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当歌》 第1章 最佳人选 在贵金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总指挥部,总指挥苏崇远面色凝重,工程开工不久,一大清早接到项目二部的人打来电话,说李开群突然身体不适被紧急送往医院。他的家人也火速赶往医院。 就在刚才又接到李开群的家人打来电话,说李开群需要住院治疗。这一突发状况让苏崇远措手不及。 副总指挥朱江龙坐在他的对面,二人面面相觑。 吊扇在头顶飞速地转着,窗户全敞开着,办公室里依旧十分闷热,在窗户附近有棵香樟树,从树上不时地传来知了的鸣叫声,不远处还有混凝土车搅拌的声音。 苏崇远的目光落在一个人的名字上,这个人叫高启铭,在苏崇远心里这个人是GJTJ09标段负责人的最佳人选,不过这个人是有名的倔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崇远,你说有没有可能李开群是在装病?你想一想,他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他之前的体检报告上可显示什么毛病都没有,我怀疑他是在装病。” 苏崇远笑了,指着朱江龙说:“老朱,这我可要批评你两句,你这是没有证据纯属胡说,老李常年在野外工作,生病是最正常不过了。下班后咱们俩一起去医院看看李开群。”苏崇远又顿了一顿说:“当初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时候,老李的确有点犹豫不决。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标段是整个工程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他也怕骨头太硬崩了牙啊!” 朱江龙给苏崇远倒了杯凉白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虚心地说:“接受批评。当年被贬贵州的王阳明就写过这样的诗句,‘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可见这条高速路修起来有多难,项目二部的任务更是难上加难,难如登天啊!要是没有那个金刚钻,还真就不敢揽这瓷器活。” 感慨完朱江龙又接着问道:“崇远,我猜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吧?” 苏崇远抬起头看着朱江龙反问道:“老朱,你觉得谁最合适?” “高启铭!”朱江龙脱口而出。 苏崇远大笑道:“老朱,知我者老朱也。咱俩是想到一块儿了,英雄所见略同!这个高启铭最适合打硬仗,能啃硬骨头,他技术过硬,实战经验丰富,就是脾气倔,是头倔驴,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脾气倔也有倔的好处,一身硬骨头,一般人耳骨是软的,他连耳骨都是硬的,有时连总指挥的话都不听,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哇,哈哈。” 朱江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高启铭家,他正好在家休假。” “好,走!” 朱江龙开车,苏崇远坐在副驾驶上,顺手点了根烟抽着,说道:“咱们还是不要提前给老高打电话,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我看行。” 车到了高启铭住的小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二人下了车,走进小区。之前苏崇明和朱江龙都来过高启铭家,所以轻车熟路。 敲门后,开门的是高启铭的老婆宋琳,她见到门外站着的是丈夫的上司也是老朋友,很是热情地招呼道,“是你们二位!真是贵客登门,快请进,请进。” 坐在沙发上的高启铭见苏崇远和朱江龙上门既感觉惊喜又有点意外,站起身迎了上去,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二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宋琳立刻抱歉地说道:“我们家老高就是直性子,领导来了还没等坐稳,就开始刨根问底,真是不好意思。” 苏崇远笑着说:“我们就需要这种直性子,不拐弯抹角,做事效率高。老高,你昨天刚从新疆回来,还没怎么休息好我们就上门了,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和老朱,在新疆工作这两年感觉怎么样?” 高启铭从抽屉里掏出一盒上等的铁观音递到老婆手上,让她去泡壶茶,然后答道:“说实话,在新疆工作这两年,倒是圆满完成了工作任务。可这胃跟我遭了不少罪。我这人就是穷命,不适合喝牛奶、吃牛肉,吃进肚子里就难受。宋琳说趁着休假给我好好调理调理。” 苏崇明看了一眼朱江龙,老朱心领神会,虽然心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说:“老高,在贵金高速项目成立之初,崇远就觉得项目二部的负责人非你高启铭莫属。可考虑到你在新疆的项目还没结束,就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李开群。可项目开工不久,李开群身体抱恙。所以我和崇远就亲自登门,想让你来扛项目二部的大旗。” 苏崇远微微地点点头,觉得朱江龙说得很好,态度很诚恳,接下来就看高启铭的态度,苏崇远也要趁热打铁,又接着说:“老高,项目二部这一标段是整个工程最硬的一块骨头,你要是啃不下来,就没有人敢啃。所以高启铭,我不会看错人吧?” 高启铭立刻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老苏,相信我高启铭就对了!没有我高启铭修不了的路,打不通的隧道。贵金高速这个项目我一直在关注,项目二部承接的标段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地形和地质都比较复杂,沟壑纵横,特别是夏季,雨水充沛,地下河密布,会给工作带来各种变数和不可预测性。可我老高是专门打硬仗的,我最擅长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些都不在话下!” “好,我最想听的就是你的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上了!在我们十局就数你最能打硬仗了!”苏崇远开怀大笑地说道。 “那是自然,我是你的手下,强将手下无弱兵吗!” 宋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用手轻轻地扯了下丈夫的手,被高启铭甩开了。 苏崇远注意到了宋琳的这个细小的动作,就问道:“宋琳,你有什么担忧吗?” 高启铭立刻接过话,说道:“她能有什么担忧?女人就是啰嗦。我刚回来,她有点舍不得我走,哈哈。女人就是这样。不过我这么多年在外工作,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了。” 宋琳看了一眼丈夫,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说:“老高的胃一直不好,我还是挺担心的,常年在野外工作,他一天大大咧咧的性格,吃饭也不及时,也不管冷热,胃疼了就硬扛着。” 苏崇远拍着胸脯保证道:“弟妹,你放心,这次我专门安排一个细心的助手来照顾他的一日三餐,保证照顾好他。工程结束后绝不会让他少半根汗毛,要是少了半根汗毛,你就拿我苏崇远兴师问罪,这么安排你就能放心了吧?” 宋琳心里十分清楚,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动摇丈夫的决心,何况这么多年宋琳都一直默默地在支持丈夫的工作,于是说:“这样我就放心了。什么时候去项目二部上任?” “明天就出发,明天早上六点我安排司机来接他。”朱江龙说。 高启铭迫不及待地说:“太好了。我就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脚底板就痒痒。老朱,项目三部的负责人是吴承东吧?“ “是的,是吴承东,我没记错你们是老同学吧?” 高启铭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开着玩笑说道:”对,我们是老同学,是发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几个粪蛋,哈哈。” “老高,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也好有时间准备准备。我和老朱就先回去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你们慢走。” 苏崇远和老朱从高启铭家里出来,苏崇远说了一句:“目的达成,接下来就会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你没觉得只要高启铭和吴承东同在一个工程,好戏就会上演。” 朱江龙想了想说:“倒是这么回事,老苏,高启铭和吴承东为什么一见面就像是两只斗鸡似的,非要分出个胜负呢?” “当年高启铭和吴承东同时喜欢上一个姑娘,高启铭和吴承东有约定,谁也不许向那个姑娘表白,让姑娘自己选。可吴承东没有遵守约定,把人家姑娘拐走了。高启铭不服气,两人一直暗地里较着劲。” “哈哈,原来他们二人之间还有这么一段纠葛呢。高启铭和吴承东的驻地离得挺远,可就算远也不耽误有好戏看,哈哈。” 苏崇远和朱江龙离开之后,高启铭还心潮澎湃,他喜欢接有挑战性的任务,贵金高速GJTJ09标段绝对是他修路生涯遇到的终极挑战,想到这儿就让他热血沸腾。就像许多登山爱好者,在征服了无数座高山险峰之后,最想征服的还是世界之巅,GJTJ09标段就是他极力想要征服的珠穆朗玛峰。 妻子开始为丈夫收拾行李,装好几套换洗的内衣还有两大包袜子,她知道平时老高最费的就是袜子,外套只装了一件,在工地基本上都是穿工装,把没有吃完的胃药装好,叮嘱丈夫一定要按时吃药。 从新疆回来只住了一晚,就又要离开,两年的时间他只回家过一次,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此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嘱咐丈夫在外面要照顾好身体,身体已经不像年轻的时候了。宋琳让高启铭一定要做到。丈夫哼哈答应,此刻他还沉浸在兴奋当中。 到了晚上八点多,女儿高乐乐才下晚导回到家,她今年上高一,昨天晚上回来见到了爸爸之后特别兴奋,可有作业要完成,聊了一阵就写作业去了。昨晚她说这个周末她们学校放假,打算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一次。 当宋琳告诉女儿,高启铭明天又要出发去新的工地时,高乐乐并没有特别惊讶,也没有不高兴,问爸爸新的工地在哪儿,高启铭告诉她是在古平县羊叉河村,高乐乐还特别高兴,说离得不算太远,听说那里的玉簪花开得成片成片的,盛开时特别漂亮,放暑假时可以和妈妈一起去看望老爸。 高启铭觉得女儿真的不知不觉长大了,记得以前听到自己要出发去外地时,一定会哭鼻子的,现在她已经习惯了,看到越来越懂事的女儿,高启铭特别欣慰。 一大清早当司机来接的时候,高启明拎着行李箱出门,宋琳还是红了眼眶。高启明说:“老婆,家里就全交给你了,我走了。” “老高,多保重身体。”宋琳一肚子的话到这个时候只剩下一句保重了,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高启铭的身体,作为妻子能做的就是做好丈夫的后盾,照顾女儿还有他的父母。 高启铭拎着行李箱出门,等在门口的司机立刻从高启铭手上接过行李箱,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高启铭认得他,他是苏崇远的司机小李。上车后与司机攀谈起来。 开了大约四个多小时到了古平县,项目二部在古平县一个叫羊叉河的村寨里,高启铭问司机还有多久能到驻地,司机说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开往羊叉河村的路十分不好走,颠簸得厉害,到处留下修补的痕迹,雨量丰富,河谷纵横,道路经常被冲毁。 司机说一年前他带着家人来古平县游玩,没想到下起了暴雨,道路被冲毁,滞留了两个礼拜,等水消了之后修好便道,他们才回到市里。 “等这条高速修好后,再到这里来会缩短一半的时间,老百姓出行可就方便多了,出行真是关系到当地百姓的大事情,可以说是他们的命脉啊!” 高启铭看向车窗外,远处重峦叠嶂,山影重重,河道宛若一条条玉带蜿蜒前行,岸上是一片片的稻田还有菜畦,古老的村寨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 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让这里的景色别有洞天,山是一座座重叠的,有的就像从地里直接冒出来似的,这就意味着他们项目二部要将这山峦打通,在两座山峦之间建起高架桥将两座山峦连接起来。 放眼望去,有的山就像刀劈开的一般,高启铭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这也加大了他们开凿隧道的难度,需要从山顶将设备还有技术人员运下去,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第2章 到项目二部上任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羊叉河村,整个村寨的美景尽收眼底,木制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一半悬空一半落地,上了年纪的青色瓦砾在述说着爬满青苔的旧事,光阴在这里像溪水般缓慢地流淌,慢得仿佛要凝固了似的。 红色和粉色的九重葛开得十分艳丽,一簇簇、一团团的,沿着吊脚楼的石柱向上攀岩,有的爬到了吊脚楼的窗沿和楼顶,煞是好看。 村子周围交错分布着一条条河流,时而分开,时而交汇,蜿蜒流淌着,像洛神的舞袖,飘逸而又灵动。 古人的智慧在眼前的建筑群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座座吊脚楼下部是架空的石柱式结构,可以有效地防水防潮,还可以用来储物,同时也增加了神秘的美感。 路两旁盛开着紫色和白色的玉簪花,一大片一大片的。有位卖瓜的老农席地而坐,守着他的瓜摊,头戴草帽,手摇蒲扇,听到汽车的声音,朝着车子的方向望过来。 司机小李建议下车买个西瓜解解渴,他们开了七个多小时的车,连一口饭也没顾得上吃。 他们将车停在路边,然后下了车,走到瓜摊前,小李问瓜农,“大爷,你们卖的西瓜多少钱一斤?” “五毛。” “还挺便宜的,称一个尝尝。”小李说道。 瓜农称了一个西瓜,说:“六斤半,给三块钱就行。我给你们切开吧。”说着拿刀将西瓜切成几块,递到了高启铭和小李的手上。 高启铭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然后赞不绝口道:“这瓜可真甜,和城里卖的西瓜不一样,不仅甜还有一股果香味。”顷刻间一大瓣西瓜就只剩下一块西瓜皮,然后又捡起一块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后问瓜农,“老哥,你这西瓜品质这么好,怎么才卖五毛钱?” “你们是外地的吧,我们种的是当地的老品种西瓜,叫灯笼西瓜,皮薄肉多籽少,瓜又甜又香,可皮薄不容易运输,加上通往县里的路不好,运到县里就都裂开了,瓜再好也卖不上价,商贩都不来收,所以我们种的不多,就在当地卖,五毛能有人买就不错了。” “那你们靠什么生活?”高启铭继续问道。 “年轻力壮的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子里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平时靠种水稻,再种点菜,挑到镇里去卖,偶尔会有上门收菜的,菜不怕磕碰,一年能收入个三四千块钱,日子勉强过得下去,可也知足了。”瓜农笑着答道。 “我来的路上发现这路的确不好走,修修补补的,这几年你们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呀。”高启铭接着说:“所以中央派我们来修路,给你们路修好了,你们的日子就过好了。” “你们真是来修路的?”瓜农有些半信半疑。 “老哥,我们真是来修路的,你们就放心吧,几年以后你们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到时候你们就能把瓜卖到全国各地了!” 瓜农咧开嘴笑了,笑得比瓜还要甜,“真是太好了,我们可算有盼头了,这瓜你们就不用给钱了,算我请你们吃的。” “老哥,你们种瓜也不容易,我们吃瓜哪能不给钱。”说着就把瓜钱塞到老哥的手里,转身就上车走了。 高启铭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位卖瓜老哥冲着他们摆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直目送着他们,直到车子转了个弯后老哥才从视线里消失。 老远就看到项目二部的驻地,两座刚建成不久的彩钢房,上下两层。两侧是库房,四周是一米多高的白色围墙,有卡车正从驻地开出来。 高启铭的车开到门口时被保安拦住,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干什么的?” “我叫高启铭,是项目二部的负责人。” “没听说呀,我只知道项目二部的负责人是李开群,好像是生病了,我不知道还有高启铭,我没接到通知,你们等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保安打完电话后态度立刻变了,赶紧道歉道:“真不好意思高部长,我没有接到通知,你们进去吧。” 小李将车一直开到项目部门口停下,高启铭从车上下来,从指挥部里走出一群人,见到高启铭后迎了上来,伸出双手与高启铭紧紧握住,说道:“高部长您好,我是刘长辉,项目二部的副部长,叫我刘工就行。今天上午才接到的通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一路上辛苦了。” 高启铭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群人,看上去都十分年轻,年纪最长的都超不过三十,各个看上去都意气风发,心中不禁感慨,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走上了重要的岗位,让这个队伍更年轻,更有活力,更有创造性。 “你好,你们大家好。我是昨天刚刚接受任命,对整个项目还不是很熟悉,还请大家多协助,你们也辛苦了。”高启铭很诚恳地说道。 “你们二位还没吃饭吧,我让食堂准备好了饭,我带你们先去吃饭。”刘工说道。 “我和司机小李刚才吃了西瓜,我不饿。”然后转身对小李说:“小李,让他们带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好返回城里。” 刘工吩咐一位工作人员带着小李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小李就开车离开了项目二部。 刘工引领着高启铭到了他的办公室,在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GJTJ09标段的招标文件、施工图纸还有施工方案,看上去一目了然。 刘工说:“高部长,我把你需要的文件都提前找来,放在你桌子上了,你可以了解一下整个标段的信息,好做出具体的指示。” 高启铭称赞道:“刘工,你的工作做得很细心,我想先四处看一看,对项目二部了解一下。” “我陪你一起走一走吧?” “不用,你忙你的工作,我自己走一走就行。” “那好,高部长。不过你没来之前苏总指挥长就叮嘱过我,一定要派专人负责你的一日三餐,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赵振男,他平时做事特别细心,所以肯定能照顾好你。” 高启铭嗔怒道:“这个老苏,嘴上说说就得了,还动真格的,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享福的,还偏要给我鼻子里插上大葱,让我装相不成?不用那么麻烦,让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这骨头硬着呢!” 刘工被高启铭的幽默逗笑了,几句话就暴露了新部长耿直的性格,虽然是初次见面,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刘工说:“那好吧,高部长,那我就不陪你,我去工作了。” 高启铭在整个项目二部走个遍,看个仔细,虽然刚开工,整个项目二部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在开展,可见原部长李开群的工作做得十分到位。但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同时发现项目二部工人的生活也挺艰苦,三百多人的项目部,只有一间淋浴室,共有五个莲蓬头,也能理解,这是在最大程度上节约高速的建设成本。 看了一圈之后,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捡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翻开后看到整个工程要建109座大小桥梁,隧道16座,桥隧比居然达到45.9%,他们项目二部要承担三分之一的桥梁和隧道的建设任务,并且他们的标段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高启铭十分清楚,这一连串数字的背后意味着重重的困难和挑战。 高启铭又翻开厚厚的施工方案,仔细地研究,施工方案只是初步的方案,在实际的工作中还存在无数的变数和不可预知性,他要将整个施工方案做到心中有数,方能有的放矢。 高启铭找来安全负责人,将自己看到的安全漏洞和隐患一一提出来,让他立刻去整改,明确安全责任人,并且张贴上墙,一目了然。安全负责人听后觉得高启铭提出的意见非常中肯,立刻按照高启铭的吩咐去布置。 在吃早饭时,高启铭发现自己的早饭和其他工人不一样,他面前摆着的是鸡蛋糕、南瓜小米粥,蒸的红薯还有山药,还有两样炒菜,高启铭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工人是白米饭,一个煮鸡蛋,菠菜炒鸡蛋还有一碗汤。 高启铭立刻站起身,将自己的早饭推到对面工人的面前,然后自己走到打餐的窗口前,拿起勺子打了和工人们一样的早饭,然后来到餐桌前吃起来。 正在吃饭的赵振男看到这一幕,走到高启铭的旁边,低声说道:“高部长,苏总指挥长特意嘱咐过我,让我照顾好你的一日三餐,我让食堂大师傅为你做的都是养胃的早餐,所以高部长,这些食物是对你的胃有好处的。” 坐在高启铭对面的工人又把高部长的早饭推到高启铭的面前,高启铭脸色严肃了起来,口吻十分严厉地对赵振男说:“我昨天就说过了,我是来工作的,要和工人们同吃同住,你没听见吗?” 赵振男十分为难,一边是苏总指挥长的命令,一边是高部长的命令,他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把目光投向刘工。 刘工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高启铭的旁边,笑着说:“高部长,有了好身体才是做好工作的前提,我们要照顾好你的身体。” “常年野外工作的这些兄弟们哪个胃好?还不都是硬扛着,所以一视同仁,我绝不能搞特殊化。”高启铭的态度十分坚决肯定。 刘工见状也只好说:“那好吧高部长,我们听你的。” “这就对了吗。”高启铭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继续吃饭,边吃边说:“今天上午我们去隧道察看,下午去土建工地,你、程剑飞还有赵振男一起去。” “好,我会通知他们。” 高启铭和技术人员先是去了一号隧道施工现场,与工程师们对隧道内出现的问题进行了讨论,并且当场解决。下午去往土建施工工地,一辆辆拉着水泥还有砂石的大货车往来穿梭,尘土飞扬。 到了施工现场,看到吴工正在指挥工人施工。他看到高部长等人叮嘱他的助手盯着,然后迎了上来。 高启铭问道:“吴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我看一直有混凝土搅拌车在浇筑?” “这一段路基浇筑的料远远要比正常的量要大,但什么原因我还没有发现。”吴工十分严肃地答道。 “这一路段地形复杂,遇到什么样的地形我们无法预测,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高启铭抬头看了一眼天气,天边阴云密布,看上去雨量不小,于是说:“快下雨了,看起来这雨还不小,在下雨之前能把这段路基完成吗?” “没问题。” 高启铭带领着程剑飞还有赵振男和刘工查看已经浇筑完成的路基,一边走高启铭一边问刘工:“刘工,刚才吴工说,这段路基浇筑的混凝土的量明显比平时要多,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有几种可能,一种可能是遇到地下暗河,但看情形不像,如果是地下暗河,水泥砂浆浇下去后就没影了,那就排除这种可能。还有就是遇到漏斗区或者是贯通性的裂隙,如果出现这两种情况,都会导致浇灌的水泥砂浆跑到地下,浇注量会大于正常值。” 这时雨越下越大,已经无法继续施工,高启铭命令所有工人停工。返到驻地,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高启铭通知刘工,等雨停后带上探测设备进行检测,判断下午土建施工现场出现浇筑料突然增多的原因,可一直到了晚上大雨也没停。 高启铭吩咐厨房的师傅在晚上加一碗胡啦汤,可以驱寒、祛湿。在家时宋琳会经常煮给高启铭喝,一碗胡辣汤喝下肚后全身都舒坦。当高启铭提出这个要求时,四个做饭的师傅居然说没做过胡辣汤。 高启铭听他们说不会做,亲自上阵,系上围裙,戴上厨师帽,自己抡起勺子烧油,炒姜丝和葱丝,再炒胡萝卜丝和木耳,又加豆腐丝,各种调料,重点是当地的胡椒粉,用淀粉勾芡,鲜香的胡辣汤就出锅了。 吃饭时大伙纷纷抢着喝高部长做的胡辣汤,一大锅的胡辣汤喝了个精光。刘工边喝边对高启铭做胡辣汤的手艺赞不绝口。 高启铭说,这群年轻的工人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喝好,才能让他们的父母放心,才能有力气干工作。 刘工参加工作多年,与多位部长打过交道,懂技术又懂管理的多见,可又懂技术又懂管理还关心工人疾苦的部长不多见,让刘工肃然起敬。 第3章 到项目三部参加现场会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高启铭的办公室里的灯还一直亮着,他在看GJTJ09标段的施工图纸,还有施工方案,在施工图纸上并没有对他们正在修筑的这段路进行标注。按常理,如果没有标注这类路况就属于正常地质范围内。可通过下午的勘察,他判断这段路基的地质情况要比看上去复杂。 高启铭回到宿舍时已经快要十一点,躺在枕头上,才想起自从到了项目二部还没给老婆报个平安。于是给宋琳发了条短信,报了个迟到的平安。短信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收到宋琳回的短信,叮嘱他别忘记吃药。看了短信,高启铭才想起来,自从到了驻地就把吃药忘得一干二净。给宋琳回了条短信,说自己都按时吃药。给手机订了闹铃就睡了。 听到闹钟响,高启铭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雨后空气格外清新,特别是在山区。 院子里还很安静,只有厨房那边的灯是亮着的,其他的工人还都在睡觉。 高启铭打算独自开车前往昨天发生状况的路段。经过雨水冲洗的路基更容易判断路基下面的地质情况。 “高部长,一大早你这是要去哪儿?” 高启铭转过身看到刘工,笑着说:“以后就叫我老高。部长部长叫起来显得很生分。刘工,你这是要去哪儿?” “老高,我猜你是要去土建工地吧?” “我猜你也是。走,我们俩一起去,雨水冲刷过后,更容易判断路基的地质情况,白天时觉得有问题,这个时候去看个究竟。” “哈哈,咱俩想到一块儿了。老高,还是我来开车吧。” 刘工开车,和高启铭一起赶往昨天土建施工现场。 天刚蒙蒙亮,雾气笼罩着远处的山,山影朦胧,村寨里升起了袅袅炊烟,与云雾融合成白茫茫的一片,半山腰的吊脚楼完全在云雾缭绕之中。 开了一段路,从东面两座山的垭口处洒下一片金光,将云还有山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更有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水也被染成了金色,这也许就是流金岁月吧。 “羊叉河村的日出真是太美了!”刘工赞叹道。 “是呀,这要是高速公路修好了,大把大把的城里人会跑到这里来看日出,特别是雨后的日出,我敢保证没有几个城里人看过这么美的日出。” 开了四十几分钟,就快到昨天施工的场地,远远的高启铭就感觉到情况不对劲,他看到昨天刚施工完的地方,出现两个大坑,黑乎乎的两个大坑。 高启铭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揉了揉眼睛,车子又开了十几米,已经看得很清楚,那里的确出现了两个大坑。 “怎么回事?昨天咱们离开的时候还算正常,怎么塌陷成两个大坑了?”高启铭很惊讶地自言自语道。 将车停在路边,高启铭和刘工下了车,然后朝着大坑走过去。 站在大坑边上,高启铭和刘工向坑里看去,眼前的大坑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将昨天浇筑的水泥砂浆全部吞噬了,此时还饥饿似的张着大嘴。 最大的坑直径估计有近三十米,深度大约有四五十米,坑的底部还有不少的积水,特别浑浊,无法判断到底有多深。 “刘工,这已经不用探测了,很直观地判断这里就是典型的喀什特漏斗区,当我们破坏它的表皮岩层之后,就会露出空洞,但空洞被岩泥填满,不易被发现,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就出现了坍塌。遇到这样的地形还真有点麻烦。就像在陕西修路,最害怕遇上松软的黄土地质,遇到这种地质最容易出现塌陷。” 高启铭来到这里之前,对这里复杂的地形和地质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在刚开工就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刘工接过高启铭的话继续分析道:“这种情况如果单纯用水泥砂浆填充是不科学的,即使填充好,路基的承载力也不达标。它真的像一只巨兽的大口,几乎能吞下一座山。咱们要想出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刘工又接着问道:“老高,你估计眼前的大坑的直径能有多少?” “我估计大的能有三千公分左右,小的也有一千三百多公分。”高启铭估计道,他又接着说:“我的眼睛就是把尺子,上下误差通常不会超过半公分。” “老高,我绝对相信你的眼睛。” 高启铭和刘工还在研究解决方案,吴工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情形吃惊不小,赶紧向坑里看去,嘀咕了一句:“我的天啊,怎么塌陷了?” 他来到高启铭的面前,略显紧张地说:“高部长,昨天填充水泥砂浆时发现了有异常,但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幸好有这场雨,将问题及时暴露出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研究出解决方案。” 高启铭立即成立临时解决方案小组,吴工还有他的助手同时加入进来。 他们首先排除了直接填充的方案,这是最不科学的解决方案。对于出现这种情况,高启铭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先是讲了他在陕西修路时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由于地质不同,形成的原因就不同,但解决方案可以借鉴,他说了当时他们的解决方案。 刘工还有工程师们听了高启铭的案例有了启发,他们觉得非常有借鉴性,他们通过反复讨论,最后将高启铭的解决方案加以优化,采用注浆加固和桩基托换的施工方案,注浆加固后再用桩基将荷载传递至深层稳定基岩,就可以解决眼前路基塌陷的问题。 制定完方案,所有人都同意这个方案。然后开始清理漏斗区里的水和泥浆。 有四台抽水机同时作业,机器声轰鸣,抽出来的水顺着边沟向两侧倾泻。清理完之后按照预定好的方案开始施工。 高启铭和工程师们一直在现场监督,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虽然有了解决方案,但在施工时还会遇到各种突发问题,这在施工的过程中是常有的事。 负责安全的监督员不时地提醒工人要与塌陷区保持好安全距离,以防再次塌陷,并且还设置了警示牌。 赵振男站在高启铭的旁边拉了下他的胳膊,提醒道:“高部长,你和刘工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俩带来一块面包还有牛奶,给。”说着将面包和牛奶递到高启铭的面前。 高启铭冲着赵振男摆摆手,拒绝道:“我不饿,等处理完问题再说。” 赵振男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就去找刘工,将牛奶和面包全部递到了刘工的手里,说道:“刘工,我给高部长牛奶和面包他不吃,一直工作不吃饭怎么行,你劝劝高部长。” 刘工本来也不饿,有可能是因为刚才讨论时太过紧张、激烈,让他到现在也感觉不到饿,但考虑到高启铭还没有吃饭,拿着牛奶和面包来到了高启铭的身旁,说道:“老高,你要是不吃东西,可是难为了赵振男,他不仅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照顾好你的一日三餐,快把早饭吃了。” 一经刘工的提醒,高启铭觉得自己刚才没有考虑到赵振男的感受,赶紧把牛奶和面包接过去,说道:“我还真感觉有点饿了。刘工,你也没吃早饭,一块儿吃。” “好,一块儿吃。” 高启铭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也没离开施工的工人。 经过两天的紧急处理,两处塌陷区全部处理完毕,高启铭和刘工亲自进行承载力测试,完全达到标准,看到问题成功解决让高启铭才稍稍松了口气。 高启铭利用午休的时间,召开了中层领导班子会,在会上重点谈了这次土建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高启铭强调在今后施工中发现问题时一定要及时上报,及时解决问题。高启铭也做了检讨,说当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吴工也做了自我检讨,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要提高警惕,能及时发现问题,及时上报,共同解决问题。 高启铭接到上级的紧急通知,要到项目三部开一个现场会。这让高启铭十分不解,开工没有几天就召开现场会,这种情形不多见。通常是哪个项目部的某个阶段的工作任务有了突破,或者是取得好成绩,才会在哪个项目部开现场会。 在项目三部开现场会,让高启铭摸不到头脑,同时心里也不服气。项目三部的负责人是吴承东,他和吴承东是发小,睡过一个被窝,吃过一碗方便面,买过一双球鞋换着穿,甚至还喜欢过同一个姑娘,后来那个姑娘嫁给了吴承东。 高启铭有些琢磨不透,吴承东的项目三部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做出突出的业绩,只有明天到了现场之后才能一见分晓。 和高启铭一起去的还有安全负责人朱立军,自从上次向朱立军提出要求和建议,朱立军立刻执行,将各部门安全工作责任人的职责更加明确,并且张贴上墙,他的执行力非常强。 前往项目三部的路上,高启铭又将自己看到的安全隐患全部提出来,比如他在施工的工地上,遇到有个年轻的工人没有戴安全帽,高启铭找到他的时候,他说因为天气太热,就把安全帽摘了下来。 朱立军说回去之后,将佩戴安全帽的重要性写在板报上,并且还要加大宣传和检查力度,如果遇到不戴安全帽的工人。就取消评选年终先进工作者的机会。 高启铭觉得朱立军的这个方法很好,肯定会起到效果,因为评上年终先进工作者,就会得到一笔奖金还有荣誉,对于年轻的工人们来说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朱立军还向高启铭透露了一个消息,他从其他标段的安全负责人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他们标段出了一个安全事故,由于混凝土工人操作失误,导致料斗坠落,将下面的一个工人砸晕,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了。 高启铭立刻问道:“是项目三部的人吗?” “不是,是别的标段,我估计今天的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差不多。现在工期这么紧,让所有项目部还有各标段的负责人来开会,除了安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内容。” “是呀,高部长,安全无小事。” 高启铭听后立刻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吴承东担任项目部负责人有十几个年头,还没听说出过重大安全事故,他对工人的要求十分严格,安全工作更是常抓不懈。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项目三部门口,在门口两侧停着不少的车辆,高启铭遇到几位熟悉的面孔,上前打招呼,然后和朱立军一起走进项目三部。 看到拉的横幅,不出所料,上面写的是有关安全方面的内容。但是让高启铭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现场没有椅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的小板凳,是用边角余料拼凑而成的小板凳。 高启铭看到了吴承东,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二人见面格外亲热,吴承东说:“好家伙,你个老高,我才听说你来项目二部了,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老朋友吗?” 高启铭拍了拍吴承东的肩膀调侃道:“你真是黑了不少,掉地上都找不着了。”接着又说道:“我是想趁休息时,亲自开车过来和你见个面,跟你叙叙旧。到了工地就忙得团团转,都没来成。正好有这个机会,这不也见面了吗!我负责的GITI09标段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哇。” “我负责的标段也不轻松,也是各种状况频发。可就算困难再多,我知道也难不倒你高启铭。” 高启铭接过话笑着说:“也难不倒你吴承东。不过,吴承东,你也太小气了,到你这里开个现场会,怎么就用这么小的凳子给我们坐,这凳子都没有屁股大,你也太小气了。” “高启铭,这可是你误会我了,这是苏总指挥长特意这么安排的,他有他的用意。” “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你了。可我要警告你,我是项目二部的负责人,你负责的是项目三部,咱俩可是好哥们,你要是有了好技术,好法子,好点子,你可别把肥肉都埋在碗里。” “你放心,我要是有什么好技术好点子肯定和你一起分享。”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会议开始。高启铭和吴承东找了两个小板凳坐下。 小板凳特别小还格外硬,坐在上面十分难受。更何况男人的屁股本来肉就少,坐在上面真是硌得慌,有的负责人索性就半蹲着。 高启铭和吴承东对视,然后苦笑。 高启铭看向前方,今天主持会议的是苏崇远和朱江龙,总指挥长亲自主持会议,副总指挥也亲自到场,可见会议的内容十分重要。 第4章 新来的女工程师 苏崇远上来就通报了两天前出现的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导致一名混凝土工人死亡。紧接着公布了对这起事故责任人的处理结果。 该标段的安全负责人就地免职,正在接受司法调查。对标段的负责人记大过一次,并且对死者的家属做好善后,积极地展开赔偿工作。 坐在下面的项目部的负责人还有安全负责人,他们都坐不住了,一个是这起事故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另一个是这个板凳真是坐不住,一个个如坐针毡。高启铭也终于明白了苏崇远的良苦用心,就是让他们坐不住。 苏崇远很是激动地说,修路是造福一方百姓,让老百姓能从大山里走出去,能给当地的老百姓铺出一条希望路,幸福路,而我们不能用工人们的鲜血去铺路。 苏崇远特别激动,太过激动让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青筋暴起,声音也变得颤抖。在项目负责人面前,他也做了深刻的检讨,这让各项目部的负责人非常动容。 苏崇远当场让各项目部的负责人还有安全负责人签下安全责任状。签下责任状,高启铭感觉身上的责任特别重,重如泰山。 会后苏崇远又听了各项目部的负责人汇报了工程进度。 苏崇远还单独见了高启铭和吴承东,与他们二人对工程中出现的状况进行了分析还交换了意见,他肯定了他们二人的解决方案,并且说,把这两个难啃的标段交给他们二人,他是放心的。 苏崇远还特意问了高启铭,他对自己的一日三餐满不满意,高启铭拍着自己的肚子说,自己最近几天都胖了,当然满意。 回到了驻地,高启铭立刻召开了安全会议,将上级的会议精神传达给工人们,还将这次事故讲给工人们听。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们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你们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是家里的天!你们的安全是天大的事,你们要是出了事,家里的天就塌了,千万不要麻痹大意,不能拿安全当儿戏……” 坐在下面的工人都听进去了,他们常年在外工作,提到父母、妻子还有儿女,就戳到了他们的软肋上。当高启铭发言结束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有新来的年轻工人还红了眼眶。 会后,刘工来到高启铭的办公室,他要给老高提个醒,他说:“老高,你到项目二部也有一阵子了,对项目二部的中层领导还有技术人员都有所了解,可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注意到?” 高启铭很严肃地答道:“我看过所有中层领导还有技术人员的简历,喀什特相关专业的技术人员几乎是空白,像你这种有过两年喀什特地区修路经验的都屈指可数。像年轻的工程师赵振男还有程剑飞,他们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老高,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和苏崇远是老交情了,他手里要是有这方面的人才早就给我派过来了,还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太少了。你想想,贵州的第一条高速公路在21年才通车。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当然就显得稀缺,应该是凤毛麟角。” “老高,可我听说项目一部和三部都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我还听说,项目三部的专业工程师也是最近才去报道的。我不是挑拨离间,你也应该向上级提一下,看看是否能派一个专业的技术人才,对我们整个项目都是有利的,俗话说孩子有奶吃。” 高启铭听后对吴承东很不满,说道:“这个吴承东根本没拿我当朋友,我这次见到他,他没跟我说起这件事。李开群任二部部长的时候,他有没有提过这个问题?” “我们在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李部长并没有向上级提过派专业的工程技术人员,后来他就生病了。” 高启铭点点头,他立刻捡起桌子上的手机,给苏崇远拨了过去,可一直打不通。高启铭就放下手机。 “怎么了,老高?” “没有信号哇。” “有可能是到了没有信号的区域,出了古平县之后,有段山路特别崎岖,山又比较高,那段路手机通常没有信号,得需要个十多分钟。” 过了十几分钟,高启铭又拨了苏崇远的电话,接通后苏崇远说:“老高,我刚才和朱江龙正谈论你,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哇。老高,你打电话肯定是有事,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 “老苏,还是你最了解我,轻易不开口提要求。我想让你给我们项目二部派一位喀什特相关专业的工程师。老苏,你手里有合适人选吗?” 没想到苏崇远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十分爽快地答道:“老高,我还真有非常合适的人选。就算你不提,最近几天我也会给你们二部派过去。” 高启铭听后特别高兴,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声地说道:“老苏,太好了,这下好了,有了专业的工程师,我敢保证,我们项目二部的工程进度肯定能打头炮!” “好,我就等着你们二部的好消息,咱们半年一总结,一年一表彰,到时候就看你们二部的表现了。新派的工程师这两天就去二部报到。” “太好了,老苏,那我可等着迎接了。” 高启铭挂断电话,特别兴奋地对刘工说:“老刘,苏总指挥长已经想在咱们前头了,他说就算我不提,他也会派专业的工程师到咱们二部。这两天就会到,那个,刘工,你给这位新来的工程师准备出一间单独的宿舍,要最好的一间,这可是咱们的香饽饽呀!” 刘工听后也非常高兴,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想到苏总指挥的承诺不会出问题,于是说:“看起来我之前是多虑了,我还以为项目二部是后娘养的孩子,别的项目部都有专业的工程师,就咱们项目二部没有。我是杞人忧天了。老高,专业的工程师什么时候来报到?” “就这两天,你赶紧去把宿舍收拾出来。” “好,我现在就派人收拾一间宿舍。” 刘工刚走出去,没过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说道:“老高,今天上午你去开会,羊叉河村的村长来找过你,我告诉他说你不在,他说他下午再来。” “哎呀,我来这里有段日子了,也没顾得上去村上看看,和老村长见个面,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到时候有什么话也好沟通。老村长没说什么事吗?” “老村长姓葛,他让我给你带个话,他想把河里的沙子卖给咱们项目二部,说也要为修高速公路尽点力。” 高启铭思忖了片刻说:“葛村长倒是一片好心,可修高速用的沙子是要经过严格检测的,不是哪里的沙子都能用来修高速的。咱们这一标段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按经验来判断,这里的沙子很难达标的。你有没有告诉他?” “我说了。那个老村长又来了,你要不要见他,如果你不想见他,我就告诉他说你没有回来。” 高启铭听到老村长已经在院子里了,赶紧站起身说:“既然老村长都来了,我必须去见一见他老人家。” 高启铭来到了院子果然见到了老村长,赶紧走上前去热情地握住老村长的手说:“老村长你好,我早就应该去拜访您,还让您跑一趟,走,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 葛村长说:“我就不去办公室打扰了,我来的目的就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买我们从河里捞出的沙子?如果你们能买我们的沙子,村民还能增加点收入。” 高启铭看着淳朴的葛村长,很不忍心拒绝他,可喀什特地区的沙子基本上不可能符合标准,含泥量高,为了确保工程质量,他还是很抱歉地说:“葛村长,很不好意思,你们这里的沙子含泥量很高,无法达到我们的标准。这样吧,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地里种的辣椒还有白菜,我们可以买你们种的菜,同样可以增加你们的收入。” “我们种的辣椒还有白菜是和商贩签了回收合同的,所以无法卖给你们。” 葛村长见高部长拒绝了他,虽然有些遗憾,但人家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也就不感觉到遗憾了,因为他们盼着修高速公路已经盼着多少年,终于开始动工,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他来的初衷也是想为修路尽点力,既然尽不了力,也不能拖工程队的后腿。 葛村长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项目二部。看到葛村长离开的背影,高启铭心里也不好受,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给这个村子做点事情。 高启铭在项目二部的院子里做了一个单杠,他会抽出时间做引体向上,抻抻筋,活动一下筋骨。 赵振男手里正握着高压水枪在洗车。其他的工人有的在检查车辆,还有的在检查设备,也有几个聚在一起闲聊,单身的畅想着了钱娶个漂亮的媳妇,有家室的聊起老婆和孩子。 高启铭正在做引体向上,发现有个姑娘走进了院子,身后背着一个大的背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个子高挑,头发又黑又长,她看到了高启铭,径直朝着高启铭走了过来。 高启铭见状对门口的保安十分不满,怎么能随意就把一个女人放进来。在项目二部除了在厨房做饭的大师傅,有两位是当地的妇女,其他的部门都是清一色的男同志。 高启铭有个特点,他的手下通常都是清一色的男同志,因为在野外,有女员工会特别麻烦,需要单独的宿舍,单独的厕所还有浴室,更不方便的是夏天,像这种彩钢房特别闷热,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女员工,他们大老爷们就可以赤裸着上身,下身穿个大裤衩就可以招摇过市。可如果有了女下属情况就会不一样。 高启铭立刻朝着那个姑娘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喂!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赶紧出去,你待在这里不合适。” 可那个姑娘继续朝着高启铭走过来,来到近前后,很礼貌地说道:“你好,我要找你们高部长。” 高启铭一听要找自己,打量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看上去二十三四岁,长相清秀,小麦色的皮肤,长长的头发从肩头顺过来,穿着军绿色的T恤,好像走了很长时间的路,脸上全是汗,裤腿子湿了半截,鞋也全湿透了。 “你找高启铭,你认识高启铭吗?” “我认识。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间办公室吗?” “你认识他?那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姑娘看上去又热又累,有些不耐烦,说道:“你怎么这么能刨根问底?你就告诉我,高启铭在哪间办公室。” 在高启铭旁边的工人听到那个姑娘说的话被逗乐了,觉得这个姑娘挺有意思,就朝着她吹着口哨,还嘲讽道:“你这姑娘撒谎都不脸红,你连高部长是谁都不知道吧?”说着又吹起了口哨。 这一声口哨还有嘲笑声让这位姑娘十分生气,横眉怒目。赵振男有些看不过去,觉得那个工人玩笑开得过了头,他知道那个工人平时也特别爱开玩笑,可开玩笑也要分场合。 赵振男就把手里的高压水枪递到了苏然的手里。 苏然放下手里的行李箱,接过赵振男递给他的高压水枪,朝着那个开玩笑的工人喷了过去,将那个工人从头淋到脚,淋得像个落汤鸡,大伙看着都大笑起来。 高启铭看到这个姑娘还挺有性格,就直接说道:“我就是高启铭,你找我什么事?” 姑娘听后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很热情地说道:“高部长,你好,我叫苏然,我是上级派来的工程师。” 说着苏然伸出手想与高启铭握手,可高启铭眼睛瞪得像铜铃,觉得不可思议,质疑道:“姑娘,你弄错了吧?我要的是男工程师,不可能是女工程师!” 这位姑娘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取出一封推荐信,递到高启铭的面前,说道:“高部长,我是接到苏总指挥长的通知,然后来项目二部报到的,这是苏总指挥长写的推荐信。” 高启铭还是难以置信,接过苏然递过来的推荐信,仔细看了一遍,说道:“这个老苏是怎么搞的,怎么还给我派来个女工程师,不行,绝对不行!” 他把推荐信又丢给苏然,就像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很肯定地命令道:“苏然,你从哪里来还回到哪里去,我这里是工地,可不是千金小姐的绣楼。” 苏然见高部长的态度十分坚决,也着急了起来,说:“高部长,我是走了二十几里路才走到这里来的。我打了辆出租车,可出租车司机走了一半嫌路不好走,说什么也不拉我,我就只能走着来到项目二部。” 高启铭见她一头的汗,还有湿透的鞋子,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何况天已经这么晚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返回去,那样太不近人情,于是缓和了一下说:“这样吧,今天太晚了,就留你住一宿,明天早上我派人送你回去。” 第5章 第一次挑战从竖井下隧道 苏然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也许明天早上高部长就会改变主意。毕竟她是专业的工程师,对他们项目二部来说是稀缺的人才。 高启铭喊来赵振男,命令道:“赵振男,你把这个姑娘带到宿舍里休息,明天一早你亲自开车将她送到县里的长途汽车站。” “好的,高部长。”说完赵振男凑到高部长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不过那个宿舍是给男工程师住的,可她是个女的。” 高启铭瞪了下眼睛,质问道:“一个宿舍还分男女吗?” “高部长,宿舍不分男女。可那间宿舍就在咱们宿舍的同一层楼。咱们宿舍楼里可是没有女厕所的。” 高启铭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这就是有了女员工就会很麻烦的道理,他说:“给她宿舍里找个桶。” 苏然听到她住的宿舍居然没有女厕所,要在桶里解决大小便,虽然感觉有些尴尬,可在来之前她就知道工地条件非常艰苦,她有心理准备,觉得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赵振男接过她的背包,拎着她的行李箱朝着二楼的宿舍走去。 高启铭掏出手机再次打电话给苏崇远,电话通了之后,高启铭立刻说道:“老苏,你怎么给我派来一个女工程师,怎么回事?” “老高,女工程师怎么了?你可不要搞性别歧视,现在都男女平等了。苏然虽然是个女工程师,可她在国家地理杂志还有国家地理杂志上,发表过好几篇有关喀斯特地貌方面的论文,她在这方面挺有造诣的。高启铭,我可警告你,不要因为人家是女的就搞性别歧视。” 说完苏崇远就挂了电话。 高启铭有些懵了,没想到苏崇远的态度十分坚定,语气格外强硬,还提出了警告,这让高启铭觉得这个叫苏然的姑娘十分烫手。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留下这个叫苏然的姑娘。 高启铭从上任的那天起,每天都会翻阅有关喀斯特地貌方面的书籍,很多内容都是停留在理论的层面,有实践性的和典型性的案例几乎没有,有也只是写了皮毛。 因为通常搞研究的都是坐办公室的,很少有机会参与到建设当中,而参与建设的,又写不出来书,这就是专业性和实践性都很强的专业书很少。 高启铭从宿舍里出来时,看到二楼有一间宿舍的灯还亮着,是新来的那个叫苏然的宿舍,高启铭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将她打发走。 吃早饭时,高启铭见到那个叫苏然的姑娘也来吃早饭,他认为即使让她离开项目二部,也应该吃完早饭再离开,很正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振男坐在高启铭的身旁,高启铭小声地对赵振男说:“小赵,吃完饭,把那个苏然送走。” “高部长,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难,你看她昨天的样子,她到宿舍之后,把宿舍重新布置了,还挂好了蚊帐,这分明就是不想走的架势,要不就留下她算了。” 高启铭瞪了赵振男一眼,毫不留情地说:“你个赵振男,我说话你都不听了,你要是不把她送走,你也别回来了!” 赵振男只能勉强同意。其实赵振男对这个新来的女工程师的印象还不错,昨天送她到宿舍的时候,按照高部长的命令,给她拎去一个桶,一般的女孩子都会感觉尴尬,她却没有,一点也不矫情。 赵振男担心她没有吃晚饭,还特意给她泡了一碗泡面,送到她的宿舍时,发现她已经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摆了出来,居然全都是专业的书,通常女生包里装的多是化妆品之类的,而她装的全是专业书籍。这真的让赵振男刮目相看。 他问苏然,是不是不打算走了,苏然很肯定地回答,说即使高部长不同意她也要留下来。 赵振男听后心里还是暗自高兴,毕竟来了个女同事,会让单调的野外生活增添些色彩。 赵振男拿着餐盘走到苏然的旁边,对她说:“苏然,刚才高部长跟我说了,吃完饭让我送你走。” 苏然朝着高启铭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与高启铭的目光相对,她还冲着高启铭摆摆手,高启铭很尴尬地笑了笑来应付一下她。 高启铭到了办公室,将一些白天要用到的都装进包里,今天的任务是要去一号隧道勘察。他坐在椅子上还是感觉有点遗憾。如果苏崇远派来的是男工程师,马上就会派上用场,很可惜是女工程师,他感觉很可惜。 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真是太可惜了!” 苏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高部长,如果你留下我,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这次来就没打算回去,所以你别想让赵振男送我走。” 高启铭被苏然的话逗乐了,说道:“我见过赖皮的工人,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赖皮的。我告诉你实话,我高启铭做了二十年的项目部部长,我的手下从来没有女同志。” “所以呢?” “所以,我不可能让你留下来。工地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在这里能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坐你的办公室,搞搞研究,在地理杂志上多发表几篇论文,不挺好的吗,何苦在这里受罪。” 苏然态度还是十分坚决,“高部长,我也跟你说,我来之前就下定决心,这次来就没打算回去。” 高启铭看着眼前的苏然觉得还挺难缠,于是想将她一車,于是指着桌子上的一把剪刀说:“在工地,女人是不允许留长头发,这一点你一点不合格。” 苏然看了一下剪刀,又看了一眼高启铭说:“如果我不剪,你就找到理由,说我不服从你的命令,然后将我送回去,我说的没错吧?” 高启铭见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索性就不装了,因为高启铭觉得女孩子都爱漂亮,她不可能为了留下来把又黑又长的头发剪掉。因为他有女儿,她特别喜欢留长头发,上学时学校不让留长头发,让剪成短发,女儿高乐乐死活不同意。后来和班主任沟通,才象征性地剪短一些。所以高启铭笃定在他提出这个要求之后,苏然转身就会离开。 可让高启铭没有想到,苏然没有丝毫犹豫,摘下安全帽,然后操起剪刀,就将长长的头发齐刷刷地剪成了短发。 苏然的举动让高启铭怔住了,他没想到苏然为了能留下来,居然把头发剪短了,他看着苏然,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为了缓和气氛,他说:“苏然,你剪成短发比长头发更精神,哈哈。” 苏然说:“高部长,那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高启铭不得不说:“暂时可以。” 可他的心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能将这个姑娘打发走。 苏然听到了暂时两个字,知道留下来只是暂时的,但她已经不在乎,能暂时留下来就达到目的。她戴上安全帽,很兴奋地说:“高部长,我今天的工作任务是什么?” “我们一起去隧道。” 苏然听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好,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到时候你就高兴不起来了。”高启铭嘀咕道。 高部长和年轻的工程师们开车前往一号隧道,赵振男开车,苏然主动要求和高启铭坐同一辆车,高启铭没有反对。 刘工和苏然一起坐在后排,刘工问苏然:“小苏,你恐高吗?” 苏然答道:“有一点,我和同学们一起去游乐场,他们敢玩过山车,还敢蹦极,这两样我都不敢。” 苏然刚说完,刘工听到高启铭笑出了声,他已经猜到高启铭为什么笑,因为高启铭听到苏然有恐高症,就找到了让她打道回府的理由。 苏然并没有完全理解高部长为什么要笑,有些莫名其妙,以为是在嘲笑她胆小,苏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振男不想让苏然蒙在鼓里,于是说:“苏然,一会儿你就知道刘工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了。” 苏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沉浸在刚参加工作的喜悦当中,不解地问道:“这跟我恐高有关系吗?”她开着开玩笑说:“难道是让我去蹦极吗?” 刘工也被逗笑了,说道:“差不多。” 苏然一愣,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的车在路上行驶,颠簸得非常厉害。 窗外的景色却十分奇特、壮观,高耸的岩石,长期受雨水的侵蚀,形成了天然的纹理,像一幅幅中国的水墨画。车子在行驶,感觉人在画中游。 在岩石突出的地方,还长有绿植,让人不得不敬佩大自然的神奇和那些植物顽强的生命力,即使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也能顽强地生长。 苏然看着窗外不禁感叹道:“其实大自然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能创作如此让人折服和惊叹的景色,喀斯特地区的景色真是太神奇了!” 高启铭说道:“过一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你会觉得大自然也会让人胆战心惊,也会给我们筑路人出各种难题。” 车子行驶了近二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山崖的下面,高启铭从车里下来,他们三人也从车上下来,他们要从侧面攀爬到崖顶。到了崖顶,立刻感觉有股凉风迎面吹来,凉风是从山谷里传出来的。 苏然看到在她的正前方有一口竖井,井口并不大,应该是隧道的通风口,看上去仅能容得一人或是两人下去。刘工看着苏然说:“苏然,大自然不仅能创作美丽的风景,也会给我们修路工人制造困难,由于这座隧道没有任何可以修路的地方,所以我们只能通过这个竖井进入到隧道内部。” 苏然看了下竖井口,感觉面积也不大,就问道:“那些大型设备是怎么进入隧道的?” “是通过直升机吊起来后运进隧道的。当时我们还拍了许多的照片,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来报道。当时的场面的确很壮观,直升机可以直接吊起十多吨的设备。不得不感慨现在的高科学真的是让许多的不可能变成可能。”刘工感慨道。 高启铭用一种颇为得意的表情看着苏然,说道:“小丫头,这口竖井可是有六十多米深,你敢下去吗?要是没有这个胆量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没人笑话你。” 苏然往竖井前靠了靠,立刻感觉到有股强烈的气流冲出来,吓得苏然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当她抬头时看到高部长的表情,他正用藐视的眼神看着自己,苏然立刻就明白了刚才在车上高启铭笑的原因,他是在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 苏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即使再难也不能光逃兵,她是向父亲做过保证的,所以父亲才同意她到项目二部。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我能下去,我第一个下去。” 赵振男还是有些担心,小声地问道:“苏然,你没下去过,我先下,我可以在下面接着你。” 苏然自己在给自己打气,小声地嘀咕道:“苏然,你可以的。”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十分坚定地说:“我第一个下去!” 然后走到竖井的旁边,让工作人员给她穿好装备,然后又重新检查了一下,看卡扣是否都系牢,然后就问苏然,“你能行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苏然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我可以的,往下放吧。” 工作人员按动的开关,绳索开始向下放。 苏然立刻感觉到强烈的失重的感觉,整个心脏像是悬在半空中。冷风从下面脸庞呼啸而过,苏然紧紧地握住绳索,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开始变得僵硬。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她要看清在下降的过程,看到自己周围的岩石的状态,不同深度的岩石呈现的不同的状态,对她的研究非常有帮助。 苏然决定下一次下隧道的时候,自己要带上相机,多拍几张照片。大约过了几分钟,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够到了地面,那颗一直在半空中悬着的心才回到原位。 第6章 得到高部长的肯定 苏然脚刚站稳,一股强烈的柴油味混杂着粉尘扑鼻而来,苏然真切地感觉到隧道内的工作环境真的十分糟糕。 由于我国现在采用的是内燃机设备,排放尾气相当严重,混浊的空气让苏然有种强烈的窒息感,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此时,苏然觉得在隧道内部工作的工人们真的不容易,他们要克服重重困难,还要忍受着这种恶劣的工作环境,同时还有巨大的噪声,让她对隧道工人肃然起敬。 紧接着下来的是赵振男,他下来后见到苏然的第一句话就说道:“苏然,我真没想到你能有胆量下来,佩服佩服。”他接着问道:“你想知道高部长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怎么说的?” “你都没看到,当时高部长站在那里惊讶得眼睛都直了,他说:‘苏然这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比倭瓜还大!’当时把我们都逗乐了,哈哈。” 赵振男说得声情并茂,让苏然感觉非常有意思,二人大笑起来。 紧接着高启铭就下来了,他见到苏然和赵振男笑得十分大声,问道:“你们两个小鬼在笑什么?” 苏然和赵振男赶紧摇头,异口同声地说:“没笑什么。” 高启铭看了一眼苏然,说道:“苏然,没想到你的胆子还挺大的。” 得到高部长的表扬让苏然很高兴,但她知道这只是她迈出的第一步,要想留在项目二部,她还要在工作上有更好的表现,苏然说:“谢谢高部长的表扬。” “可也别高兴太早,光是胆子大没有用,要想留下来可是要靠实打实的工作能力和表现,而不是花拳绣腿的假把势。”高启铭手一挥说道:“走,我们往隧道里走走。” 紧接着所有人都陆续下来。 高启铭和工程师们向隧道深处走去,越是往里走,空气中的粉尘的密度就越大,脚下也变得非常湿滑,钻探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有工人已经将高部长到达隧道内的消息传达给了寇振明,寇工从隧道里走出来,见到了高启铭一行人,立刻走上前去,很严肃地说道:“高部长,我正要向你汇报,在昨天还有今天的施工过程中,从岩石里有少量的水渗出,虽然不是很多,但我们也没敢掉以轻心,时刻注意观察着出水量。” 高启铭听后十分重视,在喀斯特地貌区的隧道内施工,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粗心大意。如果隧道通车后,列车在高速行驶过程中,有一滴水出现,它的威力不亚于一颗子弹。 高启铭让施工工人立刻停工,组织工程师们立即到正在施工的作业面去察看。高启铭看到作业面上果然有水滴正往下滴,正像寇工说的那样,水量不大但一直往下滴。 高启铭问寇工:“寇工,把预报仪拿过来。” 寇工立刻吩咐手下,去取预报仪。超前预报仪是进行土层勘测的重要设备,可以通过雷达反射波来判断前面是否有暗河或者裂缝。 高启铭将预报仪拿在手里,然后递到苏然的手上,命令道:“苏然,你来测!” 说着将预报仪送到苏然的面前,苏然完全没有想到高部长会把预报仪递到她的手上,她清楚预报仪的功能,也知道它的原理,但从来没有操作过,一时还不知道哪个是开关,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在手里感觉十分沉重。 高启铭说道:“搞研究的工程师连预报仪都不会用,尽是些花拳绣腿。赵振男你来。” 赵振男立刻接过苏然手里的预报仪,手提着预报仪来到操作面,开始操作。赵振男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站在旁边的苏然顾不上自责,也无暇有别的感受,走到赵振男的身后注意他操作的每个细节,都默默地记在心里,一回生二回熟,她要争取在下一次时自己也能独立操作。 隧道里十分安静,只有保持安静才能让工程师们有很好的判断。所有人都在仔细地听着预报仪发出的声音。 通过一番检测,高启铭和年轻的工程师还有现场的负责操作的几位师傅,有时现场负责操作的师傅,他们的实践经验往往要比工程师们还要丰富,因为他们经历得多,现场处置的经验更丰富。 经过现场激烈的讨论,最后得出结论,虽然有少量的水渗出,但没有出现管涌的风险。但大伙还是有疑问,因为现在出水量开始大了起来,大家并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因为检测手段有限,大家并不敢百分百肯定,前方不会出现管涌。 所有人心里都十分清楚,仪器检测并非百分之百的准确,一旦出现管涌,在隧道中作业的工人们将会有生命危险。 大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作业面上,盯着从岩石上往下渗的水,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只能听到水流滴到隧道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此时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 突然,苏然大声地说了一句,“高部长,还有一种检测方式,我们还可以通过这种检测方式来确定前方是否存在管涌的风险。” 苏然的一席话打破了隧道内的安静。 高部长听到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虽然觉得苏然搞的研究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可这时又没有别的方法,只能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于是问道:“说说看,什么方法?” “我在实验室里做过这样的研究,通过钻机在钻击岩石时打孔的时间和转速来计算,也可以分析出前方是否有裂隙,隧道是否与外部的水相连。并且这个方法准确率是非常高的。” “又是实验室,你们这些实验室里出来的工程师就会纸上谈兵,靠钻机打孔的速度、钻速还有时间就能判断出是否有管涌的风险?”高启铭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些负责钻探的师傅们说:“如果是这样,这些师傅们早就发现了,他们手握钻机的时间比你的年龄都大,你那一套都不管用。” 苏然听后继续争取道:“高部长,我还专门写过这方面的论文,并且发表在国家科技报刊上,还得到过……” 没等苏然说完,高启铭打断了苏然的讲话,说道:“停,停!又是论文,如果靠论文就能打通隧道,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笑话!” 苏然的情绪十分激动,感觉自己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自己在这方面的研究明明非常专业,可遇到高部长,他偏偏不相信,这让苏然无法接受。 赵振男想替苏然说句公道话,并且他对这项技术也有了解,但他了解的并没有苏然那么专业,他说:“高部长,对这项技术我也有了解,并且也正在研究,就是没有苏然了解得那么专业。” 高启铭指着赵振男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会临阵倒戈。” 站在高启铭旁边的一位老钻探师傅,他很公正地说道:“高部长,我觉得这位女工程师说得十分有道理,我是老钻探师傅了,虽然我不清楚管涌与打孔时的速度和时间之间确切的关系,但凭我这么多年的钻探经验,我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 高启铭看着眼前的这位师傅,他认识他,他是王师傅,在工地上已经工作了三十多年,他说的话是十分有分量的,他可以不相信苏然,但他一定相信这位王师傅。 “王师傅,你肯定这三者之间有联系吗?” 王师傅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很郑重地答道:“是的,我确定!我非常确定这位女工程师说得很有道理。” 高启铭不再怀疑,态度立刻有了改变,转过身对苏然说道:“小苏,既然王师傅已经肯定了你提出的建议,你和赵振男还有程剑飞,你们一起来测算一下。” 苏然听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还有些激动,自然也有被误会又被理解的感动,答道:“好的,高部长!” 苏然和赵振男还有程剑飞以及刚才的那位王师傅,他们一起进行合作,开始设置钻孔的时间和钻速,紧接着开始测量钻孔的深度。 通过近半个小时的操作,他们得出了多组数据,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高启铭和工程师们还有隧道内的工人陆续通过竖井撤出隧道。 当他们撤出隧道时,已经有负责做饭的厨师煮好一大锅面条。经过一上午的工作,工人师傅们都已经饥肠辘辘,他们拿起了饭盆开始打面条。 苏然、赵振男还有程剑飞顾不上吃饭,找处平坦的地方,通过刚才得出的多组数据进行计算,苏然介绍计算的公式以及得出的结果与管涌之间的关系。 高启铭打了一碗面条席地而坐,开始吃面条,见苏然还在计算,并没有吃饭。高启铭放下自己的面条,亲自盛了一碗面条,走过去递到了苏然的面前,说:“先吃饭,然后再算。” 苏然抬头,看到高部长送过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脸上露出了笑容,接过高部长的面条说道:“谢谢高部长,应该很快就能算出来了。” “那也先吃饭,饿了一上午了,肯定饿坏了。”高启铭说话时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好的,高部长。”苏然放下了手里的笔,拿起筷子吃起了面条。 苏然吃了口面条说:“这面条可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 坐在一旁的程剑飞说:“那是你饿极了,饱了蜜不甜,饿了甜如蜜。这就是普通的鸡蛋面,里面加了点甜菜叶子。”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榨菜递到了苏然面前说:“我带了榨菜,拌在面条里会更好吃。” 苏然接过榨菜,撕开后将榨菜倒进面条上,榨菜里金黄的辣椒油点缀在面条上,看上去十分有食欲,吃了一口还真的挺香,称赞道:“放上榨菜更香了。”说着苏然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面条。 吃完面条,放下筷子立即又拿起笔开始计算,吃过饭所有的工人休息,几位年轻的工程师们一直没有休息。 高启铭与寇工在交谈,寇工说最近钻头磨损得比较快,他说用进口的钻头比国产的用得时间要长,可国外明显对钻头有管控的嫌疑,想多买钻头很困难。 高启铭说他得到一个最新消息,国产最新钻头已经快接近进口钻头的质量,各项技术参数有了重大的突破。寇工听后十分高兴,问高部长什么时候能用上,高启铭说也就十多天以后就能用上。 苏然、赵振男还有程剑飞通过周密的计算,又通过讨论,最后得出非常确切的结果,正在施工的隧道不会出现管涌。 当苏然把这个结果告诉高启铭后,高启铭十分高兴,这就意味着这段隧道施工的安全性有了保证。 他们现在要找出渗水的原因,接下来他带领工程师们再次进入隧道,寻找出现渗水的原因。 在下隧道之前,苏然叮嘱操作的师傅,让他将下降速度设置得慢一些,她解释道,在下降的过程中对所经过的竖井进行拍照,对这段隧道断层的分析和地质结构的研究非常有帮助。 赵振男叮嘱苏然,说道:“苏然,这样做是有危险性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不我来拍吧?” “我会注意安全的,还是我来拍。”苏然调整了头灯的方向,然后开始进入竖井。 竖井里的光线非常差,但有头灯的照射,还是能看清岩石的颜色、岩石的结构还有断层的数量。 在这个过程中,苏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完全沉浸在发现的喜悦当中,看到这些岩石,就像与几万年前的大自然在对话,这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这是在实验室里搞多少次研究也体验不到的,这正是她坚持要来一线工作的原因,所以她来到了项目二部。 再次来到隧道,已经没有出现管涌的风险,工人们又开始了钻探作业,隧道内又开始机械声轰鸣,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脚下的岩石都在颤抖。 苏然开始采集不同位置的岩石样本,准备拿回去进行分析。同时和赵振男还有程剑飞开始寻找隧道内出现渗水的原因。 第7章 提出对三臂台车进行改进 回到宿舍,苏然换好衣服,发现地板上居然落了一层灰,来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鼻孔里黑乎乎的,脸上、头发上也全是灰尘,她赶紧去洗了把脸,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洗完后,瞬间感觉清爽了许多。换上牛仔裤和白色的体恤,可一伸胳膊才发现胳膊上也全是灰,苏然又去了水房简单地洗了洗胳膊。 在隧道内工作一整天,出了一身的汗,苏然能明显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爱干净的苏然此时觉得要是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将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一件事,原来快乐并不难,只要满足最迫切的需求,就会感到快乐。 于是她从床下面取出洗浴用品放在盆里,准备去对面的一楼冲个澡。因为她之前看到有工人到对面的一楼去洗澡。 苏然的嘴里哼着小曲,朝着对面楼走去,刚走到对面楼的楼门口时,正好碰到刚从淋浴室里出来的赵振男,他的头发正在往下滴水,她问道:“赵振男,女淋浴室在哪个方向,走廊左侧还是右侧?” “项目二部根本没有女洗澡间。”赵振男很肯定地答道。 赵振男的话像一盆冷水将苏然从头浇到脚,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项目二部没有女淋浴室,自己就一直不能洗澡,那自己岂不是要一臭千里,臭不可闻,这让苏然无法忍受,很崩溃地问一句:“为什么?” “建设之前就没有。” 但苏然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吁了口气说:“我去找高部长。” “苏然,你去找高部长估计也没有用。” “为什么这么说?” 赵振男用毛巾擦了下头发上的水解释道:“咱们项目二部共有三百多工人,就只有一间淋浴室,里面还只有五个喷头,洗澡需要排队,可能两周才能排到一次。所以高部长不可能给你单独建一间淋浴室,你觉得呢?” “可我总不能一直不洗澡吧?” 说完苏然端着盆去了二楼高启铭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高启铭正在看施工方案,对部分路段的施工方案不合理的地方进行调整,看到苏然端着盆进来,问道:“苏然,你找我有事吗?” “有件小事。高部长,贵金高速预期竣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2023年12月。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然狡黠地看着高启铭,说:“那就是说,高部长要在项目二部连续工作四年,其间高部长您的爱人还有女儿也一定会来项目二部住上一段时间吧,所以我看您还提前规划一下,把女厕所还有女淋浴室的问题解决了吧。” “问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高启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开门,指着走廊说道:“看看,不是我不给你解决,你也能看到,整个项目部没有一间房子是闲着的,是空着的,能给你挤出一间宿舍已经很不容易了。三百多人的项目部,也才有五个喷头,平均六十人一个喷头,所以……” 听到这里苏然立刻说道:“所以,高部长不要再往下说了,我已经猜到接下来你要说什么了,这个问题我自己来解决。”说完苏然就离开了高启铭的办公室。 苏然猜到如果高启铭再继续往下说,又可能要赶自己走,所以她没有让高启铭接着说下去,而是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苏然把洗浴用品送回自己的宿舍,然后去赵振男的宿舍找赵振男。她的宿舍和赵振男的宿舍紧挨着。 敲开赵振男的宿舍门,只见赵振男赤裸着上身,他见是苏然,赶紧关上门,回去套上件T恤,然后走出宿舍,问道:“苏然,找我有事吗?” “赵振男,刚才你果然猜对了,高部长说无法解决女淋浴室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去男淋浴室吧?”苏然很沮丧地说。 赵振男被逗笑了,笑着说:“哈哈,你要是去了男浴室,还不把那帮大老爷们全吓跑。” 苏然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赵振男,你能帮我弄到几块彩钢板吗?” “这倒不难,在仓库里还有建楼时剩下的彩钢板,你要彩钢板做什么?”赵振男问,突然他猜到了什么,问道:“苏然,你不会是要自己建个淋浴室吧?” 苏然颇为得意地说道:“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个你去找刘工,刘工特别好说话,你和刘工说一下,然后我去帮你把彩钢板从仓库里搬出来,怎么样?”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刘工。” 苏然去了刘工的办公室,和刘工说了一声,刘工告诉苏然去找仓库的保管员就可以,但只能用那些边角料,高部长说过,边角料可以用,如果是整块的彩钢板,需要向高部长请示。 苏然表示,她只用一些边角料就可以。 得到了刘工的允许,苏然和赵振男去找仓库的保管员。然后他们一起将几块彩钢板搬了出来,又找到了几块三角铁,苏然觉得也能用得上,就一起搬到了仓库的边上。 苏然说:“这几块彩钢板先放在这里,等我画好图纸,然后你帮我将这些彩钢板按我要求的尺寸切出来。” “当然没问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来找我,” 苏然说:“我还需要一些工具,比如射针枪、电焊机、卷尺,还有一些,等我用到的时候再找你要。” “这些我都能帮你找到。” “太好了,谢谢。” 苏然离开赵振男的宿舍,她回到自己的宿舍,将白天从隧道内取出的样品拿到实验室进行分析,分析它的成分还有它的硬度。 苏然正在做实验的时候,赵振男也走进了实验室,见到苏然,他说道:“苏然,你这么努力,白天工作了一天,晚上还在做实验,别太累了。” “今天在隧道工作期间,看到工人们工作的环境真是一言难尽,粉尘太多。我想通过实验,分析出岩石的成分,希望能尽快地找出降低粉尘的方法,改善一下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 “有的时候,工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环境,即使很恶劣他们也适应了。隧道工人的工作真的是相当辛苦。能改善他们的工作环境是最好的。”赵振男手里也拿着白天在隧道内取的岩石样本,和苏然一起做起了实验。 在去往隧道的路上,苏然把昨天的实验结果向高启铭汇报,她说:“高部长,昨天我和赵振男在实验室里对岩石样本进行了分析,成分是白云岩,硬度极高,钻爆式开挖方式引起的粉尘就会更加严重。” 苏然停了一下,然后说:“高部长,我昨天到隧道内工作一天,真切地感觉到,隧道工人的工作特别辛苦,所以我们应该尽可能地改善一下他们的工作环境。” 高启铭听后一时没有说话,他又何尝没有感受到隧道工人的工作强度和工作环境,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他们默默地工作着,从来没有提出什么要求。他也想改善,可改善就要增加成本,给国家增添负担,想到这里高启铭感觉胸口像有东西在压着。 苏然说:“由于白云岩的硬度高,所以隧道粉尘浓度会更高。我上网查了一下,现在钻爆式开挖,都采用的是先进的三臂台车,都装有湿式的除尘系统,我问了下王师傅,他说咱们的三臂台车没有除尘系统,可要引进一台新的设备要上千万,所以……” 高启铭听到这儿,立刻来了兴致,赶紧问道:“所以,苏然,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动手来改进三臂台车,自己装除尘系统,是这个意思吗?” 苏然眼里立刻有了光,不住地点头,“是的,是的!我是这个意思,高部长,你觉得可行吗?” 高启铭扭头问程剑飞,因为他知道程剑飞非常擅长改装旧设备,高启铭在程剑飞的简历里看到过,他曾经改装过钻机等设备,并且还拿到过国家级的创新奖,他问程剑飞:“程剑飞,你觉得在咱们这台老式三臂台车上装除尘系统,可行性大不大?” “我和赵振男曾经改装过钻机还有输送设备,可对于给三臂台车装除尘系统,我们还不太有把握,我要和赵振男仔细研究一下。”程剑飞大声地问坐在后排的赵振男:“赵振男,你觉得可行性大吗?” “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赵振男答道。 “太好了,那从今天开始,你们俩的工作重点放在三臂台车的改装上面,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高部长,一周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赵振男问道。 “就一周的时间,不用再多了。”高启铭十分严肃地命令道。 “好吧,高部长。”赵振男答道。 最高兴的还是苏然,她听到问题有解决的希望,就意味着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将有所改善,她非常高兴,兴奋地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也加入你们。” 到了隧道内,程剑飞和赵振男向王师傅讨教这台老式三臂台车的结构、原理以及如果改造,他们将从哪里入手,王师傅听后非常高兴,和他们一起进行研究。 从隧道回来,苏然又是一身灰,她已经快崩溃了,她无法忍受自己身上的这股子酸臭味。 她拿出自己画的草图,又向仓库的保管员借出工具,她要亲自动手给自己搭建厕所,还打算在厕所的边上再搭建一间简易的淋浴室。 画出草图很容易,想得也很容易,可真正实施起来发现并不简单。她的举动引来许多工人的目光,他们在冷眼旁观,他们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把厕所建起来。 苏然按照自己想要的尺寸,挖土、打地基,浇筑混凝土,在项目二部最容易得到的就是混凝土。一步一步地进行,其间有热心的工人想要帮忙被苏然拒绝了,她就要亲手并且独立完成,她最相信的一句话就是,只有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从小时父亲就经常这样告诉她。 赵振男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走过来看了一眼,竖起拇指称赞道:“苏然,你真行啊,地基都打完了,你这动手能力要比有些男同志都要强,你可真是女中豪杰。” 苏然听后心里颇为得意,说:“那当然,我爸从小就锻炼我,凡事都要自己动手,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接着苏然又问道:“你和程剑飞对三臂台车的除尘系统的改进到哪一步了?” “才刚开始。白天的时候向王师傅请教了那台老式三臂台车的一些结构、原理,非常有帮助,还有技术参数,我刚刚还拿到了它的说明书,没想到还能找到它的说明书。他们还在会议室,刘工和高部长都在。” 苏然听后,有点遗憾地说:“今天我就不去参加了。我要把我现有工作做完,好解决我洗澡的问题,再不洗澡我都要崩溃了。” 赵振男想到了一个办法说:“这个容易,这里叫羊叉河村,河水非常清澈,我们小时候都在河里洗澡。我可以让我的妹妹来找你,带你去河里洗澡,还可以游泳,特别有意思,怎么样?” “赵振男,你家就在羊叉河村吗?” “是的,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如果工作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村里看一看,别看是个村子,羊叉河村是一座上百年历史的寨子,青石铺成的小路,木制的吊脚楼,你去了就知道那里有多美。” 苏然听后对这座古老的村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向寨子方向看了一眼,很兴奋地说:“我来的第一天就非常想去这个村寨里看看。最近,就最近,你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当然没问题,我还可以带你去我家看看……” 还没等说完,就听到有人在喊赵振男,是高启铭在喊他,声音是从对面的窗户传出来的,“赵振男,你半天去哪了,我们都等着你呢,让你拿个说明书用这么久!” 赵振男赶紧高声回答道:“我马上就来!” 赵振男说:“苏然,我赶紧过去了,高部长都等着急了。” 赵振男离开后,苏然又往羊叉河村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在来的第一天,就被这座古老的村寨深深地吸引,觉得它很静谧、很神秘,她真的特别想去寨子里看看。 一大早时赵振男已经帮她将地基挖了出来,现在就省了不少的时间和力气。 忙活了半天,苏然已经打完地基,其他的工作需要明天来完成。她赶紧收拾工具,收拾完就赶紧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大步走去。她不想错过对三臂台车的改装工作。 她来到会议室,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刚走进去,刘工就开着玩笑说:“苏然,你还没进门我就知道你来了,因为我闻到了一股老坛酸菜的味道。” 说者无心,听者更无心。如果换作是别人,听到刘工的这一番话肯定会感觉无地自容,可苏然不会,来项目二部之前,她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第8章 设备改装遇到卡点 苏然不会生气还有个原因是刘工为人十分亲和,他的玩笑不会有恶意,苏然大大方方地说道:“那你们加班就有宵夜吃了,就吃老坛酸菜面。” 大伙听后被苏然的幽默逗乐了。 高启铭说道:“苏然,我还要表扬你,我把你的想法向上级做了汇报,得到苏总指挥长的高度赞扬,他还说如果我们能改装成功,不仅会为国家节省一大笔钱,还为隧道工人造福。他还说如果改装成功,将在其他的标段进行推广。” 苏然听后脸上流露出一种别样的表情,是那种得意的表情,像是听到父亲夸奖后的小得意,她的嘴角还有鼻尖微微上翘,眉毛也向上挑了几下,看上去很得意。 她的表情被高启铭察觉到了,他揭穿道:“苏然,你可别得意得太早,咱们还只是有改装的想法,距离改装成功还远着呢,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苏然走到他们近前,说:“是的,高部长,我知道。想法是我提出来的,可改装我并不擅长,我是向大伙来学习的。” 高启铭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图纸,这张图纸是赵振男徒手画出来的,图纸画得十分清晰,零件标注也很准确,他在平时自学过工业制图,所以画起来显得特别专业。 高部长让大伙都谈谈自己的想法,然后将大伙的想法进行整合,等有了初步的方案之后,再继续朝着这个方向研究。 程剑飞最先说出他的想法,他非常擅长旧设备改进,他提出的方案非常详细,并且可操作性强,他还绘制了简单的示意图,让大伙看得十分清楚,将原理也阐述得明明白白。 高启铭在听程剑飞阐述的时候,不住地点头,觉得他的想法具体,还很容易操作,他还计算出改装的成本,改革的成本不高,高启铭越听越高兴,不自觉地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接下来众人也都谈了自己的想法,高启铭让程剑飞甄别对他有用的想法和建议,然后大伙在一起进行整合。 到了十点多,他们确定了设备改装的一个初稿,有了初稿让大伙都十分兴奋。万事开头难,他们已经有了良好的开头,让大伙看到了希望。 一直切磋到很晚,高启铭才让大伙先回去,虽然大伙还余兴未消,还想要再研究一下,可高启铭还是命令大伙必须回去休息。 赵振男和苏然一起回去。 苏然问赵振男:“赵振男,明天休息,我想让你妹妹带我去河里洗个澡,再不洗澡我真的是臭不可闻了,顶风也能臭出十里地,哈哈。” “好,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说着赵振男就要掏手机。 苏然制止了赵振男,说:“现在太晚了,别打扰你妹妹休息。明天再打电话。” “我妹妹才是夜猫子,她才不会睡这么早。” “你和你妹妹的关系一定很好,有妹妹真好。” “她是我们村里的小学老师,可她一点都没有老师的稳重,经常和孩子们疯到一起,我这个妹妹有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你的妹妹一定非常有趣。” “你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赵振男没有食言,苏然果然见到了他的妹妹赵佳,她是中午的时候来到项目二部,赵振男将他的妹妹带到了苏然的面前,介绍道:“苏然,这是我妹妹赵佳,让她带你到我们村里看看,顺便可以到河里游个泳。” 苏然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佳,卷发刚好及肩,她的脸形圆润,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嘴角还透着俏皮,鼻子也微微向上翘,她看上去的确与她的身份不符,不像老师,更像是卖甜点的或者是冰淇淋之类的。 她整个人看上去就特别热情,像一团火似的,“苏然,我哥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带你到我们的寨子里看看,然后再带你去河里游泳,有点事耽搁了,办完事我就立刻赶了过来。” “太好了,赵佳,那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你去了正好和我一起去游泳,我们那里的水特别清澈,你去了就知道了。” “赵佳,你等一会儿,我带上换洗的衣服,我都准备好了,拿上就走。”苏然拿起床上的背包就和赵佳一起往外走。 她们虽然刚见面,苏然觉得和赵佳特别有缘分,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和赵佳往外走,高启铭迎面走过来。 苏然冲着高部长摆摆手说:“高部长,我要向你告个假,我和赵振男的妹妹一起去羊叉河村,请四个小时的假。” 自从到了项目二部,苏然才真切地体会到修路工人的辛苦,为了赶工期,有时他们需要二十四小时不休息,除非恶劣的天气无法施工,否则工地一直不停工。 像他们这些工程师即使休息也要随时待命。 “可以。”高启铭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早点回来,羊叉河村没有路灯,太晚了会不安全。” 苏然觉察到高部长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这让苏然觉得自己有机会能留下来,因为她一直记着高部长说过的话,她只能暂时留下来。 高部长无意说了句:“前天我接到苏总指挥长的指示,说他今天要来工地,要是按原计划,你今天可就请不了假了。” 苏然已经转身要离开,听高部长提到了苏总指挥长,让她立刻停下脚步,略显紧张地问道:“苏总指挥长要来?他来干什么?” “来工地视察。总指挥长来工地视察是常有的事。” 苏然显得更为紧张了,继续追问道:“那他为什么又取消行程了?” 高启铭看出苏然有些紧张,露出了笑容,说:“你不用紧张,即使苏总指挥长来视察,他为人也非常平易近人,不像我咋咋呼呼的。他说他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来不了了。” 苏然松了口气,然后和赵佳一起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高启铭觉得奇怪,“这丫头平时胆子比倭瓜还大,我一提苏崇远她怎么会这么紧张,奇怪。”他嘀咕了几句就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改装方案进行得并不顺利,最突出的问题是他们不能在老设备上进行实验,因为实验就会耽误工程的进度,所以他们只能在保证方案可靠、可行的前提下才能进行改装实验。 他们在除尘系统的安装位置还有功率上遇到了麻烦,如果安装了除尘系统就会影响老设备的工作效率,所以他们还要在老设备的发动机上进行研究。 他们需要一台功率更大的发动机,可他们并没有比这台三臂台车的发动机功率更大的发动机,高启铭只能向苏崇远求助。 可苏崇远又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高启铭只好找朱江龙,电话打通后朱江龙对他们搞的这一套并不看好。因为他不相信他们项目二部能搞出个名堂。 朱江龙对进口的三臂台车非常了解,它的除尘效果非常理想,可想要引进一台设备需要上千万,所以并非哪个项目部都能配备进口设备。并且在国内还没有改装成功的先例。 朱江龙告诉高启铭,他也找不到比他们这台三臂台车的发动机功率更大的设备。所以研究就卡在这了。 苏然从羊叉河村回来第一时间就去了实验室,在羊叉河里游了几圈之后回来,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来到实验室发现没有人,她立刻打电话给赵振男,问他们人在哪里,赵振男说他们下午去了土建工地。 苏然问道:“高部长不是让你们集中精力改装三臂台车吗?” “可我们遇到了致命的卡点,如果在老的三臂台车上装除尘系统,就需要更大的发动机,才能保证设备正常运转。可我们向上级请示了,他们无法帮我们找到匹配的发动机,所以研究只能中断。” 苏然听后十分失望,研究已经有了新的进展,并且如果有功率更大的发动机,他们的研究很可能就会成功,可上级却给他们的研究泼了盆冷水。 正好有翻斗车从院子里出发,苏然赶紧跑过去拦住了翻斗车,问司机要去哪儿,司机说他要去土建工地,苏然拉开车门就上了车,告诉司机她也去土建工地。 到了土建工地,远远地就看到高部长正在和工程师们一起检测路基,翻斗车开到他们附近,苏然让司机停车,然后她就从车上跳下来。 她走到高部长的面前,高部长立刻就批评道:“苏然,你到了工地居然不戴安全帽,你不要命了吗?” 苏然立刻意识到自己走得太急忘记戴安全帽了,她想解释,却遭到高部长的拒绝,“你不用解释,带头违反安全纪律,应该给你处分!现在就回去!” 苏然也十分委屈,看到高部长铁青的脸,她只好打算回去。站在一旁的赵振男给苏然拦了一辆工程车,将苏然带回了驻地。 在回去的路上,苏然感觉很委屈,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从来不会让糟糕的情绪影响自己太长时间。 回到驻地,苏然察看了她建的地基,掀开盖在上面的水泥袋子,用手摸了摸混凝土,还有潮气,估计是赵振男又给浇水了。 既然工地不让去,苏然就开始动手建自己的小工程。她去仓库保管员那里借来了工具,开始按照事先画好的图纸进行搭建。 等高部长他们回来的时候,苏然的小工程已经结束。一间厕所还有一间淋浴室已经搭好,并且搭得十分漂亮。 高启铭刚好把车停在了苏然面前,下了车,他打量着苏然刚刚完成的小工程,他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姑娘的动手能力会这么强,居然能把活干得这么漂亮,说道:“苏然,是你自己完成的吗?” “高部长,你不相信吗?但我要很认真地告诉你我是自己完成的。并且还是戴着安全帽完成的。” 高启铭被逗乐了,显然苏然还在为工地的事耿耿于怀,可只要到工地就必须佩戴安全帽的规定是不能违反的。可有些时候,年轻人就会有侥幸心理。 高部长说:“还生气呢?在工地就必须戴安全帽。任何人都不能破例。” “高部长,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为让了我有记性,从工地回来我就一直戴着安全帽。”此时苏然已经不生气了,因为她也知道安全无小事。 高启铭问苏然:“你急匆匆地去土建工地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的,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中断了对老式三臂台车的改装?”苏然问道。 “这个……”高启铭停了片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改装三臂台车的想法是好的,是值得肯定的,可我们也要理解上级部门的不容易,我们需要一台与咱们研究相匹配的发动机,可上级答复是没有。”说完高启铭又叹了口气,因为他觉得终止这项研究真的非常可惜。 说完高启铭就往回走。 苏然快步走到高启铭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自告奋勇道:“高部长,我给总指挥长打电话。” 高启铭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然,十分惊讶地问道:“你?” 高启铭记得下午提到苏总指挥长时,苏然还十分紧张,不知道她现在哪来的勇气给总指挥长打电话,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你把手机借给我,我给苏总指挥长打电话。”苏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苏然,你真的确定要给总指挥长打电话吗?他可是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高启铭特意强调了重要这个字眼。 “可再重要,也没有工程重要,也没有老百姓修路重要!”苏然十分郑重且激动地说道,她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 高启铭觉得苏然这个电话她非打不可了,以他对苏然的了解,如果不让她打,她会一直坚持打这个电话,还不如让她打一下,也好让她死心。 于是掏出手机,找出苏崇远的号码后递到了苏然的手里,说:“这是苏总指挥长的手机号码,你拨过去就行了。” 第9章 去娘娘山勘察 苏然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机,拨通了苏总指挥长的电话,在电话接通后,苏然说:“苏总指挥长,我是项目二部的工程师我叫苏然,我是三臂台车改装的发起人。我认为改造老式三臂台车的意义非常重大,既为国家节省了开支,又改善了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是利在当代的好事,并且我们在理论上已经有了进展。可为什么得不到你们的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苏然身上,瞪圆了眼睛等着苏总指挥长的答复。他们原以为苏然的这通电话打过去,是不会得到任何的答复,问题也得不到解决,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苏然按下免提键,所有人都能听到苏总指挥长的答复。 “你好,苏工程师,我听高启铭提到过你,你提出在老式的三臂台车上安装除尘系统,我认为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 听到苏总指挥的话,赵振男十分惊讶,他同时也为苏然的勇敢感到高兴,甚至伸出双拳为她加油鼓劲,只做了个口型说:“加油!” 苏然毫无惧色地说道:“可是苏总指挥长,我们在研究的过程中遇到了难题,我们需要一台功率更大的发动机,可你们却拒绝向我们提供帮助,导致我们不得不中断了研究。” “我并没有收到你们的请求。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大伙听得到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嘹亮,语气也十分肯定,让大伙又看到了希望,苏总指挥长的支持又点燃了他们的信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得到需要的发动机?”苏然问道。 “我明天会派人将大功率发动机送到你们项目二部,放心吧,苏工程师,你们改装成功之后,我还会在其他项目部推广的。” “谢谢苏总指挥长!” 当苏然挂断电话,大伙立刻兴奋起来,开始欢呼:“问题解决了!我们终于得到大功率发动机了。” 高启铭打量着苏然,由衷地称赞道:“行啊,苏工程师,我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被你个黄毛丫头给解决了,佩服,真是佩服!” 这时候苏然的头脑还是特别冷静的,她不能因为办成一件小事就飘起来了,她很谦虚地说:“这个电话碰巧是我打了,无论谁打这个电话苏总指挥长都会同意的。” “不管怎样,是你解决了我们的一个大问题!”高启铭又接着说:“苏总指挥长说明天就会把发动机送过来。所以现在去吃饭,吃完饭咱们继续研究!” “好的,高部长。” 苏总指挥长说到做到,在第二天就派人将大功率的发动机送到了项目二部,高启铭看到发动机后,上面标注的功率正是他们需要的,这让年轻的工程师们都十分高兴, 他们又开始加班加点地进行研究,争取早点完成对三臂台车的改造,好能早一点改善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 办公室里,高启铭在看GJTJ09标段施工方案时,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这段路基没有曲直而是绕了一个大弯,绕弯的结果就导致要多建一座跨度是三百五十米的桥梁。 高启铭觉得曲直是最佳的施工方案。如果取直后,会降低修路成本,在项目建成之后会提高车辆行驶的速度,也会大大节省通行的时间。 高启铭与年轻的工程师们进行反复商讨和论证,一致认为打通隧道要比绕行更合理。但前提是他们要进行实地勘探,来证明这座娘娘山是可以打隧道的。 高启铭在施工方案上看到,在这段路基施工方案上注明,是由于这座娘娘山不具备开挖隧道的条件。 而这方面苏然最有经验,她是这方面的工程师,所以高启铭就派赵振男和苏然带上设备去娘娘山去实地勘察。 赵振男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心里乐开了花,他喜欢和苏然一起工作,一起搭档,跟他一起工作,他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有时他会偷偷地用余光瞄着苏然,那时他的心就怦怦跳得厉害。 赵振男和苏然将勘察的设备放进后备箱后就出发了。 苏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第一次离苏然这么近,让赵振男有点紧张。他给苏然讲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爬这座山时的情景,这座山的石头是灰白色的,还特别易碎,石头放进水里就会化成泥。所以村民们叫它娘娘山。 听到赵振男的讲述,苏然大致能判断出这座山的成分。可如果按常理,即使是碳酸岩,也是可以打隧道的,可当初勘测队为什么没有选择打隧道,而是选择了绕行,苏然心里充满了疑问。 赵振男把车停在一条土路上,将勘测设备从后备箱里取出来,赵振男背上背包和苏然一起准备爬娘娘山。 赵振男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上山的一条羊场小路。 赵振男说:“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爬娘娘山,因为往年到了这个季节,山上有种果子叫地茄子,当时家里条件都不好,没有钱买水果,就吃这种野果。放学后和小伙伴们骑上自行车来摘地茄子吃。爬到山上的时候,热得汗流浃背,吃上一把地茄子,感觉特别过瘾。” “我们今天能吃到吗?” “有好多年没来了。幸运的话应该能吃到。” 一条小路弯弯曲曲,路两边是茂密的绿植,赵振男走在前面,他总是用手将大的树枝推到一边,好让苏然顺利通过,“往这边走,这边还有条路,会更好走些。” 赵振男突然特别高兴,指着一株开着黑色花朵的植物,很是兴奋地说:“苏然,快来看,这株开着黑色花的绿植叫老虎须,是非常稀少且名贵的花,我们能见到真是太幸运了!” 苏然赶紧凑上前去,果然看到一株开着黑色花的植株,看上去像一位很有气质的贵妇,紫背金球,长长的黑色的花须,苏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既漂亮又特别神奇的植物,不禁赞叹道:“天啊,真是太有气质了,我还是头一次见,等会儿,我一定要拍几张照片。” 说着苏然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才离开,接着往前走又看到了许多稀奇的植物。可他们无暇去关注这些绿植,他们要采集的是岩石样本。 赵振男看了眼水准仪,凭经验感觉他们已经到了预期的海拔高度,他说:“就这儿了,我们先歇一会儿,喘口气。” 走了一路,让他们大汗淋漓,苏然还发现他们犯了个低级的错误,就是忘记带水了。苏然用手擦着脸上的汗,不住地说:“真是太热了,还太渴了!” 赵振男打算去找处水源,可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的草丛里长着成片成片的地茄子,有的果子已经成熟,有的还是绿色的,有的还正在开花,花是粉色的。赵振男指着地上的野果子兴奋地说:“苏然,快过来,这里有地茄子!” 苏然听后十分惊喜赶紧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草丛里有成片的黑红色的野果子,像黑色的宝石一般,赶紧伸手摘了几颗放进嘴里,特别甜,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有一点像蓝莓的香味。 “赵振男,地茄子真的很甜,吃起来有一点像蓝莓。” “我们小时候经常吃,有时还摘很多带回家,放进一个瓶子里,上锅蒸一下,然后密封保存,过了半个月左右就酿成了酒,味道特别好。” 说着赵振男把摘的地茄子递到了苏然的手上,此时的苏然觉得特别口渴,感觉这种野果子真的非常甜美,还特别解渴,一口气吃了不少的地茄子,真的很过瘾。 吃完地茄子,苏然拿出岩心钻还有小锤子等工具开始采集岩石样本,她用锤子一敲,岩石应声就被敲下来了,特别轻松,观察岩石的颜色,呈灰白色,岩石整体呈强风化状态,岩石里布满了小孔,裂隙发育特别强。 苏然说:“赵振男,你来看,从直观上看,这种岩石是强风化状态下的碳酸岩,并且裂隙发育强,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岩石,如果在这种岩体上打隧道的确是有困难的。” “所以在早期勘探的时候,路线工程师就避开了这座山,而选择了绕行,对吧?” “是的,可也别忘了,我们修高速的原则是宜直则直,宜缓则缓,如果这段路能曲直,将少建一座五百五十米的中型桥梁,利远远大于弊,这是不言而喻的。” 赵振男和苏然在完成不同山体位置取样后,已经到了中午,他们吃了点野果,赵振男在包里还发现昨天剩下的一块面包,二人分着吃掉了。下午又对整座山的山体、地貌、生态环境进行了勘察。 回到驻地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车子开进驻地院子里时,见到了刘工,他正从宿舍里出来,看到赵振男和苏然回来了,他非常想知道他们勘察的结果。 看到赵振男和苏然的头发上还有身上都粘着草屑还有鬼针草,鞋子和裤子都湿了,身上还全是泥,知道他们今天的勘察特别辛苦,说道:“赵振男、苏然,你们今天辛苦了。” “刘工,的确很辛苦,有一次苏然差点滑下去,幸好被我拉住了。”赵振男说得轻描淡写,可当时的场景却惊心动魄,苏然和赵振男正在娘娘山的北面攀爬,北面特别湿滑,苏然脚下一滑就向山下滑去,赵振男吓得赶紧往前一扑,拉住了苏然的手,然后他又拉住旁边的一棵树,两人才没有掉下去。 在回来的路上苏然叮嘱赵振男,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高启铭知道,如果让他知道说不定又要赶她走。 他们仨正说着话,高启铭走了过来,看到赵振男和苏然狼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说:“你看看你们俩都成泥人了。怎么样,今天的收获大吗?” 苏然笑着说:“我和赵振男取了不同山体位置的岩石样本,还对娘娘山的山体、地形、地貌以及生态环境都做了考察,接下来我们就要对采回的样本进行实验,然后再作分析。” “太好了,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你们俩还没吃饭吧,食堂还有饭,快去吃饭。” 这时苏然觉得裤腿里有东西在爬,她就俯下身,将裤腿向上卷,她吃惊地发现她的腿上叮着好几条蚂蟥,它们已经吸饱了血,圆滚滚的。苏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吓得脸色苍白,惊叫起来。 苏然吓得赶紧用手去扯,可越是扯,蚂蟥的身体变得越长,最要命的是还扯不下来,吓得苏然惊叫得声音更大了。 赵振男连忙凑到近前察看,看到苏然的腿上叮了数不清的蚂蟥,他用手碰了一下,它们根本不松口,当赵振男掀开苏然的另一条裤腿时,也盯着十几条。 看到另一条腿上也叮着密密麻麻的蚂蟥,苏然的惊叫声更加凄厉,引来不少驻地的工人,他们围在旁边看着,看到眼前的情形,也都为苏然揪着心, 刘工想上去帮忙,可赵振男却制止道:“刘工,不能用手硬拽,蚂蟥的口器会留在肉里,会感染的。” “那怎么办?” “快去取酒精来!” 苏然已经吓得几乎要晕厥,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眼泪哗哗地流着。 赵振男在一旁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会儿拿来酒精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高启铭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难受极了,他也有女儿,最看不得这种场景,铁青着脸批评起赵振男:“我说你赵振男,你还是个大男人,怎么连个女人都没保护好!” “高部长,是我的原因,都是我的错,我忽略了娘娘山上有蚂蟥。”此时赵振男十分自责。 刘工拿来了酒精,赵振男接过酒精,将瓶子打开,将酒精倒在有蚂蟥的地方。蚂蟥受到酒精的刺激松开了口,从苏然的腿上纷纷掉了下来。 在众人面前,苏然强装坚强,把眼泪擦干,紧咬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极度惊吓,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高启铭看着苏然,感觉自己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赶紧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第10章 制定新的施工方案 掉在地上的蚂蟥开始四处乱爬,看了让人觉得十分恶心,毛骨悚然,非常恐怖,旁边站着的即使胆子大的工人看了心都揪到了一起。 苏然想要站起来,可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得像棉花,又瘫软地坐在地上。 高启铭命令道:“赵振男,把苏然背回去!” 赵振男听到高启铭的命令,立刻背起苏然将她送回宿舍。紧接着又去食堂给苏然打了饭送到她的宿舍,可苏然还是觉得恶心吃不下饭。 程剑飞也得到了消息,将母亲给他寄来的牛肉罐头还有曲奇之类的零食送到苏然的宿舍。在驻地大伙都知道程剑飞的家庭条件优渥,他的母亲经常会给他寄各种零食。 当忙完这一切,赵振男回到自己的宿舍,才发现自己的腿上也叮了密密麻麻的蚂蟥,他赶紧去找酒精。找来酒精后一股脑儿地倒在两条腿上。给自己处理时,赵振男看着密密麻麻的蚂蟥,也不禁汗毛倒竖。虽然小时候被蚂蟥叮过,可被这么多的蚂蟥叮咬还是第一次,他的心里都特别难受,他能理解当时苏然的感受。 次日清晨,赵振男去食堂吃饭没有见到苏然,就去了苏然的宿舍,发现苏然发烧了,并且被蚂蟥咬过的伤口红肿,两条小腿肿得特别厉害。 赵振男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高启铭,高启铭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赵振男说他要去羊叉河村,他们村里有位老神医,他配的药膏消炎止痛的效果特别好,高启铭让赵振男赶紧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去了半个小时,赵振男从老神医那里拿来药膏,赶紧给苏然涂抹上,还给她买来退热药让她喝了下去。 高启铭给苏崇远打了电话,语气十分强硬,说他一定要把这个女工程师送回去。苏崇远听后语气更加强硬,说无论如何也要让苏然留在项目二部。 可当高启铭把昨天事情发生的经过告诉苏崇远,并且告诉他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艰苦,看到昨天苏然惊魂未定的样子,他一个大老爷们都要落泪了。 苏崇远听后半晌没有说话,等他缓过神来后,同意了高启铭的决定,同意将苏然送回来。 苏然的烧退了。高启铭将苏然叫到办公室,说他已经做了决定,准备明天就将苏然送走。并且他已经把这个决定报告给了上级部门,上级也批准了他的决定, 看到高启铭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他做的决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无法更改,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于是苏然恳求道:“高部长,我在这里工作快一个月了,我非常喜欢和高部长还有这些工程师们一起工作。可能我的到来的确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不便,但我会逐渐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不给你们增添麻烦,所以高部长,你能不能改变你的决定?” 高部长的表情依旧很严肃,虽然在近一个月的相处里,他对苏然的态度,由原来完全不能接受,到现在他十分肯定苏然的工作能力和表现。可就在昨天,看到苏然被蚂蟥叮咬,又发烧一整天,让高启铭觉得以后像这种情况还会经常发生,一个女孩子的确不适合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工作。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她的工作环境是如此艰苦,或者看到昨天她被蚂蟥叮咬的情形,她的父母也一定会十分心疼,也不会同意她继续在这里工作。 高启铭语气很平和也很委婉地说:“苏然,我已经向上级做了汇报,苏总指挥长也同意了,所以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苏然见高启铭的态度十分坚决,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就只好说:“那好吧,高部长,我想在贵金高速公路竣工那天回来,和你们一起庆祝,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非常欢迎你来。” 苏然从高部长的办公室走出来,看向自己建好的厕所还有淋浴间,还没用过一次就要离开了,心里还是很遗憾,也有难过。 苏然走到宿舍的门口,见到了赵振男,从赵振男的表情判断,苏然认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苏然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哽咽地说:“赵振男,我明天就要离开项目二部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应该说对我有救命之恩,在娘娘山幸亏你在紧急关头拉住我的手,谢谢你,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其实赵振男早就得知高启铭的决定,就在苏然被蚂蟥咬的那天晚上,高启铭就找到赵振男,说等苏然好了之后就送她回城里。 “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苏然。”这句话赵振男说得言不由衷,他并不希望苏然离开,可高部长已经做出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半夜下起了雨,雨势特别大,后期变成滂沱大雨,早上起床时,苏然发现驻地的院子里积了不少的水。 昨天晚上苏然一夜都没睡,她将从娘娘山采回来的岩石样本进行了分析,详细地写了分析报告,她带着报告去了高启铭的办公室。 高启铭见到苏然,以为她是来告别的,冷冷地说了一句:“告别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走吧,” 苏然走到高启铭的办公桌前,将她连夜写的报告递到了高启铭的办公桌上,说道:“这是从娘娘山取回来的岩石样本的分析报告,很遗憾我只完成了一半的分析,将剩下的一半留给你们吧。” 高启铭看到苏然的黑眼圈红眼白,知道她肯定一夜没睡,为了完成这份报告,虽然没有全部完成,可她的这种工作态度还是让高启铭很感动。 “留给赵振男他们完成吧。” 苏然笑了,可眼睛却有点模糊,喉咙一阵阵发紧,脸颊发热一直热到耳朵,最后说了一句:“高部长,我走了。” 苏然转身离开了。 高启铭看到苏然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来的那天,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皮肤白皙,可现在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晒得黑乎乎的,深重的黑眼圈,高启铭看着她也觉得心疼。 特别是两天前看到她被蚂蟥叮咬,那个场景高启铭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难受,所以她才给苏崇远打了电话,请求苏崇远接受他的请求,将苏然送回去,没想到苏总指挥长同意了。 高启铭对苏然的工作表现还是十分认可的,可看到又黑又瘦的苏然,高启铭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坐在办公室里搞研究,不能在这里受苦,何况要受好几年的苦。 高启铭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到苏然坐上赵振男的车离开了。此时高启铭的心里也很纠结,他看得出苏然还是十分想留下来的,她一次次地试探着他的态度,最终她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项目二部。 高启铭带着苏然的分析报告来到实验室,刘工还有程剑飞也到了,刘工并不知道苏然一早就离开了项目二部,不知情地问道:“苏然怎么没来?她对娘娘山的岩石样品分析还是非常专业的。” 高启铭听后说道:“怎么了?少了她一个臭鸡蛋咱们还不做槽子糕了。咱们也一定能分析得明明白白。如果通过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娘娘山适合打隧道,那可是最让人振奋的好消息,我会向上级请示,将这段路基工程进行取直。” 由于刘工不知情,他还挺关心苏然,继续问道:“苏然去哪儿了?她昨天还发着烧,她能去哪儿?” 高启铭听到刘工的问话,心里有些不耐烦,是因为苏然的离开本来就让高启铭很纠结,声音变得急躁起来:“让我赶走了!一个女孩子不适合在这里工作,太艰苦了。你看那天被蚂蟥叮咬的样子,谁看了不心疼,要是她爹妈看到还不心疼死,所以我就让赵振男送她走了。” 刘工听后点点头,他能理解高启铭的做法,虽然高部长看上去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可他也有铁骨柔情的一面,他可能看不得苏然在这里遭罪才让她回去的,而绝非因为苏然是女工程师。 高启铭把苏然分析一半的报告放在实验桌上,说:“这是苏然写了一半的分析报告,我看她分析得非常专业,我们就接着她的分析继续研究。” 他们的研究进行得并不顺利,因为缺少对喀斯特岩石专业的了解,他们需要不停地查阅资料,进行了三个多小时,还是在苏然研究的基础上原地打转。 这让高启铭有些着急,心里想着要是苏然不走就好了,他们的研究就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可世上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高启铭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突然门口传来了苏然的声音:“我又回来了!” 高启铭听到苏然的声音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明明看到苏然坐上赵振男的车离开了驻地,怎么可能突然又出现了。 他转过身,看到苏然活生生就站在门口,身上背着背包,手里拎着行李箱,苏然解释道:“高部长,由于昨天晚上下大雨,将上游的路冲毁了,所以镇上的长途客车没有通,我就又回来了。” 听到苏然的解释,高启铭心中特别高兴,嘴角露出了笑意,可人是他赶走的,他还放不下架子,所以他没有说话,也不好表态,把目光投向刘工。 刘工立刻心领神会,赶紧走上前去,喜出望外地说:“苏然,你回来得正好,太好了!我们的研究还在原地打转……” 高启铭咳嗽了几声,提醒刘工不要把他们的研究说得那么惨,那么窘迫。刘工听到了高启铭的咳嗽,可他并没有在意,假装没有听到,还是继续说:“苏然,我们的研究可离不开你。” 苏然听到刘工的话,心里很激动,看向高启铭,因为她要想留下来,还必须得到高部长的允许。 赵振男也从楼下跑到楼上,苏然没能走,他特别高兴,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嘴丫子都要挂到耳根上了,说道:“高部长,这可能是天意吧,车没通,所以我只能把苏然带回来了。” 高启铭看着苏然,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对留下来的强烈渴望,高启铭放下了自己的面子,说道:“进来吧。”停了片刻又很诚恳地说:“我们的研究需要你。” 得到了高部长的许可,苏然无比高兴,将自己的行李箱还有背包就放在走廊里,高兴得像只快乐的小鸟,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很感动地说:“好,我特别高兴能再次加入,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 有了苏然和赵振男的加入,他们的研究进行得很顺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娘娘山是可以打隧道的,这就意味着这段路基是可以取直,他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要拿出隧道的施工方案。 如果还采用传统的施工方法,的确无法在娘娘山上进行隧道施工。 当高启铭看到这个结论,他特别高兴,高兴得简直手舞足蹈起来。 因为得出结论以后,他们还要向上级进行汇报、审核,如果他们的这一方案审核通过,娘娘山是可以打隧道的,他们施工队就要从一号隧道撤出来,到娘娘山进行施工,他们先要打通娘娘山这条隧道。 他们经过讨论,在原始的施工方案上进行大胆的创新,采用边施工边支撑防护的方案,并且采用Y型主拱架和斜截拱架异型钢拱架支护体系,大大提高了在碳酸岩山体上打隧道的安全性。 他们的研究成果由高启铭亲自送到总指挥部,苏崇远接到高启铭递交上来的新施工方案,他得知项目二部要把正在施工的这段路基工程进行取直,并且拿出有力的分析和充足的证据,还有详尽的施工方案,苏总指挥长对此十分重视。 苏崇远立刻召集十局的工程师,一起参加对新方案的审核。在分析会上,高启铭对他们的方案进行了系统的阐述,苏崇远听后觉得他们的方案十分可行。 可为了保证工程的安全和质量,他让高启铭先回去,他还要带领着他的工程师团队进行仔细的分析和论证,两天以后就会给出答复。 第11章 隧道开工出现小插曲 在项目总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研讨,出现意见截然不同的两派,一派是以朱江龙为首的持否定意见的,另一派是持肯定意见的几位高级工程师,他们的争论十分激烈,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争论到了白热化。 最先发出反对声音的是朱江龙,他对高启铭递交上来的新施工方案持完全否定的态度。 有个很大的原因,当初是他带领路线设计师对这段路线进行的规划和设计。 当时他们之所以绕了个大弯,是因为娘娘山山体岩石属于典型的碳酸岩,并且孔隙发育强,硬度不达标。通过综合测试不符合打隧道的要求。他们得出的结论也是经过仔细勘察和论证的,所以朱江龙并不认可高启铭提交的方案。 朱江龙还拿出当时的分析报告。检测结果,现场勘查报告,并且还拿出一系列有力数据,完全否定了项目二部提出的新施工方案。 苏崇远在听取高启铭汇报时,认为项目二部提出的方案是可行的,他是认可的,但他不能武断,要听取大多数工程师们的意见。于是他让工程师们仔细地、认真地研究高启铭递交的方案,要作出最科学、最公正的判断。 经过激烈的研讨之后,工程师们给出一致肯定的意见,肯定了项目二部提出的新方案是可行的,并且认为是科学的,是有理有据的。 最终,朱江龙也同意了项目二部提出的新施工方案,虽然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但项目二部制定出的隧道施工方案是完全合理的,他们在传统施工方案上进行大胆创新,将隧道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最后朱江龙输得心服口服。 在会后,朱江龙还在研究高启铭递交上来的方案,又出现了心有不甘的情绪,眼睛盯着工程师的名字,注意到了苏然,因为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比较高,他问苏崇远:“老苏,项目二部这位叫苏然的女工程师是什么来头,在高启铭提交的改装方案还有施工方案里,都有她的名字。” 还没等苏崇远回答,朱江龙又问道:“老苏,这个苏然是你派到项目二部的,我记得你女儿也叫苏然,她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老朱,你这疑心也太重了。如果你有女儿,你能舍得把她派到那么艰苦的地方吗?我女儿在国外学习还没回来呢。” “也是,如果是我,我可舍不得把女儿送到那么艰苦的地方。咱们这辈子吃的苦就够多了,不能再让咱们的孩子去吃咱们吃过的苦。” 苏崇远的一句话就打消了朱江龙的疑虑。 苏崇远将总指挥部的研究结果反馈给了项目二部,并且给出正式的批示,批准项目二部在娘娘山进行隧道施工。 高启铭在接到批示后,无比的激动,他把这个消息立刻告诉了项目二部的工程师们,年轻的工程师们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无比的振奋。 高启铭立刻做出决定,将正在施工的隧道重新命名为二号隧道,将娘娘山隧道正式命名为一号隧道,并且将施工队全部撤出正在施工的隧道,以保证娘娘山隧道的施工。 由于原一号隧道的设备无法运出来,总指挥部又重新调配了施工设备,以最快的速度运输到了项目二部。 高启铭又提出在设备运到之后,在三臂台车上安装他们研制出的除尘系统,既是对他们研制成果的检验,也可以解决隧道施工过程中的粉尘问题。 在设备运到之后,他们连夜进行了安装和调试。经过一夜紧张的安装和调试,具有丰富隧道施工经验的寇师傅亲自测试,认为他们的改装是成功的。但还需要到隧道内部进行最后的检验,才能得知它的除尘效果。 年轻的工程师们都期待设备运进隧道之后,通过实测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寇师傅对他们的改装给出了肯定,并且凭借他多年的经验,认为他们的改装百分之八十是成功的。 娘娘山隧道正式施工前的准备工作在有序进行,高启铭和工程师们轮班监工,原本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前期工作,在高启铭的带领下提前了十天完成。 在隧道正式开挖之前,要举行一个简单的开工仪式,目的其一是祈求娘娘山隧道在施工过程中能顺利进行,其二是让项目二部能齐心协力,共同啃下这块硬骨头。 项目部在娘娘山隧道洞口拉起了横幅,耀眼的红色横幅将现场喜庆的气氛直接升级,在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苏然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脚下穿着雨靴,此时她特别高兴,因为这条隧道的设计有她亲自参与,此时她的心情无比自豪。 所有人都在等待开工仪式的开始。 可这时却有位陈师傅走到苏然的面前,不容分说就驱赶苏然,让苏然离开隧道口,并且语气特别强硬,态度十分不友好。这一突发的状况让苏然十分错愕,也很不理解。 她问这位陈师傅,“陈师傅,你为什么要让我离开,我是项目二部的工程师,我也参与了这条隧道的设计,所以我有权参加隧道的开工仪式。” 可陈师傅脸色十分严肃,他用手拦住苏然,不让她往前走,咬筋嚼骨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工程师,我们打隧道有个老规矩,就是女人不能参与隧道的开工仪式,在开工这天也不能进入隧道。这个规矩自古就流传下来的,谁也不能破!” 苏然觉得陈师傅的一席话完全没有道理,这就是封建迷信,可她还是非常尊重眼前的陈师傅,毕竟打隧道就需要经验丰富的老隧道工人。于是苏然依旧很理性地说:“陈师傅,你说的那些都已经是老黄历了,我参与了隧道设计,我当然有权利参加隧道的开工仪式,也有权利进入隧道。” 而陈师傅根本不听,伸手推苏然,苏然强烈地反抗。 赵振男听到苏然与老隧道师傅有了争执,赶紧走过去,将陈师傅和苏然分开,对老隧道师傅说:“陈师傅,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你说的那些都落伍了,苏工程师参与了娘娘山隧道的设计,理应参加开工仪式。” “什么落伍了!这是老辈留下的规矩,规矩不能破!女人阴气重,要是女的进入隧道就会得罪山神,一旦得罪了山神那可不得了!” 无论怎么说,这位陈师傅就是不同意苏然参加开工仪式,紧接着又有几位隧道师傅加入了反对的行列,他们将苏然紧紧围住,逼着她往后退。 赵振男看到眼前的阵势,对于有些工人的背景他是了解的,比如这些工人他们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都是同乡,他们就会抱团儿,就像眼前的这几位师傅,从他们的口音上判断,都是来自福建的。 赵振男不想将事态扩大,他决定把这件事情报告给高启铭,由他来解决,于是他跑去找高部长。 其实高启铭也注意到那边发生了争执,看到赵振男跑了过来,将事情的经过报告给了他。高启铭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不能激化矛盾。 高部长走过去,他一眼认出了这位陈师傅,他姓陈,先是问了陈师傅的想法和诉求。 陈师傅的态度十分坚决,就是在隧道开工这天,女人不能参加开工仪式,更不能进入隧道内部,这是老规矩,不能破,破了不吉利。 高启铭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他当然也知道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说服陈师傅,更要为苏然争取她的权力。 于是他对陈师傅说:“陈师傅,你不是向我打听是谁最先提出在老式三臂台车上安装除尘系统吗?你还说要当面谢谢她。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女工程师,是她提出来的。她和年轻的工程师们加班加点地搞研究。”他指着那台老式三臂台车说:“你瞧,他们已经在这台三臂台车上安装了除尘系统,你们打隧道就不遭罪了。你拦住的这位女工程师,她的心里可时刻都想着你们这些隧道工人啊!你看看,为了这项研究她可瘦了二十多斤啊。” 陈师傅听了高启铭的话,十分感动,人心都是肉长的,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是恩怨分明的,陈师傅握住苏然的手说:“苏工程师,原来是你呀,你心里一直想着我们这些隧道工人,我要好好谢谢你!” 苏然赶紧说道:“陈师傅,你们为国家、为社会、为老百姓修路,我们为你们做点事是应该的。” 高启铭见陈师傅的思想有转变,立刻趁热打铁,他说:“这样吧,陈师傅,老规矩我们要守,老规矩也要讲人情,这样吧,我们先放鞭炮,就把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赶跑了,你看怎么样?” “好,这样我们就都放心了!还是高部长想得周到!”陈师傅高兴地说。 赵振男立刻带领着年轻的工人将鞭炮点燃,隧道口处立时火光冲天,鞭炮声震耳欲聋,四周立刻弥漫着火药味,工人们的欢呼声也不绝于耳。 在鞭炮声过后,高启铭做了简短的致辞,他的致辞简短却很感人,很真诚,赢得工人们热烈的掌声。 开工仪式结束后,三臂台车进入隧道内开始进行挖掘。高启铭和工程师们都关注着改装后的三臂台车的除尘效果。 高启铭走到陈师傅面前,高声地问道:“陈师傅,这台三臂台车的除尘效果怎么样?你满意吗?” “高部长,你们这些工程师可真了不起,除尘效果特别理想!”陈师傅十分满意地回答道。 高部长说:““那就好,这可解决了你们最大的问题!” 在娘娘山隧道回来的路上,苏然坐在后排对高部长说:“高部长,今天你帮了我的大忙,有了你的帮忙我才能顺利进入隧道,我要好好谢谢你。可我没有你说得那么玄乎,我可没瘦二十斤。” 高启铭笑着说:“我不夸张点说,就感动不了那位陈师傅。他一听为了研究除尘系统,女工程师瘦了二十多斤,他就被感动了,就让你进去了。” 赵振男一边开车一边说:“苏然,你回到驻地会有个惊喜等着你。” “什么惊喜?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让我也提前高兴一下。” 赵振男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高部长,向他请示道:“高部长,我能提前说吗?” “赵振男,你小子就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都已经说到这儿了,半截话不好养活,全说了吧。” “那我可全说了。”赵振男笑着说:“苏然,你的厕所还有淋浴室不都建完了吗,但还无法正常使用。高部长从县里找到一位专业的师傅,咱们不在驻地的这段时间,他应该把水箱还有马桶都安装好了,计划安装的是冲水马桶,这样你就可以洗澡上厕所了。” 苏然听后感到很惊喜,如果是赵振男帮自己做的这件事,她都不会感到这么惊喜,做这件事情的恰恰是高部长,这让苏然感到特别惊喜,因为这足以证明高部长对自己的态度,就有望能长期留在项目二部。 “高部长,太谢谢你了。” 高启铭说:“你不是说过吗?让我把女厕所还有女淋浴室赶紧解决了,等我的爱人还有女儿来了之后,也解决了上厕所和洗澡的问题。” “对,高部长,你这属于未雨绸缪。”苏然说道。 刘工开着玩笑说:“苏然,你还学会溜须拍马这一套了,小心拍到马蹄子上。” “刘工,说实话,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觉得高部长有不近人情的一面,也有铁骨柔情的一面。他对下属无论是多么严苛,还是出于对下属的保护,就比如他赶我走这件事,并不是因为我是女同志,而是……”苏然此处做了省略,她接着问道:“刘工,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刘工笑了,没有说话但点头表示赞许。 高启铭被苏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有点不自在,挠着头说:“苏然,你这是给我戴个高帽啊!” 第12章 加班加点赶进度 回到驻地,苏然下了车第一时间兴冲冲地跑去查看,拉开厕所的门看到装上了冲水马桶,按了下冲水键,果然有水。她又立刻打开淋浴室的门,看到装好的喷头,将喷头拿到手里,按了下开关,喷头立刻喷出了水,她特别高兴地说:“终于可以洗澡了!” 苏然从淋浴室里出来,一回头看到了高部长,高部长问道:“怎么样,小苏,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相当满意,真是解决了我的大难题!”说完苏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高启铭指着水箱对赵振男说:“赵振男,往水箱里加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要是水箱里缺水我可要找你。” 赵振男爽快地答道:“高部长,放心,我保证水箱里天天有水!” 苏然白天从隧道里带回一些岩石样本进行分析,忙到很晚,她从实验室里走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洗个澡,再好好地睡一觉。 回到宿舍,带上自己的洗浴用品就直奔淋浴室,插好门闩,终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苏然感到了从来没有的畅快,并且水温刚好,从头淋到脚感觉特别舒服。 回到二楼,正好碰到高部长和赵振男从水房里走出来,他们赤裸着上身,穿着紧身裤头,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能碰到苏然。苏然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手足无措,赶紧退后几步,靠在墙上,连忙用盆护住自己的下身。 苏然看到高部长和赵振男的样子十分搞笑,她极力忍住没有笑,就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从他们面前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回到了宿舍,关上门之后大笑起来。 来到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苏然的心里还很不踏实,担心高部长因为昨天晚上的尴尬又要赶她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就是因为自己被蚂蟥咬了,高部长就要赶自己走。 吃饭时高部长坐在苏然的对面,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还嘱咐苏然多吃两个馒头,说她看上去太瘦了。 见高部长对自己的态度还和往常一样,才让苏然的心踏实下来,一口气吃了四个馒头,她觉得大锅蒸的馒头就是好吃。到了项目二部,苏然感觉自己的胃口特别好,吃什么都香,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猪。 高部长在向刘工交代白天的工作任务,让他负责娘娘山隧道的监督,因为娘娘山隧道刚开工不久,还由于地质特殊,一再叮嘱刘工千万不能麻痹大意,不能掉以轻心,告诉刘工,他要去一趟项目三部。 其实把工作交给刘工,高启铭大可放心的,自从到项目二部的那天起,高启铭发现刘工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十一点之后才休息,对工作兢兢业业,从没有丝毫的怠慢。 高启铭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去了项目三部,在去的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吴承东,到了之后,看到吴承东在项目部的大门口迎接他。 高启铭从车上下来,吴承东立刻迎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老高,就盼着你来呢。我去总指挥部把你要的潜孔钻头带回来了,苏总指挥长说这批钻头是我国自主研发的,在破碳效率、耐磨性、使用寿命上甚至超过了国外的钻头,上级给每个项目部拨发两个,我特意给你多要了一个。” “太好了,我们的钻机师傅一直盼着这批钻头呢。帮我把它们装到车上。” 说着高启铭和吴承东一起将这批钻头装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看着这批钻头,高启铭说:“想想咱们打隧道那会儿,要是得到一个新钻头简直像是过年似的,高兴得几宿都睡不着。现在修路设备越来越先进,效率也在不断提高,回想咱们修路那会儿,真是今非昔比啊!” “是呀,我还记得咱们冬天打隧道,衣服、裤子还有鞋子上都结着冰,有时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可那时候干劲可真足,心里像有团火似的。” 听了吴承东的话,高启铭仿佛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虽然那时候生活条件还有工作条件都十分艰苦,可他们的工作热情却是火热的,工地的气氛是热火朝天的,几乎感觉不到累,也不觉得苦。 高启铭说:“有时候,看到有年轻的工人抱怨工地生活艰苦的时候,我就给他们讲当年咱们当工人时的情景,他们听我讲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咱们最真实的工地生活啊!” “是呀,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特别激动。”吴承东接着问道:“老高,你今天来是特意向我发感慨的吗?” 高启铭盖上后备箱,笑着说:“看到你就想到了咱们一起工作时候的情景。走,上你的车,和你一起去你的工地看看,先去土建工地,我要向你学习学习。” “我就说你大老远来不仅仅是取钻头这么简单,你哪里是向我学习,分明是来打探敌情。” “我可是虚心地向你学习来了。我们都是在同一战线,哪能分敌我。”高启铭嘴上这么说,他心里的确是来打探虚实的,他要了解项目三部的进度,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高启铭非常了解苏总指挥长的工作方法,每半年要开一次现场会,会场通常选在施工进度快、工作效率高、取得突出成果的项目部,高启铭要把第一次现场会的机会争取到项目二部。 “我先带你去我们的土建工地看看。” 吴承东开车带着高启铭去了项目三部的土建工地,在去的路上就看到拉着沙料的翻斗车在穿梭,由于最近空气比较干,尘土飞扬。 坐在车上,高启铭远远地就看到如火如荼的施工现场。 下了车,高启铭先是询问了土建负责人他们的施工进度,这是他最想知道的,听了负责人说出他们的施工进度后,高启铭有些吃惊,他们的进度把项目二部远远地甩在后头。 但高启铭不动声色,他要沉得住气,一问得知,他们的施工进度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难题,虽然小问题不断。不像他们二部,刚施工不久就遇到了漏斗区,出现了路基塌陷的大问题,足足花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才解决漏斗区塌陷的问题。 高启铭这才意识到,当初李开群突然生病是有原因的,一个是施工压力太大,频频遇到施工难题,也许真的是因为压力太大导致生病了,也有可能是装病。因为他们标段真的是一块实打实的硬骨头。 参观完土建工地,吴承东又带着高启铭去了隧道施工现场。 吴承东告诉高启铭,由于他们项目二部对三臂台车成功地进行了改装,项目总部把这一成功经验进行推广,他们的三臂台车也安装上了除尘系统,吴承东说除尘的效果非常理想。 吴承东特意称赞了他们项目部的工程师。 “老高,我见到苏总指挥的时候,他在我面前可赞扬了你们项目二部,让我们也要向你们学习,也要搞创新,我给我们的工程师开了几次会,让他们也多下工夫,在设备施工上多动动脑子,多创新,只有创新,才能让我们的修路技术迎难而上,赶超国际水平。” 高启铭听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说:“你能想到吗,提出改装建议的是位女工程师。” “女工程师?这完全想不到,居然是女工程师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真是价值千金,既为国家节省开支,又降低修路成本,也改善了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一举多得啊!” 吴承东的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眼神,继续说:“这样的女工程师可是你们项目部的香饽饽,你可要看好,别让其他的项目部给挖走了。” 高启铭警告道:“你小子别动歪脑筋就行。” 吴承东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头微蹙,问道:“老高,不对呀,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你向来不喜欢手下有女下属。我记得咱俩在同一个项目部的时候,上级派来一位女下属,你千方百计将人家女下属给送了回去,害得人家是哭着走的。这次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做事的风格啊?说说,怎么回事?” “都什么年代了,不能再搞那老一套了,咱们思想也要跟上时代的脚步,女工程师在业务能力上可一点不比男工程师差,你看我们这位女工程师,她的专业能力甚至要比男工程师还要强。” “能得到你的青睐可是不容易呀!”吴承东停了片刻,随口问道:“她有男朋友吗?” “你说的是谁?是那位女工程师吗?她把心思都扑在业务上,没有时间谈恋爱。” 吴承东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指着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位男工程师说:“老高,你看那位男工程师,你看他长得一表人才,我告诉你,他的业务能力特别强,小伙子人也特别优秀,他单身,不如我当个媒人,牵个红线,把你的那位女工程师介绍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高启铭看着吴承东,他特别了解吴承东,他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几个粪蛋,知道他有了要挖墙脚的心思,他立刻拆穿道:“我刚才可警告你了,别打她的主意,我们项目二部优秀的男工程师一抓一大把,我们的肥水可不能流外人田,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老高,一家女百家求,千里姻缘一线牵,或许你的那位女工程师和我们这位男工程师就是有缘分也说不定呀。” 高启铭看到吴承东还不死心,他觉得应该警惕吴承东来挖墙脚,他再次警告道:“打住,我再次警告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她可是我们项目二部的香饽饽。” 从项目三部回来,让高启铭非常有压力,无论是土建工程还是隧道工程进度,都把他们项目二部甩在了后面。 回到驻地,吃完晚饭后,高启铭立刻召开了中层领导还有工程师的紧急会议,将他了解到的、看到的近况做了详细的介绍,这让参会的员工都感觉到了压力。 高启铭多让分管的负责人制定出计划,要尽快把进度赶上去,争取第一次现场会在他们项目二部召开。 会后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力克万难,加班加点赶进度,有时高启铭都要工作到后半夜才回到宿舍休息。 最近天气太热,高启铭为了降温,也为了提高工人的工作热情,他自掏腰包,到羊叉河村买了一翻斗车的西瓜,送到工地,给工人们解渴。 在炎炎烈日之下,吃着皮薄汁甜的西瓜,工人们十分高兴,大大提高了工人们的工作热情。在伙食上高启铭也毫不含糊,加了红烧肉,土豆炖牛肉,大肉包子,蒸得又大又松软的大馒头。 高启铭常挂在嘴边的,要让马儿跑,一定要让马儿吃饱,吃好吃饱才有力气干工作。工人们也是能看到的,能体会到的,所以他们的干劲更足了。 可有时天公不作美,高启铭查看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特别是后天有大暴雨,所以高启铭命令各负责人,这两天要全力以赴赶进度。 并且负责质量检测的要把好质量关,高启铭曾经说过,只要他负责修筑的高速,绝不允许出现质量问题。 高启铭刚从工地回来,就看到葛村长,他看上去特别着急,手足无措,愁眉不展。 高启铭猜到葛村长一定是遇到了难题,就赶紧上前去问:“葛村长,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我能解决,我会尽全力帮你们解决。老百姓的事也是我们的事。” 葛村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不想给高部长添麻烦。 平时葛村长去地里劳作的时候会路过项目二部,能看得到他们的工作是多么的繁忙,如果不是实在想不出办法,他是不会来找高部长的,可他又张不开这口。 因为来到驻地,他看到了醒目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力争赶超项目三部的动员标语,更让葛村长不好意思开口,他不能拖项目二部的后腿,于是葛村长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高启铭走上前去,拉住了葛村长,很热心地说道:“葛村长,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不用不好意思,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 第13章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看到高部长的态度如此诚恳,葛村长声音颤抖地说:“高部长,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才来求你们帮忙的。” 说到这里,葛村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说:“春天的时候,为了增加村民的收入,我带领着村民和菜商签了协议,他们提供种子,到时候他们来收购我们的菜。” “这是好事啊,你这老村长为村民搞创收是好事啊。”高启铭称赞道。 “菜种下去后,我们精心侍弄,白菜长得又粗又壮实,二荆条也挂满了果子,我们羊叉河村的二荆条品质可好了。眼看着菜要采收了,可天气预报说后天有特大暴雨。高部长,你看我们羊叉河村河道多,水塘多,这要是下大暴雨,就一定会涨水,涨水就会把我种的菜都淹了,给冲毁了,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种的菜啊,我们可就指着菜生活呢。菜商说明天就来拉菜。可我们村里除了老的就是小的,半天时间根本不能把菜都收完,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呀,所以我才来找你们。高部长,可我也看到了,你们工程也要抢进度,所以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菜就是烂在地里,也不能给你们找麻烦,我走了,就当我没说。” 高启铭抬头看了看天,天边的云已经黑压压的,天气预报说是明天下午有特大暴雨,可看着天边的乌云,感觉暴风雨随时都能到,高启铭心里十分着急。 此时他的心里也很纠结,一方面是要保修路的进度,一边关乎着村民一年的收成,高启铭一时无法做出抉择。 葛村长从心底里不想给高部长添麻烦,于是扯了个谎,说道:“高部长,我回去再想想办法,我给村里在外务工的壮劳力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收菜也来得及,那我走了。” 高启铭问了一句:“真的来得急吗?” 葛村长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高声答道:“放心吧,我回去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收菜,来得及。” 葛村长走了,高启铭心里并不好受,一个老人家跑来找自己了两趟,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张嘴求自己两次,可一次也没能帮上忙,高启铭心里觉得难受。 高启铭想起自己快八十的老父亲,生活在东北的一个叫高家堡的小村子里,高启铭还有他的哥哥常年在外地工作,每年秋收的时候都赶不回去,热心的邻居都会主动上门帮着秋收。为了感谢这些热心的老邻居,高启铭会寄回去一些贵州的特产表达谢意,虽然这点特产不足以表达谢意。 此时高启铭特别想去帮村民抢收他们的菜,可这边的工期又不能耽误,让高启铭陷入了两难,听到葛村长说,他回去后给村子里的壮劳力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抢收,心里还能好受些。 高启铭昨天就接到总指挥部发来的紧急指示,一项是要求在暴雨来临之前保进度,确保工程质量。另一项是做好防灾防汛的工作。 高启铭从食堂出来,准备去办公室,看到赵振男正在打电话,高启铭有事找他,就朝着赵振男走过去。 赵振男看到了高部长,匆匆忙忙就挂断了电话。 “谁来的电话?我听好像是有要紧的事?” 赵振男故作轻松地说:“我妹妹打来的,她能有什么事,没事,没事。”赵振男一连说了几遍没事。 高启铭觉得赵振男肯定有事,他说没事就是有事,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问道:“你家里种了几亩地的菜?你妹妹是不是打电话让你回去帮着收菜?我没猜错吧?“ 赵振男觉得很奇怪,问道:”高部长,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打电话的时候你都听到了吗?” “刚才葛村长来过,他想让咱们帮村民抢收地里的菜,他又怕耽误工程进度,后来他又说,他回去给在外面务工的壮劳力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收菜。” 赵振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阴沉,他的心情十分沉重,虽然天气预报说,后天有暴风雨,可感觉暴风雨已经不远了。 赵振男低声地嘀咕了一句:“葛村长根本没说实话,这个点根本就没有车了,一个人也回不来。” 高启铭听到了赵振男的嘀咕,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这个村子通往外界的只有一趟客车,还时而通时而不通,这个时间早就没有车了。 这时高启铭的手机响了,是苏崇远打来的电话,再次叮嘱高启铭做好防汛,同时也要保进度,高启铭向苏崇远做了保证,保证完成任务,做好防汛,保证工程进度。 苏崇远在电话里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一定要保证所有工人的安全,高启铭也保证能做到。 赵振男的手机又响了,他赶紧接通了电话,然后压低了声音说:“赵佳,我现在回不去,我有任务,一会儿我要上工地,我挂了。” 他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赵振男又挂断了。 高启铭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方向,阴云黑压压的,直接压在了他的心上,想起老村长求他的表情,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高启铭心里特别不好受。 高启铭给两位副部长电话,通知所有领导、工程师还各班组长半个小时后开会,传达上级的紧急指示精神。 半个小时后,领导、工程技术人员还有各班组负责人都到了会议室,高启铭将总指挥部发来的紧急指示精神传达下去,并且落实到责任人。平时有防灾防汛紧急预案,将预案上的分工落实到各负责人的头上。并且强调领导干部全部在岗,随时待命。 传达完会议精神,高启铭并没有散会,而是将羊叉河村遇到的困难在会上跟大伙说了一遍,想听大伙的意见。 蒋兴全是负责生产的副部长,他最先说道:“高部长,你刚才传达了上级的紧急指示,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进度,做好防汛。你不是也下了死命令吗,赶进度,赶超项目三部,所以只能对不起羊叉河村的村民了,这个忙咱们项目部不能帮。” 二班组长也站起来说:“我支持蒋副的说法,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如果我们不去帮,可能心里会不好受些。可我们真要去帮了,进度无法保证,防汛工作没做好,那可是要挨处分的。” 其他的班组长也都同意二班组长的说法。 这时有人闯了进来,高启铭认出是赵佳,赵振男的妹妹,她走到哥哥的面前,说:“哥,跟我回家抢收菜,那可是咱爸咱妈一年的血汗啊!” 赵振男厉声地对妹妹说:“赵佳,别胡闹,我们正在开会,赶紧出去。” “我知道你的工作重要,可老百姓也要活下去。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修路给谁走?哥,跟我回去!” 说着使劲就拉着赵振男往外走。 高启铭听到赵佳的话觉得很在理,他十分激动地命令道:“赵振男妹妹说得对,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修路给谁走!五个班组长,每个班组长抽出二十名工人,组织他们去羊叉河村帮村民抢收菜!” 高启铭说完,见五个班组长一个也没动,还坐在椅子上。 高启铭提高了声音问道:“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二班组长站起来说:“高部长,我们听到了,可如果出了问题谁担着?” “出了事我高启铭担着!” 高启铭的话掷地有声。 各班组长听到高部长这么说,他们也没有了顾虑,就赶紧去布置,从自己的班组里抽出二十名工人,让他们紧急集合,十分钟后出发去羊叉河村。 就在他们组织工人集合的时候,项目总指挥部的电话响了,朱江龙接听后,有人将项目二部高启铭的决定报告给了朱江龙。 朱江龙放下电话,拍桌子骂娘。 苏崇远立刻问道:“是高启铭吗?他怎么了?”他觉得只有高启铭能不按常理出牌。 “高启铭居然在这个时候组织工人帮羊叉河村的村民抢收菜。他这哪里是去修路,他分明是在修寺庙,处处扶危济困、积德行善,把咱们的指示精神都抛在脑后了!” 苏崇远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也非常了解高启铭这个人,他做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真的能做到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但苏崇远同时也十分清楚高启铭的为人,他除非不得已,但他绝不会胡来。 “老朱,先别生气,事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还不能下结论,也许他也迫不得已,我打电话问问。” 苏崇远给高启铭打电话,可高启铭一直不接电话。 朱江龙给刘工打电话,从他那里得到证实,高启铭带着一百多名修路工人已经前往羊叉河村,去帮那里的村民抢收他们种的菜。 朱江龙拍着桌子呵斥道:“这个高启铭,敢不执行上级的命令,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定要给他处分!” 高启铭带领着一百多名修路工人,跑步前往羊叉河村, 到了羊叉河村,葛村长看到了高启铭带来了一百多名修路工人,走上前去握着他的手激动地说:“高部长,你真是我们的救兵啊!” “葛村长,感谢的话等收完菜再说,你现在带上我们的工人,再带上工具,我们去地里帮你们抢收菜。” “好,走,到村民家里拿上工具。” 葛村长把村民自家里的砍菜刀,还有背篓、拎筐、布包,大锅、饭盆,千奇百怪的,凡是能用来装菜的都被村民派上了用场,发给了修路工人,带着他们到自家地里去抢菜。 高启铭还给工人们提了个醒,一定要把菜收得整整齐齐,因为菜商来收菜的时候,他们还要看菜的质量。 这些工人大部分都是农村出来的,都干过农活,他们家里也有老人,帮着村民收菜让他们也想起了家里的老人,他们收得既快又仔细。 收好的白菜整齐地码放在地头,摘好的辣椒都堆在一起,地上铺好塑料布,将辣椒都堆在塑料布上。 地里一派繁忙收菜的景象,虽然羊叉河村的村民都是年老体弱的,可他们也齐上阵,就连五六岁的孩童也到了地里,和大人一起摘辣椒,忙得不亦乐乎。 赵振男回到了自家地里,和妹妹一起收白菜,他家种的是白菜,老父亲和老母亲也在忙活着。 赵佳一边忙着收菜,嘴里也没闲着,向哥哥道歉:“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我那是没有办法了才去了你们项目部,咱爸咱妈不让我去,是我自作主张去的。” 赵振男忙着收菜,没有时间搭理妹妹赵佳。 赵佳以为哥哥真的生她的气了,特别着急地说:“哥,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赵振男还是没有理她。 “哥,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赵佳一抬头看到苏然朝着自家的地里走过来,扒拉下哥哥,特别高兴地提醒道:“哥,苏然来了!” 赵振男抬头看到苏然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苏然能来帮他抢收菜,赶紧迎了上去:“苏然,你怎么来了?” “我刚从工地上回来,我一问才知道高部长带领工人到了羊叉河村,所以我就来了。有砍菜刀吗?我也帮你们收菜。” 赵振男赶紧说:“有砍菜刀,放在地头了,我给你拿。” 赵振男将砍菜刀递到她的手里,叮嘱道:“苏然,你一定要小心,别砍到了手,这砍菜刀很锋利的。” 赵佳看到哥哥对苏然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打翻了醋坛子,走到苏然的面前低声地说:“苏然姐,我哥跟我生气,我向他道歉了他也不理我,你看他对你的态度,哪里还有哥哥样。” 苏然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儿,劝解道:“你哥可心疼你这个妹妹了,老跟我提起你,老在我面前夸你。” “真的吗?”苏然听后特别高兴。 朱江龙终于打通了高启铭的电话,在电话里朱江龙怒不可遏,在电话里对高启铭一顿训斥,高启铭说:“老朱,我现在要帮着村民抢收菜,等我收完菜,你再训我。” 第14章 接连受到处分 当菜商到了羊叉河村,看到他们要收购的白菜还有辣椒全部采收完,整齐地码放在地头,让菜商无比惊讶,他们十分好奇村民是如何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就把所有菜都收完的。 看到那些身穿工作服的工人在帮忙装菜,还以为他们是解放军,当了解到他们是来这里修路的工人时,不禁为他们竖起了大拇指,感慨道:“打仗时有解放军为老百姓冲锋陷阵,和平时期有修路工人为村民抢收蔬菜,好,好哇!” 菜商收完菜,将菜钱递到村民的手上,当看到钱到了村民的手里时,葛村长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村民们对帮着收菜的工人们也是千恩万谢。 收完菜的工人立刻离开羊叉河村,马不停蹄地赶往工地,投入到紧张的施工作业当中。由于这段时间是轮休的工人帮忙收菜,几乎没有影响修路的进度。 高启铭主动打电话给苏崇远,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向他做了汇报,并且说他愿意接受处分。苏崇远听完高启铭的汇报,虽然他个人认为高启铭这么做完全没有问题。可他是部长,不服从上级指挥,擅自带领项目部的工人帮村民干活,是违纪行为,象征性地给了高启铭口头警告的处分。 暴雨就要来了,高启铭命令所有施工现场停工,回到驻地,严阵以待。可回到驻地的赵振男并没有见到苏然。 给苏然打电话一直没有接听,赵振男把这一情况赶紧报告给了高启铭。高启铭立即让大伙分头寻找,并没有找到苏然。 高启铭意识到,苏然失踪了。 高启铭站在雨搭下面,此刻天突然黑了下来,乌云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上气来,根本看不出去,天像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泻而下,同时电闪雷鸣。 高启铭心急如焚,问赵振男,“赵振男,你是什么时候离开隧道去的土建工地?” “我差不多是九点到的土建工地,是土建工地的一段路基遇到了问题,我接到吴工打来的电话,让我立刻赶往土建工地解决问题。” 高启铭问程剑飞:“程剑飞,你一直在娘娘山隧道施工现场,你走的时候没见到苏然吗?” “确实没看到苏然。赵振男去了土建工地我并不知情,所以我以为苏然坐他的车已经先离开了。当时我的车坐满了,还多坐一个人,我就开车回来了。” 高启铭问有没有人见到苏然,谁都说离开时没有见到苏然,高启铭的头立刻嗡嗡地直响,像钻进了无数只马蜂。 高启铭立刻命令赵振男,“赵振男,你开车和我一起去找苏然!” 赵振男看着暴雨,说道:“高部长,雨太大了,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我一个人去!”说着就往外冲。 高启铭也冲进了暴雨里,他不能有半点耽搁,他一定要去把苏然找回来。 在离开之前,高启铭将防汛的任务交给了刘工和蒋工,由他们二人负责,离开前做了详细的部署。 在车上,高启铭给苏崇远打个电话,电话打通后,他将苏然失踪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苏总指挥长,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过了片刻,苏总指挥命令高启铭无论如何,都要将苏然找到,并且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赵振男开出不远,虽然打着雨刷器,可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了雨幕,但赵振男大着胆子又艰难地开了一段路,此时他的心里无比着急,他完全想不出苏然为什么没有回来。 “当时我返回隧道看一眼就好了,苏然就不会找不到了,我可真该死!”赵振男深深地自责道。 苏崇远又打来电话,询问有没有苏然的消息,高启铭告诉苏崇远,暂时还没有,如果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苏崇远。 这时蒋兴全打来电话,说二班组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有位翻斗车师傅没有回来,他们现在正在给他打电话,但一直联系不上。 车已经无法继续前行,赵振男用力地拍打着方向盘,怒吼道:“我真该死,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苏然没回来,为什么?我真该死!” “先不要自责,二班组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有位翻斗车师傅没回来,或许他们在一起,” “那快点联系他呀!还等什么?” “刚才刘工打来电话,说他们正在联系,可那位师傅一直没有接电话。” “真是急死人了!” 暴雨一直在持续,车子无法前行,高启铭和赵振男只能坐在车里等消息,看着雨水从挡风玻璃上不住地往下涌,暴雨一直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时刘工打来电话,说联系到了那位翻斗车师傅,很幸运,苏然在他的车上,他们正在返回驻地的路上。 高启铭得到这个消息后特别激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说:“苏然有消息了,在翻斗车上,正在往回赶。” 高启铭又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苏崇远,苏崇远得知苏然很安全,他才如释重负,短短的二十六分钟,却像过了二十六年似的。这是他此生度过最漫长的二十六分钟。 赵振男看到前面有打着双闪的车,猜到是苏然坐的车,也立刻打开双闪回应。 翻斗车停了下来,高启铭告诉赵振男下车,上翻斗车,因为他们的小车已经无法开走。 高启明和赵振男上了翻斗车,和苏然一起回到了驻地。 回到了驻地,他们从车上下来,高启铭见苏然全身湿透,像只落汤鸡,让她赶紧回去换上干衣服,又让赵振男去食堂取来一块姜,给苏然冲姜水驱寒。 暴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有减弱的迹象。 项目部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高启明组织工人排水,六台抽水机同时作业,在西北角还有东北角各挖开两条排水沟,将院子里的水往外排。 在此之前所有的工程车都开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有的师傅甚至将电瓶和发动机都拆了下来,以防万一,宁可多费些功夫也不能让国家财产受损。 幸好项目二部地势高,排水容易些,经过三四个小时紧急排水,项目部院子里的水终于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工人们开始清理淤泥。 高启铭将苏然叫到办公室,调查昨天她突然失踪的事。昨天在车上看到苏然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不忍心再问她什么,当时赵振男把自己的工装脱下来给苏然披上。 苏然已经从赵振男的口中得知,昨天所有人都在找自己,并且高部长还把这件事情向上级做了汇报。苏总指挥长给高部长一顿批,说他没有保证好所有工人的安全,给什么处分要过几天才会有消息。 苏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给高部长造成极坏的影响。她感到特别过意不去,其实让苏然最担心的是,高部长会因为这件事情又要赶她走。 苏然看向高部长,一张疲惫的脸铁青着,头发被雨水和汗水摧残得一团糟,简直不忍直视,工装淋湿了大半还没干,极有可能昨天晚上压根没有脱衣服。 高启铭的怒气显然还没消,厉声地问道:“苏然,昨天你为什么没有和大伙一起从隧道撤回来?怎么回事?” 苏然满脸歉意地说:“高部长,我要向你道歉,全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没想到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你放心高部长,我会向上级解释,说全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高启铭口气愈发严厉起来,提高了声音说:”我没让你道歉,我让你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和同事一起回到驻地?” 苏然看到高部长的态度,赶紧解释道:“哦,是这么回事。因为最近我去娘娘山隧道,发现隧道的通风效果不好……”苏然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一件事,颇为得意地说:“高部长,你知道吗?陈师傅还有寇工,他们对咱们加装的除尘系统非常满意。” “打住,我没让你说这些,你怎么还给自己插播一段广告,简直是胡闹!我让你说昨天为什么没有和同事们一起回来?”高启铭再次严肃地提醒道。 “好吧,最近两天我在娘娘山隧道指导工人支护拱架,由于这种拱架他们没有支过,所以需要指导。我发现隧道的通风效率不理想,导致隧道内通风效果不好。” “然后呢?这和你突然失踪有什么关系?说重点!” “有,别急,我马上就说到了。所以我就爬到娘娘山上,去通风口处勘察,基本找出通风效率不好的原因。所以今天我又去了通风口处去查看。等我从山上下来之后,发现所有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苏工程师,昨天有暴雨你不知道吗?我的安全宣传白做了吗?难道你这一点常识都没有吗?暴雨前不能往山上爬,为什么明明知道有暴雨还要往山顶爬?不要命了吗?”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高部长,她也感到委屈,眼里闪着泪花,她抬起头将眼泪咽进了肚子里。 “怎么?还很委屈吗?” 苏然解释道:“我知道有暴雨。因为最近天气闷热,一丝风也没有,恰巧昨天起风了,因为有了风,我才能更好地通过风向判断与风口的最佳位置。” 听了苏然的解释,让高启铭一时语塞,苏然不是不知道危险,她只是不顾自己的危险,她心里想着的是隧道工人。 苏然见高部长没有说话,她又接着说:“我看暴雨就要来了,当时我也特别害怕。我立刻往下跑,跑了一段路,正好看到有辆翻斗车停在路边,我就上了车,当时车上没有司机师傅。” 后来高启铭向翻斗车师傅核实,是当时他肚子不好,拉肚子,见四周没人就下车解手,回来的时候发现苏工程师在车上,就拉她一起回驻地。 高启铭听后又气又心疼,气得他又动了想要将苏然打道回府的念头,说:“我说苏然,你这自我保护意识也太差了。天气这么恶劣,你居然独自跑到山上,虽然你的理由很充分,可一旦出了事我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 苏然心里吃了一惊,但表面却没有流露一丝慌乱,像是不经意地问:“高部长,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高启铭并没有察觉到苏然内心的变化,说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苏然听到高启铭的话,松了口气,看来他并不知情,恳求道:“高部长,你怎么处分我都行,就是别赶我走就行。” “还处分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上级怎么处分我呢。你不是找到解决娘娘山隧道通风口通风效果不好的原因了吗?” “是的,高部长。” “那你尽快制定出解决方案。” 苏然脸上露出了惊喜,眼睛里也闪着光,问道:“高部长,你不打算赶我走了?” “有再一再二,还能再三再四吗?赶两回都赶不走,我都赶累了,赶紧回去工作。” 苏然像接到特赦令似的,又惊又喜:“谢谢高部长,高部长大人大量,胸襟广阔,宰相肚里能撑船。” 高启铭原本铁青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快去干活吧,再不走我可就变卦了。” 苏然听后立刻转身离开了高启铭的办公室。 高启铭打电话给苏崇远,把苏然失踪的前后经过报告给了苏总指挥长,苏崇远告诉高启铭,由于他擅自做主,在汛期不能坚守岗位,并且导致一位工程师险些酿成安全事故,所以上级还是做出处分高启铭的决定,留职察看,并且处分近日就下发到各项目部。 高启铭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此时他并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今天早上羊叉河村涨水了,他们的菜地全部泡在了水里,有的还被冲毁了,如果不帮他们抢收,他们一年的血汗都会被洪水冲走。 虽然苏然差点出事,可她一心想着工人们的工作环境,一心想着工作,像这样的年轻人他又怎么能处分她呢。高启铭觉得上级对他的处分是正确的,因为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那就是高启铭他自己,这一切只能由他自己来扛。 第1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高启铭、刘工还有班组长正在对防汛工作进行总结,听到从宿舍那边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同时传来争执打斗的吵杂声,听上去十分混乱。 高启铭循着声音的方向判断,是二班组宿舍,他立刻让几个班组长一起过去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高启铭不免有了担心,越是担心出事,越是出事,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工人斗殴可不是小事,可大可小。这时打斗的声音更加激烈,担心斗殴升级,高启铭也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和在场的所有领导前去宿舍查看。 来到二班组的宿舍,看到宿舍里一片狼藉,四个工人鼻青脸肿的,其中的一位工人眼睛肿得已经睁不开,另外一名工人嘴角渗出了血,他的鼻子也在流血。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高启铭让那位流鼻血的工人去水房处理一下,处理完这位工人又返回到宿舍,揪了块手纸卷成卷塞进鼻孔里。 高启铭看到宿舍里的床铺乱成一团,床板也被他们拆下来用来斗殴,看到地上散落的扑克牌还有零钱,高启铭已经判断出他们打架的原因。 高启铭认出其中的一位,他叫赵五,就是苏然刚来那天开玩笑的工人,高启铭初步了解他家里的状况,有两个孩子,父母年迈,还要供弟弟上大学,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负担特别重。但他平时除了爱开玩笑,并没有发现他有不好的品质,工作也扎实肯干。 高启铭就想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说:“赵五,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家里有两个孩子上学,父母身体不好,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家里搂钱的耙子,挣到手的钱也要守得住啊。你把钱用于赌牌,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高部长的话,让赵五羞愧难当,低声地说:“高部长,我错了,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赌牌了,以后我挣的钱全都寄回去。”赵五担心高部长不相信他说的话,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相信,我每次把汇款记录给你看。” “赵五,我相信你能做到。你的话也给我提了个醒,以后你们的工资直接打到你们家人的卡上,给你们留点基本的生活费,没有钱你们也就不张罗赌牌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五毫不犹豫地说:“高部长,你的这个办法特别好,我举双手赞成。” 宿舍里剩下的几位工人也低声地说:“我们也支持。” 高启铭看着他们几个,说:“你们声音这么小,心不诚吧?” 他们几个高声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也支持!” “既然大伙都这么支持,我就通知财务,以后把所有工人的工资都打到你们家人的卡上。”高启铭停了片刻,又接着说:“咱们项目部有明文规定,有赌博、斗殴等行为的直接开除,看在你们是初犯,平时工作表现也不错,还有,看在你们家人的份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你们要保证以后绝不能再犯。” 赵五带头保证道:“高部长,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玩牌了,肯定洗心革面!” “好,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到医务室那里拿点药,自己处理一下,再把打碎的玻璃换上,把宿舍收拾一下,你看看,弄得像个猪窝似的。” “高部长,马上就收拾,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高部长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让他们倍感珍惜,如果他们被开除,他们一没文凭,又没有什么技能,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工作,家人真的要喝西北风,他们在心底十分感激高部长,特别是赵五。 高部长等人从二班组长的宿舍里出来,二班组长有些胆战心惊,毕竟是自己手下斗殴,他来到高部长的面前,颇为惭愧地说:“高部长,是我没有管理好他们,以后我肯定要加强管理。” 高启铭脸色极为不好看,说道:“光管理也不行,你们几个班组长也应该多想想办法,让工人的业余生活丰富一些。常年在野外,生活很单调,你们要多想想办法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经费由项目部出。” “好的高部长,我们马上就想出些办法,明后天拿出方案。” 其他几个班组长也说,他们几个聚到一起,研究出具体的方案。 “好的,没事多走进工人的宿舍,多了解他们的需求,多听听他们的心声,咱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他们也不容易,都是咱们的兄弟。” 一句兄弟让几个班组长的心里觉得很暖和,很亲近,在工地干了这么多年,能拿他们当兄弟的部长并不多见。 二班组长说:“我们之前做得的确不到位,我们几个班组长马上着手调查一下我们工人的需求,然后把这个情况反映给工会主席。” 离开宿舍,高启铭立刻找到工会徐主席,他立刻对徐主席的工作提出了批评,说自从他到了项目二部,就没看到徐主席拿出像样的职工文体方面的计划。 徐主席向高启铭说出了自己的苦衷,在项目二部刚组建之初,他的确制定出详尽的职工文体活动方案,可并没有得到李开群的支持,把所有方案都锁进了档案柜里,只有上级来检查的时候才拿出来应付检查。 高启铭说,他会仔细地看一下他制定的活动方案,如果可行,就立刻按方案搞些文体活动,让工人们的业余生活丰富起来。 回到办公室,高启铭接到吴承东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接到上面刚发下来的文件,里面的内容可是对他的处分。 高启铭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告诉吴承东他不想过多解释,上级对他的处分他都虚心接受,但他从来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吴承东不理解,他和高启铭这么多年的交情,也搭档过十多年,高启铭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处分,追问高启铭是不是被冤枉了,高启铭告诉吴承东,一点都不冤,但他也内心无愧。 吴承东相信高启铭的为人,虽然他嘴上说不冤,可实际的情形也许并不像通报上说的那么简单。 在周一例行会上,如果谁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都可以在这个会议上提出来。苏然最先站起来,提出改进娘娘山通风口的建议。 刚提出来,就遭到蒋兴全的反对,他说:“苏工,高部长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保质量,保工程进度,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改进通风口,通风口改进可不像吹气球那么简单,吹口气就能完成。” 其实蒋兴全对苏然的工作一直不看好,他觉得苏然的工作对工程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没有她苏然,他们照样修高速。 “蒋工,你是抓工程建设的,主抓工程进度,这个我能理解。你到隧道内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四五个小时,可隧道工人全天在隧道里要工作七八个小时。我在里面连续工作过四个小时,之后我就开始受不了。特别是暴雨前的那几天,隧道内十分闷热,在隧道内工作真的太辛苦。如果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亲人,他们工作在这种环境当中,我们是不是也会感觉到心疼呢?” 苏然说得情真意切,这是她在隧道内工作最真实的感受。 高启铭觉得苏然说的话似曾相识,曾经在哪里听过,他仔细想,终于想了起来,是从苏崇远那里听过。那时他和吴承东都在苏崇远的手下,让高启铭没想到,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有如此高的觉悟。 蒋兴全听后虽然觉得苏然说得很有道理,可他还是不赞成,“苏工,做工作一定要抓主要任务,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工程质量,保工程进度。如果我们去改进通风口,是不是又要影响我们工程进度呢?” 苏然不赞同蒋工的说法,同时也有些心急,说话的语气加快,像机关枪,“可在隧道里工作的有年轻体壮的,也有经验丰富的老工人,一周前,就有个老工人在隧道内因高温中暑,出现昏厥,现在还在休息。再过几天,就到了三伏天,天气会更加闷热,隧道的温度会更高,所以我觉得对通风口进行改进势在必行!” 苏然还通过PPT进行了演示,她说由于娘娘山的山形比较特殊,属于h型特殊山形,而通风口的位置在山的背面,导致风被娘娘山巨大的屏风挡住,所以通风效果不好。 程剑飞问道:“苏工,那你想怎么解决?有具体的解决方案吗?” “有,我们可以采取在直立的通风的基础上,再打一个倾斜的通风口,采用复合通风口设计,就会大大提高风口的通风效率。” 高启铭非常赞同苏然的提议,他说:“我觉得苏工提出的建议非常好,大家对苏工的提议有什么意见。有什么看法,都发表一下你们的态度。” 大多数人还是支持苏然的提议,因为他们都清楚,通风性差对隧道工人的危害是极大的,并且对隧道施工也会带来特别大的危害,会对围岩的稳定性带来巨大的破坏。如果严重,还会引起塌方。 苏然并没有具体来说隧道通风差的后果,是因为在座的各位对此都心知肚明,了如指掌,之所以有人不同意,是有些人只看到眼前,而忽视施工过程的长远利益。 最后苏然的提议得到在座大多数人的同意,特别是高启铭,他一贯把工人放在重要的位置,处处为工人着想,这也是受了苏崇远的影响。最后大伙表决通过了苏然的提议。 高启铭成立娘娘山隧道通风口改进工程小组,由苏然担任技术指挥负责人,负责施工的是蒋工,高启铭也提出要求,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隧道通风口的改进。 为了了解高启铭受处分的原委,吴承东最近几天一直放心不下,他亲自来到了项目二部。和他同行的还有他最信任的几位工程师。 吴承东见到高启铭的面就说道:“老高,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这次暴雨对你们项目二部的影响并不大,对我们三部的影响可就大了。” “老吴,是不是因为你们是在我们的下游,暴雨后河水会猛涨,对你们的影响就会更大。” 吴承东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也是我当时没有足够重视,暴雨减弱后我们认为就没事了,忽视了上游来水,上游的水来势汹汹,将河堤冲毁,洪水灌进项目部,让我们措手不及,足足三天才完全恢复施工。” “我的问题也不小,那位叫苏然的女工程师因为她想改进娘娘山隧道的通风口,所以趁着那天有风,就爬到了娘娘山上,下来时发现所有人都撤走了。当我们联系她时,联系不上,找也找不到,以为她失踪了,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上级,后来,你们都知道了结果,得到一个留置察看的处分。” “老高,你这个处分有点冤啊,这属于偶然事件,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总指挥部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给你这么重的处分。要是我一定和他们理论。” “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可当时情况也的确紧急,我脑瓜子都急得嗡嗡直响,万一真出了事,我怎么向她的父母交代?幸好最后她安全地回来了。” 吴承东拍了拍高启铭的肩膀安慰道:“一个处分不算什么,你能有这么优秀的工程师你就偷着乐吧。” 吴承东转入正题,说:“我把我们项目部最优秀的秦工带来了。秦工,这是高部长,我们是老朋友了。” 高启铭上次去项目三部的时候见过他,这次近距离地看到他,果然长得十分帅气,真是一表人才,高启铭热情地说:“非常欢迎你秦工,现在能挑大梁的工程师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秦工很谦虚地说:“高部长,我来是向你们学习来的,我想向你们学习最新的Y型拱架的支护方法,我听我们部长说,你们现在正在使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这种新的支护方法是我们苏工程师提出来的,具体的方法你可以去找苏工谈谈。” 秦工问道:“那你们苏工她现在人在哪儿?” “她人通常在实验室,秦工,你可以去实验室找她,在2号楼的一楼。” 第16章 苏总指挥长来视察 秦工向对面的楼房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有亲和力,也十分儒雅,他答道:“好的,高部长,我现在就去找她,向她好好讨教。” 秦工朝着2号楼走去。 高启铭和吴承东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吴承东说:“再有一个月就要开现场会了,第一次现场会肯定是在你们项目二部了。只要和你老高在一个项目组,这个机会都非你莫属,就不可能花落旁家。” 高启铭摇摇头,说:“我实话实说,我们项目二部虽然在全力以赴赶进度,可困难就摆在眼前,在开工不久就遇到了漏斗区,我们足足花了一周的时间来解决。你想想一周的时间什么概念,按正常施工算,修路基也能修个一两公里,所以这次我想都不敢想。” “这个我都了解。”吴承东随口说道。 “你小子都了解了,还问我。看样子你老吴是胸有成竹,我上次去你们三部,你们的施工进度远远要超过我们,这次现场会不出所料,应该在你们三部了。” 吴承东听后也不谦虚,乐呵呵地说:“但愿吧,但愿能落在我们项目三部。“ 到了高启铭的办公室,吴承东环顾一圈,整间办公室的布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除了图纸、文件、施工方案、沙盘模型,几乎看不到其它的装饰,连墙上都贴着各标段的施工进度表。 “老高,你还是老样子,一心全是工作。你有没有好茶给我泡一壶?” “好茶倒是有,我给你泡一壶。” 说着高启铭从抽屉里找出一包茶叶,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壶水,泡上一壶茶,递过去,说:“这茶还是苏总指挥送给我的。我也想不起来喝。” 吴承东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说:“我喝茶品不出个好坏,不过你的这包茶倒是不错。” 高启铭问道:“你这次来我这里,不会是就为了喝茶吧?” “我这次来主要是出于对你的关心,看到你受处分了,我一直都放心不下,跑过来安慰一下老朋友。再者,也是向你学习,我们在隧道支护上也遇到了问题,这不是向你来取经了吗。” 高启铭察觉到了什么,觉得吴承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高启铭也提高了警惕,掏出手机给赵振男打了个电话。 赵振男来到办公室敲门,高启铭将赵振男拦在门外,随手将门关上,低声地对赵振男说:“赵振男,你现在马上去实验室!” 赵振男听后一头雾水,不理解高部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要继续问,高部长一把捂住赵振男的嘴,厉声地命令道:“你小子照做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说着将赵振男一把推了出去,赵振男回头看了一眼高启铭,高启铭扬起了拳头威胁道:“你再不去,小心我揍你!” 赵振男虽不理解高部长的用意,但看他如此着急的样子还是照做,他肯定有他的用意,于是快走几步去了实验室。 高启铭回到办公室,吴承东问道:“有什么事吗?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先忙,我在你办公室里看看。” “没事。” “老高,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在黑板报上写着篮球比赛,你们项目部要举行篮球赛吗?” “我们都举了两场比赛了,工人们的反响很好,热情特别高。老吴,你还记得咱们当工人那会儿在工地也打篮球,打一场篮球,能缓解一天的疲劳,出一身臭汗,感觉特别好。” “是呀,到现在我还记得你给我盖的那个大帽,就差一个球我们队就赢了,你给我盖个大帽,让我输了那场比赛。” 高启铭大笑道:“老吴,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仇呢!” “老高,不瞒你,我发现我们项目部有工人经常赌牌,我处理过几起,可还是屡禁不止,真让我头疼。赌牌的危害特别大,这个你是非常清楚的。你们项目部有没有这种情况?” 高启铭说:“我们项目部现在没有这种情况。” 吴承东立刻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高启铭略显神秘地说:“这个吗?当然是有办法的。” “老高,你可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什么好办法?” “我们项目部的财务会将工人的工资打到家属的卡上,只给他们留一点生活费,没有了钱,他们不就不赌牌了吗。” 吴承东双手一拍大腿,称赞道:“你们这个方法真是太好了,我这一趟真是不白来,简单一招轻松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难题。” 高启铭接着说:“工人们赌牌,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太单调了,所以我们项目部工会组织了篮球赛,丰富职工的业余生活。” “老高,这样,找个合适的时间,咱们两个项目部来一场篮球比赛,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我们项目二部篮球打得好的年轻人可是大有人在。” “那可未必,我们项目三部小伙子也不差,我们回去也要加紧训练,我要一雪前耻。” “那就定在中秋节,举行一场篮球赛,不就更有节日气氛了吗。” “好,就这么定了!” 高启铭见吴承东东问一句西问一句,高启铭心里明白他是在给他的秦工程师争取时间,创造机会。高启铭虽然心里明白却假装糊涂,并没有拆穿他。 秦工走进办公室,吴承东立刻看着他,朝着秦工挤眉弄眼的,秦工看上去完全没有来的时候那样意气风发,那样自信。 高启铭看到吴承东的表情,特意问道:“老吴,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我这几天可能有点上火,眼睛有点不太舒服。” “我这里有眼药水,要不要滴上几滴?专治红眼病。” 吴承东听后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不要紧的。”紧接着说:“老高,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我可就不送了。” “你我之间当然不用这么客套,我走了。老高,我这趟来可是没有白来,像你取了不少的经,我回去好好训练我的篮球队,好一雪前耻。” 高启铭听后笑了,觉得吴承东还是老样子,做什么事情都特别认真,还较真,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 吴承东离开之后,高启铭立刻将赵振男找到了他的办公室,问道:“赵振男,我让你去实验室,你去了之后都看到什么了?” 赵振男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明白高部长让他去实验室的真正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答道:“我去的时候,秦工正和苏然在聊Y型拱架的支护方法。我去了之后看到秦工离苏然太近,我就站在他们中间,那个秦工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可见到苏然就原形毕露,贼眉鼠眼的,我担心他对苏然图谋不轨,我就一直站在他们中间。” “这么做就对了!”高启铭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做得好,我还以为你是闷葫芦,动真格的时候也不闷呀,这么做就对了!” 赵振男对高启铭的做法半知半解,但他无法确定他的想法和高部长的是否一致,但起码他不想让别的男人有接近苏然的机会。 娘娘山隧道改进工程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刘工还有蒋工特意带着所有工程师进入隧道,亲自体验通风口改进之后的效果。 最有发言权的是寇工,因为他每天都要在隧道里工作八个小时,他对刘工说:“刘工,通风口改进之后这通风效果真是太明显了,温度直接降低了三四度,还有空气也变得清新不少。” 陈师傅也说道:“的确是这样的,要是早一点改进,那个赵师傅也就不会中暑了。还有,通风好了,生产也安全啊!我们要好好感谢苏工程师!” 自从上次知道改装三臂台车是苏工程师的提议后,他对苏然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苏然到隧道时,他会极力配合苏然的工作,也会向苏然传授他的工作经验。 像陈师傅常年在隧道里工作的老师傅,他们的工作经验十分宝贵,就像一本百科全书,陈师傅非常愿意将他的经验传授给苏然听。 在改进通风口上,就有陈师傅给出的建议,苏然都一一采纳,才让通风口改进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高启铭得到消息,苏崇远要来视察,这是他从项目总部的一位工作人员那里得到的小道消息,这让高启铭有些不理解苏崇远来项目二部的真实目的。 高启铭问这位工作人员,苏崇远一行有几个人,这位工作人员告诉他,说就只有苏总指挥和司机,这让高启铭更加不理解。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赵振男见到苏然,苏然的样子把赵振男吓了一跳,她的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脸颊上还有下巴上都起了大包。 “苏然,怎么搞的?” 苏然笑了说:“这里的蚊子太大方了,给我送了几个大红包。” “你不是挂蚊帐了吗?怎么还被咬了?” “昨天晚上我睡觉前没有检查蚊帐,让它们有机可乘,我完全低估了这里蚊子的威力。” “今天去娘娘山的时候,我给你采一些驱蚊草,你把它们挂在房间里就会好很多。” “那真是太好了。” “高部长说今天要去娘娘山隧道,察看通风口改进后的效果,我对改进后的效果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你也有发言权,你公正地说,改进后的通风效果怎么样?” “我还没有在隧道内工作的老师傅有发言权,昨天我和陈师傅聊了几句,他不住夸你的工作能力,对你的改进也十分认可。” 苏然听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这先是得到了高部长的支持,如果不是高部长力挺我的建议,根本连实施的机会都没有,你说是吗?” “对。” 苏然看了一圈,没见到高部长,通常他都会和工人一起吃早饭,问了一句:“怎么没看到高部长?” “我听高部长说今天苏总指挥要来咱们二部视察,他要把一些文件整理一下。” “苏崇远要来?”苏然吃惊地问道。 赵振男立刻纠正道:“苏然,直呼总指挥长的大名可不礼貌。” 苏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口不择言,立刻纠正道:“苏总指挥长为什么突然来视察?” “这个问题你可把我问住了,你要是去问高部长,他可能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到了娘娘山隧道,苏然最近都是和工人们在隧道里一起工作。她和陈师傅们一起走进隧道,陈师傅一路上都是对苏然的表扬,将苏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特别高兴,毕竟得到老师傅们的认可是多么的荣幸。 来到隧道掌子面,苏然拿起地质锤敲击岩石,立刻有岩石被敲落,苏然用手接住掉落下来的岩石,仔细地研判,又仔细地观察整个掌子面,接着用手判断掌子面的温度。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其实是非常重要,如果掌子面温度过低,就意味着前方有暗河。 经过判断苏然得出可以完全施工的结论。 苏然能得到这个机会完全是经过不懈努力得来的,得到了老师傅们的认可,但她的判断只是紧供参考,接下来由寇工再做精准的判断,他判断得出的结论和苏然的一致,隧道工人开始进行施工作业。 从隧道出来时,已经是中午,赵振男没有第一时间吃午饭,而是爬到娘娘山给苏然采来了驱蚊草,还很幸运,给苏然采了一包地茄子,用一个大的树叶包裹着,递到了苏然的手里。 赵振男提醒苏然,“苏然,你的脸上怎么弄的,像花蝴蝶似的。黑乎乎的。” “我在采岩石样本时,有一块落到了脸上,没事的,等吃完饭,到下面的水沟里洗洗,先吃饭,我都饿了。” 他们领了盒饭,里面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红烧肉,苏然吃了一口红烧肉说:“今天红烧肉烧得特别入味,真的好吃。” 赵振男也夹了一筷头送进嘴里,味道果然不错,他抬起头,看到高部长,同行的还有苏总指挥长,虽然他没见过,他猜测是。 他问苏然:“苏然,和高部长一起走的是苏总指挥长吗?”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苏总指挥长,嘴里的肉和饭突然滑进嗓子里,被噎住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她冲着赵振男点点头。 高启铭边走边介绍娘娘山隧道的施工进展,以及他们在隧道支护上又取得了新的进展,还对通风口进行了重新改进,他问赵振男:“赵振男,苏然哪去了?” 赵振男赶紧拉起苏然说:“高部长。苏然在这儿!” 高部长看到苏然,脸上黑乎乎的,一只眼睛被蚊子咬了,红肿还没消,自从她来到项目部,瘦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又黑又瘦。 高启铭指着苏然说:“老苏,工地真是太辛苦了,真是不太适合女孩子,这要是让她的父母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心疼。” 苏崇远看着苏然一直说不出话来。 第17章 突发状况 高启铭对苏崇远说:“老苏,你给我们派来的这位女工程师可真是解决了工程中遇到的不少问题,在工作中也能吃苦,工作能力还有工作态度都得到了老师傅们的认可。” 苏崇远听后点头,表示满意,开着玩笑说:“老高,你还赶不赶人家走了?” “她现在是我们项目二部的香饽饽,吴承东还要来抢人呢,怎么能赶人家走,哈哈。” 苏然主动与苏崇远握手,说道:“苏总指挥长,我们又见面了,非常感谢你当初能派我到项目二部。” 苏崇远与苏然握手,问道:“苏然,在这里工作还适应吗?能吃得惯这里的饭菜吗?” “刚来的时候有点不适应,现在完全适应了,高部长还有同事们对我都非常照顾,在这里工作很开心。” “当初把你派到项目二部,主要是考虑你到了这里能有用武之地,能发挥你的所学还有特长,再就是项目二部也非常需要像你这种专业的人才,在高部长手下,有许多东西值得你学习。” 苏然答道:“是的,苏总指挥。谢谢总指挥能如此用心,我会更加努力地工作。” 苏崇远看到苏然手里还端着没有吃完的饭,赶紧说:“你们还没吃饭呢,快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苏崇远对高启铭说:“老高,还有盒饭吗?给我也来一盒。我看你们的伙食不错吗。看着就挺好的。” “赵振男,快去给苏总指挥长拿一份盒饭。” 赵振男赶紧到大师傅那里给苏崇远拿了一盒饭,还有筷子,递到总指挥的面前说:“苏总指挥长,我们今天吃的是红烧肉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苏崇远接过盒饭,直接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看到大伙都瞅着他,他赶紧说:“你们快吃饭,我们一起吃。” 高启铭也拿了一盒坐在苏崇远的旁边吃了起来。 苏崇远吃饭的时候,还看了看坐在他不远处的苏然,看她吃得特别美味,对高部长说:“老高,我看你们伙食搞得不错吗,工人吃得都挺香,伙食也是工地的大事啊。” 高启铭接过话说:”我记得你当部长的时候,咱们在北方修高速,那时候天特别冷,伙食的经费也不足,有时你拿出自己的工资,给大伙煮一锅牛肉萝卜汤,我现在还经常怀念那个汤的味道。”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你也走到了部长的位置,可一定要让工人吃好、吃饱。” “你就放心吧!” 赵振男发现苏然一直低头吃着饭,不敢抬头,低声地说:“苏然,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苏指挥长来了,你怎么连头都不敢抬了。” 苏然解释道:“是今天的红烧肉太好吃了。“ 这时苏然抬起头,看到总指挥长的裤子还有鞋子都是湿的,让苏然心里很不好受。 吃过午饭高启铭说:“苏总指挥长,我带你一起进隧道内看一看。” “好。”苏崇远答道,他对站在他身旁的苏然说:“苏工,我看到在高部长提交上来的隧道施工方案中,有你提出来的Y型拱架支护方案,这是一种创新的隧道支护方法,项目三部也在向你们学习。走,苏工,你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苏然感到特别荣幸,和苏总指挥长还有高部长等人一起进入隧道。进入隧道后,苏然给总指挥长介绍了这种Y型拱架支护的优点,得到苏总指挥长的高度赞扬。 高启铭还特意提到了他们对隧道通风口的改进,苏崇远说改进后的效果非常好,不仅改善了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更重要的是保证了安全施工。 苏崇远一直走到隧道的作业面,见到正在作业的师傅时询问了他们的工作进度,还了解在施工中遇到的问题,向他们表示问候。 从隧道里出来后,他又要到土建工地去察看,分别时与苏然握手告别,语重心长地说:”苏工程师,看到你们这些年轻的工程师都能独当一面了,真的特别为你们感到高兴,未来是属于你们这群年轻人的。” “谢谢总指挥长的信任。” 苏崇远离开娘娘山隧道,在高启铭的陪同下又去了土建工地,视察完之后又听了高启铭做的汇报,苏崇远对项目二部的工作非常满意,同时也指出了他看到的问题,提出他的建议,之后就返回总部了。 高启铭对于苏崇远的此次视察还是有点费解,因为从他的行程上来看,他只视察了项目二部,尽管在视察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不寻常,以高启铭对苏崇远的了解,这次视察并不符合他平时做事的风格。但高启铭也没有过多地去想。 为了赶进度,高启铭和工人们从土建工地回到驻地时天已经快黑了,他和工人们来到食堂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扑面而来。 工人们也都闻到了,他们问高部长:“高部长,什么肉这么香?” 高启铭嗅了下鼻子,猜到:“有点像羊肉的香味。”他问食堂的大师傅,“柳师傅,晚上吃什么肉这么香?“ “是羊肉。吃羊肉,喝羊汤!” “羊肉?哪来的羊肉。” 柳师傅是当地人,就来自羊叉河村,他的厨艺还是非常好的,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高部长的问题,而是说:“你们就吃吧,不用问哪来的。闻闻这味道,喝一碗连姥姥姓啥都忘了,哈哈,还管吃管添。” 说着就开始给工人盛羊汤,整个食堂里弥漫着羊汤的浓香,高启铭有些纳闷,自己的确让后勤主任提高伙食标准,可喝羊汤还是有点奢侈,但看工人们喝得十分高兴,他不想扫兴。 高启铭立刻找来后勤主任,问羊肉是从哪里来的。后勤主任告诉高启铭说,是羊叉河村全体村民送来的,表示对项目二部的感谢,他当时也并不想接受,可村民们把收拾好的两头羊放在院子里他们就走了。 高启铭了解了情况后,让后勤部部长给羊叉河村送去两千块钱,命令他务必让葛村长收下,葛村长见拗不过,只好收下了两千块钱。 高启铭坐在办公室里,看到墙上各标段的施工进度,让他稍稍松了口气,最近一段时间施工进度还是让他十分满意的,工人的热情极高,都铆足了劲,虽然争取半年一次的现场会已经没有希望,可年底的评比他们还是要拼一拼的。高启铭对此也非常有信心,毕竟自己担任过多年的项目部负责人,年终评比优胜奖从来都没有落入旁家。 他对手下的年轻工程师十分有信心,非常看好他们,虽然他们看上去非常年轻,可他们那股钻劲儿、拼劲儿、不服输的劲儿让高启铭很欣慰,也很感动。 即使是休息,他们也会在实验室,他还特别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赶走苏然,如果当时赶走了苏工程师,对项目二部来说真的是巨大的损失。 高启铭正在翻阅文件,物质部的负责人来找高启铭,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说水泥现在库存不多,还能维持不到十天的工程量,库存并不乐观。 高启铭问负责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负责人说由于上次的暴雨,导致洪水暴涨,从县城到羊叉河村的路有段冲毁了,政府正在抢修,可抢修需要时间,估计还要半个月左右。 高启铭想起苏崇远前几天来视察,他可是开着车来的,不禁怀疑他是怎么过来的。于是他打电话给苏崇远,苏崇远说当时的确是路被冲毁了,他走的是便道,到了项目三部,开项目三部的车才到的项目二部。 物质部负责人的话得到印证,这让高启铭不禁担忧起来,水泥运不进来,就意味着他们要停工,别说赶进度了,连正常的施工进度都无法保证。 高启铭立刻召集管理人员、技术人员还有班组长开会,在会上高启铭将这一紧急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大伙听到这个情况也都特别着急,有人也提出了质疑,说前几天苏总指挥长来视察,就说明道路是畅通的,高启铭做了解释。 听到高启铭的解释,苏然才想起来那天苏指挥长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鞋子还有裤子都是湿了,可见有的路段是需要趟水才能经过的。 有人提出,让高启铭向项目三部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的情况。 高启铭也想过,可对于各项目部之间的关系他还是了如指掌的,通常都是明争暗斗,在斗智斗勇。因为大伙都在暗地里较着劲,在比工程进度,藏着掖着最正常不过了,即使吴承东也未必能说实话。 所以高启铭提出来,让赵振男和刘工一起去查看一下被冲毁道路的具体情况,然后再研究对策,高启铭认为赵振男是当地的,他对道路特别熟悉。 赵振男接到任务之后立刻就和刘工一起出发了。 高启铭打电话给吴承东,询问他们项目部水泥库存,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吴承东口气很轻松地说,他们水泥的库存非常充足,完全没有问题。 这让高启铭更加怀疑吴承东没有说实话,他肯定有所隐瞒,可他又没有证据。其实对于吴承东的做法,高启铭也能理解,因为各项目部之间的竞争一直是激烈的,当了这么多年的项目部长他是十分了解的。吴承东一直和他在暗地里较着劲。 下午的时候赵振男和刘工回来,高启铭见他们的裤子还有鞋子完全都湿透了,猜到他们肯定下水察看路况。 高启铭立刻问道:“赵振男,你们查出哪段路被冲毁了吗?” “是在距离项目三部不太远的地方,冲毁的还比较严重,政府正在组织抢修。我问了抢修的负责人,他们说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抢修完,因为冲毁的比较严重。”赵振男答道。 “真是太糟糕了!那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我们的水泥可就能支撑十天啊!”高启铭十分担忧地说。 他不仅是担忧他们项目部的进度,而且担忧他们会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度,如果到时候他们项目二部没有按时完成施工,那对于整个工程都会带来巨大的影响,他的一世英明也毁于一旦。 高启铭立刻感觉自己鼻腔像是在喷火似的,自己都能闻到自己炙热的口气,他问赵振男:“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和刘工又继续察看,发现有村民出入,问了他们,他们说在山边有条便道,不过有段路也要趟水,所以我和刘工就过去察看,水也挺深,齐腰深的水。” 高启铭也终于明白,苏崇远来的时候,为什么他的裤子还有鞋子是湿的。 “那有没有可能项目三部他们的水泥就是通过这条便道运进去的呢?”高启铭猜测道。 “可高部长,如果他们要通过便道,就要靠工人一袋一袋来扛,那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赵振男说。 “可就算一袋一袋扛也要扛!我们绝不能耽误施工进度!”高启铭目光如炬地说道。 大伙也表示赞同,修路人最不能耽误的就是进度,那就是他们的命脉,他们的使命,就如同上战场,不能让阵地失守一样,即使拼了命也要保住阵地。 高启铭语气十分坚定地说:“在这个紧要关头,为了确保我们项目二部不停工,我们就要把水泥一袋一袋扛过来!” “对,扛过来!” 高启铭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此时他们就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停工。 高启铭和物资部的负责人商讨,让水泥供应商将水泥运到距离便道最近的地方,然后他们通过便道将水泥一袋一袋地扛过来,然后再装车,运送到工地。 所有人都同意高部长的提议。刘工还建议道,为了不影响施工的进度,让轮休的工人去扛水泥,可这将大大加大工人的劳动量,刘工让几个班组长去动员工人,先听听工人的意见。 几个班组长立刻集合正在轮休的工人,将这一情况向他们做了说明,当工人们听到这一消息也都心急如焚,紧接着由高部长对他们进行动员。 第18章 困难重重 工人们听了高部长的动员讲话,让他们了解情况紧急,此刻他们都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到了让他们冲锋陷阵的时刻,他们必须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工人们齐声喊道:“我们去一袋一袋扛回来!” “我们都去扛!” …… 高启铭听到工人们铿锵的呼喊声,让他湿了眼眶,在困难面前没有一个工人退缩,此时高启铭的心情特别激动,他高声强调,让工人们注意安全,听从指挥。 随后各班组长组织各自的班组,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工人们纷纷跳上了翻斗车。 物资部的负责人告诉高启铭,运输水泥的大货车早就提前出发。他们现在出发,到了地方之后,他们就能与大货车在时间上保证汇合。 高启铭坐在最前面的翻斗车上,他一声令下,车队从驻地出发。 苏然也在车上,和赵振男坐在同一辆车上,因为高启铭给赵振男布置了一个额外的任务,那就是无论在哪个工地,都要保证苏然的安全,特别是从工地返回驻地的时候,一定要确保苏然在车上才能离开。 赵振男对这个任务是尽职尽责的,并且乐此不疲。 “苏然,你确定你能扛得动一袋水泥?一袋水泥可是有一百斤重,我妹妹赵佳连五十斤都扛不起来。” “赵振男,你可别小看我,扛一百斤对我来说完全没有问题,我上大学时可是练过跆拳道的。”苏然很自信地说。 即使苏然这么说,赵振男还是有点担心,说:“你最好还是不要下水,涨水后河水很凉,在冷水里泡时间久了对女人不好。” “高部长都能带头往前冲,虽然我是女同志,但我年轻,有什么理由不往前冲,在困难面前,在使命面前没有年龄之分,也没有男女之分。” 见苏然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再阻拦,但他提出一个要求,到时候一定要跟紧,他要确保苏然的安全,说这是高部长布置给他的任务。 苏然同意。 从项目二部到项目三部的路原本就不好走,经过一场暴雨的冲刷更加难走,颠簸得十分厉害。工人们坐在翻斗车里,只有靠近车厢的工人才能有地方抓,有地方扶,其他的工人连扶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就一个扶着一个,手臂紧紧挽着手臂,这样就不至于挤到一起。 车开出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来到项目三部附近,高启铭的车停在路旁,换由赵振男开车带路,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赵振男将车停到路边,他和苏然从车上下来。 高启铭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前方的路已经被冲毁,有工程车正在抢修作业,虽然最近几天洪水已经消退了不少,可河水还很湍急,给维修带来很大困难。 高启铭走上前去,问道:“赵振男,咱们步行还要走多远?” 赵振男指着右手边突出的一段山头说:“我们从这里出发,要走到那座山头附近,再顺着便道往前走,有一段便道也被冲毁了,他们只能趟水继续往前走。 赵振男自告奋勇道:“高部长,你们不熟悉路线,我在前面打头阵,你们跟上我就行。” 赵振男走在最前面,苏然紧跟在赵振男的后面。高启铭没有想到苏然也会来,本不想让她去,可人家来都来了,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就叮嘱她一定不要逞强,苏然回应了高部长的提醒。说她一定会量力而为。 赵振男走在最前面,看到前方的便道消失了,他提醒后面的苏然,“苏然,前面没有路了,我拉着你趟水过去。” 苏然拒绝了赵振男伸过来的手,勇敢地说:“我自己可以!” 赵振男见苏然如此坚决就没有强求,刚下水感到水特别凉,由于最近涨水,水位高,导致河水特别凉。他回头看向苏然,她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高启铭就在苏然的身后,看到苏然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让高启铭很佩服她的勇气,苏然一次又一次让高启铭对她刮目相看。 当他们穿过便道来到主路上的时候,看到已经有拉水泥的货车等候在那里。几位班组长派工人到车上卸水泥,将水泥搬到工人的肩膀上,下面的工人扛起就走,一个接着一个,衔接得十分紧密。 赵振男肩上扛着一袋水泥,再次问苏然:“苏然,你能行吗?” “能行的。”说着苏然就扛起了一袋水泥,她看上去面不改色心不跳,也很轻松。 旁边的货车司机看到有女同志也在扛水泥的队伍当中,感觉挺稀奇,说道:“这女的行啊,一袋水泥扛着就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到地方啊?” 所有人都在忙着扛水泥,没有人理会他。 高启铭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赵振男,苏然紧跟在赵振男的身后,这条便道很窄,只能容许一人通行,他们在便道上排成排,步调基本保持一致,没有一个掉队的。 赵振男边走边喊道:“苏然,你能行吗?不行就让我扛,我一个人扛两袋完全没有问题。” 苏然扯着脖子大声喊道:“我没问题!” 高启铭扛着一袋水泥,直接蹚进了齐腰深的河水里。扛着一百斤的水泥在水里行走,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水里扛着一百斤的水泥行走,其难度相当于在平地扛着两百斤。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艰难前行。 到了便道上,高启铭扛着水泥脚下生风,来到翻斗车前,用力将水泥袋子扔到了翻斗车的车斗上,转身看到了苏然也紧跟在他的身后。 苏然也效仿高启铭的动作,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并没有将整袋水泥扔到翻斗车上,赵振男赶紧上前帮忙,一只手接住正在下落的水泥并推到车上,紧接着又把肩头上的水泥一甩,甩到了翻斗车上。 高启铭问苏然:“苏然,你扛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别逞强。” “高部长,可别小看我,你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苏然很肯定地说。 其实赵振男还真是有点担心,可苏然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只要她认准的事情她一定会坚持到底,劝她又劝不动,只能由着她,估计再有个来回,她就会主动放弃。 扛了几趟之后,苏然依旧能跟得上大伙的节奏,这让那位货车司机非常惊讶,他由衷地佩服扛水泥的女人,他说:“干了这么多年的司机真是开眼了,头一次看到这么强的女人。” 当工人将两车的水泥全部搬完时,所有工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赵振男看着坐在地上的苏然,她的表现让赵振男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如果换作是他的妹妹赵佳,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苏然,我真没想到你能坚持到底,太让我佩服了。”赵振男喘着粗气赞扬道。 坐在地上的苏然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两只胳膊都在发抖,“所以,谁说女子不如男。你们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高启铭全程看到了苏然表现,由衷地赞叹道:“苏工,你是我手下的第一位女工程师,也是最出色的女工程师。” 得到高部长的赞扬和认可,让苏然特别高兴,可此时她已经累得站不起来,坐在地上,问出了一直盘踞在她心头的一个问题,“高部长,这回我可以留下来了吧?” “是你改变了我对女工程师的看法,你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证明,女工程师和男工程师同样大有作为。”高启铭说道。 高部长的话让苏然很感动,“高部长,是有了你的支持才让我有施展的机会,所以我还要感谢高部长。” 高启铭见大伙都休息差不多了,命令所有工人上车,返回驻地。 回到驻地,高启铭和工人们一起到食堂吃饭。 此时他们都已经饥肠辘辘,衣服和鞋全部湿透,身体感觉特别冷,有的甚至瑟瑟发抖,喝了碗胡辣汤后才感觉暖和了起来。 自从高启铭给工人做了一次胡辣汤后,柳师傅就向高启铭请教胡辣汤的做法,学会了之后,每到下雨或者天气凉的时候,他都会给工人们做胡辣汤喝。 正在吃饭的高启铭看到后勤部的负责人朝着自己走过来,看到他表情凝重,立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听了后勤负责人的话之后,发现自己的预感是准的。有的时候暴风雨会消失在天边,获得暂时的平静,有的时候又会重卷而来。高启铭感觉暴风雨又要来了。 他走到高启铭的面前,低声地说:“高部长,我要向你反映个问题,现在蔬菜也运不进来。所以今晚只做了胡辣汤,咱们储存的菜还有肉基本上都已经吃完,怎么办?” 高启铭眉头紧蹙,正如苏总指挥长说的,伙食是工地的大事,要想让工人有力气干活,一定要让工人吃好,吃饱,他问道:“一点菜也没有了吗?” “这段时间吃的肉都是冰柜里储存的冻肉,菜也是前期储存的。”他指着高部长面前的胡辣汤说:“今天晚上的胡辣汤里就少了几样配菜,所以味道就差不少,真的没有菜了。” “卖菜的商贩不给送吗?” “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不同意送,因为路太难走,还有段路冲毁了,这个情况高部长你也是了解的。” 高启铭和后勤负责人的对话被柳师傅听到了,他走了过来,对他们二人说:“高部长,你们不用担心吃菜的问题,我们羊叉河村别的不多,菜还是有的。” “柳师傅,前段时间你们的菜不是都卖了吗?哪还有菜?” 柳师傅笑着解释道:“我们羊叉河村有在山上种菜的习惯,即使地里的菜被洪水冲走了,也会让我们有菜吃。有我们村民吃的,就会有你们吃的。我们在山上种着许多芋头,我们种的叫香芋,我们芋头有各种做法,就只是芋头都足够工人吃上一阵子了。” 高启铭听后特别高兴地说:“这真是太好了!真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我让工人们去拉芋头,按正常卖价,一斤你们卖多少钱,我们就付多少钱。” 柳师傅却说:“高部长,我们羊叉河村的芋头种了从来不卖,我说的话你们别多心,我们吃不完的芋头,就用来喂猪。村民家家都种很多芋头,不值钱。你要是用钱买,我们可就不卖给你们了。” “那好吧,我们就不花钱买了。我们自己上山去挖。” 柳师傅连连摆手说:“挖也不用你们,虽然村里都是上了年纪的,挖个芋头还是不在话下的,你们就只管修路,我们负责让你们吃上芋头。” “好,那就听你们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高启铭来到食堂吃饭,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柳师傅特意盛好一碗芋头端到高启铭的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高部长,来尝尝我们羊叉河村的芋头。” 高启铭接过这碗芋头,看到里面不仅有芋头,还有腊肉,问道:“这腊肉是哪来的?” “腊肉是村民自发送的。这腊肉都是存了好几年的腊肉,专门招待贵客的,味道特别好,快尝尝吧。” 高启铭坐下来,吃了一口腊肉炖芋头,心底涌起特别的暖意,村民们的行为不亚于雪中送炭,高启铭被村民们的淳朴打动,这是他吃过最温暖的芋头和腊肉。 高启铭心底再次涌出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为村民们做点什么,来表达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经过当地政府日夜抢修,政府部门为了能让项目二部尽快恢复物资运输,他们日夜不停地抢修,提前了三天完成了抢修任务。 项目二部终于迎来暴雨以后的第一辆运送水泥的大货车,看到货车驶进了驻地,才让高启铭松了一口气,为了不停工,他们两次搬运水泥,工人们都特别辛苦,可没有一位工人喊苦喊累。 物资运输终于恢复了,压在高启铭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19章 高启铭被送进医院 最近高启铭时不时就会感觉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这时想起老婆给他准备的胃药,可有的时候能想起来,忙起来的时候就会忘记吃药。 在隧道口吃盒饭的时候,高启铭的胃又疼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像有一台混凝土搅拌机,在不停地翻搅,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他一口饭都吃不下去,脸色特别难看,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握着盒饭的手都在颤抖。 刘工察觉到了高启铭的异样,赶紧上前关切地问道:“老高,你怎么了?是胃不舒服吗?”他知道高启铭有胃疼的老毛病,再者在工地上班的胃几乎都不好,就包括他刘工。 高启铭点点头,此时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强忍着挤出几个字:“胃不舒服。” 刘工看到高启铭痛苦的表情,虽然与高部长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可他非常了解高启铭性格,是条硬汉子,凡事都硬扛着,硬挺着,如果不是疼得实在受不了,他是不会说的。 在平时刘工每天几乎是十一点才休息,可看到高部长经常凌晨才休息,所有人对高部长的工作态度是有目共睹的。 此时刘工也很为高启铭的身体担忧,态度很坚决地说:“老高,我送你回驻地,听我的。别再逞强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整个项目二部都需要你,你要是病倒了,我们可是缺了扛大旗的。” “刘工,咱们二部的进度已经被三部甩在了后头。我们不能拖整个工程的后腿,工人们不休息,我怎么能回去休息,没事的。” 说着高启铭从口袋里掏出胃药,放进嘴里。刘工赶紧将手里的水瓶递到了高启铭的手上。高启铭将药吃下去之后,他的胃疼稍有缓解。 高启铭让刘工不要声张,他吃了药之后就没事了,人吃五谷杂粮,生个小病都很正常,不用大惊小怪的。午休之后就和工人们进了隧道,和工人们一起抬钢架,支隧道拱架。 刘工刚走进隧道,忽然想起自己的对讲机落在吃饭的石头边上,又返回去拿对讲机。拿到手里后往隧道里走,快要走到作业面时,听到隧道里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不好了,高部长晕倒了!” “我来背高部长!”是工人赵五的声音。 刘工心头一沉,就知道出事了,一定是高部长出事了,他刚才就在担心,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来不及多想就往隧道里冲去。 没跑几步,就看到赵五将高启铭从隧道里背出来。 他也跟着大伙往外跑,跑出隧道,刘工发现高启铭眼睛紧闭,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头搭在赵五的肩膀上。由于摔倒时额头处有擦伤,正往外渗血,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还有两名工人在后面扶着高启铭的后背。 刘工焦急地问寇工:“寇工,怎么回事?” “我正在作业面,就听到工人们喊说高部长昏倒了,我立刻跑了过去,发现高启铭倒在地上,赵五背起高部长就往外跑。”寇工解释道。 刘工伸手拍了拍高启铭的脸高声地喊道:“老高,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高启铭一点反应都没有,此时刘工更是心急如焚,他让赵振男开车,他亲自送高启铭去医院。刘工在路上做出决定,直接送高启铭到县上的医院。 因为李开群生病的时候就是刘工送他去的医院,到达镇上的医院后,发现镇上医院的检查设备十分落后,才转去县医院。 所以为了不耽误时间,刘工决定直接去古平县医院。 在车上,刘工打电话给苏总指挥长。当苏崇远得知这一消息后十分震惊,也特别为高启铭担忧,询问高启铭此刻的病情,并且命令刘工一定不要耽误病情,如果不行就直接转到贵阳市医院。 在电话里苏崇远质问刘工,有专人照顾他的一日三餐和饮食起居,怎么还会出事。刘工解释是高部长不想搞特殊化,所以拒绝对他的额外照顾。 此刻苏崇远也在自责,自己想到派专人照顾高启铭,可没有想到以高启铭的性格,他是万万不会搞特殊化的,这一点苏崇远觉得他和自己还是挺像的。 苏崇远立刻打电话通知宋琳,告诉她说,他已经派司机小李去接她,让她准备一下。宋琳接到苏崇远的电话,心里立刻被乌云笼罩,在这一刻,她想了许多,又不敢往下想,但她心里清楚,老高肯定是出事了。 二十几分钟后,在校门口等着的宋琳坐上了苏崇远派来的车。到了车上,宋琳立刻问小李,问他是否知道高启铭出了什么事,小李说他也不清楚。 此时宋琳开始胡思乱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害怕,害怕是一个坏消息,她又想老高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出事,宋琳的心忽上忽下。 到了古平县医院,宋琳终于在住院部的病房里见到了丈夫,此时高启铭正输着液,还没醒,额头处包着纱布。刘工见到宋琳,立刻把实情告诉了她,并且说他现在不会有危险,做胃镜时打了麻药,药劲还没过,他还在昏睡。 见老高没有危险,宋琳才松了一口气,但看到丈夫消瘦的脸庞,被晒得像黑炭似的皮肤,她的心里特别不好受。这时医生喊病人的家属,宋琳赶紧跟着医生去了他的办公室。 医生告诉宋琳,说高启铭的胃病还是挺严重的,高启铭有严重的胃溃疡还有胃炎,胃炎导致胃壁血管破裂,引起胃出血,虽然出血量不大,但还是很危险的。 听了医生的话,宋琳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一路上压抑的悲伤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医生说,他的胃病不能再耽误治疗,如果耽误治疗,是很危险的。 宋琳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让高启铭住院治疗。两年前,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就查出他的胃病很严重,可接到上级的任务之后,他立刻就到新疆项目部上任,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宋琳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高启铭看到她哭过。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立刻给女儿的班主任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让她转告高乐乐,告诉她放学后自己回家,转告她,他们此时都在外地,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宋琳回到病房,告诉刘工,让他先回去,因为宋琳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不仅工作忙,任务重,并且别人还无法取代他们的工作,所以宋琳坚持让刘工回去。 刘工知道项目部现在的确需要他回去主持工作,因为高部长生病,他必须回去主持工作。所以刘工就和赵五一起返回了驻地。 高启铭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了宋琳,让他觉得很惊讶,问道:“老婆,你怎么来了?” 宋琳愠怒道:“老高,你还说我,你离家的时候我一再叮嘱你照顾好自己,你是怎么做的?到底是把自己送进了医院。”说着宋琳的声音哽咽了。 高启铭乐呵呵地说:“我这不挺好的吗,没有事的。由于那几天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胃有点不舒服。你看我现在不就没事了吗,明天就能回项目部了。” 宋琳看到丈夫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他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丈夫,她说道:“老高,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听我的,明天咱们就回贵阳,去医院住院,把你的胃病治好。” 高启铭一听就急了,从床上坐起来,很严肃地说道:“宋琳,贵金高速项目工程任务这么紧,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住院,不行,坚决不行!” “这次必须听我的。”宋琳坚持道,她这次也绝不能让步。 高启铭立刻就要从床上下来,被宋琳拦住,“你不能下地,老高。” 高启铭却坚持说:“不行,我现在就要回项目部。”说着就下地收拾东西,根本不顾为他担心的宋琳。 宋琳哭了,眼泪簌簌地流下来,高启铭看到宋琳哭,他着急了起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很少看到宋琳哭,也慌了神,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亏欠自己的老婆。 高启铭的声音立刻缓和了,问道:“宋琳,你怎么还哭了?” 此时宋琳感觉十分委屈,她最担心的是丈夫的身体,可丈夫一点也不理解她,不理解她有多么地为他担忧,还执意要回去工作,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宋琳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老高,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项目部需要你。可你要知道,这个家更需要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跟我回去,把胃病治好了,再回去工作。” 高启铭坐在床边,拉着宋琳的手,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拉着妻子的手,有多久没有陪她一起逛街,但她从来没有怨言,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他的工作。 有次自己的老父亲生病,是宋琳去了高家堡,将自己的老父亲接到了贵阳。从手术到术后恢复,前前后后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都是宋琳在照顾,她要工作还要照顾自己的老父亲,他知道老婆有多辛苦。高启铭全都记在心里,他在心底十分感激妻子的付出。 可高启铭深知贵金高速这个项目有多重要,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当逃兵,他要说服自己的妻子,语气柔和地说:“宋琳,你知道吗?我负责的GJTJ09标段是整个工程最重要的标段,被称为脖子里的一块骨头,在整个工程是最硬的一块骨头。苏崇远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他有多信任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所以我不能辜负苏崇远还有国家对我的信任。我知道家里需要我,可项目二部更需要我。” 听了丈夫的话,宋琳的心又动摇了,她太了解丈夫了,就算倒下,他也要倒在工作岗位上,绝不能倒在病床上,她笑了,说道:“老高,可医生说了,你的胃病真的很严重,不能再拖了,再拖会很危险的,你也要为我和女儿想想。” “顶多是胃溃疡,胃炎,都是小问题,这段时间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所以才会出的问题。这次回去之后,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按时吃饭,按时吃药,这样总行了吧?” 宋琳没有说话。 高启铭继续说:“宋琳,只要工程一结束,我肯定去医院,到时候全都听你的,你看行吗?” 宋琳看着丈夫的眼睛,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他坚持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于是说:“好吧,那时候一定听我的,把胃病治好。” 高启铭乐呵呵地答道:“好的,老婆,到时候全都听你的。” 高启铭在第二天就坚持出院了,虽然医生不同意,可高启铭一再坚持,医生说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固执的病人,他是工作不要命,给他开了药后,就离开了医院。 赵振男来医院接的高启铭,宋琳直接返回去了,因为家里还有女儿需要她照顾,女儿高一,学业十分重,也需要她。 高启铭回到驻地,刘工见到高启铭关切地问道:“老高,你是不是坚持要出院,医生也拿你没辙,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高启铭拍拍胸脯说:“刘工,你看我现在还像有病人的吗?就是小问题,医生给我开了药,按时吃药就没事了。” 刘工说:“好吧,你一定要按时吃药,我看到你老婆宋琳来的时候,她都急坏了,做修路人的家属真是不容易。” “我跟她做了保证,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一切都听她的,女人吗,特别好哄,哄哄就好了,哈哈。” 刘工叮嘱过赵振男,这次一定要照顾好高部长,如果高部长不接受,就让赵振男来找他,赵振男同意。 高启铭到了土建工地,他口渴的时候刚要喝水,赵振男立刻把身上背的热水壶递到了高部长的面前,以前高启铭都是直接喝凉水。 高启铭看到赵振男递过来的暖水壶,他说:“赵振男,这热水喝得不过瘾,我凉水喝习惯了。” “高部长,刘工一再叮嘱我,要照顾好你,你要是不听,我就给刘工打电话。” 高启铭听后笑着说:“这个刘工,我都跟他说了没事。好吧,喝热水。” 说着他接过赵振男递过来的热水喝了起来。 第20章 宋琳来到项目部 高启铭到混凝土搅拌机前察看情况,他与正在操作的李师傅已经很熟悉。李师傅在这个岗位干了有二十几年,经验非常丰富。 高启铭来到李师傅的近前,问道:“李师傅,涨水后最容易影响沙子的质量,沙子的含泥量达标吗?” “完全达标,小于百分之三,没问题。”李师傅又接着说道:“高部长,你放心,我在这个岗位干了二十多年,不用任何的专业检测设备,打眼一看,上手一摸,用手一捻,我就知道沙子能否达到标准。” “我信得过你,但也不能大意,你的这个岗位十分关键,工程质量这一关,你可起着关键的作用啊。” “高部长,我不会全凭经验,设备检测这一环节是绝不能省的,一定是双保险。你就放一万个心,从我这里出去的混凝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李师傅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就好。还有水泥。水泥也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前一阵的暴雨,受潮的水泥、结块的水泥千万不能用,质量可关乎着出行的生命安全,一袋水泥看着不起眼,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 “高部长,你是我见过对工程质量要求最严苛的部长,在你手下干活,可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后脑勺都要长个眼睛。”李师傅开着玩笑说。 与高部长接触时间久了,他了解高部长的工作作风,更了解他的为人,对下属要求极其严苛,可他心里时刻都想着他们这些工人,特别是高部长的那碗胡辣汤,彻底征服了他,也温暖了他。 又开过来一辆翻斗车,司机师傅正在卸水泥,水泥灰立刻飞扬起老高。 高启铭走上前去,看到堆在路基边上的水泥,仔细看了一眼外包装,又打开一袋,用手抓起一把水泥仔细地察看,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高启铭又和工程师们一起勘察路基的地质情况,由于前段时间的那场暴雨,让修筑路基变得更加困难。 在不远处又出现了小的漏斗区,苏然和工程师们正在勘测,提出解决方案。高启铭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高启铭对他们的方案十分满意。 对于年轻的工程师,高启铭对他们越来越放心,给他们实践的空间也更大。 回到驻地时,发现后勤部的负责人和工人正在搬一张双人床,这让高启铭觉得很奇怪,在整个项目二部没有一间宿舍能用得上双人床,以为是有人在搞特殊,就赶紧走上前去询问。 “这双人床是怎么回事?” 后勤负责人笑着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接到刘工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也以为听错了,还向他确认过,今天才去镇里买了这张双人床。” 高启铭不知道刘工的用意,也许是他自己需要一张双人床,考虑到他的爱人来了之后好能有地方住,也就不好说什么。 他非常了解筑路人家属的辛苦,有时家属到项目部住上一段时间,可连个住处都没有,特别是年轻的夫妻,这一点高启铭是十分理解的,毕竟都是过来人,他当然能理解夫妻长期两地分居,这种短暂的相聚是多么的宝贵。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遇到刘工,问道:“刘工,是你爱人要来吗?” “我爱人?她在上班,她没说要来呀。老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刘工,你小子是不是想老婆了,想就直接说吗?何必藏着掖着的,要是你爱人来了,给你放两天假,让你们好好聚一聚,哈哈。” 刘工被说得更是云里雾里,还以为高启铭知道什么消息,就问道:“老高,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真的是我老婆要来了吗?” 高启铭指着刘工说:“你小子可别跟我装了,还非得让我拆穿吗?你今天让后勤部长买了张双人床,你是什么意思?” 听高启铭这么一说,刘工就明白了高启铭是误会了,可他也不想解释,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工正在对从土建工地带回来的混凝土样块进行抗压强力测试,将样块送到压力试验机上进行测试。 高启铭也走上前去,知道刘工正在检测的是二十八天前的施工混凝土样块,必须达到设计强度的百分之一百,自从自己到了项目二部,还没有出现不合格的现象,但这一环节从来不敢麻痹大意。 他部刘工:“合格吗?” “完全合格,没有问题。” “那就好。” 高启铭从实验室里出来,正好遇到苏然,苏然立刻打招呼,“高部长你好!高部长去实验室了吗?” “是的,我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说完高启铭向苏然的身后看了一眼,问道:“苏工,怎么就你自己,赵振男没和你在一起吗?” 苏然被问得怔了片刻,不解地问道:“他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他也不是我的保镖。” “苏工,工作固然重要,也要兼顾一下个人问题。赵振男这小伙子挺不错的,有事业心,还特别热心,有事业心又有人品,选择这样的小伙子肯定不会错。” 苏然明白了高部长的用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高部长,怎么开始关心下属的个人生活了?我听长期和你一起工作的人员说,你是不允许在工地恋爱的。” “不一样,今非昔比,你和他们不一样。”高启铭笑着说. 其实苏然所说的并非虚构。高启铭不允许工人在驻地谈恋爱,因为有的工人与当地的姑娘谈恋爱,等工程结束后,就把人家姑娘给甩了,对姑娘来说不公平,所以他是不允许工人与当地姑娘谈恋爱,这也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但苏然不同,他担心吴承东再来挖墙脚,他不想让肥水留了外人田,所以他要把苏然留住,当然希望她和赵振男能确定关系,可苏然却不为所动。 高启铭也旁敲侧击过赵振男,赵振男说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苏然把所有的热情都放在工作上,他不想影响苏然的工作。 高启铭见他们二人做谁的思想工作效果都不大,只能顺其自然。他感觉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和他们那会不一样,他们那会儿属于革命伴侣,因为工作都很忙,所以他们的恋爱是双向的奔赴,他们的恋爱谈得更直接,喜欢得也更直白,快刀斩乱麻,速度进展更快。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要凌晨,推开宿舍的门,发现那张双人床居然摆在自己的宿舍里,这让高启铭十分不理解,自言自语道:“这个刘工搞的什么鬼?怎么把双人床抬到我的宿舍了?” 高启铭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刘工不会是要霸占我的宿舍吧!” 因为在整个项目部,只有他住着单间宿舍,还有就是苏然,这是当时李开群的宿舍,他直接就住进来了。其他的都是双人或者是四人间。他以为刘工老婆要来,他想和老婆过二人世界,所以他想霸占自己的宿舍。 想到这儿,高启铭笑了,他能理解,感觉是自己这个领导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应该能想到这个问题,他决定明天直接和刘工谈这个问题。 在睡觉前,高启铭又感觉胃不舒服,想起来又忘记了吃胃药,他不敢直接忽视,赶紧起来去吃药。在离家的时候,宋琳担心他总是忘记吃药,就给她准备一个提醒吃药的药盒,可以放置七天的量,随时发现自己哪天忘记吃药。 看到这个药盒,让高启铭想起了宋琳,他觉得宋琳对这个家的贡献最大,家里没有他高启铭可以,但不能没有宋琳。 宋琳还说想把自己的公公接到家里来照顾,可高启铭的父亲不同意,老父亲说他能照顾自己,可宋琳能这么做,让高启铭十分感动。 次日,高启铭想要跟刘工说昨天双人床的事,可没有见到刘工,他去了娘娘山隧道。高启铭今天还要去土建工地,因为暴雨之后土建工地的变数更大,路基的情况更复杂,要处理和解决的问题更多。 他和赵振男一起去土建工地。在车上,高启铭对赵振男说:“赵振男,我昨天可在苏工的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好话,你可要抓住机会。” 赵振男笑了,提到苏然或者见到她,他的心跳就会加速,但他并不确定苏然对他的感觉,有时他也会向苏然主动示好,可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所以他心里没底。 “高部长,苏然工作太忙了,我也是,所以我们暂时只能保持着这种普通的同事关系。” 听了赵振男的话,让高启铭很着急,他觉得像赵振男这种直男,他必须挑明了说,于是说道:“赵振男,你知道上次吴承东来咱们二部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吗?” “他们不是来向咱们学习的吗?” “错,大错特错!吴承东是来挖墙脚的,就想给秦工创造机会,结识苏然,促成他们,好把苏然挖到他们项目三部。” 这大大出乎赵振男意料,以为他们就是简单的学习和交流,经过高部长的提醒,赵振男才想起来,当他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秦工看苏然的眼神的确不一样,他正在向苏然要微信,所以他果断地站在了秦工和苏然中间。 “高部长,那天我进去的时候,秦工正向苏然要微信,看样子他们目的真的不单纯。” “那个吴承东我太了解他,我们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几个粪蛋!” 赵振男被高启铭的话逗乐了。 “所以你可要抓住机会。”高启铭提醒道。 赵振男笑而不语。 高部长来到土建工地,还是先去了李师傅那里,看了下混凝土搅拌机的工作状态,又询问李师傅混凝土的质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最近的工程进度让高启铭还是特别满意的,天公做美,也保证了施工的进度,他们项目二部的工人每天三班倒,土建工地一刻也不停工,大大提高了施工进度。 从土建工地回到驻地,高启铭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特别像宋琳,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能昨天晚上自己想她的原因,让他产生了错觉。 这个身影在宿舍门口一闪就走进了男工宿舍。 高启铭和赵振男一起去食堂吃饭,他正要拿起餐盘去盛饭,刘工把他手里的餐盘抢了过去,他笑着说:“老高,你先回宿舍看一下,有惊喜等着你!” 此时高启铭感到特别饿,尤其他有胃溃疡,饿的时候就想赶紧吃东西,又抢过餐盘,说:“先吃饭,有什么惊喜也等吃完饭再说,再不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刘工用狡黠的眼神看着高启铭,很认真地说:“老高,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高启铭知道刘工从来不和他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还是要回去看看,于是说:“好吧,我看看你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走到宿舍门口,就闻到了熟悉的胡辣汤的味道,闻到这个味道,立时就感觉胃里暖了起来,让老高更加想念宋琳。 他推开宿舍的门,宋琳赫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整间宿舍里都弥漫着胡辣汤的味道,见到宋琳让高启铭又意外又惊喜,“宋琳……” 高启铭居然说不下去了,他太激动了,走上前去搂住了老婆。 宋琳被丈夫突然的举动弄得不好意思了,说道:“老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高启铭松开宋琳,问道:“宋琳,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刘工跟我开玩笑呢。” “我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宋琳说得特别认真。 “不走了?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回去工作了吗?” 宋琳给高启铭盛了碗胡辣汤,递到他的手上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高启铭接过宋琳递过来的胡辣汤,看了一眼宿舍里堆进来的东西,感觉宋琳把家都搬过来了,两个大行李箱,还有电饭锅、高压锅、做饭的家什都带来了。 第21章 黑夜的罪恶 高启铭十分不理解宋琳这番操作到底要干什么,之前老婆一直默默支持她的工作,可这次她的举动却让高启铭匪夷所思,于是问道:“宋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我这饭都吃不下去。” 宋琳笑着解释道:“我向苏总指挥长提了一个要求,把我借调到羊叉河村小学,好方便照顾你。要不然,我真的放心不下你。” 高启铭一听,立刻就火了,放下了饭碗和筷子,厉声地说道:“宋琳,你这不是胡闹吗!我高启铭当项目部部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给上级给国家添过麻烦,再者说了,哪有在工地干活还带着老婆的,这说不过去。这老苏,怎么能什么要求都同意。” 宋琳却露出得意的表情,这次她决不会让步,很坚决地说:“高启铭,这可是上级批准的,你是项目二部的部长,但是,你也要服从总指挥长的命令吧。” 宋琳的一番话说得高启铭一时语塞,“你……你这……”想起了一句话,回怼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这个老苏还有这个老刘,连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我。” 这时宋琳嘴角上扬,声音变得柔和,话里话外都是妻子对丈夫的关爱,由衷地说:“老高,你在外工作这么多年,我一直支持你的工作,什么都听你的。可这次你要听我的,我知道这个工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来这里就是要照顾好你的身体,好让你能安心工作。所以老高……”宋琳停下,眼里充满着柔情蜜意,看着自己的丈夫,过了半晌才说:“老高,你离不开项目二部,项目二部也离不开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借调过来。” 宋琳的话一字一句地敲击在高启铭的心坎上,他也能理解宋琳,觉得妻子说得很有道理,她这么做也没有错,就点头同意:“好吧,那你就留下来吧。可咱们女儿怎么办?” “我让乐乐去我妈家,放暑假时再让她过来。老高,你看行吗?” “行。不过你来是来了,但我有言在先。” “怎么?还要约法三章?说吧,你说,我听着。” “你要想留下来,就要做到这几点,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干涉我们二部的任何事,不能耽误我们工作。” “没问题,我都能做到,还有吗?” “没有了。”高启铭放下碗和筷子,说:“我吃饱了,两碗米饭,两碗胡辣汤,米饭要比食堂煮得要软,吃完后胃舒服多了。宋琳,我去办公室了。” 说完高启铭就去了办公室。 在走廊里遇到刘工,刘工打趣着说:“老高,嫂子来了也不陪陪人家,把人家一个人扔到宿舍里。” “她要备课,上课能不先备课吗。”高启铭解释道,他接着说:“刘工,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够好的,滴水不漏。” “我要是透露一点消息,你还能让嫂子来吗?你不仅是项目二部的负责人,你还是宋琳的丈夫,是你女儿的爸爸,妻子当然要关心自己的丈夫了,像你这种状况,我是支持嫂子来照顾你的。” “好了,不说这个。最近咱们土建工地还有娘娘山隧道的施工进度真可谓齐头并进啊。” “是啊,要是娘娘山隧道打通,让那段路基取直,节省了我们不少施工工期,整体工程往前赶了半个月。” “是呀,这多亏了这群年轻的工程师,尤其是苏然,为这段路基取直可是立了大功。” 他们边走边聊天,来到了二号楼,高启铭去了办公室,他要继续看施工方案。刘工也去了他的办公室。 高启铭在第二天早晨醒来后,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宋琳做了手擀面,里面打了荷包蛋,还加了西红柿。 “宋琳,你几点起来的?还做了手擀面,倒是挺香的。” “我是来照顾你的,当然要照顾好你的一日三餐。我四点多钟就起来了,我怕你们早早就去工地,所以我老早就起来了。” 高启铭边吃边问:“你知道怎么去羊叉河村小学吗?要是不知道,我让赵振男送你。” “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有约法三章吗,不能耽误你们的工作。” “你能自己去就最好了,我吃完就去工地了。” 宋琳去羊叉河村小学上班的第一天,是赵振男的妹妹赵佳来项目部接的宋琳,羊叉河村小学一共有五名老师,宋琳来了之后又多了一位。 她来到羊叉河小学的第一天就非常受学生们的欢迎,她给学生们带来了礼物,有哪个学生会不喜欢给他们送礼物的老师,孩子们非常喜欢这位城里来的老师。 在羊叉河小学上班才几天的工夫,宋琳与赵佳就相处得十分融洽,宋琳太喜欢赵佳的性格,既开朗又热情,和她在一间办公室,感觉整个人都被她的热情感染了。 宋琳已经来项目二部好几天的时间,和丈夫说话的机会都不多,因为高启铭回来的时候,宋琳已经睡觉,等高启铭起来吃完饭后又匆匆离开了,根本没有聊天的时间。 宋琳太想把学校发生的事情讲给丈夫听,于是在吃完饭后,恳求丈夫能坐下来听她讲最近几天在羊叉河村小学发生的事。高启铭架不住妻子的央求,就坐下来听她讲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但只有二十分钟。 宋琳讲完后,高启铭从宿舍里出来,刚来到二楼的缓步台,就听到有工人在和乔永和说话,那位工人称赞乔永和的手表大气,看上去就很贵重。 等到高启铭来到一楼时,他们二人已经回到宿舍了,等第二天高启铭再次见到乔永和时,发现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高启铭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自从赵振男经高部长的提醒,他便找更多的机会接近苏然,只要苏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苏然的身上,也主动搭讪。 他知道苏然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实验室,所以赵振男只要有时间就跑去实验室,却发现程剑飞也经常去实验室。此时,他们二人正在讨论娘娘山隧道新采的岩石样本,因为通过分析发现最近的岩石样本,检测出样本的密度降低,让苏然还有工程师们都高度重视。 赵振男走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专心研究,并没有注意到赵振男,赵振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时赵振男意识到,他的情敌不仅有项目二部的秦工,还有程剑飞。 赵振男对程剑飞还是了解的,因为他们住在同一间宿舍,平时他的家人会给他寄来大包小包吃的,程剑飞也会分给他们。赵振男知道他的父亲在政府工作,母亲在医院,是家里的独子,家庭条件很优渥。 赵振男走进实验室,也加入了他们,与他们一起讨论最近岩石的密度突然降低的原因。 在晚上的时候,妹妹赵佳给赵振男打电话,让他务必回家一趟,并没有说明原因。赵振男只好和程剑飞串换了值班任务,等轮到程剑飞值班的时候他再替程剑飞。 在项目二部,每位管理人员和工程技术人员都要轮着值班,因为即使在夜间也有轮班的工人在加班,工人如果遇到了事情一定要有值班的领导。 赵振男把值班的任务交给程剑飞后,就骑上自行车回到羊叉河村。回到家里才知道,原来是今天父亲过生日,父亲已经六十多了,可从来没有给他过过生日,赵佳说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全家人可以聚在一起给老父亲过生日,就给赵振男打电话,让他回来。 赵振男给老父亲过完生日,吃完饭已经是十一点,赵佳让哥哥在家住一宿,可他还是决定返回项目部,因为明天一大早他们要去娘娘山隧道。 赵振男骑着自行车返回项目部,天特别黑,像泼了墨。 当他回到项目部,将自行车停放在靠近围墙的边上,以免影响夜间加班的工程车辆出入。 赵振男放好自行车就要往回走,可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个人影一闪,像幽灵似的。赵振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又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但为了安全,他还是走到围墙的附近,趴在围墙上向外看,想一看究竟。 当他靠近围墙的时候,发现外面停着一辆货车,车厢里装着的是钢板,而这辆车并非项目二部的,赵振男已经很肯定,这辆车有问题。 他悠地从围墙里跳了出去,可他刚落地,就从他的身后,从墙根处窜出几条黑影,将他紧紧围住。就在刚才,这伙人听到有人走过来,他们躲在墙跟处。 赵振男还没有转过身,就被一棍子打倒了。赵振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此时他看到有四五条人影将他团团围住,他感到寡不敌众,就冲着驻地大喊道:“抓小偷,抓小偷!” 其中的一个盗贼低沉的声音说:“干倒他!” 刚说完,赵振男的头狠狠地挨了一棒子,他伸手一摸,有股热流涌了出来,顺着脸流下来,赵振男看到前方有亮光,是从宿舍里走出来倒班的工人。他们的头灯闪着亮光,让赵振男看到了希望,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有小偷!”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工人们听到了喊声,赶紧朝着喊声冲了过去,见声音是从围墙外传来的,他们立刻跳出围墙,看到昏倒在地上的赵振男。工人们七手八脚地将赵振男背回到驻地。 正在睡觉的高启铭听到院子里传来特别嘈杂的声音,他刚躺下没多长时间,被嘈杂声吵醒,他感觉出事了,下床后赶紧走到窗户前向外看,果然看到工人们围着一个人,朝着男工宿舍跑过来,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出事了!” 他赶紧跑出宿舍,正好遇到前来通风报信的工人,问道:“怎么了?” “赵振男被打了,昏死过去了!” 高启铭一听,加快了脚步,来到门口,看到工人已经将赵振男背到了台阶上,还有两位工人扶着他,赵振男的脸上血肉模糊,还不停地有血在往外涌,有工人赶紧脱下自己的背心捂住赵振男的头。 刘工、苏然还有程剑飞也听到了吵杂声,赶了过去。大伙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振男都十分着急。 高启铭问了一句,“今天晚上谁值班?” 程剑飞听到高部长的问话,他没有吭声,因为昨天他和赵振男串换值班的事,除了赵振男没有别人知道,而赵振男正昏迷不醒,况且值班表上写的也是赵振男的名字,他们只是口头上说了一句。 刘工答道:“是赵振男。” 高启铭听后没有说什么。 程剑飞说:“高部长,我送赵振男去医院!” 刘工说:“我也去,我对医院比较熟悉。” 自从来到项目二部,他先后送过李开群还有高启铭去医院,对镇医院还有县医院都比较熟悉。 高启铭说:“行,马上!” 程剑飞立刻去开车。 “老高,还是直接送县医院吧,镇医院的检查设备特别落后,万一是颅内出血就会很麻烦,会耽误病情。”刘工说。 “就按你说的。”高启铭同意了刘工的建议。 苏然向高部长请示:“高部长,我也去。” “去吧!”高启铭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苏然的请求。 程剑飞开车,车上还有刘工和苏然,他们一起送赵振男去县医院。 高启铭和蒋工一起去了发现赵振男的地方。在围墙外,在发现赵振男的地方看到了很大一片血迹,还有货车留下的痕迹。高启铭查看了车轮胎留下的痕迹,是一辆货车,从现场杂脚印上来看,盗贼的人数在四人以上。 高启铭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把这一情况向接线员说了一遍,并且告诉他盗贼逃走的方向。 之后高启铭一直在焦急等待着刘工的电话,因为当时无法判断赵振男的伤情,他特别为赵振男担心。 宋琳醒来时对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高启铭不想让宋琳知道,如果宋琳知道了,赵振男的妹妹就有可能知道,毕竟赵振男的父母年纪也大了,不想让老人家们担心。 终于等到刘工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到县医院后立刻给赵振男做了核磁共振,结果显示他颅内有少量出血,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接到电话后,高启铭更加为赵振男担心。 天亮后,警察来到了项目部,他们到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并且向高启铭还有当时在场工人了解当时案发的情形。 第22章 四名退伍老兵请战 虽然没有通知赵振男的家人,可赵佳还是从村民的口中得知项目二部发生了盗窃案,工程师赵振男被打伤,并且伤势严重。 赵佳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到项目二部找到高部长,想打听哥哥的伤势。见到高部长,赵佳已经泪流满面,此时她特别担心自己的哥哥。 高启铭把整个案发经过讲给赵佳听,说赵振男是为保护二部的财产受的伤,受伤后他们及时将他送到古平县医院,并且担心老人家担心,所以就没有通知他们家人。 但他们一直很重视赵振男的伤情,项目二部的二把手刘工一直在医院照顾,还有其他两名工程师,后来赵振男的病情稳定了,两位男工程师才回到驻地上班。现在还有一位女工程师在照顾,就是苏然。高启铭告诉赵佳,他的哥哥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很快就能出院,让她不要太担心。 赵佳听高部长这么一说,不像之前那么担心,可心里还是十分牵挂她的哥哥,问高部长她的哥哥住在哪间病房。 高启铭告诉赵佳,如果她想去看望哥哥,他可以派司机送他去古平县医院,赵佳说,她自己去就可以,不想给他们添麻烦。高启铭说他可以派程剑飞开车送她到县医院。赵佳同意。 高启铭给程剑飞打电话,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将赵佳送到县医院。程剑飞接到任务,立刻赶到了高部长的办公室,然后送赵佳去古平县医院。 赶到县医院后,赵佳见到苏然正在给她的哥哥洗脸,桌子上还摆放着刚吃过的饭,还有水果。赵佳看到苏然一脸疲惫,知道她照顾哥哥特别辛苦,就执意让苏然回去休息,由她来照顾她的哥哥。 其实在赵振男的心里,他还是希望苏然留下来的,可看到苏然满脸倦容,他也劝苏然回去休息。 苏然见赵佳坚持说她一个人可以照顾她的哥哥,并且赵振男也说,他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让苏然回去休息,让妹妹来照顾他。 苏然觉得让赵佳来照顾他更方便些,在她照顾赵振男这段时间,赵振男还是很拘束的,有时还会不好意思,就比如上厕所,他总是喊护士过来帮他解决。 想到这里苏然就和程剑飞一起返回项目二部。 苏然返回项目二部,刚下车就遇到高启铭。 高启铭问道:“苏然,你辛苦了,赵振男恢复得怎么样?” “高部长,赵振男恢复得挺快的,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昨天又重新做了一次核磁共振,结果显示颅内的出血基本吸收了,再过两天抽了线就可以出院。”苏然接着又问道:“那几个打人的盗贼抓到了吗?” “警察今天打来电话说已经抓到了,他们是附近村子里的几个盲流,是惯犯,都被抓起来了。那个主谋包括打人者已经构成犯罪,够判个几年了。” “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他们也太猖狂,就应该狠狠地判他们。”苏然接着又问道:“娘娘山隧道进展顺利吗?” 高启铭表情略显担忧地说:“今天我命令停工了,因为今天在掌子面施工时,寇师傅发现岩石硬度比正常值低,他凭经验就感觉到了。为了安全起见,我立刻命令寇工他们停工,等对岩石样品进行分析之后再做决定。” “样品在实验室了吗?”苏然问道。 “是的,在实验室。刘工带着几位工程师正在实验室进行分析,我也马上就过去。” “高部长,我和你一起过去。” 程剑飞也说:“我也一起去。” 高启铭看到苏然一脸疲惫,眼睛通红,就劝道:“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在医院这几天一定非常辛苦,休息好再工作。” “工作第一位,休息第二位。这是我的座右铭。”苏然说。 高启铭见劝不动她,就只好说:“那好吧,做完实验早点休息,你、程剑飞和我一起去吧。” “遵命,高部长。” 得到高部长的允许,苏然高兴得像个孩童,她、程剑飞还有高部长一起去了实验室。到了实验室,发现刘工和几位工程师正在检测岩石的密度。 高启铭走进去后问刘工:“刘工,现在得出了哪些数据?” “我们对岩石的密度还有硬度都进行了测试,通过测试……”刘工停了下来,他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担忧:“测试下来,情况并不乐观,密度还有岩石的硬度都比正常值低了二分之一。接下来我们还要对湿度进行测试。” 高启铭又追问了一句:“如果湿度也不达标,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没有往下说。 此时所有压力都压在苏然身上,她感觉有座山直接压了下来,让她喘不过气来。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测出来的湿度也低于正常值,前方就可能出现地下河,岩体极不稳定。继续掘进,就有可能出现掌子面坍塌的情况,更严重还会出现整个隧道出现断面。 当初在GJTJ09标段施工方案中就已经明确标注,娘娘山不宜进行隧道施工。而她却极力主张将该路段取直。如果施工过程中真的出现塌方,或者情况更为严重,整个隧洞出现断面,那就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在她的身上。 苏然的心跳加速,脑门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连手心里都是汗,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刘工手里的那块岩石样品,她多么希望它的湿度不要超标。 当刘工正要把岩石样品放到测试仪上的时候,苏然喊了一句:“等一下!”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苏然,他们并不清楚苏然为什么会阻止刘工,但从她僵硬的表情就知道此时苏然有多么紧张。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苏然此时的压力有多大,一旦出现湿度超标,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 苏然拿起一块布走到测湿仪前,说:“空气湿度大,我擦擦探头,要不然会影响测试的结果。” 高启铭听出苏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她此时承受着多大的压力。高启铭对苏然说:“苏工,别紧张,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是项目二部所有工程师一起做出的决定,最后拍板的是我,如果出了问题也是我的责任最大。” 听了高启铭的话,苏然有稍许的放松,不是把责任推给高部长,而是作为部长,他能理解手下正面临的压力,并且主动承担责任,让苏然感到很欣慰。 大伙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刘工身上,他把岩石样品放到了测湿仪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平时几乎听不到读数的声音,此时却如同雷声般巨响。 尤其是苏然,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随着最后一声滴声,苏然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数值,这个数值让她无比激动,显示湿度并没有超标,让她悬着的心才放下,她长长地缓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同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刚刚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都烟消云散了。不过又摆在他们面前一个新的难题,如果前方没有暗河,那为什么突然掌子面的岩石的硬度、密度都会降低。 刘工将所有的检测数据都摆在大家的面前,说:“检测结果出来了,通过湿度判断前方没有暗河或者地下水,可为什么岩石的密度还有硬度都降低了,我们来分析一下。” 刘工说:“透过数据,得出的结果要比我们想象的乐观些,但也不容掉以轻心,我认为有一种可能,前方有可能是风化破碎带,在施工中也会面临着塌方的危险,所以我们在支护的时候要及时。” 苏然接分析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前方有溶洞,属于干性溶洞,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可以改进现有的施工方案,超前支护方案,这样就可以解决在掘进的时候出现坍塌的情况。” 高启铭问道:“两种情况,那属于哪种情况我们需要怎么来判断?” “还需要再掘进十米,然后再进行判断。”刘工说。 “可再向前掘进是有危险的。”高启铭严肃地指出来。 “是的。所以接下来的十米和采样让我来完成!”刘工的话掷地有声,此时他完全不顾个人的生死和安危,把个人的生死抛之脑后。 高启铭听了刘工的话,他笑了,口气轻松地说:“刘工,这么重要的机会怎么能留给你,必须留给我!” 刘工看着高部长,他也笑了,打趣着说:“那咱们就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这个机会就给谁。” “当然属于我,因为我的运气比你好。”高启铭说。 当他们来到娘娘山隧道口的时候,高启铭将分析的结果向寇工还有陈师傅等人做了解释,说他们还需要再掘进十米,再进行采样,然后再制定施工方案。 但此时进行掘进危险性极高,掌子面容易出现坍塌的情况,所以这次进洞掘进由他一个人来完成。 寇工听了高部长的话,让他十分动容,陈师傅也是,作为一个部长,在最危险的时候他能勇敢地冲在最前面,让他们怎么能不感动,不动容。 寇工伸手正了正自己的安全帽,然后是衣领,像军人在整理着装,动作十分标准,接下来很郑重也很严肃地说:“高部长,我是一名退伍老兵,冲锋在前,保护百姓的安危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在国家还有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冲在最前面,所以这次必须由我进入隧道。” 寇工的声音如此地嘹亮,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于师傅说:“高部长,我也是退伍老兵,我们四个都是,我们四个一起进隧道!” 其他两位隧道师傅也跨前一步,他们站姿挺拔,表情严肃且庄重,其中一位师傅说:“高部长,你是项目二部的部长,我们项目二部没有部长不行,没有刘工也不行,所以由我们四个进去。” 说着,还没等高启铭和刘工发话,他们已经迈着整齐的步伐向隧道里走去,他们脚步铿锵有力,走出了军人的威风和士气。 高启铭等人看到眼前的情景让他们特别感动,苏然眼泪差点流下来,她赶紧擦了擦眼睛,她觉得刚才一幕太感人了。她来之前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没想到遇到的困难一个接着一个,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在隧道口等候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山上传来山鸟的鸣叫声,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还传来溪流声。在山的对面能看到田里劳作的羊叉河村的村民,在歇息时还会抬头向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每隔几分钟,高启铭就看一眼他的手表,这块手表已经跟着他有二十几个年头,是块老上海牌手表,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可走得还十分精准。 他不时地向隧道里面看去,凭着经验,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可他还是希望师傅们能早一点平安出来。 刘工通过对讲机向隧道里的师傅喊话,可并没有收到他们的回话。 高启铭看到山下走上来两个人,从远处看像赵振男,可他觉得不可能,因为赵振男还在医院住院,不可能是他。 两人还传来争吵,听上去吵得挺激烈。 二人越走越近,高启铭从声音上判断,他就是赵振男,没有别人。 高启铭赶紧向下迎了一段,嘴里还嘟囔着:“这个赵振男不好好在医院住院,怎么跑到工地来了!” 苏然也看清楚是赵振男,特别高兴,喊道:“赵振男!”她朝着赵振男和赵佳走去。 赵佳的声音最高,显然她特别生气:“哥,要是咱爸咱妈知道你出院了,还不把咱爸咱妈给气坏了,我真不想有像你这样的哥!” 高启铭听出赵佳在生哥哥的气,他能理解,无论换作谁,这个时候都会对赵振男有意见,因为他当时伤得不轻,颅内还有少量出血,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出院。 第23章 焦急的等待 赵佳走到高部长的面前,想让高部长为她撑腰,见到高部长,赵佳像是见到救星似的,十分委屈地说:“高部长,你看看你的下属,医生不让他出院,他硬要出院,自己把东西收拾收拾就出院了,谁说也不听,你快管管他!” 赵佳的表情看上去让人忍俊不禁,可此时高启铭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隧道内情况不明朗,几位师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赵振男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这让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高启铭铁青着脸对赵振男命令道:“赵振男!我命令你立刻回医院住院!” 赵振男不为所动,坚持说:“高部长,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毕竟我年轻身体好,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整天躺在病床上,没病也躺出病了。躺了几天我这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高启铭又说出他经典的台词:“你这不是胡闹吗!医生同意你出院了吗?” “高部长,战争年代,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少条胳膊断条腿都能继续战斗,我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他又直接揭高部长的老底,说:“你还说我,你那次胃出血住院,医生不同意你出院,你不也出院了吗。” 赵振男转身又对妹妹说:“赵佳,你再跟我这么闹,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眼见哥哥真的和自己动怒了,赵佳也不再坚持,语气也柔和下来,说:“好吧,哥,你要小心,伤口别沾水,到时候别忘了换药。” 高启铭被赵振男说得哑口无言,见赵佳改变了态度,赵振男态度还如此的坚持,知道无论说什么赵振男都不可能回医院,于是说道:“那好吧,赵振男,你这种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值得表扬,但你要能遵守这两条,我就同意你回来,一是不能进隧道,二是不能累着。” “高部长,这两条我都能做到,再有二十条我也能做到,只要能让我回来就行。” 得到高部长的允许让赵振男十分兴奋,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回来,因为他知道项目二部太缺人手,再者他在医院里真的待不住,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上有无数条虫子在爬。回到工地立刻就满血复活。 赵振男看刘工还有他身后的工程师,看到他们的表情都十分焦急,问道:“高部长,你们在这里等什么?是施工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是的,昨天对岩石样品进行了分析,从得出的数据上看,岩石的密度和硬度都低于正常值的二分之一,比之前低了不少。经过我们的研判,前方有可能是风化破碎带,也有可能存在干溶洞,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再掘进十米后进行判断,可这么做是极其危险的,现在寇师傅他们四人正在隧道里。”高启铭解释道。 大伙又安静了下来,高启铭看了下手表,他们进去已经有三十二分钟。刘工向他们喊话两次,但一次也没有得到回应。 刘工再次拿起对讲机,说:“寇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收到请回答。” 大家在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人回话。现场十分安静。有只鸟从半空掠过,叫声很急切,似乎在呼唤它的同伴。 终于,刘工对讲机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刘工赶紧接听,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对讲机里传出寇工的声音:“刘工,我们很安全,前方发现溶洞,我们已经完成任务,正在返回。” 听到寇工发来的语音,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高启铭双手一挥,过于激动让他的脸涨得通红,十分振奋地说:“太好了,太好了,他们很安全!”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按照苏工提出的方案进行施工。”刘工说。 苏然来到高启铭的面前,将手里的施工方案递到他的面前,说:“高部长,这是我制定出的具体施工方案,接下来工人们可以按照这套施工方案进行施工。” 高启铭看了一眼苏然,她的黑眼圈格外醒目,知道昨天她一定又是熬夜制定方案,既感动又很于心不忍,说:“苏工,咱们的工期的确很紧,但也不要熬得太晚。” “高部长,不会的,对于干性溶洞的施工方案我之前有过研究,针对娘娘山隧道岩石的特点,我又做了调整,所以施工方案制定起来并不难。” “太好了,稍后我和刘工还有其他工程师会对方案再仔细研究研究。” “好的,高部长。” 高启铭抬头看到寇工带领着三位师傅从隧道里走出来,寇工的手里握着岩石样品,他们像凯旋的英雄,斗志昂扬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看到四位师傅安全归来,所有人都特别激动,热烈地鼓掌欢呼,包括赵佳。她第一次来到隧道施工工地,却被这种氛围深深地感染,同时她也真切地理解基建工人的艰辛,有时他们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进行作业。她看向自己的哥哥,也理解了他为什么这么急切地回到工地。 寇工来到高部长的面前,把岩石样本交到他的手上。高启铭紧紧握住寇工的手,十分激动地说:“寇工,你们辛苦了,你们能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你们真的很了不起,是我们的英雄!” “这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寇工笑着说道,他又接着说:“我们在掘进差不多有七米时,在隧道的右侧出现了溶洞,直径大约三米。出现的情况和苏工之前判断的差不多。” “苏工已经连夜制定出目前情况的施工方案,就在我的手里。现在即使不用分析岩石样品也可以确定前方是干溶洞,所以接下来要对施工方案进行讨论,如果可行,我们就立即按照这个方案进行施工。” “好的,完全同意。”大伙齐声说道。 高部长看到寇工的脸上被汗水和泥水糊了一脸,他于心不忍,说:“寇工,你们刚出隧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们每天都在隧道里摸爬滚打,已经习惯了。不需要休息。” 高启铭见寇工这么说,他对工程师还有师傅们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讨论苏工的施工方案。” 话音刚落,所有工程师还有技术工人都围拢过来,高启铭找了块石头,将施工方案铺开,铺在石头上,和大伙一起进行研究。 先由苏然对已经完成的施工方案进行讲解,在讲解完之后,高启铭让大伙各自说出自己的想法。 刘工对苏然的施工方案大体上还是赞同的,但他也进行了补充,他说:“因为娘娘山隧道岩体比较特殊,所以我认为挡墙厚度应该再增加零点三米,这样可以更加提高围岩的稳固性,大大提高隧道的安全性。” 寇工也说:“我也同意刘工的意见。” 同时寇工也说出自己的建议:“苏工提出的小导管支护,我认为咱们在初期应该用大导管支护,并且间距要保持在0.5到0.7之间,可大大增加围岩的稳定性。” 苏然说:“我觉得寇工的这个建议提得非常好。因为他在一线,最有发言权,他提出的建议也最有价值。我在设计方案时是综合考虑,而寇工是从娘娘山隧道实际情况还有施工经验来考虑,所以我同意寇工的改进方案。” 高启铭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寇工的建议,就通过。我们再接着讨论。” 围绕着苏然制定的施工方案他们一直在讨论,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还在讨论。大师傅们只好在一旁等着,等他们讨论完才能开饭。 高启铭最终拍板,对苏然的施工方案进行了改进,接下来他们就要按照改进后的方案进行施工。 问题解决了,大伙都非常高兴,高启铭立刻让大伙吃饭。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两点,吃饭时盒饭都已经凉了,可他们吃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后,寇工组织工人按照新的方案进行施工。 隧道难题解决了,高启铭又带着工程师们赶往土建工地,从土建工地回到驻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高启铭回到宿舍,还没等进门,就闻到包子的香味。一进门,他就冲着蒸锅走过去,伸手掀开锅,看到油汪汪的大包子让他直咽口水。自从宋琳来到驻地,高启铭的胃口大增,胃也不像以前那么难受。有了宋琳的提醒也能按时吃胃药。 宋琳见丈夫回来,看着丈夫有些心疼,说:“老高,这么晚才回来,我的包子早就蒸好了,洗手趁热吃。” “你这包子蒸得可真香,在走廊里就闻到香味了。” “是你爱吃的牛肉圆葱馅的。快去洗手吧。” 高启铭洗把脸,他看了看蒸锅里的大包子,走过去把宿舍门打开,包子的香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立时有声音传来:“什么味儿这么香?” “我闻像是包子,牛肉和圆葱馅的,可真香呀。” 高启铭心里暗自高兴,他拿起一个大包子吃了起来,他的脸上挂着笑,知道这两个小鬼闻着香味就能进来。 宋琳早就看穿丈夫的心思,在她打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丈夫的心思。宋琳也并没有阻止丈夫,她理解这群年轻的工程师们的辛苦,出门在外,要想吃到家人做的饭菜有多么不容易。家人做的饭菜和食堂的味道不一样,有一股家的味道。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苏然,紧接着是赵振男。苏然嗅了嗅鼻子,直接说道:“我闻到了包子的香味,嫂子,我是来蹭包子吃的。” 宋琳来的时候虽然不长,可与这群年轻的工程师已经很熟识,特别是苏然。以前听老高说过工地苦,但没想到他们的工作会这么辛苦。特别是一个姑娘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坚持工作,让宋琳很心疼她,看到她也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她不会让女儿到这么艰苦的地方工作。 “苏然,快来,拿着吃,我蒸了两锅,够你们吃了。”说着将热乎乎的大包子递到苏然的手上。 苏然接过大包子一点也不客气,咬了一大口,鲜香的汁水立刻流了出来,苏然舔了下流到手上的汁水,一点也不舍得浪费,边吃边称赞道:“嫂子,你这大包子也太香了。” 宋琳看着苏然吃包子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让她想起自己的女儿,她笑着说:“喜欢吃就多吃几个,管够。” 宋琳端详着吃包子的苏然,她的眉眼还有鼻子和下巴,感觉有点像一个人,就问道:“苏然,我看你长得像一个人。” 苏然抬起头,嘴唇油汪汪的,笑着说道:“嫂子,我的大学同学都说我长得像演员王子文,还有的说我像文颂娴。可能是我的这张脸太大众了吧,所以我经常听身边的人这么说我。” “是这样啊。” 紧接着又有程剑飞和刘工也被包子的香味吸引,走进来吃了几个大包子,吃完他们就离开了。 他们走后,宋琳还不死心,接着问丈夫:“老高,你有没有觉得苏然长得像一个人?特别是她的眉眼还有她的高鼻梁。” 高启铭反问道:“像谁?” “像苏崇远!” 高启铭听后立刻被逗笑了,说道:“宋琳,你怎么想的,苏然长得怎么能和苏崇远像,他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就因为他们都姓苏?再说了,如果真是苏崇远的女儿,他能舍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这里吃苦,你可别瞎琢磨了。” 宋琳觉得丈夫分析得也特别有道理,如果换作是她,她也做不到,她小声地嘀咕道:“我真感觉他们长得像。” 高启铭为了让宋琳打消这个想法,又继续说:“前阵子苏崇远来项目二部视察,他是见过苏然的,当时我就在旁边,我没看出来他们像父女,一点没看出来。” “可能是我多想了。” “宋琳,最近高乐乐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女儿最近一次的模拟考试考得不理想,告诉我说有压力,我鼓励她几句。她不喜欢姥姥做的饭,我告诉她放暑假的时候让她上这来,我给她做好吃的。” “女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几乎接不到女儿打的电话。” “她可能认为你的工作太忙了,再说打了你也说不上几句就挂断,时间长了就不爱给你打电话。” 高启铭点点头。 第24章 一较高下 宋琳很认真地说道:“她没跟我聊过。但有一点,我可不想女儿以后像你一样整天在工地,风里来雨里去的,家人还要为你提心吊胆,只要不选和你一样的工作就好。” 高启多却不赞同老婆的说法,辩驳道:“那要看高乐乐自己选,或许她就喜欢这行也不一定呢,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魅力。你看苏然她就喜欢这一行,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所以,宋琳你的格局还是没打开。” 被丈夫一顿辩驳,宋琳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做基建,这是她对女儿唯一的要求。 高启铭从宿舍里出来,刚来到楼下,就见到了乔永和,乔永和见到高启铭,顺势他将自己的胳膊背到身后,问道:“高部长,你是要去实验室吗?” “是的,我要去实验室。对了,乔永和,我上次听你说水泥供应出现了紧缺,现在解决了吗?” “解决了,供应没有问题,质量也绝对没有问题。高部长……”乔永和欲言又止。 “乔永和,有什么事就说?” “没什么,不说了。” “好,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 高启铭和乔永和分开后去了实验室,乔永和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高启铭来到实验室,看到刘工正对混凝土样块进行硬度测试,测试完后将数据进行记录,每次测试完刘工都将数据记录下来,并且再进行比对分析。 “刘工,怎么样?合格吗?” 刘工看了一眼数据,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合格是合格,但是硬度刚刚达到合格的标准。” 高启铭分析道:“有没有可能与最近几天天气潮湿有关,还有养护不到位,明天叮嘱工人们加强养护。” 高启铭又补充道:“刚才我还问乔永和,他说水泥气量肯定没有问题。” “好的,明天我会和蒋工说这件事,让他给养护工人开个会,让他们加强养护,然后再取样检测。” 高启铭又看到赵振男和苏然,他们正在讨论问题,高启铭看在眼里,在心底暗自高兴,他觉得自从上次开导完赵振男,这小子似乎开窍了,会时不时地找苏然请教问题,或者是探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他低声地嘀咕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刘工不解地问:“老高,你说什么开窍了?” “我没说什么。” 工会徐主席来到高启铭的办公室,说项目三部正式向二部下了挑战书,要挑战二部篮球队,问高部长项目二部要不要接受挑战。 听到是项目三部要挑战,高启铭来了兴致,也激发了他的斗志,说:“当然要接受!吴承东上次跟我说过打算在中秋节来一场篮球赛,我还以为他就是一说,没想到他动真格的,咱们项目二部还怕他们不成,告诉他们随时奉陪!” “好的,高部长,那我就回复他们咱们二部接受挑战。”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我可在他面前夸下海口,咱们二部只能赢不能输!”高启铭信誓旦旦地说。 “高部长,输赢看的是实力还有运气在里面,比赛就是有输也有赢,我可不敢保证咱们一定能赢项目三部。” 高启铭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以命令的口吻说:“这场比赛绝对不能输。二十多年前我们俩各自领队单挑过,他输给了我,二十年后他也不可能赢我,所以必须拿下这场比赛!” 徐主席见高部长势在必得的架势,也让他信心倍增,答道:“我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拿下这场比赛,但咱们项目二部的小伙子球技可是不容小觑的,拿下这场篮球赛我是有信心的。可惜的是,赵振男受伤了,要是他不受伤,他的球技是咱们二部最好的。” “没有比赵振男打得更好的吗?” “还没发现。” 高启铭有些遗憾地说道:“那是有点遗憾。不过到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赵振男上场,他的伤还没完全好,这小子好胜心强。”因为高启铭十分了解赵振男的性格,他一激动就有可能冲上去打比赛。 “放心,我不会让赵振男上场的。” 到了比赛那天,项目三部来了一百多人,他们的球员阵型整齐,连啦啦队都整齐着装,穿着统一的红色,与队员保护统一,他们的胸前印着必胜的字样。高启铭看他们是有备而来。在球员队伍中,高启铭见到了秦工,他在球员的队伍中特别显眼。 高启铭瞬间明白吴承东这小子为什么要提前比赛,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达目的不罢休,高启铭识破了吴承东的用意,他说道:“老吴,你小子贼心不死啊,你是狗吃草有个驴心思,是不是又来挖墙脚来了?” 吴承东假装不知:“老高,你想多了,我可是单纯地来比赛的,打一场友谊赛,为了丰富工人们的业余生活,你想得太多了。你把我老吴想成什么人了。” “但愿你说的都是心里话。我看你们的球员阵型挺整齐啊,你们的球技也不赖吧?看样子我们想要拿下这场比赛有难度啊?看来有场硬战要打。” “老高,你是不是在我面前放烟雾弹呢?我可听说你们项目二部的球技相当不错啊,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再说了,你老高最擅长的不就是打硬仗吗。” 高启铭略带遗憾的口吻,叹了口气说:“我们最有实力的球员受伤了,赵振男,前段时间发生了意外,头部受伤。缺一个主力,就是断的左膀右臂,要是他不受伤,我还真不怕你们。” 吴承东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他在来之前就听说他们主力球员受伤,所以他才把这场比赛时间提前。对这场比赛他势在必得,他要一雪前耻,二十多年前输给了高启铭,这次他一定要赢回来。 赵振男也坐在赛场边上,苏然坐在他的旁边,苏然指着秦工说:“赵振男,你看秦工也来参加比赛,没想到他一个工程师,还能上得篮球场,挺全能的。” 赵振男看着秦工,他十分不服气,说:“我就是受伤了,要不是受伤,拿下这场比赛不在话下。” “要是再晚一个月比赛,你肯定就能上得球场,真是太可惜了。” 赵振男心里不服气,其实赵振男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打半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他看了一眼高部长,正好高部长也看向他,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赵振男立刻领会了高部长眼神的含义,让他立刻打消了上场的念头。 和项目部的负责人也都来观看比赛,他们来的一个目的是看比赛,另一个目的是来学习。早就听说他们两个项目部将工人业余生活搞得特别丰富,他们就来学习这两个项目部的做法。 还有另一个心照不宣的目的,就是来打探项目二部的工程进度,这几位项目部部长对高启铭的实力心里都门儿清,高启铭修路修得好是有口皆碑的,可他们在心底也暗自较着劲。 他们提前半天就到了项目二部,在项目二部参观,还去了隧道和土建工地,参观完之后他们不得不佩服高启铭,这么难打的隧道,他硬是一口一口给啃下来了,他们不得不承认,高启铭绝不是浪得虚名。 裁判员一声哨响,比赛就开始了。秦工先开球,因为他们打的是客场,就由三部先开球。 项目三部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们的传球、接球、防守、上篮得分一气呵成,让他们率先得分,并且还是秦工反手扣篮得分。 苏然看到秦工上篮得分,他的动作标准而又娴熟还特别帅气,苏然很为他高兴,说:“没想到秦工的球打得这么好,他上篮的姿势真是太帅了!”苏然为秦工鼓掌。 赵振男听后一脸不屑,他对苏然说:“我要是上场表现得比他还好。” 赵振男又看了一眼高部长,高启铭坐在项目部负责人中间,看到项目三部率先得分,他的表情开始严肃,笑容也渐渐僵硬,显然他没有料到项目三部的篮球打得这么好,低估了项目三部。 项目二部的小伙子们不甘落后,频频发起进攻,开场十几分钟后赶超了三部。可后来又被三部反超。在半场休息的时候,是三部领先两个球。 赵振男站起身,来到球员中间,充当起了教练。在上半场比赛中,他觉得徐主席指挥时出现许多的漏洞,让三部的球员抓住机会,屡屡突破得分,于是他亲自指挥布阵。他觉得自己不上场但指挥总是可以的。 赵振男的排兵布阵起了作用,整场比赛还剩下五分钟时二部和三部打成平手,这让比赛进入了白热化,胜负难料,所有人都十分期待。 项目一部的负责人对老高说:“你们二部和三部发挥得都非常出色,很难判断谁能拿下比赛呀。” 高启铭用余光看了一眼吴承东,吴承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特别得意。高启铭也觉得二部有希望拿下比赛,于是说:“我们二部的实力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呢,你接着看,我们二部肯定能拿下这场比赛!” “老高,那可不一定,我们三部也是后程发力,后发制人。” 高启铭和吴承东也在暗自较劲儿,因为吴承东到现在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比赛,就在比赛就要结束的时候,就被高启铭盖了个大帽,让他输了那场比赛,差点连女朋友都输了。幸好输了比赛,女朋友前来安慰他,让他有了表白的机会,因祸得福。 比赛还剩下三分钟,三部又投进一个球,让比赛的悬念立时变小,二部扳回比赛的可能性极小。 这时高启铭有些坐不住了,他从主席台上走下来,亲自来到球场边上指挥,可三部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开始全员防守,把半场守得死死的,二部完全突不到篮下,这让高启铭十分焦急。 这时赵振男来到徐主席的面前,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徐主席,我请求上场!” 徐主席特别惊讶,看了一眼赵振男,又看了一眼高部长,虽然他心里十分清楚,赵振男是唯一能扭转局势的球员,可高部长是不会同意赵振男上场打比赛的。 他说:“赵振男,肯定不行,高部长绝对不会同意让你上场。” “徐主席,我们项目二部不能把脸丢在家门口。相信我,我能行!” 赵振男说的几个字让工会徐主席有些动心,正如赵振男说的,他们不想输掉比赛,不能把脸丢到家门口。他问了句:“赵振男,你能行吗?” “能行,赶紧暂停,再不暂停比赛就结束了。” 工会徐主席立刻举牌叫暂停,暂停结束后,赵振男替补上场。 赵振男上场出乎所有人预料,特别是高启铭,他没想到赵振男会上场,他觉得即使输掉这场比赛,他也不能让赵振男拿身体去换一场比赛的胜利,他立刻走到徐主席面前,质问道:“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能同意赵振男上场呢?这不是胡闹吗!” “高部长,让他上场吧,如果不让他上,他会更难受,我们要相信年轻人做出的判断和选择。” 听了工会徐主席的话,高启铭觉得徐主席说得很正确,要相信年轻人,相信他们的判断和选择,如果这个时候让赵振男下场,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于是高启铭站在场边,高声喊道:“赵振男,突进去,上篮,投!” 高启铭的话音刚落,赵振男就一气呵成,突到三部的篮下,上篮得分,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然看到赵振男得到了关键的两分,让她特别激动,欢呼雀跃,为赵振男鼓掌呐喊:“赵振男,你太棒了!加油!” 赵振男上场,让场上的局势立刻扭转,三部的优势急转直下,吴承东也坐不住了,他十分纳闷:“那个赵振男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上场了,他不要命了吗?” 在最后一刻,秦工拿球,被赵振男断下来,快速运球,突到篮下,最后一刻赵振男果断投篮,球进了。场上场下都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队友们都在为赵振男叫好。 第25章 在项目三部开现场会 赵振男的这一进球追平三部,由于三部队员防守犯规,赵振男要罚球。如果他能罚进一球就能拿下比赛,要是两球都罚不进,进入加时赛。 最后一刻,球场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现场立刻变得安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等着赵振男罚篮。 在所有目光注视之下,赵振男的第一个球没有罚中,刷筐而出。就剩下最后一球,如果罚不进,进入加时赛,所有悬念都在这关键的一球上。 此时苏然也跟着紧张起来,她高声地喊道,“赵振男,加油!” 虽然苏然的加油声淹没在鼎沸声中。但赵振男还是听出了苏然的声音,其实上场打球,有一半的动力来自苏然,苏然这一声加油,给了赵振男更大的信心。 他调整好气息,身体向上跃起,用力一投,球投进了。整个球场立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高启铭甚至冲到了球场上,一把搂住赵振男,将他抱了起来,激动地说道:“你小子是咱们二部的英雄!” 吴承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原本胜券在握的比赛居然输了,可输了比赛不能输了面子,吴承东走向前去向高启铭表示祝贺:“老高,你们二部的小伙子真有股拼劲儿啊,特别是赵振男轻伤不下火线,是他扭转乾坤,恭喜你,恭喜你们二部。” “你们三部打得也挺猛,差点就输给了你们,以后有机会再切磋。” 项目二部招待其他项目部负责人还有球员吃午饭,各项目部负责人都感慨高启铭真是该省则省,该花则花。工人们的伙食真是一点也不含糊,而管理层开的车还是老款的桑塔纳,工人们的业余生活也搞得有声有色,他们都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 吃饭时,苏然和赵振男坐在一起,苏然感觉赵振男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起来,开始关心起他来,她问道:“赵振男,你的伤口没事吧?” “没事的。农村出身的孩子身体皮实,从小就上山下河,受伤是常有的事,不像你们城里的孩子,从小都特别娇贵,我身上的疤都数不清。” “你们小时候一定过得很快乐,不用上兴趣班,我小时候要上各种兴趣班,不喜欢但还要上,我上次和赵佳一起去你家,觉得羊叉河村真是太美了,我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好多朋友都说要来看看,等修完高速来这里的人肯定会络绎不绝。” “说不定还能变成旅游区。” “到时候我一定带上我爸妈来羊叉河村看看,坐车行驶在他们女儿参与设计建设的高速路上,他们肯定高兴。” 赵振男问道:“我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的父母,他们是做什么的?” 苏然犹豫了片刻答道:“他们都是工人。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昨天的岩石样品分析结果你看了吗?”苏然有意岔开话题。 “我到现在还没看到,一会咱俩一起去实验室再看。” “好的。” 吃过饭,苏然和赵振男去实验室,通过对最近几天娘娘山隧道岩石样品的分析,岩石的硬度和密度又发生变化,和隧道开工之初的密度和硬度基本一致。 大家一致认为隧道掘进已经顺利穿越干溶洞影响区,所以决定按照原来的施工方案继续进行施工。 高启铭接到上级通知,半年的现场会将在项目三部举行,对于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这是他担任项目部长以来小概率事件。之前只要他接任部长,现场会几乎都不会花落旁家。 这次现场会不仅落到项目三部,高启铭还很有可能遭到批评,因为上次的处分已经分发到各项目部,这次现场会上有可能会提到对他的处分。 但唯一让高启铭欣慰的是,上级把技术改进成果汇报的机会给了他们二部,落到了苏然的头上。高启铭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是实至名归,毕竟苏然有两项改进成果,还有一项成果在其他项目部进行了推广。 到了现场会那天,和高启铭一起去的有刘工、蒋工、赵振男和苏然。 在车上苏然显得有点紧张,她说:“高部长,我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汇报,有点紧张,从开始接到任务我就紧张。” 高启铭说:“你就把下面的负责人当成是你要分析的岩石样品,那样就不会紧张。你想一想,当你面对巨大的困难时,你都能从容面对,这点小困难就不算什么了。” “其实取得的成绩不能算我一个人的,咱们大家都有份,这两个改进方案大伙都有参与,让我一个人去做报告对大家来说不公平。” 刘工笑着说:“当初这两项改进方案都是你最先提出来的,所以你的功劳最大,把这个机会给你是实至名归。” “我真担心到了现场紧张的时候会说错话,对我来说做报告要比搞研究难多了。” “苏然,你代表的是咱们项目二部,总指挥部把这个机会给咱们二部,让我还是挺欣慰的,虽然咱们没有争取到开现场会的机会。” “高部长,年底不是还有总结表彰会吗,到时候肯定会在咱们项目二部。” “对,苏然说得没错。只要娘娘山隧道一打通,就意味着可以节省半个月的工期,之前耽误的工期都能补回来,还绰绰有余。” “我也这么认为。”高启铭也非常赞同刘工的说法。但他心里清楚,如果要争取年终表彰会在项目二部举行,他们的担子会更重,付出的要更多。 到了项目三部,远远地看到红色横幅十分醒目,吴承东正站在门口迎接各项目部的负责人还有参加会议的工程师。 见到高启铭,吴承东满面春风,这次现场会能在三部举行,让吴承东有点意外,因为只要和高启铭在同一项目部,现场会都会落在他的头上。这次轮到他,让他又惊又喜。 吴承东迎上前说:“老高,欢迎你们,虽然你们项目二部没有争取到这次现场会,但由你们苏工程师做改进成果汇报,这也显示了你们二部的实力呀。”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总指挥部会把这个机会给我们项目二部,并且给了刚入职不久的苏工,这让我们受宠若惊呀。”高启铭谦虚地说道,实则他心里还是很为苏然感到骄傲。 “你们苏工程师这么年轻就得到这个机会,真是年轻有为啊!” “老吴,苏总指挥长他们到了吗?” “还没到,估计很快就能到。走,我们先进去。” 高启铭等人走进项目三部,显然吴承东十分重视这次现场会,现场会布置得特别用心,除了有欢迎之类的字样,还有祝贺现场会在三部举行的字样,桌椅都已摆放好,还准备了茶水。 项目一部的负责人见到高启铭立刻走上前来,说:“高部长,这次成果汇报是你们项目二部的工程师,听说还是一位女工程师,真挺了不起。” “事实证明,女工程师和男工程师同样可以大有作为,甚至比男工程师做得还要好!” “是呀,你们项目部能有这么优秀的女工程师真是太荣幸了。” 正当高启铭和项目一部的负责人说话之际,苏崇远和朱江龙走进二部会场,吴承东上前去迎接。 高启铭看到苏然也朝着苏崇远看过去,让他想起老婆宋琳说过的话,说苏然长得特别像苏崇远。这时苏崇远正好走过来,高启铭看了一眼苏然,又看了一眼苏崇远,他们的眉眼看上去的确有点像。 苏然看上去十分自然,并没有流露出久别重逢的喜悦,她看上去很淡定,很从容,苏崇远从苏然的面前经过,他好像并没有看到苏然。 高启铭认为老婆宋琳想得太多了,如果他们是父女,见面之后哪会如此的风轻云淡,他已经排除他们是父女的可能。 苏崇远见到高启铭朝着他走过来,高启铭立刻走上前去,问候道:“苏总指挥长一路辛苦了。” “辛苦的是你们,还有你们这些工程师。你们的苏工程师呢?” 高启铭立刻喊苏然:“苏工,过来一下,苏总指挥长要见你。” 苏然立刻走过来,来到苏总指挥长的面前,与苏崇远握手,说:“苏总指挥长,你们一路辛苦,能得到上级领导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机会给了我,谢谢上级对我的信任。” “这是你努力争取来的。把这次机会给你,是我们总指挥部共同研究后做出的决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都准备好了,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汇报多少有些紧张。” “紧张很正常。我们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都是一线的工人,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汇报了。能取得这个机会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谢谢总指挥长的信任。” 现场会开始,先是由苏总指挥长对整个工程的进度进行通报,重点表扬了项目三部,他们的工程质量还有速度都是排头兵,号召各项目部都要向吴承东学习,重点还提到苏然对三臂台车的改进,并且说这次改进非常有意义,正在申请国家专利。 最后还宣读了对高启铭的处分。在来之前高启铭就有心理准备,毕竟自己在前段工作中违反两次规定,虽然都是情非得已,可事情发生了就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所以高启铭对这个处分能欣然接受,可坐在旁边的苏然却很不赞同这个处分,她低声嘀咕道:“他们没有做过调查,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做处分,这不公平!” 高启铭低声地说:“没有服从命令就是犯错,差点让下属失踪,都是很严重的错误,犯错误就要有人承担责任,一点都不冤。”高启铭低声地解释道。 尽管听到高启铭这么说,苏然还是很不高兴,毕竟高部长的处分和自己也有关。那天自己爬上娘娘山查看隧道通风口,下山的时候看到工人全部撤离。整件事情跟高部长一点关系都没有,一个是自己当时没有考虑周全,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另一个是乌龙,程剑飞以为自己上了赵振男的车,而赵振男接到新的任务先走了,才让大伙以为她失踪了。 当她正在想的时候,主持人喊她的名字,轮到苏然做成果汇报。听到喊自己的名字,苏然还是特别紧张,毕竟她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 她走到主席台前,略显紧张,先是向台下表达了此刻她的心情,说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汇报,她的心情应该是全场最紧张的,但她也是全场最幸运的,能有这个机会在大家面前汇报成果。 现场的负责人还有工程师们都给了苏然热烈的掌声,这是对她的鼓励,同时也认为这位年轻女工程师用幽默的开场白化解了紧张。 苏然在后期调整得非常好,也越来越自信,把自己对三臂台车还有娘娘山隧道通风口改进方面的经验分享给大家,毫无保留,台下的工程师们对苏然的分享还是非常受益。 轮到吴承东对三部施工进度进行汇报,并且向台下分享了他的经验。其中有的经验是从项目二部取经取来的,他在汇报中也强调了是取经取来的。 最后朱江龙又提出新的要求,在进度上提出具体要求,并且形成文件发给了各项目部负责人。 在现场会结束后,大伙陆续离开项目三部。因为总指挥部又提出新的要求和部署,他们都感觉到时间紧迫。 回到了驻地,高启铭按照上级的部署,也开始制定二部近期的工作方案,工程进度重新做了调整,他要力争赶上项目三部。 高启铭正在土建工地指挥,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是自己的堂弟打来的,是二叔的儿子,他在电话里告诉高启铭,说大伯突然病倒了,送到医院了,问他能不能回来一趟。 高启铭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他知道父亲年事已高,突然生病意味着什么,他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第26章 黑手渐渐浮出水面 此刻,与父亲相处的时光像洪水般倾泻而下,涌进脑海里。父亲头戴草帽手握锄头在地里干活,为了供他和弟弟上学,老父亲承包六十亩地,整日在地里劳作,累了就坐在地头卷根老旱烟抽。即使八十多岁了,还不肯休息,种了一辈子地,也受了一辈子累,老了也没享清福。 想到自己没有在父亲跟前尽过一天的孝,高启铭的心里特别愧疚。 高启铭问堂弟,“启民,你大伯病得严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说:“大哥,我大伯病得挺严重的,他现在处于昏迷的状态,医生说…… ”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大伯挺不了几天。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早点回来兴许还能见上一面,要是回来晚了……恐怕就见不到了。” 高启铭听到堂弟的话,心里特别难受,父亲供他们兄弟二人读完大学,可他们兄弟却没有尽一天孝,还不如自己的堂弟,春天能帮父亲种地,秋天能帮父亲收地,他感到愧对自己的父亲。 “启民,我……恐怕回不去,我让你嫂子宋琳回去,先挂了。” 高启铭强迫自己挂断电话,不得不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感觉一个电话,瞬间将他的身体抽空了,变成一副空的皮囊,毫无用处的空皮囊。他抬起头,天空飘浮着几朵云,他担心自己的父亲就像这云一样会飘走,无声无息的。他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浸在无尽的深渊,感觉要窒息了。 他想喊,可他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像被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刘工发现高启铭不见了,他看到他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像钉子一样立在那里,他走到高启铭的身后,喊道:“老高,怎么了?” 刘工接连喊了好几声,高启铭没有回应,刘工来到高启多的面前,用手推了他两下:“老高,你哪里不舒服吗?” 高启铭这才从深渊里浮了出来,他重重地缓了口气,恍若隔世,缓了半天,高启铭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在做什么。 “我没事。” 刘工看了一眼高启铭,他的脸色很不好,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高启铭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说道:“没事,没事,走回去。” 高启铭和刘工回到施工场地。 混凝土李师傅站在混凝搅拌机前,眼睛一直盯着出料口,他眉头紧锁,高启铭和刘工正从他的身边经过,李师傅喊住了他们二人,说:“高部长,刘工,我看到了最近混凝土样块的检测数据,刚刚合格,你们有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李师傅,我对混凝土样块进行检测的时候,的确发现硬度有所降低,但数值还是合格的。我和高部长研究过,有可能和最近空气潮湿和养护不到位有关,你觉得呢?” 李师傅却摇了摇头,他说:“我今天早上徒手试了下水泥,凭着我做这一行二十多年的经验,我发现……” 正在这时,乔永和走了过来,他走到他们仨人的近前说:“怎么了?混凝土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了混凝土样块检测,硬度合格,不会有问题。”他又接着解释道:“前段时间水泥出现紧缺,水泥厂加班加点生产,刚生产出来的水泥它的凝特性稍有降低是正常的现象。” 李师傅说:“水泥摸在手里的感觉的确有变化,如果有合理的解释,在合理的范围内就可以,水泥的质量可是整个高速的生命线啊。” 高启铭和刘工听到乔永程的解释,听上去也有道理,他们就离开了搅拌现场,到前面去监督混凝土浇筑。 回到驻地,高启铭回到宿舍,老婆宋琳正在试穿一双布鞋,她对高启铭说:“老高,你说气不气人,我买了双回力鞋骑自行车的时候好穿,可却买到了一双假回力。” “不就一双鞋吗,真的假的能有多大区别?” 宋琳吐槽道:“真的回力鞋鞋底特别软,走路时特别轻便,你看这双,靯底特别硬,穿在脚上像铁板,一点都不舒服。” 高启铭没有回应,他坐在那里吃饭,想起白天堂弟给他打的电话,让他吃不下饭,放下筷子说:“我不吃了,去办公室。” 宋琳看到丈夫脸色不好看,看出他有心事,问道:“老高,是不是老家有什么事?” “今天高启民打来电话,说我爸病得挺重。” 宋琳立刻放下手里的鞋子,来到丈夫的面前,问道:“爸现在在哪儿?在医院吗?” “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说到这里高启铭的喉咙像被哽住了似的。 听到这个消息,宋琳心里也特别难受,虽然和高启铭结婚后,他们回老家的次数不多,可每次回去老人家都特别重视,把家里奍鸡炖了,炖山上采的红蘑,每次都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高乐乐还特别喜欢回爷爷家。有时公公还会寄来晒干的红蘑和腌萝卜干。 “老高,咱俩请个假,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看看,你弟弟启国知道了吗?” “我还没给他打电话,我一会儿就打。宋琳……” “怎么了?” 高启铭想要说,可他又说不出口,他是家里的长子,在父亲病重之际他最应该回去,可这个项目离不开他,而父亲又病重,让高启铭陷入两难。 宋琳看着丈夫,知道他心里想的,特别是来到项目总部之后,更加理解丈夫的工作性质,不但是丈夫,还有年轻工程师们以及那些工人师傅,他们把根深深地扎在这个项目上,一心扑在这条高速路的建设上,宋琳都看在眼里。 “老高,你回不去,是不是?” 高启铭眼睛立刻红了,他抬起头,深深地缓了口气说:“我怎么能撇下这么大的项目部不管?别人请假可以,但我请假不行。你来这里也有阵子,你也能看到,我们的工作有多忙,我也想回去,可是……我真的回不去。”高启铭哽咽地说道。 “这样吧,我一个人请假回去。” “宋琳,只能辛苦你了,我妈走的那年,也是你一个人回去料理我妈的后事,我这个做儿子的真是惭愧。” “我给启国打个电话。” 说着高启铭给弟弟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得知弟弟正在火车上,和弟媳正往家赶。高启国问哥哥是否能回来,高启铭告诉他,只有宋琳回去。高启国十分不理解哥哥的做法,他抱怨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高启铭能理解弟弟,本想着让哥哥回去能拿个主意,可没想到哥哥以项目部任务重、脱不开身为理由不回去,弟弟很是不理解。 宋琳说:“老高,要不你还是请几天假回去看看,你要是不回家,让老家的人怎么看你,就请三天假,你看行吗?” 高启铭十分为难,他想到弟弟对他的埋怨,如果自己不回去,建国说了以后都不认他这个哥哥,想到这里,高启铭说:“我考虑一下,明天再做决定。” “好,如果你决定下来了,我好买机票。” 高启铭从宿舍里出来,来到院子里,想起父亲和母亲在院子里点灯扒玉米的情形,别人家都是在地里就扒完,可由于自己家的地太多,所以只能将玉米拉回家,之后在院子里点灯扒玉米。高启铭和弟弟要去帮忙,父亲却让他们回屋写作业。 想到这里高启铭心里特别难受。这时他看到刘工正从实验室里出来,看到高启铭立即高声喊道:“老高,你快过来看看!” 高启铭赶紧快走几步,问道:“刘工,怎么了?” 说着高启铭来到刘工的面前,刘工将手里的混凝土样块递到高启铭的手上,高启铭接到手里,用力一掰,居然将混凝土样块掰开了,这让高启铭感到后脊梁骨冷汗直冒,他问:“这是从哪里取的样块?” “这是从五天前路基施工现场取的样块。” “我们通常都是对二十八天前的混凝土样块进行分析,你为什么突然想对近期的样块进行检测?” 刘工说:“老高,你记得混凝土李师傅说的话,他说最近混凝土硬度刚达标,他有点不放心,但当时他话只说了一半,当时我觉得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就有点怀疑,就对近期的混凝土样块进行检测,强度根本不达标。” 高启铭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说:“走,我们去实验室!” 来到实验室,正好苏然还有赵振男都在,高启铭说:“赵振男、苏然,你们俩都过来!” 赵振男和苏然看到高部长的表情,就猜到有什么事情发生,立刻来到高启铭的面前,问道:“高部长,有什么事吗?” 高启铭将手里的混凝土样块递到赵振男的手上,赵振男用力一掰,就掰下一块,赵振男也大吃一惊,问道:“这块混凝土样块是咱们土建工地的吗?” “是的,是五天前混凝土取样,按理说,五天前混凝土样块的强度达不到二十八天的强度,但也不至于用手就能掰开。” 刘工点头赞同说道:“你说得很对。” “刘工,你进行压力测试了吗?” “我测了,不合格。” 赵振男握着混凝土块,为了慎重,他说:“我们再做一次检测。” 于是赵振男戴好防护眼镜和手套,将样块平稳放在压力机下压板中心。一切准备就绪后,赵振男按下上升键,上压板缓慢下降。 大家都在盯着正在跳动的数值,伴随着一阵开裂声,测试结束。 看着数值,刘工心里已经有数,这个混凝土样块可以断定不合格。 赵振男和苏然还是按照常规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过了几分钟,赵振男抬起头说:“通过严格的压力测试,混凝土样块不合格。硬度没有达到二十八天前样块硬度的百分之五十,所以定为不合格。” 实验室立时沉默下来。 高启铭立刻打电话给蒋工,此时蒋工正在工地,高启铭命令他立刻回到项目部,到实验室有重要的事,让他一刻也不能耽误。 半小时后蒋工从工地返回到项目部,立刻来到实验室,他风尘仆仆地来到实验室,看到大伙的表情就猜到肯定出事了,问道:“高部长,这么急着让我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高启铭将刚才的检测结果递到了蒋工的面前,蒋工看到检测结果,他的脸立刻变了色,他感觉特别惊讶,也意识到这绝非小事,惊讶地问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高启铭说:“现在还没有查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我命令你,立刻通知正在施工的工地,停止施工!” 蒋工立刻掏出手机,给正在施工的负责人打电话,通知他们立刻停止施工,负责人接到命令还是有疑问,蒋工告诉他们执行命令,这是高部长的命令。 高启铭和蒋工要立刻赶往施工现场,进行处置。 在出发前,他到宿舍向宋琳说明情况,他说:“宋琳,我现在有紧急的任务要去执行,家我肯定回不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我现在就要赶往出事的工地。” 宋琳见到老高表情严肃,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她叮嘱道:“我这几天不有,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好,我走了。” 高启铭和工程技术人员立刻赶往施工工地。 当高启铭等人来到混凝土搅拌机附近,正好是李师傅当班,他正紧急地将废料通过排料槽排入指定的区域。 “高部长,我之前的确发现了问题,但那天正好遇到乔永和,他给出看似合理人解释,所以打消了我的疑虑,没想到真的出事了。”李师傅说。 “现在具体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还不清楚,我们马上开始查。” 高启铭和工程师们开始对水泥还有沙子进行取样,从废料中也进行了取样,全部带回去进行检测。 “高部长,停工就意味着我们的进度又要延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