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龙逆命录》 第314章 风起青萍 回到观塘地下据点的第三天下午,陈玄墨从小隔间里走出来,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些。 混沌盘总算是修复了七七八八。盘身上那些细微裂纹已经愈合,只是摸上去还有点儿温,像是刚退烧的病人。盘中央太极图的运转恢复了流畅,四象虚影也比之前更加凝实——尤其是代表火象的朱雀虚影,经过业火红莲残火的淬炼,羽毛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凶悍。 客厅里,其他人都在忙。 慕容嫣坐在桌前,对着一堆地图和资料写写画画。王富贵蹲在墙角清点背包里的装备,嘴里念叨着:“朱砂、符纸、黑驴蹄子、压缩饼干……哦对,还得带点晕车药。”石头和田家老大在保养武器,磨刀石擦过柴刀的声音“嚯嚯”地响。蛇婆闭目养神,膝上横着那根蛇头拐杖。 “感觉怎么样?”慕容嫣抬头问。 “差不多了。”陈玄墨在她对面坐下,“混沌盘基本恢复,火象虽然补全了,但总觉得……不够纯粹。” “毕竟是邪火转化来的。”蛇婆睁开眼睛,“能吸收转化就不错了,想完全纯净,还得靠时间慢慢温养。风象那边有消息了?” 慕容嫣推过来几张照片:“阿昌刚传回来的。风吼洞那边,确实出问题了。”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个大概。一片深山山谷里,停着几台大型机械——有挖掘机,有钻探平台,还有几辆越野车。山谷中央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周围,搭着临时工棚,人影绰绰。 “这家公司叫‘环球资源勘探’,注册在开曼群岛。”慕容嫣又递过一份文件,“表面是做矿产勘探,实际上专门在各种有传说、有异常现象的地方活动。去年在长白山,前年在昆仑山,都出现过他们的身影。当地政府批的是‘地质考察’,但据我们的人了解,他们真正在找的,是风水宝地和超自然能源。” 王富贵凑过来看照片:“这架势,是想把风吼洞给挖开啊?” “不止。”慕容嫣指着照片上几个细节,“看这里,洞口周围埋设的金属桩子,还有那些电线——他们在布阵。应该是想用阵法配合机械设备,强行抽取罡风本源。” 陈玄墨皱起眉头。罡风有灵,强行抽取只会激怒风灵,到时候别说拿本源种子,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还有更糟的。”慕容嫣叹了口气,“根据附近村民的说法,自从这家公司进山,周边气候就开始不正常。该下雨的时候不下,不该刮风的时候狂风大作。上个月还发生了山体滑坡,幸亏没人伤亡。风吼洞所在的那片山区,地气已经乱了。” 蛇婆用拐杖轻轻点地:“风吼洞是天然风穴,连着地脉。强行破坏,等于在人体上开个口子放血。地气一乱,方圆百里的风水都会受影响。这帮人,造孽啊。” “什么时候出发?”陈玄墨问。 “明天一早。”慕容嫣说,“车已经准备好了,路线也规划好了。风吼洞在粤赣交界处,开车过去要五个多小时。我们得赶在他们下一步动作之前到。” 陈玄墨点点头,看向其他人:“这次去的人不能多,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我、慕容、富贵,再加田老大。石头和蛇婆前辈留守据点,田老二老三负责接应。” 王富贵苦着脸:“又是我啊?墨哥,那罡风听说能削金断石,我这小身板……” “你对机械设备熟。”陈玄墨说,“万一要破坏他们的机器,你得帮忙。” “那倒也是。”王富贵挠挠头,“我以前在工地干过,挖掘机我都开过两回。” 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晚,众人早早休息。陈玄墨躺在行军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混沌盘在怀里微微发热,不是预警,而是一种……躁动。像是饿久了的人闻到饭菜香,那种按捺不住的渴望。 风象本源,对混沌盘来说是大补之物。 第二天天刚亮,两辆越野车驶出工业区。 为了避开可能的眼线,他们没走高速,而是选了省道。车子在山间公路上蜿蜒前行,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零散的村落。越往北走,山势越陡,空气也越清新。 陈玄墨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混沌盘在怀里安稳了许多,但那种渴望的感觉还在。他能隐约感知到远方——东北方向,有一股庞大而混乱的风系能量正在躁动。 “还有多远?”开车的田老大问。 慕容嫣看着地图:“大概还有三十公里。不过前面路不好走,得步行一段。” 果然,又开了二十来分钟,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最后干脆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子颠簸得厉害,王富贵在后座被颠得东倒西歪,死死抓着扶手:“我这早饭都快颠出来了……” “坚持一下,快到了。” 车子在一处山坳里停下。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通向密林深处。 众人下车,背上装备。 陈玄墨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晴朗的天空,这会儿居然聚起了乌云。山风也大了,吹得树林哗哗作响,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下雨?”王富贵也抬头。 “不是普通的雨。”蛇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坚持要跟来,说对付风灵她有点经验,“风吼洞异动,搅乱了这一片的气象。一会儿可能有雷暴,大家小心。” 七个人——陈玄墨、慕容嫣、王富贵、田老大、石头,还有蛇婆和开车的阿昌——沿着小路往山里走。 林子很密,藤蔓交错,得用砍刀开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也不是水声,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呼啸,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喘息。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机械的嗡鸣和偶尔的爆炸声。 “他们在炸山。”田老大侧耳听了听,“用炸药开路。” 陈玄墨加快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呈现在面前。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他们进来的这一条狭窄入口。山谷中央,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直径有十米左右。此刻,正有狂风从洞里喷涌而出,带着淡青色的光晕,吹得谷底飞沙走石。 但比这罡风更扎眼的,是洞口周围的景象。 三台大型挖掘机呈品字形围着洞口,正在作业。其中一台的机械臂已经探进洞里一半,正在往外掏什么东西。洞口周围搭着简易工棚,十几个穿着蓝色工装、戴安全帽的人在忙碌。更远些的地方,停着几辆越野车和一台发电机。 而在洞口正上方,悬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装置,形状像朵倒扣的莲花。装置周围连着粗大的电缆,通到旁边的几个金属罐里。罐体表面结着白霜,正在剧烈震动。 “他们在抽罡风!”慕容嫣压低声音,“用那个装置强行吸收,储存到罐子里。但这方法太粗暴了,罡风根本不听使唤。” 果然,那莲花装置虽然吸住了部分罡风,但更多的罡风狂暴地四处冲撞。淡青色的风刃时不时炸开,把地面刮出一道道深沟。工人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王富贵瞪大眼睛:“这……这不是找死吗?那风刃看着都能把人切成两半!” 正说着,洞里喷出的罡风忽然变强了。 淡青色的风旋骤然扩大,颜色加深,变成了青黑色。风啸声也变了调,从低沉的呼啸变成尖锐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不好!”工棚里冲出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对着对讲机大喊,“风灵苏醒了!停止作业!所有人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不是爆炸,是罡风挣脱束缚的爆发。青黑色的风旋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向四面八方席卷! 工棚瞬间被撕成碎片。一台挖掘机的驾驶舱玻璃全部炸裂,里面的司机惨叫一声,浑身是血地爬出来。其他工人连滚爬爬往后跑,有两个跑得慢的,被风刃追上,背上立刻多了十几道血口子。 混乱中,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没有跑。他冲到控制台前,快速按下几个按钮。洞口周围忽然亮起一圈红光——那是提前布置好的阵法,红色的光幕勉强挡住了狂暴的罡风。 但光幕剧烈波动,显然撑不了多久。 “西方的魔法阵,结合了东方的符文。”慕容嫣眯起眼睛,“这帮人准备得挺充分。” 陈玄墨盯着那红色的光幕。阵法虽然挡住了风刃,但罡风的狂暴没有平息。洞口喷出的风越来越强,整个山谷都在震动。地面开裂,碎石乱飞。 更可怕的是,罡风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半透明的、人形的影子,随着风旋飞舞,发出凄厉的尖啸。 “风灵!”蛇婆握紧拐杖,“罡风孕育出的自然之灵,平时沉睡,现在被彻底激怒了。” 那些风灵没有实体,但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危险。它们扑向红色光幕,用无形的力量撕扯、冲撞。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戴眼镜的技术员急了,对着对讲机吼:“请求支援!风灵暴走了!需要高阶法师——”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坚持住,凯瑟琳大人派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凯瑟琳已经死了,但她的手下显然还不知道。 陈玄墨和慕容嫣对视一眼。 “机会。”陈玄墨说,“趁他们混乱,我们摸进去。阵法一破,罡风会彻底失控,到时候谁都进不去。” “怎么进去?”王富贵看着那些飞舞的风灵,“靠近就被撕碎了吧?” 陈玄墨从怀里掏出混沌盘。盘身在罡风环境下微微震动,盘面上的白虎虚影格外明亮,像是随时要跳出来。 “混沌盘能调和风系能量。”陈玄墨说,“但需要时间。我们得靠近洞口,在阵法破碎的瞬间冲进去。风眼处是无风的,进去了反而安全。” “太冒险了。”田老大皱眉。 “没有别的选择。”陈玄墨看着那些越来越狂暴的风灵,“等他们的援兵到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他看向其他人:“我、慕容、富贵进去。田老大、石头在外面接应,蛇婆前辈,麻烦您照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蛇婆点头:“风灵虽然狂暴,但本质是自然之灵。如果能沟通,也许能和平解决。你们小心,别硬来。” 三人开始行动。 他们绕到山谷侧面,从陡峭的山坡往下爬。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王富贵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幸亏石头一把拉住他。 “谢……谢谢啊石头哥。”王富贵心有余悸。 “抓紧。”石头言简意赅。 爬到谷底,离洞口还有一百多米。这里的风已经强到夸张,必须趴在地上才能前进。碎石打在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 陈玄墨把混沌盘举在身前,盘面释放出灰蒙蒙的光晕,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勉强挡住罡风。但护罩也在剧烈波动,显然支撑得很辛苦。 “快点!”他咬牙道。 三人匍匐前进,一点一点靠近洞口。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这时,红色光幕撑不住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光幕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失去束缚的罡风彻底爆发,青黑色的风旋膨胀到直径二十多米,将洞口周围的一切都卷了进去! 那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工人,瞬间被风刃撕碎。挖掘机被掀翻,在地上翻滚。整个山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就是现在!”陈玄墨大吼,全力催动混沌盘。 护罩扩张,硬顶着狂暴的罡风,冲向洞口! 风刃打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护罩剧烈变形,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喉咙发甜,眼前发黑。 五米。 三米。 一米—— “冲!” 三人纵身一跃,扑进洞口! 就在身体进入洞口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忽然变了。 风还在,但变得温和、有序。洞口内是一个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里流动着淡青色的气流,像是活物般缓缓盘旋。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如镜,映着流动的青光。 王富贵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我以为我要被切成片了……” 慕容嫣也脸色苍白,但立刻拔出短剑,警惕地观察四周。 陈玄墨收起混沌盘,盘身烫手,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但他能感觉到,盘内的风象之力在活跃,与周围的罡风产生奇妙的共鸣。 通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头。淡青色的光从深处透出来,照亮了前路。 “往里走。”陈玄墨站起身,“罡风的本源,应该在深处。” 三人沿着通道往下走。 越往里走,风越温和,但那种蕴含在风中的“灵性”越强。陈玄墨甚至能隐约“听”到风的“声音”——不是呼啸,而是一种古老的、苍凉的低语,像是在诉说着千百年来的故事。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一个巨大的洞窟呈现在眼前。 洞窟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也有二三十米。洞窟中央,悬浮着一个淡青色的光团。 那光团只有篮球大小,但散发出的风系灵力精纯得令人震撼。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带起周围气流的流动。整个洞窟里的风,都源自这个光团。 而在光团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枯槁,双眼紧闭。他双手结印放在膝上,身上落满了灰尘,像是已经坐了很久很久。 但陈玄墨能感觉到,老者还活着——虽然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还有一线生机。 更奇怪的是,那些狂暴的罡风,在进入这个洞窟后,都变得温顺,绕着老者流动,却没有伤害他分毫。 “他是谁?”王富贵小声问。 陈玄墨摇头,缓缓走近。 在离老者还有三米时,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得不合常理的眼睛,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反而像婴儿般纯净。他看向陈玄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百年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 陈玄墨停下脚步,恭敬行礼:“晚辈陈玄墨,无意打扰前辈清修。我们是为罡风本源而来。” 老者笑了,笑容很淡:“罡风本源……你们想要它?” “需要一缕种子,完成四象归真。” “四象归真……”老者喃喃重复,目光落在陈玄墨怀中的混沌盘上,“原来如此。你身负混沌之器,难怪能进来。”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像是很久没动过了。道袍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贫道清风子,明代万历年间入此洞,闭关至今。”老者说,“当年为参悟风之大道,特来此寻罡风本源。没想到一坐,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 王富贵张大了嘴,想说什么,被慕容嫣拉住了。 清风子走到光团下方,仰头看着那淡青色的光:“罡风有灵,贫道在此三百年,每日与它交流,试图理解它的本质。但直到今日,也不敢说完全参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向陈玄墨:“你们可知,外面那些人,为何激怒了风灵?” 陈玄墨摇头。 “因为他们想‘夺取’。”清风子说,“罡风是天地自然孕育,有傲骨,有尊严。强行拘束、抽取,只会引来反抗。你们若也想如此,恕贫道不能答应。” “晚辈不敢。”陈玄墨诚恳地说,“我们只需要一缕种子,用于平衡四象,完成逆天改命之举。若风灵愿意赐予,晚辈感激不尽;若不愿,晚辈绝不强求。” 清风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否真诚。 良久,他点点头:“你身上有混沌之气,有龙气,还有一丝……浩然正气。不像是奸邪之辈。” 他转身,对着光团打了个稽首:“风灵道友,这位小友欲求一缕本源,用于正道,可否赐予?” 光团微微颤动。 洞窟里的风忽然改变了流向,围绕着陈玄墨旋转。风很温和,像是在审视他。 陈玄墨闭上眼睛,放开身心,让风感知自己的一切——他的经历,他的目的,他的决心。 风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光团中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淡青色气流,飘飘悠悠地飞向陈玄墨。 气流落入混沌盘中,盘面风象白虎虚影骤然亮起,发出欢快的低鸣。盘内的风象之力,在这一刻完成了质的飞跃。 风象归真,达成。 清风子笑了:“它认可你了。” 陈玄墨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多谢风灵。” “不必谢我。”清风子摆摆手,“风灵愿意给你,是你的造化。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外面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此经营数月,对罡风本源志在必得。刚才的暴动只是开始,等他们的援兵到了,会用更极端的手段。” “前辈的意思是?” “你们取了本源种子,尽快离开。”清风子说,“贫道会留在这里,继续与风灵相伴。若那些人敢强攻,贫道……也不会坐视不理。” 陈玄墨看着这位枯坐三百年的老道,心中升起敬意:“前辈,您……” “去吧。”清风子重新盘坐下来,闭上眼睛,“记住,风之道,在于自由,在于顺应。强求不得,强留不住。” 洞窟里的风轻轻推动他们,像是在送客。 三人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洞窟时,陈玄墨回头看了一眼。清风子已经重新入定,淡青色的光团缓缓旋转,一切恢复平静。 但洞外,隐约传来更多的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 ‘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援兵,到了。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赑风炼体 洞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引擎的轰鸣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从洞口方向传进来。听动静,这次来的人至少是刚才的两倍。 “他们来得真快。”慕容嫣脸色凝重,手中的短剑握得更紧了。 王富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现在怎么办?出去硬拼?咱们就三个人……” 陈玄墨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混沌盘在怀中微微震动,将感知力向外延伸。很快,洞口外的情况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至少二十个人,其中七八个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应该是之前那批工人的援兵。另外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枪械,而是那种特制的能量武器。领队的是个穿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平头,眼神锐利,正指挥手下在洞口周围布设什么装置。 更麻烦的是,陈玄墨感知到,那群人里有三个修行者的气息——一个气息阴冷如蛇,应该是擅长毒术或咒术的;一个气息炽热暴躁,可能是火系法师;还有一个……气息很怪,像是金属又像是活物,说不清是什么路数。 “硬拼不行。”陈玄墨睁开眼睛,“外面至少有二十人,其中三个是修行者,实力不弱。我们刚经历罡风冲击,状态不是最好。” “那往深处走?”王富贵看向洞窟更深处。那里还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清风子前辈还盘坐在光团下方,闭目入定,对外面的动静恍若未闻。但陈玄墨注意到,老者周围的罡风气流正在悄然变化——变得更有秩序,更……蓄势待发。 这位枯坐三百年的老道,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前辈。”陈玄墨走到清风子面前,躬身行礼,“外面那些人恐怕会强攻进来。我们留下来助您一臂之力。” 清风子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摇了摇头:“不必。你们在此,反而会让风灵分心。它刚赐予你本源种子,与你有一丝联系,若你受伤,它会受影响。” 他顿了顿,看向那条通往深处的通道:“此洞名为风吼,不止这一层。你们往深处去,那里有真正的‘赑风’核心。外面这些人,贫道自会应付。” “可是前辈您一个人……” “三百年了。”清风子微微一笑,“贫道与风灵相伴,早已不分彼此。在这风吼洞中,便是来一支军队,也未必能奈何我们。” 他说得平静,但话语中的自信不容置疑。 洞外的声音更近了。已经能听到那个平头男人的喊声:“爆破组准备!三分钟后炸开洞口!” 他们要炸洞! 陈玄墨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深吸一口气,对清风子深深一揖:“前辈保重。今日之恩,晚辈铭记。” 清风子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 “走!”陈玄墨转身,带着慕容嫣和王富贵冲向那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石壁上布满了风蚀的痕迹,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刮出来的。越往里走,空气流动越明显,那种“风”的存在感越强。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青蒙蒙的、仿佛自带光源的光晕。光晕从通道尽头透出来,伴随着低沉的呼啸声——那声音和刚才洞口听到的罡风呼啸不同,更低沉,更厚重,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三人加快脚步。 走出通道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比刚才那个洞窟还要大上一倍。空间的中央,没有悬浮的光团,也没有盘坐的老者,只有……风。 纯粹的风。 青黑色的气流在这个空间里疯狂旋转、碰撞、撕扯。那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凝实到几乎可见的“赑风”。它们无形无质,却带着实质的破坏力——陈玄墨亲眼看到,一块从洞顶掉落的石头,落入风旋中,瞬间被绞成粉末,连点渣都没剩下。 空间的四壁布满了深深的刻痕,像是被风刃常年切割留下的。地面倒是相对平整,但仔细看,能看出是一种特殊的矿石,坚硬得离谱,才能在赑风常年冲刷下保持完整。 最诡异的是,这个空间里没有“风眼”。赑风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从四面八方散去,形成一个完美而狂暴的循环。 “这……这怎么进去?”王富贵声音都发颤了。 慕容嫣也面色发白。她能感觉到,那些赑风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别说普通人,就是修行者进去,恐怕也撑不过三秒。 陈玄墨却盯着那些赑风,眼神越来越亮。 混沌盘在怀里剧烈震动,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兴奋。盘面上的白虎虚影几乎要跃出盘面,对着赑风发出无声的咆哮。 风象之力在渴望更精纯的本源。 “我得进去。”陈玄墨说。 “什么?!”王富贵差点跳起来,“墨哥你疯了吧?那风能把石头绞成粉!你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混沌盘能护住我。”陈玄墨打断他,“而且,我需要赑风炼体。” “炼体?” “对。”陈玄墨看向那些青黑色的气流,“四象归真,不仅仅是让混沌盘吸收本源,我自身也要能承受四象之力。水象归真时,我吸收了海洋之心,身体对水灵力的承受力提升了。火象归真虽然取巧,但也让我的经脉对火系能量有了抗性。现在风象归真,我需要用赑风锤炼肉身和灵魂,才能真正容纳风象之力。” 这是他在看到赑风的瞬间,心中自然明悟的道理。就像打铁,好钢需要千锤百炼。他的身体要容纳四象归真后的混沌盘力量,就必须经历四象的锤炼。 水、火、风、土——现在还差风和土。 慕容嫣盯着他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要多久?” “不知道。”陈玄墨实话实说,“可能几分钟,可能几个小时。看我能撑多久。” “我们给你护法。”慕容嫣斩钉截铁,“王富贵,把包里所有防御符箓都拿出来,在通道口布阵。我来警戒,防止有人从后面摸进来。” 王富贵看看陈玄墨,又看看慕容嫣,一咬牙:“行!墨哥你小心,撑不住了就喊,我们拉你出来!” 陈玄墨点点头,不再犹豫。 他走到空间边缘,距离最近的一道赑风气流只有三米远。即使隔着这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风刃刮过皮肤的刺痛感。他脱下外套,只留贴身衣物——赑风面前,普通衣物只会碍事。 混沌盘从怀中取出,悬浮在身前。盘面灰蒙蒙的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护罩。 陈玄墨一步踏出,走进护罩,然后——走向赑风。 第一步,护罩接触赑风。 “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灰蒙蒙的护罩与青黑色的赑风碰撞,护罩表面剧烈波动,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切割。陈玄墨能感觉到灵力的飞速消耗,但他咬牙坚持,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护罩开始变形。 赑风的压力太大了。护罩被挤压得向内凹陷,最薄处只剩下不到半米。陈玄墨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才勉强维持护罩不破。 第三步,他真正进入了赑风的范围。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护罩之外,青黑色的气流疯狂旋转,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风刃撞击在护罩上,每一击都像是重锤砸在胸口。陈玄墨喉咙发甜,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没有停。 继续往前走,深入赑风的核心区域。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护罩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护罩上出现第一道裂纹,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像蛛网般蔓延。 陈玄墨知道,不能再依赖护罩了。 他心念一动,收起混沌盘的护罩功能,转而将盘身紧贴胸口。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不再外放,而是内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然后,他以肉身,直面赑风。 “嘶——” 第一道赑风刮过身体。 那不是风,是刀子。不,比刀子更狠。刀子只伤皮肉,赑风却连灵魂一起割。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皮肤被一层层剥开,血肉暴露在空气中,又被下一道赑风继续切割。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是凌迟,千万把刀子在身上同时割。但又不止是肉体的痛——赑风中蕴含的“风之意志”也在冲击他的灵魂。那是自由不羁、狂暴肆虐的意志,试图撕碎他的一切坚持和信念。 陈玄墨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来。他强迫自己站直,不倒下。 脑海中,《撼龙经》的口诀自动浮现。不是具体的法术,而是一种心法,一种“定”的意境。地脉如山,岿然不动;龙气如海,包容万物。 他以地脉的厚重对抗赑风的狂暴,以龙气的包容消化赑风的肆虐。 身体在破碎,又在重组。 赑风刮过的地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混沌盘的力量紧随其后,修复损伤,强化肌体。每一次破碎和修复,都让他的身体更坚韧一分。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只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陈玄墨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撑住”这件事上。 意识开始模糊。 剧痛到了极致,反而变得麻木。他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被赑风扯来扯去,随时可能散架。 但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支撑他。 是混沌盘,是已经归真的水象和火象之力,是还未完成的使命,是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师父林九叔,小翠,王富贵,慕容嫣,还有千千万万可能因“天斩煞”受害的普通人。 不能倒。 倒了,一切就都完了。 “啊——!!!” 陈玄墨发出一声嘶吼,不是惨叫,而是宣泄,是抗争。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混沌的光芒。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赑风的本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不是无序的狂暴,而是一种极致的“自由”。风想往哪吹就往哪吹,想怎么吹就怎么吹,无拘无束,无阻无碍。所谓的“狂暴”,只是人类用自己的标准去定义的。 真正的风之道,是顺应,是理解,是……共鸣。 陈玄墨不再抵抗。 他放开身心,让赑风彻底包裹自己。皮肤被割开,血肉被剥离,骨头都露出来了——但他不在意。他将意识沉入赑风之中,去感受它的流动,它的节奏,它的“呼吸”。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不抵抗时,赑风对他的伤害反而小了。不是风变弱了,而是他的身体开始“适应”。伤口还在增加,但愈合速度更快了。新生的皮肤和血肉,带着一种淡青色的光泽,隐隐有风的气息。 他的意识在赑风中游走,像一条鱼游入大海。 他“听”到了风的故事——千百年来,有多少人试图征服赑风,有的被撕碎,有的狼狈逃窜,只有极少数人,像清风子前辈那样,选择与风为伴,与风共处。 他也“看”到了风的结构——那些青黑色的气流,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有核心,有脉络,有循环。就像人体有经脉,赑风也有自己的“风脉”。 而风脉的核心,就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缕极其精纯的、几乎透明的气流。它很小,只有发丝粗细,但散发着让所有赑风臣服的气息。 那就是赑风本源。 陈玄墨的意识向那缕本源靠近。 这一次,赑风没有阻拦。它们围绕着他旋转,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考验。 终于,意识接触到了本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有一丝清凉的气息,顺着意识回流,进入陈玄墨的身体,最终融入混沌盘中。 盘面上的白虎虚影骤然凝实,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个混沌盘的光芒从灰蒙蒙变成了青灰色,盘身微微震动,散发出的风系灵力精纯而浩瀚。 风象归真,彻底完成。 与此同时,陈玄墨的身体也发生了蜕变。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皮肤光滑坚韧,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骨骼更密实,经脉更宽阔,连血液流动都带着风般的轻灵。 他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的赑风依然在呼啸,但对他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可以一定程度上引导这些赑风——不是控制,是引导,像舵手引导船的方向。 炼体完成了。 陈玄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服早就被绞碎了,现在几乎是赤裸的,但皮肤完好,连道疤都没留下。只有那些淡青色的光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 轻盈。 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轻轻一跳就能飞起来,挥挥手就能带起风旋。这是赑风炼体带来的好处——身体被风系灵力彻底淬炼,速度和灵活性提升了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他对风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 以前用风伯扇,是用法器引动风;现在,他自身就是风的一部分,心念一动,就能调动周围的风系灵力。 “该出去了。”陈玄墨心想。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这一次,赑风主动分开一条路,像是恭送君王。 走到空间边缘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缕透明的赑风本源。它依然悬浮在那里,静静地旋转。 “多谢。”陈玄墨在心里说。 本源微微颤动,像是回应。 穿过通道,回到之前那个有清风子前辈的洞窟。 眼前的景象让陈玄墨心头一紧。 洞窟里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痕,洞壁上有好几处新鲜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清风子前辈依然盘坐在光团下方,但道袍上多了几处破损,嘴角也有一丝血迹。 光团本身倒是完好,但光芒暗淡了许多,旋转的速度也慢了。 “前辈!”陈玄墨快步上前。 清风子睁开眼睛,看到陈玄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成了?” “成了。”陈玄墨点头,“您受伤了?外面那些人……” “已经解决了。”清风子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来了二十三个人,炸开了洞口,想强攻进来。贫道与风灵联手,把他们请出去了。” 他说得轻松,但陈玄墨能想象刚才的战斗有多激烈。一个人对抗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敌人,其中还有三个修行者——这位枯坐三百年的老道,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清风子看向洞口方向,“他们没走远,在外面重新集结了。领头的那人有点意思,身上有‘火种’的气息,应该是你们说的‘普罗米修斯之火’的高层。” 陈玄墨心头一沉。 “而且,”清风子顿了顿,“他手里有件法器,能暂时定住风。虽然定不住风灵本体,但能干扰。如果他们再来,贫道恐怕不能像刚才那样轻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说着,慕容嫣和王富贵从通道里冲了出来。 “墨哥!”王富贵看到陈玄墨,眼睛一亮,“你出来了!没事吧?哎呀你这衣服……” 陈玄墨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有点尴尬。慕容嫣别过脸,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的外套扔给他。 “外面情况不妙。”慕容嫣快速说,“他们又调来了更多人,现在至少有三十个。而且我看到,他们在洞口周围布设了那种能定住风的装置,一共六个,围成一圈。” 清风子点点头:“果然。他们要封住洞口,把咱们困死在里面。” “那怎么办?”王富贵急了,“咱们冲出去?” 陈玄墨穿上外套,走到洞口附近,透过炸开的缺口往外看。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应该是傍晚了。山谷里亮起了探照灯,把洞口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三十多个黑衣人呈扇形包围,手里的能量武器已经充能,发出幽蓝色的光。 而在这些人前方,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穿红袍的秃顶老者,手里拿着一根赤红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燃烧的宝石——火系法师。 右边是个穿黑袍的瘦高个,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十指留着长长的黑色指甲——应该是毒术或咒术师。 中间那人,穿着深灰色风衣,正是之前陈玄墨感知到的平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罗盘状装置,装置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晶体。 就是那个东西,散发着能“定风”的气息。 “那是‘定风珠’的仿制品。”清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正的定风珠是上古法宝,能定天下万风。这个虽然是仿的,但威力也不小。六个装置配合,能暂时封住洞口的风力,让他们的人冲进来。” 陈玄墨盯着那个平头男人。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正好与陈玄墨对视。 男人笑了,笑容很冷。 他举起手中的装置,对着洞口,按下了某个按钮。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六个布设在洞口周围的装置同时亮起,射出六道银白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六边形的光网。 光网成型瞬间,洞口喷涌的罡风……停了。 不是完全停,但变得极其微弱,连普通的强风都不如。 “就是现在!”平头男人一挥手,“冲进去!死活不论!” 三十多个黑衣人,如潮水般冲向洞口。 洞内,陈玄墨握紧了拳头。 刚完成赑风炼体,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土灵之怒 洞口的光网越来越亮,六个定风装置全力运转,硬生生把喷涌的罡风给压了回去。三十多个黑衣人已经冲到洞口十米外,最前面的几个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那种凶狠的表情。 “准备战斗!”慕容嫣短剑出鞘,剑身泛起淡蓝色的光晕。 王富贵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符箓,嘴里念叨:“我还有三张雷符、五张火符……哎呦我的黑驴蹄子呢?” 清风子前辈缓缓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他身后的淡青色光团——风灵本体——开始加速旋转,整个洞窟里的气流都变得紊乱起来。 “贫道在此三百年,还没被人打上门过。”清风子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谁都听得出来,“今日,就让诸位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洞外的平头男人脸色一变,大喊:“快冲!他在施法!” 晚了。 清风子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呼——!!!” 不是从洞口往外吹,而是从外面往里吸。 那一瞬间,六个定风装置形成的银色光网剧烈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往洞里拽。装置本身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底座的水泥地面开裂,碎石乱飞。 “什么鬼?!”平头男人惊怒交加,“定风装置怎么会……” “因为这不是‘定风’。”陈玄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洞外,“这是‘引风’。前辈把罡风的方向逆转了,从外喷变成内吸。你们的装置定的是往外吹的风,现在风往里吸,它们不但没用,反而成了累赘。” 话音刚落,最靠近洞口的那个定风装置“砰”地炸开,碎片被倒吸的气流卷进洞里。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六个装置全毁了。 而更可怕的是,失去了装置的压制,罡风恢复了原本的狂暴,而且因为刚才的逆转,变得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 青黑色的风旋从洞口喷涌而出,却在中途诡异地拐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龙卷,在黑衣人群中横冲直撞。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离得最近的几个黑衣人直接被龙卷卷上半空,又狠狠摔下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其他人连滚爬爬往后撤,阵型全乱了。 “废物!”平头男人气得脸色铁青,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圆球炸开,化作一团浓密的黑雾,迅速扩散,居然暂时挡住了罡风的侵袭。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符文在流转——是某种防护类的法器。 红袍火法师和黑袍毒术师趁机冲进黑雾范围,各自施法。 火法师法杖一挥,杖头的宝石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火柱喷向洞口。那火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暗红色的,带着腐蚀性的阴火,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毒术师则双手连弹,十几道黑线从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直取洞内的几人。那是用剧毒淬炼过的“毒针咒”,中者立毙。 清风子冷哼一声,右手虚按。 洞内的气流瞬间凝实,化作一面淡青色的风墙,挡在洞口。 火柱撞上风墙,“轰”地炸开,火星四溅。毒针咒射中风墙,像是射进棉花里,速度骤减,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 但黑雾中,平头男人又有了动作。 他手中的银白色罗盘装置虽然没了定风功能,但中央那颗黑色晶体还在旋转。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晶体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封!” 黑色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黑色球体,将平头男人自己包裹在内。 然后,黑色球体动了。 它无视罡风的阻拦,无视风墙的阻挡,就这么硬生生地、缓慢但坚定地,朝着洞口滚了过来。 所过之处,罡风被强行排开,风墙被挤压变形。 “那是什么鬼东西?”王富贵瞪大眼睛。 “是‘禁法领域’。”清风子脸色终于凝重起来,“以自身精血和魂魄为代价,创造一个小型的、排斥一切法术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所有超自然力量都会失效。” “那咱们的法术不是没用了?” “对。”清风子点头,“但他自己也用不了法术。而且这种禁术代价极大,他撑不了多久。” 说话间,黑色球体已经滚到洞口边缘。 球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平头男人从里面钻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在渗血,显然刚才那招对他伤害极大。但眼神依然凶狠,手里多了一把特制的军刀,刀刃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掺了破法材料的近战武器。 “陈玄墨,”他喘着粗气,“凯瑟琳大人死在你们手里,威廉姆斯大人重伤,业火红莲被毁……‘先知’大人很生气。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陈玄墨还没说话,慕容嫣先动了。 她身形如电,短剑直刺平头男人咽喉。剑法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头男人举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慕容嫣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对方力量很大,而且那把刀确实能削弱灵力,她的剑气被削弱了三成不止。 平头男人也不好受,咳出一口血,但眼神更狠了。他反手一刀劈向慕容嫣左肩,刀势凌厉,完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打法。 就在这时,陈玄墨动了。 不是用法术,而是用刚刚经过赑风炼体的身体。 他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拖出残影,瞬间出现在平头男人侧面,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但经过赑风千刀万剐锤炼过的拳头,硬度堪比钢铁,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平头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右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平头男人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又滚落在地,大口吐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也受了伤,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陈玄墨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先知’很生气?我也很生气。你们用活人做实验,破坏地脉,激怒风灵……哪一条都够死十次了。” 平头男人惨笑:“你懂什么……‘先知’大人的伟业,是要开创一个新时代……你们这些守旧的老古董,根本不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陈玄墨冷冷道,“我只知道,你们在害人,这就够了。” 他抬手,准备给这人种下精神禁制。 但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红袍火法师的嘶吼:“撤!所有人撤!任务失败,保留实力!” 剩下的黑衣人如蒙大赦,扶起伤员,狼狈撤退。红袍火法师和黑袍毒术师也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甚至没看平头男人一眼。 “看,你的同伴抛弃你了。”陈玄墨说。 平头男人眼中闪过绝望,但随即变成疯狂。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下按钮。 “一起死吧!” 遥控器上的红灯闪烁。 陈玄墨脸色一变,一把抓起平头男人,全力向后飞退。同时混沌盘祭出,灰蒙蒙的护罩瞬间笼罩住洞内的所有人。 “轰隆隆——!!!” 不是爆炸,而是……山崩。 平头男人之前命令手下在洞口周围埋设了大量炸药,原本是想炸开洞口强攻的,现在变成了同归于尽的手段。 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洞口上方的山体开始崩塌,巨石滚落,烟尘弥漫。六个定风装置的残骸被彻底掩埋,洞口也被落石堵住了大半。 等震动平息,尘埃落定,洞口只剩下一个勉强能供人爬过的缝隙。 而平头男人已经没了气息——不是被炸死的,是刚才按按钮时,他体内某种自毁装置启动,心脏骤停。 “真是个疯子。”王富贵心有余悸,“打不过就炸山,这什么路数?” “灭口加毁迹。”慕容嫣检查了一下尸体,从对方口袋里翻出几张烧焦的纸片,“他们不想留下任何线索。这人的身份、他们来此的目的,都不想让我们知道。” 清风子前辈走到被堵住的洞口前,叹了口气:“贫道这道场,算是毁了。” “前辈,我们可以帮忙清理……”陈玄墨说。 “不必。”清风子摆摆手,“风吼洞不止这一个出口。倒是你们,该走了。刚才那些人虽然退了,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级别的了。” 陈玄墨知道他说得对。“普罗米修斯之火”在这损失了至少二十人,还有一个高层战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调集更多人手、更强的高手,再想走就难了。 “多谢前辈相助。”陈玄墨躬身行礼。 清风子看着他,忽然说:“你身上,还有土象未归真吧?” 陈玄墨一愣,点头:“是。” “往西北去。”清风子说,“黄土高原,地裂峡谷。那里有大地之灵在愤怒,也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不过……小心些。土地之怒,比风之怒更沉默,也更可怕。” 黄土高原,地裂峡谷。 陈玄墨记住了这个地方。 三人再次行礼,然后从清风子指的另一条隐秘通道离开了风吼洞。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走了大概半小时才看到出口。出来时,已经在山的另一侧,离刚才那个山谷至少有两公里远。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阿昌和石头、田老大他们早就等在这里,看到三人安全出来,都松了口气。 “没事吧?”阿昌问。 “没事。”陈玄墨摇头,“先离开这里,路上说。” 两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山区。直到开出二十多公里,上了省道,众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车里,陈玄墨把风吼洞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风象归真完成了?”王富贵眼睛发亮。 “完成了。”陈玄墨感受着体内流动的风系灵力,“而且赑风炼体让我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现在就算不用法术,光靠肉身,我也能打之前的三个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么厉害?”王富贵咂舌,“那土象呢?清风子前辈说的黄土高原……” 慕容嫣已经拿出了地图,在灯光下查看:“黄土高原很大,地裂峡谷……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在陕西和山西交界处,是一片干涸的古老河床,因为地壳运动和过度开采,形成了很多深达百米的地裂缝。近几年那里生态恶化得很厉害,土地沙化,水源枯竭,已经没什么人住了。” “地灵愤怒……”蛇婆缓缓开口,“土地孕育万物,承载一切。但如果被伤害得太深,地灵也会愤怒。那种愤怒不是风暴,不是烈火,而是……死寂。让草木不生,让水流断绝,让生命凋零。” 车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现在去?”田老大问。 陈玄墨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沉思片刻:“先回香港休整两天。这次风吼洞之行消耗不小,大家需要恢复。而且黄土高原那边的情况我们不了解,需要搜集更多资料,准备专门对付土系问题的装备。” 众人都同意。 回到香港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车子直接开回观塘工业大厦的地下据点。留守的田老二和田老三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众人洗了个热水澡,吃了顿热乎饭,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接下来两天,据点里很平静。 陈玄墨继续温养混沌盘。风象归真后,盘内的四象之力已经有三象接近圆满——水、火、风。只剩下土象了。他能感觉到,混沌盘对土系灵力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慕容嫣负责搜集黄土高原和地裂峡谷的资料。她通过慕容家的渠道,调来了那片区域近二十年的地质报告、气象数据、还有卫星图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情况比想象的还糟。”她把资料摊在桌上,“地裂峡谷所在的那片区域,原本是黄河的一条古支流,水草丰美。但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上游建了三个大型水库,下游的水量锐减。八十年代又发现了煤矿,开始大规模开采,地下水系被破坏。现在那里已经成了半荒漠,每年的沙尘暴天数超过一百天。” 王富贵看着卫星图片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地裂缝:“这地都裂成啥样了……跟被人拿刀砍过似的。” “更麻烦的是,”慕容嫣指着另一份文件,“三个月前,有一家叫‘大地资源’的公司拿到了那片区域的勘探权,说是要搞‘生态修复’。但根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根本没有修复,而是在继续深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又是‘普罗米修斯之火’的马甲?”陈玄墨问。 “很可能。”慕容嫣点头,“‘大地资源’的注册地在维尔京群岛,股东背景成谜。而且他们的勘探队里,有穿着黑袍的人——和我们在九龙城寨、风吼洞见过的那些黑袍人很像。” 蛇婆用拐杖点了点地图上的地裂峡谷位置:“土象本源,应该就在那里。但地灵愤怒,想要取得本源,必须先平息地灵之怒,修复部分地脉。这不容易。” “修复地脉需要什么?”陈玄墨问。 “需要巨量的土系灵力,还需要对地脉走向的精妙掌控。”蛇婆说,“土系灵力好办,可以带灵石过去。但地脉走向……除非有专门的法器,或者对风水地脉有极深的理解,否则根本找不到修复的关键节点。” 陈玄墨想到了《撼龙经》。这部经书专讲风水地脉,应该有用。 “另外,”慕容嫣补充,“地裂峡谷的环境很恶劣。干旱、风沙、昼夜温差大,还有那些地裂缝——有的宽几十米,深不见底,掉下去就完了。我们必须准备专门的装备。”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开始为黄土高原之行做准备。 特制的防护服、防沙护目镜、绳索和攀岩工具、足够的水和干粮、还有大量土系灵石——这是慕容家从内地调来的,每一块都蕴含着精纯的土系灵力,对修复地脉有帮助。 陈玄墨则抓紧时间研读《撼龙经》中关于地脉修复的部分。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图案很难懂,但有之前的基础,加上混沌盘对地系灵力的感应,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第三天早上,一切准备就绪。 这次去的人更少——陈玄墨、慕容嫣、王富贵、田老大,再加上蛇婆。石头和田老二老三留守据点,阿昌负责运输和后勤。 两辆越野车再次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黄土高原。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从香港到广东,再到湖南,进入湖北。晚上在服务区休息了几个小时,第二天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地貌变化越明显。南方的青山绿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然后是广袤的平原。进入陕西境内后,连平原都少了,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黄土地,沟壑纵横,苍凉而壮阔。 “这就是黄土高原啊……”王富贵趴在车窗上,“真够黄的。” “水土流失太严重了。”慕容嫣看着地图,“再往前就是地裂峡谷区域,咱们得小心点,路可能不好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下了高速转省道,再转县道,最后干脆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路两边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稀稀拉拉的枯草和低矮的灌木。风一吹,黄沙漫天,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这鬼地方……”王富贵赶紧关上车窗。 又开了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铁丝网上挂着牌子:“地质灾害危险区,禁止入内”。 但铁丝网被人剪开了一个大口子,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陈玄墨说。 车子停下,众人下车。 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土腥味,吸进肺里都觉得呛。放眼望去,满目荒凉——龟裂的土地,裸露的岩石,远处还能看到几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裂缝,像大地张开的伤口。 而在更远处,有几顶绿色的帐篷,还有两台钻探机正在作业。机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刺耳。 “就是他们。”慕容嫣拿出望远镜观察,“‘大地资源’的人。大概十五个,其中三个穿黑袍的,应该是修行者。” 陈玄墨闭上眼睛,混沌盘在怀中微微震动。 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是风的狂暴,也不是水的浩瀚,而是一种……沉重的、悲怆的愤怒。 大地在哭泣。 不,不是哭泣,是沉默的愤怒。那种被伤害了太久、已经发不出声音的愤怒。土地干裂,草木枯死,水源断绝——这一切的苦难,都化作了地灵那沉甸甸的恨意。 而那几个黑袍人,正在用某种邪法,试图从这片苦难的土地中,强行抽取最后的地脉精华。 他们脚下,一个暗红色的阵法正在运转。阵法中央,插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桩,桩身上刻满了逆向的符文。每运转一圈,就有一丝土黄色的光点从地面被抽离,融入金属桩中。 而随着光点的流失,周围的土地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干枯、龟裂。 “他们在加速地脉的死亡。”蛇婆声音沙哑,“这根‘抽灵桩’,是湘西赶尸派的禁忌法器,早就失传了。没想到这帮人居然会用……造孽啊。” 田老大握紧了拳头:“我们赶尸派虽然和尸体打交道,但最敬重的就是土地。人死入土为安,土地是最后的归宿。他们这样糟蹋土地,该下十八层地狱!” “现在怎么办?”王富贵问,“直接冲过去?” 陈玄墨摇摇头:“先别打草惊蛇。地灵愤怒,如果我们贸然出手,可能会被当成和那些人一伙的。得先想办法和地灵沟通,让它知道我们是来帮它的。” “怎么沟通?”慕容嫣问。 陈玄墨看向手中的混沌盘。 盘面上的四象虚影中,代表土象的玄武虚影正在微微发光。虽然土象还未归真,但混沌盘对土系灵力有天然的亲和力。 他盘膝坐下,将混沌盘置于身前。双手按在地面上,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大地。 一开始,只有无尽的干渴和痛苦。这片土地太渴了,渴了几十年,每一粒沙土都在尖叫。然后是无边的愤怒,对那些抽走它血液、挖空它身体的人的愤怒。 陈玄墨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出去——不是语言,是情感。 一种同情的、悲伤的、想要帮助的情感。 同时,他引导混沌盘中的土系灵力——虽然微弱,但足够精纯——缓缓注入脚下的土地。 那一丝灵力,就像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河床。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但渐渐地,陈玄墨感觉到,地灵的愤怒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它感受到了那滴“水”,感受到了其中的善意。虽然微小,但真实。 陈玄墨继续传递意念:我们是来帮你的。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们会赶走。你的伤口,我们会尽力修复。 这一次,地灵有了回应。 不是语言,而是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指向”——指向这片土地深处,某个地方。那里有地灵最后的生机,也是那些黑袍人正在抽取的目标。 大地心核。 陈玄墨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那是地裂峡谷的最深处,一道最宽、最深的裂缝底部。 而黑袍人们的抽灵桩,正通过阵法,遥遥抽取着那里的地脉精华。 “我找到位置了。”陈玄墨站起身,“但要接近大地心核,必须先破坏那个抽灵桩,否则地脉精华会被抽干。” “那就干。”田老大已经拿出了赶尸鞭,“对付这种邪门玩意儿,我们赶尸派有经验。”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地脉复苏 风沙更大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点余晖被翻滚的沙尘吞噬,天地间只剩下昏暗的土黄色。狂风卷起沙砾,打得人脸生疼,眼睛都睁不开。 陈玄墨趴在一道地裂缝的边缘,眯着眼往下看。 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在闪烁——那就是地灵最后的核心,大地心核。光芒很暗淡,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连接地面与那点光芒的,是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流,从黑袍人们的抽灵桩延伸下去,像一根吸管,正贪婪地抽取着大地的最后生机。 “看到没?”田老大趴在旁边,压低声音,“抽灵桩已经运转到第三阶段了,暗红色说明地脉精华被污染了。再抽下去,大地心核会彻底枯竭,这片土地就真的死了。” “怎么破?”王富贵问,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得先断掉那根‘吸管’。”田老大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铜钱,“这是镇尸钱,本来是用来镇僵尸的,但对这种邪门法器也有用。得有人摸到抽灵桩旁边,把这些钱贴在桩身上,暂时封住它的抽取功能。” “我去。”陈玄墨说。 “不行。”慕容嫣按住他,“你刚和地灵建立了联系,是修复地脉的关键。不能冒险。我去。” “我跟你一起。”田老大说,“对付这种邪门玩意儿,我比你有经验。”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蛇婆从后面爬过来,递给田老大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里面是‘息土’,撒在抽灵桩周围,能暂时隔绝它和地脉的联系。不过只有五分钟效果,你们动作要快。” “明白。” 田老大和慕容嫣开始行动。 他们顺着地裂缝的边缘往下爬,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风沙成了最好的掩护,那些黑袍人都在专心维持阵法,没注意到这边。 陈玄墨盯着他们的身影,手心微微出汗。 混沌盘在怀里震动,传递来地灵的焦躁情绪——它快撑不住了。 “墨哥,咱们要不要弄点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王富贵小声问。 “再等等。”陈玄墨说,“等田老大他们到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田老大和慕容嫣已经爬到裂缝底部,离抽灵桩只有二十多米。但那里是阵法的核心区域,有三个黑袍人守着,根本绕不过去。 慕容嫣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边两个黑袍人。田老大点头,指了指右边那个。 两人同时暴起! 慕容嫣身形如电,短剑出鞘,剑光划破风沙,直取左边两个黑袍人的咽喉。那两人反应也不慢,迅速后退,同时双手结印,两道黑气从袖口喷出,迎向剑光。 田老大则是一声低吼,赶尸鞭凌空抽下。鞭身在空中炸出一串火光,直劈右边黑袍人的天灵盖。那人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小旗,迎风一展,化作一面盾牌挡住鞭子。 “敌袭!”其中一个黑袍人大喊。 帐篷那边立刻有了反应。剩下的黑袍人和十几个工人抄起武器冲了过来,能量枪械开始充能,发出幽蓝色的光。 “富贵,石头!”陈玄墨低喝。 王富贵早就准备好了,从背包里掏出三颗拳头大的金属球,狠狠扔向人群:“请你们吃雷!” 金属球落地,“轰隆”炸开。不是火药,而是特制的雷符,爆发出刺目的电光和震耳欲聋的雷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直接被炸飞,其他人也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 石头趁机冲下去,柴刀挥舞,专砍那些拿能量枪械的。他的打法简单粗暴——冲进去,砍倒,再冲下一个。柴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场面彻底乱了。 田老大趁这机会,一个翻滚冲到抽灵桩旁边,从布袋里抓出息土,撒了一圈。灰白色的粉末落地,立刻融入土中,抽灵桩抽取地脉精华的暗红色能量流明显一滞。 “快!”田老大把镇尸钱按在桩身上。 铜钱一接触桩身,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在水里。抽灵桩剧烈震动,上面的符文开始扭曲、黯淡。 但就在这时,帐篷里走出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很瘦,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拄着一根骨白色的拐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湘西赶尸派的小辈?”老者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也敢来坏老夫的好事?” 他拐杖一顿。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地面像是活了,泥土翻涌,十几只惨白的手臂从土里伸出来,抓住田老大的脚踝! “尸手?!”田老大脸色一变,手中赶尸鞭连抽,打断了几只手臂。但更多的从土里冒出来,密密麻麻,像是要把人拖进地底。 慕容嫣想过去帮忙,却被两个黑袍人死死缠住。对方的黑气越来越浓,形成一道道锁链,在空中飞舞,封锁她的所有退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墨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从地裂缝边缘一跃而下,混沌盘祭出,盘面土象玄武虚影骤然亮起。 “地脉听令——定!” 混沌盘的力量融入大地。那些翻涌的泥土忽然停滞,伸出的尸手动作变慢,像是陷入了泥沼。 紫袍老者“咦”了一声,看向陈玄墨:“混沌盘?你是陈玄墨?” “正是。”陈玄墨落地,与老者对视。 “好好好。”老者笑了,笑容阴森,“‘先知’大人点名要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省得老夫再去香港找你。” 他拐杖再顿。 这一次,地面没有翻涌,而是裂开。十几道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缝中喷出腥臭的黑气,黑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抽灵桩害死的亡魂,怨气冲天。 “小心!”蛇婆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在用‘万魂蚀地阵’!那些亡魂怨气会污染土地,让地灵彻底疯狂!” 话音未落,黑气已经扑向陈玄墨。 陈玄墨不退反进,混沌盘在身前旋转,盘面四象虚影同时浮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交织,形成一道灰蒙蒙的屏障。 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尖啸。亡魂们疯狂冲击,试图突破屏障,但混沌盘的“调和”之力让它们无法近身。 趁这机会,陈玄墨看向田老大:“镇尸钱贴好了没?” “贴好了!”田老大一脚踹开最后一只尸手,把最后一枚铜钱拍在抽灵桩顶端。 “咔嚓!” 抽灵桩表面出现一道裂纹。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个桩身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能量流彻底中断,连接地底的那根“吸管”断了。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地灵的压力减轻了。 但紫袍老者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你们……居然真的敢毁我法器!” 他彻底怒了。拐杖高举,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语。天空中的风沙仿佛受到召唤,凝聚成一道道沙暴龙卷,向陈玄墨等人席卷而来。地面裂缝中爬出更多东西——不是尸手,而是一具具半腐烂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中跳动着幽绿的火光。 “是腐尸傀儡!”田老大吼道,“大家小心,别被它们抓到,尸毒会腐蚀灵力!”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腐尸傀儡不怕痛,不怕死,只是机械地向前冲。它们的指甲和牙齿都带着剧毒,抓一下、咬一口,灵力就会迅速流失。慕容嫣的剑气虽然能斩断它们,但数量太多了,斩倒一个,又有两个爬上来。 石头那边也陷入了苦战。那些工人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手里有能量枪械,躲在远处放冷枪。能量束打在石头的护体罡气上,虽然一时破不了防,但消耗很大。王富贵的雷符已经用完了,只能用黑驴蹄子和符箓勉强自保。 陈玄墨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混沌盘催动到极致。 盘面中央的太极图疯狂旋转,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不再只是防御,而是向外扩散、渗透,融入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 他在尝试沟通地灵。 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意念传递,而是更深层次的共鸣。他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大地,同时引导地灵残存的生机向上流动。 一开始很艰难。 大地太干涸了,灵力注入就像水滴入沙,瞬间消失。地灵的生机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陈玄墨没有放弃。 他想起《撼龙经》中关于地脉修复的记载——“地脉如人身之经络,堵则痛,通则畅。欲通地脉,需先抚其伤痛,再引其生机,后固其根本。” 他不再强行注入灵力,而是先“安抚”。 混沌盘的混沌之气温和地包裹住那些被污染、被撕裂的地脉节点,像母亲抚摸受伤的孩子。同时,他引动盘内的水象之力——虽然微弱,但足够精纯——化作一丝丝清凉的水汽,渗入干裂的土地。 水汽所过之处,焦躁的大地稍稍平静了一些。 然后,他开始“引导”。 顺着地灵之前指出的方向,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地底深处,找到那点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大地心核。此刻,心核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好转的迹象。 陈玄墨将混沌盘中的土系灵力缓缓注入心核。 这一次,心核没有排斥。它像饥渴的旅人遇到甘泉,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土系灵力。光芒又亮了一分。 与此同时,陈玄墨对慕容嫣喊道:“灵石!把土系灵石埋到裂缝周围的关键节点!” 慕容嫣立刻明白了。她一边抵挡腐尸傀儡的攻击,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那些准备好的土系灵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颜色土黄,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的土系灵气。 她看准地面裂缝的走向,判断出几个关键的节点位置,将灵石埋下去。每埋下一块,周围的土地就微微震动一下,像是干渴的人喝到了第一口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富贵和石头见状,也过来帮忙。三人配合,很快就埋下了十几块灵石。 灵石中的土系灵力开始发挥作用。 它们像一个个小型泉眼,向周围干涸的土地输送着养分。龟裂的地面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那种死寂的灰败感淡了一些,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紫袍老者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怒不可遏:“想修复地脉?做梦!” 他拐杖指向天空,口中咒语更急。沙暴龙卷骤然扩大,将整个战场笼罩。风沙中,那些腐尸傀儡的动作更快了,攻击也更疯狂。 更麻烦的是,远处又传来引擎声——是新的援兵到了。 “他们还有人!”王富贵脸色发白。 陈玄墨咬牙,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保留,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地脉修复中。混沌盘的力量完全放开,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大地心核。 大地心核的光芒越来越亮。 土黄色,温润而厚重。 它开始主动回应陈玄墨的引导。一丝丝土系灵力从心核中流出,顺着地脉的“经络”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干裂的土地微微合拢,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确实是向好的迹象。 地灵的愤怒在减弱。 那种沉甸甸的悲怆,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紫袍老者感觉到了地灵的变化,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一旦地脉开始复苏,他的抽灵桩就彻底废了,之前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 “给我死!”他疯狂地催动法术,所有腐尸傀儡放弃其他人,全部扑向陈玄墨。 慕容嫣、田老大、石头拼命阻拦,但数量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眼看陈玄墨就要被腐尸傀儡淹没—— 忽然,地面震动。 不是沙暴引起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有节奏的震动。 “咚……咚……咚……” 像心跳。 大地的心跳。 下一刻,那些冲向陈玄墨的腐尸傀儡,动作忽然僵住了。它们的脚被从地里长出的土黄色根须缠住,根须迅速蔓延,爬上它们的身体,将它们牢牢固定在地上。 然后,根须收紧。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腐尸傀儡被根须硬生生勒碎,化作一堆烂肉和碎骨,重新融入大地。 紫袍老者目瞪口呆。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玄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土黄色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 大地在苏醒。 虽然还很虚弱,虽然伤痕累累,但它确实在苏醒。那些埋下的灵石,那些注入的灵力,那些安抚和引导,终于起了作用。 地灵的愤怒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 “不可能……”紫袍老者喃喃道,“地脉已经枯竭了,怎么可能复苏……” 陈玄墨站起身,看向他:“土地孕育万物,承载生命。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它就不会放弃。你们抽它的血,挖它的肉,它愤怒,它痛苦,但它从未真正死去。” 他伸手,掌心向上。 地底深处,那点土黄色的光芒分出一缕,飘飘悠悠地飞上来,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一小撮土,颜色比周围的黄土更深,更润,散发着温暖而厚重的气息。它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大地心核的本源气息。 土象归真,需要的种子。 紫袍老者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贪婪,但随即变成绝望。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他嘶吼一声,转身就跑。剩下的黑袍人和工人也顾不上其他了,狼狈逃窜。 陈玄墨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那撮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土系灵力。然后,他将这缕本源气息缓缓融入混沌盘中。 盘面土象玄武虚影骤然凝实,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混沌盘的光芒再次变化,青灰色中多了一抹温润的土黄。 四象归真,完成了四分之三。 水、火、风、土——只剩下最后的融合了。 而这时,远处的引擎声已经近在咫尺。新的援兵到了,听动静,数量不少。 “墨哥,咱们也该撤了。”慕容嫣说,“地脉虽然开始复苏,但还很脆弱。等那些人走了,我们再回来继续修复。” 陈玄墨点点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他能感觉到,地灵的感激。虽然还很微弱,但真实。 “我们会回来的。”他在心里说,“一定。” 众人迅速撤离。 爬出地裂缝,回到车上。引擎轰鸣,两辆越野车在风沙中疾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地裂峡谷中,那些被埋下灵石的地方,悄悄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芽。 虽然很小,虽然只有零星几点。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四象初鸣 回到香港时,天已经快亮了。 车子从文锦渡口岸过关,穿过新界,驶入九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早班的巴士和环卫工人在忙碌。晨雾弥漫,路灯的光在雾中晕开,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层朦胧的灰黄色里。 车里没人说话。 王富贵歪在座位上睡着了,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点口水。田老大在开车,眼睛盯着前方,脸色疲惫但还算精神。慕容嫣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玄墨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混沌盘。 盘身温润,触手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盘内四象之力的流动——水象的温润浩瀚,火象的炽热狂暴,风象的轻盈自由,土象的厚重踏实。四种力量在盘内各行其道,却又彼此呼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还不够。 这只是初步归真,四种力量还没有真正融合。就像四杯不同颜色的水倒进一个碗里,虽然在一个容器里,但界限分明,一摇就会混成一团浑浊的灰色。 真正的“四象归真”,应该是四色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一个稳定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车子驶入观塘工业区,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路,最后停在那栋不起眼的工业大厦前。阿昌早就等在门口,看到车子,连忙打开地下车库的卷闸门。 “辛苦了。”阿昌帮着卸行李,“先进去休息,早饭准备好了。” 众人鱼贯而入。 还是那个地下据点,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惨白灯光。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感觉这里特别亲切,特别踏实。 可能是刚从黄土高原那种荒凉地方回来吧。王富贵一进屋就瘫在行军床上:“我的床……我想死你了……” 石头和田老二、田老三迎上来,帮着拿东西。蛇婆从里间走出来,看了众人一圈,点点头:“都活着回来了,不错。” 简单的洗漱后,大家围坐在长桌前吃早饭。稀饭、包子、咸菜,很普通的早餐,但每个人都吃得特别香——在外面奔波几天,风餐露宿,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吃顿热乎饭,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情况怎么样?”蛇婆问。 陈玄墨把黄土高原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地脉开始复苏,冒出嫩芽时,蛇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地灵认可你们了。”她说,“这是大功德。修复地脉,比降妖除魔的功德还大。土地是根本,伤了根本,什么都是虚的。” 吃完早饭,陈玄墨没去休息。 他走进那个小隔间,盘膝坐下,混沌盘置于身前。 是时候尝试四象初步融合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混沌盘内。 意识进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一震。 之前进来,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央悬浮着太极图,四周有四象虚影环绕。但现在,虚空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灰,而是四种颜色交织——淡蓝的水,暗红的火,青黑的风,土黄的土。四种颜色像四道光带,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彼此缠绕,又彼此排斥。 中央的太极图旋转速度明显快了,阴阳双鱼更加清晰。四象虚影也更加凝实,青龙盘踞东方,白虎雄踞西方,朱雀翱翔南方,玄武镇守北方。 但问题也在这里。 四象各居其位,互不侵犯——看起来和谐,实则疏离。它们就像四个骄傲的将军,各自守着自己的领地,谁也不服谁。 陈玄墨尝试引导它们靠近。 心念一动,水象青龙虚影缓缓游向中央太极图。随着它的移动,虚空中那道淡蓝色的光带也跟着移动,像一条流淌的河。 但就在青龙虚影靠近太极图的瞬间,火象朱雀虚影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翅膀一振,一道暗红色的火线射出,拦在青龙面前。 水火相克。 陈玄墨早有预料。他引导太极图的力量介入——不是压制,是调和。 太极图加速旋转,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桥梁,架在水火之间。青龙虚影和朱雀虚影试探性地接触桥梁,一开始还有些抵触,但很快就适应了。它们沿着桥梁缓缓靠近,最终在太极图上方相遇。 淡蓝与暗红交织。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两种颜色并没有混成浑浊的灰,而是彼此渗透、彼此映衬。蓝色中有红色的脉络,红色中有蓝色的光点,像夕阳映在海面上,既分明又交融。 水火相济。 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的事就顺利多了。 陈玄墨引导风象白虎虚影和土象玄武虚影也沿着桥梁靠近。风与土,一个轻盈一个厚重,本应相冲,但在太极图的调和下,居然也找到了平衡点——风可以吹动尘土,土可以承载风力,两者相辅相成。 四象虚影最终在太极图上方汇合。 淡蓝、暗红、青黑、土黄,四种颜色交织成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四种颜色在其中流动、变化,时而蓝多红少,时而黄多青少,但始终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奇妙的是,随着光球的旋转,虚空中那些四色光带也开始向中央汇聚。它们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丝丝、一缕缕,融入光球之中。 光球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纯净——不是单一颜色的纯净,而是四种颜色和谐共存的纯净。 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的本质正在发生蜕变。 以前,混沌盘的核心功能是“调和”——把不同的力量调和成中性的、可用的能量。但现在,它开始具备“融合”的能力——不是简单地混在一起,而是让不同的力量真正成为一体,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时间在意识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当陈玄墨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从通风口的小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他低头看向混沌盘。 盘身变了。 以前是灰蒙蒙的,像磨砂玻璃。现在,盘身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颜色也不是单纯的灰,而是四种颜色交织的纹理——像大理石的纹路,又像流动的云霞。仔细看,那些纹理还在极其缓慢地变化,像是活物在呼吸。 盘中央的太极图更加清晰,阴阳双鱼仿佛随时会游出来。四象虚影则不再浮于盘面,而是半融入盘身,只露出部分轮廓,与盘身的四色纹理浑然一体。 陈玄墨心念一动,尝试调动四象之力。 没有像以前那样分别调动水、火、风、土,而是心念所至,盘面相应位置就亮起相应的光芒。他想引水,盘面东北角(八卦坎位)就泛起淡蓝光晕;他想生火,盘面正南(离位)就燃起暗红火焰。 更神奇的是,他可以同时调动两种、三种甚至四种力量,而且彼此之间不会有冲突。比如他同时调动水和火,盘面就会浮现出“水火既济”的卦象虚影,两种力量和谐共存。 “这才是真正的四象归真……”陈玄墨喃喃道。 虽然还没有完全“归真”——按照星图指引,最终的四象归真需要在维港海底的古老遗迹中完成——但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四象之力初步融合,混沌盘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他走出小隔间。 外面,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慕容嫣在整理黄土高原带回来的资料,王富贵在清点装备,石头在擦拭柴刀,田家三兄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陈玄墨出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墨哥,你……”王富贵盯着陈玄墨手里的混沌盘,眼睛都直了,“这盘子……好像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即使不用法力催动,混沌盘也在散发着温润的光晕,那种光不刺眼,但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视。 “四象初步融合了。”陈玄墨说,“试试效果。” 他走到客厅中央,将混沌盘轻轻往空中一抛。 盘子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盘身四色纹理流淌,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气息。随着盘子的旋转,客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化—— 先是湿润。空气里多了水汽,像清晨的森林,呼吸起来很舒服。 然后是温暖。不是燥热,是春阳般的暖意,驱散了地下室的阴冷。 接着是流动。有微风在室内凭空而生,轻轻吹拂,却不带起灰尘。 最后是踏实。脚下的地面仿佛更坚实了,有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感。 四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和谐而舒适。 “我的天……”王富贵张大嘴巴,“这……这是开了空调加湿器加风扇还加了地暖?” 慕容嫣也露出震惊之色:“四象之力外放,居然能直接改变局部环境……这已经不是法器了,这简直是……领域。” 蛇婆拄着拐杖走过来,盯着混沌盘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四象初鸣,混沌将成。小子,你现在对四象之力的掌控,已经超过大多数修行一辈子的老家伙了。” 陈玄墨收回混沌盘,那种舒适的感觉立刻消失,室内恢复原状。 “但还不够。”他说,“这只是初步融合,离真正的‘四象归真’还有距离。而且我能感觉到,混沌盘的新能力不止这些。” “什么新能力?”王富贵好奇地问。 陈玄墨想了想,再次催动混沌盘。 这一次,他没有改变环境,而是将盘面的感知力向外延伸。 以前,混沌盘的感知范围大约是百米。现在,这个范围扩大到了至少三百米。而且感知的“精度”也提升了——以前只能感知到大概的能量波动,现在连能量的属性、强度、甚至来源都能大致判断。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工业大厦及周边区域都“亮”了起来。 大厦地下三层是他们这个据点,有七八个明亮的能量源——那是他们几个修行者。楼上几层是些普通的工厂和仓库,能量源暗淡得多,都是普通人。 大厦外面,街道上有零星的能量源在移动,是行人和车辆。更远些的地方,有几个比较亮的点,应该是其他修行者——可能是路过的,也可能是监视他们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最让陈玄墨注意的是,在他的感知边缘,大约两百五十米外的一栋写字楼里,有一个极其隐晦的能量源。 那能量源很特别——不是修行者的灵力波动,也不是普通人的生命能量,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带着某种“窥探”意味的能量。 像是……某种监测设备。 “我们被监视了。”陈玄墨睁开眼睛,“不是人,是设备。在东北方向那栋写字楼里,二十三楼左右的位置。” 慕容嫣脸色一变,立刻走到窗边,用望远镜观察。很快,她找到了目标——那栋写字楼的二十三楼,一扇窗户的窗帘后,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支架,支架上固定着一个长筒状的设备。 “是能量监测仪。”慕容嫣判断,“专门用来监测超自然能量波动的。刚才你催动混沌盘,四象之力外放,肯定被它捕捉到了。” 王富贵紧张起来:“那咱们不是暴露了?” “不一定。”陈玄墨说,“那设备监测的是能量波动,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在哪里。不过……这是个隐患。” 他想了想,决定测试一下混沌盘的另一个新功能——星图预警。 之前三才融合后,混沌盘就具备了星图推演和短期预警的能力。现在四象初步融合,这个能力应该更强了。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混沌盘的核心。 意识再次进入那片虚空。但这次,他关注的不是四象光球,而是光球上方那片星空。 星图展开。 无数光点闪烁,勾勒出熟悉的星座轮廓。陈玄墨将意念集中在“近期预警”上,时间设定为未来三天。 星图开始变化。 一些光点黯淡下去,一些光点变得明亮。几个呼吸后,星图锁定了一小片区域——不是具体的地点,而是某种“事件”的象征。 陈玄墨“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个昏暗的房间,桌子上堆满了电子设备,几个人在忙碌。房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香港地图,地图上有几个红圈标记,其中一个红圈的位置……就在他们所在的工业区附近。 画面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第二幅画面:夜晚的街道,两辆车在追逐,枪火闪烁,有人从车里摔出来。 第三幅画面: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正在对着某个方向施法。 预警结束。 陈玄墨睁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的预警消耗不小,但信息很有价值。 “未来三天,会有事发生。”他说,“有人在定位我们的位置,可能会发动袭击。袭击地点……就在这附近。”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能看清是谁吗?”慕容嫣问。 “看不清脸,但肯定和‘普罗米修斯之火’有关。”陈玄墨回忆着画面中那个黑袍人手里的罗盘,“那人用的法器,和之前在海上遇到的那个黑袍人尸体手里的罗盘很像,应该是同一类东西。” 蛇婆沉吟道:“他们在用追踪法器配合监测设备,一步步缩小范围。刚才你催动混沌盘,能量波动被捕捉到,等于是给他们送了信号。接下来三天,他们很可能会发动一次试探性攻击,既是为了确认我们的位置,也是为了消耗我们的力量。” “那咱们怎么办?”王富贵急了,“跑?” “跑不了。”慕容嫣摇头,“香港就这么大,我们能跑到哪去?而且现在跑,等于承认我们在这里,他们会更疯狂地追查。” “那就打。”石头闷声说,手里的柴刀握得更紧了。 陈玄墨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 “不打,也不跑。”他说,“我们主动出击。” “出击?” “对。”陈玄墨看向慕容嫣,“刚才预警画面里那个房间,你能定位吗?” 慕容嫣想了想,点头:“虽然看不清具体位置,但根据房间的布置、窗外的景象,还有地图上红圈的大概位置,我能推测出几个可能的地点。再结合阿昌那边的情报网,应该能锁定。” “那就锁定它。”陈玄墨说,“今晚,我们去端掉那个监视点。一来消除隐患,二来……我们需要情报。” 他看向混沌盘,盘身四色纹理缓缓流转。 四象初鸣,是时候检验一下真正的威力了。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拔除据点 清晨七点,观塘工业大厦地下据点。 长桌上摊开七八张地图和十几张放大的照片,都是慕容嫣连夜整理出来的。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写字楼窗户,能隐约看见窗帘后的黑色支架轮廓。 “就是这栋楼。”慕容嫣用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中环德辅道中,永昌大厦,二十三楼。整层都被一家叫‘环亚科技咨询’的公司租下了,注册不到三个月,业务记录几乎空白。” 王富贵凑过来看照片,打了个哈欠:“这公司名字起得真敷衍,一听就是假的。” “确实。”慕容嫣又抽出几张文件,“但他们的安保做得很专业。大厦的监控系统在上个月升级过,增加了三个隐蔽摄像头,正好覆盖二十三楼出入口和电梯间。而且根据物业管理记录,这家公司自己还加装了一套独立监控。” 陈玄墨坐在桌子另一端,手里拿着混沌盘。盘身温润,四色纹理在灯光下缓缓流转。他闭着眼睛,正在用混沌盘延伸感知——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向刚才预警画面中那个房间的细节回溯。 “房间大约四十平米,”他缓缓开口,眼睛仍然闭着,“靠窗那张桌子最大,堆着四台显示器。左边墙上有三个白色机柜,应该是服务器。地上电线很多,都用黑色胶布固定过。” 慕容嫣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窗户朝向?” “东南。”陈玄墨说,“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对面楼顶的广告牌……红色的,写着‘汇丰’两个字。” “那就是永昌大厦没错了。”慕容嫣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对面那栋楼顶确实有汇丰银行的霓虹灯广告牌。二十三楼东南朝向的单位……应该是2307或者2308室。” 她看向阿昌:“能查到具体是哪个单位吗?” 阿昌正在摆弄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闻言抬头:“给我十分钟。我认识永昌大厦的夜班保安,他上个月抱怨过,说2307的租客事儿多,老是半夜叫外卖。” “那就2307。”陈玄墨睁开眼睛,“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十一点。那个时候写字楼里人最少,保安也最松懈。” “怎么进去?”王富贵问,“总不能大摇大摆走正门吧?” 慕容嫣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建筑平面图:“永昌大厦有两个消防通道,一个在主电梯间旁边,一个在后巷。后巷那个通道的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我有办法打开。问题是二十三楼的消防门——从里面反锁了,外面打不开。” “那就走正门。”陈玄墨说,“用混沌盘扰乱监控和门禁系统。” 他看向混沌盘,心念微动。盘面东南角亮起一抹淡蓝色的光晕,随即扩散到整个盘身。四种颜色交织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四象初步融合后,混沌盘对电子设备的干扰能力增强了。”陈玄墨解释道,“我可以让二十三楼那一层的监控画面定格在十分钟前的状态,门禁系统也会暂时失效。但范围有限,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够了。”慕容嫣盘算着,“从后巷消防门进去,爬楼梯到二十三楼,破门,控制人员,获取资料,撤离。如果顺利,十二分钟就能完成。” “如果不顺利呢?”王富贵小声嘀咕。 “那就打出来。”石头闷声说,手里的柴刀已经磨得锃亮。 田老大从武器箱里拿出几件黑色外套和面罩:“装备我都准备好了。防刺服、夜视镜、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小巧的黑色方块,“电磁脉冲器,近距离能瘫痪电子设备三秒钟。” “好东西。”慕容嫣接过来看了看,“不过用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我们自己的设备也搞坏了。” 蛇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等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小子,你确定要今晚动手?” 陈玄墨点头:“夜长梦多。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定位我们,拖得越久,他们准备得越充分。” “有道理。”蛇婆顿了顿,“但你要记住,‘普罗米修斯之火’不是普通组织。他们能同时在风吼洞、黄土高原布置人手,说明在香港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大。今晚这个据点,可能是个陷阱。” 陈玄墨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但正因为可能是陷阱,我们才更要踩进去。不摸清他们的底,等最终决战时才真的被动。” 蛇婆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行,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我老了,就不跟你们折腾了。我在据点留守,有情况随时联系。” “谢谢前辈。” 接下来的大半天,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慕容嫣和阿昌反复推演行动路线,计算每一个时间节点。王富贵把背包里的装备清点了三遍,确保每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石头和田家三兄弟检查武器,给刀刃上油,调试夜视镜。 陈玄墨则把自己关在小隔间里,继续熟悉混沌盘的新能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象初步融合后,混沌盘的变化不仅仅是威力增强,更在于“控制精度”的提升。以前催动混沌盘,就像抡大锤,力量大但不够精细。现在则像是握着一把手术刀,可以精准地切割、引导、干扰。 他尝试着将混沌盘的感知力凝聚成“线”,而不是以往的“面”。一条无形的感知线从盘面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爬上楼梯,最终停在三十米外的一个配电箱上。 心念一动,感知线轻轻“触碰”配电箱内的电路。 “啪。” 隔间里的灯闪了一下。 陈玄墨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很好,这种精度,足够干扰二十三楼的监控系统了。 下午四点,众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泡面加火腿肠。王富贵一边吃一边抱怨:“这要是成功了,回来得吃顿好的,至少得是烧鹅饭。” “行,回来请你。”慕容嫣难得地笑了笑。 傍晚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众人换上黑色行动服,检查装备。防刺服穿在里面,外面套上普通外套做伪装。武器用特制的布袋装好,背在身后。 陈玄墨把混沌盘贴身放好,感受着盘身传来的温润触感。四象之力在盘内缓缓流转,像四个沉睡的巨兽,随时可以苏醒。 “出发。” 两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驶出工业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香港的夜晚来得很快。七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中环更是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白领们匆匆走出写字楼,钻进地铁站或者排队等出租车。 面包车停在距离永昌大厦两条街外的一个露天停车场。众人下车,混入人群,分散走向目标。 陈玄墨和慕容嫣走在一起,像一对下班后逛街的情侣。王富贵和石头一组,田家三兄弟一组,从不同方向靠近永昌大厦后巷。 晚上九点,写字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那是加班的倒霉蛋。 陈玄墨站在后巷对面的一栋旧楼天台上,用望远镜观察永昌大厦二十三楼。2307室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里面有人。 “确认目标在内。”他对着微型耳麦说。 “收到。”慕容嫣的声音传来,“我们已到达后巷消防门位置,一切正常。” “阿昌那边呢?” “监控已切入。”阿昌的声音有些模糊,还夹杂着键盘敲击声,“我正在往系统里灌入循环画面……搞定。二十三楼所有摄像头,未来十五分钟都会显示空无一人的走廊。” “很好。”陈玄墨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五分开始行动。富贵、石头,你们负责守住消防通道。田老大、田老二,守住电梯间。田老三在楼下接应。慕容,你跟我进去。”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十四分三十秒。 陈玄墨从天台下来,快步走向后巷。巷子里很暗,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慕容嫣已经等在那里,消防门的锁被她用特制的工具撬开了。 “还有二十秒。”慕容嫣看了眼手表。 陈玄墨点点头,从怀里取出混沌盘。盘身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四色纹理缓缓流动。他将心神沉入盘内,锁定二十三楼那一层的电子设备。 九点十五分整。 “开始。” 混沌盘嗡鸣一声,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永昌大厦二十三楼,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同时定格——空无一人的走廊,静止的盆栽,一切如常。门禁系统显示屏上的时间数字停止了跳动。 “走!” 慕容嫣推开消防门,两人闪身进入。门后是狭窄的楼梯间,感应灯应声亮起。他们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快步向上爬。 二十三楼。 消防门从里面反锁着,但慕容嫣早有准备。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片,塞进门缝,轻轻一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两人侧身进入走廊。 走廊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玻璃门,门上贴着公司的铭牌。2307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门把手上方有个小小的红灯——那是独立门禁系统的指示灯。 此刻,红灯熄灭了。 陈玄墨把手按在混沌盘上,感知力渗透进门内。房间里有三个人,两个坐在电脑前,一个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应该都是普通人。 他对慕容嫣点点头。 慕容嫣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气焊枪,对准门锁的位置。蓝色的火焰喷出,在锁芯处烧了五秒钟。然后她用撬棍一别,门锁应声而开。 两人冲进房间。 房间里的景象和预警画面中一模一样——靠窗的大桌子,四台显示器,墙边的白色机柜,满地用胶布固定的电线。两个坐在电脑前的男人惊慌地转过头,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也猛地坐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是——” 话没说完,慕容嫣已经冲到最近的男人面前,一掌劈在他颈侧。男人闷哼一声,瘫软下去。另一个男人想按桌子下的报警按钮,但陈玄墨更快——混沌盘射出一缕淡蓝色的气流,像绳子一样缠住他的手,把他固定在椅子上。 沙发上的男人跳起来想跑,慕容嫣一个扫腿把他放倒,膝盖压住他的后背,迅速用塑料扎带捆住他的手脚。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三个人全部失去反抗能力。 “检查房间。”陈玄墨说。 慕容嫣起身,开始搜查。她先检查了三个人的口袋,找出手机、钱包、门禁卡。其中一个钱包里有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人搂着妻子和女儿,笑得很开心。 慕容嫣皱了皱眉,把照片塞回钱包。 陈玄墨则走到服务器机柜前。机柜门锁着,但他不需要钥匙——混沌盘贴在锁孔上,土黄色的光芒一闪,锁芯内部的零件被强行震碎。柜门开了。 里面是三层服务器,指示灯闪烁不停。陈玄墨不懂这些高科技,但他能感知到,这些机器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发送和接收数据。 “阿昌,”他对着耳麦说,“我找到服务器了,怎么把数据弄出来?” “看到服务器后面那些接口了吗?”阿昌的声音传来,“应该有USB或者网线接口。我给你的U盘插上去,它会自动拷贝。” 陈玄墨按照指示,找到服务器背后的接口,把阿昌特制的U盘插了进去。U盘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表示正在拷贝。 “需要多久?” “看数据量大小,大概三到五分钟。” 陈玄墨看了眼手表——九点十八分。时间还够。 他转身走向那三个被控制的人。被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惊恐地看着他,想说话但嘴巴被气流封住了。陈玄墨挥挥手,解开了他嘴上的束缚。 “你们是谁?”男人喘着气问,“这里是正规公司,你们这是非法入侵——” “环亚科技咨询,注册三个月,没有实际业务。”陈玄墨平静地说,“告诉我,你们在这里监视什么?” 男人眼神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普通的IT公司——” “普通IT公司会在服务器里装能量监测仪?”慕容嫣走过来,手里拿着从窗帘后拆下来的那个黑色支架,“这东西市面上一百万港币一台,还是黑市价。普通IT公司用得起?” 男人不说话了。 陈玄墨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替人办事,可能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但你要明白,你们监视的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告诉我,谁雇的你们?他们在找什么?” 男人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松口了:“是……是一个外国公司,叫‘普罗米修斯基金会’。他们出高价,让我们在香港几个特定区域布设监测设备,记录所有异常能量波动。” “监测数据发到哪里?” “发到一个加密的云端服务器,地址每次都会变,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陈玄墨和慕容嫣对视一眼。果然,“普罗米修斯之火”做事很谨慎。 “还有呢?”慕容嫣追问,“除了监测,他们还让你们做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还让我们……留意一个叫陈玄墨的人。说如果监测到和他能量特征匹配的波动,要立刻上报。” “上报给谁?” “一个叫‘先知’的人。”男人说,“但我们从没见过他,都是通过加密邮件联系。” 先知。 陈玄墨心头一沉。果然,这位神秘的首领已经来了香港。 这时,服务器那边传来“嘀”的一声轻响。U盘拷贝完成了。陈玄墨拔下U盘,装进口袋。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男人问,声音有些发抖。 陈玄墨看着他,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昏迷的人:“我们会清除你们今晚的记忆,然后离开。你们醒来后,只会记得自己加班太累睡着了。至于这个公司——建议你们明天就辞职,离这件事越远越好。” 他伸出手,按在男人额头上。混沌盘的力量温和地渗入对方脑海,抹去了最近一个小时的记忆。男人眼神逐渐迷茫,最后头一歪,睡了过去。 慕容嫣也给另外两人做了同样的处理。 九点二十三分。 “撤。”陈玄墨说。 两人迅速离开房间,关上门。走廊里依然安静,监控画面还定格在空无一人的状态。他们沿着消防楼梯下楼,在十五楼与王富贵和石头汇合。 “顺利吗?”王富贵紧张地问。 “顺利。”慕容嫣点头,“走,离开这里。” 一行人快速下楼,从后巷消防门出来,汇入街道的人群中。走了两个街区,回到停车场,上车,驶离中环。 整个过程,刚好十五分钟。 …… 回到观塘据点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蛇婆还在等他们,桌上摆着一壶热茶。见众人安全回来,她松了口气:“没遇到麻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陈玄墨脱下外套,“对方只有三个普通人,没有防备。” 阿昌迫不及待地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开始读取数据。 “这些都是什么啊……”王富贵凑过来看,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和图表,看得他眼花缭乱,“这玩意比墨哥的罗盘线还多。” “是监测数据。”阿昌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能量波动强度、频率、时间、地点……还有比对分析结果。你看这里——” 他点开一个文件,屏幕上显示出一张香港地图,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详细的数据记录。 “这是过去一个月,香港所有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点。”阿昌说,“大部分集中在九龙城寨旧址、维多利亚港、还有几个老坟场。但最近三天,新增了一个点——” 他放大地图的一角。 观塘工业区。正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红点旁边标注着时间: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正是陈玄墨测试四象初鸣的时候。 “他们确实捕捉到了我们的位置。”慕容嫣脸色凝重,“虽然还不精确,但范围已经缩小到工业区了。” “继续往下看。”阿昌又打开几个加密文件。这些文件用了多层加密,但阿昌带来的设备是慕容家特制的,破解起来不算太难。 十分钟后,一份标注为“绝密”的文件被打开了。 标题是英文:《Project Stellar Core——Final Phase》。 “星核计划……最终阶段。”慕容嫣翻译道。 文件内容很复杂,夹杂了大量专业术语和图表。但核心意思很明确——“普罗米修斯之火”正在寻找一种名为“星核”的物质,据说这种物质是连接现实世界与某个“高维存在”的桥梁,能够引导“虚无魔尊”完全降临。 文件中提到,星核并非天然存在,而是需要“培育”。培育的方法,是利用大量的负面能量——比如“天斩煞”凝聚的煞气,或者像“业火红莲”那样以生命和情绪为燃料的邪火——去“激活”某个古老的遗迹。 而那个遗迹的位置,就在维多利亚港海底。 “和星图指引的位置一样。”陈玄墨沉声说,“看来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一致,都是那片海底遗迹。” “不止。”阿昌翻到文件最后一页,“这里写着,星核培育需要‘四象归真’级别的能量作为引子。所以他们一直在搜集各种元素本源——风吼洞的罡风、黄土高原的地脉、九龙城寨的火种……都是为了这个。” 陈玄墨想起在黄土高原时,紫袍老者提到的“先知需要业火红莲来完成最后的火种合成”。原来所谓的“火种”,就是培育星核的材料之一。 “所以他们才会对我们穷追不舍。”慕容嫣明白了,“陈玄墨在搜集四象本源,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他们想抢的不仅是混沌盘,更是你这个人——一个活着的、能够操控四象之力的‘引子’。” 房间里一片沉默。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那……那个‘先知’,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另一份文件中找到了部分答案。 那是一份人员档案,照片栏是空白的,但基本信息很详细: 代号:先知(The Prophet) 年龄:未知(预估60-70岁) 国籍:未知 能力:预知未来(片段)、精神操控、能量感知 背景:前冷战时期某国超自然研究项目负责人,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该项目于1978年因伦理问题被官方终止,但负责人带领核心团队转入地下,成立“普罗米修斯之火”组织。致力于发掘并控制全球超自然力量,终极目标是“开启新纪元”。 档案中还提到,“先知”在过去三十年里,成功预测了十七次重大自然灾害和政治事件,准确率百分之百。他的预知能力并非全能,只能看到“可能性较高的未来片段”,而且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生命力。 “所以他是个老头子了?”王富贵说,“那应该没多能打吧?” “不要小看他。”蛇婆缓缓开口,“能预知未来的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看到了什么,而是他能根据看到的未来,提前布局。你们今晚的行动,说不定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玄墨想起刚才在2307室,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头。三个普通人,毫无防备,连个警报器都没触发。这确实不太像“普罗米修斯之火”的风格。 “也许他是故意的。”慕容嫣分析道,“故意让我们拿到这些资料,让我们知道星核计划,知道他的存在。这是一种心理战——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了,我们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那他图什么?”王富贵不解。 “图我们按他的剧本走。”陈玄墨说,“如果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么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确保事情按照他看到的方向发展。我们拿到资料,知道星核计划,就一定会去维港海底阻止他。而那里,可能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我们还去吗?” “去。”陈玄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星核计划文件,“但不是现在。我们还需要准备。” 他看向阿昌:“资料里有没有提到,星核培育的具体时间?” 阿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份进度表。 “根据计划,星核培育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四象级别的能量引子到位;第二,维多利亚港海底遗迹的古老阵法被激活;第三,特定的天文时间——1997年6月30日,香港回归前夜,子时。” 1997年6月30日。 陈玄墨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三十七天。 “和之前得到的倒计时一致。”慕容嫣说,“三十七天后,就是最终决战。” “那我们还有时间准备。”陈玄墨说,“四象之力我已经初步融合,但距离真正的‘归真’还有差距。接下来这三十多天,我需要继续修炼,把四象之力彻底融会贯通。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其他准备——阵法、法器、人手。” 他看向慕容嫣:“慕容家能提供多少支援?” “我会和父亲联系。”慕容嫣说,“慕容家在香港有二十多名修行者,还有更多外围人员。如果‘普罗米修斯之火’真的要在回归之夜搞大事,官方也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可以尝试和有关部门合作。” “湘西赶尸派这边,我也会联系。”田老大说,“虽然我们人不多,但对付阴邪之物是专业的。万鬼暴动那种场面,我们应付得来。” 蛇婆点头:“我也有些老关系,可以问问。香港这地方卧虎藏龙,不少老家伙退隐了,但真要出大事,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王富贵举手:“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陈玄墨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负责后勤。未来三十七天,我们需要大量的物资——法器材料、药品、食物、还有钱。这些就交给你了。” “行!”王富贵拍胸脯,“这个我在行!” 计划初步定下,众人心里稍微有了些底。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先知,那个能预知未来的人,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对了,”阿昌忽然想起什么,“资料里还提到一件事。‘普罗米修斯之火’在香港的负责人,除了先知,还有另一个人。代号‘医生’,擅长生物改造和基因工程。凯瑟琳的基因战士,还有那些融合了科技与邪术的装备,都是‘医生’的手笔。” “医生……”陈玄墨记下了这个名字。 深夜十一点,众人各自休息。 陈玄墨回到小隔间,却没有睡意。他盘膝坐下,混沌盘置于身前。盘身四色纹理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盘内。 四象之力在虚空中交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它们不再各据一方,而是围绕着中央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但陈玄墨能感觉到,这个循环还不够完美。四象之力虽然共存,却还没有真正“融合”。就像四杯不同颜色的水倒在一起,表面看是一个整体,实则内部分层。 真正的四象归真,应该是四色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一个生生不息、浑然一体的能量系统。 要达到那种境界,不仅需要继续修炼,可能还需要某种“契机”——比如在维港海底的古老遗迹中,借助那里的特殊环境完成最后一步。 而那个地方,三十七天后,将会成为战场。 “先知……”陈玄墨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会看到怎样的未来?他看到的,是必胜的未来,还是充满变数的未来?如果他早就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布局? 除非—— 他看到的未来,并不是确定的。或者,他试图改变某个他不想要的未来。 陈玄墨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混沌盘。 盘中央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双鱼首尾相接,象征着宇宙间最根本的平衡与循环。 也许,这就是答案。 天道贵生,阴阳平衡。任何试图打破平衡、强行扭曲自然法则的行为,最终都会招致反噬。先知的预知能力再强,也逃不出这个规律。 而他陈玄墨要做的,不是去猜测先知看到了什么,而是坚守自己的“道”——平衡之道,守护之道。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先知之影 凌晨三点,观塘工业大厦的地下据点里,灯还亮着。 长桌上的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映照着几张疲惫但专注的脸。从永昌大厦带回来的资料已经全部破解完毕,打印出来的文件堆了厚厚一摞。 陈玄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放在桌上。 “所以总结起来,”他声音有些沙哑,“‘普罗米修斯之火’在香港至少有五个据点,除了我们端掉的那个监控点,还有四个——分别负责情报收集、物资调配、人员训练,以及最重要的,‘星核’培育的前期准备。” 慕容嫣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四个位置:“情报站在尖沙咀,伪装成一家贸易公司。物资站在葵涌码头,有个仓库。训练基地在大屿山,说是户外拓展中心。而‘星核’前期准备站……” 她的笔尖停在地图上维多利亚港的位置。 “就在这里,海底。”陈玄墨接话,“但他们现在进不去。资料显示,海底遗迹外围有古老的守护阵法,需要特定的时间才会开启——就是回归前夜,子时。在那之前,他们只能在周边做一些准备工作。” 王富贵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那咱们这三十七天干什么?等着?” “当然不是。”陈玄墨看向混沌盘,“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我继续修炼,争取在决战前彻底完成四象归真。第二,我们需要更多帮手——慕容家、湘西赶尸派,还有蛇婆前辈说的那些‘老关系’。第三,我们要尽可能破坏‘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其他据点,削弱他们的力量。” 田老大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那个‘先知’真的能预知未来吗?如果他什么都知道,那我们做什么不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蛇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缓缓开口:“预知未来这种事,老身活了大几十年,确实见过那么一两个有这种天赋的人。但天道有常,越是窥探天机,付出的代价越大。而且……”她顿了顿,“看到的未来,未必就是定数。” “什么意思?”王富贵问。 “意思是,未来有很多种可能。”陈玄墨解释道,“就像站在十字路口,你可以看到每条路通向哪里,但最终走哪条路,还是由你自己决定。先知看到的,可能只是‘可能性较高’的未来片段,而不是确定的结局。” 慕容嫣补充:“而且如果他真的什么都能预知,就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地拿到资料了。他要么是故意的,要么……他看到的未来里,有他无法控制的部分。” “所以咱们还有机会?”王富贵眼睛一亮。 “机会一直都有。”陈玄墨说,“只是需要拼命去争取。” 窗外天色微亮,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众人决定先休息几个小时,天亮后再分头行动。 陈玄墨回到小隔间,却没有睡意。他盘膝坐下,混沌盘置于身前,尝试进入深度冥想状态。 四象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水之温润、火之炽烈、风之轻盈、土之厚重,四种感觉交替浮现。经过黄土高原的地脉修复和风吼洞的赑风炼体,他的身体已经能很好地承受这些力量,但要彻底融合,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陈玄墨喃喃自语。 也许那个契机,就在维多利亚港的海底遗迹中。但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到达那里,并且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融合。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混沌盘深处。 盘内的虚空比之前更加广阔,四象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气息。陈玄墨的意识靠近光球,尝试引导四种力量更深入地交织。 但就在他的意识触碰到光球的瞬间—— “嗡!”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身体上的眩晕,而是精神层面的冲击!就像有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 陈玄墨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发现视野里出现了重影,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怎么回事……”他咬牙,想要催动混沌盘护住心神。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诡异的幻境。 不是梦,因为梦没有这么真实。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上,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下来。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无数残破的建筑——有中式的亭台楼阁,也有西式的教堂钟楼,全都破败不堪,像是经历了无数战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陈玄墨低头,发现自己穿着那件从古董店带出来的旧外套,手里拿着混沌盘。但混沌盘此刻黯淡无光,盘身上的四色纹理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哪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音。仔细看,那不是泥土,而是混合着血水的泥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墨。”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很奇特,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很多人同时说话,又像是一个人在用不同的声线说话。它没有感情,冰冷得像是金属摩擦。 “谁?”陈玄墨握紧混沌盘,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可以叫我‘先知’。”那个声音说,“或者,‘见证者’。” 先知! 陈玄墨心头一紧。果然来了。 “这是哪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把我拉进了幻境?” “不是幻境,是‘可能的未来’。”先知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让你看看,如果你继续走下去,会发生什么。”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荒芜的旷野上,突然出现了人影——很多很多人。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满是污垢和绝望,机械地向前走着。陈玄墨仔细看,发现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没有神采,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人群中,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王富贵——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胖子,此刻低着头,拖着一只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走着。他脸上没有笑容,只有麻木。 慕容嫣——她手中的短剑断了,身上有几处伤口在渗血,但她依然挺直脊背,护在几个孩子身前。只是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只剩下疲惫。 石头、田家三兄弟、蛇婆……所有人都在这支绝望的队伍里。 “这是……”陈玄墨的声音有些发抖。 “香港沦陷后的第三个月。”先知说,“‘星核’成功激活,‘虚无魔尊’的一小部分力量降临现实。整座城市成了炼狱,活着的人要么变成行尸走肉,要么在恐惧中挣扎求生。而你……” 景象再次变化。 陈玄墨看到了自己。 他跪在一片废墟中,怀里抱着一个人——是慕容嫣。她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陈玄墨低着头,肩膀在颤抖,手里还握着混沌盘,但盘子已经碎了,只剩下一半。 “你失败了。”先知的声音响起,“你没能完成四象归真,没能阻止星核激活。你的朋友们死了,你守护的城市毁了,而你……还活着,承受着这一切。” “不……”陈玄墨咬牙,“这只是幻象!” “是吗?”先知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那再看看这个。” 景象切换。 这次是在维多利亚港的海底遗迹。陈玄墨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星核。他正在尝试用混沌盘的力量摧毁它,但星核周围有一层强大的防护罩,他的力量根本破不开。 而在祭坛下方,站着几个人。 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黄土高原那个紫袍人。红袍火法师、黑袍毒术师、还有几个没见过但气息强大的修行者。他们冷冷地看着陈玄墨,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们?”紫袍老者开口,声音和先知的一模一样,“你的一切行动,都在先知大人的预料之中。你拿到资料,你联系帮手,你修炼四象之力……甚至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未来,也是先知大人让你看到的。” “为什么?”陈玄墨听到幻境中的自己问。 “因为我们需要你完成四象归真。”紫袍老者笑了,“星核的培育,需要四象级别的能量作为引子。你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我们很多功夫。等你在海底遗迹完成最后一步,我们会拿走你的力量,激活星核。而你……”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 “会成为星核的第一个祭品。” 幻境中的陈玄墨脸色惨白。 现实中的陈玄墨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明白了吗?”先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是未来——你唯一可能抵达的未来。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最终只会把你和你在乎的人推向深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像是摔在地上的镜子。陈玄墨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不!”他怒吼一声,全力催动混沌盘! 盘身在幻境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四色纹理疯狂流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同时浮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幻境被强行震碎! 陈玄墨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小隔间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刚才的一切……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每一处废墟的样子。 “是预知……还是精神攻击?”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努力平复呼吸。 混沌盘在手中微微发烫,盘身上的光芒逐渐平息。陈玄墨能感觉到,盘内的四象之力刚才被动激发了,为了保护他的心神不受侵害。 “先知……”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能够直接入侵他的意识,构建出如此真实的未来景象,这种精神力量确实可怕。但陈玄墨不相信那是真正的未来——至少,不一定是唯一的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先知真的什么都预知到了,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来吓唬他?直接在他完成四象归真时动手抢不就行了? 除非…… 先知看到的未来,并不是确定的。或者,他看到的未来里,有他不想要的结果,所以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改变陈玄墨的选择。 “你想让我放弃?”陈玄墨对着空气说,虽然他知道先知可能听不见,“想让我在恐惧中退缩?” 没有人回答。 但陈玄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走出小隔间。客厅里,其他人也被惊醒了——刚才混沌盘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太强,整个据点都能感觉到。 “墨哥,你没事吧?”王富贵第一个冲过来,看到陈玄墨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 “不是梦。”陈玄墨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是先知。他刚才用精神力量攻击了我。”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精神攻击?”慕容嫣脸色一变,“他找到我们了?” “应该没有。”陈玄墨说,“如果是定位攻击,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他可能只是通过某种方式,远程入侵了我的意识。” 他把幻境里看到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真……真的会那样吗?” “不知道。”陈玄墨实话实说,“但我觉得,他给我看这些,恰恰说明他心虚。如果未来真的已经注定,他何必多此一举?” 蛇婆点点头:“有道理。这种攻心之术,通常是用来动摇对手意志的。他越是想让你相信某个未来,那个未来就越可能不是真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田老大问。 陈玄墨想了想,说:“按原计划进行。该修炼修炼,该联系帮手联系帮手,该破坏据点破坏据点。不过……” 他顿了顿,“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先知已经注意到我们,接下来可能会有更直接的行动。” 话音刚落—— “嗡——” 又是一阵精神冲击! 但这次不是针对陈玄墨一个人,而是覆盖了整个据点! 所有人都感到脑袋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眼前浮现出破碎的画面——燃烧的街道、倒塌的楼房、惨叫的人群……还有一双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画面一闪而过,但带来的恐惧感却真实无比。 王富贵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我……我刚才看到我躺在棺材里……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提前看到我棺材本长啥样……” 石头扶住他,脸色也很难看。田家三兄弟都捂着额头,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慕容嫣咬着嘴唇,脸色发白,但眼神依然坚定。她看向陈玄墨:“他又来了?” “嗯。”陈玄墨站起身,混沌盘悬浮在身前,散发出灰蒙蒙的光晕,形成一个护罩将所有人笼罩在内,“这次是范围攻击,但强度不大,更像是……警告。” 果然,护罩升起后,那种精神压迫感立刻减轻了。 但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还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他知道我们在哪。”蛇婆缓缓说,“至少知道大概范围。这次是警告,下次可能就是真正的攻击了。” 陈玄墨点头:“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转移。” “去哪?”王富贵问。 慕容嫣想了想:“我在九龙塘有个安全屋,是我父亲早年置办的,连慕容家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我们可以先去那里。” “好。”陈玄墨说,“立刻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众人迅速行动。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一些重要的资料、法器、药品。其他生活用品可以到了安全屋再买。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背上了背包,准备撤离。 陈玄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快一个月的据点。简陋,但给了他们暂时的庇护。现在,连这最后的庇护所也不能待了。 “走。” 两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工业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活动——送报纸的、打扫卫生的、晨练的老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精神攻击从未发生过。 但陈玄墨知道,平静只是表面。 先知就像隐藏在阴影中的猎手,已经锁定了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面包车穿过海底隧道,从九龙开往香港岛。陈玄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晨雾中的海面平静无波,远方的天际线若隐若现。 还有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后,这片海域之下,将决定一切的结局。 而他,必须在三十七天内,完成最后的准备,并且……活下来。 “墨哥,”开车的田老大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先知看到的未来是真的,我们真的会输,怎么办?” 陈玄墨沉默了几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让他看到的未来,变成假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什么先知。” 面包车驶入九龙塘的一片老式住宅区,在一栋不起眼的唐楼前停下。慕容嫣说的安全屋就在这栋楼的顶楼,是个复式单位,外面看起来普通,但内部做了加固和隔音处理。 众人搬着东西上楼,安顿下来。 安全屋比观塘的据点条件好多了,有独立的卧室、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个小阳台。王富贵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别大意。”慕容嫣检查着门窗,“先知既然能用精神力量覆盖观塘,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最多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必须再次转移。” “三天够了。”陈玄墨说,“我需要三天时间,尝试突破四象归真的瓶颈。如果成功,就算先知亲自来,我们也有了一战之力。” “需要我护法吗?”慕容嫣问。 陈玄墨摇摇头:“这次修炼很危险,不能受打扰。你们帮我守住外面就行。另外……”他看向阿昌,“尽快联系慕容家和湘西赶尸派,我们需要尽快汇合。” “明白。”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陈玄墨走进最大的那间卧室,关上门。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他把混沌盘放在地上,盘膝坐下。 刚才先知的精神攻击,虽然恐怖,但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的精神力量,还不够强。 四象归真,不仅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精神层面的蜕变。只有意志足够坚定,才能驾驭完全体的混沌盘。 他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冥想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引导四象之力,而是将心神完全沉入混沌盘的核心——那片虚空,那个四色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四种颜色交织流淌。陈玄墨的意识靠近光球,不是触碰,而是……融入。 他让自己成为光球的一部分。 起初很困难。四种力量的属性差异太大,水的柔、火的烈、风的轻、土的厚,同时冲击他的意识,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陈玄墨咬牙坚持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广州古董店里,第一次看见“气”的震撼。想起王家庄祖坟,第一次面对邪术的恐惧。想起鬼市蜃楼,小翠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想起六榕寺塔下,第一次调动龙气的豪迈。想起苗疆蛊城,阿兰娜递给他的月华石。想起珠江鬼船,那颗南海鲛人泪…… 一路走来,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师父林九叔的教导,小翠的陪伴,王富贵的忠心,慕容嫣的信任,石头和田家兄弟的义气,蛇婆前辈的指点…… 这些人,这些事,构成了他走下去的理由。 他不是为了逆天改命而活,是为了守护这些而战。 “啊——” 意识深处发出一声呐喊! 四色光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同时浮现,仰天长啸!四种力量不再彼此排斥,而是疯狂地交织、融合、升华! 陈玄墨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四色纹路,像是古老的图腾。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带着风般的轻盈。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有着土般的厚重。内脏被温润的水系灵力滋养,心脏跳动的节奏,仿佛火的燃烧。 四象归真,开始了真正的融合。 但就在这时—— “砰!”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慕容嫣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陈玄墨!快醒醒!他们来了!” 陈玄墨强行中断修炼,睁开眼睛。四色纹路迅速隐去,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谁来了?” “不知道……但外面……外面全是雾!” 陈玄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原本晴朗的清晨,此刻被浓密的灰雾笼罩。雾很诡异,不是自然的白色,而是死寂的灰色,能见度不到五米。而且这雾还在不断翻滚,像是活物。 更可怕的是,雾中隐约能看到人影——很多很多人影,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精神幻象?”陈玄墨皱眉。 “不……”慕容嫣的声音在发抖,“我用灵符试过了,是实的。那些东西……是真的。” 陈玄墨心头一沉。 先知不仅找到了他们,还直接派出了人手。而且看这架势,来的不是普通角色。 他握紧混沌盘,盘身温热,四象之力在体内奔腾。 “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最终倒计时 灰雾散尽后的清晨,九龙塘安全屋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安静。 陈玄墨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沉默了很久。昨晚那场战斗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四个用修行者改造的精英魂儡,三十多个普通魂儡,还有那个看似斯文实则冷酷的“医生”。 更重要的是,这里已经暴露了。 “收拾东西,”陈玄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半小时后撤离。” 没有人问去哪里,也没有人问接下来怎么办。所有人都默默行动起来,把重要的法器、资料、药品装进背包,其他的生活用品只能舍弃。 王富贵一边收拾一边嘀咕:“这才住了不到一天……这帮孙子鼻子真灵。” 慕容嫣检查着手中的短剑,剑身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是昨晚和剑魂儡对砍时留下的。她小心地擦拭着,轻声说:“先知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他在香港的情报网比我们想象的更密。接下来不管去哪,可能都躲不了多久。” “那就别躲了。”陈玄墨说。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陈玄墨转过身,脸色平静但眼神坚定:“距离星图指定的最终时刻,还有不到十天。我们没有时间再东躲西藏了。” 他走到长桌前,摊开香港地图,手指点在维多利亚港的位置:“他们的目标在这里,我们的目标也在这里。最后一步,我们必须在海底遗迹完成四象归真,同时阻止他们激活星核。” “可我们人手不够。”田老大实话实说,“昨晚那些魂儡只是先遣部队,真正的决战,他们肯定会派出更多高手。”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陈玄墨看向慕容嫣,“慕容,联系你父亲,让慕容家把能调动的修行者全部调到香港,在维港附近待命。” 慕容嫣点头:“我马上联系。” “阿昌,”陈玄墨看向正在操作电脑的年轻人,“你负责协调情报,盯紧‘普罗米修斯之火’那几个据点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刻报告。” “明白。” “田老大,联系湘西赶尸派,请他们派人增援。对付阴邪之物,你们是专业的。” 田老大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蛇婆前辈,”陈玄墨恭敬地说,“您之前提过的那些老关系……” 蛇婆缓缓点头:“老身会尽力联系。香港这地方卧虎藏龙,不少老家伙退隐多年,但真要出大事,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最后,陈玄墨看向王富贵:“富贵,你负责后勤。未来几天我们需要大量物资——法器材料、药品、食物,还有钱。能弄到多少算多少。” 王富贵挺直腰板:“这个我在行!” 分配完任务,众人加快收拾速度。半小时后,两辆面包车驶离九龙塘,朝着大屿山方向开去。 慕容家在大屿山深处有一个度假山庄,平时很少用,位置隐蔽,安保完善。那里将成为他们最后的大本营。 …… 下午两点,车子驶入山庄。 山庄背山面海,环境确实幽静。几栋别墅散落在山腰,周围树木茂密,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进来。慕容嫣提前打了招呼,山庄的管家已经等在门口,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 “大小姐,”老者恭敬地说,“房间都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最里面那栋‘听涛阁’已经清空,周围布下了隔音和防护阵法。” “辛苦福伯了。”慕容嫣点头,“接下来几天,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听涛阁。” “明白。” 众人安顿下来。陈玄墨直接去了听涛阁——那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离其他建筑至少有百米距离,周围是竹林,很安静。 别墅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但墙壁和地板都做了特殊处理,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波动。 “这里可以吗?”慕容嫣问。 陈玄墨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点头:“可以。我这次闭关可能需要三到七天,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你放心。”慕容嫣看着他,“我们会守好这里。” 陈玄墨从怀里取出混沌盘,盘身温润,四色纹理缓缓流转。经过昨晚的战斗和这几天的修炼,他能感觉到,四象之力的融合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我开始了。”他说。 慕容嫣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门外,王富贵、石头、田家三兄弟已经就位,分别在四个方向把守。慕容嫣在别墅周围又加了三层警戒阵法,确保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一切准备就绪。 …… 闭关第一天,听涛阁里很安静。 王富贵趴在别墅外的石桌上打瞌睡,被慕容嫣一巴掌拍醒:“让你值守,不是让你睡觉!” “我这不是太困了嘛……”王富贵揉着眼睛,“慕容姐,你说墨哥这次能成功吗?” “一定能。”慕容嫣语气坚定,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担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走到别墅窗前,透过缝隙往里看。陈玄墨盘膝坐在房间中央,混沌盘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柔和的四色光芒。那些光芒像水流一样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慕容嫣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下午,阿昌带来了最新情报。 “慕容家的第一批增援到了,”他在临时指挥室里汇报,“十二个人,由慕容铮家主亲自带队,已经住进了我们在尖沙咀的安全屋。第二批十八人明天到。” “湘西赶尸派那边呢?”慕容嫣问。 “联系上了。”田老大说,“派里派了八个人过来,由我师叔带队,都是对付阴邪之物的好手。他们坐火车,后天能到。” 蛇婆那边也有进展。她联系上了三位隐居香港多年的老前辈,都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虽然退隐,但答应在决战时出手相助。 “钱和物资我也搞定了。”王富贵得意地说,“我从慕容家的账户里调了一笔钱,采购了三箱法器材料、五箱药品,还有够吃半个月的食物。都放在仓库里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越是这样,慕容嫣心里越是不安。 太顺利了。 先知那边,自从“医生”失败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这不正常。以“普罗米修斯之火”的行事风格,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除非……他们在准备更大的动作。 …… 闭关第二天,听涛阁里出现了变化。 王富贵第一个发现不对——别墅周围的气温在下降。明明是夏天,但站在别墅外,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凉意,像开了空调。 “慕容姐,你快来!” 慕容嫣赶到时,别墅外墙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不是水汽凝结的那种霜,而是一种淡蓝色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水象之力外溢。”慕容嫣仔细观察,“陈玄墨的修炼到了关键阶段,四象之力开始影响周围环境了。” 她让所有人退到十米外,不要靠近。 果然,到了下午,别墅东侧的竹林开始无风自动,竹叶沙沙作响,像是被无形的风吹拂。但其他地方一丝风都没有。 “风象之力也出来了。”田老大皱眉,“四象之力同时外溢,说明他体内的力量正在剧烈冲突。这很危险,如果控制不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明白。 如果控制不好,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慕容嫣咬了咬嘴唇,握紧拳头,却无能为力。这种时候,外人帮不上任何忙,只能靠陈玄墨自己。 …… 闭关第三天。 别墅周围的异象更明显了。 水象之力的冰霜已经蔓延到整个建筑外墙,别墅看起来像一座水晶宫。风象之力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小型旋风,卷起落叶和灰尘。土象之力让别墅地基微微震动,地面出现细小的裂痕。最吓人的是火象之力——别墅窗户的玻璃开始发红发烫,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四种力量同时爆发,互相冲突,别墅周围形成了一个能量混乱的区域。 王富贵试着往里扔了块石头,石头刚进入十米范围,就被一道旋风卷起,然后冻成冰坨,接着被地面突然冒出的土刺击碎,最后碎渣被高温气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我的妈呀……”王富贵张大嘴巴,“这要是人进去,不得变成渣啊?” 慕容嫣脸色凝重:“所有人再后退五米,不要靠近。田老大,在周围再布一层隔离阵法,防止能量外泄伤到无辜。” “明白。” 布置完阵法,慕容嫣站在远处,看着那座被四色光芒笼罩的别墅,心里默默祈祷。 陈玄墨,你一定要撑住。 …… 闭关第四天。 异象忽然全部消失了。 冰霜融化,旋风平息,地面停止震动,窗户也不再发红。别墅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众人却更加紧张。 “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王富贵小声问。 “不知道。”慕容嫣摇头,“可能是在最后关头,可能……” 她不敢往下想。 这时,阿昌匆匆跑来,脸色很难看:“出事了。” “怎么了?” “维多利亚港出现异常能量波动。”阿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监测数据,“从今天凌晨开始,维港海底的磁场强度增加了三倍,水温和盐度也出现异常。更可怕的是,有渔民报告说,看到海面上出现了漩涡——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搅动。” 慕容嫣心头一沉。 先知那边开始行动了。 “还有,”阿昌继续说,“我们监视的那几个据点,从昨天开始人员大幅增加。尖沙咀的情报站来了至少二十个生面孔,葵涌码头的仓库进出货车数量增加了五倍。大屿山的训练基地……所有人员全部撤离,现在是个空壳。” “空壳?”慕容嫣皱眉,“他们放弃训练基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放弃,”蛇婆缓缓走来,脸色凝重,“是集中力量。他们要孤注一掷了。” 距离星图指定的最终时刻,还有六天。 而陈玄墨,还在闭关。 …… 闭关第五天。 听涛阁里依然安静。 慕容嫣站在别墅外,已经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她不敢离开,怕陈玄墨突然出关,也怕出什么意外。 福伯送来饭菜,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大小姐,您这样不行。”福伯劝道,“陈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您得先保重自己。” 慕容嫣摇摇头:“我没事。” 她看向别墅窗户。窗户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混沌盘的光芒已经收敛,陈玄墨的气息也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这要么是即将成功的前兆,要么……就是失败了。 慕容嫣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傍晚时分,异变再生。 别墅里忽然传出一种奇特的嗡鸣声,像是钟声,又像是龙吟。声音很低沉,但穿透力极强,整个山庄都能听到。 紧接着,别墅屋顶上方,浮现出四道虚影—— 东方,青龙盘踞,鳞片泛着淡蓝色的光。 西方,白虎低伏,毛发如雪,眼神凌厉。 南方,朱雀展翅,羽毛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北方,玄武镇守,龟蛇相缠,厚重如山。 四象虚影只出现了短短三秒,就缓缓消散。但那股浩瀚、古老、包容一切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四象显圣……”蛇婆喃喃道,“这小子,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四象显圣,意味着陈玄墨的修炼到了最后阶段,四象之力已经初步融合。只要再稳定一下,就能出关了。 但慕容嫣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因为她感觉到,陈玄墨的气息虽然变强了,但也变得更加不稳定。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别墅里再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异象,没有声音,连能量波动都变得极其微弱。 陈玄墨像是陷入了一种深层次的休眠状态。 …… 闭关第七天。 距离星图指定的最终时刻,还有三天。 清晨,慕容嫣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小姐!出事了!”阿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慌。 慕容嫣打开门,看到阿昌脸色煞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维多利亚港的卫星云图。 云图显示,维港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云团漩涡。漩涡中心是诡异的紫黑色,边缘闪烁着电光。 “这是今天凌晨出现的,”阿昌声音发颤,“气象部门解释说是罕见的气象现象,但我们的监测显示,漩涡中心有极强的能量波动——和之前监测到的‘星核’能量特征完全一致!” 慕容嫣心头一紧:“他们提前开始了?” “不知道。”阿昌摇头,“但能量强度在持续增加。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三天后,可能明天晚上就会达到峰值。” 这时,田老大也匆匆跑来:“慕容小姐,湘西赶尸派的人到了。但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从昨天开始,香港各地的坟场都出现了异动,不少新葬的尸体莫名其妙消失了。” “还有,”王富贵从后面跟过来,气喘吁吁,“我联系了几个道上的朋友,他们说最近香港黑市上,各种法器、符箓的价格涨了三倍,而且供不应求。好像有很多人在囤货,准备打大仗。” 慕容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开会。阿昌,继续监测维港的动静,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田老大,带你的人去附近坟场看看,能不能找到尸体失踪的线索。富贵,你去仓库清点物资,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那墨哥呢?”王富贵问。 慕容嫣看向听涛阁。 别墅依然安静,陈玄墨还没有出关的迹象。 “继续守着他。”她说,“在他出关之前,我们做好我们能做的一切。” 众人分头行动。 慕容嫣走到听涛阁外,隔着警戒阵法,看着那座安静的别墅。 陈玄墨,时间不多了。 你快一点。 再快一点。 …… 下午,各方人员在山庄主厅集合。 慕容家来了三十人,由慕容铮亲自带队。湘西赶尸派来了八人,带队的是田老大的师叔,一个干瘦的老者,眼神锐利。蛇婆联系的三个老前辈也到了——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老先生,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实际年龄成谜的道姑,还有一个坐着轮椅、闭目养神的婆婆。 加上陈玄墨团队的原班人马,总共五十多人。 这几乎是香港目前能集结的所有修行力量了。 慕容铮首先发言:“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普罗米修斯之火’在香港的据点已经全部清空,人员全部集中到了维多利亚港附近。他们在海底有动作,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肯定和‘星核’有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田老大的师叔接着说:“湘西这边,我们探查了三个坟场,发现尸体不是被盗,而是‘自己走的’——地面上有脚印,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然后朝同一个方向去的。” “什么方向?”慕容嫣问。 “维多利亚港。”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尸体自己走向维港,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在用尸气滋养‘星核’。”轮椅上的婆婆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星核的培育需要大量负面能量,煞气、怨气、尸气,都是养料。那些尸体,是被某种力量召唤过去的。” 长衫老先生补充:“不止尸体。我刚才观察天象,发现香港上空的气运正在被强行扭曲、抽取,流向维港方向。这是要拿整座城市的气运,去喂那颗‘星核’。” 道姑冷笑:“好大的手笔。这是要把香港变成祭坛,千万生灵做祭品。” 慕容嫣感到一阵寒意。 先知的目的,原来比他们想象的更疯狂。 “我们有多少时间?”她问。 阿昌调出监测数据:“根据能量增长速度计算,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星核’的能量就会达到临界点,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知道。” 四十八小时。 两天。 而陈玄墨,还在闭关。 “不能再等了。”慕容铮沉声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完成准备之前,摧毁海底的基地。” “怎么摧毁?”田老大问,“海底遗迹有古老的守护阵法,现在还没到开启时间,我们进不去。” “那就强行破阵。”道姑说,“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应该能撕开一个口子。” “但那样会消耗巨大,”轮椅婆婆摇头,“等我们进去了,还有力气战斗吗?” 争论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也没能达成一致。 有人主张立刻强攻,有人主张等陈玄墨出关,还有人主张先破坏维港周边的据点,削弱对方力量。 慕容嫣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她知道,这些争论没有意义。因为无论哪种方案,都需要陈玄墨的力量——四象归真后的混沌盘,是破局的关键。 可陈玄墨什么时候能出关? 没人知道。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慕容嫣走出主厅,看向听涛阁的方向。夕阳西下,那座别墅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依然安静。 她走过去,在警戒阵法外坐下。 “陈玄墨,”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里面的人说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只是个运气好的古董店伙计。后来看你一次次拼命,一次次险死还生,我才慢慢明白,你不是运气好,你是真的在拼命。” “王富贵总说你命硬,我说不是命硬,是心硬。心硬到敢跟天斗,跟命斗。” “现在,到了最后关头。香港一千多万人的命,还有我们这些朋友的命,都系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知道你很累,这一路走来,你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师父走了,小翠也……但你还不能停。至少现在不能。” “快点出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别墅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慕容嫣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起身离开。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异象初现 距离星图指定的最终时刻,还有四十三小时。 凌晨四点,大屿山度假山庄里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最后的决战。只有几个值守的人在院子里巡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慕容嫣没睡。 她坐在主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维多利亚港的详细海图,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上面标记着各种符号。海图旁边摆着三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分别是卫星云图、能量监测数据、还有维港周边监控的实时画面。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慕容嫣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忽然,最左边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闪了一下。卫星云图上,维多利亚港上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点。 慕容嫣坐直身体,把图像放大。 光点很微弱,在夜空的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但作为修行者,慕容嫣能感觉到,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一种能量的具现化。 她立刻接通阿昌的通讯:“阿昌,看到维港上空的紫色光点了吗?” “看到了。”阿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熬夜的疲惫,“三分钟前出现的,能量读数很低,只有3.7标准单位。但它在慢慢增强,现在是4.2了。” “持续监测,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明白。” 慕容嫣盯着那个紫色光点,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是什么——星核培育开始了。那些被抽取的城市气运、尸气、怨气,正在维港海底汇聚,形成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星核”。 而那个紫色光点,就是星核能量开始外泄的表现。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陈玄墨闭关第七天,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小时。 他还没有出来。 慕容嫣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听涛阁的方向。别墅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陈玄墨的气息依然微弱,但很稳定,像是深潭下的暗流,平静但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快点啊……”她低声自语。 ……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王富贵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到慕容嫣还坐在主厅里,面前的三台平板电脑都亮着。他走过去,打了个哈欠:“慕容姐,你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慕容嫣眼睛盯着屏幕,“你看这个。” 她把中间那台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维港的实时监控画面——从太平山顶拍摄的,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画面里,天色渐亮,维港两岸的摩天大楼轮廓逐渐清晰。但诡异的是,维港上空出现了一片暗紫色的云,那片云不大,只有几百米直径,正好悬在海面中央。云层缓慢旋转,像个巨大的漩涡。 更诡异的是,那片云下方的海面——原本应该随着日出逐渐明亮的蓝色海水,此刻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黑色,像是被污染了。 “这是……”王富贵瞪大眼睛。 “异象开始了。”慕容嫣说,“根据监测数据,那片紫色云层的能量强度已经达到27标准单位,还在持续增长。海水的温度比周围低了五度,盐度异常增高,溶解氧含量降到危险水平。”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 “意思是,”慕容嫣关掉平板,“那片海域正在变成死海。所有海洋生物要么逃离,要么死亡。而这才只是开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山庄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慕容嫣和王富贵冲出去,看到几个值守的人正指着天空,脸上满是惊愕。 他们抬头看去。 大屿山上空,原本应该晴朗的晨空,此刻竟然也出现了淡淡的紫色光晕。那光晕很淡,像是一层薄纱罩在天上,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随着时间推移,光晕越来越明显,颜色也从淡紫变成深紫。 “这不只是维港的问题了。”田老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和师叔,还有湘西赶尸派的几个人都出来了,全都抬头看着天空。 “能量外泄的范围在扩大。”田老大的师叔,那个干瘦的老者沉声说,“星核就像个黑洞,开始吸收周围的能量,同时也在释放污染。等它完全激活,整个香港都会被笼罩。” “那怎么办?”王富贵急了,“墨哥还没出来呢!” “等。”慕容嫣咬牙,“只能等。” …… 上午九点,异象加剧。 维多利亚港上空的紫色云层已经扩大到直径一公里,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从太平山顶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云层中心透出诡异的紫光,那光芒时明时暗,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海面不再平静。 无风起浪。 不是那种拍岸的波涛,而是从海底涌上来的、浑浊的暗流。海水像是煮沸了一样翻滚着,泛着灰白色的泡沫。更可怕的是,海面上开始出现漂浮物——死鱼。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一大片一大片。各种鱼类翻着白肚皮浮在海面上,随着暗流漂荡。有眼尖的渔民发现,那些鱼不是正常死亡,身体表面有紫黑色的斑点,像是被某种毒素污染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香港天文台发布特别天气警告,说维港海域出现罕见的水文异常,建议所有船只避开该区域。但警告里没有提及紫色云层——因为普通摄像机拍不到那东西,只有修行者或者特殊设备才能观测到。 与此同时,香港的电力系统开始出现问题。 上午十点零七分,中环、金钟、湾仔三个区域同时发生电压不稳,部分大厦的灯光闪烁不定,电梯停运。电力公司紧急抢修,但查不出原因——所有设备都正常,就是供电不稳定。 十点二十三分,通讯网络出现干扰。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网络速度大幅下降。通讯公司发布公告,说是“不明原因的信号干扰”,正在排查。 普通市民开始恐慌。 社交媒体上各种传言四起。有人说海底电缆被鲨鱼咬断了,有人说政府在秘密进行某种实验,还有人说这是世界末日的征兆。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 …… 中午十二点,大屿山山庄主厅。 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看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画面分成四块:维港上空紫色云层、海底能量监测数据、城市电网状态、还有听涛阁的监控。 紫色云层的能量强度已经突破100标准单位,是凌晨时的二十多倍。海底监测数据显示,维港海底的磁场强度达到正常值的十五倍,水温异常区扩大到三平方公里。 城市电网的波动越来越频繁,通讯干扰范围已经从维港周边扩展到整个香港岛。 而听涛阁里,陈玄墨依然没有动静。 “不能再等了。”慕容铮站起身,面色凝重,“按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后天,可能今晚星核就会达到临界点。我们必须现在行动,尝试破坏海底基地。” “怎么破坏?”长衫老先生问,“海底遗迹的守护阵法还没到开启时间,我们进不去。” “强行破阵。”道姑说,“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应该能在阵法上撕开一个口子。” 轮椅上的婆婆摇头:“那样消耗太大,就算进去了,我们也无力对抗里面的守卫。”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田老大拍桌子,“难道眼睁睁看着星核激活,香港变成人间地狱?” 争论又开始了。 慕容嫣没有参与争论,她走到窗边,看向听涛阁。别墅周围很安静,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空气在微微扭曲——那是能量高度凝聚的表现。陈玄墨的闭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现在打断他,前功尽弃。 可不打断他,时间来不及了。 两难。 就在这时,阿昌忽然喊道:“快看!” 所有人都看向大屏幕。 维港的监控画面里,紫色云层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云层中心的那团紫光亮度暴增,刺眼的光芒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觉得不舒服。紧接着,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心劈下,直击海面! “轰——” 没有声音传来,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一下的威力。海面被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水柱里夹杂着更多的死鱼和海底淤泥。 “能量强度突破200了!”阿昌声音发颤,“还在涨!220、240、260……涨得好快!” 画面中,紫色云层开始扩散,从直径一公里扩大到一点五公里。云层下方的海面,那片浑浊的灰黑色区域也在扩大,像是墨水滴进清水里,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污染着整片海域。 更可怕的是,维港两岸,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开始反射出诡异的紫光。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层紫色的薄雾笼罩,光线变得扭曲而怪异。 “白日忽暗……”蛇婆喃喃道,“预言应验了。” 确实,明明是正午时分,天空却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紫色调的光线衰减。就像有人把整个城市的亮度调低了。 王富贵看着屏幕,喃喃道:“这阵仗……比过年放烟花吓人多了。” 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烟花,这是末日的前奏。 …… 下午两点,异象进一步升级。 维港上空的紫色云层已经扩大到直径两公里,几乎覆盖了整个维港核心区域。云层厚度增加,从高空俯瞰,像是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悬在城市上空。 漩涡中心不断有紫色闪电劈下,每一次劈击,海面就会炸起一道水柱。那些水柱不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夹杂着紫黑色能量的污染水,落在海面上会扩散出一片片黑斑。 海里的死鱼越来越多,已经不只是鱼类了。有海豚、水母、甚至小型鲨鱼,全都翻着白肚皮浮在海面。尸体堆积,在海流的作用下形成一片片“尸毯”,随着波浪起伏。 恶臭开始弥漫。 尽管维港海域已经封锁,但风会把气味吹到岸上。尖沙咀、湾仔、铜锣湾,这些临海区域都闻到了那股味道——不是鱼腥味,而是一种腐臭中带着甜腻的怪味,闻了让人作呕。 电力系统彻底崩溃。 下午两点三十七分,香港岛大范围停电。不是局部故障,而是整个岛的电网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电压降到零。备用发电机启动,但只能维持关键设施的供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讯网络也几乎瘫痪。手机彻底没信号,固话时通时断,网络全部中断。整座城市陷入了信息孤岛的状态。 恐慌开始蔓延。 街上出现了抢购潮,超市里的水、食物、蜡烛被一扫而空。交通陷入混乱,红绿灯失效,车祸频发。警察和消防员疲于奔命,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政府发布紧急通告,呼吁市民保持冷静,待在家中不要外出。但通告里无法解释那些紫色云层、闪电、死鱼,还有无处不在的怪味。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在维港海底。 …… 下午四点,大屿山山庄。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大屿山上空的紫色光晕已经很明显了,像一层紫色的纱罩在天上。光线变得昏暗,明明是夏季的下午四点,却像傍晚六七点的亮度。 气温在下降。 不是那种舒适的凉爽,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湿气的寒意。王富贵搓了搓胳膊:“怎么突然这么冷?” “不是气温下降,”慕容嫣说,“是阳气被抽走了。星核在吸收整片区域的生机和阳气,转化为阴性能量。我们现在感觉到的冷,是阴气过盛的表现。” 确实,修行者对这种感觉更敏锐。田老大的师叔脸色很不好看:“这样下去,不用等星核激活,普通人就会开始生病。阴气过盛会损伤阳气,体弱的人会发烧、做噩梦,严重的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动物开始异常了。”石头忽然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庄周围的树林里,一群鸟惊惶地飞起,但不是往远处飞,而是在空中乱窜,像是失去了方向感。地上,几只野狗对着天空狂吠,声音凄厉而恐惧。 王富贵看着那些狗,忽然想起什么,试着学了两声狗叫,想跟它们沟通。结果狗群转头看向他,眼神更加惊恐,然后夹着尾巴逃跑了。 “你干什么?”慕容嫣皱眉。 “我……我就是想问问它们看到了什么。”王富贵讪讪地说,“不过好像没用。” “别胡闹。”慕容嫣叹了口气,看向听涛阁。 别墅还是没动静。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听涛阁的屋顶,忽然冲起一道光柱! 不是一道,是四道——淡蓝、暗红、青黑、土黄,四道光柱从别墅四个方向冲天而起,在屋顶上方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四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气息。 “四象光华冲霄……”蛇婆喃喃道,“混沌盘在自行护主!” 确实,那是混沌盘的力量。陈玄墨闭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混沌盘感应到外界天地异变,自动激发四象之力,与天上的紫色异象隐隐对抗。 四色光球的光芒与天上的紫光碰撞,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两股力量互相抵消、互相侵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四色光球里蕴含的力量,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那是融合了四象本源的混沌之力,是天地间最古老、最纯粹的力量之一。 而就是这股力量,正在对抗星核造成的天地异变。 “陈玄墨他……”王富贵张大嘴巴,“他在闭关,还能分心对抗那个什么星核?” “不是分心,”慕容嫣眼睛一亮,“是本能。混沌盘已经和他心神相连,感应到天地失衡,自动激发力量对抗。这说明……他的修炼快要成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四色光球忽然扩大了一圈,光芒更加耀眼。天上的紫色光晕被逼退了一些,周围的光线似乎亮了一点。 但好景不长。 维港方向的紫色云层仿佛被激怒了,旋转速度再次加快!漩涡中心,那道紫光亮度暴增,然后—— “轰隆!!!”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音。 不是雷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轰鸣。紧接着,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紫色闪电劈下,不是劈向海面,而是直冲大屿山方向! 目标,正是听涛阁上空的四色光球! “不好!”慕容铮脸色大变,“星核在攻击混沌盘!” 所有人都想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紫色闪电跨越十几公里距离,几乎瞬间就劈到了大屿山上空,狠狠撞在四色光球上!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四色光球剧烈震动,光芒瞬间暗淡了一半。但紫色闪电也被抵消,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在空中游走,最终消散。 听涛阁里,传出一声闷哼。 是陈玄墨的声音。 “他受伤了!”慕容嫣想冲过去,但被蛇婆拉住。 “别去!”蛇婆厉声说,“现在去会干扰他!混沌盘在替他抵挡,他自己也在关键时刻,外人不能插手!” 慕容嫣咬牙停下,指甲陷进手心。 四色光球暗淡了许多,但还在坚持。它缓缓旋转,继续对抗着天上的紫光。而听涛阁里,陈玄墨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还没出来。 闭关还没结束。 ……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紫色云层笼罩了整个香港上空。从卫星云图上看,香港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紫色碗扣住,碗口就是维港上空的漩涡中心。 城市完全停电了。 备用发电机只能维持医院、警局等关键设施,普通住宅和商业区一片漆黑。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灯和手电筒的光,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飘荡。 通讯彻底中断。 香港成了一座孤岛。 海里的死鱼已经堆积如山,恶臭弥漫全城。许多人开始出现不适症状——头晕、恶心、做噩梦。医院挤满了人,但医生也查不出病因,只能给些缓解症状的药。 恐慌达到了顶点。 有人开始逃离,但机场关闭,港口封锁,陆路口岸排起长龙。更多的人选择躲在家里,锁紧门窗,祈祷这一切快点过去。 而这一切的源头,维港海底,那个被称为“星核”的东西,能量强度已经突破500标准单位,并且还在以每小时50单位的速度增长。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十小时,就会达到临界点。 到时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大屿山山庄里,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慕容家的三十个修行者,湘西赶尸派的八个人,蛇婆请来的三位老前辈,加上陈玄墨团队的原班人马,总共五十多人,全部集结在院子里。 他们看着听涛阁的方向。 四色光球还在,但光芒已经很暗淡了。陈玄墨的气息微弱但坚定,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一点火星,随时可能熄灭,但就是不灭。 慕容嫣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短剑,剑身映着天上的紫光。 “还有十小时。”她轻声说,然后提高声音,“十小时后,如果陈玄墨还没出关,我们就自己行动。强攻海底基地,破坏星核。” “没有混沌盘,我们能行吗?”王富贵问。 “不行也得行。”慕容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末日降临。” 没有人反对。 大家都明白,这是最后的选择。 田老大检查着赶尸鞭,田家兄弟磨着刀,石头擦拭着柴刀。三位老前辈各自准备着自己的法器——长衫老先生拿出一方古印,道姑抽出一把桃木剑,轮椅婆婆从怀里摸出一串骨珠。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陈玄墨出关,或者等十小时后,去拼命。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玉印克邪 回到那间临时落脚的小屋,关上门,插好门闩,两人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仿佛把外面那股子阴冷和不祥都暂时隔绝在了身后。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木板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抹着脸上的汗和灰,长长吁出一口气:“可算回来了……刚才底下那会儿,我真怕那血池子里突然伸出只手把我拖下去。” 陈玄墨没坐,他走到桌边,将煤油灯拨亮了些。昏黄的光晕稳定下来,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让人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他先把那本厚重的祖父日志小心放在桌上,然后才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温润的白玉符印和那块冰凉的青铜碎片。 玉印一拿出来,屋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许,那股若有若无、从地下室带回来的阴冷气息被冲淡了不少。它静静躺在陈玄墨的掌心,散发着柔和内敛的光泽,“破邪”二字笔画清晰,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正气。 “嘿,这宝贝真好。”胖子凑过来,眼馋地看着玉印,咂咂嘴,“摸着就舒服,暖乎乎的。墨哥,你说这玩意儿……除了破邪,能不能有点别的用处?比如……照照我这脸,能不能把这几天熬夜熬出来的痘痘给消了?”他说着,还真把一张胖脸凑近了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玄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是法器,不是美容仪。想要祛痘,明天自己去买二两黄连泡水喝。” 胖子讪讪地缩回脑袋,嘟囔道:“我就随便问问嘛……小气。” 陈玄墨不再理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枚玉印之上。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尝试着将一丝自己修炼出的、并不算浑厚的阳气,缓缓注入玉印之中。 起初,玉印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玉石。但当他持续注入,心神与之沟通时,玉印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然触动了。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只有灵觉才能捕捉到的嗡鸣响起。 掌心中的玉印,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表面那“破邪”二字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白色毫光! 与此同时,陈玄墨清晰地感觉到,周身一尺范围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涤荡过一遍,残留的那点阴冷煞气瞬间消散无踪,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玉印本身也变得更加温暖,那股纯正平和的罡气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有效!祖父留下的这枚玉印,果然是专门克制阴邪的宝贝! 陈玄墨心中一阵激动。他睁开眼,看着掌心发光的小印,尝试着将它举高,对准房间角落阴影最重的地方。 玉印的光芒依旧微弱,但所照之处,那些盘踞的、无形的阴暗气息仿佛冰雪遇到暖阳般,悄无声息地退散、消融。虽然范围不大,效果却立竿见影。 “哎?好像真有点用!”胖子也注意到了角落的变化,虽然他说不清具体变了什么,但就是觉得那边看起来“干净”了不少,“墨哥,这比点蚊香还好使啊!” 陈玄墨点点头,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多了几分底气。但这还远远不够。密室血池积累的阴煞之气何等庞大,这玉印虽能克制,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能催动的力量恐怕只是杯水车薪。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青铜碎片上。碎片边缘锋利,上面的山水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神秘复杂。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那块冰冷的青铜碎片,缓缓靠近发着微光的玉印。 就在两者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寸时—— 异变陡生! 那青铜碎片上的精细纹路,那些细如发丝的山脉走向、河流脉络,竟然毫无征兆地、齐齐闪烁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很弱,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陈玄墨和胖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咦?!”胖子惊得叫出了声,指着碎片,“它、它刚才是不是亮了?” 陈玄墨的心脏也是猛地一跳。他立刻将青铜碎片拿开,金光消失。再次靠近玉印,当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时,碎片上的纹路再次闪烁起那层淡金色的微光! 虽然短暂,却真实无比! 仿佛这块冰冷的、蕴含着地脉奥秘的金属碎片,与这枚温润的、充满正气的玉印之间,存在着某种奇特的、超乎寻常的联系和共鸣! “这……这是咋回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眼睛在玉印和碎片之间来回扫视,“这铁片片……还认人?不对,认印?” 陈玄墨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祖父将这两样东西藏在同一处,绝非偶然!玉印“破邪”,至阳至正;青铜碎片记载地脉山川,看似中性,却能与玉印产生共鸣…… 他猛地想起祖父在那张薄纸卷上留下的提示——“七星逆转,枢为眼,摇为匙。邪盛则正显,以血引之,可暂夺其枢……” 一个更大胆、更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破坏这个邪阵,或许不仅仅是从外部强行摧毁血池和尸衣那样简单粗暴!那样做成功率低,风险极高,而且很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巧妙、或许也更有效的方法,是利用祖父早就埋下的后手——以这枚“破邪”玉印为核心,引导其纯正罡气,在邪阵力量达到顶峰、阴阳剧烈冲突的某个特定时刻(比如月圆之夜子时),通过“摇光”位的隐藏“钥匙”,反向侵入甚至短暂夺取部分阵法的控制权! 不是摧毁,而是……逆转!或者至少是干扰和瘫痪! 而这块能与玉印产生共鸣的青铜碎片,很可能就是理解乃至操控邪阵本身地脉气息的关键“地图”或“接口”! 这个想法让陈玄墨既兴奋又感到一阵寒意。兴奋的是,如果成功,或许能以最小的代价破掉邪阵;寒意则在于,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要在对方力量最强的时候动手,无异于火中取栗,一个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祖父也特意强调了“然险极,慎用”。 “墨哥?你想到啥了?”胖子见陈玄墨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问道。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推测简单说了一遍。 胖子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合上,喃喃道:“我的娘哎……这……这玩法也太刺激了……在人家最猛的时候上去捅刀子?这要是失手……” 后果不言而喻。 “但这是目前看来,成功率最高的方法。”陈玄墨沉声道,眼神锐利,“强攻硬闯,我们几乎没有胜算。祖父既然留下了这个方法,必然有他的道理和一定的把握。” 他拿起那枚玉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这密室邪阵隐隐对抗的纯正力量。“我们必须赌这一把。但赌,不是盲目送死。我们需要做最充分的准备,并且精确计算好时机和方位,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鸡鸣声。 “天快亮了。月圆之夜就在明晚。”陈玄墨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时间不多了。胖子,我们需要立刻开始准备。” “准备啥?墨哥你说!”胖子也意识到形势紧迫,挺起胸脯,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第一,调整状态。我们刚才都消耗不小,尤其是你,放了血又受了惊吓,必须尽快恢复。我这里还有一点安神补气的药丸,你先服下,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研究透祖父留下的信息。那张纸卷上的每一个字都要吃透。七星方位不能有错,‘以血引之’具体怎么做?‘摇光’位的机关如何精准触发?这些都需要反复推演。” “第三,准备好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黑狗血、糯米、符纸、墨斗……尤其是你的至阳之血,关键时刻可能需要大量用到。”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陈玄墨目光凝重,“我们必须想办法,在明天天黑之前,再下去一次!” “还下去?”胖子一听,脸又苦了。 “必须下去。”陈玄墨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亲自确认‘摇光’位的机关具体位置和触发感觉,熟悉路径,计算从触发到产生影响需要多久。纸上谈兵绝对不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都可能万劫不复。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想试试,能不能提前在‘摇光’位附近,做一点点极其隐蔽的手脚,让明天的行动能更顺利一点点。” 这无疑是风险极高的举动,但为了增加一丝胜算,值得冒险。 胖子看着陈玄墨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事没有商量余地,只好重重点头:“行!墨哥,我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两人不再废话。陈玄墨找出药丸让胖子服下,自己也盘膝坐下,运功调息,尽快恢复消耗的精神和罡气。胖子则强撑着精神,开始清点和整理那些驱邪的物品,嘴里念念有词,计算着还缺什么。 小屋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胖子偶尔翻动东西的窸窣声。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然而对于陈玄墨和胖子来说,这注定是暴风雨前最后、也是最紧张的准备时刻。 怀中的玉印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暖意,而那冰冷的青铜碎片和记载着凶险方法的纸卷,则无声地预示着明晚那场吉凶难料的终极较量。 玉印能否克邪,成败在此一举。 天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一点点挤进小屋,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亮痕。 陈玄墨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夜调息,精神恢复了不少,但胸口那点沉甸甸的感觉丝毫没减。他看向对面,胖子四仰八叉地歪在木板床上,睡得正沉,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显然那安神补气的药丸起了作用,让他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桌上,煤油灯早已油尽灯枯,只剩下一点焦黑的灯芯。旁边堆着胖子昨晚清点好的家伙事——黄符、朱砂线、墨斗、糯米、还有几个灌得满满当当的玻璃瓶,里面晃荡着暗红色的黑狗血。 陈玄墨轻轻起身,没惊动胖子。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是亮了,可这亮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天空不是往常的湛蓝,而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拧干的脏抹布,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街上行人不多,个个行色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有人抬头看天,也是皱着眉,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广州城。普通人或许只是觉得天气反常,心头莫名发慌,但陈玄墨能感觉到——这是地底阴煞被大规模引动,搅乱了正常的气场。敏感的人,甚至一些动物,都会感到不安。 “唔……”胖子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墨哥?几点了?”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飙出来了。 “还早。”陈玄墨放下窗帘,“感觉怎么样?” 胖子晃晃大脑袋,又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还行,脑袋不晕了。就是……就是觉得心里头慌慌的,像揣了个兔子,蹦跶得厉害。”他摸着胸口,胖脸上难得没了嬉笑,“墨哥,这天色咋看着这么瘆人呢?” “阴气上涌,天地交感。”陈玄墨言简意赅,“对方已经开始催动阵法了。” 胖子一听,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光:“那……那咱们咋办?现在就杀过去?” “不急。”陈玄墨走到桌边,拿起那枚温润的“破邪”玉印和冰凉的青铜碎片,小心地贴身收好,“白天他们不敢有大动作,阳气未竭,邪阵威力也难全开。我们还有时间做最后准备。” 他看向胖子:“你去找王婆儿子,再叫上两个绝对信得过、胆子大力气也足的兄弟。记住,人要可靠,嘴要严实。” “明白!”胖子立刻点头,“我这就去!王婆儿子肯定没问题,那身板,一个顶仨!我再去找街口卖力气的大刘和黑子,他俩跟我交情铁,人也实在!” 胖子说着,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 “等等。”陈玄墨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点钱塞过去,“顺便买点吃的回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再弄点结实绳子、几个手电筒、还有……多买几挂鞭炮。” “鞭炮?”胖子一愣,“干啥?庆祝胜利啊?” “驱邪,制造混乱,都行。”陈玄墨道,“动静越大,有时候越能搅局。” “懂了!”胖子恍然大悟,把钱揣好,“还是墨哥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 胖子像颗出膛的胖炮弹,冲出了小屋。 屋里又安静下来。陈玄墨重新坐下,拿出祖父那本日志和那张写着“七星逆转”方法的薄纸卷,再次仔细研读起来。每一个字,每一个可能的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尤其是“摇光”位的机关触发和“以血引之”的时机,必须分毫不差。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九死一生。祖父留下的后手是希望,但执行起来,容错率极低。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色依旧灰暗压抑,连风都似乎停了,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快到中午时,胖子回来了,不仅带回了大包小包的吃食,身后还跟着三个精壮汉子。 为首的是王婆儿子,叫王大柱,人如其名,壮实得像头小牛犊,皮肤黝黑,一脸憨厚,但眼神很亮。另外两个是街面上的力工,大刘和黑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结实的疙瘩肉,平时靠给人搬货为生,性子直爽,听说胖子有事需要帮忙,二话没说就来了。 “墨哥,人找来了!”胖子抹了把汗,把吃的放在桌上,“按你说的,都是靠得住的兄弟!” 王大柱憨憨地冲陈玄墨点点头:“陈先生,俺娘让俺都听你的。”大刘和黑子也赶紧跟着打招呼,神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 陈玄墨看着这三个浑身透着精悍之气的青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个大概,没提太多神神鬼鬼的细节,只说今晚要去一个地方对付一伙搞邪门歪道的坏人,可能会有点危险,需要他们在外面帮忙望风、接应,必要时制造点动静。 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都拍着胸脯保证:“墨哥(陈先生)放心!胖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保证不拉胯!” 胖子在一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陈玄墨拿出买回来的馒头、烧饼和卤肉,招呼大家:“先吃饭,吃饱再说。” 几人围坐在桌边,狼吞虎咽起来。虽然心情沉重,但饭得吃,不然晚上没力气拼命。 吃完饭,胖子开始兴奋地分发他的“现代化法器”。 “来来来,兄弟们,拿好了!”胖子把灌满黑狗血的水枪塞给王大柱,“柱哥,你力气大,拿这个!瞄准了呲!专破邪祟!” 他又把包着硫磺粉的布包分给大刘和黑子:“扔准点!呛死那帮王八蛋!” 最后,他拿出那个特大号弹弓和一小袋钢珠,自己比划了一下:“嘿嘿,胖爷我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百步穿杨!” 王大柱拿着水枪,有点手足无措,显然没玩过这玩意儿。大刘和黑子看着手里的硫磺粉包,也是面面相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玄墨看着胖子这通操作,有点哭笑不得,但也没阻止。这些东西对付普通人或许没用,但对付那些邪门玩意,有时候这种至阳污秽之物,反而能起到奇效,至少能壮胆扰敌。 “记住,”陈玄墨神色严肃地叮嘱,“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在外面策应,一旦听到里面动静不对,或者看到我们发的信号,就立刻弄出大动静,鞭炮能点就点,能喊就喊,吸引注意力,然后赶紧跑,去派出所找郑队长报信!千万不要贸然冲进来!” “知道了,墨哥!”三人齐声应道。 下午,陈玄墨和胖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物品。符箓是否够用,墨斗线是否结实,朱砂是否受潮……每一样都关系到晚上的生死。 陈玄墨特意将胖子那瓶至阳之血又分装了几个小瓶,以备不时之需。胖子看着自己的血被这么慎重对待,又是骄傲又是肉疼,龇牙咧嘴地念叨:“墨哥,省着点用啊……我这可是限量版……” 傍晚时分,天色不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乌云越聚越厚,层层叠叠地压在城市头顶,但那云层并非雨前常见的灰黑色,而是透着一种沉闷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云层缝隙间偶尔漏下几缕光线,那光线也失去了白日的明亮,昏黄中夹杂着诡异的血红,把整条街道、整个城市都映照得一片昏蒙。 空气更加凝滞了,一丝风都没有。闷热潮湿,像待在巨大的蒸笼里。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连野猫野狗都躲得无影无踪,一种死寂般的压抑笼罩四周。 “我的娘哎……”胖子扒着窗户往外看,胖脸上全是冷汗,“这……这天怎么变成这鬼样子了?跟世界末日似的……” 王大柱三人也是脸色发白,紧张地搓着手,显然被这反常的天象吓到了。 陈玄墨的心脏也揪紧了。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涩味。 “地煞冲霄,阴盛阳衰。”他低声说,眼神锐利如刀,“他们的阵法已经运转到极点了。月升之时,就是邪阵威力最大的时候。”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 五人走出小屋,来到街上。那诡异的暗红色天光落在身上,仿佛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他们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朝着三元里古董店废墟的方向移动。越靠近废墟,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和阴冷气息就越发明显。 终于,那片焦黑的废墟再次出现在眼前。在暗红的天光下,烧剩下的残垣断壁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像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陈玄墨停下脚步,对王大柱三人低声交代:“你们就守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记住我的话,听到异常动静或看到信号再行动,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哎!墨哥(陈先生)你们千万小心!”三人重重点头,脸上带着担忧,迅速分散开来,躲到附近的断墙和垃圾堆后面。 胖子和陈玄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和决绝。 “走吧,胖子。”陈玄墨深吸一口气,“是成是败,就看今晚了。” “嗯!”胖子用力点头,握紧了手里那根临时找来的、顶端钉着几枚棺材钉的木棍,“干他娘的!” 两人不再迟疑,熟门熟路地踏着碎砖烂瓦,深一脚浅一脚,再次走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和危险的废墟中心,走向那个通往地下幽冥的入口。 身后的天空,乌云缝隙中,一轮模糊的、边缘散发着不祥红晕的月亮,正缓缓升起。 月圆之夜,终于来临了。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剪锁乾坤 铜水溅在陈玄墨手背上时,他闻到了熟悉的陈皮糖味道。胖子拽着裹尸布在空中荡秋千,镶金牙咬着的半截腐乳正往下滴白汁:墨哥快看!那老东西的眼珠子在转! 僵尸眼眶里嵌着的赌场筹码突然炸开,二十七枚带血指甲暴雨般射来。陈玄墨翻身滚进倾倒的货架,断缘剪擦过青石板迸出火星。他忽然发现火星落处显出一串小篆——正是林家道观密室墙上的《撼龙经》残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陈玄墨扯着嗓子吼出开篇口诀,胎记突然爆出青光。整片尸油池沸腾如滚粥,二十七具棺材盖同时飞起,在空中拼成巨大的八卦镜。月光穿过镜面时,竟折射出白虎山矿洞的全息投影。 胖子一脚踹翻货架,古董怀表雨点般砸向僵尸:请你吃广式煲仔饭!怀表撞在青铜铠甲上炸开,每个表盘都浮现出林九叔不同年龄的脸。陈玄墨突然看清最老那张脸的眼角——粘着片澳门赌场的金箔。 僵尸的绣春刀突然调转刀尖刺向自己咽喉,陈玄墨的断缘剪脱手飞出。两柄利刃相撞的刹那,整片死当区突然陷入死寂。他听见血管里传来江水奔涌的轰鸣,胎记上的青龙纹竟顺着胳膊游向剪刀。 墨哥你变异了!胖子举着半块棺材板当盾牌,镶金牙上粘着三张股票单据。陈玄墨看着自己手臂上凸起的龙鳞,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夜烧信时,火盆里也曾闪过同样的青光。 僵尸轰然倒地时,胸口炸开个血洞。陈玄墨捡起掉落的铜牌,发现背面用苗文刻着二字。尸油池突然裂开道缝隙,浮出个檀木匣子,里面躺着半枚带牙印的澳门赌场筹码——正是胖子昨天当早餐钱输掉的那枚。 这他娘是胖爷的幸运符!胖子扑上来要抢,镶金牙磕在匣子上迸出火星。陈玄墨突然发现牙印里粘着丝陈皮糖——和林九叔平时嚼的一模一样。 整座当铺突然剧烈倾斜,货架上的骨灰坛接连爆裂。陈玄墨抓住飞过的裹尸布,看见布上金线正在重组图案——竟是沙面岛十三行码头的立体地图。婴灵从他衣领钻出,抓着腐乳在布面画出个血红箭头,直指珠江对岸的教堂尖顶。 抓紧了!胖子把棺材盖当冲浪板,镶金牙咬住裹尸布一角。尸油池突然掀起三米高的浪头,陈玄墨看见浪花里沉浮着无数青铜罗盘碎片,每片都映出小翠被铁链锁住的手腕。 两人被巨浪拍上岸时,月光正好照在教堂彩窗上。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出,啪地贴在圣母像的眉心。彩玻璃哗啦碎裂,掉出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柄上刻着林家道观的北斗七星纹。 这玩意能开你家族谱吧?胖子用镶金牙磕了磕钥匙,忽然僵在原地。教堂长椅下伸出无数沥青触手,每根都缠着张泛黄的当票。陈玄墨看见最近的当票上,印着自己婴儿时期的脚模——旁边批注着七杀命格,甲级实验体。 断缘剪突然自动飞向告解室,门板炸裂的瞬间,陈玄墨看见林九叔正将烟斗刺入个女婴后背。那孩子哭嚎着转过身——竟长着和小翠一模一样的脸! 陈玄墨的手指刚碰到告解室的门框,整座教堂突然地动山摇。彩绘玻璃的圣母像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林九叔扭曲的脸。 二十年了,师弟。掌柜的叹息从地底传来。陈玄墨回头看见胖子正被沥青触手倒吊在半空,镶金牙上粘着的陈皮糖闪着诡异绿光。 掌柜撕开人皮面具的刹那,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灼痛难忍。面具下那张脸——竟与林九叔年轻时分毫不差!只是左眼嵌着枚澳门赌场筹码,右脸爬满苗疆蛊虫。 当年师父选他继承烟斗,我就知道该换条活法。掌柜的指甲暴长三寸,挑开胸前的唐装盘扣。陈玄墨看见他心口嵌着半块青铜罗盘,指针正滴溜溜指向自己的胎记。 胖子突然挣断触手,镶金牙狠狠咬在祭坛烛台上:你们师兄弟打架,扯胖爷当人质算怎么回事!烛火轰然暴涨,融化的蜡油里浮出二十七具实验舱,每个舱内都泡着与陈玄墨胎记相同的婴儿。 看看你的好师父做了什么。掌柜甩出串怀表链,表盘里闪现林九叔将烟斗刺入女婴后背的画面。陈玄墨突然认出女婴襁褓的花纹——正是小翠常年系在腕间的蓝印花布。 教堂长椅突然裂开,涌出粘稠的福尔马林溶液。陈玄墨踩着翻倒的忏悔室木门,看见溶液里沉浮着无数青铜罗盘碎片。婴灵从他衣领钻出,抓着腐乳在液面画出歪扭的符咒。 当年他用你换走小翠的命格,你就没闻到烟斗里的血腥味?掌柜的筹码眼突然炸开,飞出成群尸蟞。胖子抡着铜烛台砸过去,蟞群却在空中组合成1997年的日历。 陈玄墨的断缘剪突然自动飞向祭坛,刀刃割开圣经书页。泛黄的纸张遇血显形,浮现出林九叔与掌柜年轻时的合影——背景竟是日军731部队的实验室! 你才是真正的七杀命格。掌柜的指甲刺入自己心口,拽出团跳动的青色火焰,而他,不过是给你挡灾的替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胖子突然惨叫一声。陈玄墨转头看见他掌心的生命线正迅速变短,镶金牙上浮现出与掌柜相同的苗疆刺青。祭坛下的福尔马林溶液突然沸腾,二十七具实验舱同时打开。 墨哥快走!胖子用最后力气扯断缠在腿上的沥青触手。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出,在半空化作青铜罗盘。指针疯转间,整座教堂开始坍缩成黑洞。 掌柜的狂笑声中,陈玄墨看见无数记忆碎片扑面而来:五岁那年林九叔给他纹胎记用的根本不是朱砂,是混着青铜碎屑的尸油;十八岁烧毁的情书灰烬里,藏着半张澳门赌场设计图;就连三天前吃的艇仔粥里,都浮着肉眼难见的蛊虫卵。 接住这个!胖子把镶金牙掰下来当暗器掷出。金牙撞在掌柜的筹码眼上,炸出团腥臭的黑血。陈玄墨趁机甩出裹尸布,布上《往生咒》金线突然活过来缠住青铜罗盘。 整片空间突然陷入死寂。陈玄墨听见自己血管里传来江水奔涌的轰鸣,胎记上的青龙纹顺着胳膊游向掌心。当他抓住罗盘的刹那,二十七个实验舱里的婴儿同时睁眼——每双瞳孔都映着小翠的脸! 陈玄墨攥着青铜罗盘的手掌腾起青烟。二十七具实验舱里的婴儿突然齐声啼哭,每声哭喊都化作血色涟漪在福尔马林液面炸开。 下注吧。掌柜的筹码眼迸出绿光,指尖捏着团跳动的青色火焰,用你的命火赌这局。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出,在半空化作条残缺的青龙。胖子瘫在祭坛边,镶金牙正在融化:墨哥别信他...这老阴比出千...话音未落就被沥青触手封住嘴。 赌桌从尸油池中升起,桌面上刻满日军番号。陈玄墨看见自己的命火被掌柜捏成骰子,掷向刻着1997.7.1的轮盘。骰子落定的刹那,整座教堂突然倒转,福尔马林液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第一局,赌你烧掉的情书内容。掌柜的指甲划开虚空,十八岁的雨夜在陈玄墨眼前重现。黑伞人手中的铜钱剑突然调转方向,刺向蜷缩在墙角的自己。 陈玄墨的断缘剪自动飞向幻象,刀刃割开雨幕时带起串火星。他看见燃烧的信纸残片上,根本不是什么情话——那是半张香港地契,签署日期正是1997年6月30日。 你改我记忆!陈玄墨的青龙命火突然暴涨,将骰子烧成灰烬。掌柜的唐装袖口窜出尸蟞群,每只背上都刻着林九叔的生辰八字。 胖子突然挣断触手,镶金牙狠狠砸在轮盘上:胖爷押二十年阳寿!镶金牙炸开的瞬间,二十七具实验舱的玻璃同时爆裂。陈玄墨看见每个婴儿后颈都有与自己相同的胎记,而浸泡他们的液体正在沸腾。 第二局轮盘开始疯转,掌柜的筹码眼飞出成串澳门赌场票据。陈玄墨的命火被抽离三成,他看见白虎山上林九叔埋烟斗的土坑里,赫然露出半具穿道袍的婴孩骸骨。 当年他用你换走小翠...掌柜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粤剧唱腔打断。胖子举着燃烧的圣经,踩在翻倒的忏悔椅上嘶吼:看胖爷的死亡摇滚!火焰中浮现出小翠被锁在祭坛上的完整画面——她脚下踩着的正是香港中银大厦的微缩模型。 陈玄墨的青龙命火突然分裂成七簇,将赌桌烧出北斗七星的图案。掌柜的唐装开始自燃,露出胸口嵌着的青铜罗盘残片。残片遇火显形,浮现出林九叔在日军实验室烙下胎记的监控画面。 最后一局!掌柜的嘶吼带着电子杂音,整座教堂突然坍缩成黑洞。陈玄墨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吸出体外,手中的断缘剪突然自动分解重组——锈迹褪去后竟是半柄刻着二字的绣春刀! 胖子突然扑到赌桌上,用融化的金牙液在桌面画出歪扭的符咒:老子押上这辈子吃过的所有叉烧!符咒遇血燃烧,将黑洞撕开道裂缝。陈玄墨看见裂缝里闪过沙面岛十三行码头的景象,青石板路上摆着二十七口贴满黄符的棺材。 掌柜的筹码眼突然炸裂,飞出成群的青铜罗盘碎片。陈玄墨挥刀劈开最近的碎片,发现每块背面都粘着片带血的指甲——正是他在阴阳当铺被取走的眉间血。胎记突然发出龙吟,所有碎片在空中拼成完整的香港地图。 游戏结束了。陈玄墨将绣春刀刺入赌桌中央。整张桌子突然化作奔腾的珠江,掌柜在怒涛中现出原形——竟是半截泡发的日军军官尸体,手中攥着的怀表还在滴答走向1997年。 胖子突然从尸油池捞出个铁皮饭盒,掀盖瞬间香气四溢:正宗的广式叉烧饭来喽!掌柜的尸身突然僵直,七窍钻出密密麻麻的蛊虫。陈玄墨趁机掷出绣春刀,刀刃穿透怀表的刹那,整条珠江的倒影里都浮现出小翠释然的笑脸。 江水突然倒灌进教堂,陈玄墨抓着胖子滚进告解室。镶金牙卡在地板缝里,胖子疼得嗷嗷直叫:墨哥你轻点!胖爷的牙是纯金的! 整座建筑像被巨手揉皱的锡纸,彩绘圣母像裂成无数碎片。陈玄墨看见每块玻璃碴上都映着林九叔的脸——年轻的、苍老的、穿道袍的、套白大褂的,二十七张面孔同时开口:快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去哪啊!胖子用棺材板拍飞袭来的沥青触手,镶金牙上粘着半片赌场筹码,这他娘比荔湾广场的鬼屋还刺激! 地面突然裂开道三米宽的口子,福尔马林溶液裹着实验舱倾泻而下。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出,在半空拼成残缺的青铜罗盘。指针疯转间,他看见沙面岛十三行码头的青石板路正在江底浮现。 憋气!陈玄墨拽着胖子跳进裂缝。冰凉的江水灌进鼻腔时,他忽然尝到熟悉的陈皮糖味——和林九叔烟斗里的一模一样。二十七具实验舱在身侧沉浮,每个舱盖的观察窗后都贴着张婴儿的脸。 胖子突然猛踹某个实验舱,镶金牙在幽蓝水光中乱晃:这崽子在冲胖爷竖中指!陈玄墨定睛看去,舱内婴儿的手势分明是苗疆的驱蛊诀。 水底突然亮起青光,陈玄墨的胎记自动归位。青铜罗盘从袖中窜出,指针直指某个冒着气泡的舱体。他挥动断缘剪划开舱盖,里面竟飘出张1997年的香港报纸——头条照片是他浑身是血躺在汇丰大厦前。 这他娘是预言还是讣告?胖子抢过报纸塞进裤裆,胖爷先帮你存着!话音未落,整片江底突然隆起,青石板路像巨兽脊背般拱出水面。 沙面岛十三行码头的牌坊在月光下泛着尸油般的光泽。陈玄墨刚摸到潮湿的石阶,怀里的罗盘突然发烫。他看见二十七口棺材整齐排列在骑楼下,每口棺材盖都刻着澳门赌场的轮盘图案。 墨哥小心!胖子突然扑过来把他撞开。原先站立的位置炸开团沥青,掌柜的半截身子从里面钻出,筹码眼里爬满尸蟞:游戏还没...... 镶金牙划破夜空,精准打进掌柜的咽喉。胖子保持着投掷姿势怪叫:这招叫金牙封喉!陈玄墨趁机甩出裹尸布,布上《往生咒》金线突然活过来,将掌柜缠成个发光的茧。 棺材群突然集体炸裂,泛黄的股票单据如蝗虫过境。陈玄墨的断缘剪自动飞向空中,刀刃剥落的锈迹化作血色雨点。每滴雨珠里都裹着个记忆碎片——林九叔在白虎山埋烟斗那夜,土坑里分明还躺着个穿和服的尸体! 接住罗盘!陈玄墨感觉掌心一烫。青铜指针突然分裂成无数光丝,将整座沙面岛照得如同白昼。他看见青石板下埋着条青铜轨道,枕木竟是日军军刀的残骸,轨道尽头消失在珠江口方向。 胖子突然扯开嗓子唱起粤剧:孤王要学那孙仲谋——破锣嗓子震得棺材板直颤。掌柜化作的光茧应声炸裂,飞出的却不是尸块,而是成串澳门赌场筹码,每个背面都印着1997年6月30日的日历。 地面开始塌陷,陈玄墨拽着胖子跳上最近的棺材。棺材盖突然翻转,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轨道车。胖子一屁股坐进驾驶位,镶金牙咬住操纵杆:坐稳了!胖爷号特快列车发车! 轨道车在颠簸中狂飙,陈玄墨看见两侧飞速后退的骑楼墙上贴满黄符。每张符纸都在燃烧,灰烬里浮现出小翠不同年龄的模样。胎记突然刺痛,他伸手抓住飘过的灰烬——竟是半张香港地契的残片。 前方到站:阴阳墟!胖子怪叫着压下车闸。轨道车撞碎最后一道砖墙时,陈玄墨看见林九叔站在月台上,烟斗里飘出的青烟正凝成小心身后四个字。 两人滚落在潮湿的码头上,身后的沙面岛正在沉入江底。陈玄墨摊开掌心,发现抓着的根本不是地契残片——那是张泛黄的当票,典当物栏赫然写着陈玄墨,七杀命格,死当。 江风卷着咸腥味拍在脸上,陈玄墨攥着当票的手抖得像筛糠。胖子凑过来瞄了一眼,镶金牙差点磕碎在石碑上:这他娘是卖身契啊! 月光忽然被云层吞没,陈玄墨手心的硬币突然发烫。1982年的香港女王头像在黑暗中泛起幽光,他眼睁睁看着硬币边缘裂开细纹,掉出片薄如蝉翼的金箔。 要死!胖子突然扑过来抢金箔,后颈衣领里钻出条尸蟞,这玩意在胖爷背上爬了三天!陈玄墨抄起断缘剪扎向尸蟞,刀刃戳中金箔的瞬间,珠江水面突然浮起无数荧光。 二十七个惨白的光点连成北斗七星,正对着沙面岛十三行码头的牌坊。陈玄墨的胎记突突跳动,硬币缺口处渗出黑血,在石碑上晕开成香港地图。 这比荔湾乐园的激光秀还邪乎!胖子用镶金牙磕了磕石碑,忽然怪叫起来。血迹勾勒出的维多利亚港轮廓里,缓缓浮现出林九叔的倒影——他正在给个穿和服的男人递烟斗。 陈玄墨突然听见硬币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他对着月光举起硬币,女王头像的眼珠竟然在转动!瞳仁里映出个婴儿后背的特写,皮肤上未成形的胎记正被烟斗烙出七杀纹路。 墨哥小心!胖子突然抡起半截船桨。陈玄墨低头躲过的瞬间,硬币从指缝滑落,正正卡进石碑底部的凹槽。整块花岗岩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在空中拼成个日历——1997年6月30日被红圈重重标记。 珠江水面突然翻涌如沸,二十七具贴着黄符的棺材浮出水面。陈玄墨的断缘剪自动飞向最近那具棺材,刀刃划开符纸时带起串火星。他看见棺材里塞满日军军装,每件胸口都别着相同的香港硬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他娘是批发市场啊!胖子扯开件军装,镶金牙咬在纽扣上迸出火星。陈玄墨突然发现所有硬币的年份都是1982,女王头像的耳垂处都刻着微小的字。 潮水突然暴涨,陈玄墨被浪头拍进棺材堆。咸涩的江水灌进鼻腔时,他尝到了熟悉的陈皮糖味。二十七个硬币突然悬浮在水中,拼成个等身大的轮盘,每个数字都是不同的日期。 胖子拽着具浮尸游过来,镶金牙上粘着水草:快看这死鬼的怀表!陈玄墨掰开尸体的手,怀表玻璃下压着张泛黄照片——林九叔穿着白大褂,正将青铜罗盘碎片植入婴儿后颈。 轮盘突然开始疯转,硬币组成的数字接连爆开。陈玄墨的胎记在水底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断缘剪自动刺向1997.7.1的位置。整个江底突然亮如白昼,他看见沙面岛的地基里埋着条青铜轨道,直通香港方向。 闭气!陈玄墨拽着胖子钻进突然出现的漩涡。无数记忆碎片从眼前掠过:五岁那年林九叔喂的陈皮糖里裹着蛊虫,十八岁烧毁的情书灰烬中藏着半张赌场图纸,就连三天前喝的艇仔粥底下都沉着未消化的硬币。 两人被冲上岸时,月亮刚好移出云层。陈玄墨手中的硬币突然融化,金水在沙滩上绘出完整的香港地图。胖子突然惨叫,他后颈的尸蟞咬痕正在渗血,血迹在地图上标出三个红点——汇丰大厦、青马大桥、启德机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赌注。陈玄墨用断缘剪挑起沾血的沙子,沙粒在空中组成小翠的侧脸。他忽然听见潮声中混着算盘珠的脆响,回头看见掌柜的半截身子正从浪花里爬出,筹码眼已经换成香港硬币。 胖子突然扯开裤腰带,掏出个油纸包砸过去:请你食最后一块烧鹅!油纸在半空炸开,二十七枚毒镖钉在掌柜身上。陈玄墨趁机将融化的硬币拍进沙滩,整个维多利亚港的轮廓突然腾起青色火焰。 火光中,他看清每栋建筑的地基都埋着青铜罗盘碎片。林九叔的叹息随着夜风飘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非得是1997年...... 江风裹着咸腥味灌进鼻腔,陈玄墨跪在沙滩上,掌心被融化的硬币烫得滋滋作响。胖子瘫在旁边,后颈的尸蟞咬痕正往外冒着青烟。 墨哥...这玩意比痔疮还难受...胖子龇牙咧嘴地扯开衣领,镶金牙在月光下直打颤。陈玄墨突然看见他锁骨位置浮现出北斗七星纹路,和七星灯阵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林九叔的叹息声从礁石后传来,陈玄墨抄起断缘剪转身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老头手里捧着个苗银打造的项圈,项圈内侧刻满日军番号。 戴上半年,能封住血契反噬。林九叔的烟斗在项圈上磕出火星,陈玄墨突然闻到熟悉的陈皮糖味混着尸油腥气。胖子伸手要接,项圈突然自动飞起,银刺扎进他锁骨上的七星纹。 卧槽!这玩意带电啊!胖子原地蹦起三尺高,镶金牙磕在项圈上迸出蓝光。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剧痛,他看见项圈银刺里渗出黑色黏液,正顺着七星纹路往胖子心脏爬。 礁石群突然炸开,二十七具贴满黄符的浮尸破水而出。陈玄墨甩出裹尸布缠住最近的尸体,布上金线《往生咒》突然活过来,在尸群中织成张光网。胖子趁机抡起项圈当流星锤,镶金牙咬破舌尖喷出带血的咒骂。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陈玄墨咬破手指在沙滩上画出血符。浪头拍来的瞬间,血符遇水显形,竟与沙面岛地下的青铜轨道完全重合。浮尸突然集体自燃,灰烬在空中拼出1997年香港暴雨夜的画面。 林九叔的烟斗突然炸裂,飞出的不是烟丝而是成串澳门赌场筹码。陈玄墨的断缘剪自动飞向半空,刀刃剥落的锈迹化作血雨。他看见每滴血珠里都裹着记忆碎片——五岁那年的陈皮糖罐底,粘着张731部队的标签。 接住这个!胖子突然甩来半块腐乳。陈玄墨伸手去接的刹那,腐乳在他掌心融化成滩黑血,血中浮现出小翠被锁在祭坛上的完整画面——她脚踝的镣铐纹路竟与苗银项圈一模一样。 尸群突然调转方向扑向林九叔,陈玄墨的胎记突突直跳。他看见老头后颈钻出条三寸长的蛊虫,虫背上刻着昭和十八年的编号。胖子抡起项圈砸过去,镶金牙上粘着的赌场筹码突然炸开绿火。 墨哥看银刺!胖子突然怪叫。陈玄墨低头发现项圈银刺里嵌着微型摄像头,红灯正对着自己胎记狂闪。他挥剪斩断银刺的瞬间,整片沙滩突然下陷,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潜艇残骸。 林九叔的唐装突然自燃,露出穿在里面的日军军服。陈玄墨的断缘剪突然调转方向,刀刃刺入自己掌心。鲜血喷涌的刹那,他看见血珠在空中凝成张泛黄的实验记录——七杀命格实验体1997号,母体来源:林小翠。 现在你明白了?林九叔的声音突然变成电子合成音。胖子扯开军服领口,露出心口嵌着的青铜罗盘碎片:墨哥快走!这老王八蛋在我身上装炸弹!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出,在半空拼成完整的青铜罗盘。二十七个赌场筹码从潜艇舱门喷出,每个背面都刻着胖子家族商号。他挥剪斩断连接胖子的银链,项圈突然自动重组,在胖子脖颈上扣成个狗项圈。 你他妈才狗!胖子扯着项圈跳脚,镶金牙突然射出激光。陈玄墨看见光束在沙滩上烧出湘西苗寨四个字,字迹边缘泛着尸油光泽。 潜艇残骸突然启动,螺旋桨搅起腥臭的浪花。陈玄墨拽着胖子跳上浮尸堆成的救生筏,回头看见林九叔正将军刀刺入自己太阳穴——刀柄纹路与断缘剪的缺口完美契合。 抱紧罗盘!陈玄墨将青铜盘按在胖子心口。血契纹路突然从项圈蔓延到全身,胖子痛得嗷嗷直叫:这比老中医扎针还酸爽! 尸筏撞上岸边礁石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陈玄墨扒开胖子衣领,发现血契纹路暂时凝固成青灰色。项圈内侧掉出片微型芯片,沾着血在沙滩上画出澳门赌场平面图。 墨哥快看!胖子用镶金牙挑起个贝壳。贝壳内壁上,小翠的脸正在血泊中微笑。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发烫,他听见潮声中混着林九叔最后的叹息:去湘西...找真正的《撼龙经》......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金蝉脱壳 ‘血遁之术!’陈玄墨心头一凛。这是一种极其恶毒、对自身损耗极大的逃命邪术,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换取瞬间远遁千里的效果。阮黑本命邪器刚被玉印击碎,身受重创,竟然还敢用这种伤上加伤的法子,看来真是被逼到绝路,不惜一切也要逃走了。 就在他感知到阮黑逃离的下一秒,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青铜罗盘,仿佛也耗尽了刚刚完整时爆发出的能量,表面流转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噗通”一声,掉进了下面那片狼藉不堪、已经停止沸腾的血池里,溅起几点粘稠的暗红色血花,随即沉了下去,没了动静。 “咳咳……墨哥!罗盘呢?咱那大宝贝罗盘呢?!”胖子在浓烟里啥也看不清,急得哇哇叫,两只手在空中乱摸,“别是让那老小子顺手牵羊给摸走了吧?!那他妈可就亏大发了!” 结果他摸索的手一下子按在了一个温热粗糙的东西上,还带着点胡茬。 “哎哟!”王婆儿子憨厚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响起来,“胖……胖哥,是俺,脸……” 胖子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手,讪讪道:“呃……对不住对不住,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我还以为是罗盘呢……” 浓烟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才开始慢慢沉淀、消散。众人的视线逐渐恢复,虽然空气里还是弥漫着那股难闻的味道,但至少能看清周围了。 密室简直没法看了。顶上破了个大窟窿,月光冷冷地照下来,映出一片狼藉。碎石烂砖掉得到处都是,那根最粗的石梁彻底断了,大半截砸在血池里。七盏黑灯早就碎得找不着影儿了。地面裂开好几道大口子,跟地震过似的。 血池的变化最大。池水像是被高温蒸发了大半,只剩下池底浅浅一层暗红粘稠、冒着细小气泡的污血,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血腥和腐臭的怪味。那件暗黄色的裹尸布软塌塌地泡在污血里,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所有邪异的气息,看起来就跟一块普通的、脏了吧唧的破布没啥两样。 而随着血水快速蒸发缩减,池底也露出了更多东西。几具扭曲变形、几乎只剩下骨头的尸骸半埋在淤泥里,显然是之前被当作阵法养料的倒霉蛋。除此之外,在池子靠近中央的位置,露出了一个直径约莫半米多的、黑黢黢的洞口,像是通往更深的地底,一股子阴冷潮湿的土腥气从里面隐隐透出来。 陈玄墨只是扫了一眼那洞口,现在实在没力气也没工夫去探究。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阮黑之前瘫倒的地方,只留下一大滩暗蓝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还有几块破碎的黑色绒布碎片,人早就没了踪影。通往外面那个被撞开的入口方向,也没任何动静,他显然是从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密道跑的。 “跑……跑了?”胖子喘着粗气,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心有余悸又有些不甘,“这老狐狸,命真他娘的硬!炸成那样都能让他溜了!”他气得跺了跺脚,结果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陈玄墨脸色阴沉,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最后还是让阮黑跑了……虽然其本命邪器被毁,又用了血遁之术,不死也绝对去了大半条命,但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而且,他最后那怨毒到极点的眼神,让陈玄墨到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 “墨哥,你没事吧?”胖子凑过来,担心地看着陈玄墨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伤痕血迹。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灰头土脸,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着血。 “没……没事,脱力了。”陈玄墨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目光转向另一边。 王婆儿子和其他几个青壮也围了过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但看向陈玄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今天要不是陈玄墨,他们估计全都得交代在这鬼地方。 “陈先生,您……您真是活神仙啊……”一个青年声音还在发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多谢陈先生救命之恩!”王婆儿子更是实在,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陈玄墨赶紧伸手虚扶了一下,苦笑摇头:“快起来,使不得。大家都没事就好。”他现在实在没力气多说客套话,目光落向密室另外两个角落。 阮小姐的哥哥还躺在那里,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看来阮黑被重创,对他身上的控制也减弱了。 而另一边的李金财,情况就糟糕透了。他歪倒在碎石堆里,脸色灰败得跟死人一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胸口那个被阮黑骨指刺出的伤口还在慢慢往外渗着黑血,带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邪术的反噬加上阮黑的最后毒手,显然已经彻底榨干了他最后一点生机。 陈玄墨强撑着站起身,在胖子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李金财身边蹲下。 李金财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皮极其费力地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疯狂和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浑浊和死气,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陈玄墨,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一样的气音。 陈玄墨沉默地看着他。对于这个欺师灭祖、残害无辜、最终也自食其果的师叔,他心中并无多少怜悯,但想到祖父那张旧照片上曾经勾肩搭背、笑容灿烂的三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他俯下身,将耳朵凑近李金财的嘴边。 “……师……师父……”李金财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对……对不住……” 他的目光似乎想看向某个方向,却又无法聚焦。 “……阮……黑……他……目的……是……” 话还没说完,他身体猛地一抽,眼睛骤然瞪大,瞳孔里的最后一点光彩迅速消散,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嘴角缓缓流下一道暗黑色的血迹。 这个处心积虑、最终却沦为他人棋子、不得好死的风水师,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了?”胖子在旁边小声问,语气有些复杂。 陈玄墨默默地点了点头,伸手将李金财未能瞑目的双眼合上。 就在李金财断气的瞬间,陈玄墨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黑色气流,从其眉心的位置飘了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就要悄无声息地消散遁走。 ‘监视用的邪咒!’陈玄墨立刻明白,这肯定是阮黑留在李金财身上的后手,用来监控或者关键时刻灭口的!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虽然体内罡气空空如也,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祖父留下的玉印,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温热。他将这丝温热引导出来,对着那缕即将逃逸的黑气轻轻一照。 那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尖锐的嘶鸣,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散无踪。 解决了这点小尾巴,陈玄墨才真正松了口气。但看着李金财的尸身,还有昏迷的阮兄,以及这烂摊子一样的密室,他又感到一阵头疼。 麻烦事还多着呢。 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口几乎见底的血池,特别是池底那个新露出的、黑乎乎的洞口。 那洞里,会藏着什么?是阮黑准备的另一条逃生之路?还是这“九阴借寿阵”真正的、更深的秘密? 胖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挠了挠头:“墨哥,这底下咋还有个洞?看着怪瘆人的……咱们要不要……”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显然刚才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陈玄墨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状态太差,里面情况不明,贸然下去太危险。” 他现在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右肩伤口疼得麻木,体内空空荡荡,别说再来个邪祟,就是来个壮实点的普通人,估计都能把他撂倒。胖子也是强弩之末。王婆儿子他们虽然还有把子力气,但都是普通人,刚才没吓破胆已经算不错了,不能再让他们涉险。 “先离开这里。”陈玄墨做出决定,“把该带的人都带上。此地不宜久留,阮黑虽然跑了,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同党在外面。” 他指了指昏迷的阮兄和李金财的尸体。 “这……这尸体也要搬出去?”王婆儿子有些迟疑地看着李金财的死状,心里有点发毛。 “嗯。”陈玄墨点头,“他毕竟曾是我师叔,也算师门中人。而且,他的死因……也需要给外面一个相对合理的交代。”总不能说他是被邪术反噬死的,那估计没人信,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婆儿子等人对陈玄墨已是言听计从,虽然有点怵,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准备搬运尸体。 胖子则负责去扶阮兄。 陈玄墨自己,则再次将目光投向血池。那青铜罗盘,可是祖父日志里重点提及、阮黑和李金财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宝物,更是刚刚认可了他,绝不能丢在这里。 血池里虽然只剩下浅浅一层污血,但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他让王婆儿子找来一根之前断掉的桌腿,试探着在罗盘掉落的大致位置搅动摸索。 很快,桌腿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小心地将其拨到池边,然后忍着恶心,伸手进去捞了出来。 正是那枚青铜罗盘。 此刻的罗盘,通体黯淡无光,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血,看上去就像一块锈迹斑斑的废铜烂铁,完全没有了之前悬浮空中、光华流转的神秘感。入手冰凉沉甸,那些山水星辰的纹路也被污血填满,看不真切。 陈玄墨能感觉到,它内部那股浩瀚的力量似乎陷入了沉睡,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联系,还连接着他和罗盘之间。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罗盘并没有损坏,只是能量耗尽,并且被污血秽物暂时蒙蔽了灵性。他稍稍放心,脱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外套,小心地将罗盘表面的污血大致擦拭干净,然后贴身收好。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将其彻底净化唤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墨哥!撑住啊!”胖子赶紧过来扶住他,“咱们这就出去!这鬼地方,胖爷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了!”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王婆儿子和另一个青年抬着李金财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胖子半扛着昏迷的阮兄,陈玄墨被搀扶着,艰难地绕过地上的裂缝和碎石,朝着那个被撞开的密室入口走去。 入口处也是一片混乱,石门板碎成几块倒在地上,周围的砖墙都塌了不少,看来王婆儿子他们刚才为了冲进来真是玩了命。 走出密室,回到地面那间被焚毁的古董店废墟,清冷的夜风夹杂着自由的空气吹拂在脸上,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重见天日的感觉。 虽然外面也是一片狼藉,但比起地下那如同修罗场般的密室,已经好太多了。 “总算……总算出来了……”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王婆儿子等人也纷纷坐下休息,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陈玄墨靠在一段断墙上,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估计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这一夜,实在是太过漫长和惊心动魄。 他必须尽快理清思路,处理后续事宜。阮黑败逃,但隐患未除。李金财死了,需要给官方一个说法。阮氏兄妹的情况需要安置。还有这废墟下的密室和血池,也必须彻底处理干净,以免留下后患……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撼龙经》罗盘,但也背负上了更重的责任和更复杂的谜团。祖父的后手、阮黑的真正目的、“星辰之眼”的威胁……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三元里这个方向而来。 看来,这里的巨大动静和之前的报警,终于引来了官方的人。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新的麻烦,又来了。但他知道,今晚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了。他们活了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了一眼身边东倒西歪、却都安然无恙的伙伴,又摸了摸怀中那枚沉寂的罗盘,心中稍稍安定。 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喜欢撼龙逆命录请大家收藏:()撼龙逆命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