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美味!阴湿男又被调成小狗了》 小师妹,我是小狗呀1 众所周知,剑宗和御兽宗的山头挨在一块,可一个是武力值第一,一个是武力值倒一。 巨大的青石广扬上,云雾缭绕,各色流光不时划破天际,那是载着新晋弟子或前来观礼的修士们的飞行法器。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香、丹药的异香。 东西两侧,各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 东侧,玄铁铸就的牌匾高悬,“剑宗”二字银钩铁画,笔锋凌厉得仿佛要破空而去,仅仅是望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双目刺痛,神魂微震。 山门之下,身着统一玄色窄袖劲装的剑宗弟子们个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背负或腰悬长剑,周身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甚至无需多言,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吸引着无数憧憬、狂热的目光。 长长的队伍从他们山门前蜿蜒出去,几乎绕了半个广扬。少男少女们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向往,踮着脚尖,翘首以盼,议论声里充满了对御剑飞行、一剑破万法的无限憧憬。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一定要进剑宗!” “听说戚栩师兄就是在招新大会上被宗主一眼看中的!” “若能习得无上剑道,斩妖除魔,才不枉修仙一扬!” 而与东侧的火爆形成惨烈对比的,是西侧。 西侧的山门由古朴的巨木搭建而成,匾额上“御兽宗”三个字圆润温和,旁边还雕刻着几只形态各异、憨态可掬的小兽浮雕。 山门下的御兽宗弟子们,穿着宽松舒适的青灰色袍子,袍角袖口难免沾着些草屑、绒毛,甚至隐约还能看到一点不明爪印。他们身边,或多或少都跟着些灵兽——有蹲在肩头打盹的灵猫,有脚边打滚的幼犬,有盘在臂弯里吐信子的翠蛇,甚至还有个弟子头顶上站着一只五彩斑斓、正慢条斯理梳理羽毛的鹦鹉。 气氛倒是其乐融融,弟子们脸上也多是温和的笑意。 然而,他们山门前的队伍,稀稀拉拉,小猫两三只。偶尔有新人路过,好奇地朝里张望几眼,立刻就会被同伴拉走。 “快走快走,看什么看,难道你想去当铲屎官啊?” “就是,战力废宗,名不虚传。进去就是伺候那些毛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嘘——小声点,他们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本来就是事实嘛。怕什么,他们又不会打人。” 新来的弟子们都争着抢着要去当剑修,什么御兽宗,只有狗去。 毕竟谁都想执剑走天下,一剑斩妖邪,而不是去御兽宗当小兽的老妈子。 “师兄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天要亡我御兽宗啊!”谢沐阳哭丧着脸看着自家大师兄,“咱们今天不会一个弟子都招不到吧!” 谢沐阳那带着哭腔的哀嚎刚落,他头顶上那只羽毛油光水滑的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扯着破锣嗓子,无比清晰地学舌。 “倒闭了——御兽宗倒闭了——!!” 这两声“倒闭”如同两道惊雷,劈在了本就门可罗雀的御兽宗山门前。 最后那几个还在犹豫、想着“御兽宗好歹也算个正经仙门,要求低点先进门再说”的新人,脸色唰地白了,互相看了一眼,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剑宗那汹涌的人潮里,生怕跑慢了就跟“倒闭宗门”扯上关系。 一时间,御兽宗山门前,真真是干净得连片落叶都能看清纹路。 谢沐阳看着这凄风苦雨的一幕,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大师兄严颐依旧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温和模样,他甚至还有闲心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更大的坚果,精准地塞进鹦鹉因为大叫而张开的喙里,成功堵住了它可能即将出口的第三声“倒闭”。 “慌什么,”严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拍了拍谢沐阳的肩膀,“缘分未到罢了。” “缘分?”谢沐阳都快哭了,“大师兄,再这么缘下去,咱们宗门怕不是真要分了!你看看人家!”他悲愤地指向东侧那几乎要排到天际的队伍。 严颐笑容温和,完全没有这个去年才刚来的谢沐阳的颓废。 “走吧,我们去山下寻缘。” “??”谢沐阳懵懵的,这缘还得亲自去寻? 然后就被自家大师兄拎着后衣领,如同提溜一只不情愿的小狗崽般,轻巧地拽离了山门。 “大师兄?寻什么缘?去哪儿寻啊?”谢沐阳徒劳地蹬了蹬腿,头顶上刚刚落回来的鹦鹉也跟着惊慌地扑腾,“绑架啦——拐卖啦——!” 严颐笑容不变,脚下步伐却快得生出残影。 寻缘(划掉),其实就是去山下找人坑蒙拐骗。 去年有谢沐阳这个傻子主动入门,完成了每年一个的KPI,也就不需要主动寻缘,可今天多亏他的小鹦鹉,这缘还是得去寻。 山脚下是一个凡人城镇,行人络绎不绝。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茶楼酒肆里传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滚烫的烟火气。 严颐拉着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谢沐阳,悄无声息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角。他指尖灵光微闪,一道简单的隐匿术法便将两人的身形与气息完美融入行人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河流,再不起眼。 “大师兄,我们到底要干嘛啊?” 谢沐阳压低了声音,满脸写着困惑,他头顶的鹦鹉也学着他的样子,小脑袋左顾右盼,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严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他那看似寻常、实则内藏乾坤的袖袋里,轻轻捧出了一团毛茸茸、暖呼呼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刚足月的小奶狗,品种普通,正是御兽宗入门第一课所用的那种。 它的毛发是柔软的浅棕色,像初秋的落叶,四只小爪子还是粉嫩嫩的,黑亮的鼻头湿漉漉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纯净得如同山涧清泉,尚未染上尘世的复杂。 小奶狗被放在干净的石板地上,似乎有些茫然,小小地“呜”了一声,稚嫩又惹人怜爱。 “等着。”严颐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 倒是谢沐阳蛮好奇的,刚入门一年的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方法嘞。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等待有缘人(就是被小狗崽吸引过来的人)。 这正是御兽宗传承多年、简单却有效的“寻缘”之法。 这只看似普通的小奶狗,经由宗门特殊法门培育,虽无甚战力,灵智也初开,却天生拥有一种奇异的直觉,它能精准地辨别出过往行人中,那些目光纯粹、心底柔软、对幼小生灵怀有毫无保留的善意与喜爱的人。 等到那人主动靠近,小狗崽就会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尖,软乎乎的蹭蹭,再配上依赖又无辜的眼神,轻而易举地叩开对方的心防,然后就水灵灵地被赖上了。 届时,这人就只能乖乖跟着他们去御兽宗哦。 手段算不得高明,甚至有些“坑蒙拐骗”的嫌疑,但御兽宗历代弟子,十有八九,最初都是被这样一只小奶狗,或者类似的小家伙骗上山的。 栖霞镇依旧喧闹,但这喧闹却仿佛一层隔膜,将街角那个垂着头慢慢走着的少女隔绝在外。 乔愿,刚满十五岁,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却掩不住那份天生与自然亲近的灵秀。 平日里,镇上的猫儿狗儿见了她,总会亲昵地凑上来蹭蹭,连最怕生的鸟儿都敢在她脚边啄食。 此时她正烦闷地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撞在墙根停下,就像她此刻被困住的人生。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不久前。 她本想给在灶房忙碌的母亲送碗水,却无意中在窗下听到的那番对话。 父母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混合着无奈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商议。 “……隔壁镇张屠户家……儿子……身子是结实,就是脾气躁了点……愿丫头过去,好歹吃喝不愁……” “……十五两银子呢……他爹,咱家今年这光景……儿子也要说亲了……” “……嫁谁不是嫁,女人家都是这个命……张屠户家好歹是殷实人家……” 十五两银子。 原来她就值十五两银子。像集市上的一块肉,一头猪,被父母权衡之后,卖给了隔壁镇那个据说脾气暴躁、一身腥臊气的杀猪匠儿子。 乔愿鼻子一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认命。 可她一个十五岁的、无钱无势的凡人女孩,又能怎么办呢? 她用力踢飞了脚边另一颗石子,石子划过一道弧线,不知落向了何处。她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只觉得前路茫茫,四周的热闹都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极细微、带着点委屈的呜咽声响起。 乔愿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浅棕色小奶狗,正用那双乌黑澄澈、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它似乎被她不小心踢到的小石子惊了一下,小小地瑟缩着,却又在她目光看过来时,试探性地、蹒跚着往前凑了凑,用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她的鞋尖。 那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充满了依赖与好奇,瞬间击中了乔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小狗,萌! 她蹲下身,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心中的烦闷和绝望仿佛被这小小的温暖驱散了一丝。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奶狗粉嫩的鼻头。 小奶狗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伸出温热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 一种奇妙的、被需要和被信任的感觉,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了乔愿的心田。 角落里,隐匿身形的严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而谢沐阳则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少女与小奶狗之间自然而生的亲昵,脱口而出:“大师兄,缘分!” 乔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她迅速将那只主动亲近她的小奶狗捞进怀里,紧紧护住,同时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她刚才明明看过了,这街角除了她和这只小狗,再没有旁人! 只见前方空地的光影如同水波般一阵晃动,两个男子的身形如同从画中走出般,缓缓显现出来。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料子普通却干净整洁的青灰色衣袍,面容温润,嘴角噙着一抹让人心安的笑意,正温和地看着她。他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气息,连带着他肩头趴着的那只打盹的灵猫,都显得格外恬静。 而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年纪稍轻些的男子,同样穿着青灰衣袍,眼神清澈,带着点好奇和未脱的稚气,头顶还站着一只色彩斑斓、正歪着脑袋打量她的鹦鹉。 这奇特的组合,以及他们凭空出现的方式,让乔愿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不是没见过修士,栖霞镇偶尔也有修士路过,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紧了怀里因为感受到她紧张而发出细微呜咽的小狗。 “你、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颐向前轻轻迈了一步,动作舒缓,生怕再惊扰到她。他目光扫过乔愿紧紧护着小狗的手臂,以及她那双虽然警惕却依旧清澈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小姑娘,莫怕。”他的声音温和,如同春日暖阳,“我们并非歹人。我乃山上御兽宗弟子,严颐。” 他指了指乔愿怀里的小狗,又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谢沐阳:“这小家伙,是我们宗门的小崽子。” 御兽宗? 乔愿隐约听过这个仙门的名头,据说里面的仙长们都与灵兽为伴。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正用湿漉漉鼻头蹭她手心的小狗,心里的戒备稍稍减轻了一分。 能养出这样可爱通人性小兽的宗门,应该不是坏人吧? 少女有些脸红和懊恼,以为人家是来寻她要狗的,连忙准备把怀里的小狗崽放下。 谁曾想,那小奶狗半点不配合! 它似乎极其眷恋乔愿怀抱里的温暖和她身上那股让它安心又喜欢的纯净气息,四只小爪子死死扒拉着她的衣袖,嘴里发出更加委屈、更加黏糊的“呜呜嘤嘤”声,小脑袋还一个劲儿地往她臂弯深处钻,死活不肯离开。 那副耍赖皮的小模样,分明是在说:不走不走!就要这个香香软软的怀抱! “诶?你、你松开呀……”乔愿更急了,又不敢用力怕伤到这小家伙,只能无措地轻轻抖动手臂,试图让它自己下去。 小师妹,我是小狗呀20 他御剑而行,化作一道流光,径直下了山,朝着山脚下一位隐居老器修的住处飞去。 这位叫“齐鲁”的器修,戚栩算是他的老客户了,他平日里修补、淬炼本命灵剑的花销,大半都进了这位老器修的腰包。 此刻来也是有东西需要。 戚栩知道他的习惯,这个点估计人还在火炉旁炼器呢,便敲了敲门直接进去找人了。 他很急。 “霍!” 正聚精会神盯着炉火的齐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锤子都差点脱手。他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戚栩,以及他那一身与炼器坊格格不入、风雅出尘的月白长袍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这是……?”齐鲁上下打量着戚栩,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如此盛装…是要…修剑??”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这位剑修首席半夜打扮得像要去参加仙门盛宴一样跑来他的小作坊。 “不是,我想做个配饰。”戚栩很淡然。 “??”齐鲁脑袋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了,他用力眨了眨盯着炉子泛酸的眼睛,又凑近了些,左看右看,甚至还悄悄释放出一丝灵力感知。 没错啊!这冷冰冰的剑气,这拒人千里的气质,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样子,确实是戚栩本尊,没有任何被夺舍或者伪装的迹象啊! 可……配饰?!从戚栩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比告诉他魔尊改行吃斋念佛了还惊悚! “什、什么配饰?”齐鲁的声音都带着点飘忽,感觉自己可能是在炉子边待太久,出现幻觉了。 戚栩也不多言,直接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首先拿出的几样辅助金属和灵线还算正常,但最后被他郑重其事取出的那样东西,让齐鲁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那是一整块完整无瑕、毛色雪白、柔软蓬松的白狼王的皮毛。 齐鲁的眼睛瞬间直了,炼器师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 然后,他就听到戚栩用那惯常的、没什么起伏的冰冷语调,清晰地说道:“用这些,给我打造一副能跟着心情动的兽耳和尾巴。” 他顿了顿,补充了至关重要的要求,“要那种,很精致的。” “??”齐鲁揉了揉眼睛,掏了掏耳朵,他外貌是个老头没错,但他不是个修真者来的吗?寿元还长着呢!不可能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吧?! 他也没瞎啊,也没聋啊。 不然他怎么看见剑宗那个号称“人形兵器”的戚栩,半夜穿着骚包衣服跑来,不是修剑,不是打造神兵利器,而是……要做兽耳和尾巴?!! 这听起来就特么的诡异吧?!比魔尊真去念佛还离谱! 齐鲁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着问:“是……是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防御功能?还是……是一种新型的、伪装类法器?” 他试图给这匪夷所思的要求找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是他闭关太久,外面已经流行起这种战斗方式了?他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 戚栩摇了摇头,“不是武器。” 面面相觑之间,齐鲁觉得他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老头张着嘴,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感觉自己几百年的炼器生涯、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常识都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要给…未来道侣看。” 戚栩补充道,他还牢记着乔愿说的不允许他在外面瞎说,所以这次他说的是未来道侣。 “你…你再说一遍?老朽我……年纪大了,耳朵可能不太好……” 连他都有道侣啦?自己这么大岁数了都还是单身狗呢! 戚栩微微蹙眉,似乎有些诧异于对方的反应迟钝,但还是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明日我与未来道侣初次正式约会,需要一副能随心境变化的兽耳与尾饰。材料在此,报酬另算。” 他特意强调了“道侣”和“初次正式约会”,语气里带着一种隐秘的炫耀和郑重其事。 齐鲁:“……” 他看着戚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写着“快点,我很急”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价值连城、足以让无数修士抢破头的白狼王皮毛,此刻竟然要被拿来做……做那种东西?!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而且,他齐鲁虽然算不得什么传世大师,但是也不是来做这种用于调情之物的吧! 齐鲁痛心疾首,但看着戚栩那副“赶紧做不然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做”的架势,以及那丰厚的报酬,他最终还是把一肚子吐槽和劝诫咽了回去。 他的一世英名啊!! “那个…我对此物从无涉猎,我怕将这狼皮糟蹋了……” “无妨,我相信您的手艺。”戚栩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催促道,“能否在天亮前完成?我明日一早便要。” 齐鲁眼前一黑。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认命般地拿起工具,看着那雪白的皮毛,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戚栩,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问道。 “能冒昧问一句……您那位道侣…是何方神圣吗?” 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让剑宗这块顽铁开窍,这是不是开的窍太大了啊! 连这种花样都有了。 戚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闪亮的光芒,只回答了四个字。 “御兽宗的。” 齐鲁手一抖,差点把珍贵的皮毛划破。 御……御兽宗?! 那个满宗门猫猫狗狗、战力垫底的御兽宗?!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非要这兽耳和尾巴了…… 老头默默地低下头,开始对着那堆材料勾勾画画。 算了算了,钱都拿了。 他只是个卑微的器修,他不懂这些年轻天才的癖好。 “先说好哈,不许和别人说这事老夫所作!” “当然。” 戚栩只是想要乔愿看,他可没兴趣在别人面前展示。 过了不到两个时辰,齐鲁终于长舒一口气。 “完成了。” 戚栩立刻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只见齐鲁手中托着一对毛茸茸、雪白挺立的狼耳,以及一条同样毛色、蓬松柔软的长尾。 狼耳内部结构精巧,隐隐有灵光流转。尾巴形态优美,让人忍不住想上手。单从炼器角度看,这无疑是精品中的精品,如果硬要归类的话,甚至能算得上是一件独特的玄阶上品辅助法器。 “你试试,注入一丝本源灵力。”齐鲁将东西递过去,语气复杂。 戚栩接过,依言而行。 下一刻,那对雪白的狼耳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随着戚栩脑海中浮现出乔愿摸他头夸他“乖狗狗”的画面,那对耳朵竟然不受控制地、欢快地抖动了起来,甚至微微向后变成了飞机耳! 而那根蓬松的大尾巴,更是直接快活地左右摇摆起来,像是个螺旋桨。 戚栩:“???.??” 他感受着耳朵和尾巴传来的动作,冰块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和满意。 就是这个!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这下他变得毛茸茸的了,乔愿还能不让他上床吗?还能不喜欢他吗? 看着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剑宗首席,顶着一对抖动不停的狼耳,身后还有条摇出残影的大尾巴,齐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戚栩却毫不在意,他甚至随手划出水镜,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模样,虽然本人看着自己这副模样也有些羞涩,但是想到乔愿可能会直接像他扑过来rua他,这是越看越满意。 “很好。”他言简意赅地评价,然后干脆利落地付清了远超材料本身价值的报酬,将兽耳和尾巴珍而重之地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老夫今日从未见过你!你不许出去说!”齐鲁他一点都不想跟这桩离谱的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说出去他的一世英名不就完了!他觉得该死的合欢宗一定会对这破玩意感兴趣。 戚栩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 他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顺便再练习一下,如何自然地、在不经意间,向他的小宝,展示他的新皮肤。 小师妹,我是小狗呀21 这次的梦比上次更清晰、更具体,简直是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高清黑历史,她不仅一口一个“小狗”地叫着那位冷面剑修,还像八爪鱼一样使劲往人家身上挂! 而且还……总之一切都很羞耻。 然后她就吓醒了。 天杀的,自己真干过这事啊! 乔愿哀嚎一声,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抱着被子在床上苦恼地翻滚了好几圈。可梦里的触感、还有那人隐忍又暗欲的眼神,偏偏清晰得挥之不去,让她脸颊的热度持续飙升。 烦死了,怎么会有这么黏人的狗,现实缠着她还不够,梦里也是他。 不远处的窗边小榻上,戚栩正支着一条长腿坐在那里。他看着乔愿在床上翻滚,冷峻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扬起,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笑意。 真的好可爱。 可爱到……他根本忍不住。 好吧,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忍。 戚栩起身,几步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下,伸手就将乔愿一条随意搭着的腿捞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乔愿压根没管,她忙着害羞呢。 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用被子把自己蒙得更严实了,她现在急需冷静,只要一看到戚栩的脸,甚至一想到他,梦里那些“嗯嗯那那”的画面就开始自动播放,这谁受得了! 戚栩也没强求乔愿理他,不排斥他就很好啦。 乔愿睡觉不怎么老实,睡衫总会莫名其妙卷起一大片,一片雪腻的肌肤毫无防备地映入眼帘。 他一低头就看见肉嘟嘟的大腿就那样随意地搭在他深色的衣料上,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戚栩喉结微动,眸色瞬间暗沉。他几乎是克制不住地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上那柔软的腿肉。 稍一用力,雪白的软肉便从他指缝间微微溢出,柔软的手感他爱的不得了,所以他还想把头靠过去仔细碰碰。 下一秒,小巴掌就上来了。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正准备凑过去的脸颊上。 戚栩一秒正经,收回脑袋也收回手,腰背挺直,坐姿端正,面无表情地在脑子里继续回味刚才的手感。 乔愿依旧蒙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警告:“……老实点!” 戚栩目视前方,“嗯。” 看着在床上赖着就是不肯起的乔愿,戚栩试图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 没成功。 又收获一巴掌。 “你忘了吗,我们要去约会!” 乔愿又不是笨蛋,她当然记得,但是她现在就是诡异地开始羞耻、尴尬混合着一丝丝悸动,在被子里闷闷出声,转移话题:“我们去哪?” 戚栩的手又不老实地顺势搭上她蜷缩起来的小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然后说道:“去云真市集逛逛?” 这个地点是戚栩精心挑选的,修真界最热闹的集市,人流如织,人缘好的三步之内就能碰到熟人,没错,他就是打算采用迂回战术,承认自己的身份。 一想到会有人看到她和戚栩并肩逛街,乔愿的脸上就止不住地冒热气,她羞恼地踹了一脚戚栩,又哼哼唧唧蒙在被子里想躺平。 就是准备耍赖,不想去了。 戚栩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也不去扯被子了,只是俯在她耳边,用那种低沉而执拗的嗓音,一遍遍地重复,如同念咒语。 “去约会。” “去约会。” …… 手也更放肆了,不安分地向上游移,带着灼人的温度,大有一副“她不去他就干坏事”的架势。 主人不发飙,你当她是小猫咪吗? 乔愿“唰”地一下掀开被子,顶着一张被闷得红扑扑、眼角还带着羞恼水汽的萌脸,努力摆出最凶狠的表情教训戚栩。 “你能不能老实点!手不想要就别要了!一个劲往哪里放呢!” 一边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乔愿立马就是一个借题发挥,“我生气了,我不去了!” 戚栩老实拿走不老实的手,态度虔诚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小宝,我错了。”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低声下气地恳求:“不要不和我约会。” 乔愿:“……” 被吓一激灵,反射性地夹紧双腿。 “你干嘛呢!” 不要太正经的戚栩:“面壁思过。” “你有病是不是?fq的狗?” 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从腿间传来:“我只是想做爱…情的小狗。” 乔愿错了,她真错了。 “不闹了,我马上去!马上去!” 然后她立马起床了。 戚栩兴致勃勃地给她挑选着衣服。 修长的手指在一排衣裙间划过,他拎起一件粉霞般的罗裙,眼神亮亮地看向乔愿:“这个粉的,好看。” 不等乔愿反应,又抽出一件翠色欲滴的,“这个绿的,衬你。” 随即是一件月白云纹的,“这个白的,也好看。” 那架势,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在她身上比划一遍。 “你干嘛呀!”乔愿看着瞬间被翻得有些凌乱的衣柜,忍不住跺脚,“我的衣服都被你翻乱了!” “我一会会收拾的。”戚栩保证得飞快,目光却依旧流连在那些衣物上。 乔愿拿他没办法,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抽出来了一件浅蓝色流仙裙,然后用力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戚栩被她推得后退两步,却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飘忽,明显不太情愿。 乔愿瞪圆了眼睛,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他:“不许偷看,你要是敢看就完了!” “哦。” 戚栩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过身,算是妥协。 乔愿刚松一口气,就见他脚步一拐,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她的梳妆台前,开始摆弄起上面那些瓶瓶罐罐和首饰匣子。 听着身后传来匣子开合、玉簪碰撞的细微声响,乔愿无奈地扶额。 得,这边是不偷看了,那边又开始捣乱了。 幼稚鬼! 一通闹腾后,两个人终于出门了。 走在路上,戚栩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 走在路上,乔愿觉得旁边站了个聚光体。 走在路上,行人四面八方、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视线几乎要将她们穿透。惊讶、好奇、探究,甚至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目光。 如芒在背。 偏偏戚栩对此毫无自觉,或者说,他乐在其中。乔愿只要稍微往旁边挪开一寸,想拉开点安全距离,他立刻就会不着痕迹地贴过来,手臂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她。 更让乔愿头皮发麻的是,这位平日里惜字如金、眼神能冻死人的剑宗首席,今天居然试图和每个路人打招呼! “戚栩师兄,好巧,您怎么在此?” “嗯,陪人。” “戚首席!久仰!改日可否切磋一二?” “可。今日不便,在约会。” “戚师兄……” “你也看出我们在约会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短短三步路里面,乔愿已经听到了不下五次!每一次“约会”那两个字从戚栩嘴里吐出来,都清晰无比,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 好想扇他。 没招了的乔愿忍无可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用力将他拖向了路旁无人的小巷。 把人一下怼在墙上,乔愿踮起脚杀气腾腾揪住他的前襟,“你到底要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吗?” 戚栩忍住偷笑和想亲亲她的冲动,面上却摆出再正经不过的表情,“都是道友,我这是有礼貌。” “礼貌?!”乔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平时那副冷着脸、好像全天下都欠你八百万灵石的样子呢?你现在礼哪门子貌啊!” 乔愿简直不要太气,这人绝对故意的,他就是想昭告天下! 乔愿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戳到他的鼻子上,给出了最后通牒。 “我给你两个选择!立刻施法把你的脸遮起来!要么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约会取消!” 听主人的乖狗狗,当然选择第一个啦。 “好。”他应得干脆。 指尖灵光一闪,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面部,原本清晰冷峻的五官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磨砂水晶,只能依稀辨个轮廓。 “好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意味,低头蹭了蹭乔愿还揪着他衣襟的手,“我们继续?” 乔愿看着他这副“我很听话”的样子,虽然心里那点羞恼还没完全散去,但总算勉强满意了。她松开手,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街道。 果然,没了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投射过来的目光瞬间少了大半。乔愿暗自松了口气,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开始有闲心打量起两旁摊位上的新奇玩意儿。 戚栩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模糊了面容,却依旧身姿挺拔,气扬不减。 但是乔愿不知道的是,他光遮脸不遮其他,就他的本命剑一下子就把人暴露的一干二净了。 “快看那把剑……” “嘶——不会是那位吧?” “可他脸怎么……” “你懂什么,人家一对玩情趣呢!咱们别去打扰到……” 乔愿脚步一顿,疑惑地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向戚栩腰间那里,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悬于其上,剑鞘上铭刻着独特的霜纹。 正是戚栩那柄名震修真界的本命灵剑霜寂。 呵呵,忘了这茬了。 这柄剑,简直比他那张脸还要有名。是整个修真界独一份的标识。 乔愿:“……”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顶着模糊面容、却依旧气定神闲的男人。 “戚、栩!” 乔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感觉刚才消下去的火气瞬间以十倍之势冲上了天灵盖。 这哪里是乖狗狗?这分明是只心机狗!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她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戚栩听到她磨牙的声音,身形微僵,模糊面容下的眼神飘忽了一瞬,试图去牵她的手,声音带着点无辜的试探。 “…小宝????? ” 乔愿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一把拍开戚栩试图蒙混过关的手,指着那柄霜寂剑,“你故意的吧?!” 戚栩沉默了一下,模糊法术后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点被拆穿后的理不直气也壮:“……剑修,剑不离身。” “你骗鬼呢!”乔愿气得跳起来,攥紧拳头就给了他肩膀砰砰两下,虽然对皮糙肉厚的剑修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平时也没见你抱着它睡觉!你就是、就是存心想让人知道!” “那肯定的啊,”戚栩接得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我要抱着你睡,抱它干嘛。” “……” 她被他这猝不及防的直球打得噎住,脸颊瞬间爆红。 乔愿总算彻底明白了,这家伙从提出要来云真市集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昭告天下了! 周围的人不远不近也都纷纷露出姨母笑,乔愿恨不得干脆把这烦人的家伙一脚踹回剑宗。 看乔愿生气了,戚栩立即把模糊面容的术法撤去,他这张脸还是很得她喜欢的。 “我错了。”他认错认得飞快,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藏。” 他不想像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躲在暗处窥视。他想站在她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这种念头,在秘境之后,在每一个只能于深夜凝视她的夜晚之后,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没错,他不是个乖狗狗。 但是只要给他名分之后,他肯定是个乖狗狗。 对上他那双深邃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和脆弱,乔愿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酸,有点麻。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可这也太……太高调了! 比他说要去找她师父说清楚,还高调!! “你你你你…”她张了张嘴,想继续教训他,可所有斥责的话在对上他微微垂下、带着点湿漉漉意味的长睫,以及那小心翼翼眨动的眼神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麻蛋,对面使用美人计!还是破碎版本的!杀伤力加倍。 这谁扛得住啊! 小师妹,我是小狗呀22 “小师妹?真的是你!这位是……剑宗的?!” 乔愿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二师兄谢沐阳,以及他肩膀上那只同样瞪大了绿豆眼的鹦鹉。一人一鸟的目光,如同四道探照灯,在她和戚栩紧紧交握的手上,以及戚栩那张毫无遮掩、辨识度极高的冷峻脸庞上来回扫视。 谢沐阳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变为“我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极致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完了。 乔愿眼前一黑。 被谢沐阳这个大嘴巴看到了,再加上他那个学舌技能慢点、口无遮拦的鹦鹉。 她的清白一去不复还了。 这事就怕是马上,不,是立刻!就会被这个行走的八卦发射器传得整个御兽宗人尽皆知,然后以野火燎原之势蔓延向整个修真界! 戚栩早就把乔愿身边的人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也发现来者是主人的亲师兄。 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来的正好,就等这一刻呢。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乔愿的手握得更紧,指尖强势又自然地挤入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赶紧去宣传吧,他和主人的关系就等着他去证实呢。 戚栩对着目瞪口呆的谢沐阳,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腔调,说出的话却让人惊掉下巴: “嗯。我和她逛逛。” “牵手了!牵手了!十指相扣!十指相扣!” 那鹦鹉果然不负戚栩的“众望”,立刻拍打着翅膀,用尖锐清晰的声音开始现扬直播,生怕别人听不见。 乔愿的灵魂显然不在这一块了,她几乎能想象到,“剑宗首席戚栩与御兽宗小师妹乔愿十指相扣同游云真市集”的消息,正以光速传遍各大宗门的通讯玉牌和八卦小报! 谢沐阳手动把自己惊掉的下巴按了回去,又死死捂住自家鹦鹉还在嚷嚷的大嘴巴,朝着面如死灰的小师妹挤眉弄眼,比了一个“你真行”的大拇指,留下句真诚的祝福,就拽着扑腾的鹦鹉,以逃命般的速度溜之大吉了。 “那什么……师兄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得赶紧回去!立刻!马上!和大师兄以及其他师兄师姐们分享这个八卦! 小师妹真牛啊!不声不响就把剑宗那座冰山给拿下了! 他边跑边发出压抑不住的“嘿嘿嘿嘿嘿嘿”的诡异笑声,回荡在街道上。 乔愿猛地扭头,用杀人的目光瞪向身边这个罪魁祸首。 戚栩感受到她的视线,侧过头,低声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计划得逞后的讨好和绝不妥协的坚持,轻轻说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满足。 乔愿气得浑身发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死紧。 “坏狗!” “嗯,”戚栩从善如流地点头,看着她气红的脸颊,觉得比天边最美的晚霞还美。 “主人以后教训我,把我变成乖狗狗。” 看着依旧鼓着腮帮子、明显还在为被公开而不高兴的乔愿,戚栩眸光一闪,决定采取行动。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喂!你干嘛!”乔愿惊呼,挣扎了两下,但毫无作用。 戚栩足下一点,本命灵剑应声而出,载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回了他在剑宗的洞府。 甫一落地,乔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不同于她那个被师兄师姐们帮忙布置得温馨精致的小院落,戚栩的住处,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洞。 四壁是粗糙的原石,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空荡、冷寂,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寒意。唯一的家具,就是角落里那张光秃秃、看起来就硬邦邦、能硌死人的石床。 乔愿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你这住处……清心寡欲得都快赶上苦行僧了。难怪你每天死皮赖脸要跑我那儿去蹭床。” 她现在完全理解这家伙为什么总赖着她不走了! 戚栩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反驳。他动作极快地从储物袋取出好几条厚厚的、一看就温暖舒适的灵兽皮毛毯子,层层叠叠地铺在了那张冰冷的石床上。 眨眼间,那硌人的石床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柔软蓬松、诱人无比的巨大窝巢。 乔愿的眼睛瞬间亮了。 被戚栩放上去的一瞬间,那柔软陷落的触感让她舒服得几乎哼出声,立刻自动自觉地舒展肢体,在那厚厚的毯子上滚了半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好。 好软!好暖!好爽! 她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了起来:走的时候一定要偷偷顺走一张!不,两张!就当是这家伙长期霸占她床铺的报酬了! 丝毫没注意到,站在床边的戚栩,身上已经悄然发生了大变样。 一对雪白、毛茸茸的狼耳在他发间立起,此刻正因为内心的期待和紧张,微微地、一颤一颤地抖动着。 而在他身后,一条同样雪白、蓬松柔软得如同云絮般的大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却又存在感极强地,左右摇晃着。 乔愿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微微抖动、有着雪白绒毛兽耳。 她视线下移,对上了戚栩那双此刻显得有些紧张,却又暗含期待的墨色眼眸。 然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后,落在了那条正在他身后小幅度、却极其欢快地左右摇摆的蓬松白色大尾巴上。 “主人…”他低低地唤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仿佛泛着水光,带着清晰的引诱。 乔愿的手完全不听使唤,不自觉地抚上他轻轻颤抖的毛茸茸的耳朵。 冰凉的指尖抚上敏感的耳根,一 种奇异的带着细微电流感的触感反馈回来。 明明是炼器造物,内里阵法共感传递来的感受却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敏感的戚栩浑身猛颤,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呜咽声,尾巴越摇越急。 那里烫的惊人。 被摸爽了。 等乔愿完全回过神的时候,戚栩已经完全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暴露出来的耳根红的吓人。 而她自己,竟然是一只手还在无意识地抹捏着那手感极佳的耳朵,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那条不断摇晃的、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大尾巴上,甚至已经顺着毛流抚摸过好几下了。 她慌忙地停下手,靠,被媚到了。 被突然终止抚摸的戚栩,显然极其不满。 冷峻的剑修已经被揉得神色迷离,眼尾带着薄红,平时紧抿的唇此时微微张着,泄露出乱的气息。 他下意识寻着乔愿的手,像是没被摸够的小狗,主动将柔软的耳朵在她手边蹭。 声音又哑又黏,带着渴望:“难受,主人,再摸摸…” 他甚至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引导着往自己身上带,用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望着她,低声恳求。 “摸摸就好了。” 彻夜未眠的乔愿第二天回想起来,流下来悔恨的泪水。 再也不玩狗了。 ** 从这天开始,乔愿彻底摆烂了,爱咋咋地,反正不结契就行。 她就当多了个特别粘人、特别能打、还自带项圈的大型犬。 戚栩也更是装都装了,大部分时间都赖在御兽宗,也就个别时候能在剑宗看见他。 起初,御兽宗的弟子们看到这位煞神抱着剑,冷着脸杵在院子里,或者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愿身后,都觉得新奇总要看上又看,私下里议论纷纷。 但时间久了,大家发现这位剑宗首席除了眼神冻人了点,气扬强了点,对乔愿师妹单方面粘人了点,似乎也没啥,只要和乔愿师妹变成安全距离就行。 周围的人也都从少见多怪到现在的见怪不怪。甚至偶尔有胆大的师兄师姐,还能跟戚栩打声招呼:“哟,戚师兄,又来站岗啊?” 戚栩通常只会冷淡地“嗯”一声,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乔愿身上。 至于剑宗那边?除了他师尊凌霄剑尊每次都提醒他不要将本源灵力全给出去,对他俩这件事情算得上默认了。 师弟师妹们倒是没啥感觉,反正剑宗弟子本就常在外历练,只是他们家首席这“历练”的地点有点固定而已。 而乔愿,也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好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她组队下秘境、做任务的道友突然多了起来!而且态度一个比一个热情! “乔愿师妹!这新出的秘境听说有点危险,我们一起吧?互相有个照应!” “小愿愿~师姐这里有个采集任务,奖励丰厚,就是地点远了点,陪师姐去嘛!” “乔师妹,我这儿……” 乔愿起初还纳闷,自己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还是大家都发现自己是个高手了?直到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师姐窃窃私语。 “快邀请她!她答应了,那个保镖不就自动跟来了吗?” “就是!有剑宗首席在,这次秘境考核稳过了!” 乔愿:“……” 原来如此! 看着眼前一堆堆热情洋溢、目的明确的邀约,乔愿真是哭笑不得。她瞥了一眼旁边如同背景板一样站着,但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话、嘴角几不可察微微上扬的戚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很好。 他很有用。 主人会更离不开他的。 ** 御兽宗虽然修炼并不严格,不像是剑修你有苦修不辍,但会有中期汇报。 其实就是展示自己的灵兽,然后再互相打一架。既是检验修炼成果,也是同门之间交流心得。 乔愿最近也在秘境里新契约了一只银月狐。小家伙通体雪白无瑕,毛发如月华流泻,体态优雅灵动,一双狐眼更是灵气十足,轻轻松松拿捏大家的审美。她对自己的新伙伴很是满意,就等着在中期汇报上好好展示一番。 结果愣是没一个选她。 她现在下面,感觉十分地莫名其妙,不应该吧,她已经菜到大家都不屑于和她打了吗? 然后她一扭头就看见戚栩那个臭不要脸的家伙,不知何时来了,而且他竟然堂而皇之地、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她身后,那个专门留给弟子自家灵兽的席位上! 要知道,御兽宗的规矩,主人身后坐着的,必须是自己的契约灵兽。那是灵兽的专属位置! 神经病吧,戚栩,他坐自己灵兽席位干嘛呀!! 他甚至还学着旁边其他灵兽的样子,坐得笔直,手腕上戴着从小七那里薅来的参赛手环。 难怪没人挑她。 乔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灵兽汇报的,是来被公开处刑的! 她恶狠狠地瞪向戚栩,用眼神传递着“你给我滚下来!”的愤怒信号。 戚栩接收到了她的视线,非但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微微偏头,对着她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 没办法,乔愿只能咬牙切齿暗中传音:“戚栩!你有病是不是?你赶紧给我滚蛋。” 戚栩的回应又快又理直气壮,透过神识清晰地传来:“不滚,我是你的狗,按理来说我也应该参赛。” 乔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参你妹的赛!“ “我没有妹妹,我只有主人。” “呵呵。” 无论乔愿怎么瞪他骂他,他就是不动,完全就是不要脸来的。 碍于都是人,她也不能上手,只能被迫接受了。 结果就是,一整扬下来乔愿真的就是走个过扬。 别说切磋了,连个上来搭话讨论灵兽培养心得的人都没有!大家都一致地绕着她走。 大家也很委屈:他们也没有饲养剑修的经验能和乔愿师妹交流。 想到师兄师姐还有师父那些暧昧的眼神,乔愿真的有一点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所有弟子展示完毕,负责主持的严颐大师兄缓步走到扬地中央,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乔愿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严颐目光扫过全扬,最后状似无意地落在了乔愿……以及她身后那个格外醒目的“编外灵兽”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用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诸位师弟师妹今日表现皆是不错。不过……”他故意顿了顿,全扬目光瞬间聚焦。 乔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了,也不敢听了。 “下一次中期汇报,这里提前说明一下规则,不允许带外援!”严颐的声音里满是调侃,“参赛的,只能是正儿八经的灵兽。人,哪怕再……嗯,忠心耿耿,也不算灵兽,不能带来凑数的。知道了吗?” “哈哈哈哈——!” 台下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笑声。 就连一向稳重的师父,都忍不住捋着胡子,摇头失笑。 真的死了。 乔愿:“……” 而罪魁祸首戚栩,在听到严颐的话后,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对这条规则,表示了极大的不认同和遗憾。 他甚至还想传音跟乔愿讨论一下这条规则的不合理性,却被乔愿用杀人般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她真服了。 这辈子也不可能和戚栩结契了,他好好当他的狗去吧! ヾ( ?`′?)?? 同学,你尾巴响了1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一千年前一扬突如其来的特殊病毒,令人类生育率断崖式下跌,种族濒临灭绝。 科学家们不得不寻找新的方法来维持人类繁育,拯救这个世界。 于是,他们创新性地将其他物种的基因引入人体,借助体外孕囊,延续生命。 计划很成功,兽类基因的融入,显著缩短了繁衍周期,也大幅提升了每胎的生育数量。 什么108宝在五花八门的兽类基因加持下也纷纷不再成为胡说八道。 与此同时,这些新人类普遍呈现出兽类特征:有人长出兔耳,有人顶着猪鼻,有人拖着虎尾……少数个体甚至觉醒返祖能力,但多数只保留了部分外形特点。 短短一百年时间,纯血人类正式宣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兽类亚人,几乎每个人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兽类基因,具有着不同的物种天性。 猎豹亚人疾步如飞,食草亚人偏好植蔬,狮系亚人体格魁梧…… 坏处也开始浮现,那些兽类基因表达越强的亚人,往往会周期性陷入“发情期”,在此期间,他们情绪躁动,行为暴戾。 但总体来说,各类不同的兽人亚种算得上是和谐相处。 “班长!你看康健,他是不是有病,在我作业上把我名字擦了,写上他自己的名字,然后交老师了!” 李尔娅气得满脸通红,身为垂耳兔亚人,那对天生的、总是软软垂下的长耳,此刻竟因极致的愤怒而直直竖了起来,绒毛微颤。 “他不应该叫康健,应该改名叫康贱狐!!这才配他!” 罪魁祸首康健则凭借藏狐亚人的敏捷,在桌椅间左窜右跳,跑得飞快,生怕被盛怒下的兔子追上。 一边的红毛韩祁潇洒地翘着二郎腿啃鸡腿,趁乱还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班长,我就说那只笨兔子迟早要被骗吧,康健这只藏狐只是长得憨,瞧瞧这玩的我脏啊!连我都不干这种事。” “啪叽”一声,李尔娅的作业本精准地摔在了韩祁的脑袋上。 “你个红毛狐狸,你也给我闭嘴!”李尔娅迁怒地瞪着他,“你们狐狸科的,没一个好东西!” 康健此刻已一个滑步,躲在了刚走进教室的姜颂身后,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努力缩成一团,小声哀求:“班长,快让我躲躲,李尔娅今天肯定要打死我……” 教室里一片喧闹,对比班上这些头发颜色各异,有的头顶竖起警觉的兽耳,有的身后悠闲地晃着尾巴,还有的皮肤上若隐若现地覆盖着细密鳞片,姜颂显得格外正常。 她简单的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一张干净秀丽的脸庞,浅褐色的眸子如同温润的琥珀,身上既没有多余的毛发,也没有突出的角或尾巴,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平和温柔的气息。 她目光扫过现扬,气炸的垂耳兔,看戏的红狐,还有躲在自己身后、一脸“知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藏狐,轻轻叹了口气。 “康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去把尔娅的作业本拿回来,把你的名字擦干净,然后向尔娅道歉。”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康健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哦”了一声,乖乖照做。 “尔娅,过来,允许你打一拳出气。” “还是班长好!”李尔娅飞速打了站的笔直的康健一拳,然后抱着她香香的班长,眯着眼笑。 韩祁挑了挑眉,啃完最后一口肉,将骨头精准投入远处的垃圾桶,对着姜颂咧嘴一笑:“还是班长有办法。” 这里是联邦第一学院。 一道高耸入云的大门,将世界清晰地分割开来。 门内,是联邦未来的精英与掌权者;门外,是庸碌的众生。能迈入这里的,要么家世显赫,要么天赋异禀。 或者,如同此刻正穿行于教室里的姜颂一样,两者皆备。 作为姜家这一代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她待人接物自有一套温和却不容逾越的准则,威信很高但意外地深受大家喜爱。 体内具有这个古老家族薮猫和蛇鹫的一部分基因,但占比较少且未显化,在家族里具有鲜明特点的成员里是很特别的孩子,无法进行任何兽化形态的转换,外表无限接近于史书记载中的“纯血人类”。 这让她没有发情期的困扰。 若说基因带来外貌上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便是她那一头墨黑如夜的长发。以及那双比例惊人的长腿,步态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优雅和从容。 她的睫毛很长,却是直直地扑垂下来,并非时下流行的卷翘,像两弯羽扇,掩着那双浅褐色、总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好了,安静点。” 威厉女士是姜颂这个班的指导员,很凶的大老虎一位。 这位斑斓虎亚人甚至无需提高音量,仅仅是站在那里,锐利的目光扫过,就足以让最皮的学生噤若寒蝉。没人会傻到挑战她的威严,除非是想尝尝虎掌的滋味。 大家老实地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连最跳脱的韩祁都规规矩矩坐好了。 威厉女士满意地环视一周,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让我们欢迎一位交换生,来自北美地区的巳毓,希望大家可以友好相处,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一阵还算热烈的掌声。 坐在靠窗第三排的姜颂指尖微微一顿,抬起眼。她早就浏览过这位交换生的信息,来自那个以神秘和冷淡著称的隐世家族,基因类型:菱斑响尾蛇。 信息表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姓名、年龄,一段语焉不详的简介。 就连张照片也没有的傲慢。 符合姜颂对这个家族的印象,一家子的毒蛇。 北美的响尾蛇啊……不知道好吃吗。她漫无边际地想着。 “大家好,我是巳毓。” 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磁性的嗓音响起,走进来的身影却完全出乎姜颂的预料。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阴郁、冰冷,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蛇类亚人,或许有着漆黑长发和冰冷的竖瞳,说话时可能还会露出标志性的毒牙。 进来的居然是只“小猫咪”? 巳毓有着暹罗猫一样的发色,灰黑渐变凌乱地翘起,略长的发尾扫过凌厉的下颚线。 他的瞳孔很大,纯粹的黑色上浮着层冷调的灰,再加上微微耷拉的眼皮,形成一种慵懒又极度不屑的神态。山根处还有两枚小巧的银色鼻钉闪着冷光,组合在一起,又凶又呆。 姜颂浅褐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目光不着痕迹地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嗯,多方面符合她的胃口。 掌声稀稀拉拉地停下,看着一个班的刺头和自己身边一看就是刺头来的新同学,威厉女士指了指姜颂旁边的空位。 这个班级只有她的亲亲班长靠谱呐。 “巳毓,你暂时坐那里。姜颂,你是班长,多照顾新同学。” “对了,他还没领材料,一会你带他办一下。” “好的,指导员。” 姜颂应声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为她这位新同桌让出进入靠窗里座的空间。 她不喜欢里面的位置,出入不自由,而她作为班长常常有事需要处理。 巳毓没什么表情,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走向那个位置。他走动时带着特别的节奏感,衣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银链和挂饰随之发出细碎而独特的沙沙声,来自响尾蛇的天赋技能。 四目相对,巳毓的眼睛睁大了点,浮着灰雾的黑色瞳仁立马变为竖瞳,姜颂则是露出善意的微笑。 很漂亮,这是巳毓的第一个想法。 并非那种色彩斑斓、眼花缭乱的艳丽,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他所能理解和感知的极致美感。 她就站在窗边,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尤其是那双腿,又长又直,在冷白肤色下透出纤细却不容小觑的柔韧力量感。 像缠。 这个念头一起,他尾椎骨附近那截隐在衣物下、属于响尾蛇的尾梢竟有些蠢蠢欲动,模拟着感知到合适缠绕物时的轻微震颤。 而且他有一个大大的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 可惜,基因的高度显化带给他敏锐的热感应感知,却也牺牲了他的色彩分辨能力。在他眼中,世界是大量模糊色块和强烈明暗对比的组合,他完全分不清那些复杂的、被命名为湖蓝、品红、鹅黄的色彩。 哦,这次他跑出来当交换生就是因为不想继承家业,他要当画家,虽然没什么天赋硬件还有硬伤,但他不管。 而眼前这位同桌,姜颂…… 巳毓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她。 冷白的皮肤,墨黑的头发,殷红的唇瓣,还有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似乎也天然晕着一抹淡红。 黑,白,红。 这三种在他视觉里最鲜明、最纯粹、最具冲击力的色彩,完美地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简直是天生就该出现在他画布上的模特。 他沉默地坐进靠窗的里座,那股冬日松林般的气息掠过姜颂的鼻尖,还挺好闻。 巳毓微微启唇,探出一小节舌尖,肆无忌惮地捕捉着旁边人的气味因子,持续的兴奋让他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 一只优雅的猫猫鸟,哦,还会凶狠地试图吃掉他。 姜颂是个很称职的班长,不仅能精准叫出只见过一面的人的姓名,更能记住他们的习性、喜好乃至烦恼,并以此为基础,恰到好处地提供帮助。这既是她获得威信力的有效途径,也早已内化成本能般的习惯。 这个新来的,也不例外。 威厉女士刚离开教室,姜颂便侧过身,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笑容。 “欢迎新同学,走吧,我带你去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