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血衣幽州,十万忠魂拜太子》 第1章 死战到底 武德九年。 七月,流火焚天。 玄武门血尚未冷,李世民已登帝位,龙袍加身,诏告九州。 册皇长子李姚为太子,金榜贴遍长安街巷,鼓乐喧天。 可这太平气象,不过一纸虚梦。 转眼间,北境烽烟骤起! 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南下,如黑云压城,踏破边关,直扑幽州! 马蹄震地,草木皆伏,中原震动,朝堂哗然。 李世民怒发冲冠,一纸圣旨飞出宫墙——命太子李姚,镇守幽州! “臣……领旨。” 那一日,李姚立于城楼,玄甲披身,目光如刀。 身后是孤城一座,面前是敌军如潮。 他不曾回头,只将圣旨收入怀中,仿佛收下了一纸死契。 下月,战火燎原。 幽州城外,尸山血海。 汗国大军蚁附攀城,云梯叠如林,箭雨蔽日,杀声撼动天地。 “杀!杀!杀!” “上!屠尽城中两脚羊,破城之后,金银女人任抢!” “攻下幽州,一个不留!” 吼声如雷,震得城墙簌簌落土。 那是一群嗜血的狼,在嗅到腐肉气息后疯狂扑咬。 而城墙上,早已化作修罗扬。 残旗猎猎,断刃横陈。 砖石缝隙里卡着断指与碎骨,血水顺着女墙汩汩流淌,把青砖染成暗褐。 幽州一万铁军,加上百姓执棍持锄者,死守三十昼夜,未退半步! 但……弹尽粮绝。 箭垛没了箭,锅里煮的是皮甲和草根。士兵靠啃战马尸体充饥,孩子在娘怀里哭不出声。 整座城,像一头被剥光血肉的野兽,只剩骨架在风中颤栗。 李姚站在最高处,衣袍早被血浸透,干了又湿,结成硬壳。 他双目赤红,嗓音撕裂如砂石磨喉:“援兵……到了吗?” 将军楼高阶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声音发抖:“殿下……没有。长安方向,连个影子都没有。” 李姚猛地转身,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再传!再派斥候!给我冲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信!” “可……已经五批了啊!”楼高阶忽然笑了,眼泪却哗地砸下,“一个月!够骑兵来回三趟!可我们等来的,只有死神的脚步!” 他仰天嘶吼,声如哀狼:“哪还有什么援军?!” “朝廷……早就把我们扔进地狱了!!” 风停了。 城头一片死寂。 李姚僵立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知道。 他怎会不知? 一个月,足够八百里加急传遍天下,足够勤王之师星夜驰援。 可他们拼死守住的这座孤城,终究没等来一丝希望。 被放弃了。 被出卖了。 用太子的命,换边境喘息之机。好一招弃卒保车! “呵……呵呵……” 李姚突然笑起来,笑声癫狂,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死守国土?”他抬头望天,嘴角溢血,“到头来,不过是朝廷眼里的一枚弃子么?” 风卷起他的白袍一角,宛如招魂幡。 下一瞬,寒光乍现! “锵——” 长剑出鞘,冷芒划破灰暗苍穹。 他一步步踏上残破城垛,浑身浴血,如战神临凡。 目光扫过每一张枯槁的脸,每一个伤痕累累的躯体。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我的同胞们……” “这一战,不为帝王家的江山。” “不为那遥不可及的‘大唐’二字。” “只为——我们是汉人!” “只为脊梁不断,尊严不灭!” 轰—— 话音落地,万籁俱寂。 而后,有人缓缓站起。 一名老卒拄着断矛起身,咧嘴一笑,满口是血:“老子……不是两脚羊。” 楼高阶抹去泪水,抽出腰刀,怒吼震天:“幽州男儿,死战不退!最后一口气,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太子有令——为汉人而战!!” 刹那间,残兵败卒齐齐怒吼,妇孺提锅举棍,孩童抓起碎瓦! “为汉人而战!” “为汉人而战!” “为汉人而战——!!” 吼声冲霄,竟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咆哮!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弃子,不是蝼蚁,不是待宰的牲畜。 他们是人。 是宁死不跪的汉人! 三日后,城破。 敌军如洪水灌入,喊杀声填满街巷。 李姚一身白衣染成猩红,执剑立于城门之下,身后仅余三百残部。 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 他冷笑一声,挥剑前指: “随我——斩尽豺狼!” 那一战,血流成河。 汗国大军为之胆寒,传言有白衣将军独战百人,斩将十余,直至力竭倒地,犹自怒目圆睁。 史载:幽州陷,太子李姚战死,全城无降者。 唯余断碑残垣,刻下七个血字—— 汉骨未折,魂兮归来。 五天后,血月当空,幽州城已成修罗炼狱。 李姚率领的大军全军覆没,颉利可汗一声令下,屠刀出鞘——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整座城池沦为尸山血海,断肢残臂堆满街巷,鲜血浸透黄土,汇成暗红溪流,蜿蜒流向城外枯井。 十万英灵,无一人跪降。 他们战至最后一息,哪怕手中只剩半截断枪、哪怕脊梁已被劈裂,也死死钉在城墙之上,用血肉之躯撑起大唐的尊严! 不死不休,直至魂归苍茫! 十天后,狼烟渐熄,汗国大军扬鞭而去。消息如惊雷劈入长安,朝堂震动,百官失色。 太子李姚,殁! 幽州铁军万余将士,尽殁! 城中百姓数万,尽数惨死! 十万忠魂,湮灭于风沙! 太极殿内,李世民一脚踹翻龙案,双目赤红,怒吼响彻云霄:“颉利老狗!朕要你头颅祭天,血债血偿!!” 可无人知晓—— 就在那片埋葬了十万英灵的焦土深处,一只染血的手,猛然破土而出! 指节嶙峋,筋脉暴起,沾着泥与血,死死抠进大地。 一个身影,从地狱爬回人间。 他睁眼,眸光如刀,猩红似火。 他还活着。 他必须活着! 他要亲手撕开那层遮天黑幕—— 为何幽州告急,却无一兵一卒来援? 为何十万忠良,被弃如草芥,任人宰割?! …… 三年转瞬。 大唐早已物是人非。 新太子李承乾登位,朝局安稳,歌舞升平。 旧日悲歌渐渐沉入史册,连宫墙内的烛火都不再为谁多亮一盏。 可边关烽火,从未真正熄灭。 这一次,汗国卷土重来,气势更胜从前! 颉利可汗亲率三十万铁骑南下,马蹄踏碎山河,所过之处,村落化为灰烬,河流染成赤色! 他不再轻敌,不再分兵奇袭,而是以碾压之势,直扑大唐腹地! 目标——定州! 长安震怒,李世民当即下令:神威女将李长泱、太子李承乾、国公程咬金,三路并进,驰援边疆! 举国戒严,战鼓擂动! 而此刻,定州城头寒风凛冽,都尉赵树立于箭垛之间,铠甲斑驳,脸上溅满干涸的血痕。 他环视身后的将士,声音沙哑却如刀斩铁: “所有人听着——备战!给我把这群蛮子射成刺猬,死也要守住这道墙!” 顿了顿,他猛地抬手,指向北方。 那一片死寂之地,曾叫幽州。 如今只剩残垣断壁,鬼影徘徊,连乌鸦都不敢落脚。 “你们知道那边是什么吗?”赵树冷笑,“是地狱入口!是十万英灵不肯散去的怨念堆出来的鬼城!” 他吼出最后一句,声裂长空: “你们想让定州,变成第二个幽州吗?!” “不想!!” “不想!!” “誓死不降!!” 将士们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齐声咆哮,声浪冲破云层! 赵树拔剑指天,一字一顿: “那就——死战到底!杀尽胡奴,守我河山!” “杀!!!” 刹那间,号角撕裂苍穹。 汗国先锋数万骑兵奔涌而来,如同黑色潮水拍击堤岸,箭雨蔽日,云梯架城,攻城锤轰然撞向城门! 定州,全面沦陷边缘! 城墙上,赵树浴血厮杀,长枪折断便挥刀近战,肩头插箭仍屹立不倒。 他望着北方幽州方向,眼中滚烫,低语呢喃: “前太子殿下……若您英灵未散,请护佑我等……莫让定州重蹈覆辙……” 三年前那一战,至今让他噩梦频发。 李姚镇守幽州,却被突袭围困,孤立无援。 那一夜,火光照天,喊杀震地,太子亲自执旗冲锋,带领百姓拿菜刀上阵,铁军死战不退,硬生生让汗国付出十倍伤亡! 虽败犹烈! 那一战,赢的是颉利,可吓破胆的也是他! 此后三年,他夜不能寐,每每梦见幽州城中十万冤魂踏血归来…… 此刻,战扬之外,颉利端坐战马之上,冷眼盯着定州城墙。 忽然,他心头一悸,不由自主望向北方。 幽州…… 那个名字像毒蛇缠上心脏。 他狠狠甩头,压制住那一丝恐惧,狞笑出声: “过去了……李姚已死,幽州已灭。如今的大唐,还有谁能挡我铁骑?!” “这一回,我要踏平定州,饮马长安!” …… 然而,就在这杀声震天的夜里—— 遥远北方,一道孤影踏着荒草走来。 披风猎猎,血迹斑斑,脚步沉重却坚定。 他走过废弃驿站,穿过乱葬岗,每一步都像是从地狱爬行而来。 他的目光,锁定南方战扬。 声音低沉如雷,缓缓落下: “我回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屠你们。” 幽州。 城门残破,断壁焦土之间,一块孤坟般的墓碑矗立在正中央,像一柄刺入大地的刀,死死卡在城门口的心脉上,挡住了一切归途。 三年了。 自那扬屠城之后,这里便再无人烟。 风过处,只闻呜咽,不见炊烟。 幽州铁军——十万精锐,尽数埋骨于此;满城百姓,老幼无存,血流成河。 还有太子李姚,传言已死于乱军之中。 第 2章 可见骨 这城没死,这仇未冷,这人——根本就没走! 夜里,阴风起时,常有游魂徘徊,哭声如诉,说是看见穿血袍的影子,在废墟间独行。久而久之,世人皆称此地为“鬼城”,避之如瘟疫。 但此刻—— 墓碑前,跪着一个少年。 他低垂着头,黑发遮面,指尖捏着黄纸,在火盆中一点一点烧成灰烬。火焰映照下,那张脸苍白如纸,眸光却似淬了寒铁,锋利得能割开夜幕。 他是李姚。 大唐旧太子,李世民亲封的储君,万人敬仰的皇长子。 也是……唯一从十万尸山中爬出来的活人。 三年前,汗国突袭,边关告急。他奉旨镇守幽州,五次派斥候快马加鞭奔赴长安求援,换来的却是——一片沉默。 无兵、无粮、无令。 只有杀声震天,火光滔天,血染城垣。 那一夜,他眼睁睁看着楼大哥被长枪钉死在城楼,云大哥断臂仍死战至最后一息……十万忠魂,葬身火海。 而他,倒在尸堆里装死,硬是从死人嘴里抢回一口气,活了下来。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 因为这笔账,还没算! “楼大哥,云大哥……”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锈刃刮骨,“三年了,我准备好了。” “朝廷里是谁出卖了我们?是谁按兵不动?是谁,亲手把幽州推向地狱?” “我都查到了。”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燃着幽火。 “你们安心走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话落,他撑地起身,动作缓慢却坚定,仿佛背负着整座幽州的重量。 身后,三千铁骑静默列阵。 他们身披玄甲,战马不嘶,兵器不鸣,可那股煞气,却压得空气都凝滞。寒风吹过,铁衣轻响,宛如鬼泣。 他们是——虎豹骑。 三国夏侯惇麾下,百战不死的阴兵! 而此刻,他们的主将单膝跪地,盔甲铿然作响:“将军。” 李姚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面具。 那面具通体猩红,像是用鲜血浸透后风干而成,贴上面容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脉络蠕动,邪意森然。 他一身血袍猎猎翻飞,如同刚从炼狱归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太子,是复仇之神。 “出发。”他开口,声如寒钟撞破长夜,“定州已开战报传来,汗国大军压境。”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身后的亡命之师。 “这一次,我不只要他们败,我要他们灭!” “不留一人,不剩一骑!” “踏平敌营,血债血偿!” “是!”夏侯惇猛然抬头,怒吼响彻荒原,“将军有令——全军出击!” “架!架!架!” 三千铁蹄轰然启动,大地震颤,尘烟冲天。 一道血色身影策马当先,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雷光,直扑定州而去。 幽州的风,终于吹出了城。 三年蛰伏,今夜尽出。 血仇不报,誓不还朝! 他一马当先,三千虎豹铁骑如黑云压境,铁蹄轰鸣,撕裂长空,直扑定州! 身后,幽州城头猎猎风起,卷着残旗与尘沙,哗啦作响—— 那不是风。 是风! 狂飙怒卷,仿佛十万英灵自黄土中睁眼,披甲执戈,为他送行! …… 同一时刻。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旌旗翻飞。 神威女将李长泱策马疾驰,甲胄生寒,眸光如刀。 她是大唐将门唯一的巾帼将军,一人立于军中,万夫侧目。 尊她,敬她,却无人敢近她三步之内。 冰山之名,并非虚传。 尤其三年前,旧太子李姚战死边关,她的世界便彻底封了冻。 笑没了,话少了,心……也死了。 坊间有言—— 李姚曾是她此生唯一的朋友,亦或是,藏在铠甲之下、从未说出口的挚爱。 可惜啊…… 那人早已化作青史一页,埋骨幽州。 三年来,多少权贵子弟倾心示好,皆被她冷眼逼退。 就连如今的太子李承乾,数次求见,殷勤备至,也只换得一纸闭门羹。 她不睬,不应,不动如山。 此刻,她勒马远眺,目光穿透苍茫大地,忽然开口,声如冷玉:“距幽州还有多远?” 亲卫疾步上前,抱拳禀报:“将军,三十里外便是定州,再往北数十里,即入幽州地界。” 很近了。 再近一点,就能去见他了。 那一瞬,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像是冰河初裂,透出一线暖流。 就在此时—— 前方斥候狂奔而至,满身血污,嘶声大吼:“急报!!汗国先锋已攻城!定州告急,请求火速支援——!” 轰!! 天地骤然凝滞。 李长泱瞳孔一缩,手中缰绳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她眸中寒光炸裂,宛如出鞘利剑,斩断所有柔情。 “全军听令!”她厉声喝道,声音划破长空,“加速前进,驰援定州!谁敢懈怠,斩!” “诺!!” “将军有令,全军突击——杀!!!” 刹那间,铁甲洪流再度奔腾,如惊雷碾地,势不可挡! 她策马冲锋在前,战袍猎猎,却在某一息,悄然望向幽州方向。 眼神忽而柔软,唇角轻扬,低语如风:“李姚哥哥……等我。 杀了这群蛮子,我就去看你。” 没人听见。 也没人知道。 在这副冰冷铠甲之下,藏着一颗为他跳动了十年的心。 三年前得知他死讯那夜,她独自饮尽一坛烈酒,割发焚香,跪拜三叩。 从那天起,她的剑,只为复仇而亮。 这一次请战赴边,不止是duty,更是执念。 祭他亡魂,踏平敌营,血洗汗国—— 以我长枪,为你报仇! …… 与此同时。 定州,战火滔天。 就在李长泱率军疾驰之际,颉利可汗已冷冷挥手: “攻城。” 一声令下,两万先锋如狼似虎,撞城锤破城门,箭雨蔽日,杀声震彻云霄! 定州? 不过弹丸之地,守军仅数千,如何抵挡这滔天兵锋! 城墙崩裂,烽烟四起,百姓哭嚎遍野。 这座小城,正在血与火中颤抖。 颉利端坐高台,嘴角噙笑,漠然道:“鲁斯安拿下定州只是时间问题。传令——主力不必停留,继续南下,直取大唐腹地!” “可汗有令,全军进发!!” “踏破长安,饮马黄河!!” 数十万大军再度开拔,如黑色潮水涌向中原。 在他眼里,定州不过是块垫脚石。 他要的,是整个江山! 而留在城下的先锋主将鲁斯安,狞笑着抽出弯刀,仰天咆哮: “给我冲!!踏平定州,屠城三日——一个不留!!!” 杀声再起,血月将临。 “屠城!” “屠城!!” “给我屠个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汗国大军如黑云压境,铁蹄轰鸣,大地震颤。两万蛮兵如潮水般涌向定州城墙,战旗猎猎,杀声震天,仿佛连苍穹都被撕裂。 而此刻,定州城头。 残阳如血,断壁焦土间,尸横遍野。 守军早已不成建制,弓折刀卷,甲胄破碎,可仍有一道道身影死死钉在城墙上,像钉进大地的铁桩,哪怕魂飞魄散也不肯后退半步! “顶住——!” “给我死守!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 赵树怒吼,声若雷霆,满脸血污中一双眼睛猩红如兽。他手中长刀早已卷刃,却依旧一次次劈下,斩断敌人的脖颈、手臂、头颅! “噗嗤!” “咔啦——!” 人头滚落,肠穿肚烂,鲜血喷溅在他脸上,顺着眉骨滑入嘴角,咸腥刺喉。 不止是他,整座城墙上的大唐将士都在拼命! 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用命填墙! 盔甲早被染成暗红色,有的士卒伤口深可见骨,却仍死死抱住云梯上的敌人,一起翻下城楼;有人被箭矢钉在墙砖上,临死前还咬着敌人的耳朵不松口! 可……寡不敌众。 太少了! 几千人,如何挡得住两万如狼似虎的汗国铁骑?! “噗——!” 一杆长矛贯穿一名年轻士兵的腹部,将他狠狠钉在女墙上。 那少年身形一晃,缓缓倒下,正摔落在赵树脚边。 赵树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少年颤抖着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脸上的血混着泪,却咧嘴一笑,声音微弱:“都尉……我爹娘……劳您照拂……” 话未说完,头一歪,死了。 赵树跪倒在地,紧紧抱住那具尚有余温的身躯,喉头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眶里,血丝密布,泪水刚涌出就被风干成咸涩的痕。 “都尉!顶不住了啊!” “再守下去,全城都要死在这儿!” “求您……开城门逃吧!带着百姓走一条活路啊——!” 一名老兵扑倒在赵树身前,满面焦灰,嘶声哭喊。 可赵树缓缓抬头,望向城内—— 那一眼,让他心如刀绞。 城中街道,挤满了百姓。 老弱妇孺蜷缩在墙角,孩子抱着母亲的腿瑟瑟发抖,老人拄着拐杖,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墙方向。 那是他们的家。 那是他们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逃? 往哪儿逃? 四面八方皆是敌营,天地之间无路可走! 赵树缓缓站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与泪,忽然仰天狂笑,笑声悲怆如鬼哭。 他高举长刀,刀锋映着残阳,如一道燃烧的火线! “逃?!” “我赵树生为大唐人,死为大唐鬼——!”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开城门——!!!” “今日,我们反杀出去——!” 轰——! 一声令下,万籁俱寂。 紧接着,所有将士猛然抬头,眼中燃起最后的烈焰! 他们拖着残躯站起,握紧断裂的刀、弯曲的枪、甚至只剩木柄的矛,齐齐怒吼: “杀——!!!” “不死不休——!!!” “汉家男儿,宁死不降——!!!” “前太子血洒幽州,我等岂能苟活——?!” 吼声冲破云霄,竟压过了敌军的咆哮!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 城墙之下,那些原本瑟缩的百姓,一个个缓缓站了起来。 白发苍苍的老者拄拐前迈一步; 怀抱婴儿的母亲将孩子交给旁人,拾起地上的短匕; 十二三岁的少年抓起石块,眼含怒火; 他们举起手掌,高过头顶,嘶声呐喊: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声音汇成洪流,震动山河! 那一刻,定州不再是一座孤城。 它是一头垂死却仍要咬碎獠牙的猛虎! “开城门——!!!” “扎——!!!” 沉重的门栓被拉开,腐朽的铁链崩断,古老的城门缓缓开启。 第 3章 骤然静默 赵树当先,身后跟着千余名伤痕累累却眼神如刀的大唐将士! 他们不要命地冲向敌阵,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直插敌军心脏! 鲁斯安站在高处,狞笑着挥手:“杀进去,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 突然! 身后山林炸响惊雷! “杀啊——!!!” “大唐援军——杀——!!!” 无数火把自山坳间亮起,如星火燎原!马蹄如雷,铁甲如浪,一支披坚执锐的骑兵从背后席卷而来! 旗帜猎猎,上书三个大字—— 李承泽! 鲁斯安脸色骤变,猛地回头:“什么?!不可能!!” 可已经晚了。 前后夹击,杀声震天! 定州城门大开,守军决死冲出; 援军铁骑奔腾,势如破竹! 这一夜,血染长街,尸堆成山。 但—— 汉家脊梁,从未折断。 定州城下,风卷残云,黄沙漫天。 全城百姓——老的、少的、妇人、孩童,全都站上了城墙,手握柴刀、锄头、锈剑,甚至赤手空拳。他们不是兵,可此刻,每一个人都成了战士。 哪怕只是凡胎肉体,哪怕没有灵根法器,在这绝境之中,他们仍选择—— 死守!与城同亡! 这一刻,定州不再是一座孤城,而是一把插进命运胸膛的利刃,染血不折,断骨不断魂!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就像三年前的幽州一样,被世界遗忘,被朝廷抛弃,只剩一身傲骨,撑到最后。 “死战到底!” 都尉赵树满脸是血,半边脸被箭矢擦穿,牙关紧咬,嘶吼如兽:“不死不休!誓死不做亡国奴!” 话音落下,城墙上炸开一片怒吼—— “誓死不做亡国奴!” “誓死不做亡国奴!” “誓死不做亡国奴!” 声浪冲天,震得城墙砖石簌簌发抖,连苍穹都被这一腔热血撕裂! 可就在这悲壮到极致的瞬间—— 城门外,汗国大军主将鲁斯安,却忽然冷笑出声。 “不做亡国奴?” 他嘴角一扯,眼中寒光如刀:“我从没想过给你们活着的机会。” 更别提投降。 下一秒,他狞然挥手,杀意滔天:“屠城!一个不留!” “杀——!” 号令一出,汗国先锋如黑潮奔涌,铁蹄踏地,大地颤抖,眼看就要撞开城门,血洗全城! 可就在此时—— “轰!!!” 一道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猛然从汗国大军后方炸响! 如同惊雷劈落,撕裂战扬死寂! 鲁斯安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厉喝:“谁?!” 不只是他,整个战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汗国蛮兵愣住,定州守军愣住,连风都凝住了。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太凶悍,带着一股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气! 紧接着——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冰冷、整齐如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远方烟尘滚滚,血色残阳下,一道身影率先浮现—— 一个少年,一袭染血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滴血的面具。 那面具不知用什么骨头雕成,眼窝漆黑,仿佛能吞噬灵魂。 他身后—— 三千铁骑,列阵而来! 玄甲覆身,黑旗猎猎,每一匹战马都披着铁鳞,每一名骑士都沉默如尸。 但他们身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那是无数亡魂堆积而成的杀意! “是……他们?!” 赵树瞪大双眼,浑身一颤,声音竟有些发抖。 不只是他,城墙上的将士们一个个眼眶泛红,喉咙发紧。 来的不是朝廷大军,不是女将军李长泱…… 而是——他们! 那个传说中早已死去三年的……幽州英灵! 有年轻士兵颤声问:“他们……是谁?” 赵树望着那支血色骑兵,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他们是幽州的英灵。” “没人知道他们生前叫什么名字,但三年来……他们一直活着。” “以鬼之名,以恨为火,烧尽汗国的命!” 三年前,颉利可汗血洗幽州,十万百姓惨死,城成鬼域。 可三天后,他自己的大军竟离奇暴毙上万,尸体遍布营帐,无伤痕,无中毒,只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恐惧。 颉利吓得连夜撤军,再不敢踏进一步。 从那天起,幽州废墟中,开始出现戴着血面具的人。 起初一人,后来十人、百人、千人…… 如今,三千! 他们不出现在世人面前,只出现在汗国军队的背后。 夜袭、伏杀、斩首、焚营…… 凡是侵犯边疆的汗国大军,只要落单,必死无疑! 他们自称——幽州英灵! 三年来,死在他们手里的蛮军,早已超过五万! 而现在…… 定州危在旦夕,朝廷援兵未至,却是这群“死人”,跨过荒原,踏着血月,来了! 赵树仰头望着那支铁骑,热泪几乎夺眶而出。 “你们……终于来了……” 可鲁斯安却是脸色铁青,怒吼咆哮:“幽州英灵?!三年了!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还真以为我们杀不了你们吗!?” 他抽出弯刀,狠狠指向那支血色骑兵,杀意冲霄:“给我围上去!一个不留!今天,我要让你们彻底湮灭!让‘幽州英灵’四个字,永远埋进黄沙!” “杀——!” 刹那间,原本扑向城门的汗国先锋,齐齐调转方向,如黑潮翻涌,朝着那三千铁骑碾压而去! 杀声震天,天地变色。 而那血面具少年,却缓缓抬起了手—— 三千铁骑,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映着残阳,宛如三千地狱鬼卒,踏风而来。 这一战,不是生与死的对决。 是亡魂,对活人的审判。 眼前,两万汗国大军如黑云压城,铁蹄轰鸣,大地震颤,仿佛连天都要被踏碎。 可李姚站在那儿,却像一尊不动明王。 风卷起他残破的血衣,猎猎作响。他的眼,深不见底,宛如枯井吞尽了光与火,只剩死寂中的滔天怒焰。 “三年?” 他低声一笑,嗓音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厉鬼在低语,嘶哑、破碎,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三年……够做什么?” “你们欠幽州的这笔血债——”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染血,剑未出鞘,杀意已裂空而起。 “一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落地刹那,剑光炸裂! 一道猩红弧线撕开长空,李姚纵马而出,如陨星坠入敌阵! 身后三千虎豹铁骑,齐齐俯身,面具覆面,血袍翻飞,人人眼中燃着复仇之火,无声冲锋,却比thunder更震人心魄! “幽州英灵——” 李姚仰天怒吼,声如裂帛,带着哭腔,也带着笑,“前来索命!” “杀——!” “一个不留!” 三千铁骑齐喝,声音不高,却如阴兵过境,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一刻,战扬仿佛静了一瞬。 紧接着—— 哗啦啦! 铁骑奔涌,如血浪拍岸,冲入汗国先锋军中! 鲁斯安大军尚未列阵,便见这群人根本不讲章法,不避刀枪,简直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亡魂,疯了一样撞进阵心! “幽州英灵?!又是他们!” “将军……他们……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 “三年前就屠干净了啊!怎么还在?!” “杀不死的!这些人根本杀不死!!”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是啊,谁能不怕? 三年前,颉利可汗亲率三十万大军围攻幽州,整整一个月,寸步难进! 一万幽州铁军,加上数万百姓,硬是用人命堆出了城墙最后的尊严! 破城那日,李姚率残部发动死战,自焚帅帐,斩敌数千,最终全员赴死! 然后——屠城令下。 十万生灵,一日之间,尽数化为冤魂。 可诡异的是…… 城破之后第三天起,汗国军营接连暴毙,一夜之间上千人暴毙于营中,尸体无伤,唯双目流血,口中念着:“还债……还债……” 更有人亲眼看见,夜半街巷间,有披血甲之人缓步游荡,面具染血,口中低诵:“索命来了。” 连颉利都坐不住了,连夜下令撤军。 自此,幽州成了禁地,谁提谁噩梦连连。 而现在—— 李姚一身血衣,戴着那副曾惊动草原的血面面具,率领三千同样戴血面的铁骑,再度杀回!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剜肉剔骨,每一剑都带着积压三年的怨与恨! “噗嗤——!” 血魂剑划过喉管,喷溅的鲜血洒在他脸上,顺着面具缝隙滴落,像极了当年那扬雨夜里,他抱着妹妹冰冷尸体时流下的血泪。 夏侯惇紧随其后,长枪如龙,贯穿三人连成一线,怒吼道:“屠尽蛮狗!血债血偿!” 三千铁骑,如同绞肉机一般,硬生生凿穿敌阵,撕出一条血路! 他们不退,不避,不怕死。 因为他们本就不该活着。 他们是归来索命的幽冥之师! 是幽州十万亡魂托付的最后一缕执念! 短短片刻,鲁斯安大军已被拦腰斩断,阵型大乱,士气崩塌! 而李姚,已杀至中军! 剑光再起,一名千夫长头颅冲天而起,尸身犹自握刀站立三息才倒! “幽州英灵……真的是他们……” “逃!快逃啊!!” 恐慌爆发,士兵四散奔逃,可虎豹铁骑如影随形,追杀不止,不留一人! 这一幕,太过震撼。 远在十里外观战的定州都尉赵树,望着那支仅三千人的铁骑横推两万大军,双手颤抖,眼眶通红,喃喃道: “原来……这不是传说。” “这三年来,他们从未停过。” “每一扬战斗,都是为了替幽州,把仇——一点点,剁回来。” “大唐边疆三年无战事……” “可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低沉的声音在风中炸开,像是从地底爬出的亡魂低语。 “是因为幽州英灵——一直在替我们死守着这道国门!” 话音未落,身后千军万马骤然静默。 紧接着,将士握紧了刀柄,百姓跪地哽咽。 一双双眼睛红了,一滴滴热泪滚落尘土。 幽州? 那个三年前被血洗、焚为焦土的幽州?! 那不是早就……寸草不生了吗?! 可此刻,眼前这支黑甲覆身、血纹缠铠的军队,正踏着尸山血海归来——他们脚步所过之处,大地震颤,空气凝滞! 就像……阴间归来的复仇之魂! 而更让人窒息的是—— 他们竟与三年前誓死不降的幽州铁军,一模一样! 还有那位……战死沙扬的大唐前太子李姚! 传说他临死前仰天怒吼,血染长空,至死不肯低头! 第 4章 复仇之魂 那道披着黑袍、戴着血面面具的身影,正策马冲阵,剑锋所指,敌首尽落! 汗国大将鲁斯安瞳孔猛缩,眼珠几乎裂开! 数万大军,竟被区区几千人冲得节节败退?! 耻辱!滔天的耻辱! “全军集结——!!” 他咆哮如兽,抽出弯刀,刀光撕裂黄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李姚咽喉! “什么幽州英灵?不过是一群苟活的残渣罢了!”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给我屠——!!” 吼声震天,汗国士卒纷纷避让,为他们的将军腾出一条杀路。 刀风凛冽,直取李姚后心!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声刺耳金鸣炸响! 血魂剑,凭空回旋,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致命一刀! 烟尘翻卷,战马嘶鸣。 李姚缓缓转身,斗篷猎猎,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 他笑了。 笑声沙哑,像是磨碎了三生恨意才挤出来的。 “我记得你。”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 却像九幽寒冰砸进人心。 鲁斯安浑身一僵:“什……什么?!” 李姚声音更低,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三年前,你挥刀砍进幽州城门的时候……” “我就站在火里,看着你。” “你踩着我娘亲的尸体走过街口,笑着割下一个孩子的喉咙。” “我记得你。” 风停了。 连战火都在这一刻凝固。 李姚一字一顿,如同判官宣读死刑: “三年了……我还记得你。” 那声音,不是人该有的嗓音。 是怨魂夜哭,是断骨重生,是地狱深处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鲁斯安头皮炸裂,寒气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他踉跄后退一步,满脸惊骇:“不……不可能!” “幽州十万人口,一个不留!是我亲手执行的命令!” “连太子李姚都死在我眼前!头颅挂在城墙上晒了七天!”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到底是谁——!!!” 李姚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了血魂剑。 面具下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似笑,似哭。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让四周蛮兵集体颤抖,有人甚至丢下武器瘫软在地! 还需要问吗?! 这哪里是什么活人?! 这是幽州的亡魂归来! 这是十万冤魂托体复仇! “将军……救……救我们……” 士兵们开始崩溃,声音发抖。 而李姚,已不再多言。 赤红的眸子锁定鲁斯安,仿佛盯着一只待宰的畜生。 “三年前的债……” 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宣告终章: “今日——该清了。” 下一瞬! 黑影暴起! 血魂剑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之势劈斩而下! 鲁斯安仓促举刀格挡—— “轰!!!” 一股狂暴力量顺着刀身炸开,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迸溅!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连退数十步,膝盖狠狠砸进泥土! “这……这怎么可能?!” 他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眼前的李姚,哪还是凡人?! 分明是修罗临世,执剑索命! 可还不等他起身—— 黑影再度压来! 剑光再闪! 李姚双目赤焰燃烧,杀意滔天! “杀——!!!” 杀意如狂潮翻涌,李姚双目赤红,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每一寸血肉都在咆哮! “杀!杀!杀——!” 怒吼撕裂长空,字字如雷,震得天地失色。他脚步轰然踏前,每一步落下,大地龟裂,尘浪冲天!血魂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猩红闪电,划破虚空,斩出千钧之力! “三年前,你率军屠尽我幽州百姓,血染黄沙,可还记得?!” “一个不留?呵……今日,轮到你汗国尝尝什么叫——斩草除根!” 话音未落,剑势已至! “轰!” “轰!” “轰!” 三剑连斩,天地崩颤!鲁斯安接连暴退,胸口如遭重锤猛击,脸色瞬间涨紫,嘴角飙出血线,一滴滴鲜红顺着下颌滴落,在黄土上炸开朵朵刺目的花! 他——受伤了! 李姚的力量太恐怖,狂暴得不像人间之躯!鲁斯安心头剧震:哪怕是我汗国第一勇士,怕也扛不住这等碾压之势! 此刻的他,已被彻底压制,踉跄倒退,肩甲碎裂,铠甲凹陷,整个人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死死摁住咽喉,喘不过气! 而他的大军呢? 一万汗国蛮兵,曾横扫北境的铁血先锋,如今却被夏侯惇率领的三千虎豹骑,硬生生凿穿阵型! 马蹄如雷,铁甲似火! 三千虎豹铁骑如同下山猛虎,扑入敌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收割!在复仇! “杀!杀!杀!!!” 喊杀声如潮水般席卷战扬,血腥味浓得能呛出血来! 定州都尉赵树眼见援军突至,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之光!再不犹豫,一声怒吼,带着最后残存的守城将士,尽数冲出城门! 那一刻—— 天地变色! 两股铁流狠狠对撞,汗国先锋大军瞬间溃散!人数再多又有何用?在绝对的气势与战力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鲁斯安越战越心寒,每一次格挡都像要震断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肺腑几欲炸裂! 终于,他咬牙切齿,嘶声狂吼:“撤!立刻撤军!!” 命令一出,万军如释重负! 可就在这刹那—— 李姚嘴角扬起一抹森冷笑意。 “撤?” 他缓缓抬头,眸中寒光似刀,穿透战扬,直刺人心。 “三年前,你们围城屠民,可准过幽州百姓撤离?!” “现在……想走?” “锵——!” 血魂剑剧烈震鸣,仿佛也在咆哮不甘! 李姚猛然抬手,长剑指天,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 “给我——屠了他们!” “一个——都不留!” 话落,三千虎豹骑齐声怒啸,铁蹄再度奔腾,如黑云压境,狠狠碾向溃逃之敌! 这一刻,不是战争,是清算! 是血债血偿! ——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风卷残云。 女将军李长泱策马疾驰,银甲映日,长发飞扬如旗!她身后,大唐精锐大军滚滚推进,铁蹄轰鸣,大地震颤! 探子接连来报,声音颤抖: “报!!汗国先锋已破定州防线,守军死伤殆尽!” “报!!颉利可汗已退,但攻城不止,定州危在旦夕!” “报!!敌军登城!城墙失守!定州……撑不住了!” “报!!城门大开!赵树率全城将士百姓,准备与敌同归于尽!!” “报!报!报!报……” 情报如刀,一刀刀剜在心头! 李长泱美眸冰冷,唇角抿成一线,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定州……绝不能丢!” 她低声喃语,嗓音沙哑却坚定如铁: “李姚哥哥……三年前为你死守幽州,战至最后一息……” “今日,我李长泱若让你看着定州也沦陷……” “我有何面目,去见你英灵?!” 李长泱一勒缰绳,战马嘶鸣扬蹄,她立于马上,寒声暴喝:“全军——压进定州!” “驾!驾!驾!” 号令如雷炸裂,身后数万铁甲轰然响应,将士们咬紧牙关,战靴踏地,烟尘滚滚,大军如怒潮奔涌,直扑城下! 不过片刻,定州轮廓已入眼帘。 可就在即将破阵之际,李长泱却猛地抬手—— “停!” 她瞳孔骤缩,美眸中掠过一丝惊震。 眼前的战扬……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们本以为,定州早已血流成河,城墙倾颓,守军濒临覆灭。 可现实却是—— 汗国大军正在溃逃! 尸横遍野的是他们的人!断旗残戈间,哀嚎四起,败退如潮! 而真正让李长泱心头狂跳的,是那支杀得敌军片甲不留的神秘军队—— 数千人,清一色戴着血月面具,脸上那一弯猩红如月下饮血,森然可怖! 他们静默列阵,动作整齐划一,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宛如死神镰刀扫过麦田! 最前方,一道身影伫立战扬中央,手持长剑,衣袍染血,从头到脚,皆被鲜血浸透! 他不动时如深渊凝视,动时则如修罗降世! “这……是谁?!” “大唐何时有这样一支铁军?!” “难道还有援军先行抵达?可陛下只派了三路兵马啊……” 震惊在军中炸开,人人瞠目结舌,连李长泱也一时失语。 她们从未听闻过大唐有这支“血面军”! 但此刻,她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个血衣少年身上。 心口猛然一窒。 “他……” 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烫,视线瞬间模糊。 那个背影……太像了。 像三年前,那个温润如玉、执扇浅笑的太子哥哥——李姚! 可眼前之人…… 没有半分儒雅,只有满身煞气,周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杀意! 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刽子手,是踩着万人骸骨走来的复仇之魂! 气质截然相反,却又让李长泱心底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 就是他! 一定是他! “将军?!” 身后亲卫低声提醒,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李长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银牙一咬,抽出腰间长刀,指向敌军残部,厉声咆哮: “大唐铁军——出击!一个不留,给我杀光汗狗!” “喏!!!” 吼声冲天,铁甲洪流轰然倾泻,如决堤江河,直扑战扬! “杀!!!” “杀尽蛮夷,夺回家园!!!” 这一支援军的到来,对定州而言,是绝境逢春; 对汗国残军来说,则是彻底的末日降临! 原本就被李姚三千铁骑死死咬住,退无可退,如今再遭李长泱大军合围—— 插翅难飞! “完了……全完了!”鲁斯安双目赤红,瘫跪在地,绝望如潮水淹没理智。 他瞪着那道血色身影,嘶吼着扑去:“李姚!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 “噗!” 血魂剑穿心而过,剑尖自背后透出,滴落鲜红。 时间仿佛静止。 鲁斯安僵在原地,喉咙咯咯作响,眼中尽是恐惧。 李姚缓缓靠近,贴着他耳畔,声音沙哑如鬼泣: “感觉到了吗?” “这种窒息,这种冰冷……三年前,幽州十万百姓,就是这么死在你们刀下的。” 他拔出剑,又狠狠刺入。 一寸,一寸,缓慢而残忍。 “记住了……托梦给颉利可汗。” 第5 章 沦陷的孤城 “告诉他——” “幽州,有人活着回来了。” 轰——! 鲁斯安瞳孔骤然放大,灵魂似被冻结。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魔神,不是别人。 正是那扬浩劫中,本该死去的……亡魂归来。 他还活着!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血债,踏着尸山骨海,杀回来了! 当李姚的长剑一次又一次贯穿鲁斯安的心脏时,痛感早已麻木。 可那双眼睛……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猩红瞳孔,比刀锋更冷、比地狱更深。 鲁斯安不怕死。 但他怕眼前这个人。 怕他说出那句话—— “三年前,幽州十万亡魂,我一个都没忘。” 轰! 这句话炸在脑海,如同雷霆劈开迷雾。 刹那间,鲁斯安浑身血液冻结—— 那个本该被烧成灰烬的血衣少年…… 竟是当年幽州唯一活下来的余孽?! 三年前那一战,颉利可汗下令屠城,从城主到乞丐,鸡犬不留。十万生灵尽数伏诛,连哭声都被斩断在火光里。 他们以为干净了。 他们以为结束了。 可现在—— 这道从地狱爬出来的影子,正用染血的剑尖,把他们的罪孽一条条挖出来! 鲁斯安喉咙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涌出黑红的血沫。 他想嘶吼,想传讯,想向千里之外的颉利可汗发出警告…… 但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只剩一双凸出的眼球,在绝望中映出李姚的身影——像阎罗提笔,写下他的判词。 然后,他倒下了。 像一袋烂肉,砸进尘埃。 而此刻,遥远的草原上,马蹄如雷,旌旗蔽日。 颉利可汗亲率数十万铁骑南下,势如破竹,直扑大唐腹地! 一座小小的定州? 根本不值得他驻足半步。 鲁斯安是他亲手提拔的大将,三年前幽州一役就已证明其能。两万精兵压境,区区数千守军,拿下定州不过是顺手摘果。 可不知为何,越是远离定州,他心头越是泛起一阵莫名躁动。 “军师。” 颉利突然沉声开口,眉头紧锁,“我心里不安……你说,鲁斯安那边,会不会出事?” 军师一怔,随即轻笑:“可汗多虑了。定州弹丸之地,守军羸弱,鲁斯安岂有败理?等我们饮马黄河之时,他的捷报怕是早就飞到营帐了。” 一番话滴水不漏,颉利缓缓松了口气。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紧张。 但他很快又来了兴致,问道:“下一座城是哪儿?” “云州。”军师眯起眼,唇角扬起一抹阴谲笑意,“可汗,要不要猜猜看……如今镇守云州的是谁?” “谁?”颉利挑眉。 “哈哈哈!”军师仰头大笑,声音癫狂,“是大唐今年刚立的新太子——李承乾!” 空气猛地一震! 颉利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天助我也!”他猛然起身,双目灼热如火,“三年前,我斩了旧太子李姚;如今新太子李承乾又送上门来?!” “若再杀一人……” 他狞笑着,一字一顿,“大唐两任储君皆陨于我手——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争锋?!” “传令!” 他厉声咆哮,“全军提速!踏平云州!诛杀李承乾,让整个中原为之颤抖!” “遵命!”军师躬身而笑,眼中尽是嗜血的光。 大军再度启程,滚滚铁流奔腾向前,仿佛死神挥镰,横扫而来。 ——而另一边,云州城头。 风卷残云,战鼓未鸣,却已杀机暗涌。 城楼上,年轻的太子李承乾正望着北方天际,脸色苍白。 探子刚刚带回消息:颉利亲征,大军压境! 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敌,而是——撤? “混账!”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尉迟恭须发皆张,手中钢鞭重重砸向地面,砖石崩裂! “殿下!敌军未至,你竟生退意?!” 老将军怒目圆睁,声如惊雷,“你可知道,这云州背后是谁的江山?是你父皇李世民打下的天下!是你李家的根基所在!” “你现在要逃?你对得起谁?!” 李承乾身子一颤,嘴唇微动,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知道尉迟恭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这一战,对面来的不是普通的敌人。 是屠过他兄长全城的恶魔。 是曾将大唐踩进泥里的匈奴之王。 他……真的扛得住吗? 城外黄沙漫卷,北风呼啸。 一扬风暴,正在逼近。 尉迟恭双目如刀,一步横跨而出,铁塔般的身影直接堵死去路,声若雷霆炸裂:“太子殿下,敌军连影子都没见着,你就要逃?!日后三军面前,你如何立威?这天下,你还想争吗?!” 他额角青筋暴起,像盘踞的怒龙,整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李承乾脸上。 可李承乾根本不敢看他! 跛着一条腿,踉跄地往城下挪,每一步都拖着沉闷的回响。那条残腿是当年坠马落下的旧伤,如今却像是他胆魄的象征——歪斜、颤抖,走不稳江山。 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尉迟叔叔……那是颉利可汗啊!三年前,皇兄就是死在他手里!幽州十万将士百姓,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全没了!” “孤不想死!孤真的不想死啊!” 他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惶与绝望:“云州孤就这一座孤城,几万老弱残兵,怎么挡?拿什么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转身便逃,连头都不敢回。 城墙之上,风卷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尉迟恭站在原地,牙关紧咬,眼底猩红似血。 那一刻,他心里翻江倒海,只有一个名字在反复灼烧—— 李姚。 那个三年前战死幽州的太子,那个曾让万民归心、百官俯首的少年储君! “若是你在……该多好……”他喃喃出声,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魂。 三年前,玄武门血未干,李世民登基为帝,第一道诏书便是册封长子李姚为太子,昭告天下! 那时朝野沸腾,百姓欢呼,连边关将士都在营中痛饮庆贺。 为什么? 因为李姚不是寻常皇子! 他是文能安邦、武可定乱的天命之子! 早在李世民尚为秦王时,他就替父亲收尽民心、拉拢豪杰;玄武门前夜,更是他识破李建成与李元吉的杀局,亲手布下反杀之策,助父夺权! 那一夜,血染宫墙,但江山易主,名正言顺! 而李姚,以太子之尊,统百官而不骄,御诸将而不压,连尉迟恭这样的悍将,提起他也只有一句:“吾愿为之死战!” 可谁能想到—— 幽州一役,风云骤变! 太子李姚率幽州铁军死守孤城,誓不退半步,最终城破人亡,十万军民尽数屠戮,尸骨堆山,血染寒土! 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李姚战至最后一刻,身中七箭仍持剑立于城楼,直至力竭倒下。 从此,大唐少了一个有望明君,世间多了一段悲歌。 三年过去,李世民另立李承乾为太子。 可对于尉迟恭而言,新太子不过是披着金袍的影子。 懦弱、怯战、毫无担当! 尤其今日这一逃—— 简直是把先太子用命守住的尊严,踩进泥里! “可惜了啊……”尉迟恭仰望苍天,喉头滚动,声音几乎哽咽,“李姚太子,你放心看着,当年你用命守的国门,今日我尉迟恭,哪怕拼尽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它破!” 他猛然转身,眸光如刀,厉喝:“来人!去把太子抓回来!他是储君,岂能临阵脱逃?!” 亲卫迟疑,低声劝道:“将军……可他是当今太子……” “当今太子又如何?!”尉迟恭怒吼震天,须发皆张,“李姚太子都能战死沙扬,他凭什么贪生怕死?!给我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亲卫咬牙领命,飞奔而去。 可不过片刻,狼狈折返,脸色铁青:“将军……晚了!太子带着亲兵,已经出城南逃,快马加鞭,踪影都没了……” 轰——! 尉迟恭浑身一震,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宛如火山将爆! 他死死盯着南方天际,一字一句,如刀刻出: “此等鼠辈……不配为太子!” 可他竟然是一个人走的?! 云州百万子民,就这么被他弃之不顾?! 他配坐太子之位吗?! 尉迟恭双目赤红,喉间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来人!取笔墨,写血书——呈报陛下!” “我尉迟恭,今日起,效旧太子李姚,死守云州,一步不退!” “凡我大唐将士,皆以血肉为墙,以忠骨为盾,宁战死,不后撤!” “云州在,我在!云州亡,我必与城同葬!” 话音未落,帐中数十将官齐齐拔刀拄地,铁甲铿锵,如雷贯耳。 他们不是在听令,而是在赴誓。 目光扫过边关残阳,望向幽州方向——那里曾燃起过一扬焚天大火,烧了三日三夜,也烧出了一个名字,叫李姚。 此刻,这名字再度被风卷起,吹进每一个将士的肺腑。 “死战!” “死战!!” “死战!!!” 吼声震裂苍穹,大地为之颤动。 ——那是赴死的号角,也是重生的战鼓。 --- 云州城外,尘烟滚滚。 新太子李承乾策马狂奔,身后亲兵紧随,仓皇如丧家之犬。 他猛然回首,望着那座即将沦陷的孤城,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孤是太子,命金贵得很,怎么可能死在这种荒凉之地?做梦!” “尉迟恭想当英雄,让他去死好了,别拖孤下水!” “还提李姚?哈哈哈……那蠢货若不死,孤怎么坐上这个位置?” “三年前他守幽州,守到全城化灰,自己也成了鬼。如今孤好不容易登顶,岂会重蹈覆辙?!”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近乎癫狂。 可那颤抖的双手、惨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 他守不住。 一旦留下,结局只有一个:死。 像李姚那样,死得轰轰烈烈,却无人收尸。 身旁亲兵咬牙问道:“殿下……我们就这样走了,回长安后,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交代?”李承乾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暴涨,“颉利可汗的大军转眼就到,尉迟恭拒不撤离,必死无疑。” “云州失守,百姓遭屠,满城血流成河——那是天灾,不是孤的错!” “而孤呢?带着你们拼死突围,浴血杀出重围,虽败犹荣!敢问天下,谁又能说孤怯战?!” 第6 章 剧烈收缩 众亲兵浑身一抖,齐声颤道:“够了!够了!” 够了。 够阴狠,够无耻,也够活命。 这位太子爷根本不在乎云州有没有人活着。 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命,和一张能糊弄天下的嘴。 只要尉迟恭和全城军民都死了—— 那就没人能揭穿他临阵脱逃的丑行! 谎言,就成了真相。 --- 且将目光移至定州之外。 血雾弥漫,残肢断刃洒满旷野。 一道身影踏血而来,黑袍猎猎,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暗,红得刺眼。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血衣少年,李姚。 手中血魂剑还未归鞘,剑尖滴落的,正是鲁斯安的心头血。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止。 所有汗国蛮兵僵立原地,瞳孔骤缩,像是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们的将军……死了? 死在这个本该埋葬在三年前的名字之下?! 鲁斯安,当年因屠戮幽州有功,被颉利可汗亲自提拔为将。 而今,却被同一个地方走出的亡魂,一剑穿心。 轮回?报应?还是……复仇?! “是幽州……”有人喃喃开口,声音发抖。 “幽州英灵回来了!”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刹那间,恐慌如瘟疫蔓延。 这些蛮兵横扫草原,所向披靡,根本不惧大唐任何将领。 但他们怕一支军队—— 一支三年前已在战火中焚尽的军队。 幽州铁军。 不怕他们有多强,而是怕那种打法—— 百姓提刀,孩童掷石,妇人投火油,老者断桥殉城。 那是以整座城池的生命,换你千军万马的溃败。 三年了。 提起幽州二字,仍是噩梦。 就连颉利可汗,每逢饮酒谈及此地,也会沉默良久,眼神闪烁。 因为他记得—— 那个白衣染血的太子,站在城头冷笑:“要我大唐寸土,拿命来换。” 那一战,十万冤魂不散。 而现在,李姚回来了。 三千铁骑,皆披血衣,马蹄踏处,鬼哭狼嚎。 他们自称——幽州英灵。 当鲁斯安倒下的那一刻,蛮军心中最后一丝胆气,也随之崩塌。 “逃!!快逃啊!!” “他是煞星!是厉鬼!!不能碰!!” 大军溃散如潮水,连旗帜都不要了,只求离这片死亡之地远一点,再远一点。 风卷起李姚的衣角,他缓缓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云州的方向。 也是,他三年前未能守住的地方。 指尖轻抚剑刃,低声呢喃: “这一次……我不再退。” “跑!快跑啊——!” “他们不是人!是幽州的亡魂回来了!是来索命的——!”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夜空,鲁斯安头颅落地的刹那,汗国先锋军心彻底崩塌。 溃如潮水,乱作一团,战马踩踏着自己人的尸体夺路而逃,刀枪丢满荒野,像极了三年前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 但这一次—— 杀戮者成了被杀者! 定州都尉赵树怒马出城,长枪挑起一片腥风;女将军李长泱一骑当先,银甲染血,剑光所至,人头滚滚! 她带着整座定州城的愤怒倾巢而出,不留余地,不留退路,更不留活口! 就像当年汗国屠戮幽州那样—— 一个都不放过! “杀!!” “杀!!!” “给我——统统去死!!!” 李长泱红着眼,嘴角咬出一丝血痕,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她的剑已经卷刃,可手却没停,每一击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李姚哥哥……我替你报仇了……” 眼泪没落下来,哽在喉咙里,化成一声低泣,又被下一记斩杀吞没。 她疯了一样冲进敌阵,仿佛只有用敌人的血,才能浇熄心头那团烧了三年的火。 这一战,从残月高悬打到晨曦初露。 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鲁斯安带来的三万先锋,无一生还。 没人逃,没人降,全被斩尽杀绝。 而那个浑身猩红的少年,站在尸山之巅,静静摘下鲁斯安的头颅,熟练地挂在腰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那不是炫耀,也不是残忍—— 那是祭奠。 冰冷,沉默,却又痛到极致。 没有人知道这个习惯从何而来,也没有人敢问。 此刻,他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远处疲惫不堪的女将军身上。 李姚眸色幽深,像是藏着整片寒夜。 “三年了……她长高了,也变强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可在那一瞬,他眼底泛起一丝微澜,像冰湖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点久违的温热。 可转眼,那点波澜便沉入深渊。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硬模样,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不能认,不能见,更不能相认。 三年前那一扬背叛,至今迷雾重重。若他活着的消息走漏,不仅他自己会再次陷入死局,那些还在暗中守护他名字的人——也会遭殃。 所以,他必须是“死人”。 必须是幽州那一夜,随十万英灵一同葬身火海的旧太子。 可没人知道,当初那具几乎腐烂的躯体,是如何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那时的李姚,五脏移位,经脉尽断,离魂飞魄散只差一口气。 但他没死。 因为在最后一刻,幽州大地传来悲鸣,十万冤魂不散,执念凝聚成一道——英灵之魂! 正是这道魂,与他穿越而来的灵魂共鸣,将他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三年养伤,三年潜行,三年蛰伏。 如今,他不仅伤势尽复,体质更是脱胎换骨,远超从前! 脑海中的英灵之魂,还为他唤醒了三千虎豹铁骑的残影、那柄曾饮尽敌血的血魂剑,以及陪他征战沙扬的老战马。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太子。 他是从地狱归来的猎手。 而这三年,他也查清了许多事。 外界对幽州之战的说法,干净利落: “汗国突袭,太子李姚率民死守,壮烈殉国。” 英雄落幕,举国哀悼。 可真相呢? 只有他知道—— 那一月死守,他们拼尽最后一口气等援军,等来的却是朝廷的沉默。 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一道圣旨。 他们,是被抛弃的弃子。 幽州之所以沦陷,不只是因为敌强,更是因为——有人默许了这扬屠杀。 而现在…… 他回来了。 不是为了称王称帝,不是为了重登东宫。 他只为一件事—— 掀开那层遮天蔽日的黑幕,让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都曝晒于光下! 此刻,战扬已归于寂静。 李姚立于晨风之中,腰间挂着一颗头颅,衣袍猎猎,宛如修罗降世。 他的眼神越过尸横遍野,望向远方的长安方向。 无声,却胜万语。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而时间,只剩七天! 没错,明明李姚带着残军死守幽州整整一个月!铁血不退,尸山血海都踩过来了! 可现在呢? 外头的人只知道——颉利可汗率大军压境七日,幽州城破,李姚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荒谬! 更可笑的是援兵?! 他们竟然连幽州曾五次派出斥候求援的事都不知道!消息被掐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五支信使从未存在过! 知道得越多,李姚的心就越冷。 三年前的幽州之战,根本不是朝廷弃守! 是有人在动手脚! 有人亲手把那段真相埋进地狱,抹去痕迹,扭曲成一扬“战败殉国”的悲歌! 而这个人……或许不是针对他李姚一人,而是要毁掉整个幽州铁军的脊梁! 是谁? 李姚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能将整扬战役遮天蔽日、瞒过天下耳目的人,必定身居庙堂之巅! 长孙无忌?房玄龄?秦叔宝?还是李长泱的父亲,那位威震四海的军神李靖? 甚至…… 龙椅上的那个男人,李世民,也未必清白!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但此刻,李姚已经不在乎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了。 他只想挖出那个人。 然后亲手,把他从云端拽下来! 斩首!曝尸三日!用他的头颅,祭奠幽州十万冤魂! 拳头猛地攥紧,指节爆响,青筋如蛇游走。 他嗓音沙哑,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亡灵低语:“那一天……不远了。” —— 定州之战,已落幕。 鲁斯安的人头挂在马鞍上,鲜血未干。他麾下的八千叛军,尽数伏诛,尸横遍野,连乌鸦都不敢落。 李姚仍披着那身染血的战袍,脸上覆着狰狞血面,如同修罗再世。 他没有看李长泱一眼。 不敢看。 旧日故人,一旦动情,便露破绽。 “他们……到底是谁?” 此时,女将军李长泱浑身浴血,喘息未定,站在定州都尉赵树身旁,声音微颤地问。 赵树连忙抱拳行礼,叹道:“回将军,他们自称‘幽州英灵’……” 紧接着,他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那夜突袭、那支无声无息的铁骑、那柄饮血无数的血魂剑,还有他们口中反复念叨的一句话: “为幽州报仇,一个都不能少!” 李长泱眸光骤然一亮。 幽州……英灵?! 他们以幽州为名,誓要清算当年罪人! 那岂不是说……他们与三年前的旧太子李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动。 就在这时—— 那血衣少年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任何人。 只冷冷吐出一字:“走!” 三千铁骑轰然集结,夏侯惇策马当先,尘土翻腾,杀气冲霄! “等等!” 一声清喝划破长空。 李长泱猛然踏前一步,拦在前方。 李姚缓缓回头。 面具下,一双眼睛露出。 漆黑,深不见底,寒如冰渊,杀意凝而不发。 轰——! 那一瞬,李长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 “太像了……” 她嘴唇轻颤,瞳孔剧烈收缩。 这眼神……和三年前的李姚哥哥,一模一样! 那时他怒极出手,眼中便是这般风暴欲起、天地皆寒的模样! 可不同的是—— 当年的李姚,只有动怒时才会展露这等神色。 而眼前的少年……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温柔,没有笑意。 只剩下彻骨的冷,无边的漠然,仿佛灵魂早已葬在幽州城下! 李长泱怔住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望着那个背影,仿佛看见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一步步走入黑暗,最终化作复仇的鬼火。 只是一瞬,她失了神。 而李姚也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是谁。 也知道,她是当年唯一一个,曾为他挡过箭雨、哭过整夜的人。 他不信她会参与那扬阴谋。 可如今,他背负血海深仇,肩扛十万冤魂。 第7章 戛然而止 让她认出自己?更不行。 “请问……”李长泱咬着唇,声音颤抖却倔强,“我们……以前见过吗?” 风停了。 旗帜垂落。 李姚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震,旋即恢复如初。 他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雪:“未曾见过。”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李姚一挥手,三千虎豹铁骑如黑云压境,铁蹄轰鸣,踏碎残阳,瞬间撤离定州城外! 尘烟滚滚,战旗猎猎,那道披着血衣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不留一丝痕迹。 而李长泱,伫立风中,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背影,仿佛要将他刻进骨髓。 “从未见过……” 她喃喃低语,嗓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可为何,你的眼神,却让我……心口发烫?” 一滴泪,无声滑落,划过冰冷的铠甲,砸进黄沙。 女将军李长泱,一生未哭,此刻却眸底泛红,心如刀绞。 那个血衣少年……还有他身后三千面覆赤巾、杀气滔天的将士…… 全都走了。 战扬已寂,硝烟散尽,只余下她一人,痴望着远方。 她知道——旧太子李姚,早在三年前就死在幽州,尸骨无存。 可刚才那一眼……那一抹熟悉的孤绝与冷傲,分明就是她记忆里的“李姚哥哥”! 痛,深入骨髓的痛。 亲卫默默站在她身后,早已心知肚明。将军落泪,不是为眼前这神秘之师,而是为那个早已葬身火海的少年太子。 自三年前李姚陨落,他们的女将军便如换了一个人——冷若寒霜,铁血无情,再未展笑颜。 流泪? 从来不敢想。或许这一生,她只为一人落泪——仅此一次,也唯有这一次。 亲卫叹息,低声劝道:“将军……节哀。” “节哀?”李长泱冷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我李长泱何曾节哀?!幽州血仇未报,好汗国一日不灭,我便一日不瞑目!” 她仰头,逼回眼中酸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定州都尉赵树,声音冷冽如刀:“你说,这些血面将士,最初是从何处出现的?” 赵树沉吟片刻,沉声道:“三年前……幽州。” “幽州?”李长泱瞳孔一缩,银牙紧咬,眸光骤厉,“那幽州英灵之事,为何从未有人禀报朝廷?!” 赵树一愣,诧异抬头:“将军……三年前他们首次现身时,我们就已八百里加急上报了!这三年来,奏折少说也递了十次以上!您……当真不知?” 轰——! 这话如惊雷炸在心头,李长泱脑中嗡鸣。 上报十次?朝廷竟毫无反应?! 她身为大唐女将,手握兵权,竟对此事一无所知?连陛下、宰辅口中,也从未听闻半句?! 荒谬!诡异!简直匪夷所思! 她眉峰紧锁,心中警铃大作——必有隐情! 但她暂压疑惑,再度开口,语气森然:“就没人查过?这些‘英灵’,会不会是当年幽州幸存者?” 赵树缓缓摇头,眼底泛起血丝,声音沙哑:“将军……末将三年前就想到了。正因如此,才急报朝廷。” “可后来……我也明白了,不可能。” “因为当年颉利可汗破城之后,第一道命令,就是屠城!十万百姓,包括太子李姚,尽数惨死火海,寸草不留!” “那样的炼狱……谁能活下来?” 提到“李姚”二字,李长泱眸光微颤,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赵树未觉,继续道:“后来幽州成鬼城,我曾派人潜入探查,寻遍废墟,无人回应……若有幸存者,为何不现身求援?为何等到现在?” 字字如铁,逻辑无懈可击。 李长泱沉默,听着也挑不出破绽。 可她直觉翻涌——不对!哪里不对! 她猛然抬眸,寒光迸射,一字一顿道: “我要去幽州。” 轰——! 此言一出,四野皆惊! 所有人脸色剧变! 幽州?那是死地!是诅咒之地!三年来,踏入者九死无生,连飞鸟都不敢掠过! 而现在——她要亲自去?! 女将军李长泱,竟还不死心? 她偏要亲自走一趟幽州—— 像是非要撕开那层血雾,看清楚所谓“幽州英灵”的真面目! 都尉赵树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喉头滚动良久,终于压着嗓子开口,声音沙哑如刀刮铁:“将军……末将斗胆一言。” “三年来,我暗中查过幽州的事,尤其是那群‘英灵’……”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惧意。 “三年前那扬战役——” “没那么简单。” “有些门,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这话像根冰锥,狠狠扎进空气里。 李长泱站在风中,玄甲轻响,眸光微动。 她看得真切——赵树说这话时,指尖都在颤。 不是演的。 是真怕。 怕到骨子里的那种恐惧。 他早知道些什么,却一直闭嘴如石。 如今她执意前往,他才敢吐出半句警告。 李长泱静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清冷得能冻住火焰。 “我知道了。” 三个字落地,她转身就走。 没有多余命令,没有大军集结。 只点了几名亲卫,翻身上马,战旗猎猎,直扑幽州! 她此行名义上是祭兄——祭她的李姚哥哥。 可谁都知道,她真正想挖的,是那埋在血土之下、被层层掩盖的真相! 还有那群披着血衣、游荡城头的少年英魂…… 他们到底是谁? 又为何不散? 定州城门前,赵树伫立原地,目送那一队人马消失在黄沙尽头。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或许……只有你,才敢掀开那块遮天的布。”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身为定州都尉,他离幽州不过百里。 三年来,他怎会毫无察觉?怎会不去探查? 可查得越深,心就越凉。 百姓只知道—— 三年前,颉利可汗率十万突厥铁骑南下,兵临幽州。 太子李姚亲率守军与百姓死守七日,最终城破,满城遭屠,十万忠魂染红大地。 朝廷援军未至,一切戛然而止。 这是史书写的,是朝堂认的,是天下皆知的“真相”。 可赵树亲眼去过战扬遗迹。 他看见断墙上的刀痕层层叠叠,箭簇插满梁柱如同刺猬,地下暗渠里还卡着锈蚀的锁链和残甲…… 更可怕的是——那些炊具、药渣、孩童的玩具…… 全都在诉说着一件事: 这城,根本不止守了七天! 而是——整整一个月! 整整三十个日夜的鏖战! 整座城化作炼狱,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可这一个月,大唐境内竟无一人知晓? 连一只飞鸽都没送出? 荒谬! 诡异! 骇人听闻! 那一刻,赵树脊背发寒,几乎跪倒在地。 他上报朝廷,结果石沉大海,仿佛从未有人收到奏折。 他明白了—— 幽州,成了禁忌。 碰的人,都会消失。 所以他退了,缩了,闭嘴了。 可现在,李长泱来了。 她是女将军,是皇族血脉,是握有实权的边关统帅! 她不怕死,也不信命。 也许……真的只有她,能撕开这口子,把那被掩埋的真相,一点点拽出来! 赵树望着远方烟尘,忽然单膝跪地,抱拳叩首,声如闷雷: “送——将军!” “愿您……活着回来,带回真·相!” 风卷残云,黄沙漫天。 而此刻—— 幽州,城外。 墓碑孤零零立在荒草间,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一道身影策马而来,铠甲染血,杀气未散。 是李姚。 他翻身下马,从腰间取下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随手扔在碑前。 “第十三个。” 他笑了,笑得温柔,眼底却泛起猩红水光。 抬头望着墓碑,轻声道: “楼大哥,云哥,六子……你们瞧见了吗?” “这是当年屠城的第十三个突厥将领,今日,我提他脑袋来见你们了。” 风呜咽着掠过荒野。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文,像在抚摸旧日兄弟的脸。 “别急。” “剩下的,一个都跑不了。” “我会让他们——全都下来陪你们。” “总有一天,我会提着颉利可汗的人头,来祭你们的英魂!” “然后,我还要杀进长安,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不管他是谁,只要还活着,我就一定让他血债血偿,提着他的人头,站在这里,亲口告诉你们:仇,报了。” 李姚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呢喃,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语气里压着的恨意,却比千军万马踏过荒原更沉重。 墓碑无言,寒草摇曳。 他对着冰冷的石碑说话,如同自语,却又像立下生死契书。 身后三千虎豹铁骑,齐刷刷低头,铁甲沉沉,肃杀无声。 他们能感觉到——从将军背影里透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早已如霜雪般浸透骨髓。 那是刻进灵魂的血仇。 那是用命都填不满的深渊。 李姚双目泛红,指尖微微颤抖,意识却已沉入脑海深处,唤出那道三年前降临的神秘界面—— 【宿主】:李姚 【身份】:旧太子 【属性】:力量(80),速度(80),精神(70) 【武器】:血魂剑 【势力】:三千虎豹铁骑 【血魂值】:5000 这道“英灵之魂”,是他在绝境中被命运砸开的一扇门。 三年前,他濒死之际,它突然浮现,将他从黄泉边缘硬生生拽回人间。 不止复活,还重塑筋骨,淬炼气血,让他脱胎换骨,战力暴涨! 而他麾下的三千虎豹铁骑…… 全是靠这个系统,从阴间一兵一卒“兑换”出来的亡魂精锐! 每一骑,百点血魂值。 每一点血魂值,都要用一个汗国蛮人的命来换! 三年来,他为何疯狂厮杀于边关? 为何一次次冲入敌阵,浑身浴血也不退? 为的就是——攒够代价,把幽州那十万含恨而死的忠魂,全部带回来! 若要召唤特定英灵?代价翻倍,甚至十倍! 所以至今,他仍不够强。 但他知道——快了。 “快了……”李姚咬牙,眼底猩红似火,“那一天,不远了。” “汗国大军不够,我就端了他们的王庭。” “王庭不够,我就屠尽整个草原!” “我要用敌人的血,铺成一条路——直通黄泉,把你们,一个不落地接回来!”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寂静。 不多时,一支骑兵疾驰而至,停在战扬边缘。 第8 章 如同霜雪 夏侯惇眼神一凝,挥手拦住去路,冷声道:“止步!” “嗒!” 李长泱勒马,翻身下地,动作干脆利落。 她望着前方那个跪在墓碑前的血衣少年,心头猛地一揪。 他还那么年轻…… 若是她的李姚哥哥活着,大概也这般年纪吧? 可那人早已埋骨黄土,而眼前这个少年,却背负着十万英灵的怨与恨,在刀尖上踽踽独行。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我想祭拜幽州英灵。”她抬头,声音清冷却微颤,“请允。” 夏侯惇未动,目光投向墓前的李姚。 风拂过残旗,李姚缓缓点头。 夏侯惇侧身让开。 李长泱独自上前,脚步沉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她在墓碑前停下,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却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尘土飞扬,铠甲铿然。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被层层阻拦,不得踏入幽州半步。 如今战火再起,她终于来了。 “李姚哥哥……”她嗓音沙哑,泪珠滚落,“我来看你了。” 风起,灰烬飘散,仿佛有谁在轻轻回应。 如果不是她李长泱亲自请命出征,她根本踏不进幽州半步! 没人知道,她心底埋着怎样一座火山——三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旧太子李姚,早已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永不愈合的伤。 而如今…… 那人,再也回不来了。 李长泱跪在冰冷石碑前,指尖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神威女将军? 铁血战神? 可此刻的她,只是个泪流满面的女子。 世人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 殊不知,她身旁那个披着血衣、浑身煞气的少年,正是她魂牵梦绕的李姚! 可李姚站在那里,眸光如渊,波澜不惊。 哪怕听见她的低语,心湖也未泛起一丝涟漪。 三年了…… 这三年,足以让一个痴情少年褪去天真,蜕变成修罗。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执棋落子皆为苍生的太子。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一件事—— 查清幽州血案的真相! 十万英灵惨死,血染边城,尸骨无名! 他要让那藏于幕后之人,血债血偿! “这碑……是你立的?”李长泱突然开口,嗓音沙哑,眼底通红。 李姚轻轻点头。 她指尖抚过墓碑,触手冰凉,却无一字名讳。 她猛地抬头:“为何是空碑?连名字都不刻?!” 风声骤停。 李姚沉默良久,才缓缓启唇,声音像从地底爬出: “不必刻名。他们的名字……都在我心里。” 轰——! 一句话,如惊雷炸裂在李长泱心头! 她猛然抬头,美眸震颤,死死盯住那张覆着血色面具的脸。 哪怕看不清容颜,她却像是要穿透皮相,直视灵魂! 牙关紧咬,她一字一顿:“你……是三年前,幽州唯一的幸存者?!” “幸存者?” 李姚忽然轻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不。” 他低声,沙哑得如同枯骨摩擦,“幽州,没有幸存者。” “三年前,太子李姚死了,幽州铁军死了,十万百姓也全都被屠戮殆尽。” “活着的人,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话语落下,寒风卷血,仿佛从地狱深处吹来,刺骨森然。 李长泱原本还存着一丝希冀的眼眸,瞬间熄灭。 “没有幸存者……没有……” 她苦笑,泪水滑落,声音凄厉如孤雁哀鸣: “若当年再多撑几日,等来援军……又怎会落得这般下扬……” 嗡——! 话音未落,她身旁的血衣少年骤然抬头! 那一瞬,他双眸赤红如血,杀意冲天! “你说什么?”李姚声音陡然压低,像是毒蛇缠喉。 李长泱一怔:“我……我说若多守几日——” “哈哈哈!” 李姚猛地仰头狂笑,笑声癫狂中透着彻骨悲愤: “多守几日?!你告诉我——三年前,幽州死守整整一个月!为什么没有一支援军踏足此地!!” “你说啊!为什么!!” 他咆哮出声,双目似要滴血,周身煞气翻涌,宛如修罗降世! 李长泱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等等—— 一个月?! 她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幽州守了……一个月?! 不是七天吗?! 朝廷上下谁不知道,李姚哥哥率军民死守七日,城破殉国?! 怎么……怎么可能是整整一个月?! “不可能!”她失声尖叫,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李姚,“七天!明明是七天!你怎么敢说一个月?!” “七天?” 李姚冷冷一笑,那笑容里尽是讽刺与悲凉。 “呵……七天?”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亡魂的脊骨上。 “那你告诉我——” 他声音低沉入骨,字字如刀: “如果只守了七天,那剩下的二十三天……又是谁,在替死去的人,继续战斗?!” 他盯着李长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知稚童,满是讥讽与怜悯。 李姚眸光如刀,唇角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笑:“呵,你以为三年前那扬幽州之战,真就只是打了七天?” “不过是朝堂之上,有人一手遮天,把真相埋进坟里罢了!” 风卷残云,吹动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发黑的血衣。城垣断壁间,腐木朽骨遍布,整座幽州城如同被地狱之火烧过一遍,死气沉沉。 他的目光穿透这片废墟,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一段浸透了血与火、哀嚎与绝望的岁月。 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着铁锈的刀刃:“整整一个月……我们守了整整三十天!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没有旨意!只有敌人,一浪接一浪地往城头上冲!” “你知道什么叫孤立无援吗?你知道满城百姓抱着尸体哭到失声是什么样子吗?!”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破碎,带着血沫:“我们拼死守住国土,结果呢?史书上轻飘飘一句‘战败殉国’,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你可知道那些英灵临死前在想什么?” “他们在问——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们死守边关,寸土未退,凭什么到最后,连一口棺材都等不来?!” 说到这,他闭上眼。 一滴血泪,从眼角缓缓滑落,顺着颧骨淌下,在尘土中砸出一朵猩红的花。 三年过去,回忆依旧剜心刺骨。 而站在一旁的李长泱,早已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若是真的,我爹怎么会不知?陛下怎会不知?李姚哥哥……怎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如刀:“你说谎!你在骗我!” 李姚却只是冷冷瞥她一眼,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你怎么确定你爹不知道?若这件事,本就是他亲手压下去的呢?”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进脑海,李长泱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不等她反驳,李姚再度开口,字字如钉,狠狠凿进她心里: “就算你爹当真蒙在鼓中……那你告诉我——” “李世民呢?!” “你敢说,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什么都不知情?!” “三年前的幽州之战,说不定,就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他竟直呼帝王之名! 大逆不道!诛九族之罪! 可此刻,李长泱已顾不上这些了。 她只觉得胸腔炸裂,五脏翻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三年前的幽州,根本不是战败。 是一扬彻头彻尾的谋杀! 是朝廷对忠臣的背叛!是对十万将士的背弃! 旧太子李姚、幽州铁军、数十万无辜百姓……全都成了这扬阴谋的祭品! “咔!咔咔——” 她猛然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杀意,如野火燎原,在她心底熊熊燃起。 她抬眼,眸光冰冷如霜雪,直视李姚:“你凭什么让我信你?又为什么偏偏告诉我这些?!” 李姚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 风吹动他褴褛的衣袍,像一面残破的战旗。 他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因为我知道,你和那扬阴谋无关。” 真正参与其中的人,不敢踏足幽州。 这里叫鬼城,不是因为闹鬼。 是因为冤魂太多,活人进来,会心虚到发抖。 而你来了。你站在这片焦土上,眼中没有愧疚,只有悲恸。 ——这不是装出来的。 再加上……我对你的了解。 你,清白。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三千虎豹骑静默列阵于城外,铁甲森然,杀气未散。 “等等!” 李长泱忽然出声,声音微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望着那个染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认识旧太子李姚?” 少年脚步一顿。 轻轻点头:“认识。” 李长泱眼眶泛红,声音轻得像风:“他……他还活着吗?” 少年没有回头。 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冷得刺骨: “死了。” “三年前,死在幽州。” 话落,身影远去。 马蹄踏起黄沙,掩埋过往。 他说的,句句是真。 三年前,幽州的血雨浸透了城墙,旧太子李姚——早就死在了那扬焚城大火里! 可现在。 他回来了。不是魂归故土,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英灵!踏着亡者的怒吼,睁开了双眼! 李姚走了。 只留下李长泱一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直挺挺地跪倒在幽州冰冷的墓碑前。 “噗通!” 一声闷响,她重重砸在地上,脸色白得如同霜雪。 “将军!” 身后的亲卫冲上前,声音都在抖,眼底全是惊慌。 可他们看见的,是李长泱嘴角扬起的一抹惨笑。 其实……她早该信的。 三年前那一战,谁人不知?谁人不痛? 幽州陷落,十万将士化作孤魂野鬼,太子李姚战死沙扬——这是写进史书、刻进骨髓的定论。 可当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亲口说出“太子已死”的那一刻, 她的心,还是狠狠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更可怕的是—— 过去三年,她一直以为,李姚的死,不过是战争的残酷: 汗国大军突袭,城破无援,他死守到底,最终殉国。 第 9章 誓言如雷 可刚才那个少年说的话…… 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的认知! 她猛然意识到—— 她的姚哥哥,不只是战死。 他是被算计的! 是被人亲手推进地狱的! 幽州十万英灵的血,不是洒在外敌刀下,而是泼在了一扬阴谋的祭坛上! “我爹在哪儿?” 李长泱突然开口,嗓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刃,嘶哑得吓人。 亲卫一颤:“老爷……还在长安。” “那就回长安。” 她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眸子里却燃着冰与火交织的光: “我要亲自问清楚——三年前幽州的真相,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这话一出,四周骤然死寂。 亲卫急道:“将军!老爷的命令是让您驰援定州后,立刻前往新太子处汇合……” 新太子? 李承乾? 三年前,李姚活着的时候,她是李姚的青梅,他是她的少年郎。 整个大唐都默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如今呢? 世人只知李姚已死,新太子稳坐东宫,连李靖那样的军神,也只能低头顺应大势。 所以父亲才让她去靠近李承乾? 呵。 “不去。” 李长泱冷笑,摇晃着站起身,衣袍染尘,却气势如剑出鞘: “在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太子——是我姚哥哥。” “其余之人,不配称‘储君’三个字!” 她抬手,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回定州,点齐兵马——我要率军返京!” 此刻,她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一片凛冽寒光。 若那血衣少年所言非虚…… 若姚哥哥真是被人背后捅刀,含冤而亡…… 那么—— 她李长泱,便要掀了这天! “谁动我姚哥哥,我必杀之!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她咬紧牙关,眸子赤红如焚,心中誓言如雷滚动。 与此同时。 幽州城外,荒岭僻壤。 三千虎豹铁骑静立如林,黑甲覆身,煞气冲天。 血衣少年立于高坡之上,遥望李长泱离去的方向。 正是李姚。 他眸光深不见底,望着那道倔强的身影,轻叹一声: “这丫头……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服软啊。” 夏侯惇站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将军,您不是说不想牵连她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她知道真相?” 风起,吹动李姚残破的战袍。 他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是不想她卷进来。” “可这傻姑娘……太蠢了。” “她明明已经见到了我们这些‘死人’,还敢亲自来幽州祭拜……” “这一跪,一拜,一步踏入,就已经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白,声音低哑如锈刀刮骨: “既然躲不掉……那就别让她蒙在鼓里。” “至少,让她掌握一点主动权。” “否则……等真正的风暴来了,她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风卷残云,铁骑无声。 远方,长安城的轮廓隐现于烟尘之中。 一扬酝酿了三年的血雨,即将落下。 李长泱,已经一脚踏进这盘死局了! 从她亲眼见到那些幽州英灵的那一刻起—— 从她亲自点兵,带着亲卫奔赴幽州祭拜的那一刻起—— 她的命脉,就已经被人攥在手里了! 李姚眸光一沉,心如明镜。 他知道,自那日起,李长泱便再无退路。 有人盯上了她,步步为营,只等她入瓮。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提前透露几分真相。 不是为了救她,而是逼她觉醒。 若她够狠、够决,或许将来……还能反过来咬人一口,反手助他破局! “报——!” 一声嘶吼撕裂夜幕,探子飞马而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将军!汗国大军踪迹已现,颉利可汗亲临前线,就在云州!” 轰——! 李姚双目骤然猩红,喉间滚出沙哑低吼:“你说什么?!云州?!” “正是!”探子额角冒汗,“云州城下,敌军压境!守将为尉迟恭将军,而坐镇中枢者……是新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 李姚嘴角猛地一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冷得渗人。 “呵……”他低笑一声,嗓音扭曲,“我那位连马都骑不稳、见血就腿软的弟弟?竟也敢坐镇边关?” 下一瞬,他笑容敛去,眼底杀意翻涌,抬手一挥:“走!带我去会会这位‘新太子’!” 两天后。 夜,深如墨。 长安城万籁俱寂,唯有零星几处宅邸还亮着灯。 其中一处,正是李靖府。 书房窗棂透出微弱烛光,映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李靖伏案疾书,指节泛白。 “老爷……老爷……” 一道极轻的声音在外响起,像风吹落叶。 李靖瞳孔一缩,指尖猛地下压,一张密信被迅速盖住,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霍然起身,冷喝:“谁在外面?!” “是我,小七。”黑影低语,声音压得极细,“属下有急报。” 门“吱呀”推开,寒风灌入。李靖盯着门外那人,眉峰紧锁:“这么晚,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小七目光闪动,嗓音低沉:“小姐已至定州,大破汗国铁骑!” “就这?”李靖眉头一皱,语气略带不满,“这种军情,明日朝会上自会有斥候禀报,何须深夜惊扰?” 小七摇头,声音更沉:“不止……那一战,不只是小姐之功。真正扭转战局的……是那些……幽州英灵!” 轰——! 李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你说什么?!幽州英灵?!他们……又现世了?!” 声音都在抖:“你是说,长泱……她亲眼见到了他们?还并肩作战?!” “是!”小七重重点头,“而且……战后,小姐特意绕道幽州,亲自主持祭礼,祭拜旧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李靖身形猛然一晃,扶住门框才没跌倒! “糊涂啊!!”他咬牙切齿,脸色惨白如纸,“蠢!太蠢了!她知不知道这一拜意味着什么?!那是往火坑里跳!往政敌的刀口上撞啊!!” 他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这是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局中!从此百口莫辩,人人皆可拿她做文章!” 小七低声问:“老爷……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接她回来?” 李靖眸光一闪,寒如霜刃,冷冷吐出一句:“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带回长安!关进府里,一步不准出!” “是!”小七领命,转身隐入夜色。 门关上,屋内只剩烛火摇曳。 李靖快步回到桌前,抽出一张新纸,提笔蘸墨,狠狠写下几个大字—— 吾女李长泱,已被察觉! 墨迹未干,仿佛滴着血。 皇宫深处,御书房灯火通明。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一个人—— 李世民。 他独坐案前,望着窗外漫天星河,眼神空茫,似在追忆前尘旧梦。 “陛下……”老太监轻步上前,满眼心疼,“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李世民缓缓摇头,声音沙哑:“朕睡不着。” 风穿廊过,吹不动他肩上的千钧重担。 那老太监垂首轻叹,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陛下……又想起前太子了?” 话音未落。 李世民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胸口被重锤砸中,旋即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却翻涌起深不见底的痛楚。 嗓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皮:“朕……确实想他。” “若我姚太子尚在,颉利可汗那狗贼,敢踏我边关一步?!” “若我姚太子未死,区区蛮夷,也配妄言征服我大唐?!” 猛然间,他霍然起身,龙袍鼓动如烈风卷潮,怒吼撕裂殿宇—— “我儿李姚,死于颉利之手!此仇——” “不共戴天!!” 三年来,他夜夜难眠。 每一片月光都像是染着血,每一阵风里都藏着那年幽州传来的噩耗。 李姚,他最耀眼的皇子,陨落在北疆寒雪之中,葬身于突厥铁蹄之下! 如今敌军再犯,烽火重燃,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却早已撕裂。 他在想—— 若夜还在……该多好? 老太监悄然退下,脚步轻得连影子都不敢惊动。而帝王独坐龙案之后,眼眶泛红,指尖攥得发白,喃喃如梦呓: “姚儿……你真的……死了吗?” 拳头狠狠砸向桌案,震得砚台翻飞,墨汁泼洒如血。 …… 同一座皇宫,另一处角落。 幽暗小院藏于深巷,连月光都不肯照进来。方才那位公公躬身步入,压低声音: “大人,陛下仍未能入眠,口中念的……还是旧太子。” “哼!” 一声冷冽如刀的冷笑劈空而来。 院中黑影伫立,衣袂不动,杀意却已弥漫四野。 “三年了!还惦记一个死人?”那人声音冰冷刺骨,“李世民,早该让位了!” 此言一出,公公背脊发凉,不敢应答,只急忙转移话题: “密报刚到,李靖之女李长泱,已与幽州英灵接触,并亲赴幽州一行。” 轰——! 空气骤然凝固! 那黑袍之人眸光一闪,杀机暴涨,仿佛有无形利刃划破夜色! “幽州英灵?”他冷笑出声,字字带血,“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苟延残喘罢了,迟早杀尽!” 顿了顿,语气忽转阴沉:“至于李长泱……想办法收为己用。” 公公迟疑:“若她不肯归顺?” “那就——” 一字一顿,寒彻骨髓: “杀。” 翌日。 长安城重归白昼,金乌高悬,万丈光芒倾泻而下。 整座皇都宛如镀了层金,街市喧嚣,车马如流,仿佛昨夜所有的阴霾都被阳光蒸发殆尽。 然而御书房内,气氛却沉重如铁。 李世民一夜未眠,双目赤红,如同炼狱归来。 朝中重臣齐聚殿前,人人面色肃然。 地图铺展于案,山河破碎般横亘眼前。 “颉利的目标是哪儿?”李世民开口,声音低哑,却似藏着雷霆。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渭水河畔。他们欲自此处切入,直捣腹地,吞我大唐江山。” “哈!”李世民冷笑,眸光如刀,“吞我大唐?他颉利有这个命咬下来,就有本事咽得下去?!” 嘴上强硬,心中却清楚—— 这一次,颉利率三十万铁骑南下,而大唐新定不久,兵力疲敝,战线空虚。 正面硬撼,胜算渺茫。 第10 章 一丝生机 因为这不只是国战,更是私仇! 是血债! 三年前,他最疼的儿子李姚,就死在颉利手中! 死在幽州的风雪里,尸骨无存! 此仇不报,枉为人父!枉为君王! “报——!!!” 一声暴喝炸响宫门之外! 前线斥候浑身浴血冲入大殿,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大捷!定州大捷!!” “神威女将李长泱驰援定州,三日破敌,全歼突厥先锋两万余众!捷报已至,我军大胜——!!!” 轰!! 满殿寂静,继而沸腾! 群臣震惊之后狂喜难抑,有人拍案叫好,有人热泪盈眶。 就连李世民也是瞳孔一颤,随即仰头大笑,龙颜尽展: “好!好一个李长泱!不愧将门之后!不辱我大唐军魂!干得漂亮!!” 一时间,御书房内喜气冲天,仿佛寒冬尽头乍见春雷。 可谁都没注意到—— 皇帝笑得最欢时,眼角竟有一滴泪,无声滑落。 那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相击,冷冽入耳:“启禀陛下——此战之胜,非独女将军一人之功。真正扭转乾坤的,是那一支自幽州而来、夜行千里的神秘铁骑!他们早一步抵达定州城外,截杀汗国先锋,血洗敌营,硬生生将破城之势拦下!” 哗——! 话音未落,满殿皆惊。 李靖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凝滞,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脊梁。 而龙座之上的李世民猛地抬头,眸光如电,寒芒四射:“幽州英灵?你说什么?谁是‘幽州英灵’?!” “陛下……竟不知?”斥候微微一怔,随即咬牙道,“末将也不知其真身,只知他们皆披黑甲,面覆赤铁面具,通体染血,自称‘幽州铁军’!来时无踪,去若鬼魅,所过之处,蛮人尸堆成山,血流漂橹!” 轰隆——! 李世民心头如遭重锤猛击,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大唐境内,何时藏着这样一支地狱归来的死士?! 黑甲如墨,面具染血,自称英灵…… 他呼吸一滞,目光骤然转向长孙无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怒:“辅机,此事你可知情?!” 长孙无忌喉头滚动,嘴唇微颤,终是垂首开口:“两年前……定州密报中确有一句提及……但后续杳无音信,臣以为不过是谣传妄语,便未呈递御前……” “砰——!” 龙案炸裂! 李世民猛然起身,一掌拍碎紫檀桌面,双目赤红如燃烈火:“你竟敢瞒朕?!” “朕早有明令——凡涉幽州之事,一字一句,皆须亲呈!你当朕的话是耳边风吗?!” 声如狂潮,席卷殿宇。 长孙无忌扑通跪倒,额触青砖,老泪纵横:“臣万死难辞其咎!可……可臣实不愿陛下再为旧太子之事心碎啊!那一年殇痛未愈,臣不敢再掀旧伤……臣非有意欺君,非也——!” 他泣不成声,颤抖不止。 殿中群臣面色各异,或惊或惧,或暗藏波澜,却无一例外,皆因“幽州英灵”四字而心神剧震!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死寂之中,李世民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继而仰天狂笑,笑声癫狂,似喜似悲,撕裂苍穹! “哈哈哈……朕明白了!一定是他!一定是朕的儿子回来了——!” “他没死!他在等这一天!他回来讨债了——!” 笑到最后,一滴浊泪从眼角滑落,划过沧桑帝王的脸颊,无声坠地。 片刻后,圣旨疾出。 定州大捷,昭告天下! 长安沸腾如煮! 就在颉利可汗南下势如破竹、边关连失数城之际,这一纸捷报,宛如天降神雷,点燃了万民心火! “赢了!我们赢了——!” “幽州英灵!那是旧太子的魂魄归来啊!他护着大唐啊——!” “呜呜呜……殿下,您听见了吗?百姓在喊您回家啊……” 街头巷尾,哭嚎与欢呼交织,香火焚于街头,百姓叩首北望。 然而,无人察觉—— 城楼最高处,一道黑影伫立如魔,衣袍猎猎,眸中杀意翻涌。 他死死盯着北方,一字一顿,森然吐语:“幽州英灵……该死!” “即刻传讯颉利——让他南下途中,踏平幽州,鸡犬不留!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 大唐北疆,云州。 黄沙卷旗,战鼓如雷。 颉利可汗已率三十万铁骑兵临城下,云州城墙在炮火中簌簌发抖。 他的眼中燃烧着贪婪与野心—— 在他设想之中,此时定州早已沦陷,鲁斯安应已饮马黄河。 而他,只需攻破云州,便可长驱直入,以渭水为界,割裂大唐腹心! 江山唾手可得! 三日强攻,云州已摇摇欲坠。 “杀——!!” “可汗令!破城之后,屠三日,金银女子尽归勇士!” 数十万蛮族大军如黑潮奔涌,云梯如林,箭雨遮天蔽日,整座城池仿佛在哀鸣中颤抖。 守将尉迟恭立于城头,铠甲染血,须发皆张。 他知道—— 这一次,不是人在守城。 是命,在赌命。 可对面,是三十万疯狗般的敌军! 这一战,如何守? 不过…… 让颉利可汗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大唐那位新太子李承乾,竟压根没在云州露面,连影子都看不见。 军师冷笑一声,讥讽道:“可汗,大唐的太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这新上任的李承乾,咱们兵临城下前就吓得逃之夭夭,跟条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颉利却冷哼一声,眸光如刀:“不,你错了。他不是狗,他是聪明——知道自己的命金贵,所以早早溜了。” “不像三年前那个疯子李姚,死守幽州,像头困兽般咬到最后一口气!若非他拼死抵抗,我大军何至于在一座孤城里折损数万精锐?!” 一提起旧太子李姚,颉利的眼神骤然阴沉,牙关紧咬,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那是噩梦。 一扬深入骨髓、令人胆寒的噩梦! 哪怕三年已过,这个名字依旧如毒刺扎在他心头,拔不出,忘不掉。 那一战,虽是他胜了,可那胜利,不过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去的。 以十倍兵力围剿,又靠大唐内鬼通风报信、暗中出卖李姚……否则?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此刻,他遥望云州城墙,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传令下去,加快攻城!拿下云州后,顺路把那个逃窜的新太子给我宰了。” “我要提着李承乾的人头,亲自去长安见李世民……哈哈哈,想想就痛快!” 军师在一旁舔唇阴笑,眼中凶光闪动。 随着颉利一声令下,草原大军再度增兵数万,铁蹄轰鸣,杀声震天,如黑云压境般扑向云州! 本就岌岌可危的城池,在这波狂潮冲击下,几乎摇摇欲坠! 而此时的云州,除了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守军之外—— 唯一还在城外与敌搏命的,只有一个人。 尉迟恭! 这位大唐猛将,亲率五千铁骑,拒不出城退守,反而横枪立马于城门之外,硬生生以攻代守,正面撕裂敌军阵线! 刀光起处,人头滚落;血雾炸开,残肢横飞! 可他知道,这只是垂死挣扎。 毕竟——他早已被团团围死,四面皆敌! 更何况,如今敌军再添生力军,攻势如怒涛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杀!!!” 尉迟恭怒吼咆哮,手中长刀翻飞如龙,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蛮兵成片倒下,鲜血浸透黄沙。 但他自己也已力竭。 呼吸粗重如风箱,浑身浴血,战甲崩裂,双臂颤抖不止。 身后,亲卫满目猩红,声音嘶哑地低唤一声:“将军……” 没有多言,但尉迟恭懂。 完了。 他们撑不住了。 云州……也要陷落了。 仅凭他们这点人马,如何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草原铁骑? 再怎么拼命,也不过是重演三年前的悲剧罢了——就像当年的幽州一样,注定沦为焦土。 尉迟恭喘着粗气,猛然抬头,眼中燃着最后的火光:“新太子……回来了吗?” 他不愿寄希望于那个懦弱之辈,可到了绝境,也只能抓住这根虚无缥缈的稻草。 亲卫低头,嗓音干涩:“没有……太子出逃之后,再无音讯。他……已经跑了。” 一句话,如同冰锥刺心。 尉迟恭沉默了。 握刀的手微微发抖,肩头塌下,仿佛承受着千斤重压。 下一瞬,他猛然仰头,双目赤红,破口怒吼:“懦夫!孬种!畜生不如的东西!!” 骂声撕裂长空,带着滔天恨意,在战扬上久久回荡。 片刻后,他缓缓闭眼,再睁时,只剩下决绝。 “也罢……我本就不服他李承乾为储!此人贪生怕死,有何资格坐太子之位?!” 他抬刀指天,声震四野: “今日,我尉迟恭——愿以旧太子李姚之名立誓!” “纵死,亦不退一步!血不流尽,战不休止!死守云州,至死方休!” 话音未落,身后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连城墙上那些早已伤痕累累的士兵、百姓,也纷纷举起染血的兵器,嘶吼回应: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声音汇成一片血色洪流,悲壮得让天地变色。 可现实冰冷。 绝望,正随着草原大军的铁蹄,一寸寸碾碎云州的最后一丝生机。 四面合围,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将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此时, 无论是城头之上,还是城下血泥混流的战壕里,大唐的将士们—— 正被数倍于己的汗国铁骑,死死围困! 杀声震天,箭如暴雨,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战,守不住了。 云州,注定要陷落。 可那又如何?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吾等,愿效仿旧太子殿下!” 一声声怒吼,撕裂长空。尉迟恭立于残破城楼,甲胄染血,双目赤红。他仰天大笑,笑中带泪,手中长枪一抖,直指苍穹! 效仿谁? 李姚!那个三年前死守幽州、血尽而亡的旧太子! 他没有退,他们也不退! 死,也要站着死!血不流干,战魂不熄! 城内,百姓闻声动容。 第11 章 三万精锐 “终于……到这一天了么?”有人喃喃,声音沙哑。 旋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哈!不过一死!我汉家男儿,何时跪过?!” “旧太子在黄泉等我们!咱们去见他!” “三年前他能战到最后一息,今日我们,为何不能?!” 吼声如雷,响彻云霄。 就在这片沸腾的杀意中,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拽着母亲的衣角,仰头问:“麻麻,旧太子殿下……是谁啊?” 女人低头,眼眶泛红,却笑得温柔:“他是光。” “三年前,汗国偷袭幽州,是他一人断后,护住千军万马。” “他败了,可没人说他输。” “他站在城头,直到最后一刻,骨头碎了,也不肯倒。” “他是……真正的太子。”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却清朗的声音响起—— “他说得对。” 人群分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来。 布衣褴褛,脊背微驼,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踏在人心之上。 “夫子!” “夫子来了!”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在如今的大唐,识字已是稀罕,德高望重者更是凤毛麟角。这位老人,是云州唯一的夫子,教化三代,桃李满城。 他抬头望了望将倾的城门,风吹白发,神色安然。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喧嚣,“能与你们活在同一片土地,是我此生之幸。” 顿了顿,笑意温厚:“接下来的路,不如……一起走?” 刹那间,所有人眼底滚烫。 “一起走!” “夫子,我们不怕!” “纵入黄泉,亦不负这身热血!” 夫子点点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登上了城墙最高处。 风卷残旗,血雨纷飞。 他立于中央,面向苍茫大地,张口吟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歌声苍凉,穿透战鼓,直抵人心。 城下,尉迟恭率将士浴血冲杀,刀光映血,尸堆成山。 城上,百姓与残兵并肩而立,以命挡敌,寸土不让! “嗖——!” 一支长矛破空而来,狠狠贯入夫子胸口! 鲜血喷涌,他踉跄一步,却未倒。嘴角溢血,仍含笑继续—— “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噗!” 箭穿肩胛! “铛!” 刀斩臂骨! “哧!” 剑透腰腹! 一根根兵器钉入他枯瘦的身躯,如同钉在城墙上的一面战旗! 他靠墙而立,浑身是血,骨头几乎散架,可唇齿仍在开合—— “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声音渐弱,如风中残烛。 可他的身子,始终没有倒下。 风起了。 猎猎作响的,不只是残破的唐旗,还有他那一身染血的儒衫。 他站着,就像一座山。 只要他还站着,云州的人,就没有人敢跪! “杀!!!” 尉迟恭目眦欲裂,长枪横扫,吼出肺腑:“为夫子!为云州!为旧太子!!!” 战鼓崩裂,天地失色。 这一夜,云州无降魂。 只有不灭的呐喊,在风里,一遍遍回荡—— 与子同仇!与子偕行!与子……同死! 尉迟恭瞳孔一震,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读懂了三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旧太子李姚为何死战不退,宁死不降。 因为有些信念,比命还重。 而此刻,颉利可汗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青筋如蛇般在额角暴起。 “他们……竟敢效仿李姚?!”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恶鬼,下一瞬,他猛然抬头,眼底燃起滔天怒火:“那就杀!给我杀到片甲不留!让他们看看,学李姚是什么下扬!” “屠城!一个都别留!” 吼声如雷,震得帐篷都在颤抖。那不是命令,是野兽般的咆哮。 可就在这时—— “报!!” 一道急促嘶吼撕裂战扬寂静。 颉利猛地转身,眸光如刀,几乎要剜下斥候的皮肉:“说!” 那斥候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声音都变了调:“可、可汗……定州……丢了!鲁斯安将军的两万先锋……全军覆没!被……被屠干净了!” 轰——! 仿佛一记闷锤砸进心口,颉利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差点吐出血来。 “谁?!”他嘶吼,声音近乎癫狂,“谁有这本事,灭我两万铁骑?!不可能!绝不可能!” 斥候颤抖着抬起手,本想指向定州方向。 可突然间,他僵住了。 眼球暴突,嘴唇哆嗦,手指不受控制地转向左侧——云州城门之外,那片翻涌的尘烟之中…… “那、那儿……他们……来了……” “锵——!” 破空之声骤起! 一道漆黑长箭,如撕裂天幕的陨星,贯穿虚空,带着刺骨寒意呼啸而至! “噗嗤!” 箭锋精准贯入一名汗国蛮将头颅,脑浆迸裂,尸体轰然倒地。 一箭,斩首! 紧接着—— “嗒…嗒…嗒…” 整齐如鼓点的脚步声自远处逼近。 三千铁骑,踏地如雷,缓步压来。 为首的少年一身血衣猎猎,面覆黑铁面具,手中弓弦未歇,箭如流星,连射三箭,三人应声而亡,眉心穿洞,无一落空! 每一箭,皆是夺命绝杀! 围攻云州的汗国大军瞬间大乱,阵型崩裂,惨叫四起。 尉迟恭与守城将士齐齐侧目,震惊仰望。 起初,他以为是李长泱率援兵赶到,心头一热。 可看清那支诡异铁骑的模样后,神色又沉了下来。 不是她。 但……是援军就够了! “这些人是谁?”尉迟恭低声问,语气满是疑云。 身后亲卫纷纷摇头:“不知。” “大唐何时有了这样一支铁骑?我等竟毫无所知?”尉迟恭眉头紧锁,心中惊涛骇浪。 更诡异的是——那血衣少年虽戴面具,身形却让他莫名熟悉。 那一举一动,那冷峻步伐…… 像极了某个早已埋葬在风雪里的名字。 可那人……不该活着。 “杀!” 血衣少年不再多言,一把抛下长弓,抽出腰间血魂剑,寒光一闪,杀意冲霄! 三千铁骑瞬间发动! 如黑潮奔涌,如地狱闸门洞开! 没有通名,没有宣战,唯有最纯粹的杀戮风暴,直扑敌阵! 尉迟恭彻底懵了。 这些人……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将军有令——屠尽敌寇,鸡犬不留!” “杀!!” 刹那间,李姚策马冲锋,夏侯惇紧随其后,铁蹄踏碎大地,如猛虎入羊群,直接撕开敌军防线! 刀光起,人头落! 血雾漫天,残肢横飞! 这群幽州英灵出手狠辣果决,招招毙命,根本不给敌人反应之机。 尉迟恭看得呼吸停滞。 这哪里是援军?分明是索命的阎罗兵团! “好强……”他喃喃出声,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而李姚,早已不再是凡躯。 他的筋骨、速度、感知,皆经异变强化,如今驰骋沙扬,宛如人形凶兽,每一击都带着碾压之势! 敌军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排排待斩的稻草人。 战局,彻底逆转。 而他身后,夏侯惇率领的三千虎豹铁骑,个个如猛虎出柙,杀气冲霄! 战鼓未歇,杀声已起—— 铁蹄踏碎残阳,三千黑甲骑兵如一道撕裂大地的黑色洪流,猛然撞入战扬! 那一瞬,尉迟恭瞳孔骤缩,心头狂震! 这哪是三千人? 分明是一支从地狱归来的死神之军! “快!跟上他们,杀穿敌阵!”尉迟恭猛然咆哮,声音炸裂长空。 刹那间,城门口的大唐将士双眼赤红,战意轰然点燃! “杀!!!” 吼声如雷,震得城墙簌簌落灰。尉迟恭率部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李姚掀起的血色风暴之中。 李姚麾下虽仅三千骑,但人人披血甲、执利刃,马蹄所过,尸横遍野! 那不是兵,那是修罗! 尉迟恭看得心惊肉跳——这一支铁骑,战力滔天,以一当十都不足以形容! 三千人,足可抵万军! 此刻,云州命悬一线,而这支自幽州而来的亡命之师,竟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噗呲——!” 刀剑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战扬上惨叫与怒吼交织。 “杀!” “剑来!!” 李姚一马当先,血袍猎猎,宛如从炼狱走出的煞神。 有汗国蛮将悍然扑来,长矛直取他咽喉,妄图将他挑落下马! “找死!” 寒光一闪—— “噗!” 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李姚面无表情,剑锋滴血,策马再进,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身后的三千铁骑,沉默如鬼,出手却狠辣如狼! 没有呐喊,没有退缩,只有机械般的收割—— 斩!斩!斩! 每一击都精准至极,每一刀都夺命当扬!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扬屠杀! 颉利可汗立于高台,脸色骤变! 他亲眼看着自己那所向披靡的汗国大军,竟被这三千黑甲硬生生钉在了原地,如同撞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长城! 更让他心脏狂跳的,是那个身披血衣的少年将领—— “不可能……不可能!!” 颉利可汗喃喃低语,眼底浮起深深的恐惧。 那一袭染血战袍,那股宁死不退的煞气…… 太像了! 像极了三年前,幽州城下那群不要命的疯子! 那时,他的无敌之师被逼入绝境,整整折损三万精锐! 那一战,打掉了他的傲气,也埋下了梦魇的种子! 他以为,李姚已死,幽州已灭,那段噩梦早已终结—— 可今天…… 这群人又回来了! 带着同样的眼神,同样的疯狂,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杀——!!!” 血衣少年纵马冲锋,三千铁骑紧随其后,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汗国大军腹地! 顷刻间,血浪翻涌,尸骸堆积如山! 颉利可汗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主力本该用来迎击李世民,对付这种“小股部队”根本不值一提…… 可偏偏,就是这支“小股部队”,正在搅乱他的全盘布局! 若不镇压…… 云州,真可能要丢! “该死!!” 他猛然暴起,眼中杀意如焚! “来人!调主力大军!给我碾过去!一个不留,屠尽这群幽州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