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从召唤镜流开始》 第459章 阮梅的造物 唐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那双总是充满了霸道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灰败的死寂。 他们是来寻找小舞的,他们是来调查下界异变的,他们是带着唐三的嘱托与期盼而来的。 可现在呢? 戴沐白和朱竹清被擒,生死不知。 宁荣荣和奥斯卡,这对与他们情同家人的晚辈,为了掩护他们,双双赴死。 而他们自己,身受重创,神力耗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阿银也呆住了,她抱着唐昊,看着那漫天消散的九彩光点,泪水无声地滑落。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她突然想起了陆镜暝之前播放的那个影象,那个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一脸幸福的小舞。 之前,她还坚信那是幻术,是敌人的阴谋。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能随手抹杀两位二级神祇、连神王一击都能轻易吞噬的、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她心中那份信任,开始动摇了。 或许……或许那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恐惧与绝望。 陆镜暝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奥斯卡和宁荣荣消失的地方,心中并没有太过喜悦。 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要杀死他们。 毕竟,宁荣荣和奥斯卡都是完整的神祇,抓回去交给阮&183;梅,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会是多么珍贵的实验素材啊。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黑渊白花在超限模式下,威力竟然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枪,那黑白交织的枪身,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满足的嗡鸣。 黑渊白花将他的力量增幅了何止百倍……那一瞬间的出力,其能量层级,恐怕就算是真正的神王当面,也不敢硬接吧。 奥斯卡……终究只是个二级神。 他以取巧的方式,暂时借来了神王级的攻击,但他的本质,他那脆弱的神体与神魂,根本抵挡不住黑渊白花的力量,所以,他死了,死得无声无息,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 这算是个意外。 至于宁荣荣…… 陆镜暝的目光,落在那九彩光点最后消散的地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 宁荣荣的死,则是一种必然。 挚爱在 眼前形神俱灭,她的心,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被仇恨驱动的、一心求死的躯壳。 他只是……成全了她罢了。 陆镜暝收回目光,心中的那一丝波澜也随之平复。 说到底,他和宁荣荣、奥斯卡这些人,并没有什么私人的深仇大恨。 他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无关乎对错,无关乎善恶。 在这场席卷了整个位面、甚至牵扯到数个世界的巨大棋局中,他们站在了棋盘的两端,是天然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便只有生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想到这里,陆镜暝将黑渊白花收起,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那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唐昊与阿银身上。 他的脸上,再次挂起了那温和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笑容。 在与神界调查小队的冲突过去整整一个月后,海渊城的喧嚣与紧张渐渐平息。 一处完全被隔绝的特色空间之中,陆镜暝带着古月娜和叶骨衣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阮&183;梅的专属实验室。 这里没有瓶瓶罐罐和杂乱的图纸,恰恰相反,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带有未来感的简约与洁净。 穹顶是由某种特殊的能量晶体构成,模拟出柔和而恒定的天光,光线之下,一排排精密的、陆镜暝也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正在安静地运转,发出细微而富有节奏的嗡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味,那是生命精华高度浓缩后自然散发出的芬芳。 然而,在这片近乎无菌的、充满秩序感的科幻场景中,却又点缀着无数充满了活力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不和谐元素。 几只毛茸茸、圆滚滚的黄色电气鼠——皮卡丘,正在光滑的地板上追逐嬉戏,脸颊上的红色电囊时不时闪烁出细微的电火花,发出“皮卡皮卡”的可爱叫声。 几只拥有蓬松大尾巴、外形酷似小狐狸的六尾,正优雅地卧在散发着恒温的仪器外壳上打盹,六条尾巴如同盛开的花朵般散开。 还有几只拥有大大耳朵和棕色蓬松颈毛的伊布,正好奇地用小脑袋蹭着一台正在分析数据的光幕,似乎对上面流动的复杂符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正是阮&183;梅的小作品。 陆镜暝犹记得,他当初 只是心血来潮地召唤出了一只皮卡丘,并将自己记忆中关于宝可梦的部分基础资料交给了对万界生命都充满好奇的阮&183;梅。 他本以为阮&183;梅最多只是研究一下皮卡丘的基因结构,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生命科学领域的天才,竟然在短时间内,不仅完美复刻并优化了皮卡丘的基因序列,甚至还举一反三,将伊布、六尾这些同样存在于资料中的生物,从零开始,直接创造了出来。 陆镜暝毫不怀疑,以阮&183;梅那恐怖的学习与创造能力,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细胞样本,她或许真的能批量制造出传说中的宝可梦。 “皮卡~皮!” 一只皮卡丘眼尖地发现了刚刚走进实验室的陆镜暝,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迈开小短腿飞奔过来。 它正是陆镜暝最初召唤的那一只,与他之间有着最原始的契约链接。 它熟练地扒拉着陆镜暝的裤脚,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他的肩膀,然后用自己那带着微弱电流的红色脸颊,亲昵地蹭着陆镜暝的脸颊,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与思念。 作为电系宝可梦,它对同样执掌雷电权柄的陆镜暝,有着一种源自本能的亲近。 陆镜暝笑着挠了挠皮卡丘的下巴,引得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则越过这些活泼的宝可梦,投向了实验室最深处的两个核心装置。 那是两个巨大的、圆柱形的培养仓。 仓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充满了散发着柔和生命绿光的培养液。 无数细微的能量光点在液体中沉浮,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系。 在培养仓之中,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左边的培养仓里,躺着的是上官薇儿。 这位曾经的平凡盟盟主,此刻面容安详,妖娆妩媚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痛苦与挣扎。 她那被毁灭之力侵蚀得残破不堪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修复,肌肤光洁如新,甚至比以前更添了几分异样的魅力。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介于黑色与紫色之间的毁灭气息,如同游鱼般在她体表的绿色培养液中游弋,却不再伤害她的身体,反而与她自身的精神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与平衡。 而右边的培养仓,景象则更加震撼。 里面躺着的,是兽神帝天。 这位曾经的金眼黑龙王,此刻已经恢复了人形——一个面容冷峻、有着黑发金瞳的中年人。 但他 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绝灭大君幻胧占据了他的身体,这使得帝天的灵魂与肉体,受到了比上官薇儿这个倒霉蛋严重无数倍的毁灭之力侵蚀。 原本纯粹的极致黑暗属性,被强行注入了庞大的毁灭之力。 此刻,在他的培养仓中,那毁灭之力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凝聚成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深紫色的神纹,如同活物般烙印在他的皮肤之上,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这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危险。 陆镜暝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帝天,即便还未真正凝聚神位,但其生命层次与能量强度,已经足以与一位没有神位的百级真神正面抗衡,甚至犹有过之。 这就是毁灭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皮毛,也足以让生命发生质的蜕变。 但同样,毁灭也是一柄最锋锐的双刃剑。 它在赋予持有者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无时无刻地影响其心智,让其不可抑制地走上毁灭的道路。 无论是毁灭他人,还是毁灭自己,都属于毁灭命途的一部分。 它的终点,是热寂,是宇宙万物的终末。 “帝天他……” 一个充满了担忧的声音在陆镜暝身边响起。 古月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高贵的紫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右边的培养仓,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自从被幻胧夺舍过一次后,帝天的精神状态就变得极不稳定。 清醒的时候,他会因为体内那股无法控制的毁灭之力而痛苦万分,甚至数次跪在古月娜面前,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这位他效忠了一生的主上,亲手杀了他,以求解脱。 但她又如何忍心,去杀死这位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随自己、守护魂兽一族的兽神?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找到了陆镜暝,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而在古月娜身边,叶骨衣也同样紧张地注视着左边属于上官薇儿的培养仓。 “别担心。” 陆镜暝感受到身边两女的紧张,微笑着安慰道。 “他们已经没事了,等会儿你们就可以把他们带回去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这份自信,来源于对阮&183;梅能力的绝对信任。 “不要质疑一个生命学领域顶级天才的能力,对于阮&183;梅来说,帝天的问题 ,根本算不上问题。” 恰好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实验室的另一侧走了过来,正是梅比乌斯。 这位同样在生命科学领域有着极高造诣的世界蛇之主,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可以说是少见。 对于梅比乌斯而言,阮&183;梅的存在,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发现更高山峰的渴望,也是一种源于同类之间的、微妙的竞争与认同感。 可惜,阮&183;梅这个人,虽然通晓人情世故,但她的内核,却是一个极度孤僻、只沉浸于自己研究世界的学者。 除了黑塔,以及陆镜暝,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与她真正建立起友好的私人关系。 哪怕是爱莉希雅,在阮&183;梅这里也碰了一鼻子灰。 她甚至连阮&183;梅的面都见不到几次。 比起虽然嘴上刻薄但其实很好说话的黑塔,阮&183;梅在某种意义上,要难相处得多。 梅比乌斯也没见过几次阮&183;梅。 当初,她听说海渊城来了一位与黑塔齐名的宇宙级天才,而且研究方向同样是生命科学时,她那颗身为顶尖科学家的、骄傲而又好胜的心,便被瞬间点燃了。 她主动上门拜访,想要进行一场学术交流,但和爱莉希雅一样,被拒之门外。 以梅比乌斯那高傲的性格,自然不会再去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不过,阮&183;梅来到海渊城之后展现出的手笔,确实让她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无论是凭空创造出全新的生命物种,还是对这颗星球生态环境大刀阔斧的改造计划,都展现出了一种她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神明般的创造伟力。 此刻,梅比乌斯没有理会陆镜暝等人,她那双碧绿色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培养仓,尤其是上官薇儿。 毕竟,上官薇儿最初被救回来时,是先送到她手上的。 她对上官薇儿当时那被毁灭之力侵蚀的糟糕状况,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对于毁灭命途的力量,了解得不够深入,更缺乏有效的处理手段,因此无法根治上官薇儿的问题。 她能做的,只是利用自己的生命科学技术,不断地为上官薇儿修复被破坏的身体,延续她的生命,让她吊着一口气,等到了阮&183;梅的到来。 她看着培养仓中那完美无瑕、甚至生命层次都得到了跃迁的上官薇儿,眼神中闪 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本章完) 第460章 兵围天斗 梅比乌斯的眼中有好奇,有狂热,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承认的……挫败感。 在生命领域的研究上,她确实不如这个叫阮&183;梅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转头看向了正站在一台巨大光幕前、专注地记录着数据的阮&183;梅。 “我想看一看他们现在的生命信息。” 梅比乌斯的声音一如既往。 正在忙碌的阮&183;梅闻言,转过身来。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优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对着梅比乌斯微微一笑。 “可以。”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相关的治疗和改造已经全部完成,对我而言,他们已经失去了研究价值。”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仿佛那两个堪称奇迹的作品,真的只是随手丢弃的、不再感兴趣的玩具。 得到同意,梅比乌斯不再犹豫,立刻走到了主操作台前。 她修长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划过,调出了一组组庞大而又精密的数据流。 那是关于帝天和上官薇儿从治疗开始到结束,每一分每一秒的基因序列变化、细胞活性指数、能量循环模型、灵魂波动频率……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数据,梅比乌斯的瞳孔瞬间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里面所蕴含的信息量,以及阮&183;梅所采用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与改造思路,让她这位生命科学的大师,都感到了阵阵目眩神迷。 而陆镜暝,则趁着梅比乌斯沉浸在数据海洋中的时候,开始对古月娜和叶骨衣解释起来。 自从他抓住了戴沐白等人后,阮&183;梅就对神祇和神兽的生命形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一个月,她几乎把戴沐白、朱竹清、唐昊和阿银这四个‘样本’研究了个底朝天。 可以说,在她的眼中,神祇与神兽的生命本质,已经没有秘密可言。 陆镜暝的话,让古月娜和叶骨衣心中同时一凛。 将高高在上的神祇当做样本来研究,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陆镜暝身边这些无法无天的天才们才做得出来。 “所以,在治疗帝天和上官薇儿的时候,阿阮顺手……给他们加了点料。” 陆镜暝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 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看向叶骨衣,解释道: “先说上官薇儿,她原本的天赋,也就是一个封号斗罗,此生能不能突破九十五级都很难说,那就是她的极限了。” “但现在,阿阮不仅清除了她体内狂暴的毁灭之力,还将一部分毁灭之力,以一种稳定可控的方式,完美地融入了她的武魂与灵魂之中。” “现在的上官薇儿,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精神属性魂师,而是‘精神’与‘毁灭’双属性,她的潜力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长,不说成神,只要她自己不懈怠,修炼到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叶骨衣闻言,美眸中瞬间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她知道,这对于上官薇儿而言,不亚于一次彻底的重生。 “至于帝天……” 陆镜暝的目光转向古月娜,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惊叹。 “他更是因祸得福。” “因为幻胧是直接占据了他的肉身,所以毁灭之力对他的侵蚀与改造,远比上官薇儿要彻底,阿阮在治疗他的时候,将她从蓝银皇身上研究出的关于神兽生命形态的成果,用在了他身上。” “结果就是,现在的帝天,已经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兽了。” “什么?!” 古月娜闻言,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紫色的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采。 神兽,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魂兽一族来说,那可是梦寐以求的、能够摆脱寿命与天劫束缚的终极形态。 “现在的帝天,从基因层面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魂兽了,他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陆镜暝看着因为过度震惊而说不出话来的古月娜,柔声补充道: “但是,他是不是魂兽,并非由基因来决定,而是由他自己来决定,只要他自己还认为自己是魂兽的一份子,那么,他就是魂兽之神。” 古月娜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见,是不是魂兽不重要,重要的帝天活着就好。 而且她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魂兽,但不也一样是魂兽共主。 想到这里,她缓缓踮起脚尖,红润的嘴唇凑到陆镜暝的耳边,用一种几乎能让人的骨头都酥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声音,轻声吐气如兰: “谢谢你……今晚,要奖励吗?” 陆镜暝闻着她身上那独特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冷体香,感受着耳边传来的温热气息,心中 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抱住,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轻笑道: “那还用说?不只是奖励,我要双倍的奖励。” “没问题。” 古月娜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伸出双臂,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明媚动人的笑容。 她现在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不仅仅是因为帝天被治好,让她多了一位神兽级的忠心下属。 更是因为,她从阮&183;梅那足以改造星球、创造生命的神奇能力中,看到了魂兽一族真正的、光明的未来。 或许,她们真的不用再挣扎求存,不用再与人类不死不休了。 陆镜暝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臂环抱住她,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银色长发。 他知道,古月娜此刻的开心,并不仅仅是为了帝天。 帝天被治愈,甚至因祸得福,摆脱了龙神诅咒,成为真正的神兽,这固然是天大的喜事,足以让她激动万分。 但陆镜暝更清楚,对于这位承载了整个魂兽一族命运的银龙王而言,帝天的事情只是私人感情。 对于古月娜的诉求,陆镜暝当然知道,现在古月娜是他的女人,他当然不会让古月娜陷入两难的境地。 魂兽和人类的冲突,在于魂师修炼需要获取魂环,但现在有圣痕,这种冲突减少了很多。 但人类和魂兽终究有这么多年的仇恨,加上种族不同,必定会起冲突。 所以,阮梅就很重要了,她完全可以改造出一颗适合魂兽生存的星球,将魂兽迁移。 陆镜暝并不是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他的帝国能够容下其他的种族。 但一个斗罗星,的确容不下两个不同的种族。 但对于陆镜暝来说,这并不是难事,改造星球,对于其他人来说很困难,但对阮梅来说很简单。 而魂兽一族被位面压制,无法突破成神,是因为龙神的诅咒,而那诅咒,在斗罗星是最强的,因为斗罗星就是龙神故乡。 所以斗罗星的魂兽,在下一任龙神诞生之前,永无出头之日。 但只要离开了斗罗星,位面压制自然不存在,虽然诅咒任然在,但不会这么强大。 而阮梅不仅能够改造出适合魂兽生存的星球,也能够解决那刻在魂兽血脉基因之中的龙神诅咒。 当海渊城沐浴在生命与科技交融的宁静光辉中时,斗罗 大陆的另一端,古老的天斗城,正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黑云。 那不是自然天象,而是由成千上万艘魂导飞空战舰组成的、遮天蔽日的钢铁苍穹。 它们整齐地悬浮在天斗城上空,冰冷的金属外壳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如同无数窥伺着腐肉的秃鹫,安静,却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战舰下方,是更为恐怖的地面军团。 一望无际的巨大机甲军团,如同钢铁铸就的森林,每一尊机甲的肩头都闪烁着能量核心的幽光。 它们是战争的巨兽,一举一动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在机甲军团之中,混杂着更加诡异与危险的部队。 那是反物质军团。 最后,是数量最为庞大的魂导师军团,他们是这场战争的基石,手中各色魂导器已经完成了充能,数以万计的炮口,如同密密麻麻的蜂巢,一致对准了下方那座雄伟而古老的城池。 天斗城内,一片死寂。 曾经繁华的街道空无一人,所有的居民都躲藏在家中,透过门窗的缝隙,恐惧地仰望着天空那片代表着死亡的阴影。 压抑的、绝望的气氛,如同凝固的沼泽,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城墙之上,气氛却与城内截然不同。 当代天魂帝国皇帝,一位须发皆已有些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中年人,此刻正身披金色的龙纹全身甲,手持一柄传承了数千年的帝国圣剑,亲自站在城头。 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城外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的动摇。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材异常魁梧、肌肉虬结的老者,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以肉身撼动天地的恐怖气息便油然而生。 本体宗宗主,毒不死。 在他的身后,是十几位同样气息雄浑的本体宗长老,他们每一位,都是大陆上足以开宗立派的封号斗罗。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天魂帝国,与这座天斗城,共存亡。 “虽然现在说这些话非常不合时宜……” 一个略带慵懒,却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强者耳中的声音响起。 景元一头白发,身着绣着云纹的华服,他看了一眼身旁神情肃穆的飞霄,然后将目光投向毒不死和天魂皇帝。 “……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真的不考虑一下撤退吗?” 景元很敬佩这些人的骨气,但他无法赞同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 牺牲可以,毕竟他们仙舟联盟和丰饶孽物的战争,牺牲的还少吗。 他只是不赞同无意义的牺牲罢了。 这场战争能僵持到现在,天魂帝国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碾碎,全靠他和飞霄这两个外援在高端战力上撑着。 他们数次击退了日月帝国试探性攻击,斩杀了对方多位封号斗罗,才为天魂帝国争取到了这最后喘息的机会。 但他心里清楚,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和飞霄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他们不可能凭两个人扭转一场涉及数百万人的、科技水平存在代差的战争。 尤其是在对方同样拥有幻胧和星啸这种级别的强者坐镇的情况下。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 景元在心中想道。 他已经看到了结局,但他不会阻止。 这里不是仙舟罗浮,他没有守护这片土地的义务。 他会在这里,会出手帮忙,完全是看在飞霄的面子上。 而飞霄之所以会插手,也仅仅是因为她与天魂帝国的小公主维娜之间,那点情谊罢了。 他们都没有为了天魂帝国死战到底的理由。 日月帝国的军队,又不是丰饶孽物,双方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在他看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天魂皇帝带着所有封号斗罗级别的精锐,放弃天斗城,向南突围,与星罗帝国和斗灵帝国的援军汇合,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景元阁下。” 天魂皇帝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 “故土难离,朕的脚下,是朕的祖先用鲜血与荣耀打下来的基业,朕生于此,长于此,自当死于此,身为天魂帝国的皇帝,朕绝不会在敌人面前,抛弃自己的子民和都城,独自逃生。”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让景元都为之侧目的、属于帝王的尊严与骄傲。 说完,天魂皇帝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飞霄,原本威严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位父亲的祈求。 “飞霄阁下,朕只有一个请求,在最后的时刻,请您务必带走维娜,天魂皇室的血脉,不能断绝在朕的手里。” 他对着飞霄,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飞霄的脸庞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本章完) 第461章 天魂帝国覆灭 飞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她惟一能做,也必须做到的事情。 带走一个人,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日月帝国那两位绝灭大君的主要对手,其实不是她和景元,只要她不主动发起大规模的攻击,对方不会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她要走,没人拦得住,也没人会拦。 得到了飞霄的承诺,天魂皇帝仿佛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巨石。 他挺直了腰杆,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圣剑,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队,然后猛地高举圣剑,用尽全身的魂力,发出了他作为帝王的最后一道命令。 “天魂帝国的将士们——” “为了帝国,为了荣耀!” “战——!!!” “战!!!” “战——!!!” 城墙之上,所有天魂帝国的魂师与将领,用最洪亮、最决绝的咆哮,回应着他们的皇帝。 随着这声咆哮,仿佛是一个信号。 日月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终于开始运转。 “开火。”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通过魂导通讯装置,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每一座魂导炮台。 下一刻,天斗城的光明,被彻底剥夺了。 数以十万计的、各色各样的魂导射线,如同密集的暴雨,从天空倾泻而下。 红色的高爆射线,蓝色的穿甲射线,绿色的腐蚀射线,紫色的麻痹射线……无数道代表着死亡的光束,汇聚成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洪流,狠狠地轰击在天斗城那层层迭迭的、由数代人呕心沥血构建起来的联动防御护罩之上。 “嗡——!!!!!” 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在天斗城上空亮起,光芒璀璨夺目,仿佛一轮人造的太阳。 然而,这轮太阳仅仅闪耀了不到三秒,就在那无穷无尽的能量洪流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护罩表面开始剧烈地波动,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城内,负责维持护罩的魂师们,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他们疯狂地向能量核心中枢输送着魂力,但他们的魂力,在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攻击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属于封号斗罗的战斗,也瞬间爆发。 “本体宗的弟子们,随我杀。” 毒不死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上魂环闪耀。 他没有飞行,而是双腿猛地一蹬城墙。 “轰!” 坚硬的城墙被他踩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而他本人则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撞向了日月帝国一方的封号斗罗阵营。 “杀!” 十几位本体宗的长老,也各自施展出自己的本体武魂真身,紧随其后。 他们的战斗方式,是整个斗罗大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纯粹的。 他们相信的,只有自己那千锤百炼的肉身。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装备了最新一代外骨骼装甲和针对性魂导器的日月帝国供奉。 一名本体宗长老刚刚用他那硬化如神铁的臂膀,一拳砸碎了一名敌人的护体魂力,正要将其撕碎,侧面却突然射来一张由高强度能量构成的束缚网。 他猝不及不及,被网了个正着,身体的动作瞬间一滞。 就是这一滞,给了敌人机会。 三道早已瞄准他的、附加了破甲与震荡效果的九级魂导射线,呈品字形,精准地轰击在他的胸膛。 “噗!” 这位长老引以为傲的肉身,在这专门针对性的打击下,被瞬间洞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三个前后通透的血洞,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天魂帝国的封号斗罗们,在数量、装备、以及战术配合上,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们就像是一群挥舞着大刀长矛的古代勇士,在与一支装备了机枪坦克的现代军队作战。 勇气可嘉,但结局早已注定。 城墙之上,景元和飞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出手。 景元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日月帝国军阵后方,那片被扭曲光线所笼罩的、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他能感觉到,幻胧的气息,就在那里。 像一条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安静地、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现在出手,固然可以轻易击溃下面这些封号斗罗。 但那样一来,幻胧也必然会下场。 到时候,就不是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了,而是神级对决。 他们交手的余波,足以将这座天斗城连同其中的数百万人,在一瞬间就从地图上抹去。 日月帝国占领天魂帝国城池 之后,不会对平民出手,他和飞霄不出手,是为了让更多的平民活下去。 至于被屠杀的天魂帝国的士兵,在他们踏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觉悟。 这,就是战争。 战争的进程,没有出乎景元的任何预料。 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天斗城的联动防御护罩,在经历了数轮饱和式攻击后,终于在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中,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杀进去!” 冰冷的命令下达。 地面上,那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机甲军团,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反物质军团和步离人军团,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从左右两翼,率先冲向了城墙的缺口。 天魂帝国的士兵们,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筑起了最后的防线。 但血肉,又如何能抵挡钢铁? 一名步离狼人,挥舞着利爪,轻易地将一排手持盾牌的士兵连人带盾撕碎。 一台数十米高的巨型机甲,一脚踩下,就能将一个完整的魂师小队连踩成肉泥。 虚卒射出的黑色能量球,悄无声息,却能将一小段城墙连同上面的守军,一同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是一场屠杀。 天斗城,正在被迅速攻陷。 高空之上,天魂皇帝浑身浴血,他身上的金色龙甲早已破碎不堪,手中的圣剑也布满了缺口。 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同伴。 “哈哈哈……朕,无愧于列祖列宗。” 他发出一声悲壮的大笑,不退反进,迎向了将他团团围住的五名日月帝国供奉。 “天魂,永不陷落。” 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魂力与生命,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决然地冲向了敌人。 剑光亮起,又迅速熄灭。 天魂帝国最后一位皇帝,战死。 另一处战场,毒不死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那堪比神铁的本体武魂真身,此刻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几道伤口上,还附着着无法驱散的、正在侵蚀他生机的诡异能量。 “咳咳……本体宗……没有孬种。” 他咳出一口黑血,看着周围倒下的同门师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被疯狂所取代。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数道攻击轰击在自己身上,却用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一名圣灵教的封号斗罗。 “一起……上路吧。” 毒不死发出最后的咆哮,他体内的魂核与生命本源,在这一刻,被他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引爆。 “轰——!!!!!”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天斗城的上空冉冉升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那名被他抱住的封号斗罗连同周围来不及闪避的数名封号斗罗,一同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飞灰。 一代本体宗宗主,毒不死,以自爆的方式,走完了他霸道而壮烈的一生。 本体宗的封号斗罗长老,战死近十位。 天魂皇室自己的供奉,也战死大半。 大势已去。 城墙之上,景元无声地叹了口气。 “飞霄,可以了。” 飞霄点了点头,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皇宫深处,一处密室之中。 维娜公主正跪坐在地上,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排排魂导器,上面有无数光点。 每一颗光点的熄灭,都代表着一位皇室核心成员或者帝国顶级强者的陨落。 就在刚刚,代表着她父皇和毒不死的那两道最明显的光点,也彻底熄灭了。 泪水,无声地从她美丽的脸庞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她的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悲伤,也没有寻死觅活的绝望。 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一双美丽的眼眸中,燃烧着与她年龄不符的火焰。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父皇用生命为她换来的,不是让她在这里哭泣,而是让她活下去,带着天魂皇室的血脉,带着复国的希望,活下去。 “维娜,该走了。” 飞霄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维娜缓缓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熄灭的光点,将那份彻骨的仇恨与悲痛,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飞霄姐姐,我们走吧。” 飞霄点了点头,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光芒一闪,两人便从这间密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此,天斗城一战,落下帷幕。 天魂帝国,覆灭。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这场战争的余波,仍在继续。 天魂帝国边境,一支由斗灵帝国派出的、由三位封号斗罗率领的精锐援军,正在急速行军。 然而,他们的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拦住 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气息,便让整个大军都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身后,是十几位散发着邪恶与不详气息的黑衣人——圣灵教的强者。 “越此线者,死。” 霍雨浩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那双闪烁着冰冷光芒的眼眸。 回答他的,是斗灵帝国援军将领愤怒的咆哮与冲锋。 半个小时后,这里只剩下了一片被冰封的、死寂的战场,以及满地的残骸。 斗灵帝国援军,全军覆没。 另一边,星罗与日月帝国的边境。 一支由星罗帝国最精锐的魂师军团组成的军队,也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对面,是橘子亲自率领的、日月帝国最先进的魂导师军团。 双方的炮口,都对准了对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双方的指挥官,都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 橘子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遥望着对面的星罗军阵,眼神复杂。 她知道,星罗皇帝许家伟和她效忠的陆镜暝之间,有着某种外人不得而知的默契。 她的任务,不是开战,只是牵制,做个样子罢了。 双方的最高层,都在很有默契地,看着天魂帝国,这头曾经的雄狮,在烈火中走向灭亡。 日月帝国,新明都,皇宫。 与天斗城那被战火与悲壮笼罩的压抑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与期盼。 宏伟的议政大殿内,灯火通明,将每一寸金碧辉煌的装饰都照得刺眼。 但这份光明,却驱不散在场每一个人心中的阴霾。 数十位帝国最高级别的文臣武将,身着华贵的礼服与锃亮的勋章,分列两旁,却无一人敢随意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在大殿最上方那个由稀有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面容俊美,但这份俊美,却被他那双充满了阴鸷与野心的眼睛,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戾气所破坏。 他的双腿,被一条厚重的毛毯所覆盖,掩盖了那早已残缺的肢体。 他,就是日月帝国如今的铁腕统治者,徐天然。 此刻,他单手支着下巴,双眼微闭,仿佛在假寐,但那偶尔抽动 一下的眉梢,以及紧握着王座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等。 等待着那决定帝国命运,也决定他能否真正踏上千古霸业第一步的消息。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悬浮在徐天然身侧的一台造型精密的魂导通讯核心,正发出细微而富有节奏的“滴滴”声。 突然,那“滴滴”声节奏一变,变得急促起来。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通讯核心上投射而出,光幕之上,一行行代表着最高级别加密军情的文字,如流水般迅速浮现。(本章完) 第462章 幻胧的愉悦 皇宫之中,整个大殿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空。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天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去看那些繁复的战损报告和军力部署,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光幕最上方那一行用醒目红色字体标记的、总结性的标题上。 【天斗城,已攻破。】 仅仅六个字。 徐天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总是充满了戾气的脸庞,在这一刻,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变得如同雕塑般僵硬。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一些大臣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死一般的寂静,快要窒息的时候,徐天然的嘴角,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诡异的弧度,缓缓向上牵起。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最终,化作一个无声的、充满了狂喜与癫狂的笑容。 “呵……” 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笑,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最终,化作了响彻整个宏伟大殿的、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徐天然猛地从王座上直起身,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那张俊美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业将成的巨大成就感与狂喜。 “赢了,朕赢了!!”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欲望与野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下方的大臣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与狂热的笑容,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天威,一统大陆,指日可待!” “日月帝国,万世不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天然沉浸在这片阿谀奉承的声浪中,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胜利的甜美芬芳。 他缓缓抬起手,喧嚣的大殿瞬间再次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用最狂热、最崇拜的目光,仰望着他们的帝王。 “传朕旨意。” 徐天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带着一丝沙哑。 “天魂帝国首都天斗城,已被我帝国大军攻破,天魂皇室覆灭,负嵎顽抗的本体宗,满门覆灭。” “不出一月,帝国大军,就将占领天魂帝国全境。” “此乃天大的喜事,朕决定,普天同庆,与国同休三日,让帝国每一个子民,都分享朕的喜悦,分享这份属于帝国的无上荣耀。”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覆灭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帝国,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业。 而他们,都是这伟业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一个苍老而沉稳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孔德明,这位日月帝国魂导科技的奠基人,帝国唯一的十级魂导师,此刻正站在人群的前列,微微低着头,花白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缓缓走出队列,对着王座上的徐天然,深深一躬。 “陛下。” 他的声音,在这片欢腾中,显得异常清晰。 “老臣,有一事不明。” 大殿内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身上。 徐天然正处于兴头,看到是孔德明,倒也没有不悦,反而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据老臣所知,斗灵帝国与星罗帝国,皆已派出援军,为何……战报之中,未曾提及与援军的交战?难道他们,临阵退缩了?” 孔德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听到这个问题,徐天然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他欣赏地看了一眼孔德明,仿佛在说‘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孔老问得好。” 徐天然朗声笑道,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布局的满意。 “斗灵帝国的援军,确实来了,不过,他们永远到不了天斗城了,圣灵教教主——霍雨浩,已经带着圣灵教的全部精锐,将他们尽数覆灭于天魂边境。” “至于星罗帝国的援军……” 徐天然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玩味与不屑。 “他们,也被我帝国的三军总元帅,橘子,亲率大军拦截于边境之外,最终,连一枪一炮都未敢放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斗城,化为一片火海。” 这番话,再次引爆了全场。 “圣子……不,圣教主 威武。” “橘子元帅用兵如神。” “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真乃天命所归。”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孔德明在听到徐天然的回答后,身体却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缓缓地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然后,他一言不发,默默地退回了队列之中。 他想问的,其实根本不是斗灵帝国和星罗帝国。 那两个腐朽的老牌帝国,就算联合起来,在他看来,也绝非焕然一新的日月帝国与魂导科技的对手。 覆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他真正想问的,是海渊城。 那个盘踞在星罗帝国的、充满了谜团与恐怖力量的城邦。 那个拥有着无数超越时代科技、甚至拥有着神级强者的、由陆镜暝所统治的城市。 孔德明本以为,天斗城之战,必然会是日月帝国与海渊城之间的一次正面碰撞。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从刚才徐天然的回答,到这份详细的战报……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半个字关于海渊城的内容。 徐天然没有提。 这意味着,海渊城,根本没有插手。 他抬起眼,看着王座之上,那个正沉浸在霸业将成的狂喜之中、意气风发的帝王,心中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孔德明的担忧,徐天然并未察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在他的心中,此刻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野心与成就感所填满。 ‘天魂帝国,灭了,哈哈,就这么被我灭了。’ ‘千年的传承,古老的皇室,所谓的正统……在朕的大军面前,统统不堪一击,什么本体宗,什么毒不死,不过是螳臂当车的跳梁小丑。’ ‘接下来,就是斗灵帝国,一个比天魂帝国更加腐朽、更加弱小的国家,最多三个月,朕就能将其彻底从版图上抹去。’ ‘然后,就是星罗,那个最顽固、也最强大的敌人。’ 徐天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至于海渊城和陆镜暝…… 徐天然当然知道他们的存在,也知道他们的威胁。 但他那被胜利冲昏了的、极度膨胀的自信,让他下意识地将这个威胁,排到了后面。 在他看来,海渊城再强, 也不过只是一座城罢了,强者再多,他们这边也有绝灭大君应付。 千古一帝?不,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帝王,他要让日月的光辉,照耀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千秋万代。 他沉浸在自己那宏伟的蓝图之中,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狂热与扭曲。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身后王座的阴影之中,一缕微不可查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轻轻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 一处无法被言语描述的、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扭曲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只有无数破碎的、如同镜子般的位面碎片,在混沌的能量乱流中沉浮。 一道模糊不清的、仿佛由纯粹的幻影构成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纠缠而成的王座之上。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水镜。 水镜之中,清晰地倒映着日月帝国议政大殿内的景象——徐天然那狂热扭曲的笑容,群臣那谄媚狂欢的丑态,以及孔德明那充满了忧虑的背影。 “呵呵……” 幻胧发出一声轻柔的笑声。 她的笑声中,充满了愉悦,那是一种看到了心爱戏剧最精彩桥段时,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愉悦。 ‘真是……可爱啊。’ 幻胧在心中想道,她那不存在实体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凝视着水镜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徐天然。 在她眼中,徐天然就像一个刚刚搭建好自己沙土城堡的孩子,正为了自己那小小的杰作而沾沾自喜,手舞足蹈。 徐天然以为自己是棋手,是这个时代的主角,是即将开创千古霸业的帝王。 他根本不知道,他所谓的胜利,不过是别人随手丢下的一块糖果。 他所谓的雄心壮志,在幻胧眼中,和蝼蚁搬家的努力,没有任何区别。 幻胧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隔着水镜,点在了徐天然的额头上。 她和徐天然是合作者,但那只不过是徐天然的一厢情愿罢了。 可能徐天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幻胧和星啸,太过信任了,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太过奇怪了。 毕竟,没有一个帝王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两位明显不是善类的绝灭大君。 徐天然,早已是幻胧手中的玩物。 从一开始,在幻胧的眼中,徐天然就不是一个合作者。 他只是一个玩具,一个小丑,一个她用来打发无聊时光的棋子。 毁灭……从来都不是一瞬间的艺术。 幻胧的思绪,在混沌的空间中飘荡。 对她来说,单纯的、物理上的摧毁,太过粗糙,太过乏味。 真正的毁灭,是一种美学。 它需要精心培育。 她需要先给予希望,给予梦想,让一个生灵,将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情感,都投注到某一件他认为至高无上的事物上。 让他相信,他即将成功,他即将站在世界的顶端。 然后……就在他距离那个顶点,只有一步之遥,在他最志得意满、最意气风发的那一刻…… 幻胧的笑声,变得更加愉悦,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甜美。 ……亲手,将他所珍视的一切,将他的希望,他的梦想,他的骄傲,他的帝国……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碾得粉碎。 到那时,他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的表情呢?震惊?不信?愤怒?还是……彻底的崩溃和绝望? 啊……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瞬间,一定……是这宇宙间,最美妙的景色。 凡人的自毁,真是百看不厌啊。 这,就是属于绝灭大君·幻胧的,毁灭的美学。 她钟爱于观察凡人之间的尔虞我诈,钟爱于欣赏那些因为野心、背叛、阴谋、杀戮而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可悲戏剧。 她很期待,很期待徐天然精神与肉体双重毁灭,心灵彻底溃败的那一天。 那将是她在这场无聊的戏剧中,为自己准备的、最甜美的餐后甜点。 天魂帝国覆灭的硝烟,早已被时间的风吹散。 但那场惨烈的战争在大陆上撕开的巨大伤口,却并未愈合,只是在新的秩序下,被强行覆盖上了一层看似平静的表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以雷霆之势覆灭了天魂帝国后,徐天然麾下的日月帝国大军,并没有乘胜追击,向着南方的斗灵帝国挥师。 那庞大而恐怖的战争机器,仿佛突然耗尽了燃料,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但所有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沉寂,而是在消化。 如同巨蟒吞下了一头羚羊,它需要时间,将这庞大的猎物,彻底化为自己的血肉与力量。 原天魂帝国的广袤疆域上,正在发生着一场无声的变革。 日月帝国的统治手段,展现出了远超其军事 力量的、更加可怕的软实力。 在曾经的天斗城,一座座崭新的、充满科技感的民用魂导工厂拔地而起。 过去只有魂师和贵族才能享用得起的魂导器,如今被以极其低廉的价格,送入了寻常百姓家。 能自动加热食物的魂导餐盒,能自动清洁衣物的魂导洗衣机,能提供稳定照明的长明魂导灯……这些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便利造物,迅速地改变着民众的生活习惯。(本章完) 第463章 陆星瞳 “王大婶,又给你家小子买新的魂导玩具啦?” 街道上,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笑着对邻居打招呼。 被称作王大婶的妇人,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她扬了扬手中一个会自己奔跑发光的金属小球: “是啊,百货商店今天搞活动,这闪光球,以前在天魂帝国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现在只要十个银魂币,就能让我家那皮猴子乐呵大半天,说起来,还是现在日子好过啊。”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路人也凑了过来,感叹道。 “以前天魂皇室在的时候,税收一年比一年重,咱们连肚子都填不饱,现在日月帝国来了,不仅免了三年的农税,还给城里人发工作,孩子上学都有补贴,你说,这天魂……亡了,对咱们老百姓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嘘,小声点。” 先前的妇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什么亡不亡的,现在是日月帝国了,以前的皇帝都死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管他谁当皇帝,能让咱们吃饱穿暖,就是好皇帝。” 这样的对话,在原天魂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天都在发生。 日月帝国用最直接、最有效的利益,迅速地收拢了底层民众的心。 他们不在乎谁是统治者,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生活是否变得更好。 当新的统治者能给与他们前所未有的优渥生活时,故国这个词,便迅速地在他们的记忆中褪色了。 对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魂师家族与宗门,日月帝国的手段则更加直接——拉拢与分化。 一座曾经依附于天魂皇室的魂师宗门内,宗主正满脸堆笑地,将一份印着日月帝国皇家纹章的任命书,递给了座下的长老们。 “诸位,帝国已经下达了正式任命,从今日起,我们‘烈风宗’,正式成为‘日月帝国天斗行省第一魂导师团附属战宗’,不仅每年能获得帝国拨下的大量稀有金属和魂导器资源,宗内所有核心弟子,都能获得前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进修的名额。” 宗主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宗主。”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 “我们忘了天魂皇室对我们的恩情了吗?忘了弟子们是怎么战死的吗?现在竟然要去给仇人当狗?” 宗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顶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三长老,注意你的言辞。” 他冷冷地说道。 “天魂帝国已经亡了,这是事实,我们是该抱着那可笑的忠诚,等着被日月帝国清算,满门覆灭?还是该抓住机会,让我们烈风宗,在新的时代里,更上一层楼?” 他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极具煽动性: “识时务者为俊杰,日月帝国代表的,是魂导器的未来,是大陆的未来,我们现在投靠,是元老,是功臣,若是等到他们彻底站稳脚跟,我们再去投靠,那就是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一番话,让大殿内陷入了沉默。 那位三长老涨红了脸,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下去。 他知道,宗主说的是对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有勇气宁死不屈。 对于他们这些挣扎求存的宗门而言,活着,并且活得更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旧有的势力,在威逼与利诱之下,大部分都选择了彻底倒向日月帝国。 而那些真正怀着刻骨仇恨、不愿屈服的有识之士,则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被吹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隐藏了起来,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时机。 大陆的局势,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日月帝国埋头整合,斗灵帝国在边境线上瑟瑟发抖,不断向星罗帝国派出使者,希望组成联盟,共抗强敌。 而星罗帝国,则在一种暧昧不明的态度中,默默地整军备战。 时间,就在这暗流涌动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 一年后,星罗城。 作为大陆上唯一还能与日月帝国分庭抗礼的庞大帝国,星罗城并未受到战争的直接波及,反而因为大量从天魂、斗灵两国逃难而来的富商与魂师的涌入,显得比以往更加繁华与喧嚣。 但在皇宫深处,一处僻静而守卫森严的宫苑内,气氛却与外界的繁华截然不同。 身着一袭华贵宫装、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女青涩,展现出成熟风韵的许久久,亲自站在宫苑的门口,等待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很快,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马车,在侍卫的引导下,缓缓停在了门口。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道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她的容貌依旧美丽,但曾经那如同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她的脸上,是 一种近乎冰霜的平静,唯有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井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悲伤与仇恨。 正是曾经的天魂帝国公主,维娜。 一年不见,她仿佛瞬间长大了十岁。 国破家亡的惨痛,让她改变了很多。 “维娜……” 看到自己这位昔日闺蜜如今的模样,许久久的心,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想要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拉住她的手。 然而,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维娜时,维娜却下意识地、极其细微地向后侧了半步。 那个动作很小,但许久久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维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看着许久久那停在半空、略显尴尬的手,眼中终于荡起了一丝涟漪,一抹悲伤之色,浮现在她脸上。 “久久……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许久久收回手,强行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上前一步,轻轻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拥抱了一下维娜。 “欢迎来到星罗城,先进来吧,外面风大。” 许久久只能用最平淡的言语,掩饰内心的叹息与复杂。 她拉着维娜,走进了那间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温暖如春的房间。 这一年里,维娜在飞霄和景元的护送下,逃离了天斗城。 但那两位来自异界的强者,并没有一直陪伴着她。 飞霄已经做得够多了,她与维娜的缘分,随着天魂帝国的覆灭,也算走到了尽头。 她们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永远背负着维娜的国仇家恨。 在大陆上辗转流浪了一年,看尽了世态炎凉,看尽了故国子民在新政下的安乐,维娜那颗想要复国的心,也彻底死了。 她终于明白,属于天魂帝国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房间内,燃着顶级的安神香,温暖舒适。 但维娜似乎感觉不到这一切,她的目光,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被角落里那张精致的、铺着柔软毛毯的小床所吸引。 床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幼童,正睡得酣甜。 他有着粉雕玉琢般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最引人注 目的,是他那头与众不同的、如初雪般洁白的柔软短发。 那头白发,让维娜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俊朗而深不可测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陆镜暝。 察觉到维娜的目光,许久久脸上那份客套,瞬间融化了。 她走到小床边,看着自己熟睡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很可爱,对吧?” 许久久笑着,声音中充满了为人母的骄傲与幸福。 “这是我的孩子,叫陆星瞳。” 陆星瞳。 听到这个名字,维娜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也消失了。 她看着那张与陆镜暝有几分神似的小脸,心中荡漾开复杂的涟漪。 有羡慕,有祝福,也有一丝悲伤。 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对着许久久说道: “果然是他的孩子,恭喜你了,久久,你……很幸福。” “嗯,我很幸福。” 许久久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福,她轻轻地掖了掖儿子身上的小被子,然后才重新转向维娜,脸上的神情,也再次变得认真起来。 两人在茶几旁坐下,侍女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 “维娜。” 许久久看着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来星罗城,有何打算?”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许久久的心中,无数念头正在飞速闪过。 当初天魂覆灭,星罗确实派出了援军。 但那支援军,被橘子拦住了……这件事,是星罗帝国和橘子的默契。 他们袖手旁观了。 海渊城那足以轻易改变战局的力量,从始至终,都未曾动用分毫。 站在朋友的立场,许久久对维娜有些愧疚。 但站在统治者的立场,她却没有后悔。 许久久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天魂帝国,斗灵帝国,星罗帝国……这旧有的秩序,是时候改变了。 就算没有日月帝国,原斗罗三国之间,为了资源,为了霸权,迟早也会打起来。 她和维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闺蜜,她们之间,永远隔着国家的利益。 陆镜暝的目标,是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统一的、由他主导的新秩序。 在这个目标面前,旧有的一切,都必须被洗牌,被打破。 天魂帝国 的覆灭,是这个过程中的必然。 日月帝国不动手,迟早有一天,动手的也会是海渊城。 政治,从来都是残酷的。 私人关系,在国家利益的洪流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所以,维娜……她来找她,绝不是为了复国。 维娜比她更清楚,那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她来,是为了复仇。 她想把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把能够刺向徐天然心脏的刀。 正如许久久所料。 维娜放下了茶杯,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许久久的审视,声音清冷而坚定。 “久久,我不是来求你出兵的,天魂已经亡了,我比谁都清楚。” “我也……不想复国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中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一个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的皇室,一个在新的时代里,只会成为民众累赘的姓氏,没有资格,再统治那片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那沉寂的仇恨火焰,终于燃烧了起来。 “我来,只为一件事——报仇。” “徐天然,还有整个日月帝国的高层,他们必须为我父皇的死,为天斗城数十万将士的死,为我天魂皇室的覆灭,付出血的代价。” “我这条命,从一年前开始,就只是为了复仇而活,我希望能加入星罗帝国,成为你们手中的一把刀,一柄枪,任何武器都可以,只要能让我看到日月帝国的末路。” 看着维娜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足以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仇恨,许久久心情复杂。 她迟疑了。 她的迟疑,并非在于是否要接纳维娜。 以她如今的权势,在星罗帝国安置一个人,易如反掌。 她迟疑的是,她是否应该,亲手将自己的朋友,推入复仇的深渊。 接纳维娜,很容易。 可然后呢?让她一个被仇恨驱动的战争机器?那她的人生,就真的只剩下仇恨了。 这对她而言,是解脱,还是另一种更残酷的囚笼? 而且,维娜的身份太敏感了。 她是天魂皇室最后的血脉,是一个活着的象征。 用她,是一把双刃剑。 虽然可以用来号召天魂旧部,但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打乱陆镜暝的计划。 这件事……她不能一个人决定。 就在许久久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 一个平静而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房间之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我答应了。”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许久久和维娜的耳边同时炸响。 许久久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喜与安心的神色,她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