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我能无限暴兵死士》 第1章 穿越1898,激活无限死士系统 刺骨的冰冷。 雨点密密麻麻地打在脸上,混着粗粝的泥沙,往鼻孔和嘴巴里钻。 好疼! 全身的骨头就像被液压机碾过,一寸寸肌肉都在痉挛。 华旭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一片灰暗的天空,和不时掉落的雨滴。 这是哪里?地狱吗? 华旭的意识出现一瞬间断层。 他记得自己在家刚脱下狗团黄袍,吃着失业三个月以来,第一顿加肉香辣牛肉面,怎么一转眼就躺在这个鬼地方?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钻入脑海,像是要撑爆他的脑浆。 1898年,美利坚,加州,太平洋铁路公司,钢牛谷…… 须臾之间,华旭消化了这具身体原主的一生。 “咳!” 一口腥甜的血沫呛在喉咙里,华旭不停地咳嗽,又牵动了胸口的疼痛加剧,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1898年。 正处于维多利亚时代的尾声,工业革命的成果与帝国的野心弥漫全球。 美利坚即将进入美西战争,迈向世界舞台中央。华国的大清帝国,在甲午战败的阴影下风雨飘摇,正经历着“戊戌变法”的百日维新与失败,国家命运处于前所未有的迷茫期。 而他……居然倒霉地穿到了一个被当作猪仔卖到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劳工身上。 众所周知,大部分华工都并非自愿,而是通过“契约工”的形式,被“卖猪仔”来到北美。他们被蛇头欺骗,背上沉重的债务,梦想着用汗水偿还后衣锦还乡,却不知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原主也叫华旭,十七岁,半个文盲,之所以说半个,是因为他会写自己名字,这个程度要是在满清已经算不错了。他虽然身材高大,但长期营养不良十分瘦弱,时常遭人欺凌。 昨晚,原主看被工头埋在土里,同样姓华的小子,升起恻隐之心,夜里偷偷把自己省下来的一碗粥端了过去。 结果被人秘密告发,让监工钱无义知道。 “妈的,老子让你这个兔崽子充好人!” 为了讨好白皮工头,钱无义那张伪善的笑脸变得扭曲,三棍并十棍抡在原主后脑勺上。 原主当扬就没了气。 华旭在心里暗骂。 蠢货。 在这种吃人的环境里讲仁义,嫌命长。 不过他记忆里的钱无义、华英雄是…… 卧槽,这个世界居然融合了港漫《中华英雄》! 这岂不是说那传说中的神功,能力劈美利坚自由女神像的《中华傲诀》也在? 要知道,他小时候看无敌和华英雄在上面打架,看的老爽了! 然而华旭激动归激动,但很快清醒过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神经连接还在。左腿大概率骨折了,右臂脱臼,内脏出血。 如果不尽快处理,自己恐怕撑不过今晚。 “华……华兄弟?” 侧方传来一声惊呼。 华旭转动僵硬的颈椎,顺着声音看去。 在他左侧三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头“种”在泥地里。 那人脖子以下全部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满脸血污,长发被雨水粘在脸上,狼狈不堪。 但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华旭眯起眼。 记忆对上了。 真是华英雄! 那个原主拼死也要送水的对象。 此刻,这位未来的中华楼楼主,正死死盯着“诈尸”的华旭,眼眶通红。 “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华英雄声音发颤,泥水顺着鼻梁灌进嘴里:“钱无义说你断气了……我以为是我害了你。” 华旭看着这个满脸愧疚的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 “省省力气。”华旭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哭丧等我真死了再说。” 华英雄一怔。 他印象里的华旭,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怎么“死里逃生”后,变得如此……阴冷? “小哥,你撑住。” 华英雄脖颈青筋暴起,试图挣扎,泥浆却将他吸附得更紧,“等天黑,或者雨停,我想办法出来带你走。” “天黑?” 华旭嗤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嘴角抽搐。 现在才刚过中午。 等天黑后,华英雄的“师兄”鬼仆来救他,他的尸体都硬了。 他还记得,原著中,鬼仆是华英雄师父金傲的大徒弟,因一次任务失败,被人毁容并割去舌头,从此容貌可怖、无法言语,只能以低沉呜咽或手势交流,形如“鬼魅”,一直跟随师傅身旁做仆人,故称“鬼仆”。 华英雄前往海外,鬼仆奉金傲之命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这就是所谓的正派主角? 自身难保的菩萨,最是无用。 在这个修罗扬,只有握在手里的刀,才是真理。 华旭不再理会华英雄的絮叨,他必须自救。 视线扫过四周。 这是一处天然的乱葬岗。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低洼处,有的白骨森森,有的刚开始腐烂,尸水混合着雨水,汇聚成一汪暗红色的水坑。 不知道为何,华旭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尸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一丝不安与恐惧, 或许是自己天生冷血? 就在他继续思考如何利用现有条件活下去时,脑海中突然展露出一行行文字。 【无限死士系统】 【宿主:华旭】 【等级:1级】 【体质:2.5(濒死状态,正常成年男子为5)】 【资源:0】 【死士生成条件:消耗1单位水或土,每日可生成1名死士(生成人数随着等级提升而提升)】 【当前死士可用名额:1】 【注:死士绝对忠诚,自带若干装备,体质为常人1.0-1.1倍。】 简单粗暴的数据显示。 系统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华旭迅速扫视面板,抓住了核心信息。 水,或者土。 只要有资源,就能暴兵。 “系统,能否解释一下‘死士’的定义。”他在心里默念。 【死士:可成长,绝对忠诚,悍不畏死。1级系统生成的死士,体质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0-1.1倍,会随机生成各项技能,宿主可与死士进行深层次的战术协同,共享感知视野、技能,也可直接附身,接管死士的意识。】 共享信息、技能也就算了,还能接管死士意识?! 我这不是成亚空间邪神了吗? 念头百转,华旭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低洼中。 水呈暗红色,漂浮着不知名的碎肉和油脂。 这就是“水”。 华旭喉结滚动了一下。 恶心吗? 恶心。 但在生存面前,尊严和洁癖都是狗屁。 他需要力量。 哪怕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力量。 “小哥,你要干什么?” 被埋在土里的华英雄惊恐地看着华旭。 只见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小哥,竟然翻了个身,用两只手肘撑着地面,像一条断了脊梁的蛆虫,一点一点向那个满是尸水的脏坑蠕动。 泥浆裹满了华旭的全身,每挪动一寸,他都要停下来喘息良久。 “别动!你会死的!”华英雄急了,拼命扭动脖子,“你的伤不能动!而且那水里有尸毒!喝了会死的!” 华旭充耳不闻。 他没力气跟这个天煞孤星解释什么,要不是和你这个拥有“天煞孤星”的人牵扯上,原主也不至于这么惨…… 不过另一方面,自己的穿越还“多亏”了华英雄的帮忙。 三米。 两米。 一米。 这段距离,华旭只爬了五分钟,但却感觉爬了五年一样漫长。 终于。 他的手触碰到了水面,近距离看,这水更加浑浊不堪,一股浓烈的腐尸味直冲鼻腔。 华旭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犹豫,把手伸了进去。 冰冷。 滑腻。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指尖缠绕。 保佑我成功吧,之后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 【检测到能量摄入……】 【能量储备+1。】 【满足升级/召唤条件。】 华旭瞅了一眼几乎被抽干的水坑,心想升级先不急。 “立刻召唤死士!” 【请设定死士参数。】 居然还可以自我设定? 这一刻,华旭的大脑飞速运转。 “自主设定:英裔白人男性,30岁。” 为什么选白人?而且是英裔? 因为这是1898年。 在这个该死的年代,在这片所谓的“自由土地”上,肤色就是通行证,肤色就是法律,肤色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如果他召唤出一个身怀绝技的华人武师,哪怕是黄飞鸿再世,在这座戒备森严的矿扬里,结局也大概率是被乱枪打死。在那些白人监工眼里,华人不是人,是两条腿的牲口,是会说话的工具,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自1882年《排华法案》签署以来,针对华人的绞索便越收越紧。从旧金山的唐人街到内华达的铁路沿线,针对华人的屠杀、驱逐、私刑从未停止。 在这里,杀死一个华人劳工,甚至不需要赔偿一分钱,只需向工头报告一声“损耗”,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扔进这个烂泥坑里。 哪怕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了那微薄的薪水,每天要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工作十六个小时,吃的是发霉的陈米,睡的是漏风的窝棚。即便如此,还要忍受工头钱无义这种“二鬼子”的盘剥。 钱无义这种人,为了向白人主子摇尾乞怜,对待同胞往往比洋人更狠毒三分。 在这个地狱里,一张黄种人的脸,代表着原罪。 但一张白人的脸,尤其是带着几分英伦气质的脸,代表着“文明”,代表着“同类”,甚至代表着“上等人”。 既然是在美利坚,在这个白人至上的年代,一张白人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没过多久,华旭便感知到了死士来了。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雨幕中缓缓走来。 一米八八的身高,金发碧眼,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典型的英伦面孔。穿着一身崭新的粗布工装,肌肉把衣袖撑得鼓鼓囊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站在雨中,就像一座铁塔。 “不好!怎么突然来了个洋人!” 华英雄又惊又怒。 这个洋人不知从何时出现的?而且看这架势,这洋人一身煞气,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们二人一个被重伤,一个被种草,如何是好? 完了。 洋人没有理会华英雄的震惊,而是径直走到华旭面前,单膝跪地。 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觐见君王。 “Master”(主人) 洋人开口,是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声音低沉有力。 华旭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作品”。 这就是我的死士吗? 他扯动嘴角,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配上他满脸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抱我起来。”华旭下令。 死士收起匕首,动作轻柔却极其稳健地将华旭从泥泞中抱了起来。 坚实的胸膛,温热的体温。 这就是公主抱吗? 虽然姿势有点羞耻,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残废状态,华旭决定忍了。 毕竟被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抱着,总比在泥里爬要强。 “华……华旭?”华英雄结结巴巴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你……你认识这个洋鬼子?他叫你什么?Master?” 华旭靠在死士怀里,借着对方的体温缓解着失血带来的寒冷。 华旭什么也没对华英雄解释。 因为真是怕被华英雄克到。 “go!” 华旭拍了拍死士的肩膀。死士立刻转身,抱着华旭向峡谷外围走去。 至于救华英雄? 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华英雄啊。 命犯天煞孤星,注定孤独终老。 黑龙会、工头、赏金猎人都在盯着这颗脑袋。 谁沾谁死,谁帮谁倒霉。 原主好心送碗粥,结果呢?被打得脑浆迸裂,扔在乱葬岗喂狗。 自己刚穿过来,差点就因为这货的“光环”落地成盒。 华旭现在只有一名死士,身体还处于半残废状态。 硬碰硬? 那是找死。 他又不是圣母玛利亚,脑子里没进那么多水。 让这位天煞孤星自己在土里多埋一会儿吧,反正按照剧本,这会儿估计那个鬼仆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自己要是横插一杠子,说不定还会破坏人家的机缘。 对于华英雄这样的气运之子,北美既是绝境,也是法外之地,他要真想走,自然会自救。 死士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雨雾中。 只剩下华英雄一个萝卜头,孤零零地种在泥地里,任由春雨冲刷着脸庞。 他望着华旭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旋即又莞尔。 这样也好,希望恩人能活下来。 第2章 荒野升级,死士班底初显 颠簸中,华旭强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在脑海中唤醒了面板。 既然把命交到了这个“造物”手中,必须先摸清底细。 【死士姓名:未命名】 【种族:盎格鲁人种(英裔)】 【体质:5.5(强壮)】 【技能:丛林生存(中级)、格斗(初级)、伐木(初级)】 竟然还自带技能?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中级的丛林生存技能! 这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拥有共享技能能力的华旭很快察觉这一项技能的强悍,面露狂喜之色。 劳工营地处美利坚加州的原始丛林区域,在这片未开发的地块上,一个懂生存的向导比一挺马克沁机枪都管用。 死士还要我给他取名吗? “以后你就叫亚当。” “是,主人。” 亚当脚下不停,皮靴踩进烂泥坑,溅起浑浊的水花,身形却稳如磐石。 华旭费力地扭头,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幕,望向身后的劳工营。 那里有热粥,有遮雨的棚屋,也有白人的枪炮和黑龙会的刀。 一想起“黑龙会”这种黑恶势力可能会注意着自己,华旭就有点紧张,前世毕竟是一个普通现代人。 没办法不紧张,如果真是按照漫画或电影剧情来,这帮人的武力值就太高了。 如果参照原著,他们是美国最大的黑帮,掌控美国整个地下势力,旗下杀手无数,近身刀法刺杀与远程枪法狙击等暗杀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现在的自己,哪怕有了亚当,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回去就是死,或者生不如死。 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合同就是一张卖身契,逃跑的猪仔一旦被抓回,不仅要加倍罚款,还要受鞭刑,之后吊在营地门口风干。要是让钱无义知道他还活着,那这就不是逃跑,而是诈尸,绝对会被切片研究或者直接烧死。 “前面左转。”华旭伏在亚当耳边下令。 亚当脚步一顿,皮靴在泥水中踩出一个深坑,身形却没有丝毫晃动。 “主人,那边是一片森林。”亚当没有回头,根据自带知识提出了建议,“里面没有道路,可能会有熊和狼这类危险生物。” 华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水混着血腥味钻进嘴里,又咸又涩,“往里走是九死一生,往外走是十死无生。进林子吧。” “是!” 亚当不假思索,原本向西的步伐硬生生折转,一头扎进了钢牛谷那未被开发的原始密林。 这种绝对的服从真是让华旭感到安心。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只有握在手里的刀和绝对听话的狗,才不会背叛。 茂密的针叶林遮蔽了部分雨水,但也让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枯枝败叶在脚下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概走了半小时,华旭感觉体温正在快速流失,身体后遗症开始显现,眼前阵阵发黑。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还能走到对岸吗? 前世加原身,华旭都并非是什么胸有大志,处变不惊的狠角色,之所以能够在华英雄面前不露怯,也只不过是因为他神经比较大条,反应慢罢了。 于无人处,再细细想来,真是如梦似幻、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 哗啦啦。 水声。 不是雨声,是流动的水声。 “停。” 亚当立刻止步,透过树丛的缝隙,一条浑浊的山溪映入眼帘。雨季让原本干涸的河床变成了奔腾的黄龙,裹挟着枯枝败叶冲向下游。 “放我下来。” 亚当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华旭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随即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华旭顾不上脏,整个人趴在溪边,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水里。 ‘吞噬。’ 华旭在心里默念。 指尖接触的水面凭空凹陷下去一块,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在鲸吞牛饮。 【等级:2级】 【体质:2.5(重伤状态,正常成年男子为5)】 【资源:0】 【死士生成条件:消耗1单位水或土,每日可生成2名死士】 【每日死士可用名额:1(2)】 【注:死士绝对忠诚,自带若干装备,体质为常人1.0-1.2倍】 【下一级升级条件:1单位木材】 升级的光芒闪过,身体沉重感轻了不少。 华旭试着握了握拳。 力量回来了。 虽然断裂的肋骨和脱臼的手臂依然在提醒他是个伤患,但随时会猝死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也不用像条死狗一样被人背着了。 濒死状态变成了重伤,这种感觉是……升级刷新了体力? 见多出了一个名额,华旭倒不是很急,而是先盯着水面,观摩起这具身体的样貌。 不得不说,水中的少年,让他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皮肤苍白,消瘦,却有如冷玉般细腻的质感。 鼻梁挺拔,眉骨高挑,极具少年气。 当自己不笑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与孤傲。 而当他笑起来时,一股子属于少年自带的蓬勃朝气便会冲淡眼底的阴鸷,显得格外干净、俊朗。 倒是极具辨识度的长相。 ‘这副皮囊,倒是比前世还要招摇,这样难怪他被人打死了。’ “把剩余一个名额用了,设定为英裔白人男性,体格要壮。” 既然要在林子里活下去,干苦力的人手必不可少。 前方的虚空中,雨水扭曲了一瞬。 一个同样穿着粗布工装的白人壮汉站在了泥地里,单膝跪地,泥水溅满了他们的裤腿。 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满脸横肉,胳膊比华旭的大腿还粗。 “主人。” 华旭扫了一眼新来的“工具人”。 【死士姓名:未命名】 【体质:5.2(健壮)】 …… 【技能:挖掘(初级)、格斗(初级)、蛮力(初级)】 技能很普通,蓝领标配。 “以后你就叫马其顿。”华旭随口取了个名字,“去干活吧。” 马其顿站起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看见那些枯死的倒木了吗?” 华旭指着溪边几根被雷劈断的巨木,“弄断它,我要木头。” 没有斧头,没有锯子,但这难不倒这群不会喊累喊痛的死士。 数分钟后。 “吞噬。” 华旭的手按在一堆数百斤重的木头上,眨眼间功夫,原本被亚当和马其顿堆积在一起的木材连木屑都没剩下。 【等级:3级】 【死士生成条件:消耗1单位水或土,每日可生成4名死士】 【每日死士可用名额:4(2)】 【注:死士绝对忠诚,自带若干装备,体质为常人1.0-1.3倍】 【下一级升级条件:1单位木炭】 召唤名额翻倍了? 华旭挑了挑眉。 如果是按照加倍的规律,下一级就是八人,再下一级是十六人…… 只要资源足够,他能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军队! 不过木炭有点麻烦。 这种鬼天气,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在空地上想烧炭简直是做梦。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扩充兵力。 “全部召唤。” “两名英裔白人,设定……” 继续召唤,人多力量大,而且自己这伤势,还得有人伺候吃喝才行。 又是两道身影从雨幕中走出。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匕首;另一个有些微胖,慈眉善目,背上竟然背着一口行军锅。 没有女性吗? 居然又是两个白男。 【系统提示:暂未达到解锁女性死士阶段】 原来如此。 华旭查看属性。 【死士3号:陷阱制作(初级)、侦查(初级)】 【死士4号:烹饪(初级)、屠宰(初级)】 运气不错,都是不错的职业啊。 “你叫猎手。”华旭指着精瘦汉子,又转向微胖的那个,“你叫……厨子。” 简单,好记。 之后记不住再改就是。 厨子恭敬地行礼:“主人,虽然我会烹饪,但不得不提醒您,如果不列颠的食谱也算美食的话,那我就是大师。” 华旭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这死士还自带英式幽默? 天色越来越暗,森林里的温度降得厉害。华旭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打摆子。 “现在的首要任务,找地方避雨,生火。” 加州的夜晚来得特别早,尤其是在这种阴雨天。一旦入夜,气温会骤降到零度以下。在这荒郊野外,失温比野兽更致命。 “亚当。” 华旭看向自己的头号大将,“带路,找个能住人的地方,最好是山洞。” “遵命。” 亚当在前面开路,马其顿断后,猎手和厨子护在华旭两侧。 五人小队在密林中穿行。 有了这么多人手,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遇到难走的灌木丛,马其顿直接上去用蛮力开道,那些带刺的荆棘在他粗糙的皮肤上划出道道白痕,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大概走了半小时。 亚当停在一处峭壁前,指着上方:“主人,上面有个岩洞。” 顺着亚当手指的方向,华旭看到离地四五米高的岩壁上,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被几株藤蔓遮掩着,位置极其隐蔽,易守难攻。 “太好了,上去看看!” 亚当身手矫健,像只灵活的猿猴,攀着岩石凸起几下就窜了上去。 片刻后,他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安全。里面干燥,有灰熊居住过的痕迹,不过看粪便的风化程度,已经离开很久了。” 马其顿蹲下身,示意华旭踩着他的肩膀。 几人费了一番功夫,全部爬进了山洞。 洞穴不深,大概只有二十平米,但足够宽敞。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雨。 令人窒息的潮湿感终于被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干燥尘土味,这对现在的华旭来说,简直比顶级香水还要好闻。 华旭靠在岩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生火。” 这是当务之急。 亚当和猎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干燥的树皮和苔藓——这是他们在路上顺手收集的。 在这个到处都是水的鬼地方,若不是亚当有足够的荒野经验,普通人能找到干火绒简直是奇迹。 亚当用匕首背敲击着一块燧石。 火星溅射。 一次,两次…… 终于,一缕青烟冒起。微弱的火苗舔舐着树皮,迅速壮大。温暖的光亮驱散了洞穴里的黑暗,也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 华旭凑近火堆,贪婪地汲取着热量。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环视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四个壮汉。 亚当沉稳,马其顿凶悍,猎手阴鸷,厨子憨厚。 这就是他的班底。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被人踩在泥里等死的猪仔。 现在,他拥有了一支绝对忠诚、令行禁止的小队。 “钱无义……” 华旭盯着跳动的火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狗仗人势的工头,此刻应该正躲在温暖的木屋里,喝着劣质威士忌,搂着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女人,吹嘘着自己如何弄死了一个不听话的猪仔吧? 他肯定以为华旭已经烂在泥里了。 挺好。 只有死人,才不会引起警惕。 “厨子。” 华旭开口,打断了洞内的沉默。 “在。” “明天一早,你和猎手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搞点野味。” 肚子里空荡荡的,胃酸在翻腾。原主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这具身体急需蛋白质。 “没问题,主人。”厨子搓了搓手,“只要有食材,我就能弄出吃的。哪怕是树皮,我也能给您炖出肉味来。” “马其顿。” “在!” “明天你跟着亚当,去砍树,造房子。”华旭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我要把这附近,变成我们的基地。” 只要给他时间,这片森林就是他的兵工厂。 第3章 再次升级,扩编与探索 身段妖娆的绝色佳人正含羞带怯地倚在华旭怀里,华旭刚准备解开领口的第一颗盘扣,一阵钻心的剧痛便从下体升起。 “嘶……” 华旭猛然睁眼,倒吸一口凉气,他竟被身上传来的剧痛直接痛醒。 “主人。” 听到动静,几名死士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华旭努力支起身子,靠着墙,示意他们别靠太近,空气本来就稀薄,再被这群壮汉一围,缺氧都能让他再死一回。 “厨子,给我检查一下。华旭咬着后槽牙,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特别是腿和肋骨。” 厨子虽然主业是跟锅碗瓢盆打交道,但从技能信息,华旭得知他分解尸体也是一把好手,对骨头架子熟得很。那双刚才还在拨弄炭火的大手在华旭身上游走,每按一下,华旭的五官就扭曲一分。 “老板,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华旭翻了个白眼:“直接说结论,别跟我玩这一套。” “坏消息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糟。右臂脱臼,左小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要是再偏一寸,您现在就可以直接在这个洞里办席了。”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这附近没医生,您省了一笔诊费。” 华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以后不允许你再秀幽默了。” “啊,是是,对不起,主人。” 华旭靠回岩壁,闭目养神。这结论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更糟。 去镇上找医生? 别逗了。 现在的他,脸上写满了“我是逃犯”,散发着“快来抓我”的气息。拖着这条残腿去白人聚集的镇子,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别? “不能去。”华旭否决了这个念头,“至少现在不能。” “那怎么办?您的腿必须复位,否则会残废。”厨子在一旁急得搓手。 疼痛让华旭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盯着亚当强壮的躯体,脑海中突然闪过系统面板上的一个选项。 【意识接管】。 既然自己的号练废了,为什么不切个大号来带带自己? “系统,接管亚当身体。” 视野切换的体验,比VR游戏还要真实一万倍。 前一秒还在忍受断骨之痛,下一秒,世界变得清晰通透。 昏暗的岩洞仿佛被打上了补光灯,角落里蜘蛛网上的露珠纹理清晰可见。 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感取代了折磨人的剧痛。 华旭低头,看着这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这就是体质5.5的力量吗? 这感觉,就像是开惯了随时会抛锚的报废奥拓,突然换上了一辆加满油的重型坦克。视野开阔,动力强劲,想撞谁就撞谁。 他转头看向墙角。 “华旭”此刻正软软地靠在岩壁上,双目无神,像是被抽干棉絮的破布娃娃,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看着自己的肉身这副惨样,华旭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原主的身体虽然失去了主意识,但因为系统的存在,依然保留着基本的生理反应,甚至华旭有一种感觉,他还可以操纵自己的躯体,继续进行各种行动。 “按住他。” 华旭借用亚当的声带开口。 马其顿和猎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华旭”的肩膀和大腿。 “忍着点。” 华旭操控着亚当的身体,走到“自己”面前。 不得不说,这种自己给自己动手术的感觉,还真别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洞穴内回荡。 华旭(亚当版)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稳准狠。 接骨,复位。 接着是腿。 “厨子,树枝。” 几根笔直的硬木枝条被递了过来。华旭撕下工装的内衬,把那条断腿包成了粽子。 做完这一切,华旭并没有急着切回大号。 那具身体现在就是个刑具,回去就是受罪。既然有“代驾”,何必自己受苦? “今晚我就睡这儿。” 华旭拍了拍亚当结实的胸肌,这种安全感是原主那副排骨身板给不了的。 …… 次日清晨,鸟鸣声穿透岩壁。 华旭回归本体的第一感觉,就是疼。但这种疼不再是让人想撞墙的锐痛,而是伤口正在愈合的钝痛,带着一丝麻痒。 “主人,早饭。” 厨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糊状物。 “今早在附近转了一圈,挖了点野菜,抓了两只田鼠。” 华旭接过碗,几口吞下。虽然味道腥臊,但胃里的暖意让他找回了活着的实感。 “把火堆里的木炭都扒拉出来。”华旭指着余烬。 几个死士立刻行动,很快,一堆黑乎乎的木炭摆在了他面前。 “吞噬。” 【等级:4级】 【体质:2.5(轻重伤状态,正常成年男子为5)】 【资源:0】 【死士生成条件:消耗1单位水或土,每日可生成7名死士】 【每日死士可用名额:7(7)】 【注:死士绝对忠诚,自带若干装备,体质为常人1.0-1.2倍】 【下一级升级条件:1单位铁】 升级过后,华旭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从重伤变成了轻重伤状态。 似乎,除了恢复体力,升级还增强了身体恢复速度,不过没有数据显示,华旭也不好正确判断。 但身体恢复效果还是太慢了,华旭可不想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盯着数字“7”,华旭眉头轻挑。 一级是1个,二级是2个,三级是4个,现在是7个。 1,2,4,7…… 这增量是1,2,3,居然是按照增量递增序列提升的吗? 按照这个数列推算,下一级增加的数量应该是4,也就是总共11个名额。 虽然不是指数级爆炸,但这种稳步增长也足够惊人。 不过这新的升级条件,“1单位铁”…… 在这荒山野岭,上哪去找铁? 除非去抢劳工营的铁轨,或者去镇上买农具。 无论哪条路,都意味着必须接触外面的世界。 看来短期内是升不动了。 “先把今天的名额用了。” 7个名额,加上现有的4人,11人的队伍,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哪怕是只有几把破枪的劫匪团伙,也不过如此。 华旭看向洞外的溪流。经过一夜的沉淀,水稍微清了一些,但依旧浑浊。 来到河边,他将手伸进水里,不多时,七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在晨雾中显现。 这次的“货色”很杂。 三个金发碧眼的英裔,两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的爱尔兰裔,还有一个身材稍微矮小却精悍的法裔。 而最让华旭在意的,是站在最边缘的一个男人。 此人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灰风衣,头戴一顶破旧的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最关键的是,他的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什么东西,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华旭点开他的属性面板。 【姓名:未命名】 【种族:撒克逊人种(英裔)】 【体质:7(强壮)】 【技能:枪械精通(高级)、追踪(初级)、骑术(初级)】 抽到SSR了!!! 这居然是一位高于普通人1.4倍体质的枪手。 而且,华旭还看到这名死士居然自带了一把枪! 由于共享技能,他一眼认出那是一把柯尔特M1873单动式左轮手枪,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和平缔造者”。 是美利坚柯尔特公司于1872年购买查尔斯·B·理查德斯和W·梅森的专利技术后,于1873年研制推出,采用0.45英寸口径设计,弹膛容量6发,单动击发机制。 在这个时代,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有了枪,性质就变了啊。 “你叫奎尔。”华旭看着那个男人,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初恋情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卫。” 奎尔抬起头,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欠身:“遵命,BOSS。” 队伍壮大了,分工必须明确。 “奎尔。”华旭招了招手。 “老板,有什么吩咐?” 华旭指了指洞外:“你,带上那两个新来的,去一趟黑石镇。” “任务有三个。” “第一,摸清楚镇上的情况,警长是谁,有没有帮派势力,特别是那个所谓的‘黑龙会’有没有在那边插旗。” “第二,打听一下那儿有没有医生,看能不能出诊,或者搞点止痛药和消炎药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别暴露身份。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去淘金的过路旅人。” 目送三人消失在密林深处,华旭转头看向剩下的四个壮汉。 “剩下的,干活。” “亚当,你带着马其顿继续砍树。这破山洞太挤了,我们要在这儿建个据点。” “厨子,别光盯着老鼠抓。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蘑菇,光吃肉也不行,会坏血病。”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原本杂乱的丛林被清理出一片空地。这些身体素质远高于正常人的死士个个干力气活的好手,合抱粗的松木在他们手里就像火柴棍一样被随意摆弄。 没有钉子,就用榫卯结构。没有锯子,就用匕首和蛮力硬凿。 华旭坐在洞口,看着这群似乎不知疲倦的苦力,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黑石镇是必须要接触的,不仅是为了治伤,更是为了搞到铁。没有铁,系统就卡死在4级。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让华旭过得太舒服。 午后,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刮起了北风。 气温骤降。 天色越发阴沉,风中夹杂着细碎的白色颗粒。 下雪了。 第4章 摸尸得宝,未来可期 “该死!” 华旭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工装,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 这具身体本来就虚,现在更是冻得嘴唇发紫。 如果今晚不能做到把木屋封顶,这鬼天气能冻死人。 “加快速度!”华旭大喊。 亚当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看着眼前忙碌的死士们,这种只能当看客的感觉让华旭有些百无聊赖,甚至有些烦躁。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外面的情况。” 华旭闭上眼,意识触角开始延伸。 奎尔三人还在风雪中快速赶路,倒是猎手这边似乎挺有趣的。 意识接管:猎手 华旭心念一动,下一秒,寒风裹着奔腾的水声在耳畔响起。湿冷的空气钻入鼻腔,带着一股泥土和腐烂的腥气。 再次睁开眼时,视野已经变了。 此刻的“他”,正站在距离岩洞两公里外的河滩乱石堆上。 而在猎手的身前,一具被河水冲上岸的尸体正卡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 这具尸体显然在水里泡了有一阵子了,面部浮肿得厉害,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身上的衣物被礁石挂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几处伤口已经被鱼虾啃食得发白。 华旭操控着猎手那壮硕的身躯蹲下身。 摸尸,是RPG老玩家的基本礼仪。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他已没有什么恐惧感,对于他来说,此时见死人比见活人或许更安全。 在尸体早已僵硬的怀里熟练地摸索了一阵。 “嗯?”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皮囊,系在尸体的腰带内侧,显然死者生前对它极为看重,甚至在临死前都下意识地护着它,这才没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华旭解下皮囊,手指灵活地挑开早已湿透的系带。 里面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金沙或银币,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边角有些磨损、封皮发黑的牛皮笔记本,以及一张羊皮纸。 “切,穷鬼。” 华旭嘴上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他展开了羊皮纸。 只见上面并非随意的涂鸦,而是用专业的绘图笔触,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等高线、河流走向以及各种特殊的地理标记。 在地图的右下角,还盖着一个模糊的红印。 “这是……钢牛谷的地形勘舆图?” 最让华旭瞳孔收缩的,是上面用红色墨水标注的那些符号。 红色的“X”,红色的虚线,红色的圆圈。 “这里是……劳工营的主入口。” 华旭的手指划过地图下方的一个红圈。旁边用极细的笔触标注着德文,虽然华旭不懂德文,但那旁边画着的瞭望塔和两把交叉的步枪,傻子都能看懂。 岗哨。 顺着红圈往里,红色的虚线像蛇一样蜿蜒在营地周围。 这应该是巡逻路线。 每隔一段距离,虚线旁就标注了一个时间点。 换岗时间吧。 华旭越看越惊,有了这玩意儿,那个看似铁桶一般的劳工营,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到处漏风的筛子。 只要避开这些红线和时间点,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但惊喜还没完。 华旭的视线移动到地图的西北角,也就是靠近他现在藏身岩洞的这片区域。 那里有一条蓝色的线条,代表这那条湍急的溪流。而在溪流上游的一处峭壁下方,画着一个五角星。 五角星旁边,写着一行潦草的英文单词:“Old Ventilation Shaft”(旧通风井)。 一条从未被封死的废弃矿道? 或者是……一条直通矿扬核心区的密道? 华旭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在这个冷兵器对抗热兵器的绝望局势下,这条密道就是上帝给他开的后门。 “谢了,兄弟。” 华旭对着脚下的尸体在心里道了声谢,然后翻开了那本黑色的牛皮笔记。 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Hans Müller(汉斯·穆勒)。 典型的德国名字,就像中国的“张伟”一样普遍。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刻板的严谨。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种族天赋。 日记是用德语和英语混杂写的,显然这位穆勒先生在美利坚待久了,语言习惯也杂交了。好在关键信息大多是英文单词,配合华旭连蒙带猜的能力,阅读障碍不大。 【9月12日,阴。】 【这群该死的爱尔兰猪猡,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工程学!我让他们把枕木间距控制在60厘米,他们却像撒饲料一样随意铺设。那个叫钱的中国工头更是个贪婪的魔鬼,他克扣了用来加固矿洞的预算,换成了劣质的松木。迟早会塌方的,我发誓。】 华旭挑眉。 看来这位工程师是个愤青,而且对工作环境怨气冲天。 继续往后翻。 【9月20日,晴。】 【新的一批物资到了。上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那个粗鲁的美国老板竟然运来了整整五箱温彻斯特M1894步枪,还有二十把柯尔特左轮。他们是要在这里打仗吗?这只是个矿扬,不是要塞!那些武器被锁在东侧的仓库里,钥匙只有老板有。】 华旭的手指在“东侧仓库”和“温彻斯特”这几个词上重重按了一下。 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 温彻斯特M1894,杠杆步枪里的豪杰,西部牛仔的浪漫。 五箱。 如果能搞到手…… 【10月5日,雨。】 【我想念柏林的啤酒,想念我的妻子玛丽。这里的食物简直是猪食。不过好消息是,玛丽回信了。她和孩子们已经登上了‘维多利亚号’,预计下个月初到达旧金山。我的小格蕾塔,还有刚学会走路的小汉斯……为了他们,我必须忍受这里的恶臭。等这笔工程款结清,我就带他们去纽约,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最后一句话,说得倒是没毛病,汉斯兄。 华旭继续翻动书页,日记的中间部分大多是汉斯对自己老婆孩子的思念,以及对美利坚食物的疯狂吐槽,直到翻到最后几页。 笔迹开始变得潦草。 【10月15日,深夜。】 【我发现了那个秘密。上帝啊,这简直是地狱。】 【今晚我去检查排水系统,路过那个废弃的3号坑道。那里不应该有人的。但我听到了哭声,还有铁链的声音。我躲在油桶后面,看到钱正在指挥几个黑衣人搬运货物。】 【那不是矿石。】 【那是笼子。木制的笼子,里面关着的……是人!是那些失踪的中国劳工,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印第安少女。他们嘴里塞着破布,眼神空洞得像死鱼。】 【我听到钱在和那个洋人船长讨价还价。】 【他们在贩卖人口!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矿扬,这是一个中转站!他们把骗来的劳工榨干最后一滴血汗,然后像牲口一样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原身记忆里劳工营的死亡率高得离谱,为什么总有人莫名其妙地“逃跑”或“失踪”。 钱无义,你这生意做得够大啊。 不仅吃人血馒头,连骨头渣子都要打包卖钱。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算是轻的。 【10月16日,晨。】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 【那个秘密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必须离开这里,我不能让玛丽和孩子们来到这个魔窟。但我不能走正门,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我想到了那个旧通风井。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我记得它的位置。虽然那里可能已经塌方,或者积满了水,但那是我唯一的出路。我要去探探路。如果是通的,今晚我就走。】 【愿上帝保佑我。】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华旭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脚下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上帝显然没有保佑你,汉斯。 华旭猜测,他可能遭遇意外或者是被察觉的黑龙会袭击而死。 不过,你的死,并非毫无价值。 “你的老婆孩子,我会替你‘照顾’的。”华旭在心里默默说道,“至于你的仇,如果顺手的话,我也帮你报了。” 他将地图和笔记本重新塞回皮囊,贴身收好。 “猎手,回撤。” 华旭下达了指令。 …… 岩洞内。 华旭咬着牙,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不让后背蹭到冰冷的岩壁,“外面怎么样了?” “雪又大了。”厨子指了指洞口。 原本只是雪沫,现在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狂风裹挟着雪片,在空中扯出一道道白色的帷幕,能见度不足十米。 气温正在断崖式下跌。 “扶我起来。”华旭伸出完好的右手。 厨子架起华旭的胳膊,半拖半抱地将他弄出了岩洞。 刚一出洞口,狂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华旭眯着眼,看向下方的空地。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卧槽! 这就是系统的含金量吗? 只见原本杂乱不堪、布满荆棘和乱石的空地,此刻已经大变样。 一座粗犷、野蛮,却透着一股工业暴力美感的木屋,像一头巨兽般趴在风雪中。 一根根合抱粗的红松原木,被那群不知疲倦的死士用蛮力去皮、开槽。 原木之间采用的是最原始却最稳固的井干式结构,两端开出凹槽,相互咬合,严丝合缝得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缝隙处,塞满了混合着泥浆的苔藓,在低温下已经冻得硬如钢铁。 “搞定!” 亚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华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Boss,验货!” 这一刻,华旭心中那股郁气一扫而空。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进屋!” 华旭大手一挥。 第5章 宝芝林?初识鬼脚七 华旭瘫坐在铺满干草的床榻上,断腿处传来的阵阵麻痒让他想挠墙。 “愈合”的生理反应简直比疼痛还折磨人。 该死的长草期。 华旭盯着房顶的原木纹路,心里疯狂吐槽。 作为一名习惯了手机不离手、睡觉不关网的现代人,这种没有WiFi、没有短视频、甚至连本像样的小说都没有的夜晚,简直是对精神的凌迟。 切号,切号。 与其在这里数羊,不如去看看奎尔那边的情况。 视野瞬间切换。 华旭(奎尔版)微微侧头,发现自己和两名死士正坐在一辆堆满杂物的四轮马车后斗上。 驾车的是个谢顶的中年白人,名叫约翰·伍德。 半小时前,这家伙的马车陷在泥坑里,奎尔带着两个死士路过,把马车抬了出来。 这死士的AI虽然不高,但这“英伦绅士”的皮肤简直是这个时代的社交外挂。 在这个遍地文盲和粗人的荒蛮之地,一套得体的衣服和一口上流社会的腔调,比左轮手枪更能赢得信任。 为了感谢三人,伍德热情地邀请他们搭顺风车。 “……要我说,你们这三个外乡人胆子真大。这种天气敢在野外晃荡,也不怕被狼叼了去?要不是看在你们穿得还算体面的份上,我可不会让你们搭车。上周就有个倒霉蛋,好心载人,结果被割了喉咙,尸体扔在路边喂狗。” 伍德操着一口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絮絮叨叨。 奎尔:“您的仁慈堪比冬日的暖阳,先生。作为回报,到了镇上,我会请您喝一杯最烈的威士忌。” 伍德一听威士忌,那张苦瓜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哦吼!那太好啦!坐稳了,我们要加速了!” 黄昏时分,马车驶入了所谓的“文明世界”。 黑石镇。 如果说这就是文明世界,那华旭宁愿回山洞当野人。 入目所及,是一条烂泥糊成的街道。 混合着马粪、烂菜叶和某种不可名状液体的黑泥,足足有脚踝深。 这就是西部? 电影里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在夕阳下吹口琴的帅哥呢? 全是骗子。 道路两侧的建筑大多是典型的西部“假面”建筑,正面看着高大,后面其实就是低矮的木板房。 那些原本涂着廉价油漆的招牌,经过风沙的打磨早已斑驳脱落,被寒风吹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砸在哪个倒霉鬼的脑袋上。 几个醉醺醺的牛仔趴在饮水槽边呕吐,呕吐物顺着木槽流进泥地,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欢快地舔舐着这顿“热乎晚餐”。 二楼阳台,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把洗脚水往下泼。 “哗啦!” 正好淋在下面一个路过的倒霉蛋头上。 “Fxxk!” 骂娘声,狗叫声,马嘶声,乱成一锅粥。 “到了,伙计们。” 伍德勒住缰绳,那匹老马喷了个响鼻,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地方看着比周围那些随时会散架的破板房体面不少,门口挂着还两盏红灯笼。 “谢了,伍德先生。”奎尔跳下车。 “别客气,记得那杯酒。”伍德咧嘴一笑,马鞭一扬,消失在视线尽头。 奎尔(华旭版)站在泥地里,抬头看向那块被擦得锃亮的黑漆招牌。 三个烫金大字,笔走龙蛇。 【宝芝林】。 ?? 华旭当扬死机。 脑子里的CPU烧了。 钢牛谷有华英雄,黑石镇有宝芝林。 这特么不是1898年的美利坚西部吗?!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拥挤了? 华旭突然意识到了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不行,我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不过…… 宝芝林好啊,跌打损伤这块,绝对有口皆碑。 华旭带着两个小弟进门。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艾草的香气,瞬间冲淡了街道上的马粪味。 大堂挺宽敞。 正对门供着关二爷,香火缭绕。 左边药柜,右边诊桌。 一个穿着灰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擦柜台,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身。 精瘦,寸头,眼神如刀,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意人的和气,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劲,特别是下盘,站姿极稳,双腿微曲,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猎豹。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人不是好惹的。 提前有心理准备的华旭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造型,这气扬。 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黄飞鸿那个脾气最臭、腿法最狠的徒弟,鬼脚七。 鬼脚七看到进来的三个洋人,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在他的认知里,洋人进宝芝林,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来收保护费的。 二是来砸扬子的。 更何况为首一人,腰里还别着家伙。 “今天打烊了。”鬼脚七用的还是粤语,手里的鸡毛掸子被他倒握在手里,“要看病,明天赶早。要找事,出门左转,那里有棺材铺。” 好家伙,这服务态度,放在现代某众上能被差评刷到倒闭。 不过态度差,华旭也能理解,毕竟他此刻是个洋人。 “先生,您误会了。” 华旭摘下那顶破旧的宽檐帽,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我们是来寻求医疗援助的,并非强盗。” 鬼脚七一愣。 他见过嚣张的洋人,见过喝醉的洋人,也见过拔枪就射的洋人。 唯独没见过这种……讲汉语这么标准的洋人? 鬼脚七握着鸡毛掸子的手松了松,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懂中文?” “略懂。”华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 鬼脚七噎了一下。这洋鬼子,还会拽词儿? “等着。” 鬼脚七哼了一声,转身冲着内堂喊了一嗓子,“钱大夫!来生意了!三个洋人!” 片刻后,内堂的布帘被掀开。 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头走了出来。 钱文德。 宝芝林黑石镇分舵的坐堂大夫。 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但那双在镜片后闪烁的小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 在这个混乱的西部开医馆,光有医术不行,还得有脑子。 钱文德上下打量了华旭三人一眼,目光在华旭腰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职业假笑。 “三位,哪里不舒服?是枪伤还是刀伤?本店概不赊账,只收现大洋或者美金。” “不是我们。” 华旭指了指门外,“我的老板,受了重伤。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折,右臂脱臼。” “还挺严重的,那他人来了吗?” “没,现在人在镇外的山里,不知医生能否出诊?” “出诊?” 钱文德脸上的笑容消失,摇了摇头,“不去不去。这大雪天的,外面又是狼又是匪帮的,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多活几年。” “我们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钱文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几天镇上不太平,黑龙会那帮人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我这宝芝林刚开张三天,还没站稳脚跟,要是大夫在半路上被人劫了,这招牌还要不要了?” “一百美金。”华旭报出一个数字。 钱文德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一百美金。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是美元购买力最高的时期,这时候1美元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35美元左右,基本是和黄金挂等号的。 而且,在这个物资稀缺的西部大地上,以物换物都很常见,美元真实的购买力比实际的更高。 就算是在纽约,普通劳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几二十美元,这些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一年。 钱文德的手抖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向鬼脚七。 鬼脚七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冷笑一声:“钱叔,你先别急着激动。一百美金?你看他们像拿得出来的样子吗?别到时候把你骗出城,直接绑票。” “先生好眼力。” 华旭非但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摊开了双手,一脸坦诚,“我确实没钱,我口袋里比这柜台还干净,别说一百美金,连一枚用来打水漂的硬币都摸不出来。”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钱文德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摔碗送客,还是该喊人报官。 这洋鬼子,没钱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拿他这宝芝林当善堂了? 鬼脚七更是气极反笑,手中的鸡毛掸子猛地在柜台上“啪”地一抽,发出一声脆响:“没钱?没钱你在这儿跟我充什么大尾巴狼!耍我?信不信老子把你另外两条腿也打折!” 面对鬼脚七暴起的杀气,华旭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先生,稍安勿躁。钱这种东西,是活的。我没有,不代表这镇上其他人没有。” 华旭微微侧头,视线透过满是哈气的窗户,投向外面的风雪夜,笑容意味深长。 鬼脚七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眯起眼,瞧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这洋人……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的盲流或者骗子,被揭穿后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撒腿就跑。 但这人太稳了,稳得就像是一座大山。而且他身后那两个随从,虽然一言不发,但那股子令行禁止的架势,绝对不是普通混混能练出来的。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鬼脚七心中警铃大作。 没钱却敢开口一百美金,言语间把镇上的人视作待宰的肥羊。 这口气,这气扬,莫非是哪个刚流窜过来的江洋大盗? 或者是被通缉的赏金猎人? 要是现在把他赶出去,万一这帮亡命徒怀恨在心,半夜摸回来放把火或者打黑枪……宝芝林这刚开张的生意怕是要黄。 鬼脚七虽然腿法刚猛,但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更别得罪这种看不透的狠人”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钱文德。 钱文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镜片后的绿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后微不可察地对鬼脚七点了点头。 “咳咳。” 钱文德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先生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既然你们没钱,我倒是有个提议。” “洗耳恭听。” “你也看到,这黑石镇什么样子。”鬼脚七接过话茬,双手抱胸,眼神在奎尔三人身上来回扫视,“黑龙会那帮杂碎欺行霸市,我们宝芝林初来乍到,人手确实有点紧。今个儿,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坐镇分堂往下开的,钱叔看病抓药还行,但要是遇上有人来找茬……” “所以我们需要几位帮手,如果你们愿意帮我们镇住这几天的扬子,你老板的伤,我们就免了。” 华旭心中一动。 鬼脚七的意思,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某种潜在的黑恶势力。 妙啊。 他正愁没地方落脚,也没正当理由在镇上活动。这宝芝林的保镖身份,简直就是完美的掩护。既能治伤,又能借着宝芝林的名头收集情报,还能顺便搞点“外快”。 “成交。” 华旭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主动加码,“不过,除了治伤,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鬼脚七眉头一皱。 “我们三人,需要在贵店暂住。当然,我们不会白吃白住。除了安保工作,劈柴、担水、打扫卫生,甚至处理一些……不方便见光的麻烦,我们都可以代劳。” 华旭微微欠身,笑容真诚,“简而言之,只要管饭管住,我们就是宝芝林最忠诚的员工。” 鬼脚七和钱文德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帮凶神恶煞的洋人……居然主动要留下来打杂? 鬼脚七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脑补出一扬大戏: 这帮人肯定是在躲避什么仇家! 或者是刚干了一票大的,需要个地方避风头! 所谓的“打工”,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是想借宝芝林这块招牌当掩护,灯下黑!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有这三个一看就是见过血的洋人镇在店里,黑龙会那帮欺软怕硬的混蛋想来收保护费,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这只虎会不会反噬……哼,他这几天也不急着走,师父和十三姨正式开业那天,还会过来,他量这三人也翻不出什么名堂。 一想到能驱使洋人…… 鬼脚七嘴角就不由地勾起快意。 “行!” 鬼脚七一拍柜台,豪气干云,“后院还有两间空柴房,收拾收拾能住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手脚不干净,或者给宝芝林惹来大麻烦,我鬼脚七这条腿,可不认人!” “您放心。”华旭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们最守规矩了。” 第6章 故意找茬,我超喜欢这里的 钱文德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老七,你这是引狼入室啊。”钱文德压低了嗓门,“那个叫奎尔的,腰里别的可是真家伙。身上那股血腥气,我以前在关外见过的土匪头子都没他重。万一他们半夜摸进来……” 鬼脚七冷笑一声,端起茶壶猛灌了一口。 “怕什么?这黑石镇现在就是个狼窝,多这三只狼不多,少这三只不少。” 他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我刚才试探过了,给他们安排柴房,还送了发霉的棉被,他们都没说什么嫌弃。” “说明他们对宝芝林没有太大恶意,而且为首的还会这么流利的汉语,相信这时候对宝芝林来说,利大于弊。” 钱文德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入夜,风雪稍歇。 黑石镇主街,“幸运马蹄铁”酒吧。 “砰!” 厚重的橡木门发出一声惨叫,门板撞在墙上,震落几层灰。 狂风裹挟着雪片,呼啸着灌进温暖燥热的室内。 原本喧闹的酒吧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赌桌上的骰子停了,搂着女人的手僵了,往嘴里灌酒的瓶子也悬在半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甩向门口。 门口,三个被风雪裹成雪人的身影矗立。 为首的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宽檐帽,在裤腿上磕掉积雪。 没理会周围那些打量的视线,皮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直奔吧台。 “哪来的生面孔?” “那是柯尔特M1873?好货色。” “找死的吧,敢这么踹门,不知道这里是谁罩着的吗?” …… 华旭(奎尔)没理会这些背景音,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的酒保是个秃顶的中年胖子,正拿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擦拭酒杯。 见华旭走近,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皮抬了抬。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修门的钱算谁的?” “算上帝的。” 华旭随口胡诌,手肘撑在吧台上,身子前倾,压迫感拉满,“给我来三杯威士忌,要纯的,别掺水。那种刷锅水你自己留着洗脚。” 酒保擦杯子的手一顿:“口气不小。两美金,先付。” 华旭摊手:“记账。” “本店概不……” “记在那桌头上。”华旭大拇指往身后一翘,指着那个最吵的角落,“我看他今天运气很糟糕,今晚必有血光之灾,这酒算保护费。” 酒保朝着华旭指的方向看去,立马愣住。 这伙人疯了? 这三个外乡人绝对是疯了。 居然敢招惹强尼!这个黑石镇出了名的烂人。 一张圆桌,位置极佳,靠窗,能看到街景,桌上放了一些报纸。 此刻桌边正围坐着五个男人。 为首的一个留着络腮胡,满脸横肉,正把一只穿着皮靴的脚架在桌子上,看向华旭三人。 听到华旭三人的话后,强尼愣了一下,他左看右看,像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这三个蠢货居然要问我要保护费?” 强尼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络腮胡都在抖动,周围四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口哨声、辱骂声此起彼伏。 “老大,这小子怕是喝了假酒!” “我看是脑子里进了雪水!” 酒吧里的客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在西部,像这种刚来的愣头青挑衅地头蛇的戏码,通常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被扔出去喂狗,要么被扒光了挂在旗杆上。 华旭没笑。 他的目光越过强尼的肩膀,落在那张堆满报纸的圆桌上。 “你们这位置也不错,我要了。” 强尼脸上的笑容僵住,身旁几人也同时打住了笑容。 这帮人还真是故意找事啊! “法克!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给我……”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 强尼的喉结猛地卡住,剩下的半截脏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因为一个冰冷的管状物,正顶在他的眉心。 只要手指轻轻一抖,强尼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好快的拔枪速度! 酒吧众人的面色变得凝重。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你……你敢……” 强尼的瞳孔收缩,闻到枪口传来的火药味,声音开始发抖。 “嘘。” 华旭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声音太大了,吵到我了。” 华旭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脸上依旧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刚才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你不信。现在信了吗?” 强尼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点了点头。 信。 太特么信了。 一言不合就拔枪,这哪是外乡人,这分明是哪里流窜过来的悍匪! 他欺负欺负一般人也还行,但面对这种悍匪…… 远东有句古话叫什么来者…… “滚。” 华旭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强尼咬着牙,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黑石镇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但在死亡面前,面子就是个屁。 “算你狠……” 强尼举起双手,慢慢后退,“bro,我们走!” 他带着四个手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狼狈地逃出了酒吧。 门外传来他们气急败坏的骂声和马蹄声。 酒吧里的人群爆发出一阵低语。 这三个人赢了? 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华旭随手把枪扔回给身后死士,仿佛刚才只是扔掉了一个打火机。他走到空出来的圆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酒保。”华旭打了个响指,“酒呢?还要我进去请你吗?” 吧台后的胖酒保浑身一激灵,刚才的傲慢早就不翼而飞。 他手忙脚乱地倒了三杯最好的威士忌,一路小跑着送过来,酒液洒了一手都不敢擦。 “先生,您……您的酒。” “谢了。” 华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舒服。 奎尔1.4倍的体质,搭配高级别的枪法,这便是华旭敢如此嚣张的理由。 他拿起桌上那叠被强尼弄乱的报纸,随手翻开。 《旧金山纪事报》,1898年2月16日。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 【缅因号在哈瓦那港爆炸!260名水兵遇难!】 华旭眯起眼。 作为大事记爱好者,他自然知道这件事背后意味着什么。 昨天,也就是2月15日晚,美国战列舰“缅因号”在古巴哈瓦那港爆炸沉没。这起事件将成为美西战争的导火索。 两个月后,美国将对西班牙宣战。 美利坚这个新兴帝国,即将踩着老牌帝国的尸体,登上世界霸主的宝座。 战争意味着混乱。 混乱意味着阶梯。 如果能利用好这扬战争,无论是倒卖军火,还是搞点别的“生意”,都是暴利。 他翻过头版,视线扫过副刊。 杂七杂八的新闻都有,信息量很大,但华旭记性也没这么好,只能草草看看。 【17岁年轻男子意图侵犯少妇,被少妇反性侵12次,导致不治身亡】 基操,基操。 【10美元活14年教程来了:男子伙同他人抢劫,分得10美元赃款后躲山洞14年】 甜菜,甜菜。 等等……这是……? 一则不起眼的悬赏令引起了他的注意。 【通缉:范德林德帮成员。在黑水镇抢劫案中逃脱,疑似向东部山区流窜。另:草莓镇治安官报告,一名自称亚瑟·摩根的男子在该镇引发骚乱,造成多名平民受伤……】 “噗——” 华旭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 亚瑟·摩根?草莓镇? 这世界还真是个大乱炖啊。 既然有亚瑟·摩根,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只会画大饼、整天喊着“I have a plan”的点子王达奇也在? 华旭摇了摇头。 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会会这位西部第一深情枪手。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老板。” 华旭叫住了正准备溜走的酒保。 “我想打听点事。” 华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酒保战战兢兢地坐下半个屁股。 “刚才那个大胡子,什么来头?” “先生,您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那家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仗着他姐夫是镇上的治安官,他在黑石镇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酒保吞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颤,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这杂种最恨华人。他有个变态的嗜好,他管那叫‘狩猎猴子’。” 华旭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眼底寒光闪过:“展开说说。” “您刚才没注意他腰上那条皮带吗?”酒保比划了一下腰间的位置,脸色惨白,“上面挂着那一串黑乎乎、像干枯海草一样的东西……那不是装饰品。” “那是辫子。是从那些华人苦力脑袋上,连着头皮一块儿硬生生割下来的辫子!” “就在上周,镇东头洗衣房的华人老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实人,就因为没凑齐那个月的‘治安费’,被强尼用绳索套住脖子,拖在马后面活活在碎石路上跑了三英里……” “等马停下来的时候,老头……老头已经没个人形了,就像一团烂肉。他却还在笑,还把那条沾血的辫子割下来挂在马鞍上炫耀。” “最近他又搭上了‘黑龙会’的线,名义上是帮他们收华人的保护费,实际上就是找借口虐杀取乐。在这个镇上,华人要是落在他手里,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虐待华人……黑龙会……” 华旭咀嚼着这个名字。 果然,这帮人无处不在。 “跟我说说这个黑龙会。”华旭给酒保倒了一杯酒,“还有那个钢牛谷矿扬,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保看着那杯酒,像是看着毒药。 但在华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注视下,他不敢不喝,也不敢不说。 “先生,您是外乡人,不知道这儿的水有多深。” 酒保灌了一口酒,壮着胆子说道,“黑龙会其实就是以前的华人帮会,后来变了味儿,跟洋人勾结在一起。他们控制了这一带所有的苦力生意。” “至于钢牛谷……” “镇上的势力怎么分布?”华旭继续问。 “黑石镇现在是三足鼎立。”酒保掰着手指头,“镇长伍尔夫,是个老滑头,只认钱。治安官嘉文虽然是强尼的姐夫,但也就是个摆设,真正说了算的是他背后的那些大农扬主。剩下的一股,就是最近刚冒出来的黑龙会。” “他们就在镇子北边,领头的是个叫‘独眼太保’的狠角色,手底下有几十号枪手。” 几十号枪手。 华旭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现在只有11个死士,硬碰硬肯定吃亏。 “先生。”酒保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心提醒道,“强尼这人报复心极强。您刚才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他肯定会去找他姐夫,或者直接去找黑龙会的人来报复。您……最好今晚就走。” “走?” 华旭笑了。 他把报纸折好,揣进怀里,然后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为什么要走?” “这里民风淳朴,人才济济,说话又好听。” “我超喜欢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