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镇天司》 第924章 弑神弓,撼天鼓(新书求月票) 当最后一柄“弑神弓”的幽深紫芒,在雷浆映照下归于内敛,张远的目光已转向堆积如山的夔牛遗骸。 他神念如电,瞬间锁定其中数块腹部皮革。 其坚韧远超金铁,雷霆道韵如实质般流淌,内蕴的生命活力历经万古雷淬仍未枯竭。 同时,炼制神弓余下的神骨菁华粉末,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悬浮而起。 张远双手虚按。 不再催动焚天神焰显化,而是将磅礴的混沌真元、焚天神火的极致高温,与大秦天道那统御万方的意志,三者合一,高度凝练! “嗡——!” 虚空中,两柄难以名状的“巨锤”骤然显现! 它们无形无质,却由无数明灭生辉的大道符文,与凝若实质的法则锁链,扭曲缠绕而成! 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 空间为之扭曲凹陷。 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粘稠迟滞。 整个落雷渊核心区域的雷浆之海,在这威压下发出沉闷的呜咽! 法则锻打! “咚——!!!” “咚——!!!” “咚——!!!” “咚——!!!” 无形无质却重逾星辰的法则巨锤,每一次砸落,都并非物理的撞击,而是大道意志的烙印与本源的交融! 锤影,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悬浮的皮革,与骨粉框架之上! 每一次锤击,引动深渊咆哮! 落雷渊最核心的雷浆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疯狂炸裂、沸腾! 亿万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狂舞的电蛇,发出沉闷如远古洪荒巨兽心脏搏动般的轰鸣! 整个渊狱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一座为神器诞生而自发擂响的、横贯天地的巨大战鼓! 张远所悟的《天罚雷狱体》。 那绝对防御与雷霆反震的奥义。 《磐石阵》那亘古不灭的守护意志。 以及烙印在他神魂深处、源自大秦军阵那“钢铁洪流”碾碎一切、“火浪燎原”焚尽八荒的无敌气势与亿万将士不屈战魂的嘶吼咆哮…… 所有这些,都被他以无上伟力,如同最深刻的灵魂烙印,狠狠捶打进鼓胚的每一个本源道纹之中! 雷狱死死盯着那被法则风暴包裹的鼓胚光团。 每一次锤落,他体内沉寂亿万年的夔牛血脉,都随之狂跳沸腾,仿佛沉睡的祖先意 志正在苏醒! 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几乎被遗忘的洪荒神兽霸绝之气,在鼓韵的共鸣中汹涌澎湃! 他感到自己困守无数岁月的尊者第三境巅峰壁垒,竟在剧烈动摇! 少年夔牛看得目眩神迷,呼吸急促。 他周身不受控制地溢出青苍雷霆,与鼓胚散逸出的微弱气息激烈共鸣。 那感觉,仿佛自己渺小的力量,忽然融入了浩瀚无垠的雷霆本源之海,生出无限敬畏与向往。 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颤抖:“父亲……这鼓……让我感觉……好强大!好古老!” “轰——” 在雷火交织、法则沸腾到顶点的风暴中心,两面弥漫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战鼓,最终撕开混沌,煌煌现世! 夔牛撼天鼓。 鼓身高逾十丈,通体漆黑如万古墨玉,深邃得仿佛连神识都要被吞噬。 其表面天然生成繁复玄奥、流淌着青苍雷光的夔牛图腾雷纹,如同活物般在鼓身游走咆哮。 鼓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却蕴含毁灭能量的紫色雷晶,如同环绕黑洞的雷霆星辰。 最为震撼的是鼓面。 那并非死物皮革,而是一片被强行压缩、禁锢在鼓框内的、剧烈沸腾翻滚的青苍色雷霆风暴! 风暴中心,隐隐可见一头仰天怒啸的太古夔牛虚影! 张远将其推向雷狱:“前辈,此乃‘夔牛撼天鼓’!以您本源雷霆为槌,以您血脉为引,敲响此鼓!” “鼓声一振,声波所及,神魂俱碎,法则崩灭,尊者四层亦难逃身死道消之劫!” “更能引动天地万雷共鸣,增幅己方雷霆之威,削弱压制万敌心神与力量” “持此鼓,您之威能,当翻增数倍不止,洪荒顶尖神兽之威,亦可正面撼之!” 雷狱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冷鼓身的刹那—— “嗞啦——!” 一道细微,却蕴含灭世威能的青苍雷弧,从鼓面风暴中炸裂而出! 它周围,百丈空间瞬间凝固如万载玄冰。 连奔腾的雷浆、闪烁的电光都停滞了一瞬! 雷狱周身沉寂的气息轰然爆发,比之前强横数倍不止! 一声压抑了无尽岁月的、充满无上力量感与滔天战意的咆哮震荡深渊:“撼天!好一个撼天!吾道可期!天宫宵小,何足惧哉!” 那困扰他无数岁月的境界壁垒,在神鼓共鸣下,裂 痕清晰可见! 尊者,第四境! 张远低头,看向面前另外一面战鼓。 惊神战鼓。 鼓身呈威严暗金色,雷纹之中精妙地融入了大秦军伍特有的、象征铁血、秩序与必胜信念的玄奥阵纹,隐隐有金戈铁马之音回荡。 鼓面并非风暴,而是深沉的赤红色。 仿佛有焚世神火在鼓皮下奔流不息。 赤霞流转,灼热的气息让空间扭曲,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焚尽阻挡在军阵前的一切! 张远将其收起,鼓身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储物空间。 “此鼓名‘惊神战鼓’,为我统御军阵之魂!鼓声起,则万军气血如龙腾渊,战意凝魂化形,神魔闻之亦当惊退避让!” ———————————————— 就在张远与雷狱父子于落雷渊炼器功成,手持神弓战鼓,气势如虹,整个深渊都回荡着新神器诞生的余韵之际。 九天之上,巡卫司大殿。 赵坤五体投地,声嘶力竭,几乎将额头磕出血痕:“都督!铁证如山啊!” “凌统领带回的影像清晰无比!” “张远那叛逆,武装巨猿如钢铁洪流,淬毒鹰妖似死亡阴云,更将人族战阵操练得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此等力量,已非镇守观所能容!他此刻就在落雷渊,与夔牛余孽沆瀣一气,定是密谋颠覆天宫!” 一直监视大营的赵坤,对于张远行踪了解并不奇怪。 张远被夔牛邀请前往落雷渊,此事也没有隐瞒的可能。 玉城都督端坐神座,指间把玩着那枚留影玉简。 光影流转间,武装到牙齿冲锋陷阵的巨猿、翎羽淬毒穿梭如电的鹰妖、浑然一体宛如铜墙铁壁的人族混沌磐石阵…… 他俊美妖异的面容,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张远展现出的力量、组织力以及对异族的统合能力,已不再是癣疥之疾。 而是实实在在,威胁到了巡卫司对沉沙河战区乃至周边星域的绝对掌控权! 那诡异的战阵,那精良的武装,那与神兽的深度勾连…… 每一样都像尖刀,抵住了天宫最敏感的神经。 “哼!”玉城猛地将玉简捏成齑粉,齑粉如星尘从指缝簌簌落下,“勾结神兽余孽,私炼禁忌重器,操练颠覆战阵,抗拒天宫巡查……” “桩桩件件,皆犯天宫大忌!” “此獠 已成心腹大患,不除,天宫威严何在?洪荒秩序何存?” 他眼中寒光爆射,如同两柄出鞘的冰魄神剑。 “凌昊!” “属下在!”凌昊一步跨出,银甲铿锵作响,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嗜血的兴奋。 “点齐‘银辉卫’三百精锐!持本督‘缚神锁’!此宝专克神魔之躯,尊者亦难挣脱!”玉城声音冰冷刺骨,杀意凛然如九幽寒风。 此物,正是巡卫司的依仗。 也是有此宝在,玉城都督才有心擒拿尊者三层修为的雷狱。 “传本督敕令,征调‘黑水玄蛇’、‘赤鳞蟒’两族所有能战之兵!” “还有其他镇守观,州官妖族族群,以巡查沉沙河下游各观违禁事宜、清剿神兽夔牛余孽之名,即刻兵发落雷渊!”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首要目标,生擒张远!若遇夔牛一族反抗……格杀勿论!其神骨精血,正好收割,充作天宫资粮!” “谨遵都督法旨!定将那叛逆张远擒来,踏平落雷渊!”凌昊狞笑领命,银光一闪,卷起狂喜中带着一丝惊惧的赵坤,瞬间消失在大殿。 天宫敕令下达,沉沙河下游及周边区域暗流汹涌。 九天之上,巡卫司那冰冷的银白大殿中,射出的敕令银符,如同道道催命流光,撕裂罡风。 这些符令,精准地砸向沉沙河下游,及周边区域的每一座镇守观、每一处妖族巢穴。 磐石观。 山门巍峨,由整块青冈岩雕琢而成。 笼罩在厚重的土黄色护山大阵光幕下,散发出亘古不移的沉稳气息。 主殿内,磐石观主左元,正与几位长老议事。 当那道带着巡卫司冰冷气息的银符穿透大阵光幕,悬停在他面前时,他浓眉骤然倒竖! 其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身侧坚硬如铁的玄石桌案。 “轰!” 石桌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天宫敕令?哼!” 左元声如闷雷,震得殿梁灰尘簌簌落下。 他看也不看银符内容,袍袖猛地一挥,一股磅礴的土行罡风卷起银符,狠狠撞在殿壁上化为齑粉。 “我磐石观只听命于百观联席与磐石尊者!没有百观镇守府正式调令,恕难从命!” “巡卫司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他豁然起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传令!山门紧闭!护山大 阵——全开!” 刹那间,山门外土黄色光幕暴涨,光华冲霄,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金铸,隔绝内外,彰显着磐石般的决绝意志。 也不是所有镇守观都如磐石观这般决绝。 尘云观,坐落云雾缭绕的峰顶,殿宇若隐若现。 此时,副观主正在丹房清点药材,室内药香氤氲。 “嗡——” 银符凭空出现在丹炉上方。 副观主云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挥手摄过银符,神念扫过,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仿佛那银符是至交好友送来的请柬。 “哎呀呀,凌巡查使法驾亲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云谷快步迎出丹房,对着天空某处连连拱手,笑容几乎要滴出蜜来。“非是下官推诿,实是观中精锐皆在武卫听张指挥使调遣,围猎万瘴古林,此刻调回……” “恐误了剿妖大事,也需时间整顿器械、安抚弟子啊……” 他搓着手,言辞恭敬至极,眼神却飘忽不定,绝口不提具体何时能出兵。 身后的丹炉烟气袅袅,更添几分模棱两可的迷雾。 …… 碧波观。 临水而建,波光粼粼映照着主殿。 观主孙青正在水榭悠闲品茗。 银符破空而至,悬停在他茶杯上方。 孙青眼中精光爆闪,一把抓住银符,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与亢奋的红晕,仿佛饿狼看到了肥肉。 “天宫法旨,岂敢不从!” 他猛地站起,声音洪亮得传遍半个道观,惊起一片水鸟。 “我碧波观精锐已整装待发,随时听候凌巡查使调遣,剿灭叛逆张远,肃清寰宇!” 他迫不及待地高声下令,同时转头对心腹低吼:“快!把库房里那批上品‘碧海凝神丹’也带上!献给巡查使大人!此乃我观忠心!” 水榭边,弟子们慌忙奔走,灵舟法宝的光芒接连亮起,一派“忠心耿耿”的繁忙景象。 各方镇守观态度不一,各方妖族此时也收到符令。 黑水玄蛇族祖地。 九渊寒潭。 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潭,黑水翻涌,毒瘴弥漫。 巨大的蛇形雕像盘踞潭边,鳞片森然。 银符悬停在蛇雕像头顶。 黑水玄蛇大长老奎岳,庞大的头颅猛地从潭中探出。 其冰冷的竖瞳锁住银符,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声浪震得寒潭黑水炸起百丈巨浪! “哈哈哈!天助我也!” 奎岳蛇瞳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张远小贼,夺我圣物!夔牛老鬼,伤我老祖!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儿郎们!” 随着它嘶哑的咆哮,无数粗壮的黑影从潭底、从岩窟中窜出,嘶鸣声汇聚成死亡的潮汐。 “随本座杀入落雷渊,屠尽夔牛,活剐张远!以报血仇,扬我族威!” 浓墨般的毒云瞬间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裹挟着倾巢而出的蛇妖大军,带着毁灭的气息扑向落雷渊方向。(本章完) 第925章 大秦战阵,悄然在洪荒再现! 赤鳞蟒族栖息地。 火鳞谷。 灼热干燥的山谷中,岩壁泛着暗红,仿佛被地心之火煅烧过一般。 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硫磺味。 这气味,让空气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赤鳞蟒族长赤炎,蟠踞在最高处一块滚烫的火岩上。 其巨大的蛇躯,在热浪中微微起伏。 “嗡——” 那道巡卫司的银符悬停眼前,符上流转的冰冷星辉与谷中灼热格格不入。 赤炎巨大的蛇头缓缓垂下,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周身原本跳跃的赤红火光,骤然黯淡如将熄的余烬。 它环视下方集结的族人。 千余赤鳞蟒战士鳞甲晦暗,火光萎靡,士气低落得如同霜打的枯草。 族长的声音带着认命的疲惫,在热风中扩散。 “唉……天宫敕令……不敢违抗。” 其尾尖无奈地甩动,敲击岩石发出“咚、咚”的闷响。 “只是那夔牛神威……罢了,点兵吧。” 它顿了顿,嘶声补充,字字透着求生本能。 “跟在黑水后面摇旗呐喊便是,切莫……冲在最前送死……” 山谷中,压抑的悲观氛围弥漫。 出发的队伍拖沓迟缓,火光摇曳不定,宛若一条垂死的火蛇,勉强蜿蜒出谷。 …… 穿山铁甲族地窟。 深邃幽暗的地底洞窟深处。 错综复杂的甬道,被厚重的岩石隔绝。 仿佛,这是与世隔绝的堡垒。 巡卫司的银符化作一道流光,试图钻入主窟,却被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硬生生阻挡,“嗡”地一声弹开。 洞窟最深处,一声饱含愤怒与不屑的咆哮猛然炸响,如同沉睡的地脉被激怒,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呸!天宫走狗!又想驱使我等当炮灰?” 那咆哮声中,裹挟着穿山铁甲族的意志,如同金铁交鸣。 “我穿山铁甲一族,宁死不为奴!”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山洞入口处,无数万钧巨岩轰然坠落,混合着澎湃的土系妖力,瞬间将洞口封死! 厚重的土石壁垒上,玄奥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散发出决绝的拒绝之意,宣告着与世隔绝的孤傲。 —————————————————— 一片山野之间。 稀疏的林间空地上。 几座简陋的木屋在风中吱呀作响,气氛惶惶如惊弓之鸟。 风影貂族长风清抬首望向天空。 那里,一道刺目的银光正撕裂云层,属于巡卫司的威压如同无形枷锁。 它小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深入骨髓的恐惧,爪尖深深抠入泥土。 “天宫势大,违令者亡……” 其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绝望的颤音。 环顾身边同样瑟瑟发抖的族人,风清无力地挥了挥爪子,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 “罢了,派……派一队最机灵的勇士去吧,嘱咐他们……远远跟着,保命……为上。” 命令下达,一队风影貂化作几道黯淡的灰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林间阴影,如同被遗弃的幽魂,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 落雷渊外围。 一处隐蔽的山崖裂缝内,黑暗浓稠如墨。 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如同鬼火。 影狼族长啸长风收敛气息,感知着敕令波动与远方大军集结的肃杀之气,一道阴冷的神念在族人间悄然传递。 “嘿嘿,打吧,打吧!” 啸长风的神念中,透着贪婪的嘶嘶声。 “夔牛老鬼和天宫走狗咬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它利爪轻划岩壁,溅起几点火星。 “通知孩儿们,封锁外围要道,藏好獠牙!若有重伤逃出的‘大鱼’……嘿嘿……” 贪婪而残忍的低语在黑暗中消散,如同毒蛇吐信,留下无声的杀机。 …… 最终,在凌昊的威压驱策,和赵坤上下奔走下,一支庞杂军团被强行拼凑成形。 核心是三百银辉卫肃立如林。 这是天人一族,巡卫司中精锐。 他们身着流线型银甲,面无表情。 结阵时,周身星力流转,汇聚成一片冰冷的银色光域,如同移动的星辰堡垒。 数千黑水玄蛇族精锐,裹挟着翻腾的墨绿毒云,腥臭刺鼻,嘶鸣声汇成复仇的狂潮。 蛇瞳中燃烧着疯狂,毒牙毕露,誓要将落雷渊化为死地。 千余赤鳞蟒族战士勉强追随其后。 他们周身火光跳跃却黯淡萎靡,鳞甲光泽不显。 赵坤,还有碧波观等镇守观拼凑的数千镇守使,各色法宝灵光闪烁 不定,混杂在冲天妖气中格格不入。 这支由天人精锐、复仇妖军、被迫胁从、投机修士组成的数万大军,裹挟着混乱而凶戾的滔天杀气,如同遮天蔽日的污浊风暴,撕裂云层,浩浩荡荡扑向落雷渊! 所过之处,山林死寂,鸟兽绝迹,唯有压抑的杀伐之气如瘟疫般弥漫,妖氛遮天。 ———————————————— 落雷渊最深处。 雷霆本源的核心之地。 手持幽暗深邃“弑神弓”,背负暗金赤纹“惊神战鼓”的张远,正与雷狱所化的青袍老者并肩而立。 他似有所感,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雷幕,望向渊顶方向。 那里,原本狂暴无羁的雷云,此刻正被一股庞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威压搅动着,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肃杀血光。 雷狱也是抬头,轻笑摇头。 “前辈,”张远转向雷狱,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宫的爪牙已至渊外。此地,是您的主场。接下来的‘雷霆盛宴’,晚辈不便喧宾夺主,该告辞了。” 雷狱所化的老者闻言,微微颔首,声音如同闷雷在渊底滚动:“张道友放心。此间宵小,自有吾与这‘撼天鼓’打发。” 他抬手,掌心轻抚着悬浮身旁、鼓面翻滚着青苍雷霆风暴的“夔牛撼天鼓”。 他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头即将出闸的太古凶兽。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少年夔牛雷震,沉声道:“震儿,你随张道友同行。” “此乃难得的历练之机,更可护持张道友周全,以报点化之恩。多看、多学!” 少年雷震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与兴奋的光芒,连忙躬身:“是!父亲!弟子定当竭力!” 他背上那柄银白如洗、雷纹如翎羽的“裂渊弓”似乎也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细微的嗡鸣。 张远对此安排并无异议,朝着雷狱拱手:“前辈保重。” 随即,他看向雷震:“我们走。” 话音落下,张远周身混沌气流无声涌动,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涟漪。 雷震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雷霆的幻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从落雷渊一个能量最为狂暴湍急的裂隙中遁出。 雷光一闪,两人已在数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巅显出身形。 雷震忍不住回首眺望落雷渊方向。 只见那熟悉的、终年笼罩在毁灭雷霆中的深渊,此刻已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恐怖“云海”彻底包围! 银辉锁链横空。 天穹之上,三百银辉卫结成的银色星阵最为醒目。 道道冰冷的星力锁链,如同活物般在云层中穿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银色光网。 这锁链大网,散发着禁锢与审判的气息,正缓缓向着落雷渊罩下。 下方,是翻滚咆哮的墨绿色毒云之海。 无数黑水玄蛇的巨大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嘶鸣声汇成死亡的潮汐。 浓烈的腐蚀气息,即使隔着千里也仿佛能闻到。 它们正从地面方向,如同决堤的毒浪,疯狂涌向深渊入口。 毒云边缘与侧翼,是星星点点跳跃的赤红色火光,那是被迫跟随的赤鳞蟒族,如同毒潮上漂浮的火焰,挣扎而黯淡。 更外围的天空和地面,则是各色混杂的修士法宝灵光,如同围绕在巨兽身边的蚊蝇,喧嚣却显得渺小。 狂暴的落雷渊雷霆,似乎都被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与混乱能量场强行压制,轰鸣声变得沉闷而压抑。 整个深渊,如同被一张由星辉、毒瘴、妖火与贪婪编织成的死亡巨网,死死地笼罩、压缩! “张师……父亲他们……” 雷震本能地感到一丝紧张,血脉中对天人的天然畏惧尚未完全消除。 张远负手立于峰顶,玄墨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遥望着那被围成铁桶一般、正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落雷渊。 “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平静。 “以前或许还需忧虑,但如今……”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迭迭的敌军,看到了渊底那面蓄势待发、与整个落雷渊本源融为一体的撼天巨鼓,以及抚鼓而立、如同太古雷神般的身影。 “该担心的,是那些不知死活,踏入真正‘雷狱’的蠢物。好戏,才刚刚开场。”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超越之前所有雷霆亿万倍的恐怖巨响,猛地从落雷渊最深处炸开! 一时间,雷霆轰鸣,灵光闪烁,碰撞的裂纹浮现在虚空。 妖兽的嘶吼,天人划过天穹的尖啸,还有落雷渊中夔牛的踏地震鸣,汇聚成天地之音…… ——————————————— ——— 两日之后,张远与雷震重回玄玉观治下武卫大营。 营地之中的整训,有条不紊的展开。 汇聚各方镇守使的营地,化作一座熔炉。 三万来自不同镇守观、经历各异的人族修士,在张远冷整训下,褪去了往日的散漫与地域隔阂,被强行锻造成一支初具锋芒的军团。 张远立于营中高台,玄墨道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如寒潭扫过下方肃立的方阵。 他身侧,少年夔牛雷震背挎“裂渊弓”,好奇而敬畏地注视着这一切。 张远抬手,混沌真元涌动,在身前化作一方微缩的沉沙河沙盘,其中代表万瘴古林的猩红区域格外刺目。 “诸营听令!” 张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整个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即日起,武卫分三十六营!” 他指尖点动,沙盘上光点闪烁,迅速分化成三十六个光团。 每个光团,对应一位被他亲自点将的领军校尉。 这些人或是各观悍将,或是崭露头角的草根英豪,或在“混沌磐石阵”演练中表现卓绝者。 “甲字营至癸字营,十营主‘混沌磐石’,结不动如山之阵,为大军根基!以守代攻,万法难侵!” “子字营至亥字营,十营主‘星火燎原’,修焚天烈焰之击!聚散如流,焚妖灭魔!” “天字营至地字营,十营主‘裂渊穿云’,习雷霆疾矢之法!迅如电闪,破甲穿空!” “剩余六营,为‘游龙’、‘惊鸿’、‘地藏’、‘风驰’、‘铁壁’、‘虎贲’!各司其职,或为斥候游弋,或为奇兵突袭,或为陷阱机关,或为强攻破阵!” 命令下达,整个大营瞬间化为庞大的训练场。 不再是之前三族协同时的大规模演练,而是化整为零,以小范围的“营”为单位,进行更精密的磨合。 张远的身影穿梭于各营之间。 他没有再大规模传授新的功法,而是将“大秦武道”的精髓悄然融入军阵运转的每一个细节。 他要求每个营在结阵时,需凝聚同一种意志。 磐石营需有“山岳不移”的坚韧。 星火营需有“焚尽八荒”的决绝。 裂渊营则需“一往无前”的穿透之意。 他引导修士们观想,大秦军卒面对强敌时那“死战不退”的纯粹信念。 将个人意志与 军阵气血、真元共鸣,在阵型上方隐隐凝聚出模糊而凶悍的武魂虚影。 或是磐石巨龟,或是燎原火凤,或是裂空雷矢! 这些武魂虚影虽尚不凝实,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炼器营炉火日夜不息。 张远以混沌真元为引,将得自万瘴古林矿脉的“阴煞玄铁”、战场上回收的妖骨、以及部分简化自“夔牛撼天鼓”符文奥义的防御阵纹,融入新锻造的盾牌、甲胄、枪矛、箭簇之中。 盾牌边缘,凝聚出现细微的锯齿与反震符文。 甲胄关节处,刻上卸力导引的纹路。 箭簇,则带着穿透与爆裂的双重符阵。 这些兵甲,成为承载并增幅军阵意志与力量的“骨骼”。 大秦战阵,悄然在洪荒再现!(本章完) 第926章 这是,碾压式的屠杀! 战阵不是一座,而是三十六座! 三十六营并非独立,张远极其强调营与营之间的配合。 盘石营结阵,顶住妖潮冲击。 裂渊营的雷霆箭矢,精准攒射。 星火营的烈焰洪流,席卷而过。 游龙营的斥候,悄然潜入侧翼布下陷阱。 风驰营的轻骑负责拉扯分割,虎贲营则如重锤般在敌人最薄弱处砸下…… 一个个小范围的战阵组合演练,让整个“武卫”如同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展现其狰狞的雏形。 每一次成功的配合,战阵上方的武魂虚影,便凝实一分,彼此间隐隐有气息勾连。 此等阵势,已经与张远在大秦整训的军阵无异了。 雷震看得目眩神迷,亲身参与其中更觉震撼。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支人族大军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一股沉睡的、源自古老武道文明的铁血战魂,正在张远手中被悄然唤醒,融入洪荒的战阵体系。 十日的整训转瞬即逝。 一道青苍雷光自落雷渊方向破空而至,悬停在张远面前,化作雷霆传讯。 张远神念一扫,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落雷渊,雷狱尊者持神弓‘破穹’,一箭洞穿三名银辉卫统领!” “银甲崩碎,神魂俱灭!巡卫司大军溃退百里!玉城都督震怒,正欲重召大军再征落雷渊!”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大营中激起千层浪! 整个营地先是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各种声音如同煮沸的水泡般炸开! “吼!父亲神威!” 少年夔牛雷震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忍不住捶胸低吼,背上“裂渊弓”嗡鸣作响,青苍雷光不受控制地在周身跳跃,引得周围空间一阵波动。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并为之狂喜的存在。 大营之中,更多的是惊疑和嘈杂的议论。 “雷狱尊者?他竟有如此神兵?!” “一箭灭杀三名天人统领?!这……这怎么可能?” “嘶……神兽夔牛竟恐怖如斯!难怪巡卫司要吃瘪!” “哼,神威?我看是惹了泼天大祸!那弓再厉害,夔牛一族,能抵得住天宫源源不断的大军?玉城都督都震怒了!” “就是!巡卫司吃了这么大亏,岂 会善罢甘休?最后还不是要算到我们头上?张指挥使与那夔牛……” “嘘!噤声!你想找死吗?”旁边有人慌忙制止,但语气中也充满了忧虑,“这事……透着邪性啊。张指挥使刚去落雷渊没多久,就出了这等事……” “嘿嘿,管他呢,反正落雷渊离咱们远着呢。看戏就好,最好让夔牛和天宫狗咬狗,两败俱伤!”也有人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低声嗤笑。 “话虽如此,但巡卫司吃了亏,必定要找回场子。咱们这‘武卫’……怕是要被顶到风口浪尖了。”一位老成持重的镇守使忧心忡忡地叹息。 张远与雷狱合作炼器之事乃是绝密,普通将士毫不知情。 突如其来的消息和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 就在这人心浮动、议论鼎沸之际—— 一道凝重而强大、如出鞘神剑般锋锐的气息,骤然降临大营! 百观镇守府尊者联席之一,天剑尊者踏空而来,面容肃穆如霜。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喧嚣的营地,无形的威压让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他袖袍一挥,一道流转着冰冷星辉、带着巡卫司特有印记的玉符,如同审判令牌般悬停在张远面前。 “张指挥使,”天剑尊者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带着化不开的忧虑,“巡卫司玉城都督亲发调令,命你即刻率领整训之‘武卫’,前往落雷渊‘协防’。” 他特意加重了“协防”二字。 “实则……恐为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联席已将此令扣下片刻,但天宫之威压……恐难长久拖延。” “玉城此番在落雷渊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他下一个目标……” 天剑尊者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在落雷渊吃的亏,丢的面子,怕是要从张远这武卫大营寻回来。 张远的目光扫过那悬浮在面前、散发着森冷星辉的调令玉符,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张无用的废纸。 “拖?不必了。”张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云霄,“他玉城要调我,我张远偏不奉陪!” 他猛地抬手,指向沙盘上那片猩红的万瘴古林,声如惊雷: “传我将令——!” “围猎万瘴古林,即刻开始!” “三十六营,按预定方略——化整为零,散!” 即刻开始,围猎万瘴古林! “诺——! ” 三十六位领军校尉齐声应诺,吼声震天! 刹那间,庞大而有序的军营,如同投入滚水的坚冰,瞬间消融、分散! 一面面代表各营的战旗,被迅速卷起收起。 身披伪装网、涂抹泥浆的巨猿战士,在岩峰等头领带领下,如地龙翻身,悄无声息地遁入附近山峦的密林、沟壑,沉重的脚步被刻意引导的大地震颤掩盖。 铁羽鹰族战士收起翎羽锋芒,借着低垂的暮色和涌起的薄雾,如同真正的野鸟般三三两两散入云层,转眼消失无踪。 人族修士营阵更是各显神通,土行修士施展遁地术,气息与大地融为一体。 木行修士隐入古木,生机与森林不分彼此。 水行修士借溪流河网潜行。 更有擅长敛息潜踪者,如同幽灵般没入阴影…… 所有大型营帐、固定工事,在短短半日内被有条不紊地拆除、掩埋或带走。 原地只剩下被夯实的地面、熄灭的篝火余烬,以及……一片空旷死寂。 仅仅半日,原本人声鼎沸、杀气冲霄的“武卫”大营,已变得空空荡荡。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只剩下残留的肃杀气息证明这里曾驻有数万大军。 一日后。 数道裹挟着怒意的银色流光撕裂长空,轰然砸落在已空无一人的大营中央! 为首者,正是巡卫司一位气息森冷的天人统领,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赵坤。 那天人统领银甲熠熠,背后光翼,却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营地。 没有大军,没有旗帜,没有战阵,甚至没有一丝生灵的气息! 只有风卷尘沙,一片荒芜! “张——远——!”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羞愤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尖利嘶吼,猛地从那天人统领口中爆发出来,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残留的几堆篝火余烬彻底吹散! “你竟敢……违抗天宫调令!藏匿大军!” “人呢?!数万大军,给我滚出来——!” 他狂暴的神念,如同飓风般扫过周围山林,只惊起一片飞鸟,却寻不到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队伍。 赵坤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他知道,玉城都督的怒火,下一个就要烧到他头上了。 空荡的大营中,只有天人统领的怒吼在群山间孤独地回荡,显得格 外刺耳和……无能狂怒。 那张被扣下的调令玉符,不知何时从空中飘落,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星辉暗淡,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 —————————————————— 万瘴古林。 沉壁河战区上游的凶险绝域。 亦是妖族在沉沙河最为倚仗的巢穴之一。 这里终年被五彩斑斓、剧毒致命的瘴气笼罩,寻常生灵触之即腐。 方圆十多万里的古林,有无数妖族常存。 此地参天古木盘根错节,枝桠虬结如鬼爪,将天光遮蔽得如同黄昏。 古林深处,地脉阴煞之气浓郁,催生出“阴煞玄铁矿脉”这等淬炼兵刃的宝材。 以及“蚀骨草”等既可入药炼丹、又能配置剧毒的奇异灵植。 其资源之丰饶,战略地位之重要,使得它如同扎在沉沙河人族防线咽喉深处的一根毒刺。 正因如此,此地盘踞的妖族不仅数量庞大,且凶悍异常。 “铁背妖猿”力大无穷,攀援如飞,性情暴烈。 “毒心木魅”诡谲莫测,能操控毒瘴古藤,杀人于无形。 更有“腐骨毒蜥”、“鬼面蛛母”等强横妖部,依附着古林核心区域生存。 它们在此经营无数年,根深蒂固,凶名威震沉沙河。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人族,若无绝对必要,也不愿轻易深入这片毒瘴弥漫、妖族如林的险地,以免折损力量。 人族一方,常年有上千座镇守观,在古林边缘地带构筑防线。 无数镇守使在此地,与妖族展开着永无休止的血腥厮杀。 尸骨铺满林间,却始终无法深入核心,只能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 腐骨崖。 几头形似鬣狗的“疥疮妖犬”,正沿着腐骨崖下一条被毒藤覆盖的小径巡逻。 它们是依附于铁背妖猿的小族群,负责外围警戒。 “咻!咻!咻!” 数道几乎与林间昏暗光线融为一体的弩矢,毫无征兆地从巨大蕨类植物丛中激射而出! 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箭矢精准无比,瞬间贯穿了这几头妖犬相对脆弱的脖颈和眼窝。 它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抽搐着倒地,污血迅速染红了腐叶。 几乎在它们倒地的同时,几道身披与周围环境几乎完全融合的伪 装网、脸上涂抹着隔绝瘴气泥膏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蕨丛后闪出。 动作迅捷无声,两人一组,利落地拖起妖犬的尸骸,迅速消失在崖壁的阴影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只留下几滩迅速被腐殖层吸收的污血,和空气中瞬间又被毒瘴掩盖的淡淡血腥。 …… 与此同时。 在疥疮妖犬族群盘踞的裂爪谷营地附近。 一队约三十余人的“武卫”悄然出现在谷口。 他们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是借助蕴含混沌真意的“幻形符箓”,模拟出疥疮妖犬族群气息波动。 领头的百夫长铁战,曾在熔岩峡血战的老兵。 现为风字营十位百夫长之一。 快步前行,铁战眼神锐利如鹰,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他身后,队伍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借着谷中毒瘴的天然掩护和幻形符的效果,极其顺利地穿过了外围几处松散的岗哨。 片刻之间,他们已经悄然潜入了这片依着山壁搭建、遍布简陋窝棚和骸骨堆的营地。 营地中央,数百头形态各异的疥疮妖犬正或躺卧休憩。 还有一些体型稍大、气息强横的精英妖犬在来回走动巡视。 就在他们深入营地核心,距离最近的一队巡逻妖犬不足十丈时,铁战眼中寒光爆射! “动手!” “嗡——!” 十几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磐石符”被瞬间激发! 土黄色的光芒暴涨,坚实的土墙轰然拔地而起! 土墙并非一道,而是如同迷宫墙壁般,瞬间出现在营地内部几条主要通道上。 这些墙壁,精准地将涌动的妖犬群强行分割成数块! “呜呜——”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营地如同炸开了锅,嘶吼与惊吠声震耳欲聋。 “放!”铁战厉喝。 “咻咻咻——!” 早已占据谷壁高处、解除伪装的裂渊营弓手们,手中特制的破甲弩弓,同时发出致命的嗡鸣! 淬毒和爆裂符文的箭矢如同精准的死亡之雨,瞬间覆盖了被土墙分割、陷入混乱的妖犬最密集区域! 箭雨落下,顿时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嚎,污血飞溅。 “杀!”命令再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地藏营与虎贲营的武卫,飞奔而出。 在两名身披暗沉玄铁重铠、如同小型铁塔般的巨猿战士带领下,武卫如同两柄烧红的尖刀,猛地从伪装状态下暴起,狠狠捅入被分割开的妖群! 巨猿战士的“撼岳棒”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横扫,挡路的妖犬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筋断骨折。 人族武卫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闪烁,配合着精妙的合击之术,每一次挥砍突刺都高效致命。 他们结成小型锋矢阵,在巨猿的强力开路下,硬生生将混乱的营地切割、撕裂。 这是,碾压式的屠杀!(本章完) 第927章 大军,天降! “吼——!!!” 一声震得谷壁碎石簌簌落下的狂暴怒吼响起! 一头体型足有三丈、獠牙外翻、混身覆盖着厚重角质层、气息赫然达到半步圣境的疥犬妖酋长,撞碎了一座窝棚,带着滔天凶焰冲了出来,直扑向正在制造最大混乱的巨猿战士! “结阵!困住它!” 铁战冷静下令。 十二名手持大盾和特制锁链的地藏营精锐瞬间移动。 他们步伐玄奥,混沌真元流转,赫然组成了一个缩小版的“混沌磐石阵”。 “嘭——” 阵势挡住大妖。 他们并未硬抗妖酋的冲撞。 而是以盾卸力,以锁链缠绕迟滞。 阵型如同坚韧的藤蔓,死死地将这头狂暴的半步圣境妖酋缠在了原地。 任它怒吼连连,一时竟难以挣脱。 另一边,二十名由各营精锐组成的“游龙”小队,在营地另一侧如同绞肉机般高效地绞杀着被分割的妖群。 他们彼此呼应,符箓化为火球、冰锥、锐金剑气,与兵器配合得天衣无缝。 每一次突击、后退,都带走数头妖犬的性命。 整个营地,彻底陷入绝望的混乱,妖犬的嘶吼中开始夹杂着恐惧的呜咽。 半刻钟,精确得如同沙漏计时。 “呜——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撤退号角声,从裂爪谷外的高坡上传来。 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所有武卫瞬间收手。 弓手停止射击,近战战士果断脱离接触。 巨猿战士一棒逼退纠缠的妖犬,十二名结阵的地藏营战士同时发力震开锁链。 在妖酋再次扑来前,所有人如同退潮的海水,借着土墙的掩护、谷口的复杂地形以及尚未散去的混乱,迅速而有序地向谷外撤去。 尘土弥漫,毒瘴翻涌。 “吼——” 当疥犬妖酋长终于冲破阻碍,冲到谷口时,只看到狼藉一片的营地,遍地同族的尸体和垂死者的哀鸣,以及武卫消失的背影。 几位幸存的妖酋目眦欲裂,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咆哮,却根本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追击。 更多的普通妖犬,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和死去的同伴,蜷缩在角落,发出悲凉凄楚的呜咽哭泣。 …… 距离裂爪谷数十里外,一处被浓密蚀骨草覆盖的隐秘山坳。 一支支完成了各自突袭任务的武卫小队,如同归巢的溪流,悄然无声地汇聚于此。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斗的痕迹,溅上的污血、划破的伪装网、兵器上未干的血槽…… 但所有人眼神却锐利而兴奋,行动间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纪律。 “癸字营,袭杀三支巡逻队,拔除一个前哨点,收获阴煞玄铁粗矿三筐,蚀骨草十七株!” “游龙三队,配合地藏营破开一处小型矿洞入口,斩杀守卫妖犬四十余,自身轻伤三人!” “风字营,裂爪谷得手!预估斩杀妖犬三百以上,重创其半步圣境妖酋,自身……零阵亡!缴获妖丹若干、淬毒利爪、坚韧鳞甲材料无数!” 铁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汇报出那个在以往围剿中简直不敢想象的数据。 “哈哈,痛快!” “老子一箭射穿了那妖犬队长的眼窝!” “那俩巨猿兄弟太猛了,一棒子下去,清空一大片!” “零阵亡啊!指挥使大人的战阵和这些新家伙玩意儿,真他娘的神了!” 山坳中,顿时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哄笑和惊叹。 此刻,整个营地,充满了初战告捷的惊喜和对强大力量的真切感受。 战士们互相捶打着肩膀,分享着刚才战斗中的惊险与快意。 以往他们各方镇守观出击,都是各自为战。 那时候,哪有此等战力? “指挥使大人!” 一声低呼响起,所有人瞬间安静。 一股渊渟岳峙、内蕴无穷威压的气息无声地笼罩了整个山坳。 所有的哄笑、议论瞬间消失,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三千武卫,无论人族还是巨猿、鹰族战士,都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号令,瞬间挺直腰背,目光带着无比的敬畏望向山坳入口处。 一道玄墨道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那里。 张远面色平静如古井,目光深邃如渊海,扫过集结的将士。 他身上并未散发出迫人的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定海神针,让所有人的心神瞬间安定、凝聚。 他背后,那柄幽暗深邃的“弑神弓”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指挥使大人到!” 不知是谁,用激动而肃穆的声音低低宣告。 整个山坳,只剩下毒瘴在草木间缓缓流淌的细 微声响,以及三千双燃烧着战火、充满崇敬的眼睛。 张远点点头,淡淡道:“一刻钟后,大军穿插三万里,往麒麟谷方向集结。” ———————————————— 青藤观驻地。 沉沙河支流无名隘口。 夕阳的余晖,给简陋的营地镀上一层疲惫的金色。 几十名青藤观的镇守使,三三两两聚在篝火旁,或擦拭兵器,或低声交谈。 几次大战,他们都是已经精疲力竭。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谷粥的味道,和劫后余生的沉闷。 营地依着一处风化严重的山崖搭建,防御阵法的光芒时明时暗,诉说着资源的匮乏。 “听说了吗?百观镇守府那边,真在搞什么‘武卫’整训?” 一个年轻修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 “据说要把各观精锐打散了重新编练,还有巨猿族、铁羽鹰族一起操演战阵!” 他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镇守使周桐,用豁口的陶碗灌了口浑浊的灵液,嗤笑一声,用力摇头:“嗤!整训?还三族混编?” “老李头,你怕不是被瘴气熏糊涂了!这都传了多少年的风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重重放下碗,碗底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天宫定下的规矩,镇守观就是镇守观,各自为战!” “大军集结?那是犯忌讳!百观联席?哼,名头听着响,哪次真能拧成一股绳?更别说那些妖族,不背后捅刀子就谢天谢地了!整训?做梦吧!” “可……可是周老,”另一个中年修士犹豫着插话,“听说那位‘火帅’张远大人,在熔岩峡谷可是……可是带着咱们人族,硬生生打崩了三族妖军,连九首冥蛇都……” “火帅?张远?”周桐浑浊的老眼翻了翻,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故事谁不会编?熔岩峡谷那地方,进去的能出来几个?” “青玄子观主不就……唉!就算真有那么点战绩,那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巧了!” “你还真指望一个张远,就能翻天覆地,让天宫改了规矩,让妖族真心听令?天真!” 营地里一时间沉默下来。 向往者被泼了冷水,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摇曳不定。 质疑者占了上风,现实的残酷像冰冷的河水,浸透了每个人的心。 就连观主陈松,一个面容坚毅但眉宇间刻满风 霜的中年汉子,也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并未出声反驳周桐。 他经历过太多失望,深知这沉沙河防线的艰难与天宫规矩的森严。 就在这时! “呜嗷——!” 凄厉刺耳的嚎叫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腥风! “敌袭——!是毒牙豺群!” 负责瞭望的修士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撕裂般的惊恐。 只见隘口下方,密密麻麻,獠牙滴落着墨绿色毒涎的妖豺,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疯狂地涌了上来! 数量足有数百! 它们双目赤红,充满了饥饿与疯狂,显然是被青藤观这处“薄弱点”吸引,想要打个牙祭。 “结阵!快结阵!” 观主陈松猛地站起,长剑出鞘,厉声嘶吼。 他身上的旧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牵动,动作微微一顿。 然而,仓促之间,疲惫松懈的镇守使们,哪里能瞬间结成有效的防御? 防御阵的光幕刚刚亮起,就被数头冲在最前、悍不畏死的妖豺用身体狠狠撞上! “噗嗤!” 光幕剧烈摇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气息堪比圣境二层的豺王,利爪包裹着腥臭的毒芒,狠狠撕开了即将崩溃的光幕!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一名离缺口最近的年轻修士,被那豺王的毒爪扫中胸膛。 其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血肉模糊,墨绿色的毒气迅速蔓延,眼见不活了。 紧接着,更多的妖豺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从缺口蜂拥而入,扑向阵型散乱的镇守使们! 刀光剑影,毒爪獠牙,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青藤观的修士们个体实力本就不算顶尖,仓促应战,配合生疏,在数量众多、凶悍嗜血的毒牙豺冲击下,防线迅速崩溃。 “顶住!向山崖撤退!交替掩护!” 陈松目眦欲裂,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瞬间斩落两头扑向伤员的妖豺。 但他很快就被那头豺王,和另外几头气息强横的精英豺妖缠住。 毒雾弥漫,腥风血雨。 不断有镇守使倒下,或被利爪开膛,或被毒牙咬断喉咙,或被妖法轰得骨断筋折。 绝望的 呐喊、愤怒的咆哮、妖豺兴奋的嘶吼混杂在一起,令人心胆俱裂。 “走!快走!我断后!” 陈松浑身浴血,左臂被豺王的毒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的毒气正疯狂侵蚀他的血肉。 他燃烧着真元,剑势如疯魔,死死挡在通往山崖小路的狭窄隘口,为残存的二十几名镇守使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观主!”有人悲呼。 “走啊!”陈松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如破锣。 残存的修士们含泪转身,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陡峭的山崖攀爬。 身后,是观主浴血奋战的孤独身影,以及如潮水般涌上、欲将其彻底淹没的妖豺洪流。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万钧巨石,充满了悲壮与无力。 好不容易,这二十几人带着一身伤,狼狈不堪地翻过了不算太高的山崖,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碎石地。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心头的绝望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河滩对面,另一群妖影,正从浑浊的河水中悄然浮现,堵住了去路! 看其形貌,赫然是毒牙豺的另一个分支,数量虽不如身后追兵多,但领头的那个,气息沉凝如山,周身环绕着粘稠的墨绿毒云,一双竖瞳冰冷无情地锁定了他们! “圣……圣境三层……” 一个修士声音颤抖,面如死灰。 “完了……前后夹击……天亡我青藤观……” 有人一屁股瘫坐在地,喃喃自语,眼中彻底失去了光彩。 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掐灭。 前有强敌堵截,后有追兵如潮,观主生死未卜,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河滩的风带着水腥和血腥,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咻——!”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传来! 其速度之快,超越了所有人反应的极限! 声音未落,一道幽暗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流光,如同九幽射出的死亡之箭,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贯入了河滩对面,那头圣境三层毒豺首领的头颅!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如中败革的轻响。 那强大得令人绝望的豺妖首领,狰狞凶狠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变化,巨大的头颅,就如同被 重锤砸中的西瓜般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绿的污秽之物混合着破碎的妖骨,呈放射状向后喷洒,瞬间淋了它身后群妖满头满脸! 那具庞大的无头妖躯,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了那么一瞬,才轰然倒下,砸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死寂! 河滩上,无论是幸存的青藤观镇守使,还是那群刚刚浮出水面、正欲扑杀的毒牙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时间仿佛凝固,只剩下那无头妖尸倒下时溅起的水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这超越认知的、瞬杀圣境三重强敌的恐怖一击从何而来。 然而,不等他们回神! “嗤啦——!” 又是一声撕裂布帛般的锐响! 一道缠绕着细密紫电、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痕的箭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青藤观众人身后的山崖隘口! 目标,正是那即将把毒爪刺入陈松后心、气息同样达到圣境二层的豺王!(本章完) 第928章 这,就是火帅 “轰!” 这一次,是狂暴的雷霆炸裂! 紫电箭矢,精准地洞穿了豺王的心脏部位。 紧接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其体内轰然爆发! “嘭——” 那头凶悍的豺王,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上半身,就在刺目的雷光中化为飞灰! 只剩下焦黑的下半截躯体,兀自站立了一息,才颓然倒下。 围攻陈松的其他精英豺妖,被这近在咫尺的雷霆爆炸狠狠掀飞,非死即伤。 劫后余生的陈松踉蹡一步,拄着剑,难以置信地看向箭矢袭来的方向,又猛地回头看向河滩上那具无头的首领尸体,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箭,好霸道! “吼——!” “唳——!” 震天的咆哮与厉啸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山崖两侧的密林与高空同时爆发! 左侧密林,数十头身披沉重玄铁铠、如同小型堡垒般的巨猿战士轰然撞开巨木冲出! 它们步伐沉重,踏得地面隆隆作响。 看似队形散乱,却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山岳”之形。 军阵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接撞入了隘口处,被两箭惊得混乱不堪的豺群之中! “轰!咔嚓!” 沉重的撼岳棒砸下,筋断骨折的声音令人牙酸。 巨猿所过之处,妖豺如同被巨石碾过的麦草,成片倒下。 右侧高空,数十道铁羽鹰族的战士,如同黑色的闪电俯冲而下! 它们并未直接冲入最密集的妖群。 而是灵巧地穿梭。 精准的翎羽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专射妖群中试图组织反抗的头目和施法者。 每一次俯冲,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 从山崖上方,一队队身着各观制式战袍、但气息肃杀、眼神锐利如刀的人族修士,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沉默而迅猛地穿插而下。 他们的行动轨迹看似随意散落,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 彼此间,保持着完美的支援距离。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切入混乱的战场。 刀光剑影闪烁,符箓术法轰鸣。 “轰轰轰——” 他们配合着巨猿的正面碾压和鹰族的空中狙杀,高效地分割、绞杀着残余的妖豺。 无论是隘口 后方的追兵,还是河滩上被首领暴毙惊呆的伏兵,在这支突然出现的、配合无间、杀戮效率高到恐怖的三族联军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迅速被瓦解、击溃。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第一箭射爆圣境三层首领,到紫电箭矢轰杀豺王,再到巨猿冲阵、鹰族俯冲、人族清剿…… 仿佛,一套演练了无数遍的杀戮程序被瞬间启动。 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冰冷的杀戮意志和令人心悸的高效。 青藤观幸存的二十几名镇守使,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完全看傻了。 他们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心中的绝望还未完全散去,眼前却已上演了一场摧枯拉朽般的反屠杀! 刚才还让他们陷入绝境的数百凶悍妖豺,在这支突然降临的军队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河滩上,最后几头试图逃入河中的妖豺,被精准的箭矢射穿头颅。 隘口处,巨猿战士正踩碎最后一头还在抽搐的妖尸。 鹰族战士盘旋着,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战场,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人族战士们,则迅速收集着有价值的战利品。 妖丹、利爪、未被污染的材料,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直到这支沉默的铁血之师,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开始迅速向古林深处某个方向无声地集结、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妖尸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青藤观的众人才如梦初醒。 “那……那箭……”一个修士指着河滩上的无头尸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有那雷……秒杀了豺王……”另一个看着隘口那焦黑的半截骸骨,满脸的不可思议。 “巨猿……铁羽鹰……那些人……他们……” “配合……天衣无缝……” “太……太强了……” 议论声如同蚊蚋,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后怕带来的颤抖。 观主陈松捂着流着黑血的左臂,死死盯着那支迅速消失在古林幽暗中的部队背影。 在那惊鸿一瞥间,他似乎在队伍最前方,隐约看到了一道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苍穹的玄墨道袍身影。 以及那人背上,一张造型奇古、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悸动的暗紫长弓轮廓。 一个在沉沙河下游早已如雷贯耳、却总带着几分虚幻传说的名号,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带着无与伦比的真实感和震撼力,轰然炸响! “火帅 !” 陈松失声惊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畏。 “是火帅张远的武卫大军!” “是火帅救了我们!”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最后引信的炸药。 “火帅!” “真的是武卫!百观整训……是真的!” “我的天……那箭……那阵……太可怕了!也太……太厉害了!” “原来……原来传说是真的!火帅真的在!他真的带着大军在扫荡古林!” 惊呼声、庆幸声、带着哭腔的激动呐喊声,瞬间在劫后余生的青藤观镇守使中爆发开来。 他们望着武卫消失的方向,望着那满地的妖尸,再想想自己之前的质疑和绝望,巨大的反差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那支沉默、高效、如同战争机器般的军队,那两箭定乾坤的无上神威,彻底粉碎了他们所有的怀疑。 也将“火帅”张远和那支传说中的“武卫”大军,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们灵魂深处。 沉沙河的天,似乎真的开始变了。 —————————————————— 血爪狼族驻地。 裂骨崖。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弥漫在裂骨崖上空,终年不散的瘴雾,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圣境第三境的血爪狼族族长血牙,蹲踞在最高处的祭骨台上。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跪伏颤抖的几名残兵败将。 “全……全灭了?” 血牙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将身下的黑曜石祭台灼烧得滋滋作响。 “整整三个附庸部族,数千儿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一群……人族崽子……抹掉了?” 血爪狼族血脉之中有上古云苍狼的力量传承,云苍狼虽然不是神兽,实力也不逊于底层神兽。 血爪狼族拥有十万族群,统御此地数万里方圆之地的其他族群,算是一方强族了。 当然,与沉沙河大族相比,它们的力量还是不足。 正是如此,附庸的三族被灭,血牙才会暴怒。 “是,是!”一头断臂的狼妖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像邪魔一样出现!箭矢带毒带雷,盾牌硬得邪门,还有巨猿……” “铁羽鹰……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挡不住!族长,他们……他 们专挑外围营地动手,打完就走,我们追都追不上啊!” “废物!”血牙猛地发出一声震碎崖壁的咆哮。 狂暴的音波将跪着的狼妖掀飞出去,口喷鲜血。 “查!给老子查清楚!是哪个镇守观的杂碎敢如此放肆!我要扒了他们的皮,拆了他们的骨头熬汤!” 它巨大的狼爪深深抠进祭台,坚硬的岩石如同烂泥般碎裂。 下方,整个血爪狼族主力的营地已被惊动,无数双猩红的狼眼在阴影中亮起,嗜血的低吼汇成一片压抑的浪潮。 “族长息怒!”一位须发灰白、气息同样达到圣境三层的狼族长老上前,声音谨慎。 “能如此精准、高效地连续拔除我们外围据点,绝非一观之力。” “据逃回来的零散消息拼凑,他们提到了‘火帅’,提到了‘武卫’……恐怕,是最近在沉沙河下游声名鹊起的那支人族新军!” “火帅?张远?”血牙眼中凶光更盛。 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 “那个在熔岩峡谷坏了冥蛇大人好事,又胆敢违抗天宫调令的人族小子?他竟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来!” “正是此人!”长老点头,“他整合了数十镇守观,甚至收服了巨猿、铁羽鹰二族,聚兵数万,在万瘴古林边缘整训多日。” “如今看来,是拿我们外围的附庸开刀祭旗了!” “祭旗?好!好得很!”血牙怒极反笑,森白的獠牙闪烁着寒光,“集结!立刻给老子集结所有能战的儿郎!通知治下所有附庸族群,能爬得动的都给老子爬起来!” “目标,黑石平原!” “挡在我们和万瘴古林之间的那三十三座人族镇守观,还有他们驻守的那片该死的平原!” “老子要把那里变成焦土,用那些人族杂碎和那个张远的血,洗刷我族的耻辱!” 狂暴的煞气冲天而起,整个裂骨崖都在血牙的怒火下震颤。 “族长!”那灰白长老急忙再次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黑石平原直面人族‘青玉’、‘玄石’等核心大观防线,更有百观镇守府的力量在侧。” “我们倾巢而出,是否……是否应先传讯给‘青鳞蛟’与‘黑角犀’两族?请他们予以策应,或至少……知会一声?” 血牙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长老,赤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狂暴的怒火被一丝理智强行压下。 它深知那两族的强大与桀骜,尤其是 青鳞蛟族,乃是此地真正的一方霸主。 独自挑战三十三观,风险确实太大。 “……嗯。”血牙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压抑着怒意,“你说得对。传讯!立刻给青鳞洞和黑石沼传讯!” “告知他们人族张远欺人太甚,屠戮我附庸,我血爪狼族誓要踏平黑石平原复仇!” “请他们……予以策应!若有机可乘,共分人族血肉与地盘!” “是!”长老松了口气,立刻转身,一道裹挟着凶戾气息的神念血符冲天而起,射向青鳞蛟族所在的遥远方向。 …… 青鳞蛟族。 青鳞洞天。 幽深如海、灵泉流淌的巨大洞窟深处,并非漆黑,而是被洞壁无数自发青光的鳞状晶石,映照得一片迷蒙碧色。 洞天中央,两尊庞大的身影,盘踞在主位的碧玉高台之上,气息渊深似海。 正是青鳞蛟族两位尊者境第二重的太上长老,青冥与青渊。 下方,几位圣境三四层的大妖肃立。 他们有的完全化为人形,身着青鳞软甲,面容冷峻。 有的则保留着蛟首或鳞爪,气息凶悍。 洞内气氛凝重。 一位圣境四层、人形,但额头生有短小青角的蛟族强者正躬身禀报:“刚收到血爪狼族血牙的紧急传讯。” “人族新近冒出的那个‘火帅’张远,统率其所谓的‘武卫’大军,在万瘴古林外围连续剿灭了血爪狼族治下的三处附庸营地,手段狠辣,效率极高。” “血牙暴怒,已尽起本部并勒令所有附庸,欲强攻挡在其复仇路上的黑石平原,拔除那三十三座人族镇守观。传讯请求我族予以策应。” “火帅?张远?”青冥尊者微微皱眉,碧玉般的竖瞳扫过下方,“此名……近来似有耳闻。你们,可曾留意过此人?他这‘武卫’又是何来头?” 下方众大妖面面相觑,皆缓缓摇头。 “禀长老,”一位保留着蛟尾、气息沉稳的圣境三层大妖(青岩)开口道,“此人名号是近月余才在沉沙河下游流传开来。” “传闻其出身玄玉观,但行事作风迥异,在熔岩峡谷曾与九首冥蛇大人有过冲突,后似乎整合了部分人族镇守观和巨猿、铁羽鹰二族。” “但具体如何整合,这‘武卫’实力如何……我等地处上游,尚未有详实情报。” “哼,整合人族镇守观?还收服了巨猿和铁羽鹰?”另一 位脾气火爆、顶着狰狞蛟首,名叫青厉的大妖瓮声瓮气地嗤笑。 “天人族,什么时候允许人族集结如此规模的大军了?巡卫司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是瞎了吗?” 其他大妖面上也是疑惑。 正如青厉所言,天人一族压制他们妖族,可对人族也同样防备。 青冥尊者不语,只是抬手凌空一点。 一片巨大的碧青光幕在洞天中央展开。 光幕中影像流转,赫然是张远在熔岩峡谷力战群妖的模糊片段,还有在玄玉观外空营整训时,部分模糊的军阵光影。 这些,都是赵坤等人悄然记录。 影像虽不算清晰,但其中展现出的那种井然有序的杀戮效率、三族配合的默契、以及军阵隐隐透出的铁血肃杀之气,让洞内所有大妖都收起了轻视之色。 “这,就是火帅。” 青冥轻轻开口。(本章完) 第929章 你还有什么话说?铁证如山! “确有几分门道。”青岩大妖神色凝重,“此人排兵布阵,迥异于人族修士惯常的散乱斗法,倒有几分……上古战阵的影子?难怪血牙那些散兵游勇吃了大亏。” “哼,花架子罢了!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青厉虽嘴上不服,但眼神也专注地盯着光幕中一闪而过的、由人族修士与巨猿共同组成的“浑沌磐石阵”雏形。 这阵势,并非如他所言的花架子。 修为到他们这等程度,对于战力的感知,已经清晰无比。 这战阵之力,能让个体实力远远不如妖族的人族镇守使拥有足够与妖族拼杀的战力。 “嗡——” 这时,洞外一道流光射入,被青渊尊者抬手接住。 是一枚来自黑角犀族的传讯玉简。 神念扫过,青渊尊者淡淡开口,声音如同深泉流淌:“黑角犀族也收到血牙的传讯了。” “他们同样发现近期外围有不明人族精锐小队活动迹象,怀疑就是张远那支‘武卫’。” “询问我族是否知晓此人动向,以及……对血牙的行动作何看法。” 洞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看向两位太上长老。 青冥尊者碧瞳中寒光闪烁,看向青渊:“你怎么看?这张远……和他背后的人族大军?” 青渊尊者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张远?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搅动风云的,是天人。” “巡卫司都督玉城,图谋落雷渊夔牛一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听闻,天人族‘玄穹殿’殿主玄月尊者即将千万载大寿,玉城想取那夔牛雷狱的本命真角,炼制一件重宝进献,以谋前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我们与黑角犀族在此地与人族缠斗,掀起纷争,将百观镇守府的主力牢牢拖在黑石平原一线,不就是为了配合玉城,让他能专心对付夔牛,无后顾之忧吗?” “我们履行了‘约定’,流了血,折了儿郎……可玉城呢?折腾了这么久,动用了巡卫司精锐,甚至可能还调集了其他力量,怎么连个重伤未愈的夔牛老巢都拿不下?还被人家一箭射杀了三个统领?”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大妖心头。 连青厉眼中也闪过一丝憋屈和怒意。 “那夔牛雷狱,”青渊尊者声音低沉,“乃洪荒异种,天生执掌雷霆,神兽血脉何等强横?” “更兼其固守落雷渊老巢,占据地利, 借地脉雷霆之力,实力倍增。” “玉城既想夺其角,又不想付出太大伤亡……哼,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他巡卫司的银甲,挡得住开天辟地的神雷吗?” 青渊尊者语气中,满是对天人算计和惜命的鄙夷。 无数年来,天人一族都是这般,驱使妖族与人族争斗,然后他们在背后得利。 这等伎俩,已经看腻了。 “那我们就要一直在这里耗着?”青厉忍不住低吼出来,声震洞窟,“每日与人族拼杀,看着儿郎们白白流血牺牲?” “就为了等天人族磨磨蹭蹭地去拔那老牛的角?这买卖也太亏了!” 无人回应。 洞天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愤懑,对天人不满的情绪。 青冥尊者沉默片刻,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决断。 他看向青渊,也看向下方众妖:“青渊长老所言极是,我们已付出代价,尽了‘盟友’之谊。然天人之诺,飘渺难信。” 他站起身,一声低喝:“传令下去。” “回复血牙与黑角犀,张远武卫既在其地界肆虐,当合力围剿!” “告知他们,此军确有其能,务必谨慎,集结重兵,以雷霆之势碾碎!” “若能斩杀张远,或重创其军,当为人族心腹大患除去一臂!” “二,”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森然杀意,“命令我族前线各部,收缩防线,暂避人族百观镇守府主力锋芒。” “待血牙与黑角犀吸引其注意后……若天人族在落雷渊依旧拖沓不前,毫无进展……哼!” 青冥尊者一掌拍在碧玉扶手之上,留下清晰的爪印:“那我们就集结力量,不再理会这狗屁的‘拖住人族’的任务!” “直接调转矛头,与黑角犀、血爪狼合力,将黑石平原后方那三百座中小镇守观……给老子连根拔起,屠戮一空!然后……”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凶狠的光芒:“……遁入‘幽烬死域’!让天人族自己留在这里,慢慢去收拾这烂摊子,去镇压那没了我们牵制,必然爆发的地火洪流吧!”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下方众大妖精神一振,齐声应诺,眼中燃起的不再是憋屈,而是即将挣脱束缚、放手大杀一场的凶光! …… 人族地域。 沉沙战区,百观镇守府前线大营。 营帐内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巡卫司统领凌昊脸色铁青,周身冰冷的星 辉不受控制地波动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愤怒。 他死死盯着端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如古潭的千观镇守殿长老,玄诚尊者。 这是一位实力强横的人族尊者,就算是他凌昊,也无权也无力压制。 “玄诚长老!”凌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本统领最后再问一次!张远!及其麾下那支号称数万之众、三族混编的‘武卫’大军,此刻究竟在何处?” “百观镇守府治下,如此规模的军力集结、调动,你身为千观镇守殿在此战区的主事长老,竟敢说你一无所知?谁信!” 大营两侧,分属不同镇守观的人族强者们神色各异,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微微皱眉,但无人敢插话。 玄诚尊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闻言,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地看向凌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帐中。 “凌昊统领,本尊也已说过多次。张远及其所部,不统属于我千观镇守殿直接管辖序列。” “其行踪动向,本院并无实时掌握之责,亦无干涉之权。至于你所说‘数万镇守使集结’……” 他微微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本尊坐镇此中枢,神念覆盖战区要冲,可以明确告知于你。” “此刻,在我百观镇守府防线之内,绝无任何一处,存在你所描述的那等规模、成建制集结的人族镇守使大军!” “你——!”凌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玄诚尊者鼻尖,“好一个‘绝不存在’!本统领在玄玉观外亲眼所见!” “那营盘连绵,战旗猎猎,三族操演,杀气冲天!更有赵坤等人记录在案的光影为证!” “此等违背巡卫司‘分观而治、禁绝大规模集结’铁律的行径,你身为镇守长老,竟敢公然包庇,说感应不到?是感应不到,还是……有意纵容?!” 玄诚尊者面色丝毫不变,甚至端起手边的灵茶轻啜了一口,才淡然道:“凌昊统领,你亲眼所见?那或许是幻象,或许是赵坤等人别有用心之伪造。” “至于感应……本尊再说一遍:没有。你若坚持己见,大可拿出巡卫司都督的正式勘合令谕,依法行事。” “仅凭你空口指摘与……某些来路不明、真伪难辨的所谓‘光影’,尚不足以让本尊改变判断。” 他根本不给凌昊丝毫颜面,直接将赵坤的证据定性为“来路不明、真伪难辨”。 千 观镇守殿,寻常时候也不是巡卫司能调动。 玄诚尊者身为尊者境强者,就算是巡天殿的命令,也不是非听不可。 凌昊被这油盐不动的态度彻底激怒,眼中杀机毕露:“勘合令谕?好!本统领这就请令!我看你……” 他话音未落,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带着狂喜的呼喊,由远及近: “启禀长老!启禀凌昊统领!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只见赵坤一脸抑制不住的激动,几乎是撞开帐帘冲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枚留影晶石,声音因为兴奋而尖利: “张远!是张远麾下的武卫!他们……” “他们来交任务了!就在营外功勋殿,领取此次在万瘴古林外围剿灭妖巢的天功点!” “哈哈哈,天助我也!他们……他们这集结数万大军、擅离职守、违抗天宫调令的铁证……自己送上门来了!看他们这次还如何狡辩!” 随着他疯狂催动晶石,一道清晰的光幕瞬间投射在营帐中央: 光幕中,赫然是数十名身着统一制式玄墨战袍、气息精悍、纪律森严的人族修士,以及几名体型明显异于常人的巨猿战士和铁羽鹰族战士!”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肃立在功勋殿前,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队列前方,一名人族修士,正将一枚烙印着战场气息和妖丹印记的任务令牌,递给殿前的执事弟子! 这画面,与凌昊此前在玄玉观旧营所见军容,以及赵坤之前提供的模糊影像,瞬间形成了无可辩驳的印证链! 凌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和狰狞交织的厉色。 他猛地转头,如同盯着猎物般死死盯住依旧端坐、但眉头已微微蹙起的玄诚尊者,厉声狂笑: “哈哈哈哈!玄诚!玄诚老儿!你还有什么话说?铁证如山!” “张远及其麾下武卫,罔顾天宫法度,私聚大军,擅启边衅,更兼抗令不遵!此乃十恶不赦之重罪!” “你身为此地镇守长老,知情不报,包庇纵容,罪加一等!今日,我看你如何向巡卫司,向玉城都督交代!” 大营之内,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面色终于微微变化的玄诚尊者,以及那无可辩驳的光幕影像之上。 赵坤站在凌昊身侧,脸上满是阴谋得逞的狞笑。 镇守府大帐内,气氛凝滞如铁。 凌昊手指着 玄诚尊者,指尖因怒极而微微颤抖,星辉缭绕的银甲下,气息翻涌不定。 赵坤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煽动之色,仿佛就等着玄诚认罪伏诛。 玄诚尊者依旧端坐,面色古井无波,对那几乎戳到鼻尖的手指和凌昊的厉喝恍若未觉。 他微微侧首,对侍立在帐门处的一名亲卫弟子颔首示意,声音平静无波:“传。” 亲卫领命转身出帐。 不过片刻,帐帘再次掀起。 一名身着沾染着泥浆与草屑、明显刚从野外归来的中年镇守使,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疲惫,也有一丝觐见尊者的紧张。 其目光快速扫过帐内压抑的场景,最终落在玄诚尊者身上,恭敬抱拳躬身: “卑职盘石观镇守使,王猛,参见尊者!奉命前来交‘黑风峡东南三号区域清剿毒瘴藤妖’任务,并领取天功。” 玄诚尊者微微抬手:“免礼。王镇守使,任务完成如何?” “回禀尊者!”王猛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振奋,“幸不辱命!” “盘石观派出精锐小队三十人,并雇佣当地灵木巨猿族二十名战士,历时七日,已将指定区域肆虐的毒瘴藤妖母体及主要妖藤尽数剿灭!” “缴获千年藤心三枚,藤妖晶核十五颗,已记入功勋玉简。”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双手奉上。 玄诚尊者身边的执事上前接过玉简查验。 “三十人?妖族雇佣?” 未等玄诚发话,一旁的凌昊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王猛面前。 他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在王猛脸上,厉声质问道:“说!你们这所谓的‘清剿’,究竟集结了多少人马?” “具体地点在哪里?是不是在万瘴古林深处?!”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凝重的威压,向着王猛当头压来。 王猛浑身一颤,被这位天人统领突如其来的威势和质问弄得一愣。 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脸上瞬间布满茫然和无辜,他抬头看向凌昊,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困惑,声音都带着一丝委屈。 “天,天人大人?您……您这话从何说起?卑职方才说了,就是三十名我盘石观同袍,外加二十名雇佣的灵 木巨猿族战士,一共五十人!” “就在黑风峡东南外围,靠近‘枯骨林’的那片区域清剿藤妖啊!” “那里离万瘴古林核心还远着呢!何来大军集结一说?”(本章完) 第930章 巡卫司大军出动! “五十人?不可能!”赵坤也忍不住了,抢在凌昊之前尖声叫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张远那厮分明整训了数万大军,就在万瘴古林边缘!你们盘石观必是其中一部!休要狡辩!” 王猛被赵坤这劈头盖脸的指控,弄得更是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赵坤,又看看面色铁青的凌昊,最后求助似的望向玄诚尊者,苦着脸道:“赵观主,您这……这真是冤枉卑职了!” “我们盘石观前些日子确实接到百观联席的调令,要抽调人手参与对万瘴古林的‘百观围猎’任务。 “但,那是整个沉沙河战区各观,都参与的协同行动啊!” “我们观负责的就是东南外围这一小块,人手就这么些,真没见着什么数万大军!” “更不认识什么张指挥使的大军啊!” 他的神情真挚,语气坦荡,毫无作伪之色。 凌昊死死盯着王猛,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对方眼中的茫然、困惑和那份被冤枉的委屈感,却显得无比真实。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逼问。 数万大军?眼前这人描述的,分明只是一支执行常规清剿任务的小队! 就在这尴尬而微妙的僵持时刻,大帐之外,又传来一声宏亮的禀报。 “报——!玄玉观镇守使李牧,领队交‘沉沙河支流清淤除妖’任务,请见尊者!” 紧接着,又一道声音响起。 “报——!流云观镇守使陈风,领队交‘落鹰涧采集星纹铁矿石’任务,请见!” 声音此起彼伏,显然外面来了不止一队人。 帐内众人皆是一怔。 凌昊和赵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凌昊猛地一挥手:“出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走出大帐。只见营地主道旁的功勋殿前,竟排起了不小的队伍! 几支人数不等的队伍正有序地等候着。 一支三五十人,为首的正是玄玉观的李牧,正指挥着手下将一筐筐清理出来的河妖残骸和特殊淤泥交给执事弟子登记。 另一支约莫三五百人,由流云观的陈风带领,正将满载着闪烁着星点光芒矿石的储物袋和推车卸下; 还有几支队伍人数也不多,或十几人,或几十人,有的带着妖兽材料,有的带着灵草灵矿,各自在执事弟子的指引下办理手续 ,领取代表天功的玉符或文书。 队伍虽不算短,但井然有序,交完任务、领了凭证的队伍便迅速整队离开营地,没有丝毫停留集结的迹象。 营地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却唯独没有凌昊和赵坤想象中。那种数万大军集结、旌旗蔽日、杀气冲天的骇人场面。 眼前这些队伍,分明就是各观在执行各自分摊到的、规模不等的“百观围猎”子任务后,前来交割的常态! 三五十、三五百……加起来或许勉强凑个几千,但绝无可能凑成数万之众的庞然大物。 更看不到张远麾下,那标志性的巨猿战士和铁羽鹰族混编军阵的影子! 凌昊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熙熙攘攘却又“正常”得刺眼的景象,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困惑之中。 他亲眼在玄玉观旧址见过那连绵营帐,赵坤也信誓旦旦有光影为证…… 可眼前这一切,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难道……真的看错了? 被赵坤误导了? 还是……张远用了什么通天手段,把数万人藏得无影无踪? 赵坤站在凌昊身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耍弄的羞怒。 他精心准备的“铁证”,在眼前这些零散交任务的队伍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僵立当场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玄诚尊者不知何时也已踱步出帐,负手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功勋殿前场景,又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凌昊和赵坤,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最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仿佛看透一切的轻笑。 他微微摇头,目光投向万瘴古林那幽暗深沉的轮廓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近乎无声地低语了一句。 “呵……散是满天星,聚是燎原火。” “凌统领,你这般只识狮群咆哮,却不见蚁群噬象的眼力……如何能寻得着火帅真身?” 那语气,三分嘲弄,七分笃定。 “你——” 凌昊正要对着玄诚尊者发作,远处天际骤然射来两道刺目的金光! 一道精准地落入玄诚尊者手中。 他神念一扫,面色瞬间沉凝如铁,霍然转身。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大营:“血爪狼族倾巢而出,目标黑石平原 !” “所有镇守观听令,甲字序列至戊字序列,即刻按‘磐石’预案集结布防!” “己字序列、庚字序列为预备队,随时策应!传讯百观联席,请求‘青岚’、‘玄石’两观主力火速驰援!” 命令一下,整个镇守府大营瞬间沸腾起来,各色传讯玉符流光般飞射四方,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另一道金光则直射凌昊。 他抓住玉简,神念探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青鳞蛟族与黑角犀族主力异动,方向不明,巡卫司急令所有在外巡查使、银辉卫即刻回归本部集结! 凌昊看着眼前忙碌,却目标明确的人族营地,再看看玄诚尊者那肃然,却隐含掌控全局的姿态,一股巨大的憋闷和挫败感几乎让他吐血。 他死死捏着玉简,指节发白,目光阴鸷地扫过赵坤,咬牙低喝:“赵坤!你留在此地,给我盯紧了!有任何关于张远和那支‘武卫’的风吹草动,立刻回禀!” “若是再出纰漏……哼!” “凌统领,我……”赵坤脸色一白,想要辩解。 “这是命令!”凌昊厉声打断,不再看他,周身银光暴涨,裹挟着带来的天人护卫冲天而起。 众人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银虹,朝着巡卫司方向疾驰而去,留下脸色惨白的赵坤孤零零站在原地。 营地中,几位目睹了全程的镇守府高阶修士,看着凌昊狼狈离去的银虹,皆是面露冷笑。 一位须发皆张的赤袍老者更是嗤笑出声:“呵,火帅张远,果然手段通天!” “他只是略施小计,便让这群高高在上的天人,如同嗅到骨头却又咬不到嘴的癞皮狗,只能无能狂吠地夹着尾巴滚蛋!痛快!哈哈哈!” 赵坤本就羞愤难当,闻言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指着那赤袍老者,色厉内荏地尖声咆哮:“混账!你敢辱骂天人不敬?!我定要禀报凌昊统领,将你……” “聒噪!” 他话音未落,端坐主位一直未曾再开口的玄诚尊者,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朝着赵坤的方向瞥了一眼。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赵坤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无形伟力瞬间撞入神魂识海! 他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眼前一黑,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营寨栅栏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玄诚尊者。 赵坤的下场,让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对天人还心存畏惧的修士,都彻底明白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没了凌昊等天人撑腰,在这前线大营,赵坤这等跳梁小丑,连让尊者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碾死他,真的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多少。 …… 巡卫司大殿。 凌昊带着一身风尘与未散的郁气踏入,只见殿内气氛凝重压抑到了极点。 玉城都督高踞神座,俊美妖异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除了他,已有五位身着银甲、气息渊深的天人统领肃立,个个面色冷峻。 “青鳞蛟、黑角犀……好大的胆子!”一位面容刚毅、背负双锏的统领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竟敢以停止牵制人族为要挟,逼我巡卫司尽快解决落雷渊?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玉城缓缓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定格在凌昊身上片刻,那眼神让凌昊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玉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本督已在玄月殿主面前立下军令状,大寿之前,夔牛雷狱的那根‘混沌雷角’,必将作为贺礼,呈于殿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前次落雷渊受挫,非战之罪,乃各方蛇鼠两端,阴奉阳违,坐山观虎斗!致使雷狱老匹夫得以喘息,倚仗地利负隅顽抗!” 玉城猛地站起身,周身银辉如同沸腾的星河,恐怖的尊者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此等耻辱,唯有用血火洗刷!传本督钧令——” “巡卫司本部,除必要留守,尽起‘银辉卫’精锐一千!调‘黑曜卫’五百!持‘缚神锁’、‘碎星弩’、‘镇魂幡’三件镇司重宝!” “征召‘玄龟’、‘金翅鹏’、‘赤焰虎’三族所有可战之兵,随同出征!告诉他们,此战功成,所允诺的资源翻倍!若再敢敷衍塞责……战后清算,灭族!” “三日后,兵发落雷渊!本督要亲率大军,踏平雷渊,活剐雷狱!用夔牛一族的尸山血海,震慑洪荒万族!让所有胆敢藐视天宫威严的蝼蚁,都看清楚,违逆者——是何下场!” 玉城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中轰鸣回荡,带着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与决心。 凌昊和其他几位统领心头剧震,看着 玉城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无人再敢有丝毫异议,齐声应诺:“谨遵都督法旨!”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巡卫司大军出动! 巡卫司本部所在的浮空巨城,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战争巨兽。 遮天蔽日的银色战舰升空,舰艏冰冷的星芒炮口闪烁着毁灭的光泽。 身着流线型银甲、气息凝练如一的“银辉卫”结成庞大的战阵,如同移动的星辰壁垒,肃杀之气令云层避退。 稍后一些,是身着厚重黑甲、气息更加凶悍沉重的“黑曜卫”。 再后方,则是被临时征召而来的玄龟、金翅鹏、赤焰虎三族大军,妖气冲天。 虽不如天人军团整齐,却也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洪流。 玉城都督立于旗舰舰艏,玄墨镶银的华丽战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俯瞰下方苍茫大地,眼神冰冷无情。 随着他大手一挥,这支汇聚了巡卫司真正核心力量、携带着恐怖重宝的庞大军团,撕裂云层,浩浩荡荡,如同倾泻的银色星河,朝着落雷渊方向碾压而去! 如此规模、如此决绝的天人主力出动,瞬间震动了整个沉沙河战区乃至更广阔的区域。 千观镇守殿深处,几位尊者汇聚一堂,神念交织。 “玉城……这是把巡卫司的老本都押上了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捋着胡须,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异彩。 “哼,狗急跳墙罢了!上次被打得灰头土脸,这次想找回场子。”另一位身材魁梧如山的尊者冷笑道,“那缚神锁、碎星弩、镇魂幡……啧啧,对付重伤未愈的雷狱,倒也真是舍得下本钱。” “如此阵仗,雷狱怕是……”第三位尊者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忧虑。 最先开口的老者目光深邃,望向落雷渊方向,缓缓道:“未必。雷狱非是易与之辈,更有落雷渊地利。” “玉城倾巢而出,后方空虚,焉知不是给了某些人更大的舞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下去:“若此番……巡卫司再败……” 帐中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几位尊者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 那沉默中,有期待,有忧虑,更有一丝…… 潜藏极深的、对天宫秩序可能松动的野望。 ……(本章完) 第931章 钢铁壁垒,静待雷霆! 落雷渊深处。 神兽夔牛雷狱静静立在万丈雷涛之中。 两道身影,站在雷狱所化的青袍老者面前。 一位是身着墨绿鳞甲、头生独角、面容沧桑的老者,他是来自神兽云蛟一族的墨蛟尊者。 另一位,则是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壳、气息沉稳如山的壮汉,他是穿山玄龟一族的玄甲尊者。 两者背后族群虽非顶尖神兽,但也算是这片区域与夔牛族有些交情的神兽遗脉。 墨蛟尊者叹息一声,劝道:“雷狱老哥,玉城这次是发了疯,连镇司重宝都搬出来了。” 他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低声道:“落雷渊虽利,恐难持久。不如……暂避锋铓?” “我知道一处‘迷雾海’深处,环境虽恶劣,但只要定期向那里的‘雾隐殿’缴纳一部分本源精血,便可容身……” 玄甲尊者也低沉附和:“是啊,大哥。留得青山在……那玉城所求不过是你之独角。若能以此物平息其怒火,换取一族平安,或可……” 他话未说完,便迎上了雷狱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万古雷霆的目光。 在那目光注视下,玄甲尊者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栗,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洪荒之中,顶尖神兽或许还能与天宫直面,与天人交锋。 他们这些血脉不够精纯的神兽族群,却并无直面天人大军的实力。 这世界,终究是实力说话。 雷狱看一眼两人,然后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头,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深渊:“本尊自有应对之策。” “兵凶战危,此地已成风暴之眼。” “二位好意心领,还是速速离去吧。” 墨蛟与玄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与无奈。 他们再次拱手:“既如此……老哥保重!若……若事有不谐,需远遁之时,只需传讯,我二人必全力接应!” 说完,两人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落雷渊狂暴的雷霆之外。 直到离开雷霆笼罩之地,两人方才停住身形。 墨蛟尊者回头望了一眼那被毁灭雷霆笼罩的深渊,嘴角扯出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玄甲兄,你说……雷狱老哥这次,真能挡住玉城那疯狗?” 玄甲尊者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晃动,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嗤笑:“挡?拿什么挡?” “他本就重伤未愈,玉 城此次可是连压箱底的‘缚神锁’都带上了,还有金鹏、玄龟几族的爪牙。” “雷狱……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听到他的话,墨蛟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压低声音,墨蛟尊者低低道:“既如此……我们不如就在此地观望?” “若雷狱败亡,落雷渊成了无主之地……你我联手,再引那天人都督些许助力,未必不能……” 他做了个分割的手势。 “将这雷霆本源之地,平分了去!” 雷霆之力对于绝大多数生灵来说,都是淬炼肉身和血脉的宝物。 落雷渊,对此地的大多生灵来说,也都是宝地。 只是夔牛一族实力强横,周围其他妖族不敢争罢了。 玄甲尊者巨大的龟首点了点,瓮声道:“正合我意!此地雷源精粹,乃淬体炼器的无上宝地。” “雷狱一死,夔牛遗脉不足为惧。届时,便是你我机缘到了!至于雷狱能赢?呵,螳臂当车,绝无可能!”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旋即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截然不同的流光,一青一金,迅速遁入远方的虚空。 看着二人离去,雷狱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才微微变化,露出一丝冷峭。 他抬手一挥,面前空间荡起涟漪,一道燃烧着永恒不灭之焰的金红色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洪荒顶尖神兽之一,南方神兽,朱雀之影。 朱雀的虚影华美而威严,声音清越中带着凝重:“玉城尽起精锐,携缚神锁而来,此物专克神魔之躯,威能莫测。雷狱,你……可有把握?” 雷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上,那面通体漆黑、鼓面翻滚着青苍雷霆风暴的“夔牛撼天鼓”无声浮现。 鼓身之上,繁复玄奥的夔牛图腾雷纹,如同活物般游走咆哮。 边缘的紫色雷晶,闪烁着毁灭的星芒。 一股仿佛能镇压万雷、撼动诸天的恐怖气息,随着鼓身的出现,瞬间弥漫开来。 此物,竟引得整个落雷渊的雷霆都为之俯首、共鸣! 朱雀虚影的目光,瞬间被那面神鼓牢牢吸引。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她预想的磅礴力量与玄奥道韵,清越的凤目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凝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与期待:“好!好一面撼天之鼓!其威能……竟隐隐有补全你族传承、 返本归源之象!” “看来那位张远小友,果真是异数!” 朱雀的虚影微微振翅,金红色的火焰跳跃:“此战……我拭目以待。若你能胜……我欲亲往,见一见这位能引动异界天道、炼就不世神兵的火帅张远!” 雷狱布满雷霆符文的右手,轻轻按在剧烈翻滚的雷霆鼓面之上。 他的目中,无穷的雷霆生灭,仿佛倒映着即将到来的浩劫与反击。 他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雷云,望向天穹之上那越来越近的恐怖银色洪流,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那便让这落雷渊……成为玉城与巡卫司的……葬身之地!” —————————————— 落雷渊方向的雷霆轰鸣,似乎还在天际隐隐回响。 沉沙河下游另一片区域,却已被另一种恐怖所笼罩。 黑石平原边缘。 三十三座人族镇守观,如同星罗棋布的孤岛,散落在相对开阔的地带。 此刻,这些“孤岛”正面临着灭顶之灾的滔天浊浪。 远方地平线,烟尘蔽日,妖气冲天! 浓墨般的妖云翻滚着,如同倒悬的污海,将天光吞噬殆尽。 云层之下,是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的狼形妖兽。 血爪狼族,及其附庸族群倾巢而出! 它们奔腾如潮,利爪刨地,獠牙滴涎,赤红的眼眸里只有嗜血的疯狂。 震耳欲聋的狼嚎,汇聚成死亡的狂潮,冲击着空气,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光柱,刺破妖云,直冲云霄! 那是血爪狼族中的圣境强者,在肆无忌惮地释放威压。 其中一道最为粗壮、猩红如血的煞气光柱,源头赫然是一头百丈巨狼。 正是族长血牙! 它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龟裂塌陷,周身蒸腾的血色煞气将靠近的低阶妖兽都灼烧得焦黑。 “吼——!撕碎他们!血肉!骨头!都是我们的!” 血牙的咆哮如同灭世战鼓。 驱使着整个妖潮以更狂暴的姿态,散乱却致命地扑向那三十三座,看似孤立无援的镇守观。 远处山崖。 暗影之中。 距离战场数里外,一座不起眼的山崖,被淡淡的符文光影笼罩。 大道之力形成的无形屏障,将内部气息彻底隔绝,外界无法窥探分毫。 符文屏障内 ,数千人影肃立。 他们正是那三十三座镇守观中,本该在驻守的观主与镇守使们! 此刻,他们面色凝重,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与难以言喻的感慨,望着山下那如黑色洪流般,涌向自家基业的妖族大军。 “若非火帅料敌机先,令我等悄然撤出,将观防交予武卫大军……” 一位观主声音干涩,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道观即将成为战场,心绪复杂。 “此刻我等,怕是已深陷那妖潮之中,十死无生!” “是啊,”另一位镇守使接口,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庆幸。 “谁能想到,血牙这疯子真敢倾巢来攻?” “更想不到,火帅麾下那支神出鬼没的武卫,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地完成换防,接管了所有三十三观的防线!这份调度之能,简直……神乎其技!”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旁边,另一座同样被符文遮蔽的山崖方向。 那里,隐隐有更肃杀、更凝练的气息透出,正是之前驻守此地的真正主力。 那座更高的山崖上,符文光幕之后,气氛同样凝重。 上千名身着“青玉”、“玄石”两观高阶道袍的镇守使肃立。 他们本是这片区域核心防线的精锐力量,此刻作为预备队和机动力量在此待命。 为首的青玉观观主青锋,是一位面容刚毅,气息已达半步尊者境的中年道人。 其目光如电扫过山下疯狂逼近的妖潮,沉声向身旁一位面容古拙、气息沉稳的老道。 玄石观观主,玄岩。 “玄岩道兄,血牙倾巢来攻,如此大的动静,消息可曾……禀报巡卫司?他们如何回话?” 玄岩观主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冰冷的讥诮,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所有镇守使耳中: “禀报?哼!回话?哪有什么回话!” 他苍老的手指指向巡卫司大营的方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老爷们,怕是巴不得我们与妖族拼个两败俱伤,死伤越惨重越好!” “他们正好坐收渔利,顺便再给我们安一个‘守土不力’的罪名!”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这山崖上的石头能砸死血牙!” 此言一出,山崖上所有青玉、玄石的镇守使们,脸上瞬间涌起强烈的怒意和悲愤。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天人的冷漠与算计,比妖族的獠牙更让他们心寒。 青锋观主见状,却是轻轻摇头,看向远方,目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的目光越过沸腾的妖潮,仿佛能穿透那三十三座镇守观的墙壁。 “若非火帅提前示警并调派武卫精锐接防,我等此刻,或许真已陷入绝境,死伤枕藉……不过,这一回……” 他微微眯起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战场核心。 “千观镇守殿主力已悄然集结,只等黑角犀那蠢物按捺不住出击,我们便从侧翼给予雷霆一击!而眼前这三十三观……” 青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交给火帅!我见过他出手。” 话音未落——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山下的战场爆发出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血牙妖潮的前锋,最为悍不畏死的炮灰狼群,终于狠狠撞上了第一座镇守观! 然而,预想中护罩破碎、道观崩塌、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撞击点爆发出刺目的能量光芒! 那不是护罩破碎的光,而是…… 每一座镇守观的外墙、门户、乃至庭院之中,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起,一道道由厚重玄铁巨盾组成的钢铁壁垒! 盾牌边缘锯齿狰狞,表面流转着土黄色的光晕与玄奥的防御符文,赫然是武卫“磐石营”的标志! 巨盾之后,是一名名身披重甲、如同铁塔般的巨猿战士! 它们肌肉虬结,沉默如山,巨大的脚掌深深陷入地面,以身体为基,死死顶住盾阵。 那狂暴的冲击力撞在盾阵上,只激起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咚”巨响,却未能撼动分毫! 盾阵间隙,是严阵以待的人族武卫战士。 他们并非各自观中的旧部,而是来自磐石、星火、裂渊等各营的精锐。 此时,他们被打散后重新编组,完美地填充在巨猿战士构成的骨架之间。 人人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如鹰隼,紧握手中的刀枪剑戟或蓄势待发的破甲劲弩,周身真元隐隐流转,与整个军阵的气血意志相连。 没有喧嚣,没有呐喊。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唯有旌旗,在妖风与能量余波中猎猎翻卷的声响,以及兵器铠甲摩擦时,发出的细微金铁之鸣。 这诡异的、火山爆发前的死寂,笼罩着三十三座镇守观。 每一座道观,都如同一头匍匐的洪荒巨兽,收起了爪牙,敛去了气息,只等那致命一击的命令下达。 镇守观外,妖潮的疯狂嘶吼,镇守观中,武卫壁垒那沉默如山的肃杀,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血牙妖潮,已至墙下! 钢铁壁垒,静待雷霆!(本章完) 第932章 军阵武魂!玄武神兽! “吼——!给老子踏平他们!” 血牙的咆哮撕裂长空。 第一波由附庸族群组成的上万妖狼炮灰,裹挟着腥风血雨,如同失控的泥石流,狠狠撞向最近的三座镇守观!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然而,预想中木屑横飞、砖石崩塌的景象并未出现。 撞击点上,玄铁巨盾组成的壁垒纹丝未动! 盾面亮起的土黄色符文光晕,如同坚韧的皮膜,将狂暴的冲击力层层化解、分散。 盾后的巨猿战士只是低吼着,脚下生根,肌肉贲张如铁,硬生生将冲击波导入大地。 大地震颤,巨盾嗡鸣,盾阵却如盘石般岿然! 此等防御,堪称坚壁! “咻咻咻——” 就在妖狼被撞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之际,盾阵间隙、观墙箭垛后,无数闪烁着寒芒的破甲弩矢如毒蜂般激射而出! “咻——!” 箭矢精准地穿过妖狼因撞击而防御大开的前胸、咽喉、眼窝! 淬毒箭尖见血封喉,爆裂符文在狼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冲在最前的数百妖狼瞬间毙命,哀嚎声被后方涌上的浪潮淹没。 损失惨重! 第一波冲锋如同撞在烧红的铁砧上,附庸狼群前锋几乎被清空。 尸骸在那些观墙下堆积如山。 污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后方冲势受阻的狼群陷入短暂混乱,互相踩踏,死伤枕藉。 “废物!全是废物!给老子上!用妖法轰!拆了那破墙!” 血牙气得七窍生烟,巨大的狼爪拍碎一块山岩。 到底是妖族,一旦妖性激发,便少了许多理智。 若不然,他定然会想到,三十三镇守观,何时有了这等战力? “呜——” 在血爪狼族带领下,汇聚的妖族开始发起第二次冲锋。 这一次,血牙驱使中军精锐压上,夹杂着众多能施展妖术的妖狼。 火球、风刃、毒刺、石矛,如同骤雨般砸向盾阵和观墙。 然而,就在妖法光芒亮起的刹那,三十三观中陡然响起一片低沉咒文! “星火营,起!” 无数道赤红火线从盾阵之后、观墙之上冲天而起! 它们并非硬撼妖法,而是精准地交织、融合,化作一片灼 热的火焰屏障! 火海! 火浪翻卷,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意志,将大半袭来的妖法凌空引爆、焚烧殆尽! 火星四溅,硝烟弥漫! “轰轰轰——” 趁着妖法被阻、狼群冲锋路径被硝烟和火焰扰乱视线之际,地面陡然异变! 那些看似寻常的焦土、碎石之下,瞬间刺出无数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精钢倒刺,还有布满阴煞之气的符文尖桩! 这正是“地藏营”提前布下的“蚀骨地牙阵”! “啊——” “怎么回事——” 冲锋的妖狼猝不及防,脚掌、腹部被瞬间洞穿、撕裂! 凄厉的惨嚎响彻云霄,阵型大乱! 混乱中,小股的“游龙营”武卫如同鬼魅般从侧翼阴影中杀出!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同最致命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因躲避陷阱而散乱的狼群薄弱处。 刀光闪过,狼首分离。 符箓炸开,血肉横飞! 他们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留下的,是更加混乱和恐惧的狼群。 这哪里还是镇守观中镇守使的战斗方式? 此等恶毒与阴狠手段,比最狡诈的妖族还要恶毒! “退——” “冲不过去。” “族长,族长死了……” 两次冲锋,血牙本族精锐损失尚可,但作为主攻炮灰的附庸族群伤亡已近半数! 遍地都是破碎的狼尸,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铺满了战场。 幸存的附庸妖狼彻底胆寒,哀鸣着,不顾督战队的撕咬,开始本能地向后溃退。 整个妖潮的势头为之一滞,弥漫着浓重的失败和血腥气息。 “吼——!!!老子与你们不死不休!” 血牙彻底狂暴,百丈狼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血煞之气,庞大的血云在其头顶汇聚,隐隐形成一个狰狞的狼首虚影!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威胁。 但他知道,仅凭自己,已无法撼动这三十三座铁桶般的堡垒! “黑角犀族,还不动手——” 血牙仰天长喝。 “哞嗷——!!!” 随着血牙的呼喝,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巨吼,猛然从战场侧后方的地平线传来! 其声浪之巨,竟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 杀和哀嚎,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仿佛有无数座山岳正在移动! 在血牙妖潮后方,一片更加庞大、更加厚重的“乌云”出现了! 那不是云雾,而是——黑角犀族! 数以万计的黑角犀战士,每一头都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 它们体型普遍超过三丈,覆盖着厚重如岩石般的黑色甲胄,巨大的独角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步伐沉重而统一,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龟裂、尘土飞扬,汇成一股令天地变色的钢铁洪流! 浓烈的土行妖气混合着蛮荒凶煞,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黑色妖云,其威势比血爪狼族强盛何止数倍! 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两道如同山峦般的身影巍然矗立。 哪怕没有可以鼓荡妖气,这两道身影,依然散发出令远在数十里外观望的三十三观原镇守使们,都感到窒息的气息! 左侧一位,体型最为庞大,近五十丈高,形似巨犀。 其通体覆盖着布满玄奥符文的黑曜石般甲壳,巨大的独角仿佛能刺穿苍穹!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自动隆起坚硬的岩刺为其铺路。 尊者第二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实质的重力领域,让远处的观主们都感觉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那是黑角犀族的太上长老,黑岩尊者! 右侧一位,体型稍小,约四十丈,已化为人形,但保留了犀首和覆盖全身的暗金重铠。 他面容冷硬如铁,眼神淡漠无情,手中拄着一柄巨大的黑色战锤,锤头仿佛由一颗星辰核心锻造! 他周身弥漫着凝练到极点的土行法则,空间在他身边都微微扭曲。 同样是尊者第二境的强者,玄重尊者! “黑……黑角犀!是黑岩和玄重两位尊者!”山崖上,三十三观的原观主们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它们……它们竟然真的来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就是……沉沙河上游的霸主之一?这威压比传闻更可怕!” “两位尊者亲临!还有如此大军……我们,我们……” 这么多年来,沉沙河霸主族群的声威,早已深入人心。 此时,这三十三观镇守使没有不胆寒的。 “火帅他,武卫能挡住吗?”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些旁观者。 黑角犀族的登场,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宣告了三十三观的死刑。 另一侧山崖,青玉观观主青锋和玄石观观主玄岩,以及麾下数千精锐,则紧握兵器,气息沉凝到了极点。 他们没有言语,目光死死锁定战场,精神高度集中,只等那一声来自火帅的命令! 只是,直面黑角犀族,他们没有丝毫把握。 更远处,千观镇守殿的两位尊者隐于虚空,神念交织,带着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密切关注着战场核心的每一丝变化。 数千名镇守殿的强者气息内敛,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今日局面,早在火帅张远预测之中! 三十三观的核心主殿内。 张远负手而立,玄墨道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头,平静地“看”着黑角犀族大军,还有那如两座太古魔山般压来和两位尊者 “哼,区区蛮兽,也配在此逞凶?”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武卫战士的耳边,在那三十三座镇守观的地脉深处轰然炸响! “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十三座镇守观,骤然爆发出刺破苍穹的炽烈灵光! 那不是杂乱的光束,而是由无数精纯的地脉之力、武卫战士沸腾的气血、坚韧的意志,以及张远融入军阵的大秦天道意志所共同凝聚!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洪荒深处的巨吼! 三十三道冲天灵光在战场上空急速汇聚、交织、凝形! 军阵武魂! 玄武神兽! 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虚影,赫然显现在天地之间! 其龟甲覆盖苍穹,龟甲之上玄奥的符文流转不息,如同承载着大地山川。 蛇首昂扬,冰冷的竖瞳俯瞰众生,蛇信吞吐间,空间都为之冻结。 四足如同撑天之柱,带着镇压万古的厚重与力量! 浩瀚、威严、不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石平原! “吼——!!!” 玄武武魂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 无形的音波混合着镇压万物的意志,如同海啸般拍向汹涌而来的黑角犀大军! 镇压! 首当其冲的黑岩尊者和玄重尊者脸色剧变! “不好!合力!”黑岩尊者狂吼,周身黑曜石甲壳爆发出刺目乌 光,巨大的独角狠狠刺向虚空,试图破开那恐怖的镇压之力! 玄重尊者更是将手中星辰巨锤猛地砸落! 磅礴的土行法则之力化作一座座巍峨山岳虚影,试图硬撼玄武之威!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法则对撞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玄武神兽那仿佛自洪荒而来的爪子,带着沛然莫御的伟力,已然拍落! “咚——!!!” 如同天鼓擂响!空间在爪下寸寸崩裂! 黑岩尊者和玄重尊者全力构筑的防御,在玄武一爪之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两位尊者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剧震,被那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压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深不见底的巨坑,气血翻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他们身后,那数万如同钢铁洪流的黑角犀大军,更是被这恐怖的镇压之力牢牢禁锢!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所有黑角犀战士都感觉身上压下了万钧重担,行动变得无比艰难,只能发出愤怒而惊恐的低吼,在原地拼命挣扎,却难以寸进! 整个钢铁洪流,被硬生生“钉”在了战场之上! “这……这不可能!”血牙那巨大的狼首上,狂暴被惊骇取代。 他赤红的狼瞳,死死盯着那笼罩天穹的玄武巨影。 “这……这不是镇守观的力量!” 一个让他灵魂颤栗的名字,脱口而出:“这是……这是火帅张远的武卫!”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族群会损伤惨重。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并非简单的防御工事,而是一支被绝世统帅统领、拥有着颠覆认知力量的恐怖大军! 那三十三座道观,早已化为了吞噬妖族的战争堡垒! 远处山崖的阴影中,一直死死盯着战场、寻找张远踪影的赵坤,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被玄诚尊者一击重伤,伤势远未痊愈。 当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玄武武魂出现,感受到那令天地失色的威压时,他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喜和怨毒! “张远!果然是你!你终于……终于现身了!” 赵坤的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涌起不正常的、如同醉酒般的病态陀红,呼吸急促,“动用如此力量……我看你这次还如何隐藏!你 死定了!你死定了!” 这令人震撼,连尊者都能镇压的力量,天人必然不允许存在! 他再也不看那被玄武镇压的战场,猛地转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化作一道仓惶却带着疯狂执念的遁光。 这流光不顾一切地撕裂空气,朝着巡卫司大营的方向亡命飞遁而去! 他要立刻、马上,将这个足以让玉城都督亲自出手的“铁证”——火帅张远动用大军、显化武魂神兽对抗妖族霸主的消息,禀报上去! 战场中心,玄武神兽的虚影傲然屹立,冰冷的竖瞳扫视着,被镇压的黑角犀大军和远处惊骇的血爪狼族。 张远的身影依旧隐于三十三观之中,但他的神念早已在军阵加持下,席卷方圆十万里,百万里! “落雷渊,夔牛撼天鼓的力量,真让人期待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