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 第246章 当信号变成眼睛 记录仪的屏幕在萧衍问出那句话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不是黑屏,是那种没有任何字符、只有淡灰色背景的静止状态,像机器在思考。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那个红点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高频的嗡鸣。 嗡鸣声很轻,但钻进耳朵里就不肯出来,像有细小的虫子在耳道里爬。林晚下意识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没用,声音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几秒钟后,记录仪的字符重新开始滚动: “协同干扰协议载入中……” “需要两位契约印记持有者建立临时共鸣桥接。” “桥接建立后,将以记录仪为中转节点,向干扰源方向发送反向共鸣脉冲。” “警告:共鸣过程中,两位操作者的意识将产生短暂重叠,可能共享部分记忆或感知。” “警告二:脉冲发射将消耗印记能量,可能导致印记暂时或永久性衰弱。” “警告三:若干扰源能量强度过高,存在脉冲反冲风险,可能导致操作者意识受损。” 一连串的警告,每个字都透着危险。萧衍和林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意。 “怎么建立桥接?”萧衍问。 “物理接触加精神同步。”记录仪说,“两位操作者需手掌相贴,闭目凝神,将注意力集中于各自契约印记的残留感应上。记录仪将引导同步进程。” 萧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林晚走过去,把自己的左手轻轻放在他掌心上。她的手很凉,手心有汗,手指在微微发抖。萧衍握住她的手,握得不紧,但很稳。 “闭眼。”他说。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其他声音慢慢褪去。面具人紧张的呼吸,维修师不安的挪动,记录仪风扇的轻微转动声,都像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那个红点的嗡鸣声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耳膜。 萧衍开始集中精神。他试图去感应体内——不,不是体内,是体外,很远的地方,那个被契约守护者封存的力量。他想起暗金色的龙脉碎片,那种威严而古老的感觉;想起暗红色的蚀污染,那种黏稠而饥渴的恶意;想起幽蓝色的观察者秩序,那种冰冷而绝对的规则。 但它们都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他只感到一片空荡荡的黑暗,像深夜独自站在旷野里,四面八方什么都没有。 不行。他咬紧牙,额头渗出冷汗。感应不到,一点都感应不到。 “萧衍。”林晚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回音,“别想那些力量。想印记本身。契约守护者抽走的是力量,但契约的‘联系’……应该还在。” 印记本身。契约的联系。 萧衍强迫自己抛开对那些具体力量的记忆,转而回忆那种更抽象的、与契约系统连接的感觉。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心脏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虚空,连接到某个庞大而遥远的存在。这根线曾经很粗,很亮,随着力量的涌动而震颤;现在呢? 他静下心来,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感受。 有了。 非常微弱,像蛛丝一样细,像风中残烛一样飘忽,但确实有。不是从体内延伸出去的,是从体外——从他眉心的位置,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色的虚影,向上延伸,消失在看不见的高处。那是契约守护者封存力量时留下的“通道”,或者说,“接口”。 他抓住了那根线。 与此同时,林晚也感应到了自己的那点联系——从胸口的位置,一道更细、更暗淡的银白色虚影,向上延伸。她的线比萧衍的还要微弱,像随时会断掉。 两道虚影在空气中缓缓靠近。 “同步开始。”记录仪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里响起,“请保持专注,不要抗拒。” 虚影接触的瞬间,萧衍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冲击从眉心直冲头顶!不是疼痛,是一种奇异的、像被浸入温水又同时被冰针穿刺的感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涌进他的意识—— 一个婴儿在襁褓里啼哭,有粗糙而温暖的手轻轻拍着; 雨夜,废弃的车厢,两个瘦小的身影挤在一起取暖; 地窖,冰冷的水,窒息,还有父亲醉醺醺的吼声; 然后是更近的——倾覆的塔,暗红色的锈迹,幽蓝的眼睛,巨大的轮廓,星空…… 林晚的记忆。 与此同时,林晚也看到了萧衍的记忆碎片——同样的地窖,同样的雨夜,还有那些混乱的能量撕扯,龙脉碎片的威严,蚀污染的疯狂,观察者秩序的冰冷…… 两人的意识像两杯水倒进同一个容器,短暂地混合,然后又迅速分离。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三秒,但感觉像过了很久。 桥接建立完成。 萧衍“看”到,他和林晚那两道虚影此刻已经缠绕在一起,像两股拧成的绳,向上延伸,连接到了记录仪的某个节点。而记录仪本身,正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晕,像在积蓄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共鸣桥接稳定。”记录仪说,“开始充能。” 那根由两道虚影拧成的“绳”开始脉动。一股温和但坚定的能量从虚空中被抽取出来,顺着绳流向记录仪。每脉动一次,记录仪的光晕就亮一分,而那根绳——也就是两人与契约系统的联系——就微弱一分。 像在抽血。萧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眉心的那道虚影正在变淡,变细。林晚的也是。 充能持续了大概一分钟。记录仪的光晕已经亮得刺眼,像一个缩小版的月亮,悬浮在屏幕上方。 “充能完成。”记录仪的声音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准备发射干扰脉冲。” “瞄准那个红点。”面具人的声音从现实世界传来,有点远,但很清晰,“发射!” 没有声音。 但萧衍和林晚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像被巨锤砸中的冲击力从连接点传来!那不是物理冲击,是纯粹的能量反冲,像高压水枪的后坐力。两人闷哼一声,身体同时向后仰,但手还死死握在一起,没松开。 记录仪射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束。 不是实体的光,是能量的凝聚体,像一道缩小版的闪电,笔直地射向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红点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的亮度骤然提升到刺眼的程度,暗红色的光团疯狂旋转,表面的波纹剧烈动荡。在光束即将击中它的瞬间,红点中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像眼睛睁开。 一只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眼睛”,在屏幕里盯着他们。 光束击中了眼睛。 轰—— 这次有声音了。不是爆炸声,是那种高频能量对撞时产生的、像玻璃碎裂又像金属扭曲的尖啸。记录仪的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白交织的光芒淹没,什么都看不见。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萧衍感到连接点传来的反冲力陡然增强了十倍!他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挤压,撕扯。耳鼻喉同时涌出温热的液体——是血。他听到林晚的惨叫,很短暂,然后就被更强烈的冲击淹没了。 震动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骤然停止。 光芒消退。 记录仪的屏幕恢复了正常——或者说,看起来正常了。那个红点不见了,屏幕右下角只剩下一片暗灰色的背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倒计时数字还在:59:08。 但房间里的灯——天花板上的那几盏——灭了两盏。剩下的几盏也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像电压不稳。墙壁上出现了新的裂缝,细密的灰尘簌簌落下。 萧衍还握着林晚的手。两人都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记录仪的金属外壳,大口喘气。萧衍抹了把脸,满手是血——鼻血,耳朵也在流血。林晚的情况好一点,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成功了吗?”面具人冲过来,先检查他们的状态,“你们怎么样?” 萧衍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成功没有,只知道还活着。 林晚挣扎着抬起手指,指向屏幕。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干扰脉冲命中目标。” “信号强度下降37%,重复频率降至每四十六秒一次。” “但信号源并未消失,仍在持续发送坐标数据。” “警告:干扰可能激怒或唤醒信号源更深层意识。” “空间泡轨迹偏移速度:略有减缓,但仍在加速。” 面具人盯着那行字,脸色难看:“只下降了37%……而且可能激怒了它。” 维修师也走了过来,他盯着屏幕角落那片暗灰色区域,眼睛眯起:“你们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东西?” 萧衍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屏幕。 暗灰色的背景里,确实还有东西。不是红点,是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裂痕?像屏幕玻璃内部裂了一道缝,非常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裂痕在缓慢延伸,从右下角向中心爬,像一条红色的蚯蚓在玻璃底下蠕动。 “那是……”林晚的声音发颤。 “干扰的残留?还是……”萧衍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还是那个东西……在反向入侵? 记录仪的屏幕忽然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红白光芒,是整个屏幕的颜色都变了——从正常的淡绿色字符背景,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像锈迹一样的底色。字符变成了黑色,扭曲变形,像在某种粘稠的液体里写字。 新的文字浮现,不是记录仪工整的字体,是歪歪扭扭的、像用指甲刻出来的: “找 到 你 们 了” 五个字,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恶意。 房间里温度骤降。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降温了,呵出的气变成白雾。墙壁上的霜花重新开始蔓延,这次速度更快,几秒钟就爬满了半面墙。 “它在反向追踪!”面具人吼道,“切断连接!快!” 萧衍想松手,但发现自己的手和林晚的手像被焊在了一起,分不开。不,不是物理上的粘合,是那根由契约印记虚影拧成的“绳”,此刻正死死缠绕着他们的手,而且在收紧,像要把他们的骨头勒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记录仪!”萧衍咬牙道,“断开桥接!” “无法断开。”记录仪的声音变得断续,像信号不好的广播,“桥接被……被反向锁定了。对方在……在抽取你们的印记能量……” 话音刚落,萧衍感到眉心那道虚影传来一阵剧痛——不是肉体疼痛,是更深层的、像灵魂被撕扯的痛。有什么东西在顺着那道虚影,从契约系统的封存处,向他的身体倒灌! 不是龙脉碎片,不是蚀污染,也不是观察者秩序。 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带着无穷恶意的……注视。 像有无数双眼睛,通过那道虚影,直接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恐惧。 林晚的情况更糟。她胸口位置的衣服突然无风自动,鼓胀起来,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和之前维修师被侵蚀时很像,但更细,更像……血管? “它在标记我们。”维修师的声音带着恐惧,“像在猎物身上留下气味……” 面具人拔出短刀,一刀砍向萧衍和林晚紧握的手之间——不是砍手,是砍向那根看不见的“绳”在空气中的虚影位置。 刀锋划过空气,什么都没有碰到。 但萧衍感到眉心的剧痛减轻了一瞬。就一瞬。 “用能量!”维修师突然喊道,“那个信号是能量态的,刀没用!需要能量干扰!” 能量?他们哪还有能量? 萧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普通的手,苍白,无力。他现在是个普通人,没有力量可以调用。 除非…… 他看向记录仪屏幕上的那个裂痕。裂痕已经延伸到了屏幕中央,像一只红色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记录仪。”萧衍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如果……如果我们主动把剩下的印记能量全部引爆呢?炸断这根连接?” “理论可行。”记录仪的声音更断续了,“但……印记将彻底损毁。且爆炸可能伤及……伤及意识……” “管不了那么多了!”面具人吼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抽干!” 林晚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低着头,身体在剧烈颤抖,暗红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脖子上。她的眼睛半闭着,瞳孔在扩散。 萧衍看着她的样子,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引爆。”他说,声音很平静,“现在。” 记录仪沉默了一秒。 然后,屏幕上的字符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倒计时: “印记过载引爆准备。” “倒计时:三。” 萧衍握紧林晚的手。 “二。” 他闭上眼睛。 “一。”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道极其刺眼的、银白色的闪光,从两人紧握的手掌之间迸发出来。光芒像一颗微型超新星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墙壁上的霜花在光芒中蒸发,裂缝里的灰尘被气浪冲飞,记录仪的屏幕彻底黑了。 萧衍感到那根连接着他眉心的“绳”,像被烧断的 fuse,啪的一声,断了。 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像心里某个一直存在的东西,被彻底挖走了,留下一个冰冷的、永远不会再被填满的洞。 他睁开眼睛。 光芒已经消退。房间里一片狼藉。墙壁上的灯全灭了,只有记录仪的屏幕还亮着——不是正常的亮,是那种断电前最后挣扎的、暗红色的微光,像余烬。 林晚还握着他的手,但已经松开了很多。她抬起头,脸色惨白,但眼睛是清明的。胸口的衣服恢复了平整,皮肤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迅速褪去,像退潮一样。 “你……”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还好吗?” 萧衍点头,想说话,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侧过头,吐出一口血——暗红色的,里面混杂着一些细小的、像黑色沙粒的东西。 “印记……彻底没了。”他喃喃道,伸手摸向眉心。那里一片光滑,连之前的灰白色虚影都感觉不到了。 彻底断了。 记录仪的屏幕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黑了。倒计时数字消失了,关于信号的分析文字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片暗红色的、像锈迹一样的底色,还有底色中央,那道已经停止延伸的、眼睛状的裂痕。 裂痕还在那里。 没有消失。 只是……不再动了。 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什么。 面具人走过来,扶起萧衍和林晚。两人都站不稳,只能靠着他。 “连接断了。”面具人说,声音里带着疲惫,“那个信号……好像也停了。” 维修师还盯着屏幕上的裂痕,眼神复杂:“它……它还在。只是暂时休眠了。等我们落地……”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等他们落地,落在那个坐标附近,这只眼睛……可能会再次睁开。 房间陷入沉默。 只有头顶一盏侥幸没完全坏掉的灯,在发出苟延残喘的、忽明忽灭的光。 倒计时已经看不到了。 但他们知道,时间还在走。 走向那个坐标。 走向那只眼睛。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河谷睁眼 撞击到来的那一刻,声音先于感觉。 那是一种混合的巨响——金属框架痛苦的呻吟,玻璃碎裂时尖锐的爆鸣,还有某种沉重、潮湿的撞击闷响,像是整个房间被扔进了泥沼。林晚的身体被狠狠掼向前方,又被安全带勒回,肋骨传来被碾过的钝痛。她怀里护着的萧衍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从她臂弯里滑出去。 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带着泥腥和铁锈的味道。 光线从四面八方渗入——不再是地脉那种虚幻的幽蓝,而是真实的、浑浊的、土黄色的天光,透过布满蛛网裂痕的玻璃墙,在布满尘埃和碎片的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块。房间里一片狼藉。固定柜门弹开,里面所剩无几的工具和空营养剂管散落一地。记录仪所在的控制台彻底黑屏,那道暗红色的“眼睛”裂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死寂。 不是完全的无声,而是某种更压抑的东西——远处似乎有细微的风声,穿过某种空旷结构时发出的呜咽,还有隐约的、持续的滴水声。但近处,只有四个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碎屑滑落的簌簌声。 面具人最先动。他松开紧握短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先缓慢转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才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右肩的伤口被牵动,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动作停滞了一瞬,改为单膝跪地,警惕地扫视四周。 玻璃墙外,是朦胧的景象。厚重的、铁锈色的雾气缓慢流动,遮蔽了大部分视野。能隐约看到扭曲的、像是枯死树木的黑色剪影,以及近处堆积的、颜色暗沉如凝血般的泥土和碎石。空气清冷潮湿,每一次呼吸,鼻腔和肺叶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带着金属锈蚀感的腥气。 “我们……”林晚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嗓子,“我们落地了。” 萧衍在她臂弯里动了动。他试图自己坐起来,手臂撑地,却猛地一滑,手肘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僵在那里,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失去力量后,连控制身体最基本的平衡和力道,都变得陌生而困难。 林晚扶住他。“慢一点。”她低声说,帮他调整到一个能靠墙坐稳的姿势。借着浑浊的光,她看到萧衍的脸色比在空间泡里时更差,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他抬眼看向玻璃墙外的世界,眼神里有一种空茫的陌生感,像是在辨认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星球。 “咳……”他又咳了起来,这次没用手背挡,林晚看到他嘴角渗出一点暗色,很快又被他用力抿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疲惫。“外面……什么情况?”他问,声音依旧沙哑,但至少连贯了。 面具人已经挪到了最大的裂缝旁边,小心地向外窥探。“能见度很低。雾气很重,颜色不对。地面……”他顿了顿,“看起来松软,有积水。植被形态异常,暂时没看到活动的东西。” 维修师还在角落里发抖。他怀里的黄铜罗盘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自己都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瞳孔有些扩散。“有东西……在听……”他喃喃道,声音细若蚊蚋。 “先检查房间状况,收集所有还能用的东西。”面具人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他先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短刀还在,刀鞘有些变形;腰间的小包还在,里面是所剩无几的止血粉和绷带;那个坏掉的手电也在;至于任务芯片,依然沉默地贴在内袋里。他站起身,忍着肩伤,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处裂缝和破损,评估结构的稳定性。 林晚让萧衍靠好,自己也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是长时间蜷缩和紧张后的虚脱感。她走到控制台前,屏幕漆黑一片,无论她怎么尝试按压边缘的物理按钮,都没有任何反应。那道“眼睛”裂痕近看更加清晰,暗红色的纹路并非简单的裂纹,更像是某种粘稠物质干涸后留下的痕迹,边缘不规则,中心点微微凹陷。她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她收集了散落在地上的几支空营养剂管——也许以后能用上,又找到了半卷还算干净的绷带。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本“隐峰”日志上。它掉在角落,封皮上沾了些灰尘。她走过去捡起来,拍了拍。日志摸上去冰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本最普通的旧笔记本。父亲最后的影像和声音,如今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了。她把它小心地塞进怀里,紧贴着胸口。 萧衍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视线落回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曾经,这双手能引动狂暴的能量,能压制体内的污染,能撕裂空间泡的壁垒。现在,它们只是两只普通的手,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连握拳都需要刻意用力。他尝试调动意念,去感知体内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龙脉碎片的温热,蚀污染的阴冷粘稠,观察者秩序那种冰凉的条理——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心跳和血流的声音在耳膜内鼓噪,还有肺部每次呼吸带来的、清晰的拉扯痛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感包裹了他。不是面临强敌时的危险预感,而是更基础、更无处不在的——这具身体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寒冷、饥饿、伤痛,甚至一次意外的摔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而曾经,这些他几乎无需考虑。 面具人检查完毕,走了回来。“结构暂时稳定,但支撑不了太久。几处主要承重都有裂痕,雾气里的湿气在加速腐蚀。我们不能久留。” “方位?”林晚问。 面具人摇头。“没有可靠参照。只能根据坠落前最后的方向感和落地撞击的朝向粗略判断。那个坐标……”他看了一眼漆黑屏幕上静止的“眼睛”,“应该在我们的……东边或者东南边。距离不明。我们必须先离开这个玻璃棺材,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建立临时据点,再想办法定位观测站。” “水,”萧衍忽然说,声音依旧很低,但很清晰,“还有食物。营养剂最多再支撑一天。”他说的是现实,也是最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 面具人点头。“河谷应该有水源,但不能直接饮用。食物……需要寻找可食用植物,或者……”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狩猎需要体力、武器和运气,他们目前三者都缺。 决定很快做出。面具人用短刀小心地撬开一扇变形不那么严重的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更浓烈的、带着腐朽和铁锈味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外面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能看出他们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周围是低矮的、颜色诡异的灌木丛和扭曲的枯树。地面是深褐色,布满潮湿的苔藓和软泥,一些地方有反光,是浅浅的积水。 面具人第一个踏出去。他的靴子陷入软泥,发出噗叽一声。他立刻停下,仔细感受。“泥很深,小心陷脚。”他回头示意。 林晚扶着萧衍站起来。萧衍的脚步虚浮,走出第一步时差点踉跄。林晚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分担他大部分重量。他们踩进泥泞,冰冷湿滑的触感立刻透过靴子传来。维修师最后一个出来,他几乎是贴着门框挪出来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捡起的罗盘被他死死攥在胸前,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 离开那个破损的空间泡房间,暴露在开阔而诡异的河谷中,不安感骤然放大了数倍。雾气在身旁缓慢流淌,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那些枯树的黑色枝桠像干瘦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四周异常安静,连风声都似乎被厚重的雾气吸收、消融了,只剩下他们踩在泥泞里的脚步声,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面具人走在最前面,步伐谨慎,不断观察地面和两侧。林晚搀着萧衍走在中间,萧衍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耗费很大力气,喘息声越来越重。维修师跟在最后,一步三回头,仿佛总觉得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面具人忽然抬起手,示意停下。 “听。”他低声道。 众人屏息。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林晚起初什么也没听到。但很快,她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连续的沙沙声,从左侧雾气深处传来。不像是风吹动树叶,更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在泥地上爬行,或者……摩擦。 面具人缓缓抽出短刀,身体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挡在了其他人前面。 萧衍停下了沉重的喘息,努力站稳,目光也投向那片翻滚的雾气。林晚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身体面对威胁的本能反应,尽管这具身体已无力量可用。 维修师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了半步。 沙沙声停住了。 雾气依旧缓慢流动,遮蔽着一切。那声音消失得突兀,仿佛从未存在过。 面具人没有放松,保持着戒备姿势,又等了几分钟。四周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继续走。”他最终说,声音压得更低,“不要停。注意脚下和两边。” 他们继续前进,速度比之前更慢,更加警惕。脚下的路开始出现坡度,泥泞中夹杂着更多碎石。两侧扭曲的植物形态越发怪异,有些叶片呈现暗红色或紫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铁锈的粉末状物质。空气里的腥锈味似乎也更浓了。 林晚搀着萧衍,能感觉到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他的脚步越来越拖沓,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她身上。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萧衍?”她低声唤他。 “……没事。”他回答,气息短促,“能走。” 就在这时,林晚忽然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紧接着,那种一直存在的、模糊的“契约覆盖感”像断掉的弦一样,骤然消失了。不是衰减,而是彻底的空无,仿佛一直笼罩在头顶的、无形的大网突然被抽走,只剩下赤裸裸的天空——尽管这天空被铁锈色的雾气遮蔽着。 她脚步一顿。 几乎在同一时刻,前方带路的面具人猛地刹住脚步,短刀横在胸前,发出一声压抑的警告:“不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他们前方大约二十米处,雾气诡异地散开了一小块,露出一片相对清晰的地面。那里没有生长那些怪异的植物,只有一片颜色暗沉、光滑如镜的积水。而在积水边缘的湿泥上,清晰地印着几个脚印。 不是动物的蹄印或爪印。 是人形的脚印。赤足。脚趾分明,深深陷入泥中。 脚印不止一个,凌乱地分布着,最新的几个看起来还很新鲜,边缘的泥浆尚未完全凝固。最关键的是——这些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指向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洼地,指向那个破损的空间泡房间。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比他们更早发现了坠落的“房间”,并且已经靠近过,甚至可能……进去查看过。 面具人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仔细审视那些脚印的大小和深浅,脸色越发凝重。 维修师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脖子般的呜咽,他伸手指向脚印旁边湿泥的另一处。 那里,在几个脚印之间,有一个清晰的、用手掌支撑地面留下的痕迹。五指张开,掌纹模糊,但在湿泥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暗红色的拖曳痕迹。 那颜色,和记录仪屏幕上静止的“眼睛”裂痕,如出一辙。 死寂重新降临,这一次,寒意从脚底的湿泥直窜上每个人的脊背。 他们不是这河谷里唯一的活动者。 而那东西,可能就在附近,在雾气里,正看着他们。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雾中手印 时间好像被那摊积水边的脚印和暗红痕迹给粘住了。 面具人半蹲着,短刀的刃紧贴着小臂,眼睛像钉子一样楔进雾气里,扫过每一片晃动的阴影。他没说话,但脖子后面的筋绷得老高。林晚扶着萧衍,能感觉萧衍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肩上,滚烫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服都能烙着皮肤。萧衍的呼吸又急又浅,吹在她颈侧,带着不祥的热气。 维修师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楚,他攥着那个破罗盘,指节白得吓人,眼珠子乱转,一会儿看脚印,一会儿看身后浓得化不开的雾,好像那里面随时会扑出什么东西。 “不能待在这儿。”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脚印是新的。它可能还在附近转悠。” “往哪儿走?”林晚问,目光也投向雾气深处。契约覆盖感彻底消失带来的那阵空落,现在被更实在的寒意取代。他们像被剥光了扔在陌生的兽群里,连最后一点虚拟的庇护都没了。 面具人用刀尖指了指脚印来的反方向,那是雾气更浓重的一边,地势似乎微微向上。“远离它来的方向。找高处,看得清一点,也能避开低洼的积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萧衍,“但得快点。他撑不了多久。” 萧衍动了动,似乎想说自己还能走,可刚试着把重量从林晚身上移开一点,腿就一软,幸亏林晚早有准备,死死架住了他。“别逞强。”林晚的声音有点发硬,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开始移动,比之前更小心,几乎是踮着脚在走,每一步都先在湿泥里试探一下,生怕踩出太大的声响。面具人打头,短刀始终举在身前一个随时能挥出去的角度。林晚搀着萧衍紧跟,萧衍几乎是被她拖着向前,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滑倒,带得林晚也摇晃。维修师跌跌撞撞跟在最后,时不时惊惶地回头,总觉得那片雾追着他。 雾气贴着皮肤流过,又湿又冷,带着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锈味。周围的枯树黑影憧憧,有些枝桠低垂下来,形态扭曲得不像天然长成的,倒像是痛苦挣扎时被突然定格。空气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和脚步声,又多了另一种声音——很轻,很细,像是远处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被缓慢拖动,摩擦着地面,但仔细去听,又好像只是风吹过空荡缝隙的呜咽。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坡度明显起来,脚下的泥泞少了,多了碎石和板结的硬土。雾气似乎也淡了一点点,能模糊看出二十多米外的东西。面具人突然停下,蹲下身。 前面的湿泥地上,又出现了痕迹。 这次不是完整的脚印,而是一道拖痕,歪歪扭扭,大概有手臂那么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旁边灌木丛里拖了过去,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沟底和边缘,同样沾着那种已经发黑但依旧刺眼的暗红色。 拖痕延伸进右侧一片特别浓密的、长着暗紫色肥大叶片的灌木丛里。灌木的枝叶有被强行分开和折断的迹象。 面具人盯着那片灌木丛,一动不动。林晚的心跳得厉害,她把萧衍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尽管知道这没什么用。萧衍靠着她,头垂得很低,眼睛半闭着,似乎连保持清醒都费力。 “绕过去。”面具人做了个手势,指向左边一片相对开阔、只有几棵稀疏枯树的地方。 他们开始横向移动,尽量远离那道拖痕和诡异的灌木丛。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林晚觉得那灌木丛后面好像有眼睛在盯着他们,尽管她什么也没看见。 刚绕过那片区域,走在最后的维修师突然“啊”地低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林晚和面具人猛地回头。 维修师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死死盯着自己脚边。 他刚才踩到的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枯枝。 那是一截骨头。 人的小臂骨,从肘部断开,颜色是那种被泥水浸泡久了的灰白,上面还粘着几丝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软组织,以及几缕破烂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织物。骨头就半掩在碎石和泥里,刚才被维修师的靴子踢出来一截。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骨头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深深的齿痕。不是大型猛兽一口咬断的那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地、耐心地啃噬过。 胃里一阵翻搅。林晚别开视线,喉咙发紧。 面具人快步过去,用刀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截骨头,看了看断口和齿痕,脸色更加阴沉。“时间不长。”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尤其是他们刚刚绕开的那片灌木丛方向。 “走!快走!”维修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几乎是跳着从那截骨头旁边躲开,往前窜了几步,差点撞到林晚身上。 这次不用催促,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往坡上冲。恐惧给了他们一股短暂的力气,连萧衍都咬着牙,被林晚半架半拖着,跟上了一点速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坡越来越陡,雾气在他们身后下方翻涌,像一锅煮开的、肮脏的棉絮。他们冲上了一小块相对平坦的台地,地面是裸露的、灰黑色的岩石,只有石缝里顽强地钻出一些暗绿色的、长着绒毛的苔藓类植物。这里雾气淡了很多,能看出去四五十米。台地另一侧,是一面更高、更陡的岩壁,布满了风化的裂缝和攀附的枯藤。 暂时安全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面具人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右肩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林晚把萧衍扶到岩壁下一处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坐下,萧衍一坐下就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咳得撕心裂肺,最后吐出一小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溅在灰黑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林晚蹲在他身边,手放在他剧烈起伏的后背上,却不知道能做什么。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甚至连块能擦汗的布都没有。她只能看着他咳,看着他因为痛苦和无力而颤抖。 维修师瘫坐在不远处,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单纯地发抖。那截带齿痕的骨头显然把他吓坏了。 “我们得确定方位。”面具人喘息稍定,声音依旧沙哑,“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观测站是我们唯一明确的目标点。” “怎么确定?”林晚转头看他,手还留在萧衍背上,“什么都没有,雾还没完全散,连太阳都看不见。” 面具人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维修师。“你的罗盘,”他说,“虽然坏了,但之前你一直说它能指向‘家’。在这个地方,‘家’可能指什么?是不是和隐峰计划有关?和那个坐标有没有关系?” 维修师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和鼻涕糊在一起,眼神混乱。“罗盘……指针掉了……它不转了……” “看表面!”面具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除了指针,上面还有什么标记?刻痕?图案?仔细想!” 维修师被他喝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低头看手里紧紧攥着的黄铜罗盘。圆形的盘面确实没了指针,但在暗淡的天光下,盘面上那些细密的、古老的刻痕依然可见。他伸出脏污的手指,颤抖着摩挲那些刻痕。 “有……有字……”他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不是现在的字……是古契约文的一些变体……我爷爷教过我一点……” “念!或者指出方向!”面具人催促。 维修师的手指停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扭曲山峰的符号上,然后又滑向旁边一个类似漩涡的标记。“山……和‘回路’……‘回路’通常指能量汇聚或折返的点……观测站!观测站下面有初始阵列,那是一个能量节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可罗盘坏了,没有指向……” “看刻痕的方位!”林晚忽然说道,“既然刻了这些标记,它们相对罗盘边缘的方向,会不会就是实际的方向?哪怕没有指针,只要我们能对准一个已知的……” 面具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又环顾四周的地形。“我们需要一个参照。真正的北方,或者一个我们可以确信的、与观测站有关的地标。” 他们现在所在的台地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面具人忍着痛,攀上旁边一块更高的岩石,极目远眺。雾气在河谷低处弥漫,但一些更高的、黑黢黢的山脊轮廓隐约浮现。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回忆和比对什么。 “那边,”他从岩石上下来,指向台地左侧,雾气相对稀薄的一个缺口,“那个山脊的轮廓,有点像旧地图上标注的‘老鸦岭’。如果那是老鸦岭,那么观测站的大致方向……”他转向维修师,“你的罗盘上,‘山’和‘回路’的标记,大致在哪个相对方位?” 维修师笨拙地转动罗盘,眯着眼看了半天。“如果……如果我们面朝那个山脊……‘山’的标记大概在……在我们右手边偏后一点……‘回路’在更右边,几乎要转到背后……” 面具人蹲下来,捡起一块尖石,在岩石地面上快速划了几道线,标记出山脊方向、维修师说的相对方位。“老鸦岭在观测站的西北方……那么,如果我们面朝它,观测站应该在我们的……”他手指沿着线条移动,“东南方向。大概就是这个方向。” 他指出的方向,是台地另一侧,那里雾气仍然浓厚,但隐约可见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乱石和扭曲植被的坡道。 而这个方向,和他们之前发现的赤足脚印、拖痕的方向,有一个令人不安的夹角。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偏差不大。 面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必须去观测站。”林晚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没有别的选择。那里可能有药品,有设备,有暂时能躲避的地方。”她看了一眼咳得昏沉沉的萧衍,“他需要。” 面具人点了点头。“那就这个方向。但我们必须假设,那个留下脚印的东西,也可能在往那个区域活动。加倍小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稍作休整,其实也没什么可休整的,只是让喘息平复一下。林晚把最后一点营养剂喂给萧衍,他咽得很困难,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林晚用手背给他擦掉,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再次出发。下坡的路更难走,乱石嶙峋,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面具人用短刀砍了一根相对直溜的枯枝,削去枝杈,递给林晚当拐杖,让她和萧衍能借点力。他自己则始终走在最前面,警惕着前方和两侧的每一丝动静。 雾气又慢慢围拢过来,能见度逐渐降低。那种被拖拽的摩擦声似乎又出现了,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像坏掉的老旧收音机里断续的杂音。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面具人又突然停下,举起握拳的手。 所有人立刻僵住。 前面的雾气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是树,也不是石头。那轮廓矮矮的,方方的,像是某种人造的东西。 面具人示意他们原地等待,自己弓着腰,像影子一样无声地摸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凝重。 “是路标。”他说,“石头垒的,很旧了,几乎被苔藓盖满。上面有刻痕,还能认出来。”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林晚一眼,“指向‘二号观测站’。就是我们找的那个。” 路标本身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方向没错,而且他们离目标可能不远了。 但面具人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路标旁边,”他慢慢地说,“地上有东西。一摊……新的痕迹。还是那种暗红色。没看到骨头或别的,只有那摊东西,还没完全干。”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痕迹旁边,有一个完整的手印。五指张开,按在泥里。” “手印的方向,指着路标指的方向。” “指着观测站。”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柜子后面 那敲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根冰冷的针,扎进耳朵里,顺着脊椎往下爬。 面具人立刻关掉了手电。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个走廊。只有呼吸声,还有自己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撞得肋骨生疼。林晚的手指死死抠着旁边冰冷潮湿的墙壁,指甲盖都陷进去了。她另一只手还扶着萧衍,能感觉到萧衍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咳嗽的余波,还是因为这片要命的黑暗和那诡异的敲击。 嗒。 声音又来了。从前面不远的地方,拐角后面?还是某扇门里?分辨不清。它不着急,保持着那种均匀的间隔,好像在耐心地等着什么回应,或者只是在单纯地……数数。 维修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他往后缩,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敲击声停了。 黑暗里,只剩下一种更尖锐的寂静。林晚几乎能听到灰尘缓缓飘落的声音。 面具人动了。他极慢地、一点一点地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索,捡起一块刚才被维修师踩碎的小骨头碎片。他捏着碎片,停顿了几秒,然后手腕猛地一甩—— 骨头碎片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飞向他们来的方向,落在大厅那边的黑暗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几乎是同时,走廊深处的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 嗒。 嗒。 这次,声音移动了。朝着大厅的方向,靠近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东西,对声音有反应。 面具人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猛地打开手电,光束不再指向深处,而是快速扫向旁边那扇刚才被忽略的、半开的门。门上的标牌斜挂着,蒙着厚厚的灰,但能勉强看出一个褪色的红色十字,下面有“医疗”两个模糊的字。 “这边!”面具人低喝一声,身体已经侧滑过去,用肩膀顶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林晚几乎是拖着萧衍撞了进去。维修师连滚带爬地跟上,最后一个冲进门,反手就想把门关上,被面具人一把拦住。“别关死,留条缝,听动静。” 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狭窄的、透着外面走廊黑暗的缝隙。 医疗室比想象中小,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药品变质的混合气味,有点刺鼻。靠墙是两排锈迹斑斑的金属柜子,玻璃门大多碎了,里面乱七八糟,一些玻璃药瓶东倒西歪,液体早就干涸,留下深色的污渍。一张检查床歪在屋子中央,上面的皮革垫子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墙角堆着些看不出原样的废弃物。 手电光束快速扫过。“找!抗生素,止血剂,退烧药,任何密封的注射剂或者口服药!”面具人的话又急又短,他自己已经扑向左边那排柜子,用短刀撬开一个变形锁住的抽屉。 林晚把萧衍扶到检查床边,让他靠着床架坐下。萧衍的头无力地垂着,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林晚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没时间犹豫,她转身冲向右边柜子。 柜子里一片狼藉。大部分药瓶的标签都模糊脱落了,或者被霉菌覆盖。她颤抖着手,拿起一个又一个瓶子,对着微弱的光辨认。有些瓶子空了,有些里面的药片成了一堆彩色的粉末。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里!”面具人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表面印着的字还算清晰:“战场急救套装(密封)”。盒子边角有些锈,但密封条看起来基本完好。 他用力掰开卡扣。盖子掀开,里面是塑料托架,分成了几个小格。东西不多:两支密封在玻璃管里的注射剂,标签写着通用抗感染和强心;几小卷独立包装的无菌纱布;一小瓶碘伏棉球,液体已经有些挥发,但还剩大半;还有两板用铝箔封着的药片,标签模糊,但图示似乎是止痛和退烧。 “有用!”林晚眼睛一亮,立刻接过那两支注射剂和药片。她没受过专业医疗训练,但基本的注射和用药常识还有。强心剂现在不能用,萧衍的心跳虽然弱但还算规律。抗感染和退烧是急需的。 她跪在萧衍身边,用牙齿撕开注射剂的包装,对着光看了看,液体还算澄清。她拉起萧衍的胳膊,找到静脉的位置——皮肤烫得灼手,血管都不太明显。她深吸一口气,回想以前看过的步骤,用碘伏棉球擦了擦,捏着针管,小心翼翼地将针尖推了进去。 萧衍的身体颤了一下,眉头皱紧,但没有醒来。林晚缓缓推动活塞,把药液推进去,然后拔出针头,用纱布按住。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她又抠出两片退烧药,想喂给萧衍,但他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林晚只好把药片碾碎在瓶盖里,混了点水壶底仅存的一点水,用手指蘸着,一点一点抹进他牙缝里。萧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咽下去了一点。 面具人已经快速检查完了其他柜子和角落,没再发现有用的东西。他把那卷纱布和剩下的碘伏塞进自己腰包里,然后立刻闪到门缝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廊里,一片死寂。 那敲击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 但这寂静比声音更熬人。谁也不知道那东西是走了,还是就停在门外,隔着这道薄薄的铁门,静静地站着。 “不能久留。”面具人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药起作用需要时间,这里不安全。” 林晚点头,试着扶起萧衍。注射了药物后,萧衍似乎平稳了一点,呼吸虽然还是弱,但没那么急促了。他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空洞地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能走吗?坚持一下。”林晚架起他一条胳膊。 萧衍很慢地点了一下头,尝试自己用力,腿却软得像面条。林晚几乎承担了他全部重量。 面具人示意他们准备,自己轻轻拉开一点门缝,手电光像谨慎的触角,先探出去扫了一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手电光柱里飞舞。刚才敲击声传来的方向,是走廊更深处,那里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面具人率先闪出去,短刀横在身前,警惕地指向黑暗深处。林晚搀着萧逸跟上,维修师贴着门框挪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面具人刀尖指的方向。 他们沿着来路,小心翼翼地往回挪。每一步都尽量轻,但在这死寂中,靴子踩在灰尘和碎屑上的声音还是显得很清晰。面具人的手电光主要照着脚下和前方几步,不敢往两侧的黑暗门洞里照太深,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来时觉得这条走廊不长,回去时却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背后的黑暗像是有重量,沉甸甸地压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一片漆黑里伸出来,就要碰到后颈的皮肤。 快到大厅入口了。手电光已经能照到外面大厅那个空旷空间的边缘。 就在林晚心里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面具人,突然又僵住了。 他的手电光,定在了大厅入口旁边的墙角。 那里,他们刚才进来时匆匆瞥过,只有灰尘和杂物。 但现在,墙角那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动物,也不是残骸。 是一件衣服。 一件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制式工作服的破烂上衣,被随意地扔在那里,揉成一团。衣服的颜色几乎和墙壁的灰尘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手电光恰好扫过,根本不会注意。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在那件破烂上衣的旁边,地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透的粘稠液体,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符号很简单,像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乍一看,有点像一只简化到了极致的……眼睛。 和他们之前在记录仪屏幕上看到的那道裂痕,和在路标旁泥地上看到的手印旁那摊污迹的颜色,一模一样。 面具人缓缓吸了一口气,握刀的手更紧了。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将手电光束移开,快速扫向大厅的其他角落,扫向他们来时的门洞,扫向通往二楼的破烂楼梯口。 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件衣服,和那个用“血”画在地上的“眼睛”,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路标。 维修师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呜咽,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林晚感觉到萧衍的身体又绷紧了,他虽然虚弱,但也看到了那个符号。 “它在……标记。”林晚的声音干涩,“标记我们来过?还是……标记这里?”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身,手电光重新照向走廊他们来的方向,照向那片曾经传来敲击声的深沉黑暗。 黑暗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面具人的脸色,却比刚才看到符号时更加难看。 “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立刻离开这栋楼。去外面的残骸堆里找地方躲。” “为什么?”林晚问,心又提了起来,“外面可能更危险……” “因为,”面具人打断她,手电光柱定格在走廊深处的地面上,那里,在手电光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点新鲜的、湿漉漉的痕迹,从黑暗里延伸出来一点,又缩了回去。 “那东西,可能不止一个。” “而且,它们不只是在外面等我们。” “它们……”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刚刚,可能就在我们找药的时候,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雾锁重门 面具人那句话像块冰,砸进耳朵里,冻得人脑子都木了一下。 不止一个。刚刚可能从身边走过去了。 林晚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走廊深处那片黑暗,又猛地转回来,看向大厅墙角那件破衣服和地上的“眼睛”。手电光晃过,那符号在潮湿的污迹里,好像微微反了一下光,错觉一样。 “走!”面具人已经侧身滑出了门缝,短刀指向大厅通往外面的大门方向,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别回头,别停,直接冲出去!” 没时间犹豫了。林晚咬紧牙关,几乎是把萧衍半抱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医疗室的门。萧衍的脚拖在地上,几乎使不上力,全部重量都压在林晚肩上,她感觉自己肩膀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维修师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呼吸又急又乱。 大厅比来时感觉空旷得多,也阴冷得多。手电光柱扫过,灰尘在光里狂乱地飞舞,像是受惊的蝇群。墙角那团破衣服和那个符号,静静地待在光影边缘,像个恶意的嘲讽。 面具人打头,速度很快,但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他像一道贴地的影子,迅速掠过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杂物,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灰白的光亮。 林晚拼命跟上,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萧衍的身体越来越沉,她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拖着他移动。离大门还有十几米,十米,五米…… 门外雾气翻涌,看不清外面的残骸堆。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大门的那一刻,面具人突然刹住了脚步,猛地抬手,握拳。 所有人硬生生停住,林晚差点带着萧衍摔倒,连忙扶住旁边一个冰冷的金属架子才稳住。她顺着面具人的目光看去,心脏骤然一停。 大门外的雾气里,刚才还空荡荡的残骸堆边缘,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不高,佝偻着,像个人蹲在那里,又像是一堆杂物堆叠成的奇怪形状。雾气缠绕着它,看不清细节,但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头,肩膀,蜷缩的身体。它一动不动,面朝着大门的方向,仿佛一直在那里等着。 面具人缓缓将手电光移向别处,不敢直接照射那个影子。他侧过头,用极低的气音说:“退回去。从另一边找路。” 他们来时是从正门进来的,观测站后面或许有其他出口,或者窗户。面具人示意他们贴着墙壁,慢慢向后挪动,远离大门。眼睛始终不敢离开雾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退回到大厅深处,光线更暗了。面具人用手电快速扫视四周。除了他们进来的走廊和正门,大厅另一侧还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锈蚀的圆形转盘把手,旁边钉着个牌子,写着“设备间/地下通道,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污渍盖住了大半。 “试试这个。”面具人示意林晚和维修师警戒大门和走廊方向,他自己走到金属门前,试着转动那个把手。把手纹丝不动,锁死了。他用力推了推门,门框连灰尘都没震下来,结实得很。 “需要钥匙,或者密码。”面具人低声道,声音里透出一丝焦躁。时间不多了,门外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走廊深处的东西也可能随时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萧衍,忽然动了动。他靠在林晚身上,头很轻地摇了摇,手指微微抬起,指向大厅另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质包装箱和散落的纸张。 “那边……”萧衍的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过裂缝,“箱子……后面……” 林晚立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手电光扫过去,那些箱子堆得很乱,后面是墙壁,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萧衍既然指出,一定有原因。 “看着门口!”林晚对维修师急促地说了一句,把萧衍小心地靠墙放好,自己快步走向那堆箱子。箱子很沉,散发着霉味。她用力挪开最外面两个,灰尘扑簌簌落下。箱子后面,墙壁上,果然不是平整的。 那里有一块颜色稍浅的方形区域,像是一个被封死的窗户,或者是嵌在墙里的柜子。方形区域的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中间有一个不起眼的、已经生锈的金属扣手。 林晚抓住扣手,用力往外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大约半人高的金属板被拉开了,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一股更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淡淡锈蚀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通道很陡,紧贴着墙壁,有简陋的金属梯子固定在侧面,一直通向下面的黑暗。 “是维修通道,或者通风井!”面具人立刻靠了过来,用手电照了照下面。梯子锈蚀严重,但看起来还能承重。深度不明,下面一片漆黑。 “能通到外面吗?”林晚问。 “不确定,但总比困在这里强。”面具人当机立断,“我先下,你们跟上。快!” 他收起短刀,反手咬住手电,双手抓住冰冷的梯子,试探了一下稳固性,然后迅速往下爬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下方的黑暗里,只有手电光在下面晃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晚,扶他下来!小心!”下面传来面具人压低的喊声,带着空旷的回音。 林晚和维修师赶紧把萧衍扶到洞口。萧衍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眉头皱紧,但没说什么。林晚先下去几格,在梯子上站稳,然后抬头:“把他脚放下来,我抓住他,你们在上面慢慢送!” 维修师在上面哆哆嗦嗦地抱住萧衍的腰,林晚在下面抓住萧衍的小腿,一点点引导他踩到梯子上。萧衍几乎用不上力,全靠林晚和上面的维修师支撑,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林晚的胳膊酸得发抖,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终于,萧衍整个人都挪到了梯子上,林晚在他下方护着。维修师也战战兢兢地开始往下爬。 上面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远,下面的黑暗越来越浓。梯子冰冷粗糙,锈渣簌簌地往下掉。空气里的土腥味和锈味浓得让人想吐,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电缆烧焦后的淡淡臭味。除了他们爬梯子的声音和压抑的呼吸,四周一片死寂。 向下爬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脚终于踩到了实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面具人用手电照向四周。这里是一条低矮的、似乎是在建筑地基下方挖掘出来的通道,勉强能让人弯腰通过。通道一端被坍塌的土石堵死了,另一端弯弯曲曲地延伸向黑暗深处。墙壁是裸露的夯土和岩石,有些地方用发霉的木板简陋地支撑着。 “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出去。”面具人示意方向,自己率先弯下腰,钻进那条矮道。手电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乱晃,照亮潮湿的墙壁和头顶不时滴水的岩层。 通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完全匍匐才能通过。萧衍走得极其艰难,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林晚半拖半抱着往前挪。维修师跟在最后,不停地用手去摸头顶的木板,好像怕它们随时会塌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带路的面具人忽然停下了。 “到头了。”他说。 手电光照射下,前面出现了一扇门。不是他们进来的那种金属门,而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橡木做的老式门板,镶嵌在石头墙壁里。门板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简单的铁制门闩,从里面闩着。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手电光的、稳定的苍白光线。 更重要的是,这扇门所在的位置,通道变得宽敞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倾倒的、锈蚀的铁皮桶;几个空了的玻璃罐子;还有一把木柄已经腐烂、只剩下生锈铁头的旧镐。 最关键的是,在靠近门边的石壁上,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下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时间很久了,刻痕里都填满了黑色的污垢,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不是契约文,也不是正规文字。 更像是……某种极度慌乱或痛苦状态下,仓促留下的记号。 面具人凑近,用手抹掉一些浮灰,仔细辨认。 “不要……相信……眼睛……” “它在……墙里……” “回声……是假的……”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个笔画拉得很长,像是刻写的人突然被拖走或者失去了力气。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门缝里透出的那点苍白光线,此刻看起来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门后面是什么?”林晚的声音有点发干。 面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刻字的人警告‘不要相信眼睛’。”他看了看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亲切的老式木门,“这扇门出现的位置太奇怪了。观测站的地下,怎么会有这样一扇门?”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拉门闩,而是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门板和周围的石壁。门板很旧,但木料厚实,边缘和石壁贴合得很紧密,几乎没有缝隙。门闩上的铁锈是陈旧的暗红色,看不出最近是否有人动过。 “我们……我们是不是往回走?”维修师缩在后面,声音发颤,“上面……上面说不定……” 他话没说完,通道他们来的方向,那一片深沉的黑暗里,远远地,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嗒。 嗒。 嗒。 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次的声音,似乎比在走廊里听到时,离得更近了。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就是他们刚刚爬下来的那个维修通道附近。 它跟下来了。 面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铁制门闩。 “没得选了。”他说,手上用力。 门闩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拉开了。 面具人用肩膀抵住门板,缓缓地,向里推开。 苍白的、稳定的光线一下子涌了出来,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昏暗。 门后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不是想象中的出口,也不是另一个地洞。 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有点温馨的老旧房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约十几平米见方,墙壁刷着淡黄色的、有些剥落的涂料。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木桌摆在中间,桌上有一盏散发着稳定白光的旧式台灯,灯罩边缘积着灰。两把木头椅子随意地放在桌边。靠墙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零散放着几本看不清名字的旧书。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炉子,旁边堆着几块黑乎乎的、像是煤块的东西。 房间里空气不流通,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和木头混合的气味,但相比外面通道里的土腥和锈味,简直可以说“清新”。 这景象太突兀,太不合理了。在这荒废几十年的观测站地下深处,在这充满诡异和危险的河谷底部,怎么会存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有人曾经在此短暂生活过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站在门口,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面具人第一个踏了进去,短刀依旧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这些简陋的家具,没有其他东西,也没有人。 林晚扶着萧衍,也迟疑地跟了进去。萧衍虚弱的目光扫过房间,眉头蹙得更紧,似乎也感到了强烈的违和。 维修师最后一个进来,他反手想关上身后的木门,却发现那扇门厚重得很,他一个人推着都有些费力。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通道的黑暗,也似乎将那隐约的敲击声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稳定的嗡嗡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 “这……这是什么地方?”维修师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桌上的台灯,“这灯……怎么还亮着?这么多年了……” 面具人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台灯。灯座是老式的旋钮开关,灯丝发出柔和的白光。他伸手摸了摸灯罩,凉的。他又看了看桌子,桌布是普通的棉布,边缘有些磨损和污渍。他拉开一把椅子,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清晰的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普通。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毛。 林晚让萧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走向那个小书架。书架上落满了灰,她随手拿起一本,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她翻开,里面的纸张泛黄脆弱,印刷的字体是一种她不认识的古老语言,夹杂着一些简陋的图示,画的好像是山川和星象。 她又看向那个铁皮炉子。炉子里很干净,没有灰烬,炉门紧闭。旁边堆着的“煤块”,她拿起一块掂了掂,很轻,质地不像煤,倒像是某种轻质多孔的石头,表面黑乎乎的。 “没有食物,没有水。”面具人检查完房间,得出结论,“除了这盏灯,没有任何还在运转的东西。这个房间……像是被遗弃在这里的,但又保持得很……完整。” “刻字的人说‘不要相信眼睛’。”林晚放下那本旧书,看向面具人,“是不是指这个?这个房间是假的?幻觉?” “不知道。”面具人走到墙壁边,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砖石。“墙是真的。家具也是真的。但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另一扇“门”前——那其实不是门,只是墙壁上一块颜色稍深的方形区域,看起来像是个壁橱或者内嵌的柜子。他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似乎只是墙面的装饰。 房间没有其他出口。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木门。 而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似乎因为药效而昏昏沉沉的萧衍,忽然抬起头,眼睛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瞳孔微微收缩。 “声音……”他极其微弱地说。 “什么声音?”林晚立刻凑过去。 萧衍很慢地抬起手指,指向那个小铁皮炉子。 “炉子……后面。” 面具人立刻闪身过去,蹲下身,侧耳贴近炉子后面的墙壁。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几秒钟后,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透过厚厚的砖石,隐约传了过来。 那不再是清脆的敲击声。 而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很遥远的地方,同时用很低的声音,重复地、含糊地念诵着什么。 音节扭曲,意义不明。 但那种整齐划一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窸窣低语,却比任何清晰的威胁,更让人头皮炸开,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墙后低语 那声音贴着耳朵爬进来的时候,林晚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听清楚内容的那种声音——音节黏糊糊的,挤在一起,像隔了好几层湿棉被传出来的模糊哼唱。调子倒是有,忽高忽低,拖着长长的尾音,有时候又戛然而止,换另一段完全不同的调子接上。最要命的是,听起来不止一个人在念,是好多人,声音叠在一起,但又不整齐,你拖我赶,乱糟糟地塞满了炉子后面那堵墙的每一道砖缝。 面具人保持着蹲姿,耳朵几乎贴在冰凉的砖石上,眉头锁得死紧。他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在努力从那团模糊的声音乱麻里分辨出点什么。 萧衍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他盯着炉子方向,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头椅子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维修师直接瘫坐在地上了,背靠着书架,两手死死捂住耳朵,闭着眼,身体筛糠似的抖。那本旧书被他碰掉了,啪嗒一声落在灰尘里,他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眼睛惊恐地睁开,看看书,又看看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林晚站在原地,觉得脚底发凉。这房间的“正常”感被这诡异的低语彻底撕碎了。淡黄色的墙漆,格子桌布,温暖的台灯光——现在看起来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表皮,底下的东西正耐不住性子,开始窸窣作响。 “听得出……是什么吗?”她问面具人,声音控制不住地放得很轻,仿佛大声一点就会惊扰墙后的东西。 面具人缓缓摇头,终于直起身,退开两步。“不是契约文,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仪轨念诵。音节……很怪。有些像古语变调,但更扭曲。”他用手背蹭了蹭耳朵,好像想把那声音蹭掉。“人数……不少。距离……判断不准,可能就在隔壁,也可能在更深处。” “他们在念什么?”萧衍开口,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楚。 “听不清。重复的片段里……好像有‘门’,‘开’,‘血’……还有‘归’之类的音。”面具人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但组合起来毫无意义。更像是……某种混乱状态下的呓语,或者被严重干扰的通讯残留。” 炉子后的低语声还在继续,忽大忽小,像潮水拍打礁石,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它并不刻意吓人,就是那么持续地、混乱地存在着,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你无法理解它,也无法预测它下一步会怎样,它就像这房间里看不见的、肮脏的背景音。 “这房间,”林晚环顾四周,“为什么在这里?谁建的?就为了……让我们听到这个?”她想起石壁上那句“不要相信眼睛”。眼睛看到的这个房间是假的?还是说,眼睛看到的平静是假象,这持续的低语才是这里真实的背景? 面具人没回答,他开始更仔细地检查房间。这次不再看家具,而是看墙壁、地面、天花板的接缝处。他用短刀的刀柄轻轻敲打不同位置的墙壁,倾听回音。大多数地方声音沉闷结实,是实心墙。但当他敲到炉子旁边另一处,靠近墙角地面的一块石砖时,声音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稍微空一点点,差异极其细微,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 他蹲下身,用刀尖小心地刮掉石砖边缘积累的灰尘和污垢。砖块和周围的水泥接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他试着用力按压石砖的四角,纹丝不动。 “帮忙。”他对林晚说,指着石砖对面,“按住那边,我试试看能不能撬开一点缝隙。” 林晚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按住石砖另一侧。面具人将刀尖楔入砖缝,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重量压上去,同时手腕用力一别。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的细微声响。石砖真的松动了一丝丝,向上翘起了不到半根头发丝的缝隙。一股更阴冷、带着浓重陈腐霉味的气息,从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渗了出来,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原有的灰尘味。 同时,炉子后面传来的低语声,似乎也随之清晰了那么一丁点。里面夹杂的某个音节,听起来更尖锐了。 面具人立刻松了力道。石砖落回原位,严丝合缝。那清晰了一点的低语声也随之模糊下去,恢复成原先那种隔着厚墙的闷响。 “下面有空间。”面具人肯定地说,额头因为用力而沁出细汗,牵动了肩伤,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大,但肯定不是实心的。可能是管道井,或者很小的储藏暗格。” “打开看看?”林晚问。 面具人犹豫了。他看了看那盏稳定的台灯,又看了看炉子后持续不断的低语,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句刻字上。“‘不要相信眼睛’……如果眼睛看到的房间是某种伪装,那这下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是伪装的一部分,也可能是……看破伪装的关键。”他顿了顿,“也可能是陷阱。” 一直沉默的萧衍忽然咳嗽了两声,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林晚赶忙过去扶住他。萧衍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行,他走到那块石砖旁边,低头看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他慢慢地说,似乎在费力组织语言,“刚才撬开的时候……变清楚了。下面……和声音的来源……可能连着。或者,下面有什么东西……能影响声音。” 他的分析让面具人眼神一动。“有道理。如果这低语是某种能量残留,或者通过特殊结构传导的,那么这下面的空间,可能就是传导路径的一部分,或者一个节点。” 他再次蹲下,这次没有贸然撬动,而是用手指仔细抚摸石砖表面和四周的接缝。摸到石砖靠墙根的一个角落时,他的手指停住了。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污垢填平的划痕,形状像个歪倒的“L”。 “有标记。”他用指甲抠掉一点污垢,露出下面浅浅的刻痕。“像是人工留下的定位记号。不是建筑原有的。” 这意味着,曾经有人发现过这块砖的秘密,并且留下了记号。 这个发现让决心天平倾斜了。留下记号的人,很可能就是刻下墙上警告的人。他发现了秘密,留下了警告,也留下了打开秘密的线索。 面具人和林晚对视一眼。面具人点了点头。 他们再次合力,这次有了准备。面具人将刀尖重新楔入刚才撬开过的缝隙,林晚用力按住对面。面具人低喝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同时手腕猛地一旋—— “咔嚓!” 更大的碎裂声。石砖被撬起了一指宽的缝隙!更浓烈的霉腐气息喷涌而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和他们在外面残骸区闻到过的有点像。 低语声瞬间变大了!不再是模糊的哼唱,能听出确实是很多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扭曲着,带着哭腔或者诡异的笑声,重复着那些破碎的音节:“开……门……”“血……祭……”“归……来……”“不……要……看……” 声音直接灌入耳朵,冲击着鼓膜,让人头晕目眩。维修师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面具人强忍着不适,就着那盏台灯的光,探头从缝隙往下看。下面黑洞洞的,手电光打进去,照亮了很小的一个空间。确实不是管道井,更像是一个勉强能塞进一个人的狭小竖洞,洞壁是粗糙的岩石,底部堆积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太清。 但就在洞口下方的正中央,手电光柱清晰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扁平的、金属材质的盒子,大约巴掌大小,表面锈蚀得很厉害,但还能看出方方正正的形状。盒子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盖子打开了一条缝。盒子旁边,散落着几根已经氧化发黑的、细小的骨头,像是鸟或者老鼠的。 而在盒子朝向洞口这一面的金属上,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那只“眼睛”。 面具人的呼吸滞了一下。他伸出手,手臂穿过石砖缝隙,艰难地向下够。指尖触到了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他勾住盒子边缘,一点点把它往上提。 盒子很轻。提上来的时候,底下带起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腐朽的纸屑。 他把盒子放在旁边地上。林晚和萧衍都围了过来。维修师也从指缝里偷看。 面具人用刀尖轻轻挑开盒盖。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陷阱。 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小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大约拇指粗细。 另一样,是一本笔记本。巴掌大小,皮质封面已经干裂发硬,颜色变成了深棕色,边角磨损得厉害。 面具人先拿起那卷油布。很轻。他小心地解开上面捆扎的细绳——绳子一碰就碎了。展开油布,里面包着的,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钥匙柄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齿纹看起来也很普通,但擦拭掉表面的污垢后,黄铜依然暗淡地反着光。 钥匙?这地下密室里的钥匙,是用来开哪里的锁?那扇打不开的金属门? 面具人放下钥匙,拿起了那本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但透着一种急促: “观测日志 - 编号07 - 最后记录”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脆弱发黄,墨水洇开,但字迹还能辨认。 “河谷沉降第三十七日。‘回声’现象加剧。阵列核心干扰指数突破阈值。我们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在墙里,在管道中,在地脉回响的每一处。副站长认为这是深度锈蚀污染引发的集体幻觉,但我记录下的音频波形显示,存在无法解释的规律性脉冲。那不是幻觉。” 面具人快速翻动,纸张发出沙沙的哀鸣。 “第四十三日。又有两名研究员报告听到清晰的‘呼唤’,内容指向地下二层封锁区。他们情绪激动,试图强行突破警戒。被制止后陷入昏厥,醒来后记忆缺失,但身上出现了……暗红色斑点。位置随机,无痛感。医疗组无法判断成因。” “第五十一日。‘回声’开始能够被肉眼观测到。在特定光照角度下,空气出现短暂扭曲,形成类似……‘面孔’的轮廓。一闪即逝。所有人精神压力达到极限。补给线彻底中断。我们被遗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六十日。决定。必须有人进入地下二层,直接接触阵列核心,尝试手动关闭或至少稳定它。这是最后的方法。抽签。我抽中了。写下这些,以防……如果我回不来,后来者,无论如何,不要相信你在‘回声’影响下看到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正常’、‘安全’的东西!它们会模仿!会引诱!记住,唯一可能安全的方向是‘逆流’,向着地脉紊乱最强烈的‘上游’走,但那里……” 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其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像是书写者被突然打断,或者情绪彻底崩溃。 “不要相信眼睛!!!它们来了!!在墙里!!!它们一直……” 记录戛然而止。最后几页是空白。 面具人合上笔记本,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台灯稳定的嗡嗡声,和炉子后那持续不断的、混乱的低语。 笔记本里记载的“回声”、“它们”、“暗红色斑点”、“不要相信眼睛”……所有的碎片,和他们进入河谷后的遭遇,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个房间,这个看起来温暖正常的房间,就是“回声”或者“它们”模仿出来的“安全”假象?为了引诱像他们这样的闯入者停留、放松警惕? 而那把黄铜钥匙,是当年那位编号07的研究员留下的?他最终进入地下二层了吗?他遭遇了什么? “钥匙……”林晚看向面具人手里的黄铜钥匙,“是开那扇金属门的?” “很可能是。”面具人掂了掂钥匙,又看向地上那本笔记本,“‘逆流’,‘地脉紊乱的上游’……这指的是什么方向?河谷的水流?还是某种能量的流向?” 萧衍忽然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弯下腰。林晚连忙给他拍背。萧衍摆摆手,指着笔记本,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指向炉子后的墙壁。 “声音……”他喘着气说,“笔记说‘回声’……这声音,可能就是‘回声’……钥匙,可能不是用来开门……出去……” 他断断续续,但意思逐渐清晰:这持续的低语,就是当年困扰观测站的“回声”。这把钥匙,可能并非用于离开,而是与这“回声”的源头,与地下二层的阵列核心有关。 面具人眼神锐利起来。如果钥匙不是出口,而是通往更深处、更危险源头的工具,那么他们刚才发现的,就不是生路,可能是另一条死胡同,或者必须面对的决战之门。 就在这时,维修师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指着他们进来的那扇厚重木门。 “门……门缝……” 所有人立刻看去。 只见那扇木门底下的缝隙外,原本应该是外面通道的黑暗。 但现在,那里却淌进来了一线粘稠的、暗红色的微光。 光线很弱,却异常清晰,像一条细小的、不祥的河流,缓缓漫过门槛,流进房间,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蜿蜒着,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一点点爬过来。 与此同时,炉子后面那持续不断的混乱低语声,在某一刻,忽然全部停下了。 彻底的、绝对的寂静。 然后,一个清晰的、不再模糊的、带着古怪叠音的声音,直接从那堵墙后面,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贴着颅骨内部响起: “……钥……匙……” “……给……我……”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钥匙 “……钥……匙……” “……给……我……” 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又掺着很多人的回音,叠在一起,直接从墙壁的砖石里渗出来,钻进脑子。台灯的光好像都暗了一下,空气冷得刺骨。 地上那线暗红色的光还在从门缝底下往里爬,像条细小的毒蛇,扭动着,越过门槛,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一条黏糊糊的光痕。光本身不亮,却把周围的灰尘都映出一种诡异的、烧灼过的暗红色。 面具人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地上的黄铜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沉甸甸的感觉,不光是重量,更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附着在上面。 “别出声。”他用气音说,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底下那线红光,身体微微下蹲,短刀横到了身前,做出了随时可以挥砍或格挡的姿势。他没有立刻冲向那扇木门,门外的通道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这红光和墙后直接响起的声音,显然是一起的。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挡在萧衍前面,手摸向腰间,却只碰到空荡荡的作战服——净蚀之刃的碎片还在,但此刻没有任何反应,和一块普通的废铁没两样。萧衍坐在椅子上,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他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目光在墙上的刻字、地上的红光、还有面具人手里的钥匙之间来回移动。那退烧药似乎起了点作用,他脸上的潮红退了些,但虚弱感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他。 维修师已经彻底瘫在书架角落,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墙后的声音停了几秒,仿佛在等待回应。门缝下的红光也暂停了蔓延,就那么停在那里,微微脉动着。 然后,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急切。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把钥匙……给我……” “那是……我的……” “我的!!!”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尖啸出来的,带着重叠的回音,震得房间里的灰尘都簌簌落下。桌子上的旧台灯灯泡“滋啦”一声,猛地闪烁了几下,光线明暗不定,把房间里每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红光像是得到了指令,猛地加快了速度,不再是蜿蜒爬行,而是像活过来一样,朝着房间中央、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急速“流”了过来! “退后!”面具人低吼,同时手腕一抖,短刀脱手飞出,不是刺向红光,而是精准地打在了桌面上那盏旧台灯的灯座上! “啪!” 灯座被击中,灯泡瞬间熄灭。整个房间被绝对的黑暗吞没,只剩下地上那道急速蔓延的暗红色微光,像一条在漆黑水底游动的发亮水蛇,目标明确地扑向他们! 失去视觉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放大。墙后那尖啸的回音还在嗡嗡作响,红光移动时带起的、极其轻微的粘稠搅动声,还有身边同伴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别碰那光!”面具人在黑暗里喊,他自己已经迅速挪动位置,避开红光流淌的路径,凭着记忆朝着那扇厚重木门摸去。钥匙在他手里,那东西的目标是钥匙,门是唯一的已知出口,虽然外面可能更糟,但留在这里被红光堵死绝对是死路一条。 林晚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就抓住了萧衍的胳膊,用力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朝着记忆中房间另一侧、远离红光和炉子墙壁的方向拖去。脚下被倒下的椅子腿绊了一下,两人踉跄着撞在书架上,几本旧书哗啦掉下来,砸在脚边。 红光没有因为黑暗而迷失方向,它似乎能“感知”到钥匙的位置,原本流向房间中央的光流在半空诡异地一折,直接转向,朝着面具人移动的方向追去!速度比刚才更快! 面具人已经摸到了木门,手触到冰凉厚重的木板。他用力去拉门——门纹丝不动!刚才进来时还能轻易拉开,此刻却像焊死了一样!门缝底下,更多的暗红色微光正在疯狂地涌进来,几乎要淹没过门槛。 他被困在门和追来的红光之间了。 “门打不开!”面具人急喊,背靠木门,反手抽出插在腰后的另一把备用短匕——那是一把更短的、用于近距离格斗的匕首。红光已经流到他脚下几尺远的地方,那粘稠的光质仿佛有生命般向上“探起”,像是要缠上他的脚踝。 “钥匙!扔过来!”林晚在黑暗的另一头喊道。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钥匙是目标,不能让它落在红光手里,也不能让面具人被堵死。 面具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他凭着感觉,朝着林晚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黄铜钥匙掷了过去! 钥匙划破黑暗,带起细微的风声。 地上的红光仿佛被激怒了,发出一阵高频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原本扑向面具人的光流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钥匙飞行的轨迹扑去!但钥匙速度很快,红光在空中来不及完全拦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钥匙飞过房间中央,啪嗒一声,落在了林晚和萧衍附近的地面上,弹跳了一下,滚进阴影里。 红光立刻舍弃了面具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急速朝着钥匙落地的位置涌去。 “林晚!捡起来!别让它碰到!”面具人喊道,同时他再次用力撞向木门,肩膀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门依然紧闭。 林晚松开萧衍,俯身在地上快速摸索。灰尘、碎屑、掉落的书本……她的手很快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体。是钥匙!她一把抓起,握在手里。 几乎就在她抓住钥匙的同一瞬间,那股暗红色的光流已经扑到了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粘稠的光质在地面上翻涌,甚至试图向上“站立”起来,形成一个不断扭曲、没有固定形状的矮小光团,光团的中心,隐约有更深的阴影在搅动,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停住了,面对着林晚,或者说,面对着她手里的钥匙。 墙后的尖啸声也停了。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寂静。只有红光微微的脉动,和门缝下不断涌入、但不再前进的暗红微光。 林晚握着钥匙,手心全是冷汗。钥匙冰冷,却仿佛在微微发烫,一种不祥的灼热感。她慢慢后退,把钥匙藏到身后,挡在萧衍前面。 那红光凝聚的扭曲光团,随着她的后退,缓缓地、一点点地向前“流动”,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它似乎在观察,在判断,又像是在……享受这种猎物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它……它在看着我们……”维修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充满了绝望。 萧衍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林晚紧绷的后背上。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但动作很稳。林晚感觉到他在示意她冷静。 “声音……”萧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眼睛看着那团红光,“和墙后面的……不一样。” 林晚一愣,仔细感觉。墙后索要钥匙的声音尖锐、重叠、充满疯狂的执念。而眼前这红光,虽然诡异危险,却似乎……更“单一”?没有那么多的回音和混乱的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渴求? “它是……分离出来的?”林晚也压低了声音,“一部分?” 这个猜测让面具人那边也顿了一下。他停止撞门,侧耳倾听。墙后确实再也没有声音传出,只有一片死寂,与眼前这团活生生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东西”形成鲜明对比。 “笔记本说‘回声’会模仿、引诱……”面具人快速思考,“这红光,会不会是‘回声’模仿出来的……某种‘触手’?或者具现化的攻击性部分?真正的源头,还在墙后面,或者更深处的地下二层?” 如果是这样,那么钥匙绝不能交给这红光。交给它,等于直接送到了“回声”源头的嘴边。 但怎么摆脱它?门打不开,房间是封闭的。这红光对钥匙有近乎本能的追踪欲望。 就在这时,那团红光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猛地向前一扑,不再是流淌,而是像一道粘稠的红色闪电,直射向林晚拿着钥匙的手! 林晚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手臂挥开。 红光擦着她的手腕掠过,没有实体撞击的感觉,却留下一道冰冷的、像是被冻伤般的灼痛感,皮肤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更可怕的是,被红光擦过的袖口布料,颜色迅速变得暗沉、脆弱,像被加速腐蚀了几十年。 红光一击不中,在半空诡异地转折,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目标依旧是她的手! “林晚!钥匙!”萧衍突然喊了一声,不是惊恐,而是带着一种急促的提醒。 林晚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红光再次扑到的瞬间,没有躲避,反而将握着钥匙的手,猛地朝着房间中央——那盏被打灭的旧台灯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钥匙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桌子。 那团红光在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舍弃林晚,扑向飞出的钥匙! 钥匙叮当一声落在桌面上,滚了几下,停在台灯残骸旁边。 红光立刻“流淌”上桌面,将钥匙和台灯底座一起包裹了进去。暗红色的光质蠕动着,仿佛在“消化”或者“检查”钥匙。 就在这一两秒的空档,面具人动了。他不是冲向桌子,而是扑向了房间另一侧——那个小铁皮炉子! 他之前检查过,炉门紧闭。此刻,他冲到炉边,用短匕的刀尖猛地插进炉门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嘣!” 老旧的铁皮炉门被他强行撬开,向内打开。 炉膛里没有灰烬,空荡荡的,黑乎乎的。但就在炉膛内侧的金属壁上,借着地上蔓延的暗红微光,可以看到一些凌乱的、深深划刻的痕迹,还有一些已经变成黑褐色的、喷溅状的污渍。 面具人没时间细看,他伸手进去,不顾炉膛内壁可能存在的锈蚀和污垢,快速摸索。手指触到了炉膛后壁靠近烟道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块金属板,似乎可以活动! 他用力一推,金属板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仅仅能容一人勉强钻过的狭窄孔洞!一股更强烈的、带着土腥和淡淡甜腥味的冷风从孔洞里吹了出来,拂在他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炉子,根本不是用来烧东西的!它是一个伪装过的通道口! “这边!快!”面具人回头急喊,自己率先弯腰,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炉膛孔洞。炉膛狭小,他只能蜷缩着身体,一点点往里挪,很快大半个身子就消失了,只剩下声音传出来:“快进来!” 林晚立刻拉起萧衍,也顾不上他的虚弱,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冲向炉子。维修师看到希望,连滚爬爬地也扑了过来。 桌子上,那团包裹着钥匙的红光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猛地从钥匙上“剥离”出来,再次化作光流,从桌面上扑下,朝着炉子这边急速涌来! “快!”面具人的声音从炉膛深处传来,有些发闷。 林晚先把萧衍推到炉门边,萧衍咬着牙,低头弯腰,学着面具人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往那狭窄漆黑的孔洞里钻。他的动作因为虚弱而极其笨拙缓慢。 红光已经流到炉子边了,开始沿着炉子外壁向上蔓延,试图封堵入口。 林晚用力推着萧逸的脚,帮他往里挤。维修师在后面急得直跳脚,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红光。 终于,萧衍整个人消失在了孔洞里。林晚立刻对维修师喊:“快!你进去!” 维修师手忙脚乱地也想往里钻,但他太慌了,脑袋撞在炉门框上,痛得他叫了一声,动作更乱。红光已经爬上了炉口边缘,粘稠的光质像舌头一样舔舐着金属边缘。 “低头!直接进!”林晚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几乎是把他踹了进去。 维修师惨叫着,也消失在黑暗中。 红光已经快要完全覆盖炉口了。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诡异的、即将被暗红光芒淹没的房间,一咬牙,低头弯腰,也钻进了炉膛。 炉膛内壁冰冷粗糙,满是锈渣,蹭得衣服沙沙响。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后面炉口的光亮迅速被涌进来的红光遮蔽、吞没。黑暗再次包裹了她,只有前方面具人那里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手电光——他居然还带着那个快坏掉的手电,此刻光线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一点点。 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而且方向不是平的,而是倾斜向下。粗糙的岩石和泥土摩擦着身体,空气污浊稀薄,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甜腥气。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传来面具人压低的声音:“停下,到底了。” 林晚停下,喘息着。她感觉到萧衍就在她前面,维修师在她后面。手电光在前面晃动,照亮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点的、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小石龛,他们几个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困难。 面具人用手电照了照他们来的方向。那个炉膛入口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黑暗。红光似乎没有立刻追进来,可能被狭窄的通道暂时阻挡,或者它的活动范围有限。 暂时安全了那么一点点。 但下一秒,面具人的手电光停在了石龛的墙壁上。 这里不是天然岩壁,墙壁上有人工开凿和打磨的痕迹,还镶嵌着一些已经锈蚀的金属件,像是简陋的导轨或者卡槽。墙壁上,同样刻着字,字迹比上面房间里的更加潦草、疯狂,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反复刻划出来的,深深嵌入岩石: “逃不掉的……” “都在下面……” “它醒了……” “钥匙……是饵……” 最后四个字,被反复刻划了许多遍,几乎把岩石表面都刮花了,透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绝望。 钥匙……是饵? 面具人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刚才收起钥匙的位置——他记得林晚把钥匙扔向桌子吸引红光,然后他们逃进了炉子。钥匙应该还在桌子上,被红光包裹着。 但如果钥匙是“饵”……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刚才拼命保护、那诡异红光拼命抢夺的东西,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吸引他们来到这里,或者吸引像他们这样的人来到这里的诱饵? 没等他们细想,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他们爬过的通道方向。 而是来自……更下方。 震感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巨大机器开始缓慢运转的嗡鸣。 与此同时,那股一直萦绕在空气中的、淡淡的甜腥气,骤然变得浓烈起来,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 面具人将微弱的手电光,缓缓移向石龛底部的一个角落。 那里,岩石的缝隙里,正无声地渗出一缕缕极其稀薄的、暗红色的……雾气。 和他们在河谷里见过的锈色雾气不同,这雾气颜色更深,更粘稠,流动缓慢,仿佛有生命般,贴着地面,一点点朝着他们挤占的这个小空间,弥漫过来。 雾气的源头,显然就在这震动传来的、更深的地底。 而他们,正站在这个“源头”的门口。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深井 暗红色的雾气从石缝里渗出来,慢吞吞的,不着急,像稀释的血水从伤口一点点往外洇。那股甜腥味直冲脑门,闻多了让人有点恶心,嗓子眼发干。震动还在继续,从脚底板传上来,麻酥酥的,带着地下深处那种沉闷的嗡响,像是有什么特别大的东西翻了个身,或者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上了第一下。 石龛里挤得慌,几个人转身都费劲。面具人蹲在最前面,手电光定定地照着那缕越来越浓的雾气,光柱里灰尘和红色的雾粒混在一起,缓缓打着旋。他没说话,但脖子侧面的筋绷得铁硬。 “钥匙……是饵……”维修师缩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些疯狂刻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声音发颤,“饵……那我们……我们是被钓来的?” 没人回答他。这话像根冰锥子,扎在每个人心口。上面房间里那团抢钥匙的红光,墙后索要钥匙的尖啸,还有这本该藏着生路的炉膛密道,以及密道尽头这警告和红雾……一切都串起来了,但串成的是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圈套。 萧衍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白得像纸。退烧药似乎压住了一点热度,但长途奔逃和刚才的紧张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闭着眼,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但呼吸声很轻,像是在努力对抗着肺腑里那隐隐的钝痛和眩晕。林晚挨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不是冷的,是虚的。她握了握他冰凉的手,萧衍的手指很轻地回握了一下,没什么力道,但让林晚心里定了定。 “不能退。”面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炉子那边堵死了,红光可能还在。上面房间的门也打不开。留在这里,”他看了一眼脚下蔓延的红雾,“就是等死。” 他用手电照了照石龛的四周。除了他们爬进来的那个狭窄通道,石龛另一侧,靠近地面红雾渗出的位置,岩石有一个向下的、不规则的黑洞,像是天然裂缝,又像是什么东西强行扩开的。洞口不大,需要弯腰才能进去,里面黑得深不见底,那低沉的嗡鸣和甜腥气就是从那里涌上来的。 “只有这条路了。”面具人说,顿了顿,补充道,“笔记本里提到‘逆流’,‘地脉紊乱的上游’。如果震动和这红雾是某种能量活动的迹象,那么跟着它,也许真能找到源头,或者……另一条路。”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多少底气,但眼下没得选。林晚点了点头,把萧衍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走。” 面具人深吸一口气,那甜腥气让他皱了皱眉。他不再犹豫,率先弯下腰,钻进了那个向下的黑洞。手电光在陡峭、粗糙的岩壁上跳动,照亮湿滑的苔藓和偶尔突出的锋利石头。通道比炉膛那边还难走,几乎是垂直向下的陡坡,需要手脚并用,抓着凸起的岩石一点点往下蹭。 林晚搀着萧衍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萧衍几乎使不上劲,全靠林晚连拖带拽,好几次差点滑倒,带得林晚也踉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传来很久才消失的回音,听得人心头发慌。维修师断后,他爬得磕磕绊绊,嘴里一直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气声。 越往下,那股甜腥味越重,几乎盖过了土腥气。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温室。暗红色的雾气也更浓了,不再只是贴着地面,而是弥漫在整个通道里,手电光打上去,只能照出眼前一两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翻滚的、不祥的暗红。 震动感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隐约的嗡鸣,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咚……咚……”声,间隔很长,但每一次传来,都能感觉到岩壁和脚下石头的细微震颤。 向下爬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几个小时。面具人忽然停住了,手电光往下照了照。 “到底了。”他说。 下面不再是陡坡,而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宽阔了许多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那“咚……咚……”的震动声,似乎就是从深渊最底下传上来的。平台另一侧,紧贴着粗糙的岩壁,能看到人工修筑的痕迹——一道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栏杆,歪歪斜斜地护着一条沿着岩壁开凿出来的、狭窄的栈道。栈道也是锈迹斑斑,木板大多腐烂脱落,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属框架,一路向下,消失在翻滚的暗红雾气深处。 而在平台中央,靠近栈道起始的地方,立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大约半人高的石柱,表面被打磨过,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眼晕的纹路和符号。有些符号他们认得,是古老契约文的变体,有些则完全陌生。石柱顶端不是平的,而是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形浅坑。浅坑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坑底的石质呈现出一种被长期高温灼烧或能量冲刷后的琉璃质光泽,颜色暗沉,边缘却隐约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晕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柱侧面,用利器深深地刻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冷静,与沿途那些疯狂的刻痕截然不同: “初始观测阵列——第七号谐振锚点。非授权禁止操作。能量过载风险。” “锚点……”林晚喃喃念道,目光落在石柱顶端的浅坑上,“笔记本里提到的阵列核心……这就是其中一个节点?” 面具人走近石柱,用手电仔细照那些刻纹和符号。“没错。看这些回路纹路,是标准的能量引导和稳固结构。这个坑……”他指了指顶端,“应该是放置某种‘钥匙’或者‘共鸣器’的地方,用来激活或者调控这个锚点。” 钥匙。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上面房间里那把黄铜钥匙,难道就是用来插进这个坑里的?那会是激活,还是……引爆? 萧衍被林晚扶着,也走到石柱边。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些刻纹,但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他盯着石柱顶端那个光滑的浅坑,眼神有些空,又像是在极力回忆什么。 “这里……”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感觉……很熟悉。” “熟悉?”林晚看向他。 萧衍点了点头,很慢。“不是我来过……是力量……以前在我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好像对这里……有反应。”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捕捉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很微弱……像是……回声。” 失去所有契约力量后,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感觉到与外界残留能量的微弱共鸣。这说明,这个所谓的“谐振锚点”,很可能与他体内曾被封存的力量——尤其是龙脉碎片或者观察者秩序——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面具人立刻问:“什么样的感觉?危险?还是可以引导?” 萧衍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几秒钟后,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摇了摇头。“太弱了……分不清。只是……感觉很‘旧’,很‘沉’,像一口埋了很久的钟……刚才的震动,可能就是它……或者和它类似的东西……被触动了。” 被什么触动?是上面房间里钥匙被红光包裹?还是他们这行不速之客的闯入? 没人知道。 面具人将手电光照向那条沿着岩壁向下延伸的破烂栈道。栈道在暗红雾气中若隐若现,通向未知的深渊,也通向那“咚……咚”震动和更浓烈甜腥味的来源。 “笔记本说‘逆流’是向上,地脉紊乱的上游。”面具人沉吟,“但这震动和红雾的源头都在下面。我们如果跟着栈道往下,就是‘顺流’,朝着最危险的核心去。” “可‘逆流’往哪走?”林晚看向他们下来的那个陡峭通道,“爬回去?上面有红光等着,房间门也打不开。” 面具人沉默着,目光在石柱、栈道和下来的通道之间来回。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往上,可能是死路或者循环的陷阱;往下,是明知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破局方向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石柱顶端浅坑的萧衍,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坑……边缘的颜色。” 手电光立刻聚焦过去。浅坑边缘那一圈极淡的暗红色晕染,在手电直射下,似乎……比刚才明显了一点点?而且,颜色正在非常缓慢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加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石柱内部,一点点渗透上来。 与此同时,脚下传来的“咚……咚”震动声,节奏似乎也加快了一丝丝。平台边缘深渊下的暗红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它在……活跃。”面具人脸色凝重,“因为我们靠近了?还是因为别的?” 没等他们细想,栈道方向,那浓重的红雾深处,毫无征兆地,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咔哒。” 像是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几声。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像是沿着那条锈蚀的栈道,正有什么东西,一节一节,一级一级,朝着他们所在的平台,快速而稳健地……爬上来。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机械结构运动时,齿轮和连杆咬合、释放的声音。 规律,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 面具人猛地转身,短刀瞬间出鞘,挡在了栈道入口前。手电光刺破红雾,死死照向栈道深处。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把萧衍往石柱后面带了带。维修师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抱着脑袋。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红雾被搅动,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轮廓,在手电光柱的边缘,渐渐显现出来。 那轮廓的移动方式很怪,不是走,更像是……在攀爬?或者滑动? 终于,它完全冲出了浓雾的遮蔽,出现在了栈道连接平台的最后一段上,暴露在手电光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活物。 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被污染侵蚀的怪物。 那是一具……残破的、锈蚀得几乎散架的……金属外骨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者说,是某种带有辅助支架和机械臂的老式工程装甲。装甲整体呈暗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锈和污渍,多处严重变形,胸口的护甲板凹陷下去一大块,左臂的机械手只剩下一半,断口处电线裸露,偶尔迸出一两点细小的电火花。右腿的液压杆明显弯曲,让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发出那种“咔哒咔哒”的不协调声响。 装甲的头盔部分还算完整,但面罩的观察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它就那样站在栈道尽头,面对着手电光和严阵以待的面具人,停了下来。 没有攻击,没有声音。 只有装甲内部隐约传来的、低沉的电机运转声,和关节处因为锈蚀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面朝着他们,漆黑的观察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那具残破的装甲,忽然抬起了它那只还算完好的右臂机械手。 机械手的手掌部位,不是钳子或工具,而是五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手指。它朝着面具人——或者说,朝着面具人身后石柱的方向,缓缓地,摊开了手掌。 掌心向上。 在那布满锈迹和污垢的金属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透明的、六棱柱形状的晶体。 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但纯净的乳白色光芒,正随着装甲内部电机的低沉嗡鸣,而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明暗脉动着。 就像一颗……沉睡中的、缩小了无数倍的心脏。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残甲 那枚晶体躺在锈蚀的金属掌心里,微弱的光一明,一暗,像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节奏。暗红色的雾气在它周围缓缓流动,偶尔拂过晶体表面,光晕便微微一颤,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面具人的刀尖没放下,反而往上抬了半寸,对准了装甲那漆黑的观察窗。他没动,也没说话,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玩意儿出现得太突然,动作也太……“平静”了。不像是外面那些被污染侵蚀、充满攻击性的东西。 林晚扶着萧衍,两人都紧紧盯着那具装甲和它手中的晶体。萧衍的眉头蹙着,目光在晶体和装甲破损的胸口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努力感知什么。维修师瘫坐在石柱旁的地上,眼睛却瞪得老大,死死看着那晶体,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时间在那种低沉的电机嗡鸣和晶体微弱的光暗交替中,一点点爬过去。 终于,那装甲又动了。它摊开的手掌,极其缓慢地,向前递了递,更靠近面具人一些。同时,它那严重变形的头部,似乎很轻微地,朝着石柱顶端那个光滑浅坑的方向,偏转了一丁点角度。 一个无声的示意。 “它……想让我们把那个……放进坑里?”林晚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猜测。这装甲看起来是当年观测站的遗留物,或许还保留着部分程序指令?这晶体,难道是激活或稳定这个谐振锚点的关键? 面具人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从晶体移到装甲破损的胸口,那里护甲板凹陷的痕迹边缘,有一些深色的、喷溅状的污渍,早已干涸发黑。他又看向装甲那唯一完好的机械手掌,指关节的锈迹里,也嵌着类似的污垢。 这装甲,经历过惨烈的搏斗。和谁?外面的污染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面具人忽然侧头,问萧衍。萧衍之前说这里的力量感觉很“旧”很“沉”。 萧衍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又睁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太模糊……那晶体的光……很干净,和周围的……红雾,不一样。但装甲本身……死气沉沉的,只有一点……很微弱的‘回响’,像是……指令的残片。” 指令残片?也就是说,这装甲可能并非完全自主行动,而是在执行某个预设的、或者残留的最后命令? “笔记本里提到过,有研究员试图进入地下二层接触核心。”面具人快速思索,“这装甲,会不会就是当年下去的人?或者……是下去之后,唯一‘回来’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它递出这枚晶体,是希望后来者完成它未竟的任务?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的延续? 维修师这时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而急切:“那光……那光!我认得!我爷爷的罗盘……以前指针指着‘家’的时候,盘心那个小凹槽里……透出来的光,就是这种颜色!很淡,但就是这种……乳白色的!” 他挣扎着爬起,掏出怀里那个指针脱落的破旧黄铜罗盘,指着盘面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小凹陷。“你看!这里!以前肯定镶过东西!就是这个!一定是这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里一震。维修师祖传的罗盘,指向“家”的秘密,竟然和这观测站地下深处的谐振锚点晶体联系上了?他爷爷,或者更早的先人,和隐峰计划有关? 面具人眼神锐利地扫过罗盘,又看回那枚晶体。如果维修师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晶体很可能不是观测站的原产物,而是更古老的东西,被用来作为某种“信标”或者“钥匙”。罗盘指向“家”,会不会就是指所有这种晶体所在的、与契约系统相关的核心地点?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如果“家”指的是遍布各地的契约节点或锚点,而契约网络正在衰减,这些节点一个个失效或异化…… 没等他想明白,那具装甲似乎失去了耐心。它摊开的手掌开始微微颤抖,内部的电机发出过载般的尖细嗡鸣。同时,平台下方深渊传来的“咚……咚”震动声,骤然加剧!整个平台都跟着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石柱顶端浅坑边缘那一圈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散、加深! “它在催促!”林晚喊道,扶住差点摔倒的萧衍。 “没时间犹豫了!”面具人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完全相信这诡异的装甲,但眼下平台在震,红雾在翻涌,浅坑在异变,他们无路可退。这晶体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可能改变现状的东西。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是去拿晶体,而是用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向装甲摊开的手掌——目标是那枚晶体旁,装甲手腕部位一个裸露的、缠着破烂线缆的接口! 他想试试,能否通过物理连接,获取一点这装甲残留的信息!哪怕只是几个破碎的数据包!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接口的瞬间—— 那装甲漆黑的观察窗里,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了两点针尖大小的、暗红色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不是灯光,更像是……眼睛! 同时,它摊开的机械手掌猛地一合,将那枚晶体紧紧攥住!另一只残破的机械臂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挥起,锈蚀的金属手指张开,不是抓向面具人,而是直直地抓向被林晚扶着的——萧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面具人反应极快,探出的手立刻变向,短刀横斩,砍向抓向萧衍的机械臂!但装甲这一抓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预估,短刀砍在机械臂上,迸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没能完全阻止其去势! 林晚惊呼一声,想拉着萧衍后退,但萧衍本就虚弱,动作慢了半拍。那只锈蚀的金属手,五指如钩,已经触到了萧衍胸前的衣服! 就在冰冷的金属指尖即将扣入的刹那—— 萧衍一直垂在身侧、握着林晚手掌的那只手,忽然用力挣脱开林晚,不是格挡,也不是躲避,而是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快得连他自己都似乎没反应过来的动作,迎着抓来的机械手,将自己的手掌,猛地拍按在了那只金属手掌的手背上! 不是拍开,是贴合。 他的掌心,紧紧贴住了装甲手背上那片相对完整、刻着一个模糊褪色徽记的金属板。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预想中的抓握没有发生。 那装甲挥出的机械臂,僵在了半空。观察窗里那两点暗红的光芒,急剧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紧接着,装甲全身发出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紊乱的“咔哒咔哒”声,像是内部所有齿轮和连杆都在疯狂空转、错位。它高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摇晃,右腿弯曲的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萧衍!”林晚想冲过去把他拉回来。 “别动!”面具人低喝,制止了她。他紧握短刀,死死盯着装甲和萧衍接触的位置。 萧衍自己也愣住了。他感觉到掌心下冰凉的金属,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的……震颤。不是装甲电机带来的震动,更像是某种共鸣。同时,他空荡荡的体内,那早已沉寂的力量原本所在的地方,似乎被这接触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 是一段破碎的、模糊的、像是隔着厚重毛玻璃传来的……影像碎片。 飞快闪过的画面: 一双戴着厚手套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乳白色晶体,嵌入一个复杂的金属基座。基座周围连接着无数管线,通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警报灯疯狂旋转,红光染满了狭窄的通道。嘶吼声,金属撕裂声,还有……人临死前短促的惨叫。 “锚点……失控……反向侵蚀……” 断续的、带着电流杂音的通话声。 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这只机械手,紧紧攥着那枚从基座上强行抠下来、光芒已经开始不稳定的晶体,转身冲向通往地面的狭窄维修通道。身后,是汹涌扑来的、粘稠的暗红色浪潮…… 一个决绝的、无声的念头,如同烙印般残留:“带出去……至少……带出去一个……” 影像碎片戛然而止。 萧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踉跄着后退,被林晚一把扶住。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就在他手掌离开的瞬间,那具装甲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高大的身躯轰然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平台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锈蚀的零件崩飞,灰尘扬起。 它摊开的那只机械手,也在倒地时松开了。那枚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芒的晶体,从它掌心滚落出来,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轻轻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萧衍脚边不远处,停了下来。 光依旧在一明一暗地脉动,仿佛一颗沉睡的、缩小的心脏。 装甲倒地后,再无声息。只有几缕电火花在破损处偶尔闪烁一下,随即熄灭。观察窗彻底暗淡,里面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平台下方深渊传来的“咚……咚”震动声,不知何时,也减弱了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而沉闷的节奏。石柱浅坑边缘扩散的暗红色,似乎也停止了蔓延,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 一切又暂时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平静。 只有那枚躺在萧衍脚边的晶体,和倒在地上如同一堆真正废铁的装甲,诉说着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交锋。 面具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刀尖垂下些许,但仍保持警惕。他走过来,先检查了一下那具装甲,确认它彻底停止了活动,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那枚晶体。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他问萧衍,声音严肃。 萧衍靠着林晚,缓了几口气,才艰难地开口,将那些破碎的影像片段说了出来。 “……它,或者控制它的人……当年是从下面,把晶体抢出来的。”萧衍总结道,声音依旧虚弱,“下面失控了,有东西……反向侵蚀。它想把这晶体带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带出去给谁?”林晚问。 萧衍摇了摇头。影像碎片里没有这个信息。 维修师这时连滚爬爬地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晶体,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罗盘,脸上交织着恐惧和一种奇怪的激动。“就是它……肯定是它……我家的罗盘,以前指着的就是这种东西所在的地方!‘家’……‘家’就是这些还在发光的‘锚点’!” 这个推断让面具人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更加清晰。如果“家”指的是尚未被侵蚀、仍在运作的契约节点,而维修师的祖辈掌握着寻找它们的方法……那么,罗盘现在坏了,指针掉了,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家”,都正在熄灭?或者已经被污染? 他弯腰,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下那枚晶体。晶体很稳固,没有异常反应。乳白色的光芒柔和而纯净,与周围暗红的雾气格格不入。 “现在怎么办?”林晚看着晶体,又看看石柱上的浅坑,“放进去?还是……带走?” 放进去,可能会激活锚点,稳定局势,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像影像里那样再次失控。 带走,这晶体似乎是某种关键物品,或许能用来对抗侵蚀,但也可能让他们成为那些暗处存在更加明确的目标。 面具人盯着晶体,内心急速权衡。萧衍看到的影像显示,当年有人拼死将晶体带出,显然认为带走比留下更重要。但那是当年,现在情况可能不同。 就在他难以决断之时,平台边缘,栈道方向的暗红浓雾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 “沙沙沙……” 像是无数细小的脚,在金属和岩石上快速爬行的声音。 由远及近,从栈道下方,迅速蔓延上来!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蜂拥 那“沙沙沙”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刚升起的那点犹豫和权衡瞬间冲得干干净净。 不是从一处传来的。栈道下方,深渊两侧的岩壁缝隙里,甚至他们头顶上方来时的陡峭通道方向,都开始响起这种密集的、让人牙酸的刮擦声。由远及近,四面八方,像无数细小的、坚硬的东西在石头上狂奔。 面具人脸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多想,弯腰一把抄起地上那枚乳白色晶体!触手冰凉,晶体内部的光芒似乎因为他急促的动作而急促闪烁了几下。 “不能留了!”他低吼一声,转身就冲向石柱! 无论是激活锚点赌一把,还是利用晶体能量制造混乱,都必须立刻行动!带着晶体逃跑?在这狭窄平台和破烂栈道上,面对未知数量、从各个方向涌来的东西,简直是活靶子! 林晚也明白了,她用力撑起萧衍,拽着他就往石柱后面躲,至少那是个可以倚靠的掩体。维修师连滚带爬地跟上,脸白得像鬼。 面具人冲到石柱前,看也不看,握住晶体,对准顶端那个光滑的浅坑,用力向下按去! 晶体尺寸完美契合。 就在晶体与坑底那层琉璃质接触的瞬间——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耳听觉极限、却直接震动骨骼和内脏的轰鸣,以石柱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平台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被震得跳动起来! 晶体内部那原本柔和脉动的乳白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光芒不再是明暗交替,而是稳定地、强烈地绽放出来,如同在这片暗红雾气的深渊中,点亮了一盏小小的、却异常倔强的灯! 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雾气,像是遇到滚烫烙铁的雪,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迅速消退、变淡!石柱浅坑边缘那一圈不断扩散的暗红色晕染,也像是被光芒压制,停止了蔓延,颜色甚至开始缓缓变浅! 有效! 但没等他们松口气,那四面八方涌来的“沙沙”声,在光芒亮起的刹那,变成了尖锐的、充满狂躁的嘶鸣!仿佛被这光芒彻底激怒! 栈道方向的浓雾被剧烈搅动,第一个黑影冲了出来! 那东西……很难形容。大约有半人高,形态扭曲不定,像是用锈蚀的金属碎片、破碎的岩石和某种暗红色的、蠕动着的粘稠物质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怪物。没有清晰的头部或四肢,只有不断变幻的凸起和凹陷,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细小的孔洞,那些嘶鸣声就是从这些孔洞里发出的。它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不是爬行,更像是滚动、弹跳和粘稠液体的流淌混合在一起,速度快得吓人,径直朝着发光的石柱——或者说,朝着石柱后面的他们——扑来! “来了!”面具人短刀横在身前,挡住石柱正面。他的位置最危险。 林晚把萧衍往石柱底座后面又推了推,自己挡在外面,手里紧握着那块净蚀之刃的碎片,尽管它毫无反应。维修师缩在最后,浑身发抖。 第一只怪物扑到面具人面前几尺远时,石柱散发的乳白色光芒照在它身上。它那扭曲身体表面顿时冒出更多的“滋滋”白气,暗红色的粘稠部分像是沸腾了一样剧烈翻涌,发出更加痛苦的嘶鸣。它的速度明显减缓,动作也变得僵硬,仿佛在抗拒光芒。 但它的冲势太猛,还是撞了过来! 面具人没有硬挡,侧身滑步,短刀精准地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不是刺向那不断变幻的形体中心,而是刺向它身体上一块相对稳定、颜色最暗沉的锈蚀金属板! “噗嗤!” 刀尖入肉(如果那算肉)的感觉很怪,像是刺进了一大团浸透了胶水的烂棉花,阻力很大,还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粘滞感。暗红色、散发着甜腥气的粘液从伤口处飙射出来。 怪物发出更加尖利的嘶叫,身体猛地一扭,试图用另一侧突然伸出的、由碎石和金属渣构成的尖刺扫向面具人! 面具人早已抽刀后退,避开这一击。那怪物还想追击,但石柱的光芒持续照射着它,它身上的“滋滋”声越来越响,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像是被无形的手拉住,在原地徒劳地扭曲、嘶鸣,无法再前进。 但一只刚被暂时阻挡,栈道和岩壁裂缝里,更多的黑影冲破了变淡的雾气,嘶鸣着涌了出来!两只,三只,五只……密密麻麻,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长满铁锈的百足虫,有的像臃肿的、滴着粘液的肉瘤,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暗红雾气凝聚成的模糊人形……它们的目标明确,全都朝着发光的石柱,朝着石柱旁鲜活的血肉! 石柱的光芒对它们有强烈的克制和削弱作用,让它们的动作变形、嘶鸣痛苦,但无法完全阻止它们前赴后继的冲锋!而且,数量太多了!平台空间有限,它们从栈道和岩壁涌出,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太多了!守不住!”面具人挥刀逼退一只试图从侧面绕过石柱扑向林晚的“百足虫”,刀刃砍在它锈蚀的甲壳上,溅起一溜火星和粘液。他的右肩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简陋的包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也用碎片猛砸一只靠近的小型怪物,碎片锋利的边缘割开了那团暗红粘液,但造成的伤害有限,反而激得那怪物更加疯狂地扑腾。她胳膊上被溅到几点粘液,皮肤立刻传来火烧般的刺痛和麻痹感。 萧衍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剧烈地喘息着。他眼睁睁看着面具人和林晚在拼命,自己却连站稳都费力。石柱散发的强烈光芒和能量波动,让他空荡荡的体内泛起一阵阵空虚的眩晕感,仿佛曾经拥有力量的身体在本能地“回忆”和“渴求”,却又什么都抓不住。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伤痛更折磨人。 维修师已经吓傻了,抱着头蜷缩在石柱底座最里面,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石柱的光芒能削弱怪物,但杀不死它们!而他们的体力、伤势、武器……全都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面具人脑子飞快转动。石柱被激活了,光芒有效,但范围有限,强度似乎也固定了。能不能……让光芒更强?或者范围更大? 他想到了萧衍。萧衍说过对这石柱的力量有微弱的熟悉感,像是“回声”。能不能借助他,哪怕只是引导一下? “萧衍!”面具人一边格挡,一边急喊,“试着……接触石柱!引导它的光!就像你刚才碰装甲那样!” 萧衍一愣。引导?他现在拿什么引导?但看着林晚险象环生,面具人伤口飙血,他狠狠一咬牙,用尽力气转身,将双手猛地按在了身后冰冷的石柱表面! 入手冰凉粗糙,刻纹硌着掌心。 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共鸣,没有回应。只有石柱内部那稳定而强大的能量在兀自轰鸣、绽放,对他这个“空壳”毫无反应。 失败了。 绝望的情绪还没蔓延开,萧衍忽然感觉到,自己一直贴身藏着的、父亲留下的那本“隐峰”日志,隔着衣服,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不是幻觉。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日志封面不知名的材质上传导出来,透过衣服,渗入他的皮肤。 几乎同时,他按在石柱上的双手掌心,那早已消失的契约印记曾经存在的地方,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针扎似的悸动。 不是力量回来了。 更像是一把彻底生锈的锁,被一丝极其微弱的、正确的“电流”,轻轻“刷”过了一下。 就这一下。 石柱顶端,那枚深深嵌入的乳白色晶体,光芒陡然暴涨! 不再是稳定的照射,而是如同呼吸一般,猛然向外膨胀出一圈乳白色的光环! 光环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掠过平台,扫过那些疯狂嘶鸣扑击的怪物。 被光环扫过的怪物,动作瞬间僵直!它们身上暗红色的部分剧烈沸腾、蒸发,发出密集的“滋滋”爆响!锈蚀的金属和岩石结构纷纷崩解、剥落!嘶鸣声变成了短促的、濒死的尖啸! 仅仅几秒钟,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怪物,就在这膨胀的光环中,如同被烈阳照射的雪人,迅速消融、瓦解,变成一地冒着青烟的、迅速褪去颜色的残渣和粘液! 后面的怪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吓住了,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混乱而惊恐的嘶鸣,纷纷向后退缩,挤在栈道入口和岩壁裂缝处,不敢再轻易上前。 光环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便迅速收缩,缩回石柱周围丈许范围,光芒亮度也恢复如初,但明显比最初要强盛、稳定了不少。 平台上一时寂静,只剩下怪物残渣蒸发的轻微声响,和几人粗重的喘息。 成功了?萧衍自己都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摸胸口的日志。是日志的作用?还是……他体内那早已被抽空、封存的力量,依然留下了一点连契约守护者都没能完全剥离的“印记”,或者“权限”,在这特定条件下被触发了? 没时间深究。面具人抓住这喘息之机,快速扫视战场。怪物暂时被震慑,但数量依旧惊人,挤在光芒边缘,蠢蠢欲动。石柱的光芒虽然变强,但范围有限,他们还是被困在这个平台上。 而且,他注意到,石柱散发光芒的同时,平台下方深渊传来的那种“咚……咚”的沉闷震动,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有力了?仿佛石柱的激活,不仅惊动了这些怪物,也惊动了深渊底部那个更庞大、更恐怖的存在。 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离开平台! 他的目光投向那条沿着岩壁向下、没入浓雾和怪物群后方的破烂栈道。往下,是震动和红雾的源头,是笔记本里提到的失控核心,是装甲拼死逃出的地狱。 但也许……也是唯一可能蕴藏着“逆流”而上、找到真正生路机会的方向?笔记本说“逆流”是生路,但没说“逆流”的起点在哪里。会不会,必须穿过最深的污染,才能找到逆流而上的“水道”? “走栈道!往下!”面具人当机立断,指着那条被怪物暂时让开入口、却通往更深黑暗的栈道。“晶体激活了,它们暂时不敢靠近石柱强光范围!我们冲过去,用晶体光开路!快!” 他不由分说,再次用没受伤的手一把拔出石柱顶端的晶体!乳白色光芒再次被他握在手中,照亮他满是血污和决绝的脸。 晶体离开石柱的瞬间,石柱的光芒立刻黯淡下去,恢复成最初那种相对柔和的状态。周围虎视眈眈的怪物群,骚动了一下,嘶鸣声再次变得狂躁。 没时间了! “林晚,扶好他!维修师,跟紧!别掉队!”面具人厉喝,左手握紧晶体高高举起,乳白色的光晕笼罩住他身周几步范围,右手反握短刀,朝着栈道入口,发起了冲锋! “冲!”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栈道亡命 面具人那句“冲!”还在空气里炸着,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他左手把那枚发光的晶体高高擎过头顶,乳白色的光晕像一层薄薄的蛋壳,勉强罩住他身前身后几步的距离。右手反握的短刀闪着冷光,刀刃上还挂着刚才那怪物粘稠的黑血。 光晕的边缘撞上挤在栈道入口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立刻响起一片更加尖锐痛苦的嘶鸣。靠得最近的几只像是被滚油泼到,猛地向后缩,身上暗红的粘液部分“滋滋”冒着白气。光晕笼罩的范围不大,但足够在怪物堆里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 “跟上!别停!”面具人头也不回地吼,脚步已经踏上了那条锈迹斑斑、木板腐烂的狭窄栈道。栈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木渣和锈粉簌簌往下掉,消失在下方翻滚的暗红雾气里,听不到落底的声音。 林晚心脏狂跳,几乎是用尽全力架起萧衍,跌跌撞撞地跟着冲进那片光晕里。光晕扫过身体,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意,驱散了周围红雾的阴寒和甜腥,但也让萧衍闷哼了一声,脸色更白了一分。那光芒似乎对他空空如也的身体内部产生了某种拉扯感,不强烈,但持续存在,像细针在轻轻刮擦。 维修师是连滚爬爬扑进来的,差点撞到林晚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平台,只见石柱光芒黯淡后,那些被逼退的怪物又骚动起来,嘶鸣着重新聚拢,朝着栈道这边涌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栈道太窄了,勉强能容一人半通过,外侧是歪斜欲坠的锈蚀栏杆,栏杆之外就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红雾的黑暗深渊。脚下的木板十块里有五六块是朽烂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有的直接断裂,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同样锈蚀的金属框架。面具人冲在最前面,全靠手里晶体光芒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每一步都踩得惊心动魄,既要避开破洞,又要提防头顶岩壁可能坠落的碎石,还要用光芒威慑两侧岩壁上那些窸窣作响、试图靠近的影子。 后面的情形更糟。林晚扶着萧衍,两人几乎挤在一起才能走在栈道中央,行动极其不便。萧衍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抱着往前挪,每一步都虚浮无力,好几次脚下一软,差点带着林晚一起栽倒,全靠林晚死命抓住旁边还算结实的栏杆——那栏杆冰冷湿滑,布满锈垢,一抓一手脏污。 维修师跟在最后,面如土色,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生怕踩空,又不断惊恐地回头,看着后面雾气中越来越近的怪物嘶鸣和晃动的影子。他喘得像个破风箱,腿肚子直转筋。 “快点!再快点!”面具人催促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急迫。他手中的晶体光芒似乎不如在石柱上时稳定了,光晕的边缘开始轻微地晃动、明灭,像是能量在快速消耗。光芒笼罩的范围也随之缩小了一点。 这一缩小,两侧岩壁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影子立刻兴奋起来。嘶鸣声变得更近、更密集。一只形似巨大铁锈蜈蚣、长满细密肢节的东西,突然从上方岩壁的裂缝里弹射出来,绕过光晕最弱的外侧边缘,直扑队伍最后的维修师! 维修师只看到一片布满锈斑和粘液的阴影兜头罩下,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前猛扑! 他这一扑,正好撞在林晚背上。林晚本就扶着萧衍重心不稳,被这猛地一撞,整个人向前趔趄,带着萧衍一起朝栈道外侧歪去!外侧就是那根歪斜的栏杆和万丈深渊! “啊!”林晚惊叫,一只手死死抓住萧衍的衣服,另一只手胡乱地向旁边抓去,却捞了个空! 千钧一发之际,走在前面的面具人仿佛背后长眼,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硬生生拧转,左手握着的晶体光芒全力向身后一扫! 乳白色的光晕擦着林晚和萧衍的身体边缘掠过,堪堪撞上那只扑来的“铁锈蜈蚣”。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在空中扭曲,攻势一滞。 就这短短一瞬,林晚的脚已经踩到了栈道最边缘,半只靴子悬空!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仰,同时抓着萧衍的手拼命往回带!萧衍也在这生死关头爆发出一点残存的力量,配合着向后挣脱。 两人险之又险地摔回栈道中央,撞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碎石和灰尘落了满头满脸。林晚的手臂和膝盖在粗糙的岩石上擦过,火辣辣地疼。 那只“铁锈蜈蚣”被光芒灼伤,掉在栈道上,依旧嘶鸣着扭动,细密的肢节刮擦着木板,还想攻击。但面具人已经回身,短刀带着破风声狠厉劈下!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怪物身体中段一处颜色特别暗沉、仿佛关节的连接点。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锈蚀的金属被硬生生劈断。怪物的嘶鸣戛然而止,身体断成两截,暗红粘液喷溅,两截残躯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面具人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拧转动作彻底崩开,鲜血染红了大半边肩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栈道的木板上,迅速被灰尘吸收,留下暗色的斑点。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失血和体力严重透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晶体光芒又黯淡了一点,范围缩小到只能勉强罩住他们四个人紧挨在一起的范围。光芒之外,暗红雾气翻涌,无数嘶鸣声从前后左右包围上来,越来越近。栈道还在无尽地向下延伸,隐入浓雾,看不到尽头。 “不能停……继续走……”面具人喘着粗气,声音有些发飘,但他眼神里的狠劲没散。他转身,再次迈步,只是脚步明显沉重虚浮了许多。 林晚看了一眼萧衍,萧衍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两人互相搀扶着,再次跟上。维修师这次学乖了,几乎是贴着林晚的后背走,再不敢落后。 栈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路螺旋向下。周围的岩壁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镶嵌在岩壁里的、粗大的、早已锈蚀断裂的管道和线缆支架。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还混杂着一种更刺鼻的、类似强酸腐蚀金属的气味。下方深渊传来的“咚……咚”震动声越来越清晰,每一次震动,整条栈道都在随之微微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 又向下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感觉却像过了几个时辰,面具人忽然停下,举起晶体,照向栈道外侧的深渊方向。 “看那里。”他哑声道。 乳白色的光晕刺破浓雾,照亮了下方不远处,紧贴着对面岩壁的一个巨大凸出平台。那平台显然是人工修筑的,面积比他们之前所在的锚点平台大了数倍,边缘有更加坚固(但也同样锈蚀)的金属围栏。平台上,矗立着一些巨大而复杂的金属结构,像是一个个放大了无数倍的、锈迹斑斑的雷达天线或者信号接收装置,只是大多已经扭曲、倒塌,如同巨兽的骸骨。平台中央,是一个直径惊人的圆形深井,井口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不稳定的微光,浓得如同实质的红雾正是从那里滚滚涌出,伴随着那沉闷的“咚……咚”声。 而在平台靠近他们这边的边缘,栈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完好的、像是小型控制室或者观测亭的方形建筑。建筑有一面巨大的观察窗,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黑黢黢的洞口。 “地下二层……核心区……”林晚喃喃道。笔记本里提到的,当年失控的地方,副站长试图关闭的“初始观测阵列”核心。 到了。但怎么过去?栈道并没有直接连接到那个平台。他们所在的栈道,终点似乎在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上,那里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像是另一条通道的入口,但显然不是通往平台。 面具人也在观察。栈道终点那个洞口,看起来幽深不知通向何处。而下方平台,虽然危险,却是明确的目标,而且可能有当年留下的设备、记录,甚至……生路? “必须去平台。”面具人做出判断,“那里是源头,笔记本提到‘逆流’,线索可能在那里。这个洞口……”他看了一眼栈道终点的黑洞,“未知,可能是死路。” 但怎么下去?垂直距离至少有五六层楼高,岩壁湿滑,布满锈蚀的管道和锋利断口。 面具人的目光落在栈道旁,一根从岩壁里伸出来、锈蚀得只剩下半截的粗大金属管上。管子斜斜地指向下方平台的方向,末端断裂处参差不齐。 “从这儿……滑下去。”他说,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飘忽。 “滑下去?!”维修师尖声道,“这管子都烂了!万一断了……” “留在这里等死,或者跳下去摔死,你选。”面具人冷冷打断他,已经开始行动。他用短刀割下自己另一只袖子,快速缠在手掌上增加摩擦,然后试了试那根金属管的稳固程度——管子深深嵌在岩壁里,锈蚀严重,但主体似乎还算结实。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左手紧握晶体(光芒已经微弱得只能照亮他身周),右手和身体夹住那根斜向下的金属管,双腿一蹬,整个人便顺着管子滑了下去! “滋啦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锈粉和碎屑簌簌掉落。面具人的身影迅速被下方涌上的红雾吞没,只有那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迅速变小。 几秒钟后,下方平台上传来一声不算太重的落地闷响,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光晕重新稳定下来,虽然微弱,但确实到了平台。 成功了……一半。至少管子没断。 林晚看了一眼萧衍。萧衍点了点头,眼神里是豁出去的平静。林晚一咬牙,学着面具人的样子,也割下一截衣料缠手,扶萧衍先抓住管子。萧衍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勉强抱住管子,开始下滑。他的动作笨拙缓慢,好几次差点脱手,看得林晚心惊肉跳。 终于,萧衍也滑了下去,下方传来面具人接应的声响。 轮到林晚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栈道尽头那个黑乎乎的未知洞口,又看看下方平台上那点微弱但确定的光,不再犹豫,抱住管子滑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冷粗糙的锈蚀金属摩擦着掌心,即使隔着布料也火辣辣地疼。失重感传来,红雾扑面。短短几秒却漫长无比。就在她即将滑到管子末端时,掌心突然一空! 包裹手掌的布料被锋利的锈片彻底磨穿!掌心直接擦在粗糙的锈蚀面上,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手一松,身体顿时失控,朝着下方平台边缘摔去! “林晚!”下方传来萧衍和面具人几乎同时的惊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在坚硬地面时,一双手臂猛地从旁伸出,接住了她下坠的大部分力道。是面具人。两人一起踉跄着后退几步,勉强站稳。 林晚掌心血肉模糊,疼得她倒吸冷气。但顾不上这个,她立刻抬头看向上方。 维修师还趴在栈道边缘,看着那根管子,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他不敢。 “快下来!”林晚朝他喊。 维修师摇头,眼泪都出来了。“我……我不行……我害怕……” 就在这时,栈道他们来的方向,浓雾中,响起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和爬行声!那些怪物,追上来了!而且听声音,数量极多! 维修师回头看了一眼被雾气笼罩的栈道,又看看下方平台上微弱的光芒和同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高度的恐惧。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闭上眼睛,猛地扑向那根金属管! 他的动作太慌乱了,根本没抱住管子,几乎是摔下去的!身体在管子上磕磕绊绊,发出恐怖的撞击声,然后直接脱离了管子,朝着平台边缘外侧摔落! “糟了!”面具人想冲过去接,但距离太远,他体力也到了极限。 眼看维修师就要摔出平台,坠入下方那口涌动着红雾的深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出,不是去接,而是用身体狠狠撞在维修师摔落的轨迹上! 是萧衍!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斜刺里撞过来,和维修师撞在一起!两人滚作一团,在平台边缘又滑出去一截,终于险险停住,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平台之外,身下就是那暗红光芒闪烁的井口边缘! 萧衍被这一撞,脸色瞬间灰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都涣散了。 “萧衍!”林晚魂飞魄散,冲过去和面具人一起,手忙脚乱地把两人拖回平台安全区域。 维修师摔得七荤八素,但好歹没受重伤,只是吓傻了。萧衍情况却极其糟糕,他躺在地上,胸膛起伏微弱,眼睛半闭着,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刚才那一下撞击和最后的发力,显然让他本就重伤的肺腑雪上加霜。 面具人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内伤加重了。必须立刻找到能处理伤势的东西,或者……离开这里。” 他站起身,举着已经十分微弱的晶体,环顾这个巨大的、如同废墟坟场般的平台。倒塌的金属巨构,破碎的仪器,散落的文件柜……一片死寂。只有中央那口深井,在不断涌出红雾,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沉睡巨兽的心跳。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观察窗破碎的方形建筑上。 “去那里看看。”他说,声音疲惫但坚定,“最后的机会。” 他弯腰想去扶萧衍,林晚已经抢先一步,把萧衍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他。“我能行。”她说,声音带着颤,却异常坚决。 面具人没再坚持,转身,擎着那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乳白色光芒,朝着那个黑黢黢的控制室建筑,一步步走去。 平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锈蚀粉尘和不知名的粘腻物质,踩上去发出“噗叽”的声响。周围那些倒塌的金属巨构,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就在他们距离控制室门口还有十几米远时,面具人手中,那枚乳白色晶体的光芒,忽然急剧地闪烁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明暗,而是紊乱的、急促的闪灭,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同时,晶体本身,传来了轻微的、但清晰的—— “咔……” 一道细小的裂纹,出现在了晶体光滑的表面。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碎光 那“咔”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平台上,像根针掉进了棉花堆,却又扎得每个人耳朵一疼。 面具人猛地停住脚步,把手里那枚晶体举到眼前。乳白色的光芒还在急促地闪灭,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就在晶体表面,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纹,从边缘开始,歪歪扭扭地向中心爬了寸许长,停在那里,像一道丑陋的疤痕。裂纹附近的材质,失去了那种温润的光泽,变得灰暗、粗糙。 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笼罩的范围收缩到几乎只能照亮面具人自己握拳的手。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失去了压制,立刻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涌拢过来,甜腥味浓得呛人。平台边缘那口深井传来的“咚……咚”声,似乎也随着光晕的减弱而变得更加沉重、清晰,每一次都像是敲在人的胸腔里。 “它……要碎了?”林晚的声音发干,扶着萧衍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萧衍半靠在她身上,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那枚出现裂纹的晶体,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呼吸又微弱了几分。 维修师瘫坐在不远处的锈蚀粉尘里,呆呆地看着晶体,脸上最后一点生气也好像随着那光芒一起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我……都怪我!”他带着哭腔嘶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显得尖利而绝望,“要不是我……要不是我磨蹭……它就不会用那么多次……就不会……” 没人理会他的崩溃。面具人盯着裂纹,又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控制室建筑。那黑洞洞的破碎观察窗,像一张沉默的、等待吞噬的嘴。只有不到十米了。 “走!”面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再看晶体,迈开脚步,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控制室。他右肩的伤口已经麻木,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不断扩散的虚弱感。左手紧握着那颗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晶体,右手反握的短刀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林晚咬紧牙关,几乎是把萧衍半抱起来,踉跄着跟上。萧衍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絮,脚拖在地上,几乎不着力。每走一步,林晚都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微弱而艰难的喘息。她知道,萧衍快撑到极限了。 维修师被他们决绝的背影惊醒,连滚爬爬地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在后面。 十米,八米,五米…… 暗红色的雾气紧紧缠绕着他们,几乎要贴上皮肤。晶体光芒微弱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膜,勉强驱散贴身的一小圈黑暗和寒意。光芒之外,那些倒塌金属巨构的阴影变得浓重扭曲,仿佛活了过来,在雾气中无声地晃动。 三米,两米…… 控制室的门半掩着,是厚重的金属门,漆皮剥落,锈蚀严重,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门缝里一片漆黑。 面具人冲到门前,用肩膀狠狠撞去! “砰!”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向内开了一半,卡住了。门后似乎堆着什么东西。一股更加陈腐、混合着机油、灰尘和淡淡甜腥气的味道涌了出来。 面具人侧身挤了进去,立刻举起晶体。光芒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是一排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控制台,屏幕漆黑,按键脱落。几张金属椅子翻倒在地。角落里堆着些散落的文件夹和损坏的仪器部件。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能看到凌乱的脚印——有新的,也有非常陈旧的。对面的墙上,有一扇紧闭的、标着“设备间”的小门。 房间中央,控制台前方,地板上有一片颜色明显深于周围的污渍,呈喷溅状,早已干涸发黑。污渍旁边,扔着一件破烂的、沾满同样污渍的白色研究员制服。 这里显然发生过什么。 但此刻,最吸引面具人目光的,是控制台正上方墙壁上,挂着的一块老式显示屏。屏幕是暗的,但屏幕下方,一个绿色的电源指示灯,竟然在微弱地、持续地亮着。 还有电?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扑到控制台前,不顾灰尘,快速摸索着开关。大部分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终于,在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摸到了一个带有保护盖的红色大按钮,旁边标着“紧急备用电源”。 他毫不犹豫,一拳砸碎了保护盖的塑料壳,按下了那个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电机启动声响起。控制台上的几盏指示灯次第亮起,发出暗淡的绿光或红光。头顶,两盏嵌在天花板里的应急灯,“滋啦”闪烁了几下,挣扎着投下惨白而摇晃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块老式显示屏也“啪”一声亮了起来,屏幕上先是跳动着雪花和杂乱的波纹,过了几秒钟,稳定下来,显示出一行行不断向上滚动的、绿色的字符和数据流。字符闪烁很快,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显然是某种自动监控程序还在运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电!有设备还在运作! 林晚扶着萧衍也挤了进来,看到亮起的灯光和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把萧衍小心地放在一张翻倒但还算完好的椅子旁,让他靠着控制台底座坐下。萧衍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脸色灰败得吓人。 维修师最后一个冲进来,反手就去推那扇半开的金属门,想把门关上。门很沉,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哐当”一声把门推回原位,又手忙脚乱地去摸索门锁——门锁早就坏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锁孔。 “堵住!找东西堵住!”他神经质地喊着,四处张望,看到墙角那堆损坏的仪器部件,冲过去就想搬。 “别乱动!”面具人喝道,目光紧紧盯着那块滚动的屏幕。屏幕上的数据流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跳出了一个简单的、闪烁着红框的界面。 界面上是几行文字: “系统状态:严重故障” “核心阵列:离线(侵蚀率 89.7%)” “锚点网络:7/12 失联;3/12 不稳定;2/12 低功率运行” “地脉能量流:逆向紊乱(强度:高危)” “建议:执行‘逆流’协议,启动‘净化’程序。需手动授权及核心密钥。” “警告:备用电源剩余 < 5%。环境侵蚀指数超阈。建议立即撤离。” 手动授权?核心密钥? 面具人的心沉了下去。授权或许能在控制台找到,但核心密钥是什么?那枚正在碎裂的晶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快速扫视控制台,目光落在键盘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指纹识别凹槽的金属板上。他尝试按了一下,毫无反应,显然需要特定权限。 “找日志!操作记录!任何纸质或电子文件!”面具人对林晚喊道,他自己也开始快速翻检控制台下方没有上锁的抽屉。 林晚强忍着手掌的剧痛,开始检查控制台面上散落的文件和旁边堆着的文件夹。大部分文件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模糊,记录的都是日常观测数据和维护日志。她快速翻找,手指被纸边割破也浑然不觉。 维修师终于用一堆沉重的破烂部件顶住了门,累得瘫坐在地上喘气。他看了一眼靠着控制台、气息奄奄的萧衍,又看看忙碌的面具人和林晚,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靠着控制台坐着的萧衍,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一只沉重得仿佛灌了铅的手,很慢地,指向控制台下方,一个半开的、不起眼的小金属柜门。那柜门之前被椅子挡着,没人注意。 “那里……”萧衍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气音,“有东西……在响……” 响? 面具人和林晚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和屏幕上数据滚动的细微声响。 但很快,他们听到了。 从萧衍指的那个小金属柜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非常有规律的—— “滴……滴……滴……” 像是某种电子仪器发出的、缓慢的提示音。声音很弱,但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 面具人立刻走过去,蹲下身,用短刀小心地撬开那个柜门。 柜子里空间不大,塞着一些杂乱的电线接头和备用零件。但在最里面,靠着一个角落,放着一个扁平的、黑色金属外壳的盒子,大约字典大小。盒子正面有一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正随着那“滴……滴”声,同步地、缓慢地闪烁着。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侧面有一个标准的数据接口。 “这是什么?”林晚凑过来。 面具人小心地把盒子拿出来。入手沉甸甸的,外壳冰冷。他试着按了按盒子表面,没有反应。他看了看那个数据接口,又抬头看向控制台上一个类似的接口。 “可能是某种数据存储设备,或者离线记录仪。”他猜测道,“看这指示灯,它还在工作,电量应该很低了。” 他立刻将盒子连接到控制台的数据接口上。 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暂停了一下,然后跳出一个新的提示框: “检测到外部记录设备(编号:XJ-07)。是否读取最后记录?” XJ-07?这个编号…… 面具人立刻看向地上那件染血的破烂研究员制服。他记得,在之前那个地下石室里找到的笔记本,封面写的是“观测日志 - 编号07”。 是同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屏幕闪烁,杂乱的波纹过后,出现了一段显然是紧急情况下仓促录制的、有些摇晃和模糊的第一视角影像。 影像里,视角的主人(很可能就是编号07的研究员)正在一条昏暗的、布满警报红灯的通道里狂奔,呼吸急促,带着防毒面具,声音经过处理显得沉闷而失真: “记录……最后记录……锚点全部失控……反向侵蚀已经突破三层隔离墙……‘它们’不是幻觉!是能量实体!以契约网络残响和锈蚀污染为食……核心阵列被污染了,它在呼唤……呼唤所有还有‘印记’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面剧烈晃动,研究员似乎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冲进一个房间——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控制室!画面扫过,当时控制台还有更多屏幕亮着,显示着更糟糕的数据。 研究员扑到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操作,声音带着绝望:“……来不及完全关闭……只能尝试强制‘逆流’……把紊乱的能量导向预设的‘泄洪区’……但需要密钥稳定通道……密钥……” 他猛地拉开控制台下方的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属小盒——正是面具人刚刚找到的这个!他快速将盒子连接,屏幕上出现复杂的能量流向图。 “……密钥能量不足……只能支撑单向开启……而且位置……固定了……”研究员的声音越来越急,“‘逆流’通道的出口……在……河谷上游……老泄洪闸附近……坐标……”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金属门板向内凸起! 研究员吓得一哆嗦,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他快速在控制台上输入最后一段指令,然后一把拔下那个黑色记录盒,塞进怀里。 “……记录在这里……如果有人……能找到……记住……‘逆流’是唯一生路……但通道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且……出口可能也不安全……” 他转身,似乎想从控制室另一侧的小门(那扇标着“设备间”的门)逃走。但刚跑到门边,身后的金属大门就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一片粘稠的、翻滚的暗红色阴影涌入画面! 研究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影像最后定格在他扑向那扇小门、而身后阴影席卷而来的瞬间。 然后,影像结束。屏幕恢复成数据流界面。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嗡嗡作响,记录盒上的绿色指示灯还在微弱地“滴……滴”闪烁。 面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林晚。林晚也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有震惊,但更多的是终于抓住一线希望的亮光。 “逆流”通道!出口在河谷上游!老泄洪闸! 虽然危险,但至少是一个明确的方向! “怎么启动?”林晚急问。 面具人看向屏幕。“需要手动授权,和……核心密钥。”他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那枚乳白色晶体,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表面的裂纹似乎又蔓延了一点点。 这就是密钥?可它快碎了,能量不足。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屏幕上定格最后画面的萧衍,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确定: “密钥……不光是它……” 他抬起手,这次指向的,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维修师。 “他……罗盘……坏的罗盘……也是‘钥匙’的一部分……” 维修师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茫然地看着萧衍,又看看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指针脱落的黄铜罗盘。 “我……我的罗盘?” 喜欢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请大家收藏:()穿成弃妇带崽逃荒,灵泉种田养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