底成为杀戮与暴力的代名词。 但方诚很清楚,这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正义」,终究是柄双刃剑。 它能斩断眼前的敌人,也迟早会引来更强大的、来自秩序本身的审判。 随著方诚猎杀的目标越来越强,从黑帮混混到诺亚组织的改造人,再到那些高高在上的S级能力者。 他所暴露出的力量,早已超出了普通能力者的范畴。 造成的风波和扩散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引来了各方势力的重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独善其身,安然自处,无疑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有句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无论他每一次出手多么谨小慎微,实际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 目击者、监控录像,乃至于被狂轰乱炸的战斗现场…… 这些蛛丝马迹,对于普通警察而言或许是无解的谜题。 但对于代表官方执法力量的特搜队来说,只要投入足够的资源去追查,拼凑出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自己该如何自处? 是亡命天涯,成为被整个国家机器追捕的通缉犯? 还是放手一搏,正面对抗全世界,杀他个血流成河,无人敢挡,天下俯首称臣? 方诚垂眸静坐,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翻涌著一股狂暴的力量。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且不说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做到与天下为敌这一步。 按照自己的本性来说,他终究还是个爱好和平,希望享受安宁生活的人…… 思绪起伏间,窗外霓虹渲染的夜色变得愈发迷离。 方诚抬起头,望向远处璀璨的天际线。 东都市中心依旧亮著彻夜不息的灯火,如同一片钢筋水泥构成的森林。 那些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仿佛巨人在黑暗中静静矗立,俯瞰著这座城市。 恍惚间似能看见,阴影里翻涌的欲望与罪恶,正在繁华之下无声滋长。 默然凝视半晌,方诚缓缓收回目光。 重新看著眼前惨白的恶鬼面具,继而又转向另一张红色的小丑面具。 这张面具,就是那晚在银翼大厦拦截军方货物,击杀假面客后,从现场捡到的战利品。 它所代表的,是远比东都地下世界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 诺亚组织、神秘的萧家、手眼通天的军方…… 甚至那个隐藏在所有迷雾背后,如同梦魇般存在的「理想乡」。 自从在码头仓库屠杀赤虎帮成员,被动卷入这场争斗的漩涡开始,他就已经无法抽身。 而随著他在银翼大厦悍然出手,击落武装直升机,团灭军方秘密行动人员。 可以说,他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上。 一旦他的真实身份与这些事件产生任何一丝关联。 他将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几个异人能力者的调查,或者某个世家财阀的报复。 那将是来自国家机器,来自庞大组织,足以将一切都碾成齑粉的雷霆之击。 他的家人,他刚刚创立的光照会,以及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会在这场风暴中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即使方诚拥有强大的实力,能够保全自身性命,却也无法保证身边之人的安全。 难道到时候,自己还要上演一场隐姓埋名,刻苦修炼,最终复仇归来的大戏。 方诚嘴角微动,摇头一笑。 这种戏码,显然不属于自己的风格。 说起来,他此前一直在扮演虚假的角色,隐藏真实的身份。 无论是做搏击俱乐部的金牌陪练,还是考法学院的研究生,都是为了拥有一张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面具,遮掩自己的黑暗本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找一个更完美的、能容纳所有秘密的舞台,去扮演一个更具分量的角色? 马东赫今晚的话,或者说,马建国和石承毅为他铺设的这条路,再一次清晰地摆在了他面前。 那就是,加入特搜队。 方诚之前选择拒绝,顾虑重重。 只是因为厌恶被束缚,不喜官僚体系内的明争暗斗,更不愿将自己的秘密与生死,交由他人掌控。 但现在,情况早已发生了变化。 方诚目光从面具上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回想一个半月前和石承毅在西山陵园谈论时的情况。 他现在的力量,可以说已经更上一层楼,拥有了更多掌握自身命运的主动权。 与此同时,日益逼近的外部威胁,也在催促他尽快做出选择。 为了保障家人安全,避免遭受敌人伤害,方诚特意做了一些布置。 比如让大锤和猴子他们在望湖镇和旧厂街设立监控网络。 但这种保护,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面对军方、特搜队,或是「理想乡」这种级别的对手。 所谓的监控网络,最多只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只是为他争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反应时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手段。 方诚其实更需要一个足够坚固的「壳」,一个来自官方背书的合法身份。 这个身份,可以成为一道防火墙。 将「方诚」这个名字,与「白枭」的血腥过往,与银翼大厦的隐秘,还有未来可能袭来的滔天风暴,彻底隔离开来。 一张官方的皮,哪怕是假的,都能起到搅混水的作用。 倘若有人顺著蛛丝马迹,调查到自己头上,心生怀疑。 来自特搜队金字招牌的官方身份,多少能让对方有所忌惮,出现犹豫。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便能让他拥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去掩饰身份、弥补漏洞。 就像当初在烂尾楼和「鬼镰」交手时,方诚故意泄露与特搜队合作的消息,将「秘密」刻意传递出去。 借著这份假情报,成功将理想乡关注的目光引向特搜队,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转圜余地。 方诚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到时候,理想乡查到自己果真进入特搜队,成为正式成员。 必然进一步会坐实这份假情报,让他们更加谨慎顾虑,不会轻易出手打草惊蛇。 而除了家人和自己的安全问题,刚刚草创的「光照会」,现在也还只是一株需要他亲自庇护的幼苗。 这个羽翼未丰的组织,能提供给他的支持极其有限。 反而需要他这个首领不断地投入精力,花费心思去打理。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光照会所有成员,都需要一段安稳的发育期。 如果能加入官方组织,就能为这份安稳添上最坚实的保障。 更何况,加入特搜队,能为他带来的,远不止一份庇护。 方诚眼神沉凝,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在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脸。 为了查明父亲当年的死因,为了摸清「理想乡」的底细,他都需要海量的情报支持。 特搜队,作为夏国处理超凡事件的最高机构,无疑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情报中心。 它的档案库里,必然藏著他想要的一切答案。 这是他以平民身份,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层次领域。 至于,马东赫所说的报考「医疗队」。 这个由马建国和石承毅精心设计的提议,更是击中了他所有的顾虑,解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医疗队隶属于后勤部门,远离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 它不需要冲锋陷阵,将自身置于不可预测的危险之中。 同时,它也是一个完美的伪装身份。 一个医术高超的后勤人员,无论如何,也不会引起那位排斥武者的凌总长过多关注。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披著这层「人畜无害」的马甲,享受国家提供的福利资源。 甚至借著职务之便,光明正大地拿受伤队员练手,提升正骨、推拿等医疗技能的经验。 还可以考虑利用特搜队的任务系统,去主动接触那些危险却可控的超凡事件,将其变成自己打磨实力的副本。 上班,摸鱼,肝经验,拿工资,还包五险一金。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职业。 至于所谓的规则与束缚? 方诚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你的力量强大到足以碾压规则时,你,就是规则。 马建国与石承毅,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武道天赋近乎妖孽的奇才。 他们希望自己成为重振武道的旗帜。 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重振什么武道。 方诚眼眸深处,那片宁静的深潭之下,隐约燃起吞噬一切的金色烈焰。 武道,不过是实现目标的手段。 他真正想要的,是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将所有命运,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加入特搜队,不是妥协,不是归顺。 而是一次更深层次的「扮演」,更高级的「狩猎」。 一场以整个国家暴力机器为舞台,以天下超凡力量为猎物的终极游戏。 想到这里,方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掌心在两张冰冷的面具上轻轻滑过。 最终,指尖停在了那张红色的小丑面具之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犹如金石交击的清鸣,在卧室里响起,余音袅袅回荡。 窗外,旧厂街的喧嚣已然散去。 零星的犬吠与晚归车辆驶过的引擎声,在沉寂的午夜里传出很远。 整栋筒子楼显得格外安静,几乎没有任何杂音。 楼里的邻居们,显然都早就进入梦乡里。 做出决定之后,方诚心事尽去,只觉浑身轻松。 于是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盥洗室冲个澡,然后上床休息。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丝异动。 方诚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了书桌之上。 只见那张被他刚刚弹过的红色小丑面具,此刻竟散发出一层若有若无的萤光。 那不是月光的反射。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的诡异光芒。 面具上那鲜红的底色,好像不再是油彩,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物。 一层酷似血液的黏稠液体,正在面具表层之下缓缓蠕动,自由流淌。 让那张夸张的笑脸,显得愈发邪异。 「咯咯……」 一阵仿佛孩童般的嬉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笑声充满了恶意与贪婪,仿佛一双冰冷的小手,正试图触摸他的灵魂。 方诚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后退,反而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带著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与好奇,仔细观察著面具上的变化。 方诚心里很清楚。 刚才那一弹,看似随意,实则以他现在力量与指尖硬度,对于普通的面具而言,足以轻易洞穿一个窟窿。 而这张面具,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意识。 方诚凝神观察,稍作沉吟。 于是再度伸出食指,缓缓地朝著那张正在「流血」的面具触碰过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塑料或石膏的冰冷与坚硬。 而是一种温热柔软,甚至带著一丝轻微搏动的肉质感。 方诚目光微闪,心头一凛。 就在接触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面具上流淌的红色液体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从他指尖接触的位置「涌」了出来。 紧接著,如同一条有了生命的红色长蛇,顺著方诚的手指,飞快地朝手臂上攀爬。 (本章完) 第576章 行走在世间的恐惧化身 第576章 行走在世间的恐惧化身 房间内,一片漆黑。 远处霓虹灯的红光从窗户投射进来,将方诚脸庞照得明暗不定。 他端坐在椅子上,就这么垂著眼,平静地注视著那团正在自己皮肤上蠕动的诡异之物。 眼神里没有丝毫惊骇,也没有半分厌恶。 仿佛这东西压根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而一件可供把玩的新奇玩具。 它看起来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胶状生命体。 此刻紧紧贴著方诚的皮肤,不停蠕动著,试图从他手臂上的毛孔钻进去。 然而,方诚的肉身经过千锤百炼,早已将皮肤淬炼得比最致密的橡胶还要坚韧。 至于遍布全身的毛孔,在他的意志操控下,更是如同无数个紧闭的单向阀门。 内部由真气形成的恐怖压强,让任何外物都休想侵入分毫。 这团红色液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难以逾越的城墙,无论如何冲撞、挤压,都无法渗入。 几次徒劳无果的尝试后,面具里面的寄生物似乎变得更加焦躁。 它攀爬的速度陡然加快,顺著方诚的手臂、脖颈,一路向上,直奔他的脸庞五官。 最终,它停在了方诚的鼻孔前。 这里,是通往大脑最直接的路径,也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只要能顺利钻进去,它就能占据这具强大得不可思议的躯壳。 方诚静静地看著这团红色液体在自己鼻尖前不断变形、凝聚。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东西正散发出一股极度兴奋与贪婪的意念。 最终,它似乎做出了决定,前端化作一根尖锐的探针,对准鼻孔猛地刺了进来。 而就在这团红色液体探入其中,即将触及鼻腔黏膜的那一刻。 方诚眼神骤然一凝,胸膛微微起伏。 浑厚的真气瞬间自丹田而起,逆冲而上。 「嗬——」 一股凝练如白虹的气息,从他两个鼻孔中猛然喷出。 刹那间,仿佛雷音炸响,轰隆隆回荡在卧室里。 这股由宗师级气功催发的纯阳之气,如同无形的重锤,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那团红色寄生物之上。 「吱——」 一阵来自灵魂层面的尖啸,顿时在方诚脑海中响起。 那团红色液体像是被烧红烙铁烫到的虫子,猛地从他脸上弹开。 紧接著在半空中一阵剧烈颤抖,随即无力地跌落在书桌上。 它在桌面上不断抽搐、蠕动,仿佛遭受了重创。 方诚体内旺盛无比的气血,犹如一座熊熊燃烧的烘炉。 对于这种阴邪之物而言,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威胁。 仅仅是靠近,就让它感到如同坠入烈日之中,正在被火焰灼烧。 这东西显然拥有灵智,能清楚感受到恐惧和痛苦的情绪。 在方诚炽热如火的目光注视下,它不敢有半分停留,瞬间化作一道红色流光,仓皇扑向书桌,重新钻回了那张小丑面具之中。 随著面具表面的红光尽数敛去,那原本流淌的血色也逐渐凝固,最终就像覆盖上了一层红色油漆。 转眼间,卧室里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番诡异的景象,仿佛只是临睡前的一场幻觉而已。 方诚目光微闪,再度伸手,拿起那张已经恢复正常的小丑面具。 入手冰凉坚硬,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刚才的景象,这在常人眼里根本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工艺品。 方诚眉头微皱,脑海里回想起在银翼大厦天台上,与假面客的那段对话。 据假面客所说,这张面具是他从军方管制的那座古代文明遗迹中得到的奇物。 当时他正在逃亡,途中发现了一具没有腐烂的古尸,便从对方脸上将这张面具扒了下来。 方诚还清楚记得,自己施展麒麟臂蓄力攻击时的场景。 原本一拳击溃了对方念力风暴,最后却被一道突兀出现的红光挡住,抵消了部分力道。 这才让假面客侥幸保住性命,没有被自己当场打爆。 现在想来,那道红光,应该就是寄生在这张面具里的东西。 它似乎能在有机生命体与无机物两种形态之间切换。 平日里沉睡著,与面具融为一体,毫无异样。 一旦遭遇危险被激活,便会爆发特殊能量,为面具赋予惊人的防御能力。 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方诚还可以判断出一点。 这东西对人类的血肉与灵魂,有著一种无比强烈的吞噬欲望。 就像一头饿了数百万年的史前凶兽,发自本能地想要捕猎眼前所有能够动弹的活物。 方诚不清楚假面客当初是如何驾驭这东西的。 是通过精神力强行控制?还是达成了某种共生协议? 思索之际,他将面具翻转过来,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面具的材料看起来平平无奇,质感类似于现代文明的化学聚合物,也就是塑料。 它那种奇异的防御效果,显然完全来自于红色的寄生之物。 这让方诚不由想起了血刺佣兵团里,那个如同肉山一般的怪物。 假面客曾交代,那怪物和他一同被当做实验人员,进入那座古代遗迹中,却被未知的病毒感染。 原本只是个普通佣兵的他,因此产生了剧烈变异。 不仅失去了理智,体型疯狂膨胀,力量与防御力也暴增,甚至还变得酷爱食人。 或许,这两者之间,本就存在著某种共通的联系。 黑暗中,方诚目光明亮闪烁,一个念头随之浮现。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战术匕首。 这把匕首是上次从某个倒霉蛋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刃口闪烁著森冷的寒芒,显然锋利无比。 方诚握住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扎去。 然而由于体质太高,匕首的尖端接触到皮肤,像是扎在了一块高韧性的橡胶上。 皮肤向下凹陷进去,却迟迟无法刺破。 直到方诚眉头微皱,手腕加重了力道,那坚韧的表皮才终于被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殷红的鲜血,随之渗出。 他将流血的手指,对准了桌上的小丑面具,轻轻一挤。 啪嗒。 血珠精准地滴落在面具那夸张的红色嘴唇上。 寂静的卧室里,方诚屏气凝神,目光紧锁著任何细微的动静。 下一秒,异变再次发生。 这滴血液刚触到面具表面,便如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般。 整张小丑面具霎时亮起一层妖异的红光。 原本凝固的鲜红底色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沸腾、蠕动。 那团刚刚被逼回面具的红色液体,此刻竟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一口便将那滴鲜血吞噬殆尽。 「吱吱!吱吱!」 细微而尖锐的叫声,直接在方诚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兴奋与渴望。 只见那团红色液体在面具上疯狂扭动,变幻出各种狰狞的形态,时而化作利爪,时而化作獠牙。 对著方诚张牙舞爪,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再次扑上来,将他彻底吞噬。 但它终究不敢冒险。 方诚身上那如烘炉般旺盛炽热的气血,对它而言,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无上的美味。 这种极致的矛盾感,让它陷入了一种狂躁而畏缩的诡异状态。 只能在面具上躁动不休,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就这点本事?」 方诚看著它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既然对我没有用处,那干脆毁了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 一记手刀快如闪电,狠狠劈在了那张小丑面具之上。 啪嚓! 力道恰到好处,面具应声碎裂,四分五裂。 「吱——」 那红色寄生物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啸。 随即从破碎的面具中弹射而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射向摆在旁边的那张恶鬼面具。 它想故技重施,寻找一个新的宿主。 方诚眼神凌厉,正准备伸手将它擒住,动作却在下一瞬骤然停顿。 只见那张一直安静躺在桌上的白色恶鬼面具,此刻竟也出现了异样。 面具双眼的位置,那两颗原本稍显黯淡的红色宝石,赫然绽放出两点妖异的红芒。 那张差点咧到耳根的大嘴,裂开的弧度仿佛又大了几分。 如同恶魔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肆意散发出邪性、暴戾的气息。 正高速射来的红色寄生物,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的尖叫。 它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方向,再也顾不上去寻找宿主,只想拼命逃离这个充满怪物的房间。 然而,为时已晚。 白色恶鬼面具竟直接漂浮起来,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团红色流光。 以此同时,在面具背面,无数条莹剔透的丝状物质猛地射出。 它们如同纤细而坚韧的触手,在空中飞速交织缠绕,化作一张天罗地网,瞬间便将那红色寄生物牢牢捕获。 「吱!吱吱吱!」 红色寄生物在触手构成的囚笼中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那些透明的触手仿佛拥有生命,死死地缠绕著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吸收、吞噬。 整个过程,就像自然界中最原始的弱肉强食,遵循天经地义的生存法则。 随著吸收进行,那些透明的触手,逐渐被染上了一层鲜艳的血红色。 短短几个呼吸间,红色寄生物便被彻底吸收殆尽,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剩下。 而那些触手,在吞噬完猎物后,又迅速褪去血色,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然后,如游丝般缓缓收回了面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方诚心头微动,诧异地看著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时,那张完成了「进食」的恶鬼面具,在半空中微微一颤。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竟主动朝著他的方向缓缓飞来,最终悬停在他面前。 方诚眉头微挑,想了想,随即伸出手掌,将它握在手中。 入手的触感,与先前相比隐约有了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冰凉坚硬,掌心能感受到一丝如同脉搏般的微弱颤动。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息萦绕在面具上。 他抬眼细看,只见面具原本惨白的底色,此刻已被一层妖异的暗红色尽数浸染。 面具的五官轮廓也变得更加深刻立体,线条冷硬凌厉。 双眼部位的孔洞里,那两点红芒依旧在黑暗中隐约闪烁。 仿佛随时会喷射出地狱的烈焰,吞噬眼前一切事物,望之令人心悸。 而那张咧开的大嘴,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夸张,几乎撕裂下颚,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獠牙。 整张面具仿佛从一件死物,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拥有生命的存在。 就像是来自深渊的魔器,凌驾于世间凡物之上,充斥著无尽的狂暴与邪恶。 方诚凝视著掌中这张猩红的面具。 面具表面的血色,如活物般缓缓波动,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个冰冷却充满无尽诱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戴上我……」 「你将获得毁灭一切的力量……」 「你的敌人,将在你的阴影下哀嚎、颤抖,化为尘埃……」 「你,将成为行走在世间的恐惧化身,代表杀戮意志的唯一使徒……」 方诚闻言,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只是稍作犹豫,便缓缓抬起手,将这张散发不祥气息的全新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面具完美地贴合了他的面部轮廓。 然而,就在方诚戴上它的一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意志,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猛然爆发,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方诚眼前倏然闪现。 尸山,血海,哀嚎,狞笑…… 一幕幕仿佛源自九幽地狱的景象,化作精神洪流,猛烈冲击著他的脑海。 最原始纯粹的杀戮欲望,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滋生,试图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让他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然而…… 方诚的精神世界里,并非一片可以任由侵蚀的黑暗。 这里,悬浮著一座建有黄金宫殿的庞大岛屿。 而在这座岛屿天空上,一轮璀璨的骄阳高悬于此,绽放出无穷的光与热。 那正是他经过千锤百炼,凝聚而成的武道意志。 (本章完) 第577章 象征杀戮的唯一使徒 高达数百米的宫殿,如同一座刺破云海的摩天巨塔。 它通体闪烁著淡金色的光辉,静静矗立在天地间,宛如神灵栖息的居所。 而就在这座黄金宫殿的至高王座上,方诚霍然睁开双眼,垂眸俯瞰著自己的世界。 这片由他意志所构建的内景天地,本该宁静祥和,此刻却显得动荡不安。 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大片大片如同污血般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 它们如潮水般翻滚著,汇聚著。 层层迭迭,散发出油脂般的光泽,浓稠得仿佛要从天上滴落下来。 很快,乌云便遮蔽了那轮原本高悬于天际的煌煌大日。 光明退散,黑暗降临。 紧接著,那些乌云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揉捏著这块黑色幕布,渐渐钩勒出一张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天空的巨脸。 那张脸,赫然正是恶鬼面具放大无数倍的模样。 两根由黑云拧成的巨大犄角,狰狞地刺破云层。 一双由猩红闪电构成的眼睛,在黑暗中开阖。 每一次眨动,都带来沉闷如擂鼓的雷鸣,轰隆隆回荡在天际。 而那张咧到天际的血盆大口,此刻也在缓缓张开。 呼———— 一股带著浓重硫磺气息的狂风,从那巨口中喷薄而出,席卷了整座岛屿。 紧接著,天空就像被撕裂开伤口,如血液般鲜红的雨水倾泻而下。 哗啦啦—— 狂风卷集著暴雨,化作无数条血色的鞭子,狠狠抽打著这片土地。 每一滴雨水都带著强烈的腐蚀性,雨滴砸在青翠的草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原本生机勃勃的绿草迅速枯萎、发黑,变成散发著恶臭的淤泥。 河流被染得赤红,水面泛起泡沫,冒著阵阵刺鼻的白烟。 山峦被酸雨侵蚀得千疮百孔,岩石一块块剥落, 风在呼啸,雨在咆哮,雷在轰鸣。 仅仅几个呼吸间,这片充满生机的内景世界,便被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血色地狱。 天地彻底陷入漆黑之中,万物归于沉寂,只剩狂风与血雨在黑暗中恣意肆虐。 这一刻,好像世界末日降临。 那张巨脸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猩红的电光之眼,最终锁定了下方那座金色宫殿中的渺小身影。 祂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用邪力污染同化这片精神世界,彻底篡夺掌控权。 方诚依旧端坐于王座之上,身形巍然不动。 他抬起头,仰望著天空中那张不可一世的巨脸,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随后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空一握。 刹那间,那轮高悬头顶上方,被乌云遮蔽的太阳,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光芒瞬间撕裂了黑暗,化作亿万支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箭矢,射穿那漫天的乌云。 那笼罩天空的黑暗幕布,顿时被射得千疮百孔,缕缕明亮的光线重新洒落大地。 「吼——」 巨脸见状,顿时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如潮水翻滚的乌云中,竟冲杀出无数身披黑甲、手持骨刃的魔影。 他们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魔军,悍然迎向那片金色的箭雨。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座巍峨的黄金宫殿,也绽放出无量光芒。 方诚神情淡漠,双眼瞳孔中仿佛燃烧著烈焰。 光芒之中,无数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光矛圣剑的神兵天将,拔地而起,腾空而上。 他们与那无穷无尽的魔军,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一时间,整个内景世界,都变成了神与魔的战场。 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魔气交织,不断碰撞、湮灭。 喊杀声,咆哮声,兵器交击声,响彻云霄。 无数神兵与魔影在碰撞中粉碎,残骸如同流星雨,拖著长长的焰尾,从天空中坠落。 这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对这片精神世界控制权的终极争夺。 烈火熊熊燃烧,几乎半边天幕烧得通红透亮。 就在双方战至焦灼之际。 天空中那张庞大的面孔,再次张开了嘴。 这一次,它没有喷出带著硫磺味的狂风。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充满了堕落与混沌意味的语言。 「卑微的……人类……」 「跪下……臣服于……伟大的……杀戮之主……」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从此,你就是象征杀戮的唯一使徒……」 那每一个音节,仿佛都带著腐蚀灵魂的力量,涌入方诚脑海。 试图污染他的意志,夺走他的理性,最终将他异化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精神意志稍弱的人,光是听到这魔音,便会立刻心神失守,沦为被奴役的行尸走肉。 但方诚却是个例外。 史诗级的全知语言天赋,不仅让他听懂了这番傲慢的宣言。 更让他对所有负面语言类能力的抗性,直接增加了400%。 那腐蚀灵魂的靡靡魔音,落在他耳中,就如同夏夜的蝉鸣。 除了有些聒噪,再无半分影响。 「在我的世界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称杀戮之主?」 方诚终于站起身,以同样强横的精神意志,冷冷回敬了一句。 他懒得去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话音未落,随即张开双臂。 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章。 整个内景天地,山川河流顿时随之响应,齐齐震动。 宫殿的穹顶之上,那片代表著太阳心网的浩瀚星空,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万千星光交织成璀璨光流,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 东都,天南,乃至世界各地。 所有与方诚建立了精神连结的信仰者,无论是正在刻苦训练的阿乐,还是在处理文件的林楚翘,亦或是远在永安岛的真想会成员…… 他们都在这一瞬间,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冥冥中的某个方向。 一股股或微弱、或强大的精神意念,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汇聚而来,交织成金色的光线。 轰—— 内景世界里,那轮被短暂压制的太阳,光芒陡然暴涨了十倍不止。 更加炽热,更加霸道的太阳真火,顿时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作为这方天地唯一的造物主,方诚终于动用了真正权限。 他要在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土上,将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彻底镇压! 所有信仰者的精神波动,从遥远的彼岸传来,汇聚在方诚周围。 最终形成共鸣之音,化作庄严的歌颂声,不断回响在天际。 仿佛层层巨浪,随著金色光芒,传遍内景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在如此煌煌天威之下,那刺耳的魔音瞬间被冲溃、净化。 漫天乌云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不断融化、蒸发。 魔影发出凄厉的尖啸,身形飞速溃散。 血色暴雨在半空中被气化,重新蒸发成纯净的水汽,弥漫开来。 整座岛屿都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地剧烈震颤,原本被腐蚀的土地重焕生机,无数嫩芽破土而出,植被愈发茂密。 山脉拔地而起,甚至比先前更加巍峨高耸。 河流拓宽成江,奔腾咆哮,声势浩浩荡荡。 那些黑暗负面的精神能量,在太阳真火炼化下迅速分解,变成最纯粹的养分,融入了这片天地中。 当最后一缕乌云被彻底净化,那张庞大的魔脸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意识到败局已定,试图化作一道黑烟,从这个世界中逃离。 「想走?」 方诚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心念微动,内景世界四周的屏障瞬间绽放出五彩光晕。 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那道黑烟死死地困在其中。 入侵的意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行事超乎寻常地果决。 它竟然直接选择切断主体,主动割弃了被困的这道意识。 方诚目光如炬,视线穿透世界壁垒,望向无边的黑暗世界。 依稀能感应到,某个未知的深渊里,传来一声狂暴而愤怒的咆哮。 听著就像是在放狠话威胁。 可惜这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除非,祂能亲自降临这个世界…… 方诚正想著,眼前忽然亮起微光,面板悄然浮现。 【你的意志战胜了来自异度空间的杀戮之主分神,相关技能经验获得大幅增长】 【气功经验+30】 【气功lv3(39/1000)】 【观想经验+100】 【观想lv3(217/1000)】 看著提示信息,方诚嘴角微微扬起。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居然收获这么多技能经验。 他重新坐回王座,感受著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岛屿的面积,至少扩大了三分之一有余。 山川河流,宫殿草木,也都变得愈发真实灵动。 甚至连天空中的那轮大日,也比之前绽放出更加炽盛明亮的光芒。 经过这一战,他的内景世界,不仅没有被负面意识污染。 反而因祸得福,吞噬了对方的精神能量,获得充足的养料,变得更加稳固广阔。 就在这时,一张面具从高空迅速坠落,穿过云层,径直朝著宫殿飘下来。 方诚心头一动,眼神微凝,随即抬手一招。 那面具如幻影般穿过宫殿穹顶,径直飞至他面前,稳稳落入手中。 他定睛细细观察。 面具样式依旧狰狞可怖,五官轮廓却比之前更加灵动,栩栩如生。 尤其是额前那两只原本不起眼的短角,此刻竟长出一截,微微向上弯曲,尽显恶魔之相。 而就在方诚握住面具的瞬间,一道信息直接传递进他的脑海里。 【名称:杀戮之宴】 【类别:成长型奇物】 【能力:通过宿主杀戮猎物的方式,汲取目标的生命能量,50%能量用于强化宿主,50%能量用于供养面具自身。】 「呵,死性不改。」 方诚看完信息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图谋。 这件所谓的「奇物」虽然看著来历不凡,很有价值。 但明显是那个自称「杀戮之主」的家伙,留下的一个鱼饵。 它在诱惑自己,通过不断地杀戮,来获取快速成长的力量。 而自己一旦这么做了,固然确实能够变强,但面具中寄存的那一缕分神,也会随之壮大。 虽然那个杀戮之主之前果断割弃了这部分意识,选择断开了连接。 但方诚可以肯定,只要时机成熟,对方完全有能力重新降临,卷土重来。 到那时,一个更加强大的自己,也将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 不过,方诚并不害怕。 就算你的分神能够借此获利壮大,又能怎么样? 我变强的速度,只会是你的数十倍、数百倍,让你根本无法想像。 方诚松开手,心念微动。 任由这张猩红的面具重新漂浮起来,穿过宫殿的窗户,飞向高空。 天空中那轮煌煌大日隐去,深邃的夜幕缓缓铺开。 接著,浮云之中,一轮散发著妖异红芒的血月凭空浮现。 它如同一颗冰冷猩红的瞳孔,高悬在夜幕之上,漠然注视著下方世界。 那正是杀戮之主留下的分神所化。 月光洒满大地,整座岛屿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中。 山峦复上一层淡红光晕,河流泛著细碎红芒,草木也染上一层暗红光泽。 原本生机勃勃的内景世界,俨然换了一种滤镜,变了一个画风。 方诚看著天边的血月,低声自语: 「这么好的经验礼包,我还怕你不来呢。」 心情舒畅之下,他兴致盎然地坐在王座上,索性研究起这件新玩具的用处。 意念一动,血月隐去,骄阳重新高悬于天际。 再一动,白昼转瞬又化作漫天星空。 这片属于他的世界,在他的意志下,随心所欲地变幻著。 就在他沉浸其中,玩得不亦乐乎时。 心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情绪。 方诚目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敛去。 随即从王座上站起身,选择从内景世界中脱离。 周遭的山川、宫殿、星空如潮水般飞速退去,黑暗再度将他包裹。 卧室里,方诚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乍显。 嗡——嗡——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持续振动著。 屏幕亮起萤光,「林楚翘」三个字,正在不断闪烁。(本章完) 第578章 我的拳头只会碾碎所有敢挡在面前的 「喂?」 方诚摘掉面具,随即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诚哥,你那边没事吧?」 林楚翘娇柔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干练气质。 「我好好的,当然没事。」 方诚闻言,随口回答了一句。 「呃……」 林楚翘被这轻松的语气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见她难得有些失态,方诚不禁微微一笑,随后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是啊。」 林楚翘定了定神,稍作斟酌后,这才把心里要说的话理顺: 「我刚刚洗完澡,准备看会文件,突然心头一阵狂跳,感觉到你好像在召唤我。」 「我想了想,于是打电话给你,问下你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帮忙。」 「结果连续拨打了三次,你都没有接电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干脆试著用你以前教的法子进行冥想,想和你取得联系。」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种让她心灵震撼的景象: 「顺利进入冥想状态后,我看到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代表你意识的那轮太阳,被血红色的乌云整个吞噬,好像日食一样。」 「我很著急,想著你应该遇到危险了,就一直在心里默默呼唤你,可没有得到你的任何回应。」 「然后,那轮被遮住的太阳突然光芒暴涨,亮得吓人,周围笼罩的乌云一下子燃烧起来,变成了火烧云。」 「当时我睁开眼,感觉头晕得利害,就像连续使用预测能力后,精神透支一样。」 「接著,就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说到这里,林楚翘语气满是关切之意: 「诚哥,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方诚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刚才内景世界里的超凡战斗,看来确实被她感知到了一丝半点。 而自己为了对抗杀戮之主入侵的力量,选择通过太阳心网,集聚所有信仰者的精神能量。 最终虽然成功击退了对手,但也消耗巨大,对所有和自己建立精神连结的人造成了一定影响。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方诚语气依旧平稳,温言安抚道: 「别担心,刚才只是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想从精神层面偷袭我,已经被我解决了。」 「是理想乡的人吗?」 林楚翘闻言声音一颤,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 方诚拿著手机,缓步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寂静的街道: 「一个偶然撞上的外国人,在东都没什么跟脚,连国语都不会说,只是个混黑道的偷渡者。」 听到「偷渡者」三个字,林楚翘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既然是偶然遭遇的外籍人士,那事情的性质就简单多了。 对方至少不会在东都和夏国有什么背后靠山,牵扯出盘根错节的势力。 「那就好……那就好……」 她喃喃念叨,长长舒了口气。 方诚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她穿著丝质睡袍,蹙著秀眉,轻抚胸口的模样。 于是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问道: 「这么晚了,还在忙?」 「嗨,还不是你这个甩手掌柜害的!」 一听这话,林楚翘的语气里顿时带上了一丝娇嗔: 「光照会两个新基地的建设,安保系统的布置,还有财务的帐目……所有事情都堆在我一个人头上,我都快累死了。 「你这个大老爷倒好,天天在外面风流快活,清闲自在。」 言语间的幽怨,活像个独守空闺的怨妇,对著自己不著家的相公发著牢骚。 方诚略觉好笑,顺著她的话问道: 「许宽和蒋芸他们呢,没帮你分担工作吗?」 「他们?」 林楚翘轻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抱怨: 「许宽倒是老实肯干,就是脑子一根筋,让他做一,他绝不会做二。」 「至于那个蒋芸,心思太活泛,帐目上的事我暂时还不敢完全交给她,还是得我亲自盯著。」 「辛苦你了。」 方诚声音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歉意。 「等忙完这阵,给你放个大假,到时我们一起去度假旅游。」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哦!」 一句简单的承诺,让电话那头的林楚翘心情好了不少,声音也重新带上了笑意。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动文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说起洋鬼子……我们手上那个红毛,好像快不行了。」 「怎么?」 方诚闻言,神情一凛: 「教授不是说手术很成功,这几天应该能醒过来吗?」 「手术是成功了。」 林楚翘的声音重新变得凝重: 「但是医生说,他之前胸腹中了三枪,弹片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 「虽然手术时已经尽力修补,但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了创伤性休克。」 「所以,现在出现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并发症,生命体征很不稳定,血压和心率一直在掉。」 「有联系林叔吗,他怎么说?」 「联系了。」 林楚翘叹了口气: 「他过来察看过,但是红毛情况实在太糟,肾脏和肝脏都在快速衰竭。」 「林叔说,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了。」 「如果天亮前还醒不过来,我们……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知道了。」 方诚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说实话,他对火龙的重视程度,并没有林楚翘想得那么重要。 诚然,组织建设需要大量金钱,假面客遗留的财富很诱人。 但为此投入过多精力,甚至暴露自己的风险,显然不值得。 至于那座古代文明遗迹的位置和进入方式,这家伙也未必就真的清楚。 略一思索,随后向林楚翘吩咐道: 「尽力去救吧,告诉那两个黑市医生,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钱不是问题。」 「如果能救回来,除了之前答应的劳务报酬,我们光照会可以承诺,庇护他们在东都的安全。」 「好的,我会把话转告给医生。」 林楚翘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方诚目光微闪,心中盘算著。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能轻易放弃让火龙就此挂掉。 毕竟,他的这条命好歹也价值几个亿。 至于能不能救回来,那就让老天爷来决定吧。 两人又随意聊起近况,从基地进度说到日常琐事。 彼此煲著电话粥,气氛逐渐变得轻松。 方诚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说道: 「楚翘,快12点了,你早点睡吧,别总熬夜,对皮肤不好。」 林楚翘本来还想多说会话,听到「对皮肤不好」这几个字,顿时恍然一惊。 「差点忘记了,我刚才还打算去敷面膜,做美容保养的。」 她下意识地摸著脸颊,语气急切道: 「诚哥,我们先不聊了,我手头上还有份合同要看,明天得交给施工方。」 「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说。」 方诚闻言,立刻很认真地吩咐道: 「我可不想成为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让我的美女秘书受苦。」 「知道啦,老板。」 林楚翘闻言心里甜甜的,带著几分撒娇的口吻回道: 「那你也要早点休息。」 「我马上就睡。」 方诚应声回道。 「嗯……那……晚安?」 林楚翘声音里带著一丝缱绻,貌似在期待更多的甜言蜜语。 「晚安。」 方诚说完,却随即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 林楚翘握著手机,听著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怔怔地出神。 许久,她才放下手机,赤足踩在羊绒地毯上,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她望著方诚所住的方向,眼眸里藏著诸多柔情,也有未曾散去的担忧。 随后,她拿起桌上的红酒,为自己倒了半杯,轻轻摇晃著杯身。 任由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散开。 「这个家伙,总是让人这么不省心……」 林楚翘低声呢喃著,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良久,她才重新坐回桌前,拿起手边的文件。 只是那双妩媚的眼眸,却时不时地望向窗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专注。 ……………………………… 旧厂街,筒子楼。 漆黑的卧室里。 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灯光,勉强勾勒出一道身影。 方诚站在窗前,眉头微蹙。 他放下手机后,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恶鬼面具上。 此刻的面具外表,通体猩红,色泽如刚凝固住的血液,沉郁又刺眼。 两根弯曲的犄角从额间凸起,边缘带著细密的古朴纹路,不似后天雕刻,倒像与生俱来。 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 里面细密的獠牙,泛著尖锐的冷光,嵌在面具肌理里,浑然一体。 看著这张已经恢复平静的猩红恶鬼面具,方诚目露精光,低声说道: 「或许,我以后得改个名字,不能叫白枭了……」 说话间,他抬手抓住面具两边,轻轻一托,将它重新扣向脸庞。 面具边缘恰好贴合下颌,微凉的触感覆在皮肤上,没有半分违和。 随后,方诚缓缓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眼洞,望向对面玻璃上的倒影。 倒影里,猩红面具如同天生的肌肤,覆满他整张面庞,仿佛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狰狞的五官搭配沉郁的暗红,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 那份压迫感,远比此前的白色形态更甚。 只不过,那股混乱的意识洪流,还有入侵脑海的种种幻象,再也没有出现。 方诚神情依旧平静,抬手按住面具两侧,缓缓将它取下。 随后,他眼角余光扫过地上那堆小丑面具的碎片。 此刻,这件奇物早已褪去萤光,显得与普通物品无异。 方诚心念微动,蓦然想起恶鬼面具的来历。 当初自己在永安岛海沟里,借助深海压强锤炼肉身、修炼气功。 恰好遇上罕见的天象变化,洋流骤变,海底暗流汹涌。 也是那时,他撞见一群诺亚组织的人,穿著特制潜水服潜入海中。 目标明确,就是打捞来自海沟底部的远古生物遗骸。 这张面具随海底旋涡翻涌而出,混在那些残缺的远古遗骸中,被他顺手带回。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方诚心中隐约成形。 难道那片海沟的底部,也隐藏著一个不为人知的古代文明遗迹入口? 而这张恶鬼面具,本身也是一件来自古代遗迹的奇物? 方诚眼神微凝,记起以前听到的那些传闻。 无论是诺亚组织的干部,还是特搜队的成员,都曾提及过一个凶名昭著的杀人魔名号——「白枭」。 历史上,这张面具每一次出现,都意味著一场席卷地下世界的腥风血雨, 在档案记载里,戴上这张白色恶鬼面具的人,都会获得强大得力量,同时也会性情大变。 他们在使用力量的过程中,逐渐被无尽的欲望所吞噬,最终沦为只知杀戮、不分善恶的怪物。 很显然,这张面具就是联系宿主和隐藏在背后的杀戮之主的媒介 所谓的力量,从来不是无偿馈赠,更像是一张到处传播、捕捞鱼儿的渔网。 不过,方诚自己戴上之后,除了最初感觉面具有些发紧外,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直到今晚,他打碎了另一件奇物「小丑面具」,让寄生在里面的神秘生物现出原形。 这张恶鬼面具才好像被彻底激活,终于按捺不住骨子里的杀戮欲望,将那只神秘生物吞噬殆尽。 也正是因为这次变故,方诚才得以和隐藏在面具背后的庞大意志产生联系。 如果不是自己意识足够坚韧,同时拥有内景世界这种精神堡垒作为依仗。 恐怕此刻也会被那股庞大意志侵蚀,受其奴役,最终沦为和历史上那些面具宿主一样的怪物。 如今,这张面具并未重新变回往日的白色模样。 似乎是在刚才的激烈战斗中,被杀戮之力彻底重塑,彻底定格在了这副猩红狰狞的形态里。 「或许,不是你选择了人。」 方诚低声自语,指尖在那猩红的面具上缓缓划过。 「而是,你在等待一个……能真正驾驭你的主人。」 他看著面具上那双闪烁著红芒的眼洞,唇角微微上扬: 「至于杀戮之主,想借这张面具物色傀儡,做你的使徒。」 「可惜,你找错人了!」 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方诚目光如熊熊火焰在燃烧,显得肆意张扬: 「我的拳头只会碾碎所有敢挡在面前的敌人,同样也包括你!」(本章完) 第579章 BOSS风范,猎犬出现 车流如同一条瘫痪的长龙,蟠踞在通往西关区的快速路上。 正午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泼洒进来,将车厢内烤得有些闷热难耐。 方诚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著车载音响里流淌出的爵士乐节奏,轻轻敲击。 窗外,喇叭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传来。 今天是周末,东都的市民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鸟儿。 一半涌向西山周围的风景区,一半挤向东边的黄金海滩,把这条高架桥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方诚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位于望湖镇的外公家。 这两天他和往常一样,除了雷打不动的日常锻炼,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基地建设现场,和林楚翘一起盯著工程进度。 偶尔还会抽出时间,和新招募的几名成员喝茶谈心,增进彼此熟悉度,刷一刷身为组织大Boss的存在感。 就连家里客厅那块被他踩出破洞的地板,方诚也早已叫了装修师傅,重新修补妥当。 生活,似乎正在逐渐步入正轨。 至于火龙那个倒霉蛋,命倒是真够硬的。 昨天清晨六点多,他终于从昏迷中醒转。 负责救治的黑市医生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知了教授,教授又随即通报给了方诚。 方诚原本计划,今日先去金水鱼市场的黑诊所探望一番,顺带问出假面客海外银行帐户的密码。 结果还没出门,外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人家在电话里语气虽然故作威严,但那股子想念劲却根本藏不住。 说是舅舅今天难得下厨,做了方诚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和土豆炖牛肉。 勒令他就算工作再忙也必须回家吃饭,如果不来,就是不给他面子。 方诚想著火龙刚脱离危险期,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晚两天再去也无妨,便爽快答应了。 思绪飘飞间,前方的车流几乎完全停滞了。 方诚降下车窗,探头向外望去。 百米开外的路口处,设著黄黑相间的拒马。 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横在路中央,将整条双向八车道封得严严实实。 荷枪实弹的士兵驻守在关卡两侧,正逐一检查过往车辆人员。 方诚瞳孔微缩,瞬间明白情况。 这几天的电视新闻,一直在滚动播报银翼大厦的恐怖袭击事件。 军方宣称已经启动全城戒严,正全力搜捕在逃的恐怖分子头目。 看来这并非口头威慑,而是动了真格。 整条路上的兵力布控,层层设防的警戒态势,俨然是拉网式搜捕的大阵仗。 方诚目光扫过关卡处,那里的气氛显得很紧张。 几十名手持冲锋鎗的特战士兵分散站位,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眼神锐利地审视著每一辆车里乘坐的人员,似乎只要有半分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开火射击。 一旁,还有通讯兵对著步话机通报,语气急促,似乎正在呼叫增援。 周围车里的司机和乘客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原本的抱怨声顷刻间销声匿迹,只剩下零星不安的窃窃私语。 方诚靠回椅背,面色依旧平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军方所说的「恐怖分子头目」,导致武装直升机坠毁的罪魁祸首,自然指的就是他了。 「难道我的身份泄露了?」 方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旋即摇头否决。 不可能! 如果军方锁定了他的真实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是关卡路障。 而是坦克和武装直升机群,直接去他家敲门了。 如此看来,对方只是掌握了零星线索,试图以此铺开排查,搜寻可疑目标。 或许,是那晚银翼大厦楼下,有路人瞥见了戴著面具的自己? 种种念头在心底闪过,方诚眉头微蹙,凝望著窗外的景象。 现在调头回去绝对不行。 在这水泄不通的路上违规逆行,简直就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 不仅会立刻招来火力围剿,还会把无辜的路人卷进来。 方诚目光越过层层车顶,落在了路障后方一辆绿色涂装的装甲运兵车上。 那辆车的窗户贴著单向防窥膜,但这难不倒方诚。 他眼神微凝,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淡淡的红芒。 视野转瞬间被拉近、放大。 厚重的金属车身和防弹玻璃,在他眼中变得近乎透明。 车厢内的景象,随后便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这是……」 方诚嘴唇微动,发出一声低语。 车厢里不仅有人,还关押著一只怪物?! 凝视之际,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主意。 随后微微阖上眼帘,将自身五官的感知力放大。 无形的波纹朝著四周荡漾开去,穿过拥堵的车流与人群,径直探入那辆装甲车内部。 喧嚣的喇叭声,引擎的轰鸣声,行人的交谈声,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来自周围的所有杂音被悉数过滤,耳畔最终只剩下军车内部传来的细微声响。 ……………………………… 装甲车内,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一股浓烈的腥膻臭味。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相对而坐。 左边的那个看起来很年轻,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时不时调整一下坐姿。 右边的则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正半眯著眼嚼口香糖,显现出老兵特有的松弛。 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则趴著一个被精钢锁链五花大绑的人形生物。 它四肢著地,脊椎怪异地隆起,灰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 嘴上还戴著金属防咬口套,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的嘶吼声,涎水顺著口套的缝隙滴落在地板上。 「老谢,这玩意一直在叫,是不是说明那个白枭就在附近?」 年轻士兵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询问的声音有些发紧。 被唤作老谢的中年人睁开眼,瞥了一眼脚边的怪物,嗤笑一声: 「小吴,别一惊一乍的,这畜生只要稍微闻到有点异味的东西就会发狂。」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撒网捞鱼,这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可能是虾米,也可能是螃蟹,至于是不是白枭那条大鱼,谁知道呢?」 「可是……这真的管用吗?」 小吴依旧牢牢盯著眼前狰狞无比的怪物,眼神透著厌恶和恐怖: 「用怪物抓怪物,怎么听都觉得很古怪。」 「你不懂很正常,这东西在异人圈子里有个正式称呼,叫搜寻猎犬。」 老谢吐掉口香糖,耐心地给新人科普: 「上面那帮参谋分析过,银翼大厦那一战,白枭表现出的力量、速度,还有那个标志性的面具,都符合血族的特征。 「正好西山监狱里关押著几个血族,上面干脆把它们训成搜寻犬,配给各支搜查队,排查起来自然更容易锁定目标。」 他顿了顿,见新人满脸困惑,轻笑一声继续道: 「猎犬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狗,是我们官方机构专门豢养的怪物,对于同类身上散发的独特气息异常敏感。」 「就像我们队伍里的这只猎犬,就是是前年抓到的低等血族,因为身体和精神异化,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对食物、杀戮和同类气息的本能渴望。」 「只要周围百米范围内,有一丁点血族或者高阶异人的味道,它就能闻出来,比起狗鼻子灵几百倍。」 小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思索片刻又追问道: 「那外面的兄弟们用那个雷射笔照眼睛,也是为了找出伪装的异人怪物?」 「对,这叫瞳孔测试。」 老谢耐心解释道: 「异人平时能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但这帮怪物的基因里藏著野性。」 「那种特制光谱一照,普通人顶多觉得刺眼,异人却受不了那个刺激,瞳孔会瞬间变色或者变形,根本藏不住……」 两人说话之际,那只被锁链捆住的「猎犬」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粗大的精钢锁链被扯得笔直,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怪物猛地抬起头,充血的双眼死死盯著车厢后门的方向。 紧接著,喉咙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甚至开始用头疯狂撞击地板。 「卧槽!」 老谢脸色骤变,一把抄起身边的黑色冲锋鎗: 「这反应……难道真碰到大鱼了?!」 「啊,白枭来了?我们怎么办,这里可是市区啊!」 小吴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打开武器保险。 冰凉的金属枪身握在手里,让他多了些底气。 弹匣里装填的,可是专门针对异人怪物,能破坏肌体结构的汞爆弹。 「别慌,镇静点。」 老谢低喝一声,安抚住新人,旋即按住耳麦,语速极快地通报导: 「各单位注意,猎犬反应极度剧烈,注意,是极度剧烈!」 「目标很可能就在当前检查序列中,空中支援还有多久?」 「妈的,让那帮开飞机的快点,五分钟内我必须看到火力支援部队,否则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 ……………………………… 路虎SUV内,方诚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隐约闪烁的金光,悄然淡去。 原来是这样。 先用车厢里的怪物感应气息,再用特制光谱刺激瞳孔,进行甄别。 这套组合拳,确实能把隐藏在人群中的异人揪出来。 方诚回忆刚才窃听到的对话,想起程嘉树曾经也向自己这个新人讲解过官方搜查异人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会亲自撞上这套排查流程。 此刻,拥堵的车流缓缓向前蠕动。 前方关卡处,只剩两辆车便轮到他接受检查。 方诚透过挡风玻璃,清晰地看见一名女检查员正握著一支银白色笔状仪器,对准卡车司机的眼眸照射。 他静静看著瞳孔检测的全过程,心中已然了然。 正常人的瞳孔在强光下,只会做出恒定的生理收缩反应。 而异人一旦觉醒特殊能力,体内的能量回路便会经由眼眸折射显露。 那种特殊光谱,正是触发这一反应的引信。 对普通异人而言,这道检测或许已是难以破解的难关。 但对方诚来说,根本算不上多困难的问题。 他伸手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眼镜盒。 随后取出那副刚配不久的金丝边平光眼镜,轻轻架在鼻梁上。 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种隐藏在骨子里的冷厉和锋芒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配合他那张原本就俊朗的脸,活脱脱一个校园里的大学讲师,或者是某个大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 斯文中透著一股无害的精英范。 很快,便轮到他了。 方诚缓缓降下车窗,将头探出窗外。 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先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长官,前面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我赶著去外公家吃饭,老人家催好几次了。」 负责检查的是个年轻的女军官,大概是刚从后勤调上来的,脸上还带著些许稚气。 望见方诚英俊的面容,再配上温和优雅的笑意,她原本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您好同志,例行检查,请您熄火,出示证件。」 女军官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甚至 方诚含笑点头,随即从包里摸出身份证和驾驶证,双手递了过去。 「磨蹭什么呢,快点!」 旁边一名手持冲锋鎗的男士兵不耐烦地催促道,眼神里透著股酸溜溜的味道。 显然对这个开豪车的「小白脸」没什么好感。 女军官嗔怪地瞪了同事一眼,转头看向方诚,举起手中银色仪器,有些抱歉地说: 「先生,请摘下眼镜,我们要检查一下您的瞳孔。可能会有点刺眼,稍微忍耐一下。」 「没问题,配合工作是应该的。」 方诚摘下眼镜,随意地挂在领口。 一双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注视著对方。 随后,一道蓝紫色的光束瞬间打入方诚的眼底。 这种感觉确实像女军官说的,确实很不舒服。 仿佛一根烧红的针刺入视网膜,试图激发他防御的本能,勾起心中隐藏的欲望。 如果换做普通觉醒者,恐怕此刻瞳孔已经变成了兽瞳。 但方诚仅仅是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深处仿佛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任凭那光束如何挑衅,那双黑色的瞳孔依旧维持著人类该有的温润与稳定,没有丝毫异变的迹象。 女军官见状,明显松了口气,迅速关掉仪器: 「检测正常,谢谢配合,您可以……」 「吼——」 就在这时,一声狂暴至极的嘶吼声穿透装甲车的铁壁,清晰地在关卡处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极度的渴望和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各单位注意!一级戒备,猎犬好像失控了!」 「目标可能就在附近这几辆车里,立刻封锁路口!」 耳麦里传来的咆哮声,顿时让在场所有士兵瞬间变色。(本章完) 第580章 邪气凛然,镇压容器 第580章 邪气凛然,镇压容器 「咔咔咔!」 几乎同一时间,周围看似松懈的数十名士兵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枪栓拉动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迅速调转方向,锁定了方诚和前后几辆车。 原本正准备放行的女军官手猛然一抖,脸色煞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弹开两步,右手慌乱地摸向腰间的快拔枪套。 眼神里的善意被惊恐取代,甚至因为动作过大,差点撞到了旁边的隔离墩。 在她身旁保护的男士兵,更是手指扣紧扳机,枪口对著眼前车辆乱晃,厉声喝令道: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全部给我老实坐在车里!」 步话机里的警报,仍在不断传来。 关卡抬杆「啪嗒」一声重重落下,路障再次彻底封闭。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如同雷声由远及近。 方诚抬眼望去。 只见三个黑点出现在远处云层下方,正逐渐放大。 那是三架涂装成铁灰色的武装直升机。 机腹下挂载的30毫米机炮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两侧的火箭巢如同蜂窝般密集。 它们呈品字形的战斗队形低空掠来,显然就是军方的机动支援力量。 被堵在路上的市民们吓得缩在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也不敢再抱怨叫骂,唯恐被流弹误伤。 方诚依然保持著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脸庞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错愕和紧张。 和其他人一样,表现得如同一个被大场面吓懵的普通市民。 但在看似惊慌的表情之下,他的大脑却在冷静地高速运转。 瞳孔测试明明已经顺利通过。 那台仪器没有报警,女军官也确认了他是「正常人类」。 在这个前提下,为什么那只「猎犬」的反应却比之前更剧烈? 要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虽然强悍无比,但都是靠著刻苦锻炼,才不断成长起来。 他既不是什么血族,也不是任何变异怪物,更没有打过药,接受身体强化改造。 甚至连官方定义的「异人」概念,都很难完全套用在他这种修行者身上。 说起来,方诚和官方档案里的杀人魔白枭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那只怪物凭什么能隔著老远,闻出他的气息? 除非……它闻到的不是「人」。 方诚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扫过副驾驶座上的蓝色运动挎包。 在挎包的内侧夹层里,静静躺著那张赤红如血的恶鬼面具。 刹那间,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里闪现。 是面具! 那只被训练成「搜寻猎犬」的怪物,捕捉到的并非自己身上的气息。 而是那张面具上残留的,屠戮过无数生命的浓重血腥气。 甚至……它感应到了,那晚内景世界激战过后,至今未曾消散的恐怖味道。 那是属于「杀戮之主」的气息。 唯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那只怪物为何会反应得如此疯狂。 既然找到了症结,剩下的就好办了。 方诚看了眼外面重兵集结的景象,随后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微闭阖。 现实世界的喧嚣如退潮般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光明。 他的意识体瞬间降临在内景世界。 脚下是那座熟悉的孤岛,金色的宫殿巍峨耸立,四周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原本这里永远悬挂著一轮骄阳,普照万物,神圣而庄严。 但此刻,在这份神圣无比的金辉之下,隐约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杀戮与鲜血发酵后的气息,正试图从孤岛阴暗的角落里渗透出来,悄悄染指这片纯净的领域。 方诚悬浮在半空,眉头微皱,沉声开口: 「出来!」 他抬手一挥,背后的金色烈日光芒骤然隐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而诡异的血色满月。 它毫无征兆地跃出云海,高悬于苍穹之上。 刹那间,整个内景世界仿佛被泼上了一层粘稠的红漆。 金色的宫殿变成了暗红色,原本祥和的云海在翻滚中变成了血海。 空气里,隐约弥漫著一种暴戾嗜血的精神波动。 这就是那张「恶鬼面具」的真面目。 它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死物,而是一个承载了无数怨念和杀意的容器。 即便方诚平时没有佩戴,它所散发出的精神辐射依然像黑夜里的灯塔。 在茫茫人海之中,对于那些天生感官敏锐的异类来说,简直刺眼得无法忽视。 方诚降落在黑曜石铺砌的广场上,仰头望著那轮试图反客为主的血月。 「之前忙著处理现实里的烂摊子,没空搭理你,你倒先给我惹出麻烦来了。」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大殿深处的黄金王座之上。 随后巍然落座,双手按在扶手上,心念一动。 轰隆隆! 刹那间,整个内景世界仿佛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波,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著,化作无数道实质般的枷锁,勒住天空中的那轮血月。 方诚眼眸中燃烧著灼热的火焰,心中已经做出决断。 既然藏不住,那就把你彻底镇压,压到你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为止。 甚至,干脆直接毁灭! 天空中随即传来了类似玻璃受压时的吱嘎声。 那轮不可一世的血月开始微微颤抖。 它在反抗,释放出更加狂暴的红光,妄图撑开金色的枷锁。 但在方诚绝对主宰的意志面前,这种反抗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原本饱满的圆月,开始被迫向内塌陷、压缩。 就像是一场被人为操控的月食。 满月变成了半月,半月变成了残月。 最后被压缩成了一道细若游丝的猩红弧线,在这个世界的最边缘瑟瑟发抖。 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显然已经被镇压到濒临毁灭的边缘。 一股求饶和臣服的意念,颤巍巍地传入方诚的脑海中。 它彻底恐惧了,害怕这个完全不受诱惑的男人,更怕自己会被彻底磨灭,从此灰飞烟灭。 「记住了。」 方诚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声音如雷霆般在整个空间回荡,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你是我手里的兵器。」 「我不让你动,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当个死物,如果再敢随便泄露气息……」 说到这里,他眼眸中金光大盛,响彻天地: 「我就把你彻底磨成粉!」 那道猩红的残月剧烈抖动了一下,瞬间收敛了所有光芒。 乖顺的样子,就像一条被驯服的恶犬。 方诚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散去漫天血色。 骄阳重现,金辉洒满大地。 此时,那张恶鬼面具的气息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封死在最深层的意识牢笼里。 别说是那只脑子坏掉的猎犬,就算是真正的血族亲王来了,隔著车门也绝对闻不到半点味道。 搞定。 方诚心念微动,意识瞬间抽离内景世界。 现实中,狂风呼啸,尘土飞扬。 三架武装直升机已经悬停在头顶不足百米处。 巨大的旋翼搅碎气流,吹得地面上的落叶和垃圾漫天乱舞。 隔离带的绿化树剧烈摇晃,枝叶被压得几乎快折断。 那名男士兵紧张地举枪盯著方诚等人。 额头的冷汗顺著头盔边缘流下来,滴进眼睛里也不敢眨一下。 旁边的女军官更是双手紧握著手枪,脸颊白得没有血色。 仿佛下一秒,眼前这些汽车里就会冲出一头嗜血怪兽,大开杀戒。 现场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士兵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充满疑惑的惊呼: 「咦?」 紧接著,又是一句难以置信的问话: 「怎么回事……猎犬没反应了?」 与此同时,路障后方的装甲运兵车内。 刚才还如同疯狗一般撞击地板、咆哮不断的怪物,此刻却像是被突然抽走了脊梁骨。 它趴在冰冷的铁板上,低声呜咽著,把那颗狰狞的脑袋深深埋进两爪之间。 身体更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也没有半点凶戾的气息,反而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安静乖巧。 车厢里一片死寂。 老谢和小吴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神情颇为尴尬。 「这……」 小吴吞了口唾沫,指著地上那坨怂成球的怪物: 「老谢,它这是……没电了?」 老谢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踢了踢怪物的屁股。 对方只是哼唧一声,连动都懒得动。 「妈的,见鬼了!」 老谢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便秘的表情: 「难道刚才它只是脑抽了?或者是饿极了,乱发脾气?」 这特么就离谱。 为了这畜生的一嗓子,外面连武装直升机都紧急调来,甚至还有后续兵力在往这边赶来。 结果这货,现在居然给老子趴窝了? 「这里是检查小组,立刻确认情况。」 耳麦里,传来女军官气急败坏的质问声: 「谢大国!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军情不是儿戏,快说话!」 老谢苦著一张脸,按住通讯器,支支吾吾地解释: 「那个……柳组长,情况有点……有点复杂。猎犬它……它好像睡著了。」 「睡著了?!」 女军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 路虎SUV内。 方诚坐在车里,看著那名女军官按著耳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在和里面的人激烈争吵。 他升起一点车窗,眼睛里带著几分无辜和迷茫,静静地看著这场闹剧。 头顶的直升机还在嗡嗡作响,把周围所有人的头发吹得像鸡窝一样。 这么大的阵仗,最后要是抓个空,闹出乌龙,这帮人的脸怕是没地方搁了。 就在这时。 那名原本指著方诚的男士兵,忽然调转枪口,冲著后方大吼一声: 「喂!那个穿黑夹克的,你干什么?回来!」 方诚有些诧异,回头望去。 只见隔著四五辆车的位置,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 他低著头,快步朝高架桥的防护栏走去。 这人身形剽悍,动作很快,一举一动都透著股鬼鬼祟祟的劲。 「站住!别跑,再跑开枪了!」 男士兵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个黑夹克浑身一僵,随即猛地抬头,露出一双阴狠暴戾的眼睛。 下一秒,他根本没有举手投降的意思,反而脚下骤然发力。 砰! 地面炸开一团烟尘。 那人化作一阵黑色飓风,速度快得惊人,爆发力根本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拥有。 他在拥挤的车流中仅仅两个起落,便瞬间冲到了护栏边。 紧接著腾空一跃,竟直接从二十米高的桥上跳下去,落地后飞速钻进下方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卧槽,那是异人!」 「快追,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我就说猎犬不会无缘无故乱叫,目标在那里!」 男士兵兴奋地大吼,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本聚集在方诚周围的几十名士兵瞬间转移目标,呼啦啦地朝著那个逃跑的身影追去。 头顶悬停的三架武装直升机也立刻压低机头,调转方向,从空中咬住目标。 方诚坐在驾驶座上,看著这一幕,有些发愣。 好家伙。 原来这堵死的车流里,还真藏著一条大鱼啊? 看那身手,至少也是个速度强化系的异人。 估计这家伙也背著案底,做贼心虚。 看到直升机飞过来,以为是冲著自己来的,所以忍不住逃之大吉。 方诚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给这位不知名的好汉祝福。 祝你跑得快点,千万别被抓到了。 随著大部队离开,路口的压力骤减。 那名女军官显然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狼狈,但好歹算是找到了正主。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军帽,挥手示意剩下的士兵挪开路障: 「放行,疏导交通!」 关卡设置的抬杆随即升起。 方诚发动车子,跟著前车缓缓向前挪动。 就在即将通过关卡时,车身忽然被人敲响。 「等一下!」 方诚踩住刹车,摇下车窗,侧头看去。 只见那名女军官有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她手里拿著两张证件递进车窗,脸上带著明显的歉意和尴尬。 「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太乱了,忘了把证件还给您。」 女军官看著方诚那张斯文英俊的脸,再想到刚才大家拿枪指著他的粗暴行为,脸颊微微泛红: 「刚才……吓到您了吧?实在抱歉,特殊时期,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方诚接过身份证和驾驶证,随手揣进兜里。 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朝女军官露出一个温和而包容的笑容,声音清朗: 「没关系,长官,抓坏人比较重要,注意安全。」 说完,他升起车窗,脚下轻点油门。 黑色的路虎平稳地驶过前方路口,将身后的喧嚣彻底甩在了风里。 (本章完) 第581章 优秀后辈,再次邀请 第581章 优秀后辈,再次邀请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将望湖镇老街的石板路晒得有些发烫。 这个时段正是游人最多的时候,街边的饭馆里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的烟火气。 黑色的路虎SUV缓缓驶入巷口,停在那栋青瓦白墙的仿古院落门前。 方诚刚熄火,目光便随意地扫过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贴膜颜色很深,看不清里面景象。 但靠在车门边抽烟的那名司机,身姿笔挺,寸头利落,眼神里透著一股职业性的警惕。 方诚只瞥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就是上次在西山陵园,给石承毅撑伞的那位司机小张。 他心头微动,没有多看。 随即拎著刚才在路上买的水果,上前敲响院门。 石承毅的司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显然,这顿「外公想念外孙」的家常便饭,并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简单。 「嘎吱——」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阿诚回来啦!」 李振华穿著一身宽松的藏青色唐装,精神矍铄地迎了出来。 「外公。」 方诚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仿佛并未察觉异样。 「快进来,你舅舅和你妈都在厨房忙活呢,狮子头、牛肉刚下锅,正香著呢。」 李振华乐呵呵地拉著方诚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像是随口提起道: 「对了,今天家里来了两位贵客,是你外公我的棋友,正好赶上饭点,就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 方诚跟著走进院落。 经过几个月的修整,院内花草扶疏,井然有序。 那架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处处透著闲适安逸的气息。 透过敞开的客厅大门,可以看到两道身影正坐在红木沙发上喝茶。 一位是两鬓斑白却气度不凡的老者,另一位则是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青年。 正是石承毅和卫峥。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阿诚来了,有些日子没见,看著越发精神了,真是一表人才!」 石承毅笑著迎了两步,语气熟络得就像自己家的长辈,丝毫没有特搜队部长的架子。 「石长官好,卫师兄好。」 方诚礼貌地打著招呼,神情自然,没有半分惊讶或是局促。 既然老人家想演这场偶然相遇的戏,做晚辈的自然要配合演全套。 卫峥看著方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很清楚,以方诚的敏锐,恐怕在门口看到车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此刻却能做到波澜不惊,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养气功夫,确实难得。 「好啦好啦,都别站著,坐下来说话。」 李振华招呼著众人落座。 方诚在一旁静静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几人寒暄。 他发现外公和石承毅交谈时,态度十分自然,时不时还爽朗地笑上几声。 两人言谈举止间透著一股熟稔,宛如相识十几年的老街坊,显然已经交往了不短的时间。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动静。 李定坚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狮子头走了出来,李碧芸则端著几盘精致的凉菜跟在后面。 「菜快做好了,大家先入席开吃吧。」 李碧芸解下围裙,热情地招呼著客人,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时,满眼都是笑意。 李振华走到主位前,伸手招呼道: 「老石,小卫,都别客气,快坐。」 「今天咱们不讲究那些虚礼,都是些粗茶淡饭、家常菜,大家敞开肚皮吃。」 石承毅和卫峥笑著应声入座。 方诚则主动走进厨房,帮著把碗筷拿出来摆好,又起开一瓶白酒,给几位长辈的酒杯里依次满上。 饭桌上的气氛,比想像中要融洽得多。 石承毅不仅位高权重,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 他没有在饭桌上谈论任何关于特搜队的公事。 而是和李振华聊起瞭望湖镇的风土人情,聊起了以前在部队里的一些趣事。 卫峥则时不时给李振华敬酒,态度显得很谦逊。 「老李啊,你是有福气的。」 石承毅夹了一筷子菜,感叹道: 「儿女孝顺,外孙又这么出息。不像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混。」 「哪里哪里,阿诚这孩子就是太老实,性子闷。」 李振华嘴上谦虚,脸上的褶子却都笑开了花: 「以后走上社会,还得靠各位长辈多提携。」 「那是自然。」 石承毅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诚一眼: 「只要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方诚安静地吃著饭,偶尔应和两句。 表现得既不谄媚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著一个「优秀后辈」的人设。 他能感觉到,母亲和外公虽然在笑,但眼神深处总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时不时地观察他和石承毅的互动。 显然,他们依旧希望自己能端上特搜队这碗「国家饭」,却又怕他因为当年的心结而当场翻脸。 酒过三巡,或许是觉得方诚话太少,石承毅放下筷子,主动攀谈起来: 「阿诚,最近工作忙吗?你还在那家搏击俱乐部上班?」 「嗯,还在那边,平时带带新学员。」 方诚简单回了一句。 卫峥见状,也顺势插嘴问道: 「方师弟,刚才过来的路上遇到麻烦没有?」 「最近因为银翼大厦的事,军方在各个路口都设了卡,查得很严。」 「确实遇到了。」 方诚夹了一口菜,语气随意地回道: 「在进西关区的快速路口被拦下来检查,还用上了特殊的探测仪器,不过我证件齐全,又没做违法的事,所以没受什么为难。」 石承毅闻言,脸色微微一正,放下酒杯说道: 「现在的局势比较紧张,军方底下那些人办事往往没轻没重。」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或者被无故刁难,直接打电话给我。」 「虽然我已经退居二线了,但这张老脸在东都还算有些分量,保管没人敢找你麻烦。」 方诚面露微笑,点头致意: 「谢谢石长官关照。」 「哎,叫什么长官,多生分!」 李振华板起脸,随即趁热打铁道: 「老石是我的棋友,按辈分,你得叫一声石伯伯!」 李定坚和李碧芸也连连附和,笑著劝道: 「是啊,阿诚,石伯伯这么照顾你,应该敬他一杯。」 方诚从善如流,端起酒杯站起身: 「那我就高攀了,石伯伯,我敬您一杯酒,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好,好!」 石承毅顿时开怀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 李振华见状,悬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了这声称呼的转变,饭桌上的气氛迅速升温。 众人推杯换盏,笑语连连。 原本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客套也随之消散,彼此间的关系被迅速拉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李碧芸收拾碗筷。 李振华则兴致勃勃地拉著石承毅要去茶室杀两盘: 「老石,刚才那局不算,我那是让著你,咱们再去大战三百回合,我不信就赢不了你!」 「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石承毅笑著应下。 卫峥也跟著进了茶室。 方诚本想去厨房帮忙,却被李碧芸推了出来: 「去去去,这里不用你,别沾上一身油烟味。」 「你去茶室多陪陪客人,给你外公参谋参谋,他那个臭棋篓子,别输得太难看,回头又生闷气吃不下饭。」 方诚无奈,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刚到走廊,就被正在抽烟的李定坚拦住了。 「阿诚。」 李定坚递给外甥一支烟,方诚摆手拒绝。 他也不勉强,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压低声音道: 「老爷子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有个好前途,所以严令我不要把石承毅来家里做客这件事告诉你。」 「而且,特搜队那边……我觉得倒是个机会。」 他解释了一句,看了眼茶室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亮: 「我和光照会的几个兄弟私下分析过。」 「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乱,我们光照会虽然发展得快,但毕竟是草台班子,情报来源太单一,平时做事情总有些被动。」 说到这里,李定坚向窗外弹了弹烟灰,表情认真地看著方诚: 「阿诚,如果你能进入特搜队,哪怕只是挂个名,不仅家里人为你高兴,有了这层官方身份做掩护,以后我们在东都办事也方便得多。」 「至少,像这次你遇到军方搜查的情况,有特搜队的证件在手,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说起来,我们这也算是打入敌人内部,能第一时间摸清上面的动向、获取情报,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当然。」 李定坚拍了拍外甥的肩膀,语气诚恳: 「最后的决定权在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舅舅都支持你。」 方诚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我心里有数。」 推开茶室的门,一股清幽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棋盘上,局势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李振华执黑,眉头紧锁,手里的棋子举棋不定,额头微微冒汗。 石承毅执白,气定神闲,双手端著茶杯,显得稳操胜券。 「哎呀,又要输了!」 李振华把棋子往棋盒里一丢,耍赖似地嚷嚷道: 「不行不行,今天状态不好。」 「阿诚,你来,替外公杀一杀石伯伯的威风!」 说著,他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把方诚按在座位上,然后一拍脑门: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前两天你舅舅给我买了几罐极品的雨前龙井,我这就去拿来给你们尝尝。」 说完,老爷子给站在门口的李定坚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照不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轻响。 茶室里,顿时只剩下方诚、石承毅和卫峥三人。 喧嚣褪去,空气似乎都变得安静了几分。 望著摆好的棋局,方诚没有推辞,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一角。 「石伯伯,请。」 石承毅看著方诚落子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锋芒,隐隐封住了白棋的一条去路。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十几手。 石承毅原本沉稳的棋风,渐渐变得有些凌乱。 他似乎心有旁骛,接连几步都显得有些急躁,甚至出现一处明显的破绽。 啪! 方诚落子,封死了白棋的大龙。 随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的老人,淡淡道: 「石伯伯心气浮躁,意不在棋,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石承毅愣了一下,看著棋盘上的死局,随即苦笑一声,投子认输。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看著方诚,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阿诚,我这次来,还是为了上次那件事。」 「我经过慎重考虑,也听取了你师父马建国的建议。我们一致认为,以你的医术和武道修为,如果只在民间埋没,实在太过可惜。」 一旁的卫峥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方师弟,我们知道你不喜欢受到约束,也不想卷入那些复杂的派系斗争。」 「所以,这次我们为你安排的,并不是行动部的战斗岗位,而是报考后勤部的特别医疗队。」 「医疗队?」 方诚眉梢微挑,没有立刻回话。 「没错。」 石承毅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 「医疗队相对独立,直属于后勤部管辖,也就是我的麾下。」 「那里的工作环境单纯,平时只负责救治伤员,研究异体病理,不需要冲锋陷阵,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而且。」 石承毅稍微加重了语气: 「只要你通过考试,成为正式队员,该有的福利一项不会少,甚至你还有机会调查你想要调查的事情。」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方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著微凉的棋子,似乎在权衡利弊。 石承毅和卫峥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主见,任何催促都是多余的。 良久,方诚手中的棋子落回棋盒,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愿意参加考试。」 听到这就话,卫峥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石承毅紧绷的肩膀也不禁放松了些。 「不过。」 方诚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 「我有三个条件,想提前说清楚,如果你们能答应,这件事可以继续谈。」 (本章完) 第582章 气血雄浑如龙,却只想当个医生 第582章 气血雄浑如龙,却只想当个医生 此言一出,茶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老街上电动车驶过的鸣笛声,反衬得屋内愈发沉寂。 卫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在老师和方诚之间来回游移,生怕这临门一脚又出了变故。 石承毅眉头微蹙,但仅仅几秒钟便舒展开来。 他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个倾听的姿态,沉声道: 「你尽管说,只要不违反组织原则,我都可以做主答应。」 「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 方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缓缓说道: 「加入特搜队之后,档案资料里我的身份可以记录为传统武者,但是我不想涉足上层的利益纠纷,也没兴趣参与武者派系和科技改造派之间的任何争斗。」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格外平淡: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医疗队里,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卫峥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 一个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出武道真意,气血雄浑如龙,天赋堪比当年厉首长的猛人,居然说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医生? 这也太「凡尔赛」了!这就好比手里握著核武器,却非要说自己只是想用来烤红薯。 石承毅却是心头一松,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没问题,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现在的特搜队,乌烟瘴气,确实需要纯粹的专业人才,而不是只会搞内斗的政客。」 「你如果真卷进去,反而会因此分心,浪费了你的武学才华。」 「这个条件,我批准了。」 「第二点。」 方诚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我平时还有其他私人事务要处理,也习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可能会不太适应体制内那种朝九晚五的坐班制度。」 「所以,我希望上班时间能够灵活一些,不需要每天按时打卡考勤。」 「当然,如果有紧急任务,或是遇到需要救治的重伤员,我会随叫随到,尽自己的职责。」 石承毅笑了,笑得豁达大度。 在政府部门,尤其是有特殊编制的部门,挂名吃空饷的公子小姐多了去了。 方诚这点小小的要求,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何况,像他这种级别的高手,真要让他像普通办事员一样天天坐班打卡,磨灭了锐气,那才是暴殄天物。 「既然是人才,那就特事特办。」 石承毅大手一挥,甚至主动加码: 「等你正式入职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传统医术特需专家的头衔。」 「平时不用坐班,只需定期过来报个到,开个例会就行,工资照发,津贴翻倍。」 「至于具体工作内容……」 石承毅思索片刻,斟酌道: 「针对你擅长的正骨推拿技术,可以先去疗养院那边挂职。」 「那里住的都是因公负伤的队员,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去处理疑难杂症,治疗跌打损伤。」 「而且,那里环境很清幽,也没人会去打扰你,怎么样?」 这个安排简直贴心到了极点。 方诚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随后,他身体前倾,目光直视石承毅,声音低沉了几分: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将来,如果我有机会查到了光武门枪击案的线索,或者需要在这个方向上深入调查时,我希望石长官,能给我提供必要的协助。」 听到「光武门」三个字,茶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卫峥眼神一沉,眉峰骤然拧紧。 石承毅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肃然无比。 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痛楚,也有未曾熄灭的火焰。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这背后可能引发的政治风险。 最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老人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隐隐浮现: 「那桩案子,也是我十七年来的心结。当年我被迫中止调查,一直引以为憾。」 「只要你能找到真实确凿的证据,我这把老骨头,哪怕拼著晚节不保,也一定陪你走到底!」 「甚至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申请一张特别调查令,允许你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调动部分队内资源去追查真相。」 方诚看著老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消散。 他站起身,朝著石承毅伸出了手: 「多谢石伯伯成全。」 石承毅也站起身,用力握住了方诚的手: 「该道谢的是我,多谢你愿意信任我们。」 双方达成协议,茶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仿佛连窗外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街上的喧闹声也变得悦耳动听。 「小卫,回去立刻著手办理阿诚的报名手续,把所有流程都走绿色通道,确保他能赶上下个月5号的复试。」 石承毅转过头,一连声地吩咐道: 「还有这次考试的资料,特别是笔试科目的考题汇总,都尽早给阿诚准备好,虽说笔试成绩占总分比重不大,但也得临时抱佛脚,好好预习一下。」 「是!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卫峥欣然领命,看著方诚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之意。 似乎已经在畅想往后和这位小师弟共事的场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振华爽朗的声音: 「茶来喽!这可是我珍藏的好东西,平时阿诚和定坚想喝,我都没舍得给。」 「吱呀——」 门被推开,老爷子端著紫砂茶盘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几人脸上一扫,看著石承毅舒展的眉眼和方诚平静的微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那是事情办成后的轻松与融洽。 「怎么样?这盘棋下完了?」 李振华将茶盘放下,笑呵呵地问道。 「下完了。」 石承毅重新坐下,接过茶杯,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不仅下完了,还下出了一盘好棋。老李,你这外孙,可是帮我解决了一道难解的残局啊!」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李振华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接下来,四人一边喝著茶,一边聊著天。 在方诚的刻意「指点」下,李振华重新坐回棋盘前,又和石承毅对弈了一局。 这一次,老爷子如有神助,终于以半目险胜石承毅,高兴得像个孩子般,忍不住自夸起来。 石承毅虽然输了棋,脸上却同样笑意盎然。 一局终了,茶也喝得足够尽兴。 石承毅没有多做停留,当即带著卫峥起身告辞。 ……………………………… 黑色的行政轿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石板路,平稳地驶离了老街。 李家院落门口。 李振华、李碧芸、李定坚和方诚四人站在台阶上,目送车子远去,神情各异。 「阿诚啊。」 等到彻底瞧不见车影,李振华才收回目光,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转头看向外孙,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 「石长官刚才在里面……跟你说什么了?」 李定坚和李碧芸也立刻凑了过来。 三双眼睛紧紧盯著方诚,一眨不眨,仿佛在等待一个决定家庭命运的答案。 方诚扫了一眼他们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随后,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石长官觉得我医术不错,特意邀请我参加特搜队这次的春招复试,报考医疗岗位。」 「复试?」 李振华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么说……你答应了?」 方诚点头确认: 「嗯,答应了。」 「好!好!好!」 李振华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巴掌拍在方诚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李振华的外孙,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老爷子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嗓门洪亮地喊道: 「今晚加菜!必须加菜!定坚,你去把隔壁老徐和老吴也叫来,再把我那瓶藏了十年的好酒也拿出来,我们家要好好庆祝庆祝!」 「爸,您先别急著高兴。」 李碧芸虽然眉梢眼角都带著喜色,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泼点冷水: 「只是参加复试,还没考过呢,不一定能进的。听那个卫长官说,特搜队的考试难如登天,万里挑一……」 「你懂什么!」 李振华眉毛一竖,立刻反驳道: 「石部长亲自上门邀请,那还能有跑?这在戏文里,叫做三顾茅庐。」 「我外孙这本事,那是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转世,区区一个考试算什么!」 李定坚也在一旁笑著帮腔: 「是啊,姐,阿诚这回考试算是稳了,以后我们家,也算出了个吃皇粮的。」 他看著方诚英武不凡的气质形象,眼中满是欣慰: 「特搜队那可是实权部门,说不定将来阿诚还能当上大领导,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看著家人们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听著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的欢声笑语,方诚站在阳光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家人最纯粹的期盼,也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为了这份笑容能一直延续下去,为了这种安稳幸福的日子不被打破。 哪怕是在那条充满荆棘与杀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哪怕要戴上狰狞的面具与恶鬼同行。 他也,在所不惜。 「对了……」 正准备进屋准备今晚的宴席,李碧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问道: 「诚诚上次不是报考了东都法学院的研究生吗?」 「到现在成绩还没公布出来,会不会和这次报考特搜队冲突啊?要是两边都录取了,那该怎么选?」 此话一出,原本热烈讨论的气氛微微一滞。 李振华和李定坚也愣了一下,随即齐齐看向方诚。 是啊,之前全家都在为这事操心呢。 方诚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回道: 「上次去法学院的面试没过,差了几分,我怕你们担心,所以就没告诉你们。」 「啊?没过吗?」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遗憾,还是该松口气。 「没过就没过吧!」 李定坚率先反应过来,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是好事啊,什么破法学研究生,出来还不是得给老板打工,看人家脸色。」 「能跟特搜队这种国家强力执法机构比吗?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也是,也是。」 李振华点头附和了一句。 但随即,老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眉头又皱了起来,患得患失地嘀咕道: 「不过……连个学校的面试都没过,那这次特搜队的面试……会不会也……」 老人家关心则乱,刚才还吹嘘外孙是文曲星、武曲星双料天才,这会一听说之前有「落榜」经历,立刻又开始担心起来。 「爸!」 李定坚有些哭笑不得: 「您就别瞎操心了,人家特搜队的长官爱惜人才,都亲自登门拜访了,怎么可能在面试环节卡人?那就是走个过场!」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方诚,挤了挤眼睛: 「放宽心吧,阿诚,这次有石部长保驾护航,绝对没问题。」 「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 李振华一拍脑门,重新挺直了腰杆,声音再度变得洪亮: 「我们家阿诚那是大才子,学校那种小地方容不下这条真龙,特搜队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走走走,刚才光顾著陪客人,没填饱肚子,我得再吃点小菜,喝几口小酒。」 说著,一家人簇拥著进了屋。 看著外公那变脸如翻书的模样,方诚笑著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选择把真相告诉家人,而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说起来,董云川教授那边,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自己。 估计是帮自己处理背景审查的事情遇到了阻力,甚至可能连续碰了壁,因此不好意思回复。 父亲当年的案子牵涉甚广,而且还是特搜队和警方联合督办的铁案,普通人确实很难翻动。 只有石承毅这种位高权重的内部人士,才有能力帮忙背书,推动通过政治审查。 (本章完) 第583章 强者的意义,国之重器(祝大家新年 对于背景审查能否通过,方诚其实并没有太在意。 他当初报考研究生,倒不是真有多想做学问。 无非是想给自己披上一层“高知份子”的外衣。 用文质彬彬的学生形象,来制造巨大的反差,减少有心人的怀疑和猜测。 毕竟,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和整个国家机器对抗。 需要戴上面具,伪装形象,将“杀人魔”与“良好市民”两个截然不容的身份隔离开来,以此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更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让自己继续发育,不断变强。 现在能够进入特搜队,也算是殊途同归,甚至效果更好。 毕竟,自己加入了特搜队,成为了官方执法力量的一员。 那些可能在暗中打探自己的其他势力,比如萧家、比如理想乡,在行动前就会多一层顾虑。 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特搜队在故意针对他们。 从而把主要的警惕和目光,都放在特搜队这个庞然大物上,而不是自己这个替组织办事的小公务员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树底下好乘凉,衙门里面好修行。 除了以上这些考量之外,最让方诚心动的,还是实打实的利益。 方诚走在最后,目光微闪,望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正骨lv1(91/250)】 【点穴lv0(57/100)】 【推拿lv0(83/100)】 【气功lv3(45/1000)】 有了特搜队这个官方认证的新身份,进入疗养院这个新副本,自己接下来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大量伤患。 到时候,正骨、点穴、推拿等技能刷经验的速度绝对会起飞。 等这几项医疗技能练到满级后,气功技能突破lv4,达到王者境界的契机,或许就在眼前。 “阿诚,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陪外公再喝点!” 屋内传出李振华中气十足的喊声。 “爸,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医生说尽量少喝酒。” 李碧芸无奈的劝阻声紧随其后。 “哎呀,今天高兴嘛!就破例这一回,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方诚听着屋内的动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来了。” 他应了一声,迈过门槛,顺着斜照进屋内明亮光线,走进充满家人欢笑的屋内。 ……………………………… 午后阳光正好。 遇龙湖的湖面波光粼粼,像是一匹铺展开来的巨大绸缎,闪烁着细碎的金芒。 黑色的行政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环湖公路上,窗外的柳树倒影飞速掠过。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初夏的燥热,也让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静。 司机小张专心致志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路况。 卫峥坐在副驾驶位上,身体却有些坐立难安。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识地摸着鼻尖。 这是他心里藏着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想说什么就说吧。” 后排传来石承毅温和的声音。 老部长闭目养神,似乎额头多长了只眼睛,将弟子的窘态尽收眼底: “从上车开始你就扭来扭去,椅子上有钉子扎你?” 卫峥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来,终于不再憋着: “老师,我是真没想通。” 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惋惜: “方诚提的那三个条件,关于工作自由和调查当年旧案,都在情理之中,我能理解。但是……” “他明确表示,愿意以传统武者的身份加入,却只想待在医疗队治病救人,不想卷入我们和‘科技改造派’的争斗。” 卫峥有些急切地摊开手,语气满是无奈: “如果不把这把尖刀用在刀刃上,不让他站出来对抗姓凌那帮人的打压,为我们武者争取利益,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我们费这么大劲,甚至您亲自三顾茅庐把他招进来,图的是什么?难道真就为了特搜队招个神医?” 石承毅缓缓睁开眼帘,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湖景,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窗外高悬的烈日: “小卫,你看那太阳。” 卫峥下意识抬头,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眼,不得不眯起眼睛。 “太阳从黑暗中升起,它自己或许并不觉得是在照亮谁,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燃烧,释放着属于它的光和热,却能影响到周围一切事物。” 石承毅的声音平缓而厚重,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 “万物生长和繁衍,都依赖于它,这并不是因为太阳仁慈博爱,也不是因为它想要普度众生。” “仅仅是因为——它足够强大。” “强大到它的质量足以扭曲时空,强大到它逸散出的一丝余波,就足以改变整个星系的生态。” 卫峥若有所思,眼神逐渐聚焦,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石承毅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忠实门生,缓缓说道: “方诚,就是那轮还没升到最高处的太阳。” “他不需要现在就挥舞着旗帜,冲在最前面喊口号,带领我们去争取什么。” “我们要做的,只是把他引入正轨,给他土壤,给他天空。” 老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眼中闪烁着精光: “只要他还在特搜队一天,只要他不断变强,终有一天,当他展现出那种震古烁今,足以碾压一切科技造物的武道力量时……” “他即便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会成为所有武者心中的图腾,成为凝聚人心的那面大旗。” “到时候,无论是特搜队的内部格局,还是在这个被科技和外来神秘力量异化的世界,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受到影响,顺势发生改变。” “比起这种‘势’的改变,他个人愿不愿意参与那些鸡毛蒜皮的办公室斗争,还重要吗?” 说到这里,石承毅眼神锐利,直视着卫峥: “你要记住,到了那种级别的程度,一个强者,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就是一种规则。” 卫峥听得心神巨震,仿佛醍醐灌顶,整个人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老师,还是您看得长远。我太急功近利了,只想着用他当枪使,却忘了他的天赋堪比厉首长,本身就是能够镇压国家气运的重器。” 石承毅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卫峥转过身,重新坐好,目光投向前方延伸的道路。 他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激荡。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随着这位拥有恐怖潜力的师弟加入,今后东都局势必将被改写。 整个特搜队,或许真的会迎来一场久违的变革。 备受打压的武者势力,从此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引擎低鸣,车内重归沉静。 黑色的轿车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流线型的弧线,加速驶向远方那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 ……………………………… 狂风呼啸,砂砾漫天飞扬。 这里好像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地方,就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块生锈的铁板,层层迭迭地压在头顶。 没有阳光,没有飞鸟。 甚至连风都带着一股割裂皮肤的锐利,发出凄厉的呜咽。 荒芜的大地上,寸草不生,毫无生命的迹象。 只有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表面千沟万壑,仿佛被烈火反复炙烤过数百万年。 在这片末日般的场景中,一座通体漆黑的摩天巨塔拔地而起。 它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长矛,蛮横地撕裂了压抑的云层,径直没入那翻滚的混沌深处。 肉眼望去,根本看不见顶端,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的支柱。 粗大的紫色雷电在塔尖缠绕、跳跃,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 宛如远古巨兽沉睡时的呼吸,震慑着这片荒原。 塔底,两扇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门紧闭着。 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复古的白色长衫,身形修长,面容阴柔俊美,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狂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分开。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静静地守在那里,与周遭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死寂。 远处,一道魁梧的身影穿过漫天风沙,大步走来。 那是一个典型的欧裔男子,五官轮廓深邃如刀削斧凿,留着一头狂野的红色短发。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上面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疤。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原本冰冷的空气骤然升温。 连地上的黑色砂砾都开始微微颤动,仿佛畏惧他体内散发出的那股犹如岩浆般暴烈的气息。 白衣男子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冷地注视着来人。 “止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红发男子在台阶下顿然停住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雷电环绕的塔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即收回目光,看向白衣男子,声音粗犷浑厚: “大人还没出关吗?”(本章完) 第584章 摩天巨塔,末日中的世界(22) 黑色砂砾在狂风裹挟下贴地飞掠,撞击着岩石表面,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大人还在塔顶修炼,现在正是冲击那道门坎的关键时期。” 白衣男子双手笼在袖中,面容隐在翻滚的风沙后,语气淡漠: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 红发男子眉头紧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躁。 “我有急事。” 他向前跨出一步,脚下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成粉: “东都那边的清除行动出了岔子,连带着我们和军方的合作项目也受到牵连。” “这件事必须立刻向大人禀告。” “急事?” 白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斜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急着请罪吧?” “黑鲨曾经是组织里最锋利的牙齿,可交到你手里这几年,已经堕落成二流货色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刺入对方痛处。 “这次清除行动,前期调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满世界地搜查锁定目标,最后才将收尾执行的任务交到你们手上。” “结果你们倒好,连一个区区s级的身体强化者都解决不掉,还让这家伙接着破坏了我们在东都其他计划。” 白衣男子虽然身处这片末日荒原,却好像对外界局势了如指掌。 他目光冰冷,毫不留情地揭穿对方底裤: “克劳德,理想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闭嘴!” 遭受训斥的红发男子克劳德眼中凶光大盛。 他周身猛地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 周围空气瞬间被高温烧得扭曲变形,连地上的砂砾都有了融化的迹象。 两人显然平时积怨颇深,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 “那个目标……很不简单!” 克劳德咬着牙,做出辩驳: “他不仅仅是一个身体强化的异人那么简单,他还和特搜队有勾结。” 白衣男子嗤笑出声: “堂堂黑鲨首领,被外界敬畏地唤作‘赤焰魔王’的克劳德,居然会怕特搜队那些只会闻着味乱咬的鹰犬?这笑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你这家伙懂什么!” 克劳德怒喝道: “我是担心擅自开战,杀了特搜队的人,会毁了大人在夏国耗费多年的布局!” “否则,我早就亲自跨洋过海,去东都把那混蛋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你真以为区区特搜队会放在我眼里?” 见白衣男子不置可否,克劳德稍稍收敛了火气,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那个疑似杀人魔白枭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组织十七年前叛逃的旧成员——方世杰。” 白衣男子闻言,微微一怔。 他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个名字,眉头不禁皱起: “方世杰?十七年前的围剿中,他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旋即,他双眼放光,紧盯着克劳德: “你有什么证据?” 克劳德面容冷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开口: “这次行动,我派了两名驻守在东都的高级干部去执行任务,其中一个猎杀目标就是方世杰遗留在东都的儿子。” “在查到方世杰儿子的住所时,他们发现此人和特搜队有关联,于是临时起意,打算先套取对方口风。” “只是,后来出了些意外,其中一人在接触目标时,遭到第三者偷袭,不幸战死。” “但负责外围监控的眼线,在此之前已经通过窃听设备,亲耳听见方世杰的儿子承认,他的父亲还活着,还成了替特搜队办事的暗子!” 克劳德说着,向前迈出一步。 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座铁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视着白衣男子,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满是笃定之意。 “事后,我派人查过方世杰儿子的具体情况,他最近确实和特搜队高层接触频繁,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不定,我们针对天南省陈家的计划,就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被特搜队盯上,遭到蓄意破坏。” “由此完全可以断定,大人让我们追查的那个目标,杀害玄真的凶手,不是方世杰的儿子,而是假死脱身的方世杰本人!” “他蛰伏这么多年,如今突然现身,甘心为特搜队卖命,为的就是向我们复仇。只有这样,一切疑点才能说得通!” 克劳德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如同刀剑相击,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自以为把这出瞒天过海的戏码唱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就算他躲在阴沟里当老鼠,底牌也早就被我摸得一清二楚。” “别人随便抛出个鱼饵,你就一口咬死?” 白衣男子却突然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自傲气焰: “方世杰当年烧成焦尸,可是经过情报人员反复确认的,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克劳德,你该不会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刻意编造出这种荒谬的借口吧?” “你……” 被对方这番油盐不进的话一噎,克劳德瞬间恼羞成怒,彻底失去耐心: “给我滚开!老子多余给你解释,我们黑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他双拳捏得咯吱作响,脖颈处青筋凸起,岩浆般的赤红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将眼前这个讨厌的小白脸轰成碎渣。 “呵,被我说中,心虚了?” 白衣男子不退反进。 身上那股阴柔气息瞬间转为森寒,周围温度骤降。 冰冷的寒气与克劳德的狂暴热浪在半空中遽然碰撞,激起一阵噼啪作响的密集静电。 “失败就是失败,在理想乡,无能就是最大的罪过。” 轰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 头顶那座通体漆黑的巨塔,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恐怖至极的意志,瞬间从塔顶降临,笼罩住整片荒原。 那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威压,而是整个天空都好像塌陷了下来。 原本狂乱飞舞的风沙瞬间凝滞在半空,漫天厚重的乌云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甚至,就连塔尖缠绕的紫色雷电也停止了跳跃。 仿佛这方天地的法则,都在这股意志面前选择了屈服。 白衣男子和克劳德脸色骤变。 两人瞬间散去所有力量,再也顾不上彼此的争执。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面朝巨塔大门,深深低下头颅。 在那种宛如神明俯瞰的绝对重压下,两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是刻入骨髓,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良久,那股恐怖的波动才如潮水般缓缓收敛,重新退回塔顶。 克劳德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眼中的暴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狂热的崇拜。 “大人的力量……又变强了。” 白衣男子直起身,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随后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既然知道,就老实在这等着。” 他斜睨了克劳德一眼: “我不是单独针对你,你要知道,任何个人利益恩怨,在我们伟大的创世理想面前,都只是尘埃而已。” “哼。” 克劳德冷哼一声: “我比你更清楚。” 白衣男子不再多言,只是淡淡说道: “东都那边的事情,不管真的是方世杰复活,还是他的儿子在捣鬼,都蹦跶不了多久。” “等大人出关后,由他亲口决定目标的生死,到时候就算特搜队存心庇护,大人要灭了他们,也不过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在这之前,你最好祈祷,那个白枭还没闹出更大的乱子。” 克劳德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反驳。 他猛地转过身,眺望着远处灰暗混沌的天际线,眼底再次浮现出残忍的光芒。 “放心,那家伙翻不了天。” “我现在就去东都坐镇,到时候不用大人出手,我会亲自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再烧成灰!” 说罢,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入前方的风暴之中。 白衣男子双眼微眯,注视着同伴离开。 狂飙的飓风很快吞没了那道魁梧的身影。 这片仿佛被剥夺了生机的末日荒原上,只剩下那座漆黑的摩天巨塔。 在漫天飞舞的砂砾中静静矗立,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深渊丰碑。 ……………………………… 晚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车厢,吹散了白日里积攒的燥热。 街道两侧,闪烁的霓虹招牌和昏黄的路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在路虎suv黑色的引擎盖上飞速掠过。 方诚双手握着方向盘,平稳地驾驶着汽车。 思绪却还在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中午吃完饭后,石承毅带着卫峥离开李家院子。 方诚原以为,就算特搜队内部走绿色通道,走完繁琐的报名审批流程至少也需要两三天时间。 没想到,卫峥办事真是雷厉风行。 就在五点下班时间前,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卫峥在电话里说,所有的考试资料和报名表格都已经准备妥当。 现在只缺方诚的几张证件照和亲自签名,甚至主动提出要开车来望湖镇,替他跑这趟腿。 方诚自然不会那么不知礼数。 他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亲自开车去了一趟位于靖安区的特搜队总部大楼。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踏足那个象征国家权力和威严的地方,就当是提前认个门。 在大厅里办完手续,签好字。 临走之前,卫峥抱来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交给他,全都是特搜队历年春招笔试的考题汇总。 卫师兄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很轻松,让他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笔试的法学、国语、外语、心理学和政治学这些科目,随便翻翻,看个大概就行。 只要成绩不是倒数后几名,那边自然有石部长帮他兜底。 方诚当时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道了声谢便接过了资料。 自己选择进入特搜队,固然是为了藏拙,利用官方的身份做掩护,在暗中默默发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去扮猪吃老虎!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他是一个气血浑厚、天赋异禀的武道奇才。 既然准备以传统武者的身份,去谋求医疗队“特需专家”的位置,那就得拿出与之匹配的资本。 若是顶着神医和天才的名头,最后笔试考个倒数第一,不仅打石承毅的脸,也会给自己引来许多不必要的轻视与麻烦。 所以,无论接下来的体能测试,还是笔试,他都必须展现出符合“特需专家”水准的成绩。 只有展露出足够的价值,才能在这座庞大的官僚机构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自由度。 当然,这个成绩肯定是在情理之中,又能让他们略有惊喜。 车子驶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 方诚踩下刹车,车身微微一顿,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那里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摞厚厚的考题试卷汇总。 距离6月5号的复试,还有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换做其他考生,想在短短几天内背下这些涵盖十几个门类的固定知识点,绝对比登天还难。 但对方诚来说,以他如今过目不忘的大脑记忆力,应付一场死记硬背的考试,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信号灯由红转绿。 方诚收回视线,脚下轻点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路虎suv重新汇入前方的车流中。 接下来的这几天,就踏踏实实待在家里,重新当个好学生,把这些功课复习一遍吧。(本章完) 第585章 凌波微步,飞行技能雏形 第585章 凌波微步,飞行技能雏形 凌晨五点多,遇龙湖畔。 天穹依旧呈现出深沉的黛青色。 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随着微风轻轻掀动,宛如遮面的轻纱。 四周静谧至极,只有远处国道上货运卡车偶尔驶过,传来的沉闷引擎声。 以及湖畔草丛间,响起的几声细碎虫鸣。 “唰——” 一道奔跑的身影突兀地撕裂了宁静的夜幕。 带起的强烈风压甚至卷起路边的落叶与尘土,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气浪尾迹。 那身影速度快得惊人,与此同时动作舒展流畅,宛如一台正在疾驰的法拉利超跑。 直到奔行至临近国道、设有监控探头的区域,身影才骤然放慢速度,步伐变得轻盈舒缓。 “哒、哒、哒……” 方诚改为匀速慢跑,呼吸依然绵长而深沉。 这几天他基本都住在望湖镇,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 白天,为了让母亲和外公安心,他大多时间都关在卧室里,装作认真翻看卫峥送来的那摞厚厚的考题资料。 实际上,凭借超凡的记忆力,那些各科目的历年考题汇总,早已被他像扫描文件一样刻录进脑海,倒背如流。 他把更多空闲的时间,花在和林楚翘、教授的电话沟通上,以及在卧室里修炼观想和气功。 至于身体的躁动和无处宣泄的精力,则全部留给了这黎明前的黑暗。 每天凌晨四点钟,方诚都会准时起床。 先去遇龙湖边那座人迹罕至的山林小公园,进行健身训练,练习空击。 然后,再绕着遇龙湖随意跑上一圈,提升跑步经验。 今天也不例外。 他刚刚在山上结束了柔术的针对性训练,便来到湖边跑步。 方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还早,晨曦未露。 四周更是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不禁涌上心头。 他想要再挑战一次突破音障,冲击奔跑速度的极限。 不只是为了测试肉身在音速状态下的最大负荷,更是为了验证一个盘旋在脑海许久的构想。 当人全力奔跑达到音速时,是否可以不借助翅膀,仅凭肉身挤压空气所产生的动力,便实现起飞。 就像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翔,最终腾空而起。 以方诚现在的实力,完全有资格一试。 此前,他的体质属性已经突破80点人体生理极限大关。 在气功技能升到宗师级后,又额外增加了3点体质。 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躯体,对高温、高压的耐受力早已今非昔比。 以前用音速跑个一两公里,就要面临身体崩溃的风险。 现在绝对能支撑得更久! 念头一起,方诚的脚步下意识加重,肌肉开始紧绷,准备发力。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的瞬间,视线扫过脚下的沥青路面,动作却猛地一滞。 他想起了前几次在遇龙湖畔尝试突破音障的后果。 因为脚掌蹬地太用力,好好的环湖公路被他蹬出了一个个浅坑,路面龟裂变形。 以至于,镇上最近开始流传“遇龙湖深夜有怪兽出没”的都市传说。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了成精的野猪在拱地。 如果再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下去,恐怕特搜队的考试还没开始,民警就得先来蹲点抓他这个“破坏公物者”了。 “看来还是得换个地方……” 方诚无奈地摇了摇头,悻然打消了在跑道上全速冲刺的念头。 他继续选择缓步慢跑,顺便调整着肺腑间的呼吸。 几分钟后,经过一段平缓的上坡路。 方诚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湖湾前缓缓停下脚步。 四周树林环绕,草木繁盛。 前方,烟波浩渺的湖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黛色的群山融为一体。 雾气缓缓流动,整片水域静谧幽深,恍若一处与世隔绝的隐秘仙境。 这番空旷而神秘的景象,让方诚心头微动。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湖中心。 水波荡漾,深不见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既然陆地承受不住他的践踏,那水面呢? 这并非天方夜谭。 根据流体力学原理,当物体撞击水面的速度足够快,快到水体来不及向两侧流动、产生位移时,液体的表面张力和惯性阻力会呈指数级上升。 至少在那一瞬间,柔软的水面确实有可能提供超乎想象的反作用力。 这也就是所谓的“打水漂”效应。 只要速度够快,动能足够大,人就能像那块被掷出的石片一样,踩着水面飞奔。 甚至…… 方诚眼神微凝,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湖面荡漾的涟漪。 自己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更真实地模拟出贴地飞行的感觉。 利用极高的水平冲刺速度,让身体双臂化作机翼,强行激发出往上托举的空气升力。 而脚下的水面,则是用来借力和维持高度的“踏板”。 在动能即将衰竭、身体下坠的瞬间,通过脚尖轻点水面,获取张力带来的支撑点,再次腾空向前。 就像电影里那些绝世高手施展的“凌波微步”。 方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现在,他的滞空时间只差最后0.02秒,就能彻底解锁飞行技能。 但这微不足道的0.02秒,犹如一道天堑,横亘在眼前。 原本他打算等待敏捷属性突破80点大关,依靠身体素质的质变,来补足这最后的短板。 但实际进度还是太慢了。 方诚心念微动,唤出面板,目光扫过技能栏。 密密麻麻的条目中,只有两项技能临近突破。 【柔术lv2(457/500)】 【泰拳lv2(401/500)】 这两项技能看似只差不到一百点的经验值就能升级,但方诚心里很清楚。 格斗类技能如果光靠日常自己一个人挥拳踢腿,不进行高强度的实战对抗,获取的经验其实少得可怜。 按照现在的进度,如果只是每天抽出时间练习空击,起码还得等上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升级。 最关键的是,技能升级,也并不意味着一定能获得自由属性的奖励。 就像前些天,气功晋升到宗师级。 他除了掌握“混元真域”这个新技能特效外,就只获得3点固定的体质属性奖励,根本没有机会加到敏捷上。 所以,方诚改变了思路。 这最后的0.02秒差距,与其干等着虚无缥缈的属性奖励。 不如依靠自己平时锻炼,挑战极限的方式来进行弥补。 就像之前和鬼镰在千米高空殊死搏杀,最后从天而降。 他把那种极度危险的高空下坠当做生死试炼,利用风力滑翔,模拟飞行。 最终成功捕捉到了风的律动,领悟出几分自然奥秘。 成功落地时,面板也顺理成章,给出了提升滞空能力的提示信息。 有了前车之鉴,证明这条自我修行的路完全行得通。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事情繁多,各种意外接连不断。 方诚一直没有空闲,也没有合适的条件,去找几百米的高楼或者悬崖跳下来,进一步尝试如何模拟飞行。 眼下看到这片广阔无垠的湖面,结合音速奔跑带来的恐怖动力,他顿时突发奇想,想要在此地放手一试。 “试试看吧。” 想到这里,方诚不再犹豫。 随即左右环顾,眼见四周没有人,便钻进路旁那片茂密的小树林。 几秒钟后,他脱掉了碍事的运动服和鞋子,只穿着那条标志性的红色运动内裤走了出来。 赤脚踩在湿润松软的泥地上,十根脚趾微微蜷缩,如同兽爪般扣紧地面。 前方,则是一片延伸向湖水的开阔泥滩。 方诚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大量氧气被强行泵入血液。 砰!砰! 心脏开始剧烈搏动,发出沉闷如战鼓的声响,宛如一台引擎正在启动。 “起!” 随着一声低喝,大腿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如虬龙般盘踞。 轰! 泥土炸裂,两个直径半米的深坑骤然出现,泥浆四溅。 方诚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瞬间消失在原地。 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他在泥滩上疯狂加速,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震颤。 身后的泥水更是被向后喷射出数米远,形成一道泥龙。 短短0.1秒内,速度就被推升至极限。 狂风在耳边尖啸,空气变得黏稠如胶水。 那层无形的音障壁垒,再次横亘在前方。 若是以前,方诚还需要咬牙冲刺,忍受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但此刻,高达83点的体质,足以让他无视那股能撕裂身体的压强。 “破!” 方诚眼中精芒爆闪,身形毫无阻挡地撞碎了那层屏障。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云在他周身炸开,巨大的音爆声响彻湖畔,震落了无数树叶。 下一秒,他裹挟着庞大动能,一步踏出了泥滩,踩在湖面上。 啪! 没有落水声。 方诚脚掌接触水面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微妙而清晰的张力。 那并非踩在实地上的生硬反馈,而是一种极具弹性的支撑。 就像是蜻蜓点水。 这一瞬间的极速踩踏,让柔软的水面产生了足够的表面张力,成为了他借力的支点。 方诚没有就此沉下去。 而是在水面上,借着这股反冲力,腾空而起! 此时他的奔跑速度,早已超越音速。 在这个速度下,迎面而来的空气不再是轻柔的微风,而是变成了一堵密度极高、近乎实质的流体墙壁。 方诚逆风而上,立刻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恐怖风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向后掀翻。 而这,正是他想要验证的关键所在。 方诚没有凭借蛮力去死磕,而是屏气凝神,释放出全部感知,捕捉着每一缕气流的动向。 他微微扬起下颌,躯干适度前倾,双臂如机翼般向两侧舒展,以宽阔的胸腹正面迎向狂暴气流。 仅仅一瞬间,便在半空中精准地调整好身体姿态。 流体力学的效应,于是彻底显现。 高速气流狠狠撞在身上,顺着流线型的肌肉轮廓被向下导引、偏转,再沿身体弧度向上掠去。 气流在下侧受阻,流速放缓,压强升高;在上侧顺畅经过,流速加快,压强降低。 上下表面形成的巨大气压差,让一股强劲的升力顺势而生。 这股力量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托举着他,硬生生抵消掉了相当一部分的重量。 原本应该遵循抛物线迅速下坠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在半空中平移滑翔起来。 这一刻,方诚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奔跑的人,而是一架超低空飞行的战斗机。 脚下的水面也不再是需要用力蹬踏的跑道。 音速状态下的身躯,仿佛自带飞行模式。 他只需在动能稍降,身体微沉的瞬间,脚尖轻点水面。 借着那股瞬间产生的水面张力,加上本就拥有的滞空能力,身体便能够再次腾空而起,继续向前滑翔数十米。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岸边,就会看到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 一道人形流光,在广阔无垠的湖面上极速掠过。 因为速度太快,他脚下踩过的湖水甚至来不及立刻炸开。 直到他飞掠远去,被狂风卷起的水波才轰然向两侧翻滚。 就这样,深邃平静的湖面上,生生犁出了一条笔直的白色水痕。 仿佛要将整个遇龙湖一分为二。 痛快! 方诚张开双臂,在这片浩渺的湖面上施展出超越常理的“凌波微步”。 他如同最顶级的轻功高手,时而乘风滑翔,如飞鸟展翅,时而足尖点水,借力拔高。 尽情感受着那种介于“飞翔”与“奔跑”之间的奇妙触感。 这就是方诚想要达到的效果。 这……就是飞行的雏形!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 在遇龙湖上冲出长达数公里的距离后。 空气阻力开始疯狂吞噬最初奔跑带来的动能。 速度一旦跌落音速,空气升力便会骤减。 脚下水面的张力也无法再支撑方诚的重量。 那股托举着他的无形力量不断流失,最终彻底耗尽。 哗啦! 方诚双腿一沉,原本轻盈的滑翔姿态瞬间失去平衡。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在水里翻滚了好几圈,掀起大片浪花,最后重重地砸进湖水深处。 (本章完) 第586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586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黎明时分的遇龙湖,静谧得如同太古时代般深沉。 灰白色的雾气贴着水波缓缓流转,将整片天地笼罩其中。 先前那阵剧烈的音爆早已消散。 只有几只被惊扰的白鹭,拍打着翅膀,鸣叫着掠过灰蒙蒙的湖面,没入远处的芦苇荡。 咕噜噜……咕噜噜…… 大片气泡在水底剧烈翻涌,仿佛有一座微型火山正在喷发,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哗啦——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猛地钻出水面,带起一蓬晶莹的水花。 “呼……” 方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微微喘息着。 大量白色蒸汽正从他通红的皮肤表面升腾而起,缭绕在头顶。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神像。 那一双眼眸更是在晨雾中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着两团未熄的烈火。 虽然模样略显狼狈,但他心中的兴奋却如同海啸般难以平复。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壮举,也是对人类肉身极限的一次野蛮挑战。 方诚踩着水,视线穿透稀薄的晨雾,望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湖岸线已经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黑线。 目测距离他现在的落水点,足足有五公里之远。 也就是说,他此刻正身处遇龙湖的中心位置。 这个跨度,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即使是他之前依靠助跑爆发力进行的最远跳跃距离,也不过区区百米。 而这次,他竟然踩着柔软的水面,硬生生“飞”出了五公里! 虽然眼前并没有跳出技能解锁的提示,但方诚并不沮丧。 相反,在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狂奔中,他隐约窥见了一条通往“飞行”的康庄大道。 这个原理其实并不复杂。 当他凭借音速启动后,首先利用身体挤压空气获得初始升力。 接着,再利用水面的张力和惯性阻力作为借力点,维持高度。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在“失重”与“借力”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只要将这种感觉重复数十遍,乃至数百遍,深深烙印进肌肉记忆里,变成一种本能。 那么,他完全可以将这种技巧从水面移植到空中。 空气虽然比水稀薄,提供的反作用力要小很多。 但只要踩踏的频率够快、力量够大,同样能压缩出足以借力的“气墙”。 更关键的是,他拥有一个足以弥补介质密度差距的杀手锏。 那就是,接近9秒的静态滞空能力。 这9秒的滞空,就像是给他装上了一对隐形的翅膀。 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在空中调整姿态,重新蓄力,去寻找下一个空气踏板。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对于曾经的方诚而言,也是难以做到的逆天之举。 但如今,拥有超凡的身体素质与滞空能力的他,早已让这一切具备了完全的可行性。 “咕——” 一声清越的啼鸣,划破静谧的夜幕。 方诚仰起脸庞,目光追随着一只从远处飞来的白鹭。 它展开宽大的双翼,借着湖面升腾的气流滑翔着,以一种轻盈自由的姿态,掠过头顶上空。 说起来,如果只是一味等待敏捷属性突破80点,寄希望于系统自动解锁飞行技能。 方诚实在难以想象,光凭数据堆砌,肉身该如何违背引力,做到原地起飞,像鸟儿一样翱翔在空中。 但刚才那套“助跑起飞+踩踏空气+风力滑翔”的组合拳,却让他把那个原本虚无缥缈的“飞行”概念,完全具象化了。 这就像当初解锁“拳击”和“散打”技能时一样。 庞杂的格斗流派被拆解成直拳、勾拳、步法等一个个可以独立反复练习的基础技术动作。 先逐一攻克,将其练到极致,再融会贯通,将它们串联成线。 最终,量变引起质变,自然而然地掌握整门技艺。 这种通过拆解、练习、再重组来解锁新技能的思路,现在同样可以完美复刻在“飞行”技能上。 方诚眸光炽热,闪过一丝笃定。 只要再多来几次,不断优化在空中发力踩踏空气的角度与频率。 甚至不需要等到敏捷属性突破80点大关,他就有十足的把握,一举捅破那阻挡在眼前的最后0.02秒窗户纸! 到那个时候,即便面板没有提供额外的技能奖励。 他也能够凭借纯粹的技巧和强悍的肉身力量,强行驾驭气流,掌握飞行能力。 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思绪蹁跹之际,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东边的山峦边缘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厚重的夜幕被渐渐撕开。 湖面上的浓雾在微风吹拂下慢慢变淡,露出大片幽深的水域。 远处高楼的轮廓,也在这片灰白色的天光中逐渐清晰起来。 环湖公路上隐约传来了早起晨练者的脚步声,还有清洁车扫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响。 城市正在苏醒,世界的喧嚣也在回归。 “该回去了。” 方诚望了一眼四周,按捺住想要再试一次的冲动。 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如果再跑一次,估计真要把水警招来了。 况且,今天还有正事。 特搜队那边发了通知,今天要过去领取准考证,顺便熟悉一下复试的流程。 既然决定要借这层皮来掩饰身份,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好,免得落人口实。 方诚调整了一下呼吸,身体猛地一沉,随即双臂如桨,划开水面。 他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下拖出一道白浪,朝着岸边那片放置衣物的树林方向,急速游去。 ……………………………… 上午九点。 靖安区,淮海西路。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在特搜队总部大楼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这是一座呈“回”字形布局,占地足有数百亩的庞大建筑群。 主楼高达三十层,线条刚硬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一块巨型钢锭矗立在城市中心。 正门上方,巨大的金属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旁鲜红的国旗迎风招展,发出猎猎声响。 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在大门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哪怕只是站在街对面,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穆与威严。 那是国家暴力机构特有的压迫感。 此时,大楼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数以千计的年轻人聚集于此,或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是独自站在角落翻看资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临考前特有的焦虑气息。 “阿诚!这边!”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穿透嘈杂的人声。 方诚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台阶下,一个体型壮硕如熊的身影正朝他挥手。 马东赫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绷紧的布料下,块状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他站在人潮之中,就像是一块庞大的礁石。 周围那些体格相对瘦弱的考生下意识地都绕着他走。 “来的挺早啊。” 方诚走过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那必须的,今天可是大日子。” 马东赫一把揽住方诚的肩膀,一副“这地界我熟”的架势,带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他不时冲着人群里几个看起来同样彪悍不羁的家伙扬下巴,嗓门扯得老大。 “大飞,这一身行头不错啊,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强子,考完试别急着走,晚上找个地方喝一杯!” “哟,老黑,你也来了?腿伤好了?” 他这一路走一路扯着嗓子寒暄,引得不少人纷纷转头,侧目而视。 被唤作“老黑”的那个中年汉子见到马东赫,立马挤开人群凑过来,堆起笑脸,双手递上一根烟: “马哥!托您的福,早好利索了。” 马东赫摆摆手没接烟,顺势拍了拍方诚的肩膀,大大咧咧地介绍道: “这是我好兄弟,方诚。以后要是分到一个队里执行任务,招子放亮些,多照顾着点。” “马哥的兄弟就是我亲兄弟,懂的,懂的。” 老黑连忙点头哈腰,视线在方诚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不自觉地多出了几分敬畏。 这一路走来,马东赫至少跟五六拨人打了招呼。 显然,这几个月来,他在备考生的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俨然成了这批社会考生里的“带头大哥”。 和几个熟人打完招呼之后,马东赫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压低嗓音说道: “看到没,这就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过你别看人多,其实大部分都是炮灰。” “当然,我们两个可不一样。” 他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广场另一侧,那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 “至于那些家伙,他们都是特警学校出来的精英学员,科班出身,是特搜队的亲儿子。” “我们这次参加复试,主要就是跟这帮生瓜蛋子争名额。” 方诚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 那群学员个个腰杆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相比之下,这边社会招募的考生确实显得有些散漫,鱼龙混杂。 “走吧,卫师兄在里面等着呢。” 马东赫带着方诚,轻车熟路地穿过安检通道,进入了办事大厅。 大厅内冷气很足,许多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穿梭。 打印机和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今天卫峥穿着特搜队的墨绿色常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肩章上的银星闪烁,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挺拔。 “来了。” 见到两人,卫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袋递给方诚: “资料都填好了,推荐人那一栏我填的是我的名字。” “老师毕竟身份敏感,盯着他的人太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点好。” “明白,麻烦师兄了。” 方诚接过文件袋,看都没看,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于这种安排,他求之不得。 他要的是顺利通过特搜队背景审查的资格,而不是“部长关系户”的帽子。 靠实力说话,才更有底气。 “行了,你们两个先把准考证拿好。” 卫峥接着将两张印有照片和编号的磁卡递给方诚和马东赫,随后又指了指大厅墙壁上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具体考试流程已经出来了,你们仔细看看。” 此时,电子屏下方已经挤满了人。 大家都在仰头观看滚动的字幕,议论声嗡嗡作响。 方诚和马东赫见状,也凑到近处。 考试时间共有三天。 明天是笔试,安排在特搜队下属的“国立特别警官学院”教学楼,分上午和下午三场考试。 科目涵盖《法学基础》、《心理学基础》、《政治学概论》、《军事管理与指挥通论》,以及国语和外语。 法学、心理学这些算是综合科目,考的是行政职业能力,成绩占比并不大。 至于国语和外语分别进行考试,主要目的显然是筛除文盲。 看着那一长串书名,马东赫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完了完了,这些玩意我是真看不懂啊,简直比天书还难。也不知道能不能蒙个及格分?” 抱怨完,他转头看向方诚,像是寻找战友: “阿诚,你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吧,这几天突击了一下。” 方诚语气从容地回答。 卫峥见状,以为方诚是在强撑着面子,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别太担心。你是以‘传统医术特长生’的身份报考医疗队,笔试分数线会相应降低。” “只要不是交白卷,哪怕刚好及格,面试的时候老师也会帮你把分拉回来。” 方诚笑了笑,没有解释。 对于拥有超强记忆力的他来说,这些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大概就像是大学生去做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想考不及格都难。 “卫师兄,那我呢?我该怎么办啊?” 旁边的“文盲”马东赫则苦着脸,像只求救的大熊。 “你?” 卫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尽量写满就行,别留空。” “剩下的,只要你在体能测试里表现出足够优秀的成绩,老师那边自然有理由替你申请‘特才特招’的名额,把分追回来。” 看着马东赫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卫峥随后继续介绍考试流程: “笔试之后就是面试,安排在后天下午,特搜队总部的刑讯室。” “刑讯室?!” 马东赫闻言,顿时吓了一跳。 “别紧张,只是借用场地。” 卫峥随即解释道: “主要内容是心理评估和政审。这个听着吓人,但对于你们来说,完全不用担心,基本就是走个过场,确认身世清白,没有反社会人格就行。” 说到这里,卫峥稍作停顿,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手指向电子屏的最后一行,点了点: “这次考试的重点,还是第三天的体能测试。” 方诚目光下移,望着上面显示的内容,眉头微微一挑: “西山?” (本章完) 第587章 西山,再度浮现的神秘之地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行行红色的字幕。 【体能测试考核】 【地点:西山军事禁区·b3驻防分区】 【科目名称:全地形越野跑及野外生存】 【考试要求:考生需徒步穿越指定区域,按时抵达终点。】 【考场额外提供:野外作战服、行军囊,全装负重20公斤。】 “去西山越野?” 马东赫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一脸茫然: “不是在田径场考举重、跳远、跳高、百米冲刺这些项目吗?我连新款的耐克运动背心都买好了,怎么改成爬山了?” 方诚仰着脸,视线落在“西山”两个字上,目光微微闪烁。 西山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 去年十一月份,那里刚发生过一场神秘的大爆炸。 那时山火蔓延连天,随后又下起一场诡异的黑雨,闹得整个东都人心惶惶。 事态甚至波及西关区与周边数个城区,当地经历了足足一个月的严格管制与封控。 大火扑灭后,军方更是直接在西山部份地带设立了军事禁区,拉起铁丝网,限制普通市民靠近。 直到如今,封锁依然没有彻底解除。 到了深夜,偶尔还能听见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从西山深处隐隐传来。 这场神秘爆炸的余波,在异人圈子里更是掀起汹涌暗流,影响颇为深远。 方诚自己就或主动或被动,多次卷入其中。 远的不说,之前迷雾山陆家庄园那场夺宝事件,就是因西山古墓流出的金奔巴瓶而起。 最近,自己为了救人,在银翼大厦亲手覆灭血刺佣兵团,导致和军方发生正面冲突。 而军方不择手段抓捕异人做实验材料,背后似乎就牵涉到位于西山的某个远古文明遗迹入口。 方诚右手摩挲着下巴,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 特搜队居然会把招生考试的考场,设在这种敏感的军事禁区里…… 究竟只是单纯的场地安排,还是另有目的? 大厅里,陆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周围领取准考证的考生们显然也看到了这条通知。 众人交头接耳,焦点全都集中在第三天的体能测试上。 “搞什么啊?以前不都是考基础的体能项目,只要成绩达标就能过吗?” “越野跑加野外生存?还没给详细的公里数和时间?搞不懂怎么考啊。” “哎,我都练了半年的百米冲刺和举重,这下全白费功夫了!” “就是啊,临时改变考试项目,这也太不正规了吧……” 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抱怨声,卫峥微微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方诚两人解释道: “这是上面临时变卦,本来考核的方案都定好了,凌总长突然插手。” “他说特搜队要的是能打硬仗的兵,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 “于是他大笔一挥,把原来的体能考核项目全取消了,直接把人拉到西山去越野跑。” 方诚收回放在电子屏上的视线,看似随意地问道: “以前有类似的先例吗?” 卫峥眉头微皱,稍作思索,回答道: “这种考核方式,只有十几年前特搜队刚改制那会用过几次。” “后来因为野外考场变数太多,容易出现意外和作弊情况,加上成绩不好量化,引发的争议太多,早就被废止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什么,紧接着又补充一句: “对了,特搜队当年的改制,也是那时新上任的凌绍峰总长全力主导的,奠定了现在队内重科技、轻武道的格局。” 方诚闻言,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马东赫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管他谁主导的,考什么不是考。” 卫峥瞧着两人表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今年又在复试中把野外考场给翻了出来。”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西山深处还没完全开发,地形极其复杂。” “而且那边现在是军事禁区,既然考试包含了生存考核,难度绝对不低,甚至……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 马东赫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而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敢情好,我最烦像学生一样跑跑跳跳,还以为回学校参加运动会呢。” “真刀真枪地干,反而是我的强项。”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厚实的胸脯,一脸豪横: “上次初试,不也考过野外极限生存吗?” “我还徒手撕了一头野狼呢!这回也就是多背个包,跑个山路,能有多大点事?” 看着马东赫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卫峥无奈地摇了摇头。 初试,那是只针对社会闲散人士进行的训练和筛选。 怎么可能和正规的公务员考试相提并论。 他不再理会马东赫,转头看向方诚,神色凝重了几分: “凌绍峰此人,城府极深,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改变考试规则。” “虽然我不是考官,不清楚考试的具体安排。但听老师说,凌绍峰最近非常关注西山那边的情报,似乎在秘密展开某项行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所以,这次考试改在西山,绝对不是偶然……” 卫峥正说着,话音突然一顿。 他敏锐地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瞬间越过方诚的肩膀,落向后方的人群。 方诚眸光微动,顺势向后瞥去。 只见几米开外,一个身材干瘦、穿着宽大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把视线投向这边。 这人长着一对明显的招风耳,颧骨高凸,眼神透着一股贼光。 见自己偷听被发现,那干瘦男人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尴尬的讪笑。 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挤进人群,很快溜得没影了。 卫峥没有追究,但也因此中断了继续谈论特搜队高层的话题。 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靠近方诚,低声叮嘱道: “方师弟,到时候你尽量跟着东赫。” “虽然是个人考核,但野外变数多,互相有个照应总归是好的。医疗队的考核标准,是能够负重跑完全程就算过关,不用去和那些战斗人员争名次。” “好,我会注意的。” 方诚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视线从那个干瘦男人消失方向收回,随后又扫过四周。 几个身穿迷彩服、气质冷峻的年轻考生,格外引起他的注意。 那几人虽然没有穿警校的制服,但站姿如松,手上虎口处布满厚厚的老茧。 显然都是常年摸枪、练过硬功夫的练家子。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方诚打量的视线。 他侧过头,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寸头男的眼神如刀子般刮了过来,带着凌厉之意。 方诚淡然挪开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野外生存? 这对他来说,至少比在训练馆举铁更有意思。 在那种复杂隐蔽,充满了不可控因素的野外环境下。 某些在监控探头下不便展示的手段,或许反而有了用武之地…… “行了,手续都办完了。” 卫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 “今天你们两个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先把明天的笔试应付过去。” 说着,他瞪了马东赫一眼: “特别是你,东赫,别再到处胡吃海喝了。” “要是考试那天拉肚子,你家老爷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晓得晓得!我办事你放心。” 马东赫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三人穿过感应玻璃门,走出喧闹的办事大厅,站在宽阔的花岗岩台阶上。 一阵略显燥热的微风拂面而来。 广场依旧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神色各异的面孔。 方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行至半途,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再度仰望身后这座象征着国家最高超凡执法权力的建筑。 巨大的金属国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方诚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眼底深邃平静。 无论特搜队内部盘根错节着多少势力与算计。 既然决定入局,这座庞大的国家机器,就注定会成为他汲取资源、踏足巅峰的全新猎场。 ……………………………… 晚上,八点多钟。 望湖镇的夜晚,总比市区来得更早,也更宁静。 随着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黑色路虎suv缓缓驶入老街,停靠在墙角处。 引擎熄灭。 方诚推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子里的灯光亮起,厚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母亲李碧芸系着围裙迎了出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埋怨和心疼: “怎么弄到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也没接。” 她借着灯光上下打量方诚,眼神里满是关切: “吃过饭了没有?厨房锅里还温着半锅排骨汤,我特意给你留的,热热就能喝。” “在市区吃过了,妈。” 方诚锁好车,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刚才手机静音,没听见。我和马东赫在外面吃的,吃得很饱,不用忙活了。” 他跟着母亲走进院子,看到外公李振华也披着外套,站在客厅门口。 老人家显然一直在等消息,看到方诚时,脸上皱纹都舒展了不少,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诚,特搜队那边怎么样?手续都办妥了?考试流程摸清楚了吗?” “都办好了。” 方诚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领了准考证,也看了考场。明天上午开始第一场笔试,后天面试,大后天体能测试。” “至于考试题目,都在预料之中,我有十足把握,你们尽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外孙自信满满的样子,李振华连连点头,满脸红光: “我就知道,我们家阿诚打小就聪明,读书考试这块从来没让人操心过,特搜队门槛再怎么高,也一定难不倒你!” “行了爸,少夸两句诚诚。” 李碧芸在旁打断,轻轻推了推方诚的后背: “快上去洗个澡,早点睡觉。考试前得养足精神,千万别熬夜,否则明天考场上容易犯困。” 她嘴上催促,又忍不住多唠叨几句: “缺什么东西就跟妈说,明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手擀面?加两个荷包蛋?” “行,清淡点就好。” 方诚顺从地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关心。 他和外公、母亲道了晚安,转身上楼。 推开二楼卧室的房门,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 方诚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原本松弛的脊背微微挺直。 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与深沉。 他走到窗前,拉上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夜色。 这么晚回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看个考场。 从特搜队总部出来后,他和马东赫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馆子解决午饭,随后便分道扬镳。 马东赫那个大老粗说是要赶紧回家背考题,试图临时抱佛脚。 而方诚则驱车去了趟金水鱼市场。 那里的改造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作为他预设的秘密基地,整栋小楼旧装修的废料已经被彻底拆除、清空。 林楚翘确实是个人才。 短短几个星期时间,不仅搞定了复杂的公司营业执照问题,还通过私人渠道弄来了一批军用级的隔音材料和安防装备。 在尘土飞扬的施工现场,方诚和她仔细敲定后续安全措施与监控布置,也特意勉励了她几句。 林楚翘倒没有像以前那样趁机抱怨和撒娇,反而越投入基地建设,越是乐在其中。 方诚看着这个化身工作狂的女人,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离开金水鱼市场后,他接着去了海天花园的那套公寓。 最近几天,除了凌晨的日常训练计划,很少有时间和条件练习格斗技能。 那里没人打扰,正是专心练功的好地方。 整整三个小时,他都在练习泰拳的膝肘发攻击,柔术的腾空翻滚和地面绞杀。 没有使用超凡的力量和速度,只是一遍遍打磨技巧,将那些杀人技刻入骨髓。 至于晚饭,他也没有和任何人一起吃。 而是独自在屋里,干掉了整整十几斤高热量的酱牛肉和五只烧鸡。 如果不是提早填饱了肚子,再回到家,母亲留的那点饭菜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明天,笔试……” 方诚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复习资料,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弧度。 对于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他来说,那种程度的题目简直是小儿科,完全不需要浪费精力去临阵磨枪。 相比之下,另一件事更让他上心。 方诚脱鞋上床,盘腿端坐。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脊背挺直如松。 双手自然垂落在膝盖上,双眼缓缓闭合。 随着意识下沉,周围的世界如潮水般褪去。 自从上次强行镇压了那张诡异的“恶鬼面具”之后。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内景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而深刻的变化。(本章完) 第588章 杀戮之宴,强烈的占有欲 卧室里,一片寂静。 窗帘将外界的喧嚣与路灯的微光彻底隔绝。 方诚盘腿端坐在床上,脊背挺直,双眼合拢。 呼吸的节奏显得深长而平稳,意识却正在进入另一个属于精神的维度。 周围熟悉的家具轮廓、墙壁纹理,如同被潮水冲散的沙雕,迅速剥落消失。 一股微凉的夜风取而代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方诚睁开双眼,身形悬浮在高空之上。 此刻,这里同样被深沉的夜幕所笼罩。 岛屿中央,那座巍峨宏大的金色宫殿静静矗立着,在暗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而在岛屿西侧的偏僻角落,那座由他记忆具象化而成的废弃精神病院,依旧死寂地潜伏在阴影里。 起伏的山脉,蜿蜒的河流,还有四周茂密的森林,共同构成了这方广袤而宁静的天地。 至于天穹之上…… 方诚抬起眼眸,将目光投向远处浮云。 那轮被他强行压缩的血色残月,宛如一只狭长的猩红眼眸,向大地投射下幽暗的红芒。 自从那张恶鬼面具被彻底镇压,并且融入内景世界后,一套全新的运转规律便已然成型。 原本浑沌无序的空间,悄然出现了昼夜更迭现象。 光明与黑暗按照固定的节奏交替轮转,光晕与阴影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不知不觉间,这方内景世界,竟与现实世界形成了精准的同步效应。 “或许,这正好契合了阴阳相济、生生不息的道理……” 方诚心中若有所悟。 目光在天地间缓缓扫过,看着这片呈现不同面貌的世界。 随后,他降落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眉头却微微蹙起。 刚踏入这里的瞬间,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一丝悸动。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应。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微妙”。 仿佛在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下,悄然多出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暗流,让人难以准确定位。 难道是杀戮之主的意识在被驱逐前,暗中留下了什么隐患? 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压了下来。 方诚没有急躁,从容地迈开脚步,在这座属于自己的岛屿上随意漫步着。 赤着的双足踩过松软的泥土,草叶上凝结的露水沾湿了脚踝,带来一丝近乎真实的凉意。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一切景象都显得如此自然祥和,没有半分邪祟入侵的死寂与破败。 方诚停下脚步,仰起头,将目光投向夜空边缘的那抹血色残月。 视线交汇的刹那,脑海深处那股微弱的悸动陡然清晰了几分。 这种感应,似乎与面具息息相关。 他循着感应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径直走向不远处那条奔腾的河流。 河水在红芒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水声潺潺。 方诚在河岸边蹲下身,凑近水面。 双眸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的火焰骤然燃起。 那是他精神力高度凝聚的具象。 方诚的目光在这一刻如同化作高倍率的显微镜,急速放大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清澈透明的河水,在他视野中逐渐呈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微观世界。 无数半透明胶状、形态各异的微小光点,正在水液中缓慢地蠕动、分裂。 这是……微生物? 方诚站起身,目光中闪过一抹诧异。 要知道,这片内景世界即便再神奇,原本也只是他纯粹武道意志的产物。 最多只能算作现实世界在精神领域里的投影。 除了那些固定的山石草木,根本不存在任何会自主活动的生命体。 那么,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微生物,究竟从何而来? 方诚静立在河畔,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杀戮之主留下的后手,这些东西理应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暴戾气息。 方诚微微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猜测。 因为他仔细感知过,这些微小生命散发出的,是最纯粹原始的生命波动。 思绪电转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拨开迷雾,浮现在脑海中。 恶鬼面具——杀戮之宴。 没错! 方诚眸光闪亮,眼中火焰猛然跳动。 按照之前显示的提示信息,这件奇物的核心能力,就是通过吞噬猎物的方式来汲取生命能量。 事后,面具会截留一半能量,另一半则反馈给宿主。 之前那团寄生在小丑面具里,企图钻入他大脑的红色液体生物,被恶鬼面具生生吞噬殆尽。 当时,方诚并未发现丹田内的真气储量有所增加,也没有感觉到肉身力量的突飞猛进。 原来,那一半被转化的生命能量,根本没有作用于现实的躯壳。 而是直接越过了物理的界限,灌注进了这片与他精神深度绑定的内景世界。 纯粹的生命能量在这片天地间沉淀下来,进行演化。 最终在这条长河中,孕育出了这些最基础的生命形态。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方诚再次将目光投向高空中的那抹血月。 微弱的精神共鸣传来,确定了他的推断。 那道关于“杀戮之宴”的提示信息,再度浮现。 内景世界,正在从一个死寂的意志空间,真正向着一个拥有生命循环的完整世界演变。 虽然现在还很微弱,只是雏形阶段。 可这无疑是一场影响深远的蜕变,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广阔成长前景。 方诚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掌心遥遥对准高空中的那轮血月。 五指张开,随后猛地一握。 嗡—— 被死死镇压的面具意志瞬间给出回应,乖顺地释放出自身积蓄的庞大能量。 岛屿上空,气流开始剧烈涌动,狂风骤起。 原本稀薄的云层迅速汇聚、加厚,宛如浓墨般遮蔽了星空。 几声沉闷的雷鸣过后,“哗啦啦”的暴雨倾泻而下。 方诚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落在肩膀与脸庞上。 这雨并非透明形态,而是在夜幕下泛着一丝极淡的微红光芒。 没有酸雨带来的腐蚀感,反而散发出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清新气味。 他摊开手掌,接住几滴雨。 在极致视力之下,能够清晰看见水滴中同样密布着那种微小的生命体。 此刻,它们正随着降雨,被均匀地洒向广袤的草地、森林与山脉,融入泥土的最深处。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方诚低声念着一句道家经典,之前的感悟愈发清晰透彻。 他随意漫步在血雨中,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正贪婪地吮吸着雨水中的生机。 与此同时,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宏大的画卷。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随着面具吞噬更多的猎物,反哺来更庞大的能量。 这些微生物会进化成昆虫,进化成飞禽走兽,在这片山林间繁衍生息。 而他,就是主宰这一切演化的造物主。 这种随心所欲掌控一方世界、见证生命萌发的权柄。 显然远比单纯挥拳杀人要来得震撼,也更加令人迷醉。 方诚意念一动。 漫天风雨瞬间停歇,厚重的云层如潮水般退散。 他抖落身上的水珠,转身迈上由黑曜石组成的宽大阶梯,走向宏伟的金色宫殿。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空灵的神圣感。 殿内没有点燃任何灯火,却四处流转着柔和而明亮的金芒。 巨大的承重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穹顶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空。 方诚径直走到大殿尽头,在宽大的黄金王座上坐下。 背脊贴紧椅背,他仰起头,视线投向宫殿浩瀚的穹顶。 一片璀璨的星空缓缓运转。 无数星辰光点在深邃的天幕上有序排布,宛如将真实宇宙拓印于此。 那些闪烁不定的光点,正是代表着与他建立精神链接的信徒们意识坐标。 方诚目光落在靠近星空中央的外层区域。 那里有两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正是属于林楚翘和教授的意识坐标。 经历了上次调动众人精神力量、共同对抗杀戮之主分神的战役后。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和这两人之间的链接通道,变得更加宽阔且稳固。 以前想要跨越空间阻隔召唤他们,还需要调动庞大的意志力,去硬撼他们能力源头的那层高维屏障,就像是在坚硬的岩石上凿洞。 而现在,那些屏障仿佛对他敞开了一道门缝。 他只需动用较少的精力,顺着那条已经拓宽的通道,就能跨越更短的界限,将两人的意识拉入内景世界。 方诚收回视线,目光顺着穹顶向星空更边缘的地带扫去。 在那里,还零星散布着十几颗极其微弱的光点。 它们犹如黎明时分即将隐没的启明星,若隐若现,以一种奇异的频率不断闪烁着,传递着隐晦的信号。 那是近期新加入“光照会”的成员坐标。 由于尚未建立深度的精神羁绊,他们与方诚之间的联系显得若即若离,极不稳定。 方诚凝视着这些光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能看透这些光点外围,都包裹着一层朦胧的屏障。 那正是觉醒特殊能力的异人,其潜意识中自带的保护壳。 而在这层保护壳的背后,隐藏着某种庞大而神秘的未知存在,赋予了他们能力,也掌握着他们的生命。 换句话说,这些异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属于那些高维度意识的财产,是祂们圈养的精神食粮。 看到此处,方诚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既然这些人已经宣誓效忠,加入组织,成为自己的属下,替自己办事。 那就绝不允许他们的灵魂深处,还刻着其他存在的烙印! 当然,除了占有欲和增强自身实力,这更是为了保证他们绝对的忠诚。 对于这些底细不明的新人,如果在现实中慢慢接触、考察,不仅风险极大,而且极其耗费精力。 直接从精神源头入手,仿照当初和林楚翘、教授建立精神联系的方式,强行入侵他们的潜意识。 淡化,甚至抹除原有印记,将他们的意识融入这片星空,打上属于他方诚的烙印。 这才是最有效率,一劳永逸的做法。 念及此处,方诚的视线开始在那十几颗微弱的星辰中逡巡。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颗尤为黯淡的光点上。 那是属于“火龙”的意识坐标。 或许是因为亲眼目睹了银翼大厦那一战的恐怖景象,内心产生了极度的畏惧。 再加上当时为了活命,曾向自己低头祈求。 所以,才让这颗星辰的闪烁频率变得稍微快了一些,被方诚敏锐地捕捉到。 据教授传来的消息,火龙醒来后,一直在诊所那边养伤,恢复进度还算不错,已经能够开口说话。 方诚这几天因为特搜队考试的缘故,没有抽空过去审问。 原本的计划,是等考完试,从火龙嘴里撬出假面客几亿海外存款的密码后,再决定对方的生死。 但在目前的局势下,这个决定变得有些棘手。 放他走? 军方现在像疯狗一样满城搜捕,把一个曾经参与过银翼大厦战斗的幸存者放出去,无异于给自己招惹无穷的麻烦。 杀人灭口? 似乎又白白浪费了对方这一身不俗的战斗能力与情报价值。 更何况,他之前可是亲口答应过,只要对方交出密码,就饶他一命。 方诚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不想轻易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指尖摩挲着王座冰冷的扶手,方诚眸底掠过一抹摄人的精光。 现在,自己似乎有了一个全新的抉择。 无需再纠结杀与放的难题。 只要像当初链接林楚翘和教授的意识那样,强行入侵火龙的潜意识深处。 在对方那虚弱到极致的精神壁垒上撕开一道裂口,硬生生从那个未知高维存在的手里,把火龙的“所有权”抢夺过来! 到那时,火龙不仅会乖乖吐出密码,更有可能成为一个毫无保留,绝对忠诚的死士。 方诚缓缓站起身,衣袖在安静的大殿内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仰头望着那颗属于火龙的微弱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那么,就先拿你试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