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魔道邪神,你让我娶正道神女?》 第1章 妓院里的骚气师徒 妓院雅房,王老头从袖口中,一枚一枚往桌上上掏铜板。 每掏出一枚,铜板便会和桌面碰出一声清脆之响。 一直到掏出六枚,他才面露吝啬,然后不急不缓收回去一枚。 “就这么多了,省着点花。” 姜邪:…… 望着面前油腻腻的五枚铜板。 姜邪嘴角一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如此庞大的势力、如此强劲的对手、如此凶险的任务。 到头来,自己的报酬只有五文钱…… 现在糖葫芦都得三文一串了吧! 整整三年,每次都是这样! 给自己安排各种又奇葩又危险的任务,让自己九死一生,面临各种险境,各种风里来雨里去。 完事再给自己少的可怜的报酬。 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天材地宝! 甚至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有的,只是六枚、五枚铜板。 甚至这还算好的,有时还有一枚两枚的时候。 就这还让自己省着点花! 一想到这些,姜邪就感到阵阵心酸,险些靓仔落泪。 虽然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跟着把自己养大的王老头修行,但自己年纪轻轻就修到了结丹之境。 这些年做各种任务,面对各种强敌迎难而上,现在也已经是地下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天字一号杀手。 怎么着也算是个人才了吧? 结果却整日被王老头当牛马一样使唤,这找谁说理去。 听说现在出去要饭,一天都能要到十几文钱,自己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不过五六文,这真是……领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了! “王老头,你不会是耍我的吧?” “五文钱?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在克扣我的报酬。” 看着面前大口啃猪蹄,还被两个妓女小姐姐按摩服侍,快活的眼睛都眯起来的王老头,十七岁的姜邪目露威胁,语气也变的低沉。 “有五文钱就不错了,你以为现在赚钱这么容易的?” 正在啃猪蹄的王老头大眼珠一瞪,撅起油乎乎的嘴。 “这么多钱难道还不够你小子出去潇洒的吗?你现在就是去外头买串糖葫芦潇洒一下,也还有余你信不信?”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为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大,多不容易,你就这么不知道孝敬为师?没良心。” 说完,王老头一脸淫荡的捏了下身旁妓女的屁股,惹得妓女小姐姐一阵娇笑。 看着嘴巴和手各忙各的的王老头,姜邪是真的很想暴打他一顿。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王老头的对手,毕竟自己的本事都是他所传授,而且这么多年,自己从未摸到过这老头的底。 哪怕……自己已经如此无敌,比九州那些所谓的正道天骄、魔道天骄、佛门天骄,强上不知多少。 “行了,你也别太沮丧,为师这次,还是有件好事给你的。” 似是察觉姜邪的郁闷,色眯眯的王老头忽然放下猪蹄,悠哉开口。 “你现在也长大了,以后也不用天天做任务,为师准备给你介绍个漂亮婆娘,家里头有钱有宝贝,还有大背景,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漂亮婆娘? 姜邪一愣。 “什么档次的漂亮婆娘?王老头你确定她够资格嫁给我?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那你自己去看,为师也没见过人家女娃,不过应该不错,听说在江南一带很有名气,是个大美人。” 王老头用妓女胸前的衣服擦擦嘴,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斑驳老旧的信封交给姜邪。 姜邪面露狐疑,接过信封,打开后发现是一纸婚书。 “江南道的皇甫家,是那一带有名的修仙世家。” “你爹娘曾于对方有恩,皇甫家的老族长,便为当时尚未出世的孙女皇甫若璃,向你爹求下了这桩婚事。” “这皇甫若璃是江南道有名的美人,名气更是享誉整个大夏朝。” “皇甫家自身,也是江南道第一修仙家族,家族底蕴,不比寻常的修行宗门差。” “你去了那里以后,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还能获得他们的各种法宝财富。” “怎么样?为师没亏待你吧?” 桌边,王老头剔着牙,对着姜邪侃侃而谈,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便宜你小子”的神情。 正在看婚约的姜邪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老爹老娘给我留的婚事,你咋好意思腆个老脸说是你准备的。 他懒的和这老不要脸的争执,望着爹娘留下的婚约微微皱眉。 “这个皇甫家是正道的修行家族?王老头你确定我一个刺客联盟的杀手,天天在魔道上混的帅哥,娶得了对方?” “他们又不知道你是魔道杀手出身。” 王老头露出贱笑: “你在地下修仙界活动都是戴着面具,名字用的也是假名“姜麟儿”,谁知道你小子天天在魔道上混?” “况且咱们这一派的手段这么罕见,整个九州都没几人能看出你的路数,甚至看出你的修为都难,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完王老头的分析,姜邪捏着下巴,迟疑点头。 自己的真实身份确实没多少人知道,而且王老头教自己的手段邪门,也确实难被人发现修为。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打心底里抗拒这莫名其妙的婚事。 “王老头,你说这正道人家的女儿,会不会喜欢装矜持,不够骚啊?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受你教育,一向品味略高,不喜白莲,只喜骚气女子。” “别到时候我娶了这个皇甫若璃,她成天跟我板着个脸装高冷,惹的我不高兴把她暴打一顿,再一把火烧了她们皇甫家,那多不好意思,毕竟我现在也是腼腆害羞的年纪。” 听到姜邪的骚话,王老头无所谓的笑笑。 “那为师就不知道了,反正婚书给你了,去不去随你。” 见决定权在自己,姜邪抿了抿嘴,没再着急开口。 他的爹娘很早就离开了,据说是去寻找某件至宝,所以从小是随王老头长大,跟着他在地下修仙界修行。 而这个皇甫家,既然能被老爹老娘认可,还订下了婚约,想必也是和爹娘关系不错。 那既然是这样,贸贸然娶了人家,回头再心情不好把人姑娘给揍了,总归是不太妥当。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娶。 况且自己从小混迹北疆魔道,耳濡目染之下早已变的魔气十足,非同常人,对方又出身正道名门,本身也不合适。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这皇甫若璃真的够骚够性感,长的也带劲,可天下美女那么多,自己总不能真在一棵树上吊死。 要知道上次在合欢宗执行完任务,合欢宗的宗主还约自己林中小叙呢。 想到这里,姜邪摇了摇头。 “成亲就算了,娶了一个媳妇,那就只有一个媳妇。” “若是不娶,世间十八岁到二十八岁,都有可能是我媳妇。” “我堂堂做魔道杀手的人才,还懂一点小才艺,会说冷笑话,又擅长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偷鸡摸狗,可不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放弃天下美人,男人还是要目光长远。” 说完,他将婚约重重一拍。 “这样吧,看在老爹老娘的面子上,我去登门道个歉,把婚约友好的退了。” “想来这个皇甫若璃,也不会想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帅哥,哪怕这个帅哥不仅够帅,还够骚。” 心意已决,决定退婚的姜邪望向王老头。 “除了婚约,没别的报酬了?” “额……” 王老头想了想,最终,一脸肉痛的再次掏出一枚铜板。 “就这些,真的不能再多了!” “为师还得嫖呢!” 厢房内,王老头抱着两个娇滴滴的妓女小姐姐,老泪纵横的叹了口气。 “这丽春院的物价又贵了,天下百姓真是苦矣。” “乖徒弟,你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多孝敬为师啊,没事多带为师逛逛青楼,为师一把年纪,没多少日子可逛了……” 王老头一边感叹民生不易,感叹百姓生活在嫖妓艰难的水深火热中,一边将脑袋埋在小姐姐高耸洁白的胸口,直看的姜邪脑壳疼。 “行了行了,别装了。” “你继续快活吧,我要去买个糖葫芦潇洒一下。” 他没眼再看,拿着六枚铜板起身。 “看在老爹老娘的面上,我稍后便启程,去江南退了这门亲事。” “正好这些年我也未曾南下,便权当外出游玩,放松放松。” “成,快去吧,回头为师再给你介绍更好的。” 王老头的脸埋在女人胸口,不耐烦的冲姜邪甩甩手。 “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为师接下来要干正事了!” 第2章 又去青楼 握着六枚铜板的巨款,他潇洒的在街边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然后一边吃一边往住处走。 此行南下退婚,他准备找条船,走运河水路。 虽说修为足够,但他没有任何飞过去的想法。 出门在外,低调行事,尽量伪装成不懂修行的凡人,这是王老头的教导,同时也是刺客联盟一贯的行事方针。 何况南方本就是正道宗门多驻之地,那里的正道修士不计其数,自己一个北疆魔道的帅哥,虽然有些手段,也还是要小心应对才是。 至于船从哪儿来? 王老头那儿有几本珍藏的黄书,趁着他干正事,自己倒是可以偷出来一本,去典当行当个好价。 “小兄弟,你这本《春宫百人斩》质量上乘,画工精美,尽显磅礴大气,且招式变化无穷,匪夷所思,深含乾坤合体之道,不知是从何而来啊?” 典当行内,当铺掌柜翻着古朴深奥的黄书,啧啧称奇,越翻越是心惊。 姜邪负手而立,轻轻甩了下额前刘海,倨傲点头。 “老掌柜明见,此书乃是家师珍藏,是他当年逼着吊真人所作。” 掌柜惊了。 吊真人? 那不是前朝有名的风月大画师吗! 被黄书界奉为“春宫画祖”,被其他画师骂作“画匠之耻”的画道宗师? 这可真是不得了,这属于绝版孤品了啊! 最终,在一阵讨价还价后,一本绝版黄书,以二十一两三十钱纹银的价格,被姜邪成功当出。 之后,他便去船行买了条乌篷小船,在王老头发现之前,自运河口岸,顺水南下。 …… …… 三个月后 “那少年真的来了?” “回禀大夫人,确实来了,城中侍卫传信,手有婚书,已于一炷香前入城。” “……可观其修为?” “还未。” “相貌如何?” “嗯……衣着简朴,容貌还算清秀,五官柔和,眼眸干净,不显锋利,似是个好说话的人。” 江南道,林居城。 皇甫府大宅后堂,雍容明媚的美妇面露凝重,微微点头。 “叫人准备一下吧,那少年的父母于公爷有恩,自当以礼相待。” 听到美妇的话,旁边禀报的嬷嬷神色古怪。 “夫人,他入城后并未来府。” 得知和女儿有婚约的少年未曾来府,美妇人微微一愣,移目望向神色不自然的嬷嬷。 “未曾来府?他去了哪里?” 嬷嬷小心翼翼的看了美妇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他去了……青楼。” 美妇:??? 江南道——林居城——快活楼 莺莺燕燕的妓女小姐姐站成一排,一个个衣着清凉,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 “胸小的不要。” “腿短的不要。” “不会吹牛逼的不要。” “其他留下。” 刚刚入城的姜邪大咧咧坐在桌上,脚踩着凳子。 其彪悍中透着点邪门的口吻,便是这些出身青楼,整日面对各类嫖客,一个个堪称身经百战的妓女们,也感到有些懵逼。 很快,一大波妓女离开,剩下四个胸大腿长,还擅长吹牛逼的妓女围了上来,热情的为姜邪剥虾斟酒,好生服侍。 姜邪也不客气,一通胡吃海塞,大快朵颐。 这江南的姑娘确实是好,每一个都可爱的很,就连声音都软酥酥的,叫人喜爱。 不像北疆的那些女子,一个个彪悍的要命,说起骚话来更是一个比一个生猛,叫自己这样的男儿都害羞。 “几位姑娘,这皇甫家真这么厉害吗?” “客官,那肯定厉害呀,整个江南,谁不知道皇甫家的威名。” 房间内,一位妓女娇笑着开口,打趣这位年轻俊朗的小客官孤陋寡闻,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而来。 直到姜邪给了她一耳光之后,她才老实,继续笑吟吟为其剥虾。 从小混魔道的姜邪并不大方,心眼儿小的要命。 “我听说,皇甫家的大小姐皇甫若璃,是江南道少有的美人,是不是真的?” 姜邪嚼着大虾,鼓着两边小腮,对妓女们继续询问。 “自然是真的呀,若璃小姐的容貌超凡脱俗,在咱们江南,好多名流世家的公子都将她视作白月光,愿为其一生守护。” “就连我朝相府世子,都在京城见过若璃小姐一面后,对其茶饭不思,念念不忘。” “对的对的,之前花灯集会的时候,我还有幸见过若璃小姐一次,那脸蛋和身材,啧啧啧,太出尘了,美的不似凡人,怪不得那些臭男人喜欢她。” “咦惹~人家本来就不是凡人好吧。” “若璃小姐是修仙之人,据说修仙天赋极高,十二岁就被玄冥仙宗招纳,玄冥仙宗的宗主还破例收她做了第二个真传弟子,地位简直不要太高。” “客官,您也是为了一睹若璃小姐的美貌而来吧?” “这些年好多人来咱们林居城,都是为了一睹若璃小姐的倾国容貌,坊间传闻,说她是神女转世,只要看一眼她的容貌,就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包房内,四个妓女小姐姐啧啧称赞着皇甫若璃,对其各种夸赞,一时间倒真引起了姜邪的兴趣。 这妞儿居然这么有名? 连可爱的妓女小姐姐们都夸? 这得好看成什么样儿啊。 还看一眼容貌就能包治百病。 咋不说能治小儿阳痿呢?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为了一睹皇甫若璃的风华容貌而来。 谁知妓女们听到她的回答,却是纷纷露出坏笑。 “那可惜了,客官见不到若璃小姐了。” “哦?这是为何?” 姜邪指了指自己的脸。 “是我不够帅吗?” “哎哟,当然不是啦。” 一位妓女娇笑着拍了下姜邪,觉得这位客官好自恋。 “若璃小姐已有婚约,传闻这几日她那位指腹为婚的夫君就会来城中,不久便会成亲。” “这扬婚事好多人都知道,是早些年,若璃小姐尚未出世的时候,皇甫家的老家主为她订的娃娃亲。” “只是若璃小姐不喜这类长辈订下的婚约,但又不知如何拒绝,所以前几日便去了玄冥仙宗躲避,目前未在江南。” 四名妓女相互交谈,一人一句,给姜邪解释的明明白白。 “原来是这么回事。” 姜邪点点头。 看来自己猜中了,这个皇甫若璃确实不想嫁给自己。 能理解,毕竟娃娃亲这种东西,确实比较沙雕。 姜邪并不生气。 他觉得一个姑娘家,不想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实属正常。 何况他本来也不想娶,这次来江南就是来退婚的,如此一来反倒正好。 可就在姜邪觉得挺好,认为可以顺利将婚书交还给皇甫家时,屋内的几位妓女,又开始谈论皇甫若璃的“便宜夫君。” “这些天城里可热闹了,我看外头好多人都在说呢。” “是呀,大家都在好奇若璃小姐的便宜夫君何时到来,就连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若璃小姐。” “呵儿,你们不晓得了吧,我听其他姐妹说的,若璃小姐的便宜夫君是个乡野少年,家里是捣鼓药材的,曾在皇甫家老家主遇难时,有幸用草药帮了老人家一把,这才有了婚约一事。” “啊?那对方岂不是个乡下人?这能配得上若璃小姐?” “肯定配不上啊,不止咱们觉得配不上,所有人都觉得他配不上,咱们林居城那么多喜欢若璃小姐的世家公子,都准备等那人来了以后,给他个教训,让他自己放弃婚约。” “我也听说了,好像几大世家、城主府、都尉府,都准备针对他。” “啧啧啧,那人也挺惨的,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那没办法,谁叫他只是个普通人,既没背景又没来历的。” “就是,陆无尘上仙才是若璃小姐的良配,人家师出正道仙门,又是师兄师妹的关系,一直都是神仙眷侣,江南佳话,怎会被一纸红尘婚书约束。” “呵呵,我估计那个乡下人来了以后,若是识相主动退婚,还会有活命的可能,甚至得到些皇甫家的补偿,要不然,只怕是要生死难料了。” “就是,居然想当若璃小姐的夫君,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 “等那人来了以后,不知会有多少大人物想弄死他。” 四个妓女越聊越起劲,聊到最后更是一个个捂嘴直乐。 而听到这些女生们的八卦,正在啃鸡腿的姜邪也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来退个婚,居然有很多人想弄死自己? 那多不好意思。 自己最近没打算杀人放火啊。 第3章 老子本来就是来退婚的!懂? 他打着饱嗝,挺着吃饱的肚子,悠哉悠哉往皇甫府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他发现不少人都在谈论皇甫若璃的婚事。 看来这个皇甫若璃确实名声极大,结个婚都能闹的满城风雨,让这么多人关注。 不过无所吊谓,自己是来退婚的,爱谁谁。 来到宏伟壮阔的皇甫府,确定没错后,姜邪大摇大摆向正门走去。 “这位公子,请问您是? “姜邪。” 报上名讳,亮出婚书,府内的胖管家面色古怪,上下打量了姜邪几眼,一副“原来就是你小子”的眼神。 同时姜邪感受到无数目光在自己身上肆意扫量。 他心中坦荡,大大方方让这些暗中的目光观察,甚至原地转了个圈。 “这位长的很有特点的胖大叔,需要我脱了裤子给你看吗?我怕你会自惭形秽哦~” 胖管家:…… “呵呵呵,原来是姜少爷,姜少爷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进吧。” 不冷不热的话语道出,胖管家做了个手势,领着姜邪进门。 姜邪笑笑,昂首迈入皇甫家。 作为江南道有名的修仙家族,皇甫府的建设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整座府邸灵气浓郁,环境雅致,各路连廊也是纵横交错,打造的不仅奢华,还极有品味,就是比一些修仙宗门的宗门大殿,也丝毫不差。 跟着默不作声的胖管家七绕八绕,不久,姜邪便来到一处书香气息浓郁的内宅前厅。 “大夫人正在服用羹汤,姜少爷小坐片刻,尝些茶水点心。” 姜邪耸耸肩,大咧咧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一举一动都显得极为粗鄙,和厅内的屏风、字画、古董花瓶、笔墨纸砚等高雅之物,极为不搭。 他能感觉出有几道修仙神识在观察自己,刚才一路过来也有不少,但他懒的理会。 自己的修为和气息,没几个人能看出。 在旁人眼中,自己与不能修行的凡人无异。 至于身体和脸,想看就看咯,自己行的正坐的直,又不是见不得人,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颜值逆天”。 骚包的一甩额前刘海,潇洒撸了下扎起来的黑色长发。 姜邪一口茶一口糕点,旁若无人吃的极其开心。 还别说,到底是人家南方做的点心,又好看又好吃,就是量少了些,一盘就一两个。 …… …… “夫人,您看此人的吃相,当真是粗鄙不堪,毫无教养!” “怎配得上小姐!” 前厅后堂,悄悄观察的嬷嬷面色阴沉,口吻中满是不齿。 “如今人人知晓小姐指腹为婚一事,无论城中百姓,还是江南各大世家,甚至京城和各地修仙宗门,皆知有一乡野少年,将成为咱家小姐的枕边人。” “可眼下这个少年却如此不堪,入了城,不第一时间来府上拜见也就算了,居然还去青楼那种风月之地,这根本就是没把咱们皇甫府放在眼里。” “甚至现在来了府上,也依旧是坐无坐相,吃无吃相,明明只是个未曾修炼的卑贱凡人,身上也没有半点修炼气息,却敢如此嚣张,当真是乡间野猴般的蠢货。” 听着嬷嬷的愤慨,身份高贵的美妇人目光微凝,未曾出声,只是柳眉轻皱,隐隐也透出了不喜之意。 十七年前,皇甫家前家主,自己的公公,曾遭敌家算计,落难于荒野。 后公公遇到一对乡野夫妇,得了对方一枚药丸,这才活了下来。 之后公公提出报答,对方没要,接着公公见那妇人怀有身孕,便以洞观内景的神识法门视之,查看孩子性别。 待看出是男儿后,便提出让当时同样未出世的璃儿,与那妇人的孩子,结下娃娃亲。 这,便是自己女儿婚约的由来。 只可惜,早在几年前,公公便寿终正寝,驾鹤西去。 所以如今这婚约还作不作数……谁知道呢。 美妇人未多言,继续以神识观望前厅大吃大喝的少年,在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一阵后,终于摇头。 紫府空冥,未曾修行。 身形舒柔,未曾习武。 坐姿吃相也确实不雅,看来真是个不知礼数,不通文墨的粗人。 唯一的优点,就是相貌还算不错,但……笑容中总有一种混不吝的邪气,好似市井出身的混混。 这样的少年,莫说是和无尘那样的仙道天骄相比,就是比较林居城随便一个世家子弟,也远远不如。 确实不合适。 太低贱了。 庄夫人心头微叹。 她觉得这少年一无是处,若非婚约,简直连皇甫府的一条狗都不如,这辈子都没有迈入府中的资格。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埋怨已逝的公公,埋怨他老人家一时糊涂,所定下的可笑婚事。 居然让这样低贱的人娶璃儿,真是个笑话。 也罢,既然来了,便去见见。 一身雍容的庄夫人起身,被嬷嬷搀扶着移步前厅。 与此同时,前厅客椅上,姜邪正翘着二郎腿狂炫糕点,炫的嘴巴上都糊了一层冰丝糖粉。 他正炫的开心,忽然看到一个一看就很吊很有钱的中年美妇,被人搀扶着出来。 见美妇打扮的逼格极高,姜邪觉得这应该就是皇甫家主事的了。 考虑到皇甫家可能和自己爹娘关系不错,因此他勉为其难的放下糕点,拍拍手站了起来。 “二位夫人好,在下姜邪,二位是?” “老身是皇甫家的掌事嬷嬷,这位是皇甫家的庄夫人,大小姐的生母。” 嬷嬷盯着姜邪,嗓音尖锐。 “你便是西北姜家的小子?!” 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善,原本还想装些礼貌的姜邪眼睛一眯,笑嘻嘻点头。 “正是,初次见面,叫哥就行。” 嬷嬷:??? 庄夫人:??? 古色古香的前厅内,刚欲坐下的庄夫人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抬眸看向姜邪,嬷嬷更是瞬间变了脸色,对着姜邪怒目圆睁,脸上的脂粉都白到发光。 这低贱之人居然如此无礼! 被人瞪着,姜邪不以为意的笑笑,准备从怀里掏出婚约,庄夫人却伸手示意不急,款款入座,端起一杯清茶。 “你此番孤身南下,爹娘是还在云游?” “庄夫人料事如神,爹娘云游四方,未曾归家,我也是从家师那里得知婚约一事,此番南下,便是受家师嘱咐而来。” “呵呵。” 庄夫人慈祥一笑。 “儿子赴婚都不出面,你爹娘还真是有趣。” “不过也能理解,自古北方多贫瘠,不似南方富饶,所谓饥寒困苦,便难知礼义廉耻,这是环境所致,也怪不得你和你爹娘。” 看着庄夫人和蔼的笑容,听着对方语气中对老爹老娘的阴阳怪气,姜邪眉毛微挑。 主位上,庄夫人继续询问。 “你一入城,便来了府上?” 感受到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姜邪忽然放松下来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笑嘻嘻的随口回应。 “当然不是,我去逛青楼了,逛完才来你们这儿。” “呵呵,江南妓女,倒也名不虚传,别有一番风味!” 极其放肆的话语一出,庄夫人和嬷嬷彻底变了脸色。 她二人都未料到,眼前的少年居然如此直接,对于逛青楼一事,不仅没有丝毫隐瞒,反而显的十分理直气壮。 而且口吻轻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当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烂人! “庄夫人。” 见美妇神色冷漠,不喜欢自己,姜邪也懒的继续跟她磨叽,决定趁早离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一边掏婚书一边开口:“我此次登门,主要是想” “姜家小子,我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婚书你拿出来也没用。” 正在掏婚书的姜邪动作一顿,不解的望向这位美丽妇人。 主位上,庄夫人端着清茶,面若寒霜,直接打断他开口。 眼前这个少年对自己出言不逊,没脸没皮到了极点,此刻的庄夫人,便也懒的再兜圈子,说那些客套话。 她只想尽早将这少年打发,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是在脏自己的眼睛。 多待一瞬,都是在脏皇甫家的地板。 “我这个人,不喜拐弯抹角。” “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知道,你这样出身的人,会想要通过这桩荒唐可笑的婚姻,来攀附皇甫家,改变你自己的人生。” “这一点,我劝你还是放弃,自行放弃婚约,不要去痴人说梦。” “毕竟,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该想的事,就不应该去想,哪怕只是想一点,都是在徒增烦恼,都是在犯贱!” “不过你也可以放心。” “你那爹娘曾于我公爷有恩,我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一笔你无法拒绝的补偿,让你富足的过完一生。” 清茶入喉,庄夫人望着保持掏婚书姿势的少年,不急不缓的讲道: “你这个阶级的人,最重要的,是知足。” “我希望你是个知足的人。” “毕竟这笔补偿,极有可能是你这一生,所能够到的最大机遇,大到足以改变你的命运。” “你接的住,便一切安好。” “若是接不住,那你便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甚至,可能会万劫不复。” “而这,也是你“不知足”的代价。” 主位上,庄夫人盯着姜邪的脸,其满身的华贵气息,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她在刻意压迫这个少年。 刻意的羞辱他。 为的,就是要他自己放弃婚约,主动离开。 毕竟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往往血气方刚,心怀骄傲。 被自己这般羞辱,大多会愤然离去。 若是激进者,更可能将婚书撕碎,丢下后再吐上两口唾沫,或是飙出诸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类的傲骨之话来。 而现实一些,识趣一些的,则可能嬉皮笑脸的接受自己的补偿,主动答应离去。 无论哪一种,自己都将欣然接受。 当然,倘若真是贪得无厌,痴心妄想之辈,庄夫人自信,也有的是手段治他。 前厅寂静,庄夫人安静饮茶,一派高高在上之姿,一旁的嬷嬷也冷笑着,以一种俯视的目光打量姜邪。 二人都在等待姜邪的反应。 等待他或愤怒离去,或嬉皮笑脸的接受补偿,自行放弃婚约。 可二人等着等着,却发现姜邪看她们的眼神忽然变了,变成了一种,很古怪的眼神。 “那个……庄夫人。” 客椅上,姜邪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傻逼,甚至直接嗤笑出声。 “你说的一堆什么玩意儿?莫不是有病?” 说着,姜邪将婚书取出,往茶案上重重一拍。 “老子本来就是来退婚的!懂?” 第4章 两个撒币! 看着那一脸邪魅的少年,以及被少年拍在茶案上的大红色婚书,庄夫人几变脸色,随后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想不到你倒是个有心机的人。” “是觉得遭受侮辱,心中不忿,觉得说自己本意就是为退婚而来,才能挽回些颜面吗?” “无妨,我也不想与你这般大的孩子计较,你既已想通,那便把婚书” 庄夫人的话刚说到一半,姜邪忽然将婚书又收了回去。 这番突然的动作,搞的庄夫人和嬷嬷再次一怔。 “本来此番南下,我想着看在爹娘的面子上,来和你们友好的退个婚。” “可惜从我入城开始,一路所见所闻,皆是对我瞧之不上的意思。” “这一点我明白,也能理解,毕竟我这种人也不适合做人家相公,我自己还没玩够,谁家父母能舍得把女儿嫁给我这样一个又英俊又骚气又爱逛青楼的绝世好少年。” “可你们一上来就跟我逼逼赖赖,还阴阳我,阴阳我爹娘,这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吧?” 客椅上,姜邪将婚书往怀里一收,原本出于礼貌放下的二郎腿,也再次翘了起来。 “原以为你们皇甫家的人,出于我爹娘的恩情,至少面上会过的去些,谁曾想居然是这般态度,在我面前装逼装个没完,搞的我很不高兴。” “既然你们如此给脸不要脸,这婚我便不退了,你们不让我高兴,我也没义务让你们如意。” “你女儿呢?叫她出来!婚我不退了,让她给未来夫君打洗脚水!” 一番话,配上姜邪刻意露出的嚣张跋扈,让庄夫人身旁的嬷嬷怒目圆睁,手背都露出一根根青筋。 姜邪注意到她的杀意,却并未放在心上。 虽说南方正道宗门林立,但若是真有人对自己动手,那自己也没什么好惧的。 大不了,灭了皇甫家满门! 然后跑路! “姜家小儿,你此番举动,让我很不满意。” “如此这般,难道就不想想,该怎么收扬?” 主位上,庄夫人按下嬷嬷欲要抬起的右手,明媚的五官仿佛洒了一层寒霜,望着姜邪的目光,也如同在望一个死人。 可姜邪却直接无视她满眼的杀气,反倒是一脸的纯真阳光。 “庄夫人,我想问您个问题。” 庄夫人眼神冰冷:“你想问什么?” 姜邪笑了,冲她笑的很甜。 “我想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 “放肆!” 无法无天的话语一出,一旁的嬷嬷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嘶声尖叫。 “黄口小儿!竟敢这般与夫人讲话!你可知夫人是何身份!” “知道啊,一个忘恩负义的撒币嘛!” 姜邪摊开双手,露出一脸无所谓的混混模样,笑容也变的要多欠有多欠。 “我爹娘好心救你皇甫家老家主,未曾要求任何回报。” “你们老家主腆着脸求我爹结下婚事。” “我知道娃娃亲对一个女子而言,有些过分,毕竟要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实属强人所难,所以今日特来退婚。” “结果你们却对我恶语相向。” “对我又是威逼又是利诱。” “还臭不要脸的阴阳我爹娘。” “哇哦~牛逼的嘞~厉害的嘞~吓死个人哦~” 贱兮兮的姜邪嬉皮笑脸的调侃两位妇人,最后更是打量了一番古韵浓郁的前厅,一脸搞怪道: “真不愧是江南名门,仙家正道,好讲道理哦~好有脸面哦~好会装逼哦~” “两个撒币!” 嘲讽完,姜邪便直接起身,完全不理会阴沉的庄夫人,以及气的浑身直哆嗦的嬷嬷,大摇大摆的在厅内找来找去,边找边喊。 “皇甫若璃!” “躲哪儿了!” “你夫君来了!” “还不滚出来拜见!” “惹得你夫君不高兴,信不信本夫君娶完你再休了你?让你头婚变二婚!” “你也别怪你夫君不给你脸,你夫君倒是想给,可惜你娘那个撒币不要。” “真是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了!“ “皇甫若璃!还不出来给我亲一口!” “亲完再给我摸一把!” “摸完再给我” “够了!” 眼看姜邪跟个地痞无赖似的到处大呼小叫,最后更是要离开前厅去其他地方找自己女儿,庄夫人终于绷不住,骤然从主位上起身。 “璃儿在玄冥仙宗修行,今日不在家中。” “她的父亲目前也在京城。” “姜家小子,此事稍安,你既不愿离开,那……” 庄夫人望着姜邪,顿了顿,声音发寒道:“那便先住在府上,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听着庄夫人的话,姜邪乐了,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庄夫人,你让我住府上,不会是想要害我吧?” “先说好,要我住下可以,就当给你个机会报答我爹娘的恩情,不过你要给我准备二十个通房丫鬟,都得是处女,还都足够骚的。” “因为我晚上睡觉怕黑。” 听到骚话,庄夫人面色一变,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难缠,而且脏话连篇,毫无羞耻之心,真是地痞无赖般的混账。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先压下心中杀意,冰冷开口: “按照婚约,你和璃儿的大婚之日还未到来,便是订婚,也需十日过后。” “届时,璃儿自会从玄冥仙宗归来,包括她的父亲,也会从京城赶回。” “在这之前,你就好生在府里住着,我不会动你。” “但我希望,你可以闭紧你的嘴,莫要四处胡言,否则……” 庄夫人目中寒光一闪。 “否则什么?弄死我?” 姜邪贱兮兮的笑着。 “眼珠子瞪那么大干什么,吓唬人啊?要不要我给你磕个头,求你放我一条狗命?你配吗?撒币!” “哼……!” 庄夫人气的胸膛发颤,冷哼一声,再未多言,转身便走。 她怕再待下去,会真忍不住弄死这个混账! …… …… “夫人,真就这么算了吗?” 一直到离开前厅,嬷嬷都在气的哆嗦,俨然是杀心起到了极致。 “这小子厚颜无耻,简直丑恶到了极点,老奴修行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真是畜生般的东西!” 嬷嬷越说越气,恨不得当扬杀回去,一掌将那满嘴喷粪的少年轰杀,庄夫人却安静拍了拍她的手腕。 “不急。” “今日之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依你之见,那混小子方才,说的是真话,还是负气为之?” 嬷嬷知道庄夫人问的是什么,果断摇头。 “自然是负气,他被夫人激怒,这才特意说自己是来退婚的,想要挽回些面子。” “哼,简直可笑!” 听到嬷嬷的话,庄夫人沉思片刻,却是微微摇头。 “我看不像。” “这个姜邪,没脸没皮,厚颜无耻,是个十足的小人。” “这样的人往往狡猾。” “不是会被轻易激怒的人。” “我想,他此番或许真是为了退婚而来。” 话语一出,嬷嬷愣住,神情微讶。 这样的低贱之人居然愿意退婚?像这种阶级的人,不是应该拼命巴结皇甫家,死抓着婚约不放,尽可能更多的为自己谋取利益,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毕竟按照婚约,他要娶的人可是大小姐!江南道赫赫有名的神女! “那,那他为何又不退了?这还不是被夫人您激怒了吗?”嬷嬷不解。 庄夫人想了想,苦笑摇头。 “这一点,我也看不太懂。” “他应该知道,我们捏死一个未曾修行的普通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才是。” “可却依旧胆大妄为,甚至当着我的面,对璃儿出言不逊,简直是不知“死”为何物。” 说到这里,庄夫人微微驻足,脑海中再现姜邪百无禁忌,猖狂至极的模样。 一个毫无修为,性格乖张跋扈,好似井底之蛙般的无赖少年。 居然叫自己有些看不太透。 真是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