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第301章 何不做个修仙岛主?(求月票) 第301章 何不做个修仙岛主?(求月票) 」燕大哥,或许咱们无需赶回灵鼋岛也能救下玥儿姑娘。」 见燕大海愁眉紧锁,良久不语,坐在下首一位作采药人打扮的中年修士缓缓开口。 此人背负着一个陈旧的药篓,腰间挂着一柄油光发亮的鹤嘴锄,面容朴实,眼神却透着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磨砺出的精明与沉稳。 他年纪看上去明显比燕大海还要长上几岁,却能心甘情愿地尊称一声「大哥」,足见燕大海平日处事确实公正,令人信服。 燕大海闻言,一双因焦虑而布满血丝的虎目顿时瞪起,急声道:「哦?安兄弟有何良策? 「若是真能救下王仙子,我燕大海必有重谢。」 那姓安的采药人压低声音道:「燕大哥,诸位道友,可知这家悦来居」的另一处天字房,还住着另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顿了顿,见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不敢卖关子:「此人乃玄律司首座楚长老的嫡亲孙女,楚清棠,楚仙子。 「小弟方才去后院打理新采的几株药材时,恰好瞥见楚仙子从一间上房出来,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绝不会认错。」 燕大海有些狐疑:「楚仙子? 「安兄弟,你不会认错了吧? 「这等世家贵女怎会来这等普通岛屿的凡俗客栈?」 安姓修士语气极为肯定:「绝不会看错。 「这位贵女虽然出身高贵,看似有些清冷。但坊间传闻其心地颇为良善,并非见死不救之人。若是我等登门苦苦哀求救,或许———— 「或许能求得楚仙子出手相助。 「以她的身份和身家,手中定然有坊市间根本见不到的灵丹妙药或是解毒圣品! 「即便不能令玥儿姑娘立刻恢复如初,但暂时稳住伤势,绝无问题。」 燕大海自然知道楚清棠的大名。 这位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从楚长老一次为其掷下上万灵石购置护身软甲,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其叔祖更是了不得的人物,乃是金丹中期巅峰修为的七阶符师。 若她真肯出手,王天玥的蛊毒或许真有转机。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留下王天玥的胞兄在此照料,其余四人便可继续完成任务,两不耽误。 但是———— 燕大海好似想到了什幺,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安兄弟此法虽好,可是楚仙子身份 何等尊贵? 「你我皆是区区浮萍散修,人微言轻,又如何能见到她的面? 「只怕连楚家下人那一关都过不去,更遑论开口求药了。 「若是强行跪求,惹怒人家,青竹山坊市怕都待不下去。」 众人一阵沉默。 修仙之人人情淡漠,若是恰逢人家心情好时或许会出手相助。 若心情不好。怕是还要反遭一顿责骂。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名为沈霜儿的娇俏年轻女修突然开口,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姓修士,再次确认道:「安前辈,您方才所言,可确定真是那位楚清棠楚仙子?没有看错?」 安姓修士闻言,郑重地捋了捋颌下的长髯,语气极为肯定:「沈小友放心,千真万确! 「数年之前,在下曾有幸随家中一位在楚家担任灵植夫的堂兄,进入楚府送过一批年份足够的灵药,在外院远远得见过楚仙子一面。 「虽然未曾交谈,但绝无认错的道理。」 沈霜儿又追问:「可是那位时常在青竹山坊市百宝阁出入,与一位慕仙子相熟的楚仙子?」 安姓修士笑了,点头确认:「青竹山楚家这一辈还未出阁的嫡系仙子,独此一位,别无分号。」 沈霜儿得到肯定答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转向燕大海道:「燕前辈,若真是这位楚仙子,或许我有办法能试着递个话过去。」 旁边的王天玄原本一直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双目空洞地望着里间榻上气息微弱的妹妹,心如刀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此刻立刻动身返回灵鼋岛,日行千里不休不眠,也至少需要二十余天。 以妹妹目前这气若游丝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奇迹发生撑到了灵鼋岛,他们又该去求谁? 哪位丹师或高人愿意出手救治这棘手的蛊毒? 而请动这样的高人,所需要耗费的灵石,恐怕是一个他这等修仙家族旁支弟子穷尽一生都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即使找到了人,没有灵石,也依旧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死掉。 此刻,骤然听到沈霜儿似乎有办法与那位身份尊贵的楚仙子搭上关系,王天玄仿佛一个即将溺毙之人猛地看到了眼前飘来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沈霜儿面前,再也顾不得什幺男儿尊严与修士颜面,竟是「噗通」一声直接拜倒在地。 「沈仙 子,只要你能帮忙递句话,求得楚仙子一丝垂怜,救我小妹性命。 「我王天玄此生甘愿为奴。」 沈霜儿皱眉:「哪个让你为奴了?堂堂男儿,岂能轻易跪人?」 所有的希望,此刻都寄托在了沈霜儿身上,王天玄岂能轻易起身? 不仅不起身,反而要以头叩地。 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 还是燕大海扶起了王天玄:「王道友,速速请起,现在不是行这些虚礼的时候。」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霜儿,「霜儿,此事关乎天玥性命,宜早不宜迟。 「万一楚仙子明日一早便离开客栈,我们再想寻她,可就如同大海捞针。」 沈霜儿自然也知事情轻重缓急,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玉手一翻,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赤红,仿佛有火焰流动的短刃飞剑正是李易当初赠她的上品攻击法器赤炎剑。 她曾凭藉此剑,与一位链气后期的修士激斗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深知其不凡。 轻抚着冰凉却隐泛灼意的剑身,目光落在剑柄之上镶嵌的一枚看似普通,却刻有细微雷纹的兽骨上。 上面刻有一个「百」字。 其中蕴含着他一丝李易独特的雷灵气息。 她心中暗道:「坊间传闻楚仙子与李师叔交情匪浅,就连师父生前也偶然提起过。 「若是楚仙子见到此物,定然认得,想必会看在李师叔的情面上出手相助。」 想到此处,她脸上又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轻叹:「只是如此一来,等于又欠下李师叔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恐怕————」 但眼下救命要紧,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沈霜儿握紧赤炎剑,眼神变得坚定:「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求见楚仙子。但愿一切顺利。」 明月高悬。 将窗外的庭院照得一片朦胧亮堂。 正常来说,月明则星隐,星明则月黯。 而此刻点点星光与月辉交织,构成了一幅「星月同辉,漫天皆明」的罕见美景。 微风拂过,庭院中栽种的十数株桃树轻轻摇曳。 此时正是果实累累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清甜诱人的桃香,随着夜风阵阵送入窗内,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在这般良辰美景之中,楚清棠丰腴婀娜的娇躯柔软地依偎在李易怀中,臻首轻靠在他的肩头,两人一同凭窗赏月,身影在月光下拉 长,交织在一起。 然而,楚清棠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轮明月或是璀璨星河之上。 日思夜想的郎君此刻终于真真切切地陪在自己身边,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有力的心跳,她只觉得无比的安心与满足,哪还有心思去管什幺劳什子的星河月明? 一只纤纤玉手看似无意识地在李易腰间轻轻画着圈,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丝丝痒意。 她仰起俏脸,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李易的颈侧:「易哥哥,月色好不好看。」 软玉温香在怀,鼻尖萦绕着佳人发间与身上的淡淡幽香。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那具温软馨香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丝间:「窗外月色虽美,星河虽灿,又怎能及得上我家芸儿万分之一的光彩?」 这直白而热烈的情话,瞬间灌入楚清棠的心田。 嘤咛———— 刹那间,她娇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酥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自幼在修仙世家的呵护下长大,接触的多是规矩礼法。 偶有大家族的男修仰慕,也无非是些含蓄委婉的诗词暗喻。 突闻蓝星四十多岁老男人这般的甜言蜜语,对她而言简直是无法招架的猛烈攻势。 一双盈盈美眸中春水荡漾,波光流转间几乎要满溢出来。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羞涩填满,仰头望向李易时,那眸子里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融化。 她朱唇微启,似娇似嗔地轻唤了一声:「易哥哥————」 声音软糯得如同沾了蜜糖,后面的话语却已羞得再也说不出口。 只是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入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重合。 李易面上维持着温存笑意,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不迭。 气氛旖旋,月下美人情动,自己若是不说几句贴心话,未免太煞风景。 也对不起芸儿的一片深情。 可这甜言蜜语一出口,眼前这心思单纯,情根深种的美妮子便立刻情动不已,软玉温香在怀,呵气如兰,眼神都能拉出丝来,这谁顶得住? 说心里不喜欢,绝对是假的。 楚清棠无论是家世、容貌、性情皆是上上之选,对自己更是情深义重,这般美人恩情,是个男人都会心动,怎忍心让她伤心失望? 但理智却一直告诉李易,此刻若是把 持不住,情浓之处真个成了好事,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其后果,也不是好承担的。 那宠孙女如命,金丹中期的大修楚前辈,若是得知自家精心呵护的美玉被一个没有婚约的修士「哄骗」,怕是下一刻就会拎着那柄威力绝伦的法宝青煌剑,杀气腾腾地从天而降。 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就能搪塞过去的。 大概率会直接逼着自己与芸几成亲,结为道侣。 否则就得尝尝青煌剑的滋味。 一旦到那时,蝶儿又怎幺办? 苦也,苦也! 不过好在楚清棠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易那一丝僵硬与为难。 她善解人意地轻轻从他怀中擡起头,眼中虽仍有未褪的情愫,却多了几分清醒与体贴。 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易哥哥,芸儿知道的———— 「你心里终究还是更看重蝶儿姐姐一些。 「没关系,芸儿只要能陪在易哥哥身边,即便只是做个侍妾,也是甘心情愿」 。 说完,她不等李易回应,便转身款款走到桌边,动作优雅地提起温着的茶壶,斟了两杯清香四溢的云雾灵茶。 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李易面前,自己则捧起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袅袅茶雾暂时隔开了方才那过于旖旎的氛围。 李易正欲开口说些什幺,楚清棠却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将谈话引向了正事:「易哥哥,若星鸾岛真的发现了新的灵脉,甚至可能不止一阶。难道你就没有什幺想法吗?」 李易闻言微怔,一时没跟上她思维的跳跃:「想法?」 楚清棠见他疑惑,红唇轻轻抿了口灵茶,巧笑嫣然地详细解释:「根据修盟定下的规矩,除了那四个五阶岛屿外,万灵海范围内所有岛屿的岛主之位,都必须从本岛修仙家族或修士中遴选任命,外来修士不得担任。 「也就是说,未来这星鸾岛的岛主,必然会在岛上的本土修士中产生。」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语气中带着鼓励:「而易哥哥你的李家,乃是星鸾岛扎根七百年的真正土着,开枝散叶,族裔众多。 「如今,更有易哥哥你这位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老祖强势归来坐镇! 「无论从实力,资历,还是法理上来看。李家都是争夺这岛主之位,在此开府建衙,执掌一方的最佳,甚至是不二 选择。 「这等天降之机缘,万万不可错过。」 第302章 招揽(求月票) 第302章 招揽(求月票) 「做一岛之主?」 楚清棠这番话,堪比在李易心中种下一粒「种子」,无数思绪瞬间自心底发散开来! 之前,他只是想着如何彻底灭杀星鸾岛血煞教的邪修,完全未曾考量星鸾岛重归修仙岛屿后,所蕴含的机遇。 现在细细一想,这其中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一旦成为一岛之主,只需对修盟负责,地位超然。 只要修盟不散,即便日后碰到如郑焕山那般金丹中期巅峰修士的强大存在,彼此也只需平辈论交,互称一声「岛主」即可。 这只是面子上的。 里子里的好处大到难以想像。 仅「节制全岛修士」这一条,便足以体现。 届时,岛上一切修仙资源,无论是新发现的矿脉,药园,还是修士人力,皆可调配。 缺什幺,只需一声令下,全岛修士都得为之奔走忙碌。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官方认可的身份,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招贤纳士,吸引散修或小型修仙家族来投,极大增强岛屿实力。 而如今,这天大的机缘就摆在了自己眼前。 楚清棠趁热打铁:「易哥哥,你可知道,千年前某些势力庞大的修仙世家,为了能成为一岛之主,不受原本岛屿岛主府的制约,甚至不惜耗费巨资,强行将族内灵脉挪移至凡人修仙岛屿。」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如今万灵宫担心修仙岛屿实力分散,已经明令禁止如此做法。 「哪怕强如南宫世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由此可见,一座天然孕育、无主已久的灵脉岛屿重现于世,这般机缘是何等珍贵难求! 「易哥哥,这次咱们天时地利人和皆备,定要牢牢抓住。」 (请记住 读好书上 ,????????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易轻轻点头。 细想之下,自己还真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首先便是天时。 星弯岛灵脉重现,各方势力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甚至修盟都还未正式介入厘定秩序,自己便恰在此时赶到,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地利更不用说。 李家乃是星鸾岛正儿八经的土着家族,在此扎根繁衍超过七百年,祖坟宗祠皆在于此,包括自己祖父都葬在了青阳府祖坟之中。 单单这地利的名分,是任何外来修士都无法比拟的,可说直接把规矩占死。 至于人和,眼下更是完全不成问题。 以自己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足以镇压一方。 莫说一二阶修仙岛屿,三阶修仙岛屿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南宫萍开一次金口,此事十拿十稳。 即便不动用这般人脉,请动郑焕山出面说项,也绝非难事。 甚至,只需玄清的身份推动,也足以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看着李易激动难耐的模样,楚清棠自得一笑。 自己这次也算做了一次「贤内助」。 从小到大,她耳濡目染的,便是家族长辈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权衡利,如何在复杂的局面中为家族争取最大利益。 对于这些权谋算计、资源争夺之事,她就好似看待家常便饭一般熟悉。 要知道,青竹山楚家不比崔家,南宫世家,在其叔祖横空出世之前,可谓寂寂无名。 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中期。 靠着坊市里几间不大起眼的修仙店铺,经营些符箓与灵材生意,在众多修仙家族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什幺都得争,什幺都得算,不然什幺都得不到。 就算如今依旧是这样。 小到往青竹山坊市安插自己人,大到坊市核心地段修仙店铺的争夺。桩桩件件,皆需算计。 平日里,在李易面前,她更愿意展现出温柔可人,需要被呵护的一面。 这是女儿家的小心思,也是情之所至。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不会。 恰恰相反,一旦到了真正需要她发挥这份能力的时刻,她便能立刻转换角色,展现出与平日温婉截然不同的风貌。 能在一件极小的事情里,为情郎分析出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利益,并为他谋划出争取这利益的最佳路径。 正如眼下,她轻描淡写般点出的「岛主之位」,便瞬间为李易、为李家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格局的大门。 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在细微处谋大局的能力,正是她楚清棠所能提供的价值。 「如若对易哥哥没有用处,终不过是花瓶罢了!」 就在二人皆陷入沉思之际。 屋门从外面被敲响。 楚清棠想要去开门,李易直接摆手。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外面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侍女,见到李易甜甜一笑: 「公子,我不是来找你,而是来找那位漂亮仙子。」 望着她手里的一锭银子,李易笑了笑,朝远处的拐角:「沈霜儿,既已到此,何必藏头露尾?出来见我。」 只听那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下一刻,一道娇俏的身影几个闪动便出现在门口。 正是俏皮可爱,满是少女气的沈霜儿。 她见到李易,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李师叔?!您怎幺也在这里?」 语气中的惊讶与欣喜交织,原本因要求见楚清棠而产生的忐忑不安瞬间消散一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李易却微微皱眉:「你都能来,难道师叔就不能来? 「我有青云舟代步,此行也耗费了十余日才抵达此地。你不过链气中期修为,是如何跨越这茫茫两万余里海域,来到这星鸾岛的?」 沈霜儿好奇地朝房内飞快地瞥了一眼,当她看到楚清棠那绝美容颜和出尘的气质时,忍不住脱口赞叹:「这位仙子姐姐好美啊!」 楚清棠顿时嫣然一笑,快步来到门口,亲昵地挽起沈霜儿的手,语气温柔又自然:「你就是霜儿妹妹吧? 「姐姐常听易哥哥提起你,说你聪慧伶俐,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小美人。」 实际上,李易根本没有说。 这些是上官玉奴讲的。 但是她心思灵巧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此刻听到李易准确叫出沈霜儿的名字,她立刻便对上了号,并迅速表现出亲近之意。 楚清棠的热情瞬间化解了沈霜儿的些许拘谨,二女携手进入房内。楚清棠更是将桌上准备好的各式灵果、精巧糕点都推到了沈霜儿面前。 可说周到到极点。 沈霜儿这才想起回答李易先前的问话,她一边拿起一枚灵果朝嘴里塞,一边解释道:「好叫师叔知晓,霜儿并非是独自前来。我是与坊市几位前辈道友一起的。」 李易点点头,拿起茶壶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灵茶:「难不成是为了这岛上灵脉?」 沈霜儿赶紧点头,「正是,我们接了坊市赏功堂发布的一件探查星鸾岛灵脉的悬赏任务。 「原本各自驾驭飞剑出海,行程缓慢。谁知运气极好,刚离开灵鼋岛范围不久,竟碰巧遇到了一位远从十几万里之外「阴虚岛」而来的金丹前辈。」 她顿了顿,眼中仍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那位前辈不知道什幺原因将海图丢了,我们赶紧献上了一 张标注详细的附近海域图,她便允我们登上了飞舟。 「那飞舟速度极快,遁光如电,远非我们平日所用的法器可比,这才大大缩短了行程,让我们提前了许多时日便抵达了这星鸾岛。」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幺,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就是驾驭飞舟的那位仙子前辈,性情实在是极为清冷,宛若万载寒冰。 「一路上几乎不言不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们几人待在舟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随意交谈,生怕哪一句话、 哪一个举动不对,无意间便触怒了她老人家。 「真是战战兢兢地熬了一路呢。」 李易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直接问道:「霜儿,你之前并不认识芸儿,与她素无交集。找她究竟所为何事?」 沈霜儿小嘴微微撅起:「霜儿本来觉得这玄级任务是白给的,捡了天大的便宜。哪知入岛后的第二天就在寻找灵脉的某处山谷碰到两个劫修。 「其中一位同伴不幸中了对方阴险歹毒的蛊毒,此刻已是气息奄奄。 「本来想请楚姐姐出手相助,却是碰到了师叔您。 「师叔,您修为通天,不如————」 李易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沈霜儿,我予你灵石丹药,赠你防身利器,是望你安心修炼,早日筑基。 不是让你为了一点赏金便不知天高地厚,跑来这陌生险地冒险的。 「如今你自身尚且难保,却又要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修士求我疗伤?你可知你自己究竟在做些什幺?」 他越说,语气越是沉凝:「若按这般下去,我这筑基修士也不必追寻什幺大道了,不如直接改行做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岂不更好?」 李易是真的有些动气了。 之前念及旧情,不仅赠予祖孙俩一百五十块灵石,更拿出了数瓶「蕴气散」为沈万山滋养经脉、温补元气。 这还不算,甚至将一柄得自天元失落界面价值绝不低于三千灵石的顶级上品飞剑「赤炎剑」赠予她防身,外加两瓶在链气期修士眼中堪称奢侈的中品补气丹。 这份馈赠,若是节省着用,足够他们祖孙二人修炼数年无忧。 毕竟一粒中品补气丹坊市售价数十块低阶灵石,偶尔拿出来出售一粒,根本无需她一个链气小修出来搏命。 这份恩情,虽然无法与他所得到的古画卷轴与青雷翅等至宝相提并论,但比起心性凉薄的修士,已算 极为念旧。 见沈霜儿被说得垂下脑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李易又点出了一个更危险的问题:「你可知你手中那柄赤炎剑的真正价值? 「此剑便是某些筑基初期的修士见了也会心动! 「你却竟敢堂而皇之的这般带着它,混迹于一队底细不明的散修之中? 「万一你那些组队的同伴中有人生了歹心。 「甚至他们全部联合起来,见财起意。 「届时你一个链气小修,拿什幺来保命? 「这简直是将自身置于炭火之上而不自知!」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沈霜儿心上。 心中那份被掩盖的后怕,又混合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晶莹的泪花在她眼眶中疯狂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珠玉掉落。 李易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那点火气也消散了大半:「杵在这里做什幺?还不前面带路,去看看你那个同伴到底还有没有得救。」 沈霜儿闻言,顿时愣在当场,眨了眨还泛着水汽的大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叔,您方才不是说不愿出手吗?」 李易语气疏冷:「你现在全须全尾的站在我面前,就证明他们不是什幺阴险之辈。 「再者,你遭遇劫修之后,身上竟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这足以表明,在那危急关头,队伍必有人出手维护于你,未将你当作可以随意舍弃的弃子。 「今日出手一次,就当为你日后铺垫人脉根基了。 「将来你在修仙界行走,难免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有几个知根底且承你情的修士做帮手并非坏事。」 说完,又冷哼一声,「顺便也叫他们知道,你沈霜儿并非无根浮萍,身后是有筑基修士做靠山的。 「往后,但凡是与你相关之事,他们从想起你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得先在心底好好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话说的冷冰冰,可其中所蕴含的回护与温情,却是再愚钝的人也能清晰感受得到。 一时间,沈霜儿心中积压的委屈、后怕以及此刻汹涌而来的感激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扑进身旁一直温柔看着她的楚清棠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望着沈霜儿,李易心中有自己的考量。 出手相助,固然有念及旧情,回护她的成分。但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这群临时拼凑的任务同伴,在面临劫修突 袭时未曾溃散。 在她持有重宝时也未起歹心,甚至可能还对其有所保护,这等心性人品,在散修之中已算得上相当难得。 所以他准备救人施恩后,将这些人收为手下。 第303章 炼妖图?(求月票) 第303章 炼妖图?(求月票) 噗! 王天玥身躯猛地一颤。 又是一口浓稠发黑,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淤血喷吐而出。 这团黑血落在地上,竟有一条寸许长短,生满诡异绒毛的多足蛊虫在其中剧烈地蠕动挣扎,令人看的头皮发麻。 随着这口蛊血和虫体被逼出,王天玥原本那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的濒死之态骤然一扫而空。 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却变得明显平稳悠长起来。 李易见状,缓缓收回了抵在她背心的手掌。 指尖随意一弹,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弧瞬间射出,精准地落在那条仍在扭动的蛊虫之上。 「嗤」的一声轻响,将其彻底化为了一小撮焦黑的飞灰。 (请记住 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客栈上房之内,以燕大海、王天玄为首,包括那安姓修士在内的所有散修,此刻皆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们方才亲眼目睹了这位深不可测的筑基中期前辈,翻手之间便将那令他们束手无策的诡异蛊毒轻易化解,心中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此刻齐齐上前,无比郑重地朝着李易躬身行礼。 李易神色平静如水,并未有丝毫推辞,坦然受了他们这一礼。 于他而言,此番出手,受此一拜,理所应当。 待他们直起身,脸上仍带着激动与敬畏时,李易袍袖只是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霎时间,身旁那张紫檀木桌之上灵光骤然大放,璀璨夺目! 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的修仙资源,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处有低阶灵石三千块。」 「上品链气散,十瓶。」 「下品补气丹,六瓶,共计六十粒。」 」 小五行风遁符」三十张。另有威力更强、足以从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手下争得一线生机的五行风遁符」三张。」 「中品防御法器,盾牌三面,锦帕两方,共计五件。」 李易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下方所有散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死死黏在这堆宝物之上,几乎无法移开。 说完,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些激动得连呼吸都快要忘记的散修,语气 依旧没有什幺起伏,继续道:「这些宝物,你们如何分配,我不管。 「我,只要结果。 「动用你们一切手段,给我仔细探查星弯岛每一处可能存在灵脉的角落。 「尤其是那些荒僻之地,一旦发现灵脉的踪迹,无论大小,无论是否已经被人发现,立刻让霜儿向我禀报。」 言罢,他屈指一弹,一枚灵光内蕴,符纹古朴的「斩仙符」轻飘飘地飞出,精准地落在了那堆耀眼的灵石之上。 「这张斩仙符,暂由燕道友保管。」 他的目光转向燕大海,「若你等探查途中,再次遭遇那等邪修劫路,无需犹豫,可直接激发此符,将其当场灭杀,以绝后患。」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深沉:「路,我已经为你们铺就。 「资源,也尽数摆在你们面前。 「至于能否把握住这场从天而降的造化,借此机缘鱼跃龙门,改变自身的命运————便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以及为我办事的用心程度了。」 他略微停顿,留下最后的指令:「今夜于此好生休息,明日清晨,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在众人眼前开始渐渐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最终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在房间之内。 唯有桌上那堆灵气浓郁的修仙资源和杀气腾腾的斩仙符,证明着李易方才的存在。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与巨大的机遇冲击之中。 三千灵石六个人分,每人能拿五百灵石。 这还仅仅是灵石本身。 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各类丹药、符箓,以及法器。 其价值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绝不会低于一千五百块灵石。 一千五百灵石———— 若是在坊市灵植谷中,做一个终日埋头于除虫灭草,浇水施肥的灵植夫。 即便将那《小庚金诀》与《小雨云诀》掐烂了,练到炉火纯青,一辈子也赚不到如此巨额的财富。 机缘! 妥妥的修仙大机缘。 片刻后,燕大海第一个回过神来,故作埋怨的道:「霜儿,你有李前辈这等关系怎幺不早说?」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瞬间堆满了与有荣焉的自得之色。 甚至声音都洪亮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我燕某人当年在墨蛟岛坊市初遇李前辈之时,便一眼看出前辈气宇非凡,绝 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是那结丹化婴,成就真仙大道的修仙道种。 「如今看来,我老燕这双招子,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毒辣得很呐,哈哈哈!」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从震惊中缓过神,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虽然话语间听起来也带着几分类似的「埋怨」,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亲热劲和近乎谄媚的讨好之意,却是任谁都听得明明白白。 沈霜儿被众人围在中间,她清晰地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待一个略有天赋,还算机灵的年轻小修。 而是充满了羡慕,毫不掩饰的讨好,以及因她背后那位筑基中期修士而产生的畏惧。 这种突如其来的地位变化,让她无所适从,心中愈发百感交集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楚清棠正在窗前摆弄一件无柄古镜。 此物,正是当初在黄枫沙漠之时,沈霜儿得以隐约感知到李易气息的那件特殊宝物。 在前往医治王天玥之前,沈霜儿便已主动将此镜取出,交到了李易手中。 这古镜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纹路古朴,但握在手中的质感却颇为普通,远不如坊间那些专售法器店铺里精心打造的古镜法器来得精致华美。 见李易推门回来,楚清棠擡起臻首,俏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易哥哥,你回来得正好。 「这面镜子真是古怪得紧,芸儿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响,却着实搞不懂它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说完,她似是不甘心,又补充道:「我几乎试遍了常见的方法。 「无论是向其内输入精纯法力,还是布下小型的聚灵阵试图将其置于阵眼祭炼,它都如同死物一般,没有显露出丝毫异常的反应。 「甚至连最微弱的灵光都未曾泛起过。 「不过这镜子到是有个名字,叫做虚元镜。 「听起来像是一件威力颇大的宝物。」 说完,她将镜子翻转,果然可见「虚元」两个古篆。 李易在方桌对面的木椅缓缓坐下,直接点出问题点:「芸儿,你细想一下,沈霜儿那丫头不过链气修为,却能凭藉此物,精准地感知到我的存在,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吗?」 楚清棠抿着娇艳的红唇,凝神思索了好一会儿,美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惊疑,试探着问道:「难不成易哥哥你身上,也有类似的一面古镜? 「譬如,阴阳双镜?」 李 易笑笑,并未直接回答。 轻拍储物袋,七面阵旗飞出,转眼之间便布下了北斗星罡小阵。 星图灵罩悄然升起,将内外神识彻底隔绝开来。 为防万一,他又布下了阴阳小阵。 做完这一切,方才不疾不徐地探出右手。 只见其掌心之中灵光微闪,如水波荡漾。 下一刻,一幅古意盎然,材质非帛非纸的陈旧卷轴便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卷轴看似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道韵弥漫开来,令人不禁屏息。 他将卷轴轻轻推向楚清棠,「芸儿,你打开这个卷轴,或许能有所发现。」 楚清棠见他神色郑重,心下也好奇起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便是卷轴的天地杆并非凡木,而是由某种她无法辨识的灵木所制。 她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灵气蕴含其中,但这灵气内敛至极,几乎难以察觉。 将卷轴在桌面上缓缓铺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笔墨古朴,却显得颇为残破的山水古画。 画中远景是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朦胧山峦。而近景之处,则唯有一口深不见底透着森森寒意的深潭。 潭水仿佛凝固一般,不见丝毫波澜。 而最为奇特的是,在这口寒潭的边缘之畔,竟还清晰地印着一个颜色暗红,形貌灵动仿佛随时会跃出的赤狐印记。 印记浑然天成。 既像是技艺高超的画师以丹砂妙笔点绘上去的,又像是这画纸本身天生就带有的胎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灵气息。 楚清棠的目光一触碰到那赤狐印记,心中便没来由地微微一颤,仿佛有什幺东西被触动了一般。 「易哥哥,这小狐,它好像朝我眨了眨眼。」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不由得苦笑摇头,下意识地便想擡手去揉眼睛:「定是芸儿眼花了,一幅古画上的印记,怎会————」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手腕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李易非但没有觉得她的话荒唐,反而神色凝重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不,芸儿,你没有看错。这小狐它确实是活物。」 此话入耳,楚清棠彻底怔在了李易的怀里,美眸圆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活物?!」 一幅不知流传了多少岁月的古画之中,怎幺可能封存着活生生的生灵? 李易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玉人的震惊与困惑,继续抛出一个更惊人的事实:「非但如此,我在茫雾中所依仗的那对青雷翅」,亦是得自于这头画中小狐的馈赠。」 在李易的心中,关于「催熟灵府」的秘密,关乎太大,除非成为一界之尊否则绝不对任何人吐露。 崔蝶、南宫青慧、苏清旋也不行。 但除此之外,诸如青雷翅的来源,乃至这古画卷轴的部分神异,他并不打算对自己这些同历生死的红颜知己刻意隐瞒。 刻意隐瞒,在他看来,既无必要,也难以长久。 除非他打定主意,将这些宝物永远深藏,绝不示于人前。 否则,待到用时,又该如何解释? 与其届时引来猜忌与隔阂,不如在合适的时候坦诚说出。 况且,楚清棠心思玲珑剔透,聪慧过人,或许以她独特的视角和细腻的感知,能发现这古画卷轴与虚元镜之间的联系。 此刻的楚清棠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青雷翅的非凡速度与灵动变化,她是亲眼目睹过的,深知其强大与神异。 然而,若真要论及这份「神异」达到了何种惊世骇俗的程度。在她看来,似乎也并未超出想像的边界,她曾经见过叔祖御使「青煌剑」。 那才真是堪称开山断岳的煌煌神威。 剑光所过处,一座巍峨足有二十余丈的坚硬石丘,竟被从中一劈为二。 断面光滑如镜。 那等景象,才真正称得上撼天动地,令人心神俱震。 她手托香腮,秋水般的明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古画与虚元镜,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房间内静得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突然,楚清棠美眸骤然一亮:「易哥哥,我想起来了。 「我在家族藏经阁通读《青云子游记》杂篇时,其中曾隐晦地记载过一件奇事。」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组织语言继续道:「这位着写游记的青云子前辈,据考证乃是一位游历四方,见识广博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曾在游记中提及,当年游历至大晋仙朝时,有幸观摩过三大顶阶宗门之一鬼灵宗的镇宗之宝。 「那是一件名为炼妖图」的先天灵宝!」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据青云子前辈描述,那炼妖图」神妙无穷,内含一方百里洞天。 「并非仅仅是将妖兽封印于画中那幺简单 ,而是能将万千妖族摄入图内。 「或炼化为精纯的妖灵之气助益修行,或驯化为灵兽,端的是厉害无比。 「易哥哥,你这幅古画如此神异。难不成,此画便是与那鬼灵宗炼妖图」类似,内蕴洞天的先天灵宝?」 「甚至,就是那件炼妖图?」 李易微微摇头,「此物给我的感觉玄妙异常,远超寻常古宝。 「但并非那种内含百里洞天,可纳万物生灵的先天灵宝。 「其核心,更像是一种。 「哎,我也说不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李易发现,身旁的楚清棠并未回应,而是怔怔地、仿佛神魂出窍般紧盯着那幅展开的古画卷轴。 樱唇微张,一语不发,完全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之中。 李易心下诧异,立刻顺着她那凝固的视线,再次看向桌面的古画。 这一看之下,饶是以他筑基中期的定力,也不由得浑身一震。 瞳孔骤缩,同样彻底怔在了当场。 只见画卷之上,那口原本只是静态描绘,透着森森寒意的幽深潭水,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 表面氤氲的雾气开始缓缓升腾,变得浓郁而灵动。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流转的雾气并未散开,反而在潭水上方快速的凝聚演化。 最终赫然化为了一张虽无任何文字标记,却山川脉络清晰,江河走向分明,甚至能看出万里波涛轮廓的灵雾地图。 第304章 虚元镜与青元仙气 第304章 虚元镜与青元仙气 「星鸾岛?」 灵雾所化的山川形态,李易和楚清棠都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们脚下所在星弯岛的全境地图。 而在这张由雾气凝成的微缩灵图上,代表南部区域,也就是大周王朝江郡所在的大致方位,一个清晰无比的光点正在持续闪烁。 那光点的形态,并非星辰,而恰恰是一面微缩古镜。 其样式,与桌上这面「虚元镜」,可说一般无二。 「这是?!」李易倒吸一口凉气。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芸儿,此宝看来竟是类似万里符」一样的效果?! 楚清棠微微摇头:「易哥哥,依芸儿看来,此宝的神异之处,恐怕远非万里符所能比拟。 「万里符只是简单的传讯,而此宝却是能直接在这母体古画之上,感知并直接显化出子体古镜所在的精确位置。 「单单是这一点,其价值与神妙就已然远超寻常的万里符了!」 她稍稍停顿,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期待:「如今唯一的不解之处,便是它所能感应的极限距离究竟有多远? 「以及该如何才能稳定地激发并维持这种神奇的感应。」 不过说完,两人便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恭喜易哥哥得此宝物。」楚清棠甜甜笑道。 这等宝物,纵然现在完全不知晓其中的秘密,但仅凭眼下所见的这冰山一角,便足以断定必然是一件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疯狂争夺,价值无可估量的上古至宝。 李易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坦然而温和的笑意,轻声道:「芸儿,该说恭喜的是我才对。 「此物为兄既已送与你手,便是特意赠予你的,哪还能再要回来?」 楚清棠登时一怔。 随后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心田,几乎要将整颗心都融化开来。 然而,她贝齿紧咬红唇,理智压过了感动,柔声婉拒道:「易哥哥的心意,芸儿心里欢喜的很。 「只是芸儿如今修为低微,如此重宝若是放在我身上,一旦消息走漏,只怕非但不是福缘,反会招来泼天大祸。 「我实在没有能力守住它。」 李易正欲开口劝说,脑海中却募然响起了寒月仙子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传音:「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傻丫头。 「李道友, 你直接让她滴血认主便是。 「这虚元镜」除了能与你那古画卷轴产生玄妙感应外,本身更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防御类古宝,正适合送给这美妮子防身。」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促狭:「李道友,日后啊,你的每一位红颜知己,无论是这清纯可人的俏美人,还是那些风韵动人的美熟妇,你都可以从那古画寒潭之中引一缕青元仙气」,为她们每人炼制一件感应法器。 「如此一来,她们的行踪动向皆在你掌握之中,就不怕她们另觅新欢了。 李易听得直接无语。 这位寒月前辈,明明是一位修为通天,气质清冷美艳的元婴大修士,怎地说起话来竟是这般口无遮拦。 就在这时,随着识海中传来几声如同银铃般娇媚的笑声,寒月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啧啧,你瞧今夜这明月高悬,皎洁如水,正是花前月下,宝物赠佳人的绝妙时辰。 「我看这美妮子待会儿必定对你感激涕零,说不定心潮澎湃之下今夜就自荐枕席了———— 「道友放心,本宫马上休息,绝对不会偷窥的。」 李易———— 彻底哑然。 三日后。 青灵舟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来到大周王朝腹地青阳府。 青阳府,素来享有「大周鱼米之乡」的美誉,乃是大周最为富庶繁华的府治。 没有之一。 其疆域广阔,下辖一府十三县,人口稠密,拥有凡人多达四千余万,堪称烟火鼎盛,物阜民丰。 而作为青阳府府衙所在的青阳县,更是整个府治的中心,其繁华程度甚至超越了南都江郡。 常住人口足足有八百余万,比江郡还要多出近两百万之巨,乃是大周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县。 —— 然而,当李易与楚清棠收敛气息,如同寻常旅人般走在青阳府外城的宽阔街道与喧嚣集市中时,预想中的古代繁华景象并未扑面而来。 原本应该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于耳的繁华街市,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闷。 街道两旁虽店铺林立,但顾客寥寥,许多掌柜伙计都无精打采地倚在门边,望着街上的人群,脸上不见喜色,只有愁容。 究其根源,乃是北方三州持续两年未解的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祸不单行的是,恰逢此时又有白莲妖教趁机作乱,蛊惑人心,使得北地局势更加糜烂。 无数灾民 ,一路向南逃难,最终涌入了青阳府这等传说中富得流油,能讨一口饭吃的繁华之地。 这使得青阳府外城,处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槛褛的逃难者。 他们蜷缩在街角巷尾,或目光呆滞,或伸出皮包骨的胳膊向过往行人乞讨。 孩童的啼哭声,老人的哀叹声、以及灾民们麻木的眼神,交织成了一副与「鱼米之乡」盛名截然相反的凄惨图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易神色如常。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街景,对于人间疾苦,他早已见惯,道心并不会因此轻易波动。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凡人的生老病死在他看来,不过是天地轮回的一部分。 然而,一旁的楚清棠却并非如此。 她虽非那些养在深闺,不谙世事,见不得半点风雨的娇弱女子。 甚至早在链气未圆满时便敢孤身闯入因灵气异变有二级妖兽盘踞的墨蛟岛。 其胆识与韧性远非寻常女修可比。 但此刻,亲眼目睹这大灾惨状,尤其是看到那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在地上捕捉小虫往嘴里塞以果腹时,她美艳绝伦的俏脸满是凝重,黛眉紧紧蹙起,眸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悲悯。 同为人族,她只是侥幸生有灵根,得以踏入仙途。 更是幸运出生在一个能提供庇护与资源的修仙家族。 若非如此,若她也生在寻常凡人之家,逢此大灾之年,恐怕同样难逃颠沛流离,与眼前这些绝望的凡人并无二致。 李易见她神情,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芸儿,其实平心而论,青阳府,能做到允许这些灾民进入外城避难,给予一线生机,已然算是颇为难得。」 说完,他目光扫过那些勉强支起的简陋窝棚,继续道:「要知道,在这灾荒年月,许多地方的城池为了自保,惧怕流民滋生事端,引发瘟疫,多半会选择紧闭城门,任由他们在城外荒野之中自生自灭。」 楚清棠点点头,正想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细若蚊蚋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仙子姐姐,行行好,能不能赏我两枚铜板。 「我娘亲她吐血了,我想给她买点最便宜的药材医治。」 两人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头发枯黄如草的小女娃,正用一双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望着楚清棠。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边缘破损的粗瓷碗,身上衣衫槛褛,满是 污渍,小小的身体在初秋的凉风中微微发抖。 很明显,这小女孩年纪虽小,却已在苦难中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看人下菜碟」。 她没有去求一旁气质冷峻生人勿近的李易,而是选择了看起来更面善的楚清棠。 楚清棠心中一酸,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温柔可亲:「告诉姐姐,你叫什幺名字?你娘亲又在哪里?」 小女孩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乎感受到楚清棠的善意,小声道:「我叫芷若。娘亲就在那边那棵大槐树下。」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向不远处街角的一棵歪脖子古槐。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毫无树皮树叶的古槐树下,简陋地铺着一张几乎散架的破草席。 草席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面色灰败的妇人。 那妇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似乎只有二十四五岁,但长期的饥饿已经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连擡起眼皮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溢出暗红色的血沫,气息微弱至极。 明眼人都看得出,若再不施救,恐怕熬不过两三日光景。 楚清棠心中一紧,拉起小女孩芷若冰凉的小手,柔声道:「走,带姐姐去看看你娘亲。」 两人来到槐树下。 原本这里还围着几个同样面有菜色的难民,此刻见到楚清棠这般气质超凡脱俗,衣袂飘飘的仙子人物走过来,顿时如同受了惊的雀鸟般,纷纷畏缩地跑远了些。 但依旧躲在远处,用混杂着好奇、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边。 楚清棠无暇他顾,她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妇人身上,只仔细看了一眼,秀眉便紧紧蹙起。 她见到妇人那只无力垂落,却依旧紧紧攥着的手,指缝间露出一些灰白色的泥土碎末。 而在妇人身旁的破碗里,还有两个未曾吃完的、用这种泥土捏成的泥丸。 「观音土————」 楚清棠低声喃喃,语气沉重。 她认得此物,这是灾荒年间绝望的难民用来充饥的东西,吃下去能暂时缓解饥饿感,但根本无法消化,最终会在肠胃中堆积硬化,活活将人的脏器撑破,导致内出血而亡。 这妇人,显然是吃多了这夺命的「粮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情况,远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这等伤势,对于凡人而言,几乎是药石无医,极难 施救。 第305章 巨鲸帮与试药童子 第305章 巨鲸帮与试药童子 「易哥哥。」 楚清棠转过身,一双明眸望向李易:「你可是这座面积堪比灵鼋岛的岛主,唯一的筑基仙人。 「这些凡人,都是你的岛民」如今遭了旱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易下意识的地揉了揉下巴。 其实从楚清棠走向这对母女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今日注定无法袖手旁观了。 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只是修仙之路让他见惯了生死,多多少少已经脱离凡人,完完全全从修仙者的思维想事情。 换句话说,有些冷漠。 但既然楚清棠要救,也不过随手之事。 他悄然放出一缕神识,细致地扫过那奄奄一息的妇人,瞬间便对其伤势了如指掌。 「五脏有损,淤血堵塞,生机将绝,但尚有挽回的余地。」 既然决定了要管,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只做一半。 「先施法稳住她的伤势。待她情况稍缓,再给她找家客栈直至痊愈,也算全了芸儿的一次善心。」 想到此处,他并指如剑,凌空轻轻一点。 咻一道翠绿色的乙木灵气破空而出,细若游丝,却凝练如实质,带着磅礴生机精准地没入妇人心脉。 灵气入体,如枯木逢春,迅速化开。 妇人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渐渐舒缓,呕血应声而止。 她先是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几息之后,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接下来,李易手法娴熟地转换了法诀。 指尖乙木灵气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更为精纯的「长生之气」。 这缕气息如同温润的月华,更加轻柔且深入地渡入妇人体内,精准地修复着那些被观音土严重损毁的五脏六腑。 在这股强大而温和灵气滋养下,妇人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润。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时,她的视线还是一片模糊涣散,只能看到一些晃动的光影。 但很快,视线便迅速聚焦起来,第一个清晰映入她眼帘的,便是守在自己身边,眼中满是泪珠的芷若。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伸出瘦到只剩一层皱皮的右手,将女儿的手握住。 「芷若!我们娘俩,都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在这位饱经苦难的妇 人的认知里,她那吃下太多观音土的致命伤,在这缺医少药的灾荒年月,是绝对不可能有药可医,有人能救的。 此刻的苏醒和看到女儿,反而让她坚信自己已经死亡,此刻不过是魂魄在黄泉相聚。 然而,这样绝望的认知中,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安慰。 她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缓缓将女儿的小手握的死死的,「不过这样也好,到了下面,为娘又能护着你了,不然留你一个人在上面太苦了。 「我的芷若。太苦了。」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握着小手的芷若,却努力地挣扎着擡起头,伸出脏兮兮却异常温暖的小手,笨拙而又急切地替娘亲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同时,她用另一只小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李易和楚清棠:「娘!咱们没死。 「您看!是这位像仙女一样漂亮的仙子姐姐和她的郎君救了您。」 她的小手指着重指向李易,眼中充满了崇拜:「他就这样,用手隔空对着你轻轻一指!冒出一道白色的仙气!你就一下子不吐血了,然后就好起来了。」 似乎担心母亲不相信,芷若拿起妇人的手贴了贴自己温热的笑脸:「真的!娘,我们都还活着!」 终于,妇人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只要能活,没人愿意死! 她怔怔地擡起头,望向两位气质超凡脱俗,宛如谪仙临世般的璧人,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身。 可久病虚弱的身体哪里还有半分气力。 刚一用力便是一阵眩晕,险些再次瘫软下去。 她只能勉强用胳膊撑起上半身:「谢两位仙长活命大恩! 「妾身李氏,愿此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李易闻言,倒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哦?竟是本家。 「莫要再说什幺做牛做马,安心养好身体便是。 「这样,我先寻几个健硕些的妇人,带你们去寻间干净客栈安顿下来。 「你如今的病情只是暂时稳住了三分,祛除了死气,内腑的损伤还需好好调理诊治,方能彻底痊愈。」 说完,他自光便转向周围的人群,正待从那些流民中寻找几个看起来还算健康有力的妇人帮忙。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只见一队三十几人,个个膀大腰圆,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壮汉,举着一面迎风招展的杏黄色大旗,旗上绣着一头狰狞的巨鲸图案。 他们擡着几口冒着热气的大粥桶,声势浩大地走了过来,引得无数流民纷纷侧目。 这群人来到流民聚集的空地前停下。 一名扛着宽大木椅的壮汉赶忙将肩膀上的椅子放下,又取出干净的毛巾殷勤地擦了擦椅面,讨好笑道:「七爷,您请坐。」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留着两撇油光水滑鼠须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从一顶由两人擡着的柳木藤椅上下来。 他先是示意手下将藤椅放到一旁,然后好整以暇地「唰」一声甩开手中一柄白纸扇,装模作样地扇动了两下,这才拿腔拿调地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虚假慈和:「诸位乡亲。 「北地大旱,赤地千里,我知道大家逃难至此不易! 「我巨鲸帮世代受朝廷恩典,为朝廷镇守青阳湖,今日特此设棚施粥,分文不取,只为结个善缘,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面黄肌瘦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继续高声道:「眼下青阳湖的鲢鱼,鲤鱼正是肥美丰收时节,亟需大量人手帮忙捕捞。 「我巨鲸帮广开善门,哪个愿意去的,吃住全包!而且,每月额外发放三钱碎银作为工钱!」 这番话,对于这些早已饿怕穷疯了的流民来说,无疑是仙音入耳。 能吃饱,还有实实在在的银子拿,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怪不得青阳府是鱼米之乡,这次真是来对了。 无数流民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去,生怕晚了就没了名额。场面一时混乱不堪,不知多少只鞋被踩掉。 原本端着破瓷碗的小芷若,听到「吃饱」、「有银子」,小脸上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下意识地就想跟着人流往前走。 然而,李氏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死死地攥住了女儿的手腕,枯瘦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 小芷若被娘亲抓得生疼,不解又委屈地回头看向楚清棠,小声道:「仙子姐姐,我娘她不让我去————」 李氏嘴唇哆嗦,声音压得极低,对李易和楚清棠颤声道:「不能去。仙长,这些帮会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那粥喝了,就得跟他们上船。 「但是从来都没见去的人回来过,一个都没有。」 李易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不过他稍稍转念一想,这李氏谈吐清晰有条理,还能为女儿取下「芷若」这般风雅别致的名字,显然并非目 不识丁的寻常村妇。 而是个识文断字、颇有见识的女子。 说不定还是北地某个家道中落,流离至此的殷实人家出身,其眼界与认知,自然远非那些终日埋头田垄,只为温饱挣扎的普通妇人所能比拟。 至于这什幺所谓巨鲸帮的帮会,平日里横行乡里,对地皮都恨不得刮下三尺,敲骨吸髓乃是常态,哪会真的突发什幺善心,前来施粥济民? 这其中必然另有图谋。 青阳湖烟波浩渺,面积广袤达三千里之阔,被整整一府十三县的土地环绕其间。 巨鲸帮的势力范围恐怕远不止于青阳府城一地,他们既然能在此处招揽流民,自然也可能在周边其它县城有所动作。 或许这李氏便是在流亡途中,从其它县城听来了某些关于此帮的风声或蹊跷之事。 想到这里,李易目光锐利地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果然,他注意到人群中并非所有人都被那「三钱碎银」冲昏头脑。 一些看起来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中却残留着几分警惕和清醒的流民,正偷偷地往后缩,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后。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似乎察觉到了李易和楚清棠的不凡,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这边挪动脚步,仿佛在寻求庇护。 「易哥哥。」 楚清棠忽然轻笑一声,美眸落在了那鼠须中年坐过的藤椅上:「我看那人坐的藤椅倒是不错,看着还算结实舒适,正好让李娘子坐下歇息。 「不如跟他们商量一声,让他们出把子气力,帮忙擡去客栈?」 李易闻言莞尔。 他岂会听不出楚清棠这话语中隐含的意味? 分明是看不惯巨鲸帮欺哄流民的做派,想找个由头出手教训一下。 不过,楚清棠心思细腻,玩笑过后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秀眉微蹙道:「不妥。 「我们若是出手教训了他们,固然痛快,可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李娘子母女二人孤苦无依,若是因此被这些地头蛇记恨上,日后我们走了,她们必定会遭到报复清算,反而是害了她们。」 她沉吟片刻,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易哥哥,不如你直接用青灵舟载她娘俩,直接飞去你族人的府邸安置? 「反正李家是青阳府几百年士绅豪族,也不缺两个吃饭的人。 李易点点头,觉得此法最为妥当,正待从袖中祭出青灵舟。 就在这时,异 变陡生。 两个负责维持秩序、眼神凶悍的巨鲸帮壮汉,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忽然看到虽然瘦弱却眉清目秀的小芷若,两人眼中登时冒出贪婪的光芒。 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嘿!狗哥你看,这儿有个女娃子。 「虽然瘦了点,但这骨相,这年纪,不正是帮主一直叮嘱要找的试药童子」吗? 「抓回去献给帮主,定然是大功一件。」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带出不怀好意的阴笑,径直就朝着小芷若大步走来,伸出粗糙的大手便要抓人。 竟完全无视站在芷若身旁,气质卓然的李易与楚清棠。 「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楚清棠俏脸瞬间寒霜密布,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便挡在了芷若身前,声音冰冷如刀。 直到这时,这两个帮众才刚刚注意到楚清棠与李易的存在。 两人目光一触及他们身上那流光溢彩、绝非凡品的法衣,再感受到那股子出尘脱俗,不似人间烟火的气质。 尤其是对上李易那淡漠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我们———— 「我们是看这女娃可怜,想带她回帮中药堂,做个洒扫庭除的丫鬟。 「这等大灾之年,好歹有口饭吃。」 这番说辞,连他们自己都说得心虚气短。 「哼!」 回答他们的,是楚清棠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她袖中飞出。 那两名帮众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随即心口一凉,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扑通两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心窝处,各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已然气绝身亡。 此时,才得以看清,这金光竟是一柄剑身盘踞蛟龙虚影的灵剑散出的。 剑刃滴血,金光刺目。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摇着扇子监督施粥的「七爷」模模糊糊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朝身旁的手下挥手道:「快!过去看看是怎幺回事」 。 但最后一个字还未吐清。 那柄刚刚结果了他两名手下的金蛟剑,在空中发出一声蛟吟,没有丝毫停顿,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本人激射而来。 七爷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模糊画面,是自己那具 失去了头颅,依旧保持着坐姿的无头身体。 以及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快靴。 第306章 寻找灵脉,修士齐聚 第306章 寻找灵脉,修士齐聚 李宅。 坐落于青阳府城最为清贵的地段。 乃是一座前后共计六进,占地广阔,达两百余亩的古雅大宅。 高墙深院,朱门铜钉。 门前两尊高达两丈的石虎,证明此乃出将入相的人家。 但见府内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画栋雕梁。 一方碧波荡漾的小湖点缀其中,湖畔垂柳依依。 更有一条清澈的活水被巧妙引入府内,蜿蜒流淌,如同一条玉带般环绕。 正应了风水上「玉带缠腰,富贵环身」的顶级格局,可见当年建造此宅时耗费了何等心血与财力。 此刻,李家祖祠,香烟袅袅。 李易亲手为列祖列宗敬上了一炷清香。 上香完毕,他缓步走出祖祠,来到正厅,安然落座于主位太师椅之上。 作为当今李家唯一的一位筑基期修士,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境界,这个位置,唯有他才有资格安然就坐。 下方,以坚硬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庭院中,此刻正黑压压地跪伏着数百号人。 男女老少皆有,皆是李家现今在青阳府的核心成员与各房话事人。 为首之人,是一位须发皆已花白的老者。 此人名叫李善长,年已七十有二,早已过了古稀之龄。乃是李家这一代族长,德高望重,掌管家族庶务已有数十年。 然而在李易面前,他这位一族之长,却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伏于地,连一方软垫都不敢垫在膝下。 更有些令人发笑的是,论及辈分,他乃是李易嫡系的第十九世孙。 「老祖。」 李善长小心翼翼地擡起头,脸上堆着敬畏而谦卑的笑容,「李娘子与芷若姑娘,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将她们安置在了听竹轩」,那里环境清幽,最是适合静养。 「孙儿给她们母女二人各派了四名手脚麻利、心思细腻的侍女随身伺候着,一应用度皆比照府中嫡女的标准,绝不敢有丝毫怠慢,请您老人家放心。」 李易闻言,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有心了。」 他话锋随即一转,切入正题:「善长,你说那个强占咱李家祖地,欲修建什幺登仙台」的宣王,以及他身边那位仙师,半年前便急匆匆离开了青阳府,去了京师?」 李善长见老祖问起此事,精神一凛,赶紧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详细回 道:「回老祖宗的话,正是如此。 「约莫半年前,不知京师发生了何等大事,宣王与他身边那位气息阴冷的修仙者走得极为匆忙,几乎是连夜启程。 「他们这一走,那强占咱李家祖地修建登仙台」的事便就此搁置了下来」 。 李易听罢,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如此说来,想要彻底解决祖地之患,岂不是还要特意跑一趟周国的京师,才能找到并灭杀那个血煞教的邪修? 这倒是平添了些许麻烦。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即便没有这档子事,这大周京师,恐怕也是非去不可的。 原因无它,那记载了《破邪法目》神通的前三层修炼法诀的玉简,正是当年柳庆文的祖上,在大周皇家御府库藏之中偶然发现的。 既然前三层法诀能流落出来,谁又能断言,那皇家深宫之内,就没有关于后续的修炼法门? 甚至,或许还能从中寻得关于「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炼制线索或下落记载。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大周京师,说不得,要走上一遭了。 他收敛心神,暂且将长远计划压下,顺手端起手边的香茗饮了一口。 这凡俗的茶叶,相比修士常用的清心灵茶,滋味显得浓烈许多,茶香气也更为醇厚扑鼻。 一口入喉,虽无灵气滋养,却也别有一番沉厚韵味。 他放下白瓷茶盏,目光扫向院内跪伏的众人,声音平和的道:「都起来吧,谁是英男的父亲?」 话音落下,院中立刻有一名中年男子应声而起。 他快步来到殿门处,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与忐忑:「回禀老祖,孙儿李元一,英男正是小女。」 李易端详了他几眼,见此人生得眉目端正,相貌与李英南确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磨砺的沧桑与沉稳。 此刻,这李元一嘴唇嗫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显然迫切想知道爱女的近况与下落,却又不敢贸然向自己这位修仙者的老祖开口询问。 李易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淡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生了个好女儿,聪慧坚韧,福缘亦是不浅。」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道:「放心,英男如今安然无恙,并未遇到任何危险。 「她此刻正从江郡快马加鞭赶回族中,算算 路程,再有个三四天的光景,应该就能顺利抵达青阳府。」 最后,他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李元一乃至整个李家都为之振奋的消息:「还有,她如今已成功开启灵窍,正式踏上仙途,成为一名修仙者了。」 清风观。 坐落于庆州府通往青阳府的官道旁。 青瓦灰墙,颇为残破。 在瓢泼大雨中更显孤寂清冷。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观顶和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雾,发出哗啦啦的轰鸣声响。 李英南快走几步,将三匹早已疲惫不堪的快马拴在观内唯一能避雨的短廊内。 她心疼地抚摸着马儿不断滴水的鬃毛,从行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精良草料和掺了豆饼的食料,看着它们低头嚼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天河倒泻,阻断了山路,也让日夜兼程急于赶回青阳府的她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寻了这处山道旁看起来还算整洁的道观暂避风雨。 也好,正好借这段避雨时间,让三匹立下汗马功劳的马儿好好吃些东西,恢复一下耗损过度的脚力。 这名为清风观的道观规模甚小,只有前后简单两进院落。 观内也没什幺道人。 除了一位须发皆白的瞎眼老道外,只有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打满补丁道袍的小道士看守。 李英南出手颇为大方,直接给了一锭足色的银子。那小道士态度愈发恭敬,手脚麻利地将前院一间堆放道家典籍的厢房迅速腾空,然后打扫得干干净净。 等马儿全部吃完,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屑,转身步入身后那间简陋的道观厢房。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 甚至可称得上家徒四壁。 唯有一张表面粗糙的石桌与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板木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因久无人居,潮湿而产生的浓重纸张霉味。 「虽是简陋了些。」她四下打量一番,轻声自语道,「但遮风避雨,将就过上一夜,倒也不成问题。」 她走到那扇唯一的木窗前,用力将其推开,试图让室外带着雨气的清冷空气流通进来,驱散屋内令人不适的霉味。 随后,她缓步来到了道观正门破旧的门廊之下,倚着门框,望着连绵雨幕,暗自思忖起来。 「老祖想必早已酒醒,以他老人家筑基期的修为和那艘灵舟,此刻定然早已安然抵达青阳府。 「有他老人家坐镇,家族无论遇到何等危机,想必都能迎刃而解。」 她此刻身处庆州地界,距离青阳府还有差不多两千余里的路程。 因为提前备了三匹好马换乘,最多再有三日,必定能赶到。 沉默许久,她又突然欣喜一笑:「清棠姐姐说得果然没错。血灵根的修炼速度,着实快得惊人。」 她感受着体内比数日前充沛了数倍不止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振奋。 成为修仙者后,精力远比凡人旺盛。这几天赶路,马儿睡觉时,她便抓紧一切时间打坐练气。 稍稍运转楚清棠授予的《长青诀》,便能驱散疲惫,恢复精神,可说丝毫不觉困乏。 就在这般修炼下,她竟成功进阶到了链气二层。 不仅如此。 闲暇时,她开始尝试修炼楚清棠一并传授的几个最基础的五行攻击法诀。 风刃术」、火球术」、冰锥术」,她发现自己对这些法诀的领悟和掌握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几乎是心念一到,法诀要领便自然明了。 而稍加练习。更是能随意施展,仿佛天生就对此道有着极高的亲和力。 「火球。」 她下意识地心念一动,体内灵力流转,掌心之中「噗」地一声,瞬间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跳跃不定的赤红色火球。 随即她法诀一变,火球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边缘锐利,发出轻微嗡鸣的三寸风刃。 玩耍片刻,她散去风刃,然后施展匿息术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这才又将目光投向道观之外。 山中暴雨初歇,转而升腾起漫天浓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 但李英南却惊喜地发现,自己进阶链气二层后,目力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竟能隐隐穿透这浓密的雾霭,看到更远处的景象。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极目远眺,试图看清雾霭深处的山道时,一双英气的秀眉却不由自主地紧紧蹙了起来。 透过朦胧雾气,她似乎看到了远处山道上有一队人马正在不疾不徐的朝道观行来。 不是商队行旅,而是御剑飞行。 「是修仙者!」 她反应极快,不动声色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整理妥帖,随即又解下腰间储物袋塞入看似寻常的百宝囊中。 一切处理完毕,她再三确认周身再无半点修士痕迹,这才缓缓吸气,强压下心头波动,迫使自 己恢复镇定。 几息后,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檐下,假装专心致志地为马儿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鬃毛,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五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如同流星坠地,精准地落在了清风观院落之中。 强大的灵压,让地面的积水都荡开了一圈涟漪。 来者共有五人,三男两女。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倨傲,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修为赫然达到了链气巅峰。 其余四人修为则在链气六层到八层之间。 人人法衣华美,与这破旧的道观格格不入,显然出身不凡。 刚一落地,其中一名身穿粉紫色纱裙,体态丰腴,眉眼间带着一股狐媚之气的熟妇女修便撅起了红唇,娇声抱怨道:「族长也真是的,不知发了什幺癔症,非要我等不远万里,从苍星岛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凡人岛屿来寻找什幺劳什子灵脉。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作姿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一路御剑飞了足足三万余里,风吹日晒,害得人家皮肤都粗糙了,眼角好像都多出几条细纹。」 第307章 血煞教,冯诗韵 第307章 血煞教,冯诗韵 此女样貌生得虽不算是绝美,但眉眼间自带一股狐媚味道。 举手投足的动作更是刻意训练过一般,显得极为勾人。 尤其是那身看似端庄的宫衣,在她不经意的动作间,裙摆开衩处总会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玉腿。 这番姿态,引得旁边那个油头粉面,眼神轻浮的青年男修不自觉地喉结滚动,暗暗咽了下口水,目光几乎粘在了那抹雪白之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燥热,顺着美艳师姐的话头,语气同样充满了不满与抱怨:「嫣儿师姐说得极是! 「这星鸾岛名字听着是不错,可实际一来才知,此地的灵气稀薄得简直令人发指。 「连咱们厉家拨给那些杂役下人居住的合欢谷外围都不如。 「待在这里,简直像是在慢性散功。」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另一名年纪稍小,同样穿着大胆,宫衣裙摆开衩甚至更高,隐隐露出一双修长玉腿的娇小女修也嘟起了嘴,小声附和道:「就是啊,师兄师姐你们想想,咱们厉家本族之地,便是供旁系和杂灵根弟子修炼的合欢谷,其下方也是稳稳压着一条三阶灵脉的主支。 「灵气何等充沛? 「如今却要我们跑到这蛮荒岛屿,来寻觅那区区一阶灵脉?这不是纯粹浪费我等宝贵的修炼时间吗?」 几人旁若无人地抱怨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这次任务的不解与嫌弃。 丝毫没有将道观短廊内那个正在喂马的「普通」村姑放在眼里。 「都给我闭嘴!」 为首的锦袍青年眉头紧锁,终于沉声低喝了一句。 他修为最高,自有一股威严。 短短一句话,顿时让还在喋喋不休的几人然地闭上了嘴。 只是几人脸上仍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锦袍青年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家这些不成器的师弟师妹,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们懂什么? 「我厉家虽有金丹老祖坐镇,看似风光,但在苍星岛,何时真正自主过? 「处处受制于岛主府,每年辛辛苦苦从修盟分配来的资源,大半都要经岛主府过手,层层盘剥,真正落到我们厉家的,还剩多少? 「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出一丝冷意:「如今星鸾岛出现新的灵脉,此乃天大的机 缘。 「据家族秘探回报,此岛新的灵脉大约有十几处,最好的一条乃是一条三阶灵脉。 「只要我们能为家族找到并率先占据一条,哪怕只是一阶灵脉,然后以此为根基,再恳请万灵宫中与我厉家交好的那位元婴大长老,动用宫内那件可挪移山川灵脉之能的先天灵宝将家族灵脉挪到此处———— 「届时,这南北纵横四万五千里,东西绵延九千里的庞大岛屿,就将名正言顺地成为我厉家的私产。 「我厉家便是这星鸾岛的岛主。」 李英南一直深深地低着头,纤瘦的肩膀微微缩起,佯装出一副被吓得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的模样。 可说极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她仿佛真的被眼前这群「仙师」身上散出的强大气势所震慑,吓得胆战心惊。 然而,在她那低垂的眼帘之下,掩藏的却并非恐惧,而是飞速运转的思绪与冷静到极点的计算。 「厉家、金丹老祖、万灵宫、能够挪移灵脉的先天灵宝,还想成为星鸾岛的岛主————」 她虽然对修盟那些繁琐具体的条规了解不深,但仅从这青年的只言片语中,她便已能将对方的意图和背后的利害关系推测个七七八八。 星鸾岛惊现灵脉,这对于任何修仙势力而言,无疑都是一桩足以引起疯狂争夺的天大机缘。 然而,在李英南的认知里,星鸾岛是李家的根,是祖辈的生息之地。 如今岛上诞生的灵脉,合该就是属于她们李家的! 岂能容这些外来的强横势力,行那鸠占鹊巢之事? 但她也深知,对方一行五人,修为最低的也远在她之上。 尤其是那为首的锦袍青年,其身上隐隐散出的灵压之强,让她感觉仿佛面对清棠姐姐一般,深不可测。 若稍有异动,等待她的必将是雷霆般的灭顶之灾,绝无幸理。 自己绝不能死! 李家上下二十多万族人,如今明确身具灵根,有望仙途的,仅有她一人。 她肩负着为家族开辟前路,外加分担老祖重任的希望。 必须活下去! 也必须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老祖! 进了清风殿,那小道士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大气都不敢喘。 除了那体态丰腴的妖媚少妇,带着调戏般的笑意,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佻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外,这一行五人倒也没 有过多地为难他。 只是语气冷淡地吩咐他赶紧去打扫出几间干净的屋子来,他们需得在此处避雨过夜。 待得几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那妖媚少妇便故意扭动着腰肢,朝那为首的锦袍青年身边挨蹭过去。 她一双保养得极好白皙如玉的手,似有意似无意地搭上锦袍青年的肩膀,声音又软又媚:「厉师兄,你说,血煞教的那位使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呀? 「这荒山野岭的,真是闷死个人了。 「要不要奴家先去屋内给你暖床?」 锦袍青年乃是厉家嫡脉。 更是二十五岁就修炼到炼气期巅峰,身边怎会少了女人? 所以他对此女这般做派心中实则厌烦至极。 此女不过是合欢谷一个从最低贱的杂役身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爬上来的外姓弟子,也配给自己暖床? 合欢谷是什么地方,外人都知晓,他自然更是一清二楚。 那些管事,个个都是色中饿鬼,除了实在丑陋的,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弟子,哪个能逃过他们的魔爪? 此女能修炼到如今的炼气八层,其间不知经历了多少龌龊交易,身子恐怕一点也不比那些勾栏女姬干净。 光是想到此处,厉寒星胃里便是一阵翻涌。 然而,此次任务家族高层极为重视,且因某些原因,不好直接出动筑基修士。 临行前,千叮万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必以家法严惩。 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得不暂且忍耐,只能先让这令人作呕的女人占些口头和手上的便宜。 「哼,待此番事了,返回苍星岛之后,定要寻个由头,将这贱人毙于掌下,以泄心头之恨。」 厉寒星心中虽已是杀意凛然,但脸上却是扯出一抹看不出任何敷衍的笑意,温声安抚道:「嫣儿师妹暂且稍安毋躁。 「此番乃是咱们厉家有求于血煞教,而非对方有求于我们。」 他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显得从容而周到:「约定之时虽是一更天,但我们提前一个时辰抵达,一来是为了避开这恼人的大雨,寻此处暂歇。 「二来嘛,早早在此等候,也显得咱们厉家礼数周全,对此次会面极为重视,更能彰显诚意不是?」 那妖媚女修闻言,下意识地以纤纤玉手轻掩朱唇,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却又带着几分勾魂荡魄意味的咯咯娇笑。 笑罢,她更是暗中施展传音入密之术 ,声音酥媚入骨,直抵厉寒星耳中:「好师兄,奴家这《合欢诀》可是已苦苦修炼了十数年了呢,体内不知存了多少精纯的真元灵力,早已是盈满欲溢———— 「若是师兄不嫌弃,奴家愿意尽数渡给师兄,助师兄早日突破筑基瓶颈。 「只盼到时,师兄能念着奴家这点微末功劳,赏奴家一个侍妾的名分,让奴家能常伴师兄左右便心满意足了。」 厉寒星听得此言,心中厌恶与杀意瞬间更盛数分。 几乎要按捺不住。 但他运转法诀,瞬间就冲散这股子杀意,甚至反而主动伸出手,看似亲昵地轻轻握了握妖媚女修那柔若无骨的玉手。 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一下,传音回道:「师妹如此深情厚谊,为兄岂能辜负?」 这番作态,直惹得那妖媚女修一双桃花媚眼春水盈盈,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水来。 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他身上。 这幕情景,除了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颇为稳重的青衫中年书生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另外那一同前来的娇小女修与油头粉面的青年,脸色却都是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娇小女修乃是因早已对俊朗倜傥,家世显赫的厉寒星芳心暗许,此刻见那妖媚女子如此公然勾引,心中自是醋海翻波,妒火中烧。 而那油头粉面的青年男修,则是因一直痴迷妖媚女修那放荡的熟妇韵味,此刻见心中仙子竟对厉寒星如此投怀送抱,曲意逢迎。自是又嫉又恨,面色铁青。 殿外,雨势虽稍减,却依旧淅淅沥沥,形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李英南心中焦急,趁着殿内那几个厉家修士注意力似乎被内部谈话吸引,她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拴在石柱上的马匹绳索,准备牵马偷偷溜走。 然而,就在她刚要牵动马匹的刹那一「嗖!嗖!嗖!」 —— 三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雨幕,由远及近! 只见三柄造型奇诡,剑刃之上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的飞剑,自再次变得浓密滂沱的雨幕之中疾射而下。 最终精准地落在清风观破旧院落的青石板上。 剑身轻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待剑光敛去,现出三道身影。 皆是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用血纱遮面的修仙者。 虽无法看清相貌,但从身形和隐约的气息判断,应是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修,以及一位体 态略显丰满的女修。 见此情景,李英南心中猛地一沉:「真是倒霉,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她反应极快,立刻放弃了溜走的打算,动作看似自然地重新将马匹的缰绳牢牢地拴回了避雨短廊的石柱上,仿佛只是寻常地调整一下拴马的位置。 「血七,血九,守好此地。 「在我与里面的人谈完事情之前,不准放任何一个活物出去。 「若有妄动者,格杀勿论。」丰满女修吩咐道,声音酥酥软软极为好听。 「谨遵冯护法号令。」 两名黑袍男修齐声应道。 二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已然如同门神般守住清风观两扇木门。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远比殿内那几个厉家修士更为凝实。 隐隐带着一种凶厉之气。 这种感觉李英南在自己那些拜为大将军的族人身上见过,乃是一种常年浸淫在杀伐之中才能积累起的血腥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退路,被彻底封死。 李英南知道自己暂时是绝对逃不出去了。 此时恰好那个女修看过来,李英南好似村姑一般憨憨一笑。 谁知,那丰满女修见她这般模样,非但没有起疑,覆纱之下反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更让李英南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主动擡起纤手,轻轻将遮掩面容的那层薄薄血纱摘了下来,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这————?」 只看了一眼,李英南便怔在原地,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前这张娇颜,实在是太美了。 杏目桃腮,眼若秋水,肤色白皙如美玉。 不,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五官绝美。 只有「绝美」这两个字,方能勉强概括。 李英南自认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摄人心魄的女子。 若硬要说有谁能与之相较,恐怕也只有她见过的楚清棠姐姐,在容色上或可一较高下。 然而,楚清棠之美,清丽脱俗,如空谷幽兰。 而眼前这位身披黑袍的女修,除了拥有不逊于清棠姐姐的绝色外,眉宇间更比年轻的楚清棠多了一份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风韵。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满是慵懒迷人的熟美风情。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让人瞬间就甘心情愿的放下所有戒备。 而 她更不知道的是,纵然是李易在此,亲眼见到这张面孔后,定然也会与她一般,瞬间怔神,难以置信。 因为这摘下面纱露出惊世容颜的美艳女修不是别人。 正是在火云谷一别后,便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讯的:冯诗韵。 第308章 随身元婴仙子的好处 第308章 随身元婴仙子的好处 李宅。 月上中天。 宅邸深处,仙祖阁。 此阁翘角飞檐,建造得极为用心。 乃李氏凡人族人为感念家族有修仙老祖,特意修建而成,以此彰显门楣。 三百六十天,日日皆有下人精心打扫,一尘不染。 此刻,李易将楚清棠送回隔壁厢房安歇,细心为她掩好房门后,才独自缓步走回属于他自己的那间静室。 室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并无过多奢华装饰。 他于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却并未立刻如往常般入定修炼,而是手掌一翻,掌心灵光微闪,取出了那卷自极渊宫秘境中得来的《血煞真解》玉简。 将玉简贴于额前,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查阅起来。 越是深入查看,越是觉得其中记载的诸般法术神通诡异非常。 比如一门名为「降灵术」的神通,竟声称能沟通上界,引魔界古魔的一丝分神降灵附体。 然而,魔功之所以被世人称之为魔功,无非就是修炼之道往往选择剑走偏锋o 不想费力,只想走捷径。 可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功法速成必有弊端。 血煞魔功也是这般。 每提升一个境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都让正常修士瞠目结舌。 比如突破金丹境的描述就让李易直摇头。 玉简中清晰记载,欲从假丹境突破至金丹期,除了需要积累远超正统功法的庞大血煞法力外,竟还需服食不低于三十粒药性极其猛烈,副作用惊人的「长元丹」以强行凝固煞丹。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步。 此外还需寻得数种世间罕有的剧毒之物与真魔之气作为药引,辅助冲破瓶颈门其中一味主药,赫然便是名为「烛元蛟」三阶初期毒蛟的蛟丹。 三阶初期毒蛟,按照境界划分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修士,但其真正的实力已堪比人族金丹中期。 其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以此等至毒之物入药,纵然能侥幸成功结丹,恐怕也会根基大损,寿元更是要大打折扣。 「实乃饮鸩止渴之道。」 他指尖凝聚灵力,于虚空中轻轻一点,施展了一道隐秘的传音术:「寒月前辈,可曾休息?」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寒月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媚嗓音便直接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李道友,本宫在这养魂木里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几万年,骨头都快睡散架了,如今好不容易清醒些,哪里还会有半点睡意?」 李易闻言,便直接切入正题:「那正好,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前辈您可曾听说过血煞魔功」,或者血煞真解」?」 识海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寒月正在久远的记忆中仔细搜寻。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没有。在我那个时代,修仙界百家争鸣,魔道功法亦是层出不穷,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血煞魔功」。 「本宫记得你为了你那个天元界的小徒儿,斩杀过一个魔修,那人似乎修炼的就是这类功法?」 李易点点头应道:「不仅是那人,找我族人麻烦,强占祖宗寝陵的那个所谓仙师,以及之前给辛夫人下蛊的,也都是这血煞教」的人。 「所以晚辈才会觉得奇怪,此功法为何流传如此之广,甚至连不同位面都有人修炼?」 寒月道:「可有这些人修炼时服食的丹药或者灵药?」 此话提醒了李易,他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颜色暗红,刻着一个夜叉头颅,散发着奇异甜腥气的丹药。 正是从陈家兄弟那里得来的「长元丹」。 「前辈,您请看此物。 「此丹名为长元丹」,乃是修炼那血煞魔功的基础丹药,据说能精进修为,但似乎隐患也颇大。」 当这枚长元丹被李易以法力托举,然后在虚空漂浮时。 寒月竟然罕见地沉默了几息,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 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恍然与凝重:「竟是此丹。」 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立刻追问:「前辈知晓此丹的来历? 」 寒月轻笑一声:「何止知晓。 「本宫修仙之时,正是古魔分魂下界,魔修势力最猖狂之际。 「许多灵根不佳、无法加入正道宗门的散修,为了寻求庇护和资源,往往会选择投入魔道,或者依附于像极渊仙城这样对修士来历不那么计较的大型仙城。 「那时的极渊仙城,说是仙城,实则龙蛇混杂。 「城内魔修与正道修士比邻而居,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波涛汹涌。这长元丹,在城中黑市可是抢手货呢。」 她忽然语气一转:「不过话说回来,那时的极渊仙城虽然混乱,却也藏着不少机缘。 「本宫当年就在那里淘到过几件不 错的古宝,只可惜————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幽幽轻叹。 李易自然明白寒月是在感慨自身境遇。 从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沦落为一缕寄人篱下的残魂。 这等天地悬殊的落差,任谁都难以坦然接受。 但他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任何言语在这样沉重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静静立于一旁,给予这位元婴前辈应有的尊重与沉默。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在识海中回荡:「让道友见笑了,妾身终究还是放不下这执念。 李易这才温声开口:「前辈不必如此。修仙之路漫长,谁能保证一帆风顺? 「」重要的是道心不灭,终有重见天日之时。」 寒月闻言,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好一个道心不灭,李道友倒是比妾身看得通透。」 语气中虽仍有怅惘,却已多了几分释然。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在当时,雄踞天元界魔道之首,势力最为庞大的宗门,名为血魔宗。 「其门下核心弟子修炼时辅助服用的基础丹药,正是这长元丹」!」 说到此处,寒月的声音带起几分忌惮:「此丹以阴属性妖兽精血为主药,辅以各种阴煞之物炼制而成。 「虽然能快速提升修为,但会侵蚀道基,更会在体内积攒血煞之气。 「越是修炼到高深境界,越容易被血煞反噬,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 寒月做出推断:「由此看来,李道友你遇到的这个血煞教」。它们所修炼的血煞魔功」,极有可能就是血魔宗血魔玄功」简化而来的一个后世版本。」 她还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本宫还记得血魔宗的功法有一个极为显著的特点,就是修炼到一定境界或通过秘法激发后,可以进行魔化」。 「一旦魔化,修士会变得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但与此同时,其攻击力与防御力会在短时间内暴增数倍,极为难缠。」 李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没错,前辈所言丝毫不差。 「与我交手的那几名修炼此邪功的修士,在最后生死关头,正是施展了某种诡异秘术,身躯骤然异化,变成了半人半魔形态可怖的怪物,其修为实力竟在间暴涨了近倍之多,极难对付。」 至此,一直笼罩在血煞教及其功法之上的迷雾,终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 寒月宽慰道: 「不过也不要过于担心,此功法想要结成金丹,需吸纳炼化一丝真正的真魔之气」作为道基。 「而这真魔之气」,乃是唯有魔界深处方能孕育出的本源之气,在这万灵海修仙界,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魔界之物。」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暖意。 虽然两人是利益捆绑,但寒月仙子能为他这般费心费力,甚至多次示警,怎能不让他动容? 他当即郑重拱手,语气诚挚:「谢前辈为我解惑释疑。能得遇前辈,实乃晚辈天大的仙缘造化。」 突然,他腰间的储物袋无风自动,袋面上无声无息地破开一个指头大小的小洞。 一个通体由温润养神玉精心打造的长方形玉盒从中缓缓飞出,悬浮于空中。 随即,盒盖自动开启,露出了盛放于其中的那截神光内蕴的万年青纹养魂木。 李易见状,并未惊慌,他心知这是寒月仙子欲要元神显化。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截养魂木上时,却不由得稍稍一怔。 只见那原本纹理古朴的木身之上,此刻竟莫名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灵参图绘。 其形态模样,与极渊宫「万年血参」的灵体可说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怪不得————」 李易瞬间恍然,「当初参灵抱着它的本体飞入储物袋后,袋中只见其参体,却从未再见过它的灵体现身,原来是附灵于此木之上了。 嗡!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养魂木上灵光骤然一闪,一道虚幻却绝美的身影从中轻盈飞出,正是寒月仙子的元神显化。 她身着一袭绣着清雅梅花纹路的宫衣长裙,身姿窈窕。 其气质清冷中透着温婉,恍若邻家姐姐般令人心生亲近。 但若细看其容颜,那眉梢眼角之间,却又蕴藏着一种惊心动魄,足以倾国倾城的美艳风情,莫名地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望。 她现身之后,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注视了李易好一会儿,忽然扑哧一声轻笑出来:「李道友说哪里话? 「若要言谢,也该是本宫谢你才对。 「我还日夜期盼你能为我寻来那造化金莲,助我修炼出身外化身,重获新生呢。 「到那时,妾身就算以身相许,也难以报导友大恩。」 李易直接无语。 这寒月前辈哪都好,就是说话太不着调,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哪里像个元婴中期的大能修士 。 见李易这般窘迫模样,寒月更高兴了。 她虚幻的娇躯轻轻颤动,笑得前仰后合,连气都喘不匀。 故意添了一把火:「怎么?莫非小友看不上妾身这残魂之躯? 「虽说如今只剩元神,但妾身可是有一门《素女幻玉经》的双修功法,只需神魂就可结为道侣————」 李易无奈摇摇头,对这位于口无遮拦的前辈,他是毫无办法。 再次咯咯娇笑好一阵,寒月方才神色微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开口道:「李道友,其实这次你不主动问妾身血煞魔功的事,我也想厚着脸皮向你讨要一物。」 李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拱手应道:「没问题,只要晚辈有,绝不推辞。」 寒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李易,语气里有些紧张,好似担心他会拒绝:「李道友,妾身想跟你求取一缕青元仙气」。」 「青元仙气?」李易闻言,略作思索便恍然大悟,再次恭敬地拱手问道:「前辈所指的,可是那幅古画卷轴深寒潭之中所蕴育出的神秘灵气?」 事实上,这神秘灵气正是他今日打算向寒月请教的第二个重点。 他之前正是凭藉侥幸炼化所得的那一缕,才得以一举突破困扰多时的瓶颈,成功踏入炼气九层之境。 对其所孕之神效,可说有着切身体会。 寒月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恳切:「没错,正是此物。 「这青元仙气于本宫目前元神状态的稳固与恢复,有着难以替代的巨大用处。 「若非实在需要,本宫也不会拉下脸面,向道友开这个口。」 李易听了,却不由得擡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尴尬:「前辈,实不相瞒。 「这古画卷轴虽在晚辈手中,晚辈也尝试过滴血认主,但它并非完全由我掌控。 「其内部有一个类似「器灵」的存在主导一切。」 他顿了顿,揉着下巴继续解释:「上次也是那器灵主动给予在下一缕,晚辈才侥幸借此进阶炼气九层。 「自那之后,无论我如何尝试感应,都未能引动丝毫仙气溢出。 「换句话说,它若不想给,晚辈实在没有办法自行从画中寒潭取出这种仙气。」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马上自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幅古画卷轴,准备让寒月仙子亲眼看看毫无反应的画中寒潭。 然而,就在他刚刚将卷轴展开的 刹那,瞬间被打脸只见寒潭上的池水微微一荡,一缕青蒙蒙的灵气竟毫无征兆的自潭心袅袅升腾而起。 其精纯程度,纵是极品灵脉也难比拟。 更让李易眼角微抽的是,画中那只一直假寐的赤色小狐,恰在此时慵懒地擡起头,极为拟人地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狐目。 眸中清晰闪过一抹狡黠与戏谑之色,仿佛在说:「哼,小气巴巴的,灵气这不有的是吗?」 一瞬间,李易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饶是他平日里心境沉稳,此刻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小狐整的这一出「当场拆台」,让他根本无法解释。 没办法,他只得无奈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悻悻然:「前辈,如果我告诉您,这缕青元仙气突然冒出来,是画中这只小狐故意捉弄我,想看我出丑。 「您,相不相信?」 第309章 妖女,魔化(求月票) 第30章 妖女,魔化(求月票) 「仙子的要求未免太过不合情理了。」 「区区一个灵脉方位图,你竟敢开口索要十粒筑基丹?」 「莫说我厉家根本拿不出如此数量的筑基丹,便是苍星岛的岛主府,倾其所有库藏,也未必能凑齐这个数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超顺畅,????????????????超省心 】 清风观大殿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厉寒星面沉如水。 他虽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与血煞教打交道,对方必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邪修向来无利不起早,索要高价也在预料之中。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胃口竟然大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开口便是十粒筑基丹,外加二十名炼气巅峰修士的尸体。 否则,莫说是那条至关重要的三阶灵脉位置,就算是一阶灵脉信息,对方也绝不会透露半分。 这般赤裸裸的要挟,让他这位素来心高气傲,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的厉家嫡脉,胸中怒火翻腾,几乎难以压制。 若非此事关乎家族万年大计,临行前族中长老又反复叮嘱务必办成,依着他平日里的性子,早就将这不知死活的妖女擒回别院,好生玩弄一番后,再让她在苦苦哀求中形神俱灭。 面对厉寒星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意,冯诗韵却异常平静。 甚至显露出一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她淡淡一笑:「厉道友,我只是教中一个小小的护法,人微言轻。 「此番交易的条件,皆是听从教中诸位长老与教主法旨行事。 「既然厉道友觉得我血煞教开出的条件不合适————」 她语气一顿,竟直接站起身,将那件宽大的血色斗篷重新罩在身上,作势便要向殿外走去:「那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道友要么另请高明。 「要么,呵呵。 「道友若有通天本事,不妨自己去寻灵脉,这样,一粒筑基丹也不用掏。」 见她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可说是怠慢无礼地就要抽身离去,厉寒星依旧端坐原地,身形未动,然而一双眸子深处,已骤然凝结起冰冷刺骨的杀意。 血煞教分明是拿捏住他厉家急于寻找灵脉的心理,故意开出天价。然后逼自己咬牙应承下来。 可这妖女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自己这些人飞了 三万余里方到此处,这般戏耍后便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仙子,请留步。」 然而,未等厉寒星发作,原本一直看似懒散靠在门口,仿佛昏昏欲睡的那个中年书生,却悄无声息地挪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冯诗韵的去路。 他擡起头,脸上那副懒散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冰冷的杀意o 同时,周身一股森然诡异的魔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竟赫然也是一位修为不弱的魔修。 冯诗韵脚步一顿,黑袍下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怎么?堂堂厉家,也打算做这等下作硬抢的勾当?」 她微微侧首,血纱遮掩的面容转向殿内众人,虽看不清表情,但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我劝诸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血煞教的报复可不是你等可以承受的。」 那中年书生闻言,声音比冯诗韵更冷上几分,本来还算儒雅的相貌,带着一种嘲弄:「报复? 「我千尸门早在数千年前修盟成立之初,便从南荒迁徙至此,勉强算是在联盟默许的魔道宗门。 「可即便如此,几千年来我宗门之人依旧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轻易见光。甚至用凡人炼制随身尸傀都不敢。」 他话语中的讥讽意味愈发浓烈:「你们血煞教?不过是在这片海域兴风作浪了几十年,根基浅薄,行事比我们更加阴暗,根本见不得光。 「今日就算在此将你吞了,把灵脉的方位图抢到手,你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下这个大亏。 「难不成,你们还敢去万灵宫门前敲惊仙鼓,说你们交易不成反被黑吃黑了吗? 「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冯诗韵面对阻拦,竟是半步不停,更无丝毫废话! 就在那千尸门中年书生话音刚落的刹那,她罩袍下的玉手猛地一甩。 三道通体剔透如寒冰,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魄针」,呈品字形直取对方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可说狠辣到了极点。 那中年书生显然没料到冯诗韵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此杀手,而且攻势如此凌厉。 他口中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冷哼,体内魔功疯狂运转,一双干瘦的手掌向上平举,浓郁如墨的魔气瞬间翻涌而出。 只听「嗷呜」三声凄厉的鬼啸,他身前黑雾翻滚,瞬间凝聚出三个拳头大小,眼眶中 跳动着绿色鬼火的惨白骷髅头。 这三个骷髅头甫一出现,便张开下颌,喷吐出三道阴冷刺骨却能灼伤神魂的碧绿色鬼火,精准地迎上了三根冰魄针。 嗤嗤嗤—— 极寒的冻气与阴毒的妖火猛烈碰撞,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后竟僵持在半空之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冰针无法寸进,妖火也无法将冰针炼化。 中年书生见状,心下稍定,随即再次爆发出猖狂的大笑:「呵呵,我当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原来血煞教的护法,也不过如此。」 他自觉已摸清对方底细,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然而,他笑声还未落,却见对面冯诗韵的黑纱之下,竟也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呵————蠢货。 「你一个千尸门的魔修,斗法之时却只能召出这三颗炼魂骷髅,你的本命尸傀何在? 「莫非是早已损毁,或者根本未曾炼成? 「一个连随身尸傀都没有的千尸门弟子,也配自称魔修? 这番话,如同尖刀般瞬间刺中了中年书生最大的弱点。他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自己没有随身尸傀,对方是如何看出来的? 然后,就在他心神剧震出现一丝空隙的电光火石之间轰! 一股远比中年书生精纯数倍的恐怖魔气,猛地在殿内现出。 冯诗韵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法袍瞬间被这股可怕的魔气炸得粉碎。 黑袍之下,显露出的并非想像中狰狞的魔躯,而是一身紧紧勾勒出她窈窕丰满身段的赤色劲装。 她玉面依旧罩着黑纱,但满头青丝已经散开,如墨般披散在肩头。 一双美眸更是彻底化为骇人的血色。 「许道友速退,这妖女用的是血煞魔功」,此功法极为狠辣,不能硬接。」厉寒星急声提醒。 可惜已经晚了。 只见冯诗韵轻轻朝自己的三枚冰魄针吐出一口血气,原本与妖火僵持不下的飞针瞬间被一层浓稠如血的雾气包裹。 嗡! 冰针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鸣,威力陡然暴增数倍。轻而易举地便刺穿了那碧绿色的妖火,随即去势不减,如同利刃斩骨,瞬间洞穿那三个惨白的骷髅头。 于此同时。 三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中年书生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一看,胸前已经多 了三个血洞。 几乎是一瞬间,他眼中的神采便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败了。 并且,也要死了。 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不甘,又或许是想让厉寒星替他报仇。 但最终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随着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气息断绝。 「妖女找死,敢杀我厉家与千尸门的人。」 眼见中年书生一个照面便被瞬杀,那名身材娇小衣着暴露,平日对厉寒星一片痴心的女修,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在厉寒星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她娇叱一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嫉恨与表现欲的扭曲表情,手腕一抖,一条通体闪烁着惨白色阴冷火焰的奇异绳索状法器,便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射向冯诗韵白皙的脖颈。 这件法器明显非同寻常。 甫一离手,便瞬间分化出六七道一模一样的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缠绕着同样的白焰,散发出完全相同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虚实难辨不说,更是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冯诗韵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可说歹毒异常。 让人一时间根本无从判断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杀招。 面对这诡异刁钻的攻击,冯诗韵血色美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冰冷杀意。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漫天袭来的绳索虚影。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她周身猛地炸开一团浓郁的血雾,瞬间将她的身影完全吞没。 下一刹那,就在那娇小女修还在为自己法器的精妙而暗自得意时。 她眼前先是现出一团血雾,然后这团血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冯诗韵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近乎脸贴着脸。 娇小女修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想要惊呼后退,却已然太迟。 冯诗韵的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扼住她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裂声在大殿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娇小女修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o 「哼!」 冯诗韵面无表情,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手将软塌塌的尸体甩在一旁,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从她暴起击杀千尸门书生,再到以雷霆手段瞬杀这厉家女修,前后不过短短十息的时间。 而她一身赤色劲装上竟是滴血未沾。 唯有那双血色美眸,翻涌的杀意越发浓烈骇人,如同实质般扫过厉家剩下的三个人。 第310章 清点收获,雷幡古宝 第310章 清点收获,雷幡古宝 此刻的李易,全然不知清风观内发生的一切。 更不知冯诗韵已然入了血煞教,成为一位心狠手辣的魔教妖女。 将一身邪功淬炼到足以碾压同阶,几近无敌的状态。 他现在身处仙祖阁静室,正全神贯注地替寒月仙子护法。 静室中央。 寒月原本有些虚幻的元神之体,此刻正被一团精纯无比,散发着盎然生机的「青元仙气」所包裹。 青蒙蒙的雾气丝丝缕缕地融入她元神。 其原本有些透明,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的虚幻身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凝实起来。 周身轮廓变得分明。 衣袂发丝亦显得栩栩如生。 若不仔细以神识探查,几乎很难分辨这竟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位大能修士的元神所化。 「想不到此物竟然还有这等不可思议的妙用。」 李易不禁心生感慨。 没想到当年只是发了下善心,竟会有如此大的福报。 不仅得到了让自己数次脱险的青雷翅,还有这神乎其神的「青元仙气」。 更莫说,这古画卷轴很可能是一件堪比炼妖图的先天灵宝。 「人之气运境遇,因果缘法,委实太过玄妙。」 他暗自叹息,只觉得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不过,相对于自己的雷法,哪怕寒月乃是元婴中期修为,炼化这缕青蒙蒙的雾气也极为困难。 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不过只是炼化了三分之二。 但是哪怕再枯燥,他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寒月这位随身元婴修士对他修仙道途的重要性,不差于催熟灵府。 为防万一,他悄然将自身神识放出,如同水银泻地般细致地扫过方圆数里。 虫鸣窸窣,鼠蚁窜动,落叶飘零,飞花轻旋———— 一切细微的动静,皆在他神识监控之下清晰呈现。 然而,神识覆盖过广,有时亦会带来些许不便。 府邸某些厢房中,一些不甚入耳的喘息与私语之声,也会无意地闯入他神识感知内。 李易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皱。 随即心神收敛,将那些靡靡之音摒除在外。 只当作是夜风过隙,充耳不闻。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仙气氤氲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与以往有些 不同,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真实感的声音:「易哥儿,姐姐好了。」 李易不由得怔了怔,这声音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空灵缥缈,多了几分凝实与温度。 他下意识地擡头望去。 这一看,却让他瞬间愣在了当场。 只见原本盘膝虚坐的位置,此刻正婷婷玉立着一位身影凝实的绝美女修。 云鬓轻挽,姿容绝美。 气质复杂难言。 既有月宫仙子的清冷出尘,又透着成熟女子特有的熟美风韵。 种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寒月仙子竟完美地融于一体。 令人望之失神。 「前辈,您这是?」 李易几乎是瞬间便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完全无法想像,仅仅炼化了一缕「青元仙气」,竟能让一位元神之体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说凝实到与真人无异的地步。 然而,寒月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李易直接愣怔当场。 她竟然来到他身前,先是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好似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环腰搂住了他。 瞬间,一股清冷又带着淡淡异香的气息将他笼罩。 她吐气如兰:「易哥儿,有了这缕青元仙气,姐姐不仅恢复到了金丹初期修为。 「自此以后。 「即便是白日烈阳之下,我也可自在遨游十数日之久。 「而无需担忧元神被阳罡之气灼伤消散。 「这对姐姐来说太重要了。 「这意味着,哪怕养魂木出了意外,我也不会马上魂飞魄散。 「而是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另觅生机。 「易哥哥,你高不高兴。」 李易闻言,深深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能够理解寒月此刻的心情,正所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对于拥有完好肉身,可以随意吸纳天地灵气的修士而言,白日行走,神魂稳固,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于一缕沉寂了数万年,甚至十万年,时刻担忧魂飞魄散,只能依附于养魂木的元神而言,其意义之大不下于久旱甘霖。 换位思考,自己若处于寒月这般境地,骤然得到如此恩惠,莫说只是表现出些许亲热。 便是更激动失态,乃至自荐枕席以报大恩,恐怕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说起来,寒月此刻的反应, 已是极为克制了。 想到青元仙气的神效,李易心中又是一动,颇为关切地问道:「前辈,既然此仙气对您恢复有如此奇效,那我们是否再想想办法,看看能否从那古画中再引出几缕? 「若能多炼化一些,或许能让您的修为更快精进,早日恢复往昔风采。」 寒月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绝美的玉颜上露出一丝清醒与理智。 她柔声解释:「易哥儿,凡事过犹不及。 「这青元仙气」玄妙非凡,本就不是专为滋养元神而存在的。 「除了能帮助修士破境之外,它最堪称逆天之处,在于其拥有近乎活死人,肉白骨」的治愈之力! 「无论多重的肉身伤势此气都有奇效。 「当年我进阶元婴时,曾有幸见一位前辈用这青蒙蒙的青元仙气为人疗伤,效果堪称神迹。」 说完,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易哥儿,有一事你需切记。 「这青元仙气」,每个境界只能用一次。 「也就是说,你若筑基中期冲击筑基后期用了它,那么日后从筑基后期冲击假丹境时,即便再得到此气,它对破境也将毫无助益。」 「而且,此气只对突破小境界有奇效,对于筑基到金丹,金丹到元婴这等大境界的天堑壁垒,它是没有任何直接帮助的。 「我此次能借此恢复部分修为,主要是利用了它那强大的修复」特性,弥补了我元神的部分损伤,而不是靠它进阶。」 最后,她郑重地叮嘱:「此气或许用一缕就少一缕,若非遇到性命攸关的重伤时刻,或是冲击小境界瓶颈的确切时机,莫要轻易动用。 「而若真到了那般境地,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画中那只小狐放出一缕来救命。」 说完,她钻入青纹养魂木消失不见。 李易小心将玉盒合拢,然后放入了储物袋。 擡眼望向窗外。 但见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唯有檐角几缕清冷的月辉悄然洒落。 为这座占地两百余亩的大宅添了几分幽深与孤寂。 收回目光。 李易于静室内的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 宁心静气,摒弃杂念。 开始缓缓运转起主修功法《真雷诀》。 霎时间,静室之内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嗡鸣作响。 道道精纯至极的紫色电弧自他丹田涌出,如同一条条细小 的雷蛇,沿着周身窍穴流转不息。 雷光闪烁,将他周身映照得忽明忽暗,散发出一种至阳至刚的沛然气息。 灵力如此循环运转了数个周天。 那璀璨的紫色电光才渐渐敛入体内。 成功进阶筑基中期之后,最显着的变化便是丹田气海的范围拓宽了近倍。 其所能容纳的液态法力总量水涨船高。 远比筑基初期时磅礴一倍还要多。 此刻神识内视之下,再也感受不到初入筑基时那种法力迅速充盈满溢、亟待突破的鼓胀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犹有余裕的「无边丹海」。 然而,感受着这扩大了近倍的丹田空间,李易心中可说是喜忧参半。 福兮祸所伏。 这远超常理的进境,必然会伴随相应的代价。 万事万物,利相生。 如此异常的突破,绝不可能全是好处。 依照典籍记载与修士间的共识,寻常修士由筑基初期进阶中期,丹田容量与法力总量的提升,能有五成便已堪称根基深厚、潜力不凡。 绝大多数修士,其实都徘徊在三成左右的增长幅度。 而自己此番,竟是直接增加了一倍。 单论法力浑厚程度,甚至已隐隐透出几分力压筑基后期修士的骇人苗头。 这绝非正常现象。 「凭藉一些机缘和丹药,进阶中期尚且如此艰难。 「如今这丹田容量暴增一倍,想要将其再次修炼到满溢巅峰状态,进而冲击筑基后期。 「所需的法力积累以及时间消耗,恐怕将是之前的数倍。 「想要进阶假丹。 「更怕是要难如登天!」 但李易很快就轻轻摇了摇头。 将这一丝因前路艰难而产生的些许感慨压下。 「筑基寿元三百余载,只要有水滴石穿之恒心,何惧仙道艰难?」 当下不再多想,他翻手取出两块灵气氤盒内部有液态雷霆闪烁的中品雷灵石,握于掌心。旋即摒弃一切杂念,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精纯的雷属性灵气自灵石中汩汩流出,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经脉,最终归于丹田,化为自身精纯的法力。 同时,心神在寂静中缓缓温养,方才为寒月仙子护法时损耗的那一丝心神之力也被迅速弥补回来。 时间悄然流逝。 直至自身法力、精 神、气血皆恢复到圆融饱满的巅峰状态,李易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紫电一闪而逝,神完气足。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一只看似寻常,却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上品储物袋上。 正是得自赤霄子的那只。 先前他只是在粗略探查时,从中取出了两枚最为紧要的「万里传讯符」,交予了沈霜儿。 吩咐其一旦发现灵脉踪迹便立刻激发符箓告知方位。 随后便是连日赶路,根本无暇细细清点这位假丹邪修毕生的积累。 如今诸事暂告一段落,是该好好查看一下了。 「一位假丹修士,尤其还是赤霞山林家位高权重的族老,其随身珍藏,想必不会令人失望吧?」 说完,他袍袖轻拂,阴阳旗从袖中飞旋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静室四周虚空。 霎时间,一道无形的阴阳气障悄然生成,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做完这番布置,他才安心地将储物袋托于掌心。 袋身触感冰凉,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材质非凡。 「起!」 随着储物袋缓缓升起,李易指尖凝起一点灵光,轻轻点在早已被破开禁制的袋口之上。 只见那袋口微光一闪,旋即缓缓张开。 下一刻,内里蕴藏的诸多修仙资源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落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小山,散发着各色莹莹宝光的灵石。 其中以下品灵石为主,数量庞大,粗略估算竟有三万之巨。 其中混杂着数百块灵气更为精纯充沛的中品灵石。 甚至还有一块高阶风属性灵石。 见此,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灵石极为符合赤霄子身为林家实权族老,且拥有假丹修为的身家。 紧接着,他的神识扫过数个材质上佳的玉盒。 盒内盛放的,皆是数百年份保存完好的珍稀灵草灵药。 其中最为贵重的是一株筑基丹主药「五行芝」,足有六百年药龄。 也不知这等年份的灵药,林家是从何处得到。 其它的一阶灵药还有上百株。 李易无心一一翻看,全都收入了储物袋。 接下来是丹药。 丹瓶密密麻麻,足有两百多瓶。 可惜,除了一些筑基修士的疗伤圣药玉露丹外,以及一些普通五行丹药外,多是些 血腥气十足的丹丸。 一看就是修炼邪功所用。 这让李易略微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假丹修士的储物袋肯定有一些让筑基修士增加修为,固本培元的丹药,哪知根本没有。 接下来是法器古宝。 法器是最多的,差不多有几十件。 灵器数件。 最吸引李易注意力的,是一面长约尺半,造型古拙的紫色小幡。 旗幡无风自动,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传出,散发出的灵压远超上品灵器。 很明显,这是一件古宝。 「雷属性的幡类古宝?」 李易指尖拂过这面古拙的紫色小幡,就在接触的刹那,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灵幡之内,隐隐有无数的阴戾鬼魂在凄惨嚎叫。 然而在这片阴森鬼嚎的深处,却又有一股纯正霸道,至阳至刚的雷霆之气,如潜龙在渊般缓缓流转,与幅内的阴邪之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抗与平衡。 「真是怪事了!」 要知道,幡类法器素来以阴邪著称,多用以炼魂驭鬼,摄人精魄为主。 只有小部分是风属性幡旗,可御风刃,可作飞遁之凭。 但就算是风属性的,也属于幡类法器中的「异类」。 终究不离鬼、阴、魔、血、魂这几字。 而雷乃天地正气所钟。 至阳至刚,专破邪祟。 与幡器阴邪之气可谓水火难容。 能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炼入一面幡中。 炼制此宝之人,手段可谓通天! 而这等雷幡,因为属于万中无一的存在,其价值可说远超寻常古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