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 第4章 暗流涌动,锋芒初露 沈玦回到东厂书房时,袖中玉佩的暖温还未散尽,与他掌心的凉意交织,凝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他将那封染着父亲笔迹的信笺锁进暗格,指尖落在冰凉的铜锁上,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锁芯捏变形。 窗外传来属下轻叩门扉的声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千岁爷,刑部侍郎求见,说有要事相禀。” 沈玦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披上玄色蟒袍,袍角扫过椅边,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沉声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藏青官袍的中年男人躬身而入,脸上满是惶急: “千岁爷,您可算回来了。昨夜大理寺少卿府上突遭大火,满门上下……无一生还。” 沈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大理寺少卿,正是皇后的心腹之一。 他抬眸,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只淡淡问道:“失火缘由查清楚了?” “查了,”刑部侍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说是夜间走水,不慎引燃了书房的字画。可……可属下总觉得不对劲。那火起得蹊跷,烧得又极快,像是……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沈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砚台边缘,眸色幽深。 昨夜他在靖王府,而这场大火,偏偏就烧在了皇后的心腹府上。 是巧合,还是萧景琰的手笔? 那个少年,看似荒唐不羁,实则出手狠辣,步步都透着算计。 “知道了。”沈玦放下笔,声音冷得像冰, “对外就按意外走水论处。此事,不必再查。” 刑部侍郎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却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下:“是,属下遵命。” 待刑部侍郎退下,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沈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间的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萧景琰这是在给他递投名状。 用一场大火,烧去皇后的左膀右臂,也烧去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正思忖间,袖中的玉佩硌了他一下。 沈玦抬手将玉佩取出,暖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看着上面展翅的雄鹰与那个“苏”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十年蛰伏,血海深仇,如今总算有了眉目。 而就在此时,东厂外传来一阵喧哗,隐约还夹杂着兵刃相接的声响。 沈玦的眉峰一蹙,沉声道:“何事喧哗?” 一个护卫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千岁爷,是靖王殿下的人,说……说殿下请您移步王府,有要事相商。” 沈玦的指尖猛地收紧,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萧景琰倒是沉不住气。 他冷笑一声,将玉佩重新揣入袖中:“备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前。 沈玦刚走下车,就看到萧景琰正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一身月白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笑意晏晏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眉眼间的狡黠与锐利交织,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看似温润,实则锋芒暗藏。 “千岁爷来得倒是快。” 萧景琰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却意有所指地落在他的身上,“昨夜回去后,可还安好?” 沈玦的脸色微沉,没有接话,只是径直越过他,走进王府:“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萧景琰收起折扇,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大理寺少卿的事,千岁爷听说了?” “意外走水,”沈玦淡淡道,“与殿下无关。” 萧景琰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 “千岁爷倒是会替我打掩护。不过,那老匹夫死有余辜。他手上沾的血,不比皇后少。” 沈玦脚步一顿,侧目看向他:“殿下就不怕引火烧身?” “怕?”萧景琰挑眉,桃花眼里满是桀骜, “本王既然敢做,就不怕承担后果。况且,有千岁爷在,本王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凑近沈玦,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蛊惑:“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沈玦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错开目光,声音冷冽:“盟友之间,最忌自作主张。” “这不是自作主张,”萧景琰收起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是敲山震虎。皇后党盘踞朝堂多年,若是不先斩掉几只爪牙,他们只会越发肆无忌惮。”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递到沈玦面前: “这是皇后党羽的详细名单,还有他们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千岁爷手握东厂,这些东西,想必能派上用场。” 沈玦接过名单,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眸色愈发深沉。 名单上的人名,密密麻麻,几乎涵盖了朝堂半数官员。 而那些证据,更是详尽得令人心惊。 萧景琰能拿到这些东西,可见其暗中布下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 “殿下倒是准备得周全。”沈玦缓缓道。 “为了扳倒皇后,本王准备了整整五年。”萧景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千岁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三月,便是太后的寿辰,皇后定会借着寿宴的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手。届时,再想动手,就难了。” 沈玦看着手中的名单,沉默了许久。 三月。 他的指尖缓缓收紧,眸色冷冽如霜。 足够了。 足够他搅动这朝堂风云,足够他为苏家满门,讨回一个公道。 他抬眸,看向萧景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寿宴那日,便是皇后党覆灭之时。” 萧景琰看着他眼底的光,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阳光透过王府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雨夜密谈,险象环生 入了夜,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东厂书房的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沈玦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正低头看着萧景琰送来的那份名单,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些人,有的是朝堂重臣,有的是宫中内侍,盘根错节地依附在皇后的羽翼之下,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连根拔起,绝非易事。 窗外的雨声突然急促起来,夹杂着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 沈玦的眸光骤然一凛,反手抓起案上的匕首,身形如鬼魅般闪到窗侧。 “谁?”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东厂掌印独有的威压。 窗棂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钻了进来,身上还沾着夜雨的湿意。 萧景琰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桃花眼弯起,带着几分戏谑:“千岁爷的警惕性,倒是一如既往的高。” 沈玦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了回去,眉峰蹙起: “殿下深夜闯东厂,就不怕被人撞见,落得个私通宦官的罪名?” “私通?”萧景琰低笑一声,缓步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 “本王与千岁爷,是光明正大的盟友,何来私通一说?” 他伸手拿起名单,指尖划过其中一个名字——吏部尚书,周显。 “此人是皇后的舅父,手握官吏任免之权,是皇后党羽的核心人物。” 萧景琰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复往日的散漫,“三日前,他借着巡查漕运的由头,暗中调动了三万漕兵,屯在了京郊的密云县。” 沈玦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万漕兵,若是突然发难,足以撼动京城的安危。 “皇后这是……要谋反?” “她还没那个胆子。”萧景琰将名单扔回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是在防备。防备本王,也防备你。苏家旧部在军中威望甚高,皇后一直忌惮此会联络旧部,起兵复仇。” 沈玦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苏家当年手握重兵,忠心耿耿,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皇后忌惮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宦官,而是苏家残存的势力。 “那三万漕兵,必须除掉。”沈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否则,后患无穷。” “除掉?谈何容易。”萧景琰叹了口气, “周显老奸巨猾,那三万漕兵屯在密云县,粮草充足,戒备森严。若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沈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本王倒是有个主意。” 沈玦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三日后,周显会回京复命。届时,太后会在御花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萧景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算计,“我们可以在宴会上动手,人赃并获,让皇后无从辩驳。” “御花园设宴,戒备森严,如何动手?”沈玦问道。 “这就要靠千岁爷了。”萧景琰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东厂掌管诏狱,手中不乏能人为你所用。只需在周显的酒里,加些东西,再安排几个‘证人’,让他在宴会上失言,说出谋逆的话……” 他话未说完,沈玦便已明白。 栽赃陷害。 这是最卑劣,却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沈玦沉默了片刻,眸色沉沉:“此事风险太大。若是稍有不慎,我们都会万劫不复。” “富贵险中求。”萧景琰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千岁爷,你我都没有退路了。要么,扳倒皇后,报仇雪恨;要么,被皇后连根拔起,死无葬身之地。” 雨声愈发急促,敲打在窗棂上,像是催命的鼓点。 沈玦看着萧景琰眼底的锋芒,又想起暗格里那封父亲的信,想起苏家满门的冤屈,想起昨夜肩头的红痕,想起袖中那枚暖玉玉佩。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萧景琰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抬手,想要拍一拍沈玦的肩膀,却被沈玦侧身避开。 沈玦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袍上,眉头微蹙:“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染了风寒,误了大事,得不偿失。” 萧景琰看着他略显别扭的模样,低笑出声:“千岁爷这是……在关心我?” 沈玦的脸色一僵,冷声道:“不过是担心盟友失约罢了。” “放心。”萧景琰收起笑意,郑重道,“本王说到做到。” 他转身走到窗边,正欲翻窗而出,却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沈玦,目光落在他颈间露出的一点红痕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对了,千岁爷肩上的伤,若是疼得厉害,可以用王府的金疮药,效果甚好。” 沈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抓起案上的砚台就朝他砸去。 萧景琰早有防备,身形一闪,翻出窗外,只留下一串低沉的笑声,消散在雨夜之中。 “沈玦,我们来日方长。” 雨声渐歇,烛火摇曳。 沈玦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指尖缓缓握紧。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名单上重重地圈下了“周显”二字。 墨汁晕开,在宣纸上凝成一个狰狞的黑点。 御花园的那场宴会,注定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御园风云,雷霆一击 三日后,天朗气清。 太后设宴的御花园里,琼花盛放,暗香浮动。 白玉石桌依次排开,朝中重臣携家眷入座,琉璃盏里的琥珀酒泛着莹润的光,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沈玦身着玄色蟒袍,立于廊下,身姿挺拔如松。 他垂着眼,看似在听着台上的伶人唱曲,实则目光早已将四周的动静尽收眼底。 东厂的暗卫隐在假山之后,袖口的银针泛着冷光,只待他一声令下。 不远处,萧景琰正与几位宗室子弟谈笑风生,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贵气。 察觉到沈玦的目光,他侧过头,遥遥举杯,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沈玦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指尖却微微收紧。 今日这场戏,唱好了,是皇后党覆灭的开端;唱砸了,便是他与萧景琰的末路。 “周大人到——” 一声尖细的唱喏打破了园中的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尚书周显身着绯色官袍,昂首阔步地走来。 他刚从密云县回京,脸上带着几分倨傲,朝着主位上的太后躬身行礼:“臣周显,参见太后。” “周爱卿一路辛苦,快入座吧。” 太后的声音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周显谢恩后,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侍女连忙为他斟满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晃动,映出他眼底的得意。 他端起酒杯,环视一圈,朗声道:“此番巡查漕运,多亏了皇后娘娘的提点,才得以顺利完成。臣敬皇后娘娘一杯!” 皇后坐在太后身侧,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周尚书客气了。” 沈玦的眸色一沉。 时机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指。 假山后,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周显仰头饮尽杯中酒,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喉头一阵发紧,脑袋也昏沉起来。 他晃了晃头,只当是舟车劳顿所致,强撑着站起身,朝着太后拱手道:“太后,臣有一事启奏!” “周爱卿但说无妨。” 周显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 他梗着脖子,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醉意的癫狂: “臣以为,当今太子孱弱,难堪大任!皇后娘娘贤德聪慧,不如……不如效仿则天皇帝,登基称帝!”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原本喧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看向周显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皇后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周显!你胡说八道什么!” “臣没有胡说!”周显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指着皇后,声音愈发响亮, “皇后娘娘手握大权,朝中半数官员皆是您的门生!只要您一声令下,那太子……那太子根本不足为惧!还有那靖王,整日游手好闲,成不了气候!” 他越说越激动,竟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朝着空中一扬: “这是臣在密云县调动漕兵的兵符!只要娘娘愿意,三万漕兵即刻便能开进京城,助娘娘成事!” 兵符二字一出,太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放肆!”太后猛地一拍桌子,琉璃盏震得叮当响,“周显!你竟敢谋逆!来人啊!” “太后饶命!臣……臣不是故意的……” 周显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兵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这……这不是臣的!是有人陷害臣!” “陷害?”萧景琰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缓步走出人群,脸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周尚书,这兵符是从你怀中掏出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周显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萧景琰,像是要喷出火来:“是你!是你陷害我!” “周尚书这话可有证据?”萧景琰挑眉,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方才周尚书口出狂言,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在座的各位可都是证人。”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知道,周显这是被人算计了。而算计他的人,除了萧景琰,还能有谁? “来人!将逆贼周显拿下!”太后的声音带着怒意,“打入诏狱,严加审问!” 早已候在一旁的禁军立刻冲了上来,将瘫软在地的周显死死按住。 周显挣扎着,嘴里不断喊着“冤枉”,却无人理会。 沈玦看着被拖走的周显,眸色平静无波。 周显一倒,皇后的左膀右臂便断了一条。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皇后强忍着心中的慌乱,朝着太后躬身行礼:“太后,周显酒后失言,还望您不要怪罪。” “酒后失言?”太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皇后, “他怀中的兵符也是酒后得来的?皇后,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皇后的身体微微一颤,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萧景琰适时开口:“太后息怒。周显谋逆,乃是他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只是这漕兵调动之事,还需彻查,以免再生祸端。” 太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靖王所言极是。此事,就交由东厂和靖王共同查办。” “臣遵旨。”沈玦与萧景琰同时躬身应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丝默契悄然流转。 御花园里的歌舞早已停了,众人皆是人心惶惶。 这场看似祥和的宴会,终究是演变成了一场雷霆扫穴的风波。 沈玦转身,朝着廊下走去。 袖中的玉佩轻轻晃动,暖温透过衣料传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炽烈。 棋局,已经步入中盘。 而皇后的败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残党反扑,生死相护 周显被打入诏狱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皇后党羽人人自危,朝堂之上,弹劾周显的奏折堆积如山,要求彻查漕兵异动的呼声更是愈演愈烈。 太后借势下旨,命沈玦主审周显一案,萧景琰协查漕兵屯驻之事,两人一内一外,配合得滴水不漏。 诏狱深处,寒气刺骨。 沈玦一身玄色飞鱼服,立于刑架之前,目光冷冽地看着被铁链缚住的周显。 不过短短数日,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吏部尚书,已是形容枯槁,身上布满了刑伤,气息奄奄。 “说,皇后还有哪些后手?” 沈玦的声音,在空旷的诏狱里回荡,带着慑人的威压。 周显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沈玦,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沈玦……你这个阉人……你不得好死!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沈玦面无表情,抬手示意身旁的狱卒。 冰冷的烙铁贴上周显的脊背,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诏狱里久久不散。 沈玦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十年前,苏家满门的惨叫声,比这要凄厉百倍。 “周显,你我都清楚,皇后保不住你。” 沈玦缓缓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说出皇后私通外敌、贪墨军饷的证据,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周显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知道沈玦说的是实话,可他若真的招供,不仅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诏狱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一个东厂校尉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千岁爷!不好了!皇后的亲卫闯进来了,说是……说是奉皇后懿旨,要提走周显!” 沈玦的眸色骤然一凛。 皇后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传令下去,关闭诏狱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 校尉刚转身,诏狱的大门便被轰然撞开。 一群身着玄甲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皇后的亲卫统领,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 “沈玦!奉皇后娘娘懿旨,提审要犯周显,识相的就乖乖让开!” 沈玦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昏暗的诏狱里泛着冷光: “皇后懿旨?我只认太后与陛下的圣旨。今日,谁敢擅动诏狱的人,休怪我刀下无情!” “找死!”亲卫统领怒喝一声,挥手道,“给我上!” 玄甲士兵立刻朝着沈玦扑了过来,兵刃相接的脆响瞬间响彻诏狱。 沈玦的身手极为凌厉,绣春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精锐,沈玦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一把长刀朝着他的后背劈来,沈玦躲闪不及,只能侧身格挡,刀锋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蟒袍。 沈玦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绣春刀险些脱手。 亲卫统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长刀,朝着沈玦的胸口刺去。 “沈玦!小心!” 一声急切的呼喊骤然响起。 沈玦猛地抬头,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了进来,手中的长剑精准地挡住了亲卫统领的长刀。 是萧景琰。 他怎么会来? 萧景琰的脸色沉得可怕,桃花眼里满是怒意,他看都没看沈玦,只是死死地盯着亲卫统领: “皇后的亲卫,竟敢擅闯诏狱,你们是想造反吗?” 亲卫统领看到萧景琰,脸色微微一变。 靖王虽然看似荒唐,却手握京郊兵权,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靖王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 “皇后的命令?”萧景琰冷笑一声,长剑猛地一挑,将亲卫统领的长刀震飞, “皇后的命令,大得过国法吗?今日,谁敢伤他分毫,本王定让他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在场的玄甲士兵纷纷停下了动作。 萧景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玦肩胛的伤口上,眉头瞬间蹙起。 他快步走到沈玦身边,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沈玦避开。 “殿下不必如此,”沈玦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冷硬, “这是东厂的事,与殿下无关。” “与我无关?”萧景琰的目光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沈玦,你我是盟友。盟友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不顾沈玦的抗拒,强行扶住他的手臂,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喝道: “将这些擅闯诏狱的人全部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 侍卫们立刻冲了上来,将玄甲士兵团团围住。 亲卫统领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咬牙切齿地看了沈玦和萧景琰一眼,转身想要逃走,却被萧景琰的长剑刺穿了膝盖。 “啊——” 亲卫统领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侍卫们死死按住。 诏狱里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萧景琰低头看向沈玦,眉头蹙得更紧:“你的伤……” “无妨。” 沈玦推开他的手,想要站直身体,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萧景琰眼疾手快,再次扶住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闭嘴!跟我走!” 他半扶半抱着沈玦,朝着诏狱外走去。 沈玦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还有一丝血腥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景琰的手臂很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沈玦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偏过头,看着萧景琰紧绷的侧脸,低声道:“你为什么要来?” 萧景琰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柔和了几分:“我说过,我们是盟友。” 阳光透过诏狱的入口,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玦看着萧景琰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似荒唐不羁的皇子,好像……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而这场棋局,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烛火温言,心防暗松 靖王府的偏院静室里,烛火跳跃。 沈玦靠坐在软榻上,玄色蟒袍的袖口被剪开,露出肩胛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萧景琰手持金疮药,正低头为他上药,指尖的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药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沈玦的身体微微绷紧,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垫,指节泛白。 “忍忍。”萧景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金疮药是军中秘药,见效快,就是刚敷上的时候疼。” 沈玦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萧景琰的发顶。 少年的墨发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平日里锋芒毕露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烛火的光晕落在萧景琰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 他的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沈玦的心跳,莫名地乱了一拍。 他猛地回过神,偏过头,避开了这过于缱绻的氛围,冷声道:“殿下不必亲自动手,让府医来便是。” 萧景琰上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戏谑:“府医的手艺,哪有本王的好?千岁爷这是怕了?” “放肆。”沈玦的脸色微沉,却没有再推开他。 萧景琰低笑一声,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白色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在肩胛上,动作利落而轻柔。 “皇后这次是真的急了。”萧景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 “擅闯诏狱,形同谋逆。就算她是皇后,太后也绝不会轻饶她。” 沈玦的眸色一沉:“太后向来忌惮皇后的势力,未必会当真处置她。” “那可未必。”萧景琰将布条系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显在诏狱里,迟早会把皇后的那些勾当全都吐出来。到时候,证据确凿,太后就算想保她,也保不住。” 沈玦沉默了。 他知道萧景琰说的是实话。 周显是皇后的左膀右臂,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只要撬开他的嘴,皇后的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沈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若是萧景琰没有及时赶到,他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诏狱里了。 萧景琰闻言,挑了挑眉,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千岁爷这是在跟我道谢?” 沈玦的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盟友之间,互相扶持,本就是应该的。” “盟友?”萧景琰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拂过沈玦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沈玦心头一颤,“千岁爷真的只把我当盟友?” 沈玦猛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算计,只剩下一片深邃的认真,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沈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别过头,声音冷硬:“殿下说笑了。” 萧景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逼他,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沈玦面前:“喝点水吧。” 沈玦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茶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静室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两人相对无言,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沈玦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突然想起了那枚玉佩。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暖玉,放在掌心。 玉佩上的雄鹰栩栩如生,背面的“苏”字,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枚玉佩,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沈玦抬头,看向萧景琰,眸色里带着一丝探究。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神情微微一怔,随即缓缓开口: “这是我母妃的遗物。当年母妃病重,临终前,将这枚玉佩交给我,说若是将来遇到一个姓苏的人,便将玉佩还给他。” 沈玦的瞳孔骤然收缩:“殿下的母妃……” “我的母妃,是当年苏家的表小姐。”萧景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她嫁给父皇之后,一直谨小慎微,却还是被皇后视为眼中钉。我三岁那年,母妃便病逝了。我一直怀疑,她的死,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沈玦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萧景琰和他一样,都与皇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当年苏家被抄家,母妃哭了三天三夜,”萧景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她告诉我,苏家是被冤枉的。让我将来一定要为苏家平反。” 沈玦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萧景琰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扳倒皇后。 却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我找了你很多年。”萧景琰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 “直到三年前,我看到你入宫,看到你一步步坐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我才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沈玦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萧景琰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真诚与暖意,让他紧绷了十年的心防,悄然松动。 烛火跳跃,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凝成一片银霜。 这场以复仇为始的棋局,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铁证如山,皇后末路 诏狱的审讯,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周显受不住酷刑,更怕皇后为了灭口提前动手,不过三日,便将皇后一党的所有罪证全盘托出—— 私通外敌的密信、贪墨军饷的账本、构陷忠良的供词,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他抖落得干干净净。 沈玦将这些证据整理成册,亲自呈给太后。 太后坐在凤仪宫的软榻上,指尖捏着那份沉甸甸的卷宗,脸色铁青得可怕。 卷宗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哀家真是瞎了眼。” 太后猛地将卷宗摔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玦垂首立在一旁,面无表情: “太后息怒。周显的供词字字属实,密信与账本皆是铁证。皇后罪证确凿,不容抵赖。” “传哀家的懿旨。”太后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将皇后禁足于坤宁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彻查皇后党羽,凡是牵涉其中者,一律革职查办,打入诏狱!” “臣遵旨。” 沈玦躬身领命,玄色蟒袍的衣摆扫过地上的卷宗,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旨意一出,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东厂的缇骑倾巢而出,往日里嚣张跋扈的皇后党羽,一夜之间尽数落网。 坤宁宫被禁军层层围住,宫墙之内,再也听不见往日的笑语喧哗,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玦站在坤宁宫的宫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眸色沉沉。 十年了。 从苏家满门被抄斩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着这一刻。 如今大仇即将得报,他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萧景琰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千岁爷站在这里,是在感慨吗?” 沈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殿下倒是清闲。” “皇后倒台,本王的心头大患没了,自然清闲。” 萧景琰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坤宁宫,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嘲, “她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作茧自缚。” 沈玦侧过头,看向他:“殿下就不怕太后秋后算账?毕竟,皇后是太子的生母。” “太子?”萧景琰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一个被皇后教得懦弱无能的废物,翻不起什么风浪。太后心里清楚,留着皇后,只会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玦的脸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苏家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提到苏家,沈玦的眸色微动。 他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枚暖玉玉佩,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绪渐渐平复。 “是啊。”沈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很快了。” 就在这时,坤宁宫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皇后身着一袭素色宫装,被两名宫女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没了往日的华贵与骄横,只剩下满眼的憔悴与怨毒。 看到沈玦和萧景琰,皇后的眼睛骤然变红,她挣脱宫女的束缚,疯了似的朝着沈玦扑来: “沈玦!是你!是你毁了哀家!” 沈玦侧身避开,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皇后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抬头看着沈玦,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你这个阉人!你不得好死!苏家的人都该死!当年就该把你一起烧死!” “住口!”沈玦的眸色骤然变冷,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你害我苏家满门,今日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皇后凄厉地笑了起来, “哀家没错!哀家只是想让太子坐上皇位!这天下,本就该是哀家的!” 萧景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 “皇后娘娘,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勾结外敌,贪墨军饷,构陷忠良,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他挥了挥手,禁军立刻上前,将皇后死死按住。 皇后挣扎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玦,嘴里不断地咒骂着。 直到被拖走的那一刻,她的声音还在宫门外回荡。 沈玦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筹谋,十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萧景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沈玦没有躲开。 他靠在萧景琰的手臂上,闭上眼,任由积攒了十年的疲惫,一点点漫上心头。 “都结束了。”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沈玦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是啊,都结束了。 皇后倒台,党羽尽灭,苏家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 而他和萧景琰之间的棋局,似乎也该落下帷幕了。 可沈玦的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不舍。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萧景琰。 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桃花眼里的锋芒,似乎柔和了许多。 沈玦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这场以复仇为始的相遇,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昭雪沉冤,情根深种 太后的懿旨下得极快。 三日后,一道明黄的圣旨从宫中传出,昭告天下——苏家乃是被皇后一党诬陷,满门忠烈,即刻为苏家平反。 追封沈玦之父为镇国公,赐谥号“忠武”,苏家所有被抄没的家产,尽数归还。 旨意传到东厂时,沈玦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手中攥着那枚暖玉玉佩。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的“苏”字,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的纹路,眼底是压抑了十年的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十年了。 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他活在仇恨的泥沼里,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如今,苏家的冤屈终于得以洗清,父亲和族人的清白,总算能昭告天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萧景琰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恭喜千岁爷,沉冤得雪。” 沈玦转过身,看向他。 萧景琰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缓步走到他面前。 他将盒子递到沈玦手中,温声道:“这是苏家当年被抄没的部分旧物,我费了些功夫,找回来的。” 沈玦的指尖微微颤抖,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他儿时的拨浪鼓,还有母亲亲手绣的并蒂莲荷包。 这些东西,他原以为早已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没想到,竟还能失而复得。 他拿起那个荷包,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鼻尖一酸,眼眶终于泛红。 萧景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微微一紧。 他伸出手,想要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柔和:“都过去了。” 沈玦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抬眸看向萧景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谢殿下。” “跟我,不必说谢。” 萧景琰看着他,桃花眼里盛满了认真,“我说过,我们是同路人。” 沈玦沉默了片刻,将盒子合上,放在桌上。 他看着萧景琰,缓缓开口:“皇后倒台,苏家昭雪。殿下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了。” 萧景琰挑眉:“千岁爷这是想跟我划清界限?” 沈玦的心跳漏了一拍,避开他的目光: “殿下他日登基为帝,身边自然会有贤臣良将辅佐。我不过是一介宦官,不宜再与殿下过从甚密。” “宦官?”萧景琰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宦官。你是沈玦,是苏家的遗孤,是我萧景琰的……” 他的话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沈玦的下巴被他捏得微微发疼,却没有挣扎。 他看着萧景琰眼底翻涌的情愫,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带着一丝慌乱。 他别过头,声音冷硬:“殿下自重。” 萧景琰缓缓松开手,指尖却依旧留恋地拂过他的唇角。 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认真:“沈玦,你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东厂校尉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千岁爷,太后传旨,召您即刻入宫。” 沈玦的眉头微蹙。 太后这个时候召他入宫,所为何事? 萧景琰看出了他的疑虑,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沈玦拒绝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萧景琰没有强求,只是叮嘱道:“小心些。太后虽然为苏家平反,但终究是皇家之人,心思难测。” 沈玦点了点头,转身换上朝服,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入宫的马车里,沈玦靠在车壁上,指尖依旧残留着萧景琰的温度。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日子与萧景琰相处的点点滴滴——靖王府的荒唐一夜,御花园的雷霆一击,诏狱里的生死相护,静室里的烛火温言…… 这些画面,像一颗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他知道,自己对萧景琰的心思,早已不再是盟友那么简单。 可他是宦官,萧景琰是皇子。 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世俗的眼光,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停在凤仪宫门前。 沈玦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凤仪宫里,太后正坐在软榻上,神色温和地看着他。 见到他进来,太后抬手示意他坐下,缓缓开口:“沈玦,苏家的冤屈得以洗清,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臣谢太后恩典。”沈玦躬身行礼。 “你不必谢我。”太后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这些年,你在东厂的所作所为,哀家都看在眼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玦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哀家听说,你与靖王走得很近?” 沈玦的心头一紧,沉声道:“臣与靖王,只是盟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盟友?”太后轻笑一声, “哀家看,不止如此吧。靖王那孩子,心思藏得深,可他对你的心思,哀家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沈玦的脸色一白,垂首不语。 “哀家老了,只想看着皇家子嗣和睦,江山安稳。”太后的声音缓缓响起, “皇后一党已除,太子懦弱无能,这江山,迟早是靖王的。哀家今日召你入宫,是想告诉你……” 太后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萧景琰。 他快步走到沈玦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萧景琰抬头看向太后,语气坚定,掷地有声:“皇祖母,孙儿喜欢沈玦,此生非他不可。” 沈玦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萧景琰,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太后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缓缓道: “哀家还没说完呢……哀家是想告诉你,哀家不反对你们。” 阳光透过殿门的雕花窗棂,洒在两人紧扣的手上,泛着温暖的光。 沈玦看着萧景琰眼底的坚定,心头的慌乱与犹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掉了。 这场以复仇为始的相遇,终究是演变成了一场,情根深种的纠缠。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鸿沟难越,心字成灰 宫门外的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卷着金桂残留的淡香,扑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风过处,宫墙下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像极了沈玦此刻纷乱的心跳。 沈玦猛地抽回手,指尖的温度骤然消散,他往后退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指节泛青,连带着腕间那枚暖玉玉佩,都被攥得失去了温度。 他抬眸看向萧景琰,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硬是扯出一层冰壳,冷得像淬了寒的刀锋: “殿下今日在太后面前说的话,就当是一时失言。” 萧景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眉峰瞬间蹙起,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 他方才在凤仪宫的一腔赤诚,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凉得刺骨。 他往前走了一步,玄色的靴尖堪堪停在沈玦的袍角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 “失言?沈玦,你觉得我萧景琰是那种会拿终身大事当儿戏的人?我活了二十余年,见过后宫佳丽三千,见过世家贵女无数,却从未对谁动过心,更遑论在皇祖母面前,亲口说出‘此生非他不可’这种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沈玦的耳中,像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沈玦却又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历经风霜却依旧宁折不弯的长枪。 他的目光掠过萧景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掠过他眼底的心疼与急切,最终落在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宫阙上。 那是萧景琰未来要执掌的江山,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权力之巅,而他,不过是这宫阙深处,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又顶着“宦官”之名的孤臣。 “殿下是皇子,是太后属意的储君,未来的九五之尊。” 沈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而我,是苏家遗孤,是双手沾过鲜血的东厂提督,是世人眼中……残缺不全的宦官。”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萧景琰的心上,也扎进他自己的血肉里。 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尽了苏家满门的忠烈,也烧碎了沈玦的人生。 为了活下去,为了查清真相,他藏起自己的身份,忍辱负重,自请入宫做了宦官。 这些年,他在东厂这个修罗场里摸爬滚打,步步为营,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爬到了东厂提督的位置,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而是狠辣的手段和过人的智谋。 他早已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习惯了告诉自己,此生只要报仇雪恨,其他的,皆是奢望。 可萧景琰的出现,却像一道光,硬生生劈开了他晦暗无光的世界。 靖王府的荒唐一夜,他醉酒失态,是萧景琰守在他身边,替他挡去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御花园的雷霆一击,他被皇后党羽暗算,是萧景琰不顾自身安危,策马而来,将他护在身后; 诏狱里的生死相护,他被诬陷下狱,是萧景琰闯宫面圣,以储君之位为赌注,换他平安; 静室里的烛火温言,他深夜难眠,是萧景琰陪他秉烛夜谈,听他诉说那些无人知晓的苦楚。 这些点点滴滴,像一颗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再也无法拔除。 可他不能忘,也不敢忘,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是世俗眼光,是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早说过,你不是。” 萧景琰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触碰沈玦的脸, “当年你为了保命假净身的事,我都知道。沈玦,你不必如此作践自己,更不必用这层身份,将我推开。” “知道又如何?” 沈玦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天下人不知道!宗室的那些王爷不知道!满朝的文武百官不知道! 他们只会看到,未来的天子,和一个‘宦官’纠缠不清。 殿下,你想过吗?史书会怎么写?他们会说你耽于私情,秽乱宫闱,说你为了一个阉人,不顾祖宗礼法,不顾江山社稷。 你登基之后,难道要顶着这些污名,做一个被后世诟病的皇帝吗?”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将萧景琰看穿, “苏家已经平反,我的仇已经报了。 殿下的前路一片坦途,何必因为我,平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如今冤屈得雪,盟友的情分,也该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萧景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沈玦,你告诉我,什么叫到此为止?是你我之间的那些生死与共,都可以一笔勾销吗?还是说,你对我的那些心意,也全都是假的?” 他步步紧逼,沈玦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宫墙,退无可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景琰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心头的钝痛愈发清晰。 他伸出手,想要拂去沈玦眼角的湿意,却被沈玦偏头躲开。 “殿下自重。” 沈玦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这些牵扯。” 萧景琰沉默了。 他知道沈玦说的是实话。 皇家最忌私情,尤其是他这样的储君,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宗室里那些老狐狸,早就等着抓他的错处,今日在凤仪宫的话,怕是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那些反对他的声音,定会如同潮水般涌来。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在乎的,是沈玦深夜里强忍的泪水,是他故作坚强的背影,是他明明动了心,却又因为身份的桎梏,不得不将自己推开的挣扎。 “污名又如何?” 萧景琰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他上前一步,不顾沈玦的躲闪,强行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萧景琰的江山,我自己守。我的人,我自己护。就算是满朝文武反对,就算是宗室王爷施压,就算是被后世诟病,我也认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玦手腕的肌肤,触感温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沈玦,我知道你怕。你怕身份悬殊,怕世俗眼光,怕连累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江山,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座冰冷的牢笼? 没有你的人生,就算是坐拥万里河山,又有什么意义?” 沈玦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挣不脱。他看着萧景琰眼底的执拗与深情,心头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愫,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萧景琰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一滴,两滴,三滴…… 滚烫的泪水,像是带着他所有的委屈与挣扎,落在萧景琰的手背上,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萧景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松开手,轻轻将沈玦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下巴抵在沈玦的发顶,声音低哑而温柔:“别哭,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沈玦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萧景琰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哽咽出声。 这些年,他活得太累了。 像一只孤狼,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直到遇见萧景琰,他才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可这份温暖,太过奢侈,也太过危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靖王殿下!东厂提督大人!宗室几位王爷求见,说有要事相商,已在宫外等候多时了!”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两人的耳边炸响。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冷冽取代。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宗室的那些王爷,向来视礼法为天,今日他在凤仪宫的一番话,定然是触怒了他们。 他们此刻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萧景琰缓缓松开沈玦,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低哑却坚定: “别怕,有我。” 他替沈玦理了理微乱的衣袍,又将他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细致而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寒光乍现。 沈玦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看着他迎着那群宗室王爷走去,看着他独自一人,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心头的钝痛再次袭来。 晚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宫墙下的梧桐叶,又落下了几片,像一只只断了翅的蝴蝶,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落在地上,碾落成泥。 沈玦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那里疼得厉害。 原来,有些鸿沟,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轻易跨过的。 原来,情根深种的背后,从来都不是只有甜蜜,还有数不清的身不由己,和道不尽的无可奈何。 他看着萧景琰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念着: 萧景琰,你可知,你这一去,要面对的,是千军万马,是万丈深渊。 而我,又该何去何从?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宗室施压,风雨欲来 第十二章宗室王爷们的到访,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萧景琰站在宫门前的白玉石阶上,月白锦袍被晚风拂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底的冷冽足以将周遭的空气冻僵。 为首的是辈分最高的宁王,他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威严,见了萧景琰也不行礼,只冷哼一声: “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风,竟敢在凤仪宫对太后直言那等混账话,是不把宗室的脸面,不把大胤的祖宗家法放在眼里吗?” “本王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何来混账之说?” 萧景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宗室的脸面,祖宗的家法,在本王眼里,都不及他半分重要。” “你!”宁王被噎得脸色涨红,拐杖狠狠跺在地上, “竖子不可教也!沈玦是什么身份?前朝罪臣遗孤,东厂阉竖,你与他纠缠不清,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他日你登基为帝,难道要立一个……立一个断袖之人做皇后?” 最后几个字,宁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满含鄙夷。 站在不远处的沈玦,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他抬眼望去,只见萧景琰缓缓抬步,走到宁王面前,目光如刀: “宁王慎言。沈玦是忠臣之后,是本王心悦之人,轮不到你来置喙。至于皇后之位……” 萧景琰顿了顿,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沈玦身上,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温柔, “本王的皇后之位,永远为他留着。” 这话一出,在场的宗室王爷们瞬间炸开了锅。 “靖王疯了!” “这是要毁了大胤的江山啊!” “太后怎么能纵容他如此胡闹!” 议论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沈玦的心上。 他知道,萧景琰这是为了护他,将自己推到了宗室的对立面。 就在这时,沈玦忽然抬步,朝着石阶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东厂提督的朝服在暮色中泛着墨色的光,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诸位王爷。”沈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他走到萧景琰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面前的宗室王爷,不卑不亢, “臣沈玦,苏家遗孤,东厂提督。”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自己的身份,没有半分遮掩, “臣与靖王殿下,是盟友,亦是知己。至于凤仪宫之事,乃臣与殿下的私事,与宗室无关,与大胤江山无关。” “无关?”宁王冷笑, “你们的私情,已经污了皇家的清誉,如何无关?本王今日便要……” “宁王。”沈玦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十年前苏家被诬,宗室之中,可有一人站出来为苏家鸣冤?如今苏家平反,宗室便跳出来指手画脚,未免太过可笑。” 这话戳中了宁王的痛处,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说不出话来。 沈玦继续道:“臣在东厂数年,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揪出的贪官污吏,半数都与宗室有关。 诸位王爷今日来此,是为了皇家清誉,还是为了那些被臣查办的宗亲,想借机报复?”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撕开了宗室王爷们虚伪的面具。 人群中,几位王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萧景琰看着身侧的沈玦,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深深的暖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沈玦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力量。 宁王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他知道,沈玦手握东厂,手里握着太多宗室的把柄,真要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好,好得很!”宁王拐杖一跺,“此事哀家定会禀明太后,让太后定夺!” 说罢,他甩袖转身,带着一众王爷愤愤离去。 晚风依旧,吹散了人群的喧嚣,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萧景琰转头看向沈玦,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哑:“委屈你了。” 沈玦摇了摇头,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 他靠在萧景琰的肩上,轻声道:“这才只是开始,对不对?” 萧景琰收紧手臂,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坚定: “别怕,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你一起扛。” 夜色渐浓,宫墙之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着相拥的两人,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凝成了一道无声的誓约。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假宦真相,以身为盾 宗室的发难像是一场预兆,翌日清晨,关于靖王与东厂提督“秽乱宫闱”的流言便如潮水般漫过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编排着添油加醋的桥段,连宫墙内的宫女太监,都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目光扫过东厂方向时,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探究。 沈玦坐在东厂的值房里,指尖捻着一份密报,眼底一片冰寒。 密报上的墨迹力透纸背,字字都是宗室暗中联络朝臣、意图联名上书废黜萧景琰储君之位的铁证。 他捏着纸页的力道越来越重,指节泛白如瓷,直到薄脆的纸张被攥出深深的褶皱,边缘几乎要碎裂,才缓缓松开。 “大人。”心腹校尉躬身站在一旁,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宫外的流言愈演愈烈,已经有人把脏水泼到了殿下身上。要不要属下派人去压一压?” 沈玦抬眸,目光锐利如淬了毒的刀锋,扫过校尉紧绷的侧脸: “不必。越压,越显得心虚。流言这东西,你越是堵,它越是能钻着空子往人耳朵里钻。”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看着庭院里落了一地的银杏叶,金箔似的铺了厚厚一层,被风一卷,便打着旋儿飘起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雾气:“当年为了保命假净身的事,知道的人有几个?” 校尉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随即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大人,只有老提督、您和属下三人知晓。老提督临终前,亲自烧了所有相关的文书记录,还遣散了当年经手的人,痕迹早就抹得一干二净了。” 沈玦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要堵住这悠悠众口,要护住萧景琰的储君之位,唯有一个办法——把这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亲手剖开来,晾在天下人面前。 可这个真相,意味着他要将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过往,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之下,任人评说。 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这些年坐镇东厂,手握生杀大权,不过是靠着一个弥天大谎。 意味着他为之拼尽全力的苏家昭雪,或许会因为这“欺君之罪”,蒙上一层洗不清的阴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没有通报,门却被轻轻推开。 萧景琰走了进来,玄色常服上沾着几点晨露,眉宇间带着几分彻夜未眠的疲惫,眼底却依旧清明,像淬了寒的星辰。 “你来了。” 沈玦转过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丝波澜。 萧景琰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便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眉头紧锁: “流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查散播流言的源头,很快就能压下去。” “怎么压?”沈玦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自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杀了那些嚼舌根的百姓,还是逼着宗室闭嘴? 景琰,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流言平息,是要你身败名裂,是要你从储君之位上滚下来。” 萧景琰的手一僵,握着他的力道骤然加重,沉声道:“那你想如何?” “我想……” 沈玦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腹轻轻蹭过萧景琰温热的掌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我想告诉天下人,我不是宦官。” 萧景琰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 “我没疯。” 沈玦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被攥得皱巴巴的密报,递到他面前, “你看,宗室已经在联络朝臣了。他们抓着的,不过是‘宦官’这个名头,说你与宦官秽乱宫闱,德行有亏,不配为储君。 只要我不是宦官,他们的指责,便不攻自破。” “可你想过后果吗?” 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甚至还有几分后怕, “你假称宦官,欺瞒朝廷,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们会借着这个由头,把你往死里整,到时候我就是想保你,都难!” “我知道。” 沈玦看着他,眼底一片坦然,像映着整片星空的湖面,平静无波, “可我更知道,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失去唾手可得的江山。” 他走上前,抬手抚上萧景琰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把自己的烙印,刻进他的骨血里: “景琰,苏家的冤屈已经洗清了,我此生的执念,早就从复仇,变成了你。 我不怕担罪,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护不住你。” 萧景琰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将沈玦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进自己的生命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说过,江山于我而言,不及你半分。 沈玦,你若担罪,我便陪你一起。这储君之位,这万里江山,我可以不要!” “傻瓜。” 沈玦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颈间微凉的皮肤,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尾音微微发颤, “我怎么舍得让你不要。这江山,是你一步步踩着刀尖挣来的,是你该得的。” 他抬手,轻轻拍着萧景琰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放心,我有分寸。 我会亲自去面见太后,将一切和盘托出。 太后既然已经默许了我们,便不会坐视不理。” 萧景琰抱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发顶,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暮色四合时,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宫墙。 沈玦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袍,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踏着满地余晖,踏入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香烟袅袅。 太后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佛珠,佛珠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见他进来,太后抬眸,浑浊的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哀家知道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沈玦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不弯折的长枪,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坦荡: “臣沈玦,欺瞒朝廷,假称宦官,罪该万死。今日特来向太后请罪。” 太后放下佛珠,看着他,目光沉沉,像是要看透他的五脏六腑,缓缓开口: “哀家问你,你假称宦官,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命,为了复仇,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靖王身边。” 沈玦抬眸,目光坦荡,不闪不避, “臣知道,此举有违国法,有悖伦常。但臣愿以余生,护大胤江山,护靖王周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太后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沈玦的膝盖都开始发麻,才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欣慰: “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抬手,示意沈玦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罪,哀家可以赦。但有一个条件。” 沈玦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应道:“臣,洗耳恭听。” 太后看着他,一字一顿,字字千钧: “他日景琰登基,你需得留在他身边,做他最锋利的剑,替他斩尽宵小; 做他最坚固的盾,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莫要辜负他,莫要辜负哀家的信任。” 沈玦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液体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遵旨!” 走出凤仪宫时,月光正好洒落下来,清辉遍地,铺满了长长的宫道。 沈玦抬头,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觉得,那些横亘在他与萧景琰之间的鸿沟,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过往,似乎正在一点点,慢慢填平。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吹散了他眉宇间的阴霾。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一片微凉。 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这一次,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金殿惊言,许你后位 太和殿的喧嚣还未散尽,沈玦随着萧景琰回了靖王府。 廊下的灯笼映着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玦垂着手,指尖还残留着金殿上叩首时磕出的凉意,他正想着接下来的风波,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萧景琰的掌心滚烫,力道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将沈玦拉到庭院的银杏树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执拗。 “方才在金殿上,你就那般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说出来,” 萧景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就没想过,万一太后震怒,万一宗室借机发难,你该怎么办?” 沈玦怔了怔,垂下眼帘,睫羽轻颤:“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不能让他们拿‘宦官’的名头,毁了你。” 话音未落,萧景琰忽然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却掷地有声: “沈玦,你为我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与声名,我岂能让你孤身涉险?” 他抬手,轻轻拭去沈玦脸颊上沾着的尘埃,目光里满是郑重: “我且问你,你想不想做我的皇后?愿不愿与我共治这天下?” 沈玦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皇后? 一个男子,做当朝储君的皇后?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要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声音都有些发颤: “景琰,你疯了?我是男子,还是身负欺君之罪的人,怎么能……” “男子如何?欺君之罪又如何?” 萧景琰上前一步,重新攥紧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在我这里,你是沈玦,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仅此而已。” 他抬手,轻轻抚上沈玦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声音温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一切有我,你放心。” 沈玦看着他眼底的坚定,那里面盛着的,是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底气,是能为他对抗整个天下的决心。 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犹豫与惶恐,像是被这一句话,尽数吹散。 他望着萧景琰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滚烫。 良久,沈玦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坚定。 他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好。” 一个字,落在风里,惊起了枝头的雀鸟。 萧景琰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滚烫的笑意,他猛地将沈玦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等我登基,我一定昭告天下,立你为后。” 低头与沈玦对视暧昧的气氛在不断滋长,二人额头相抵,沈玦那长长的睫毛不断颤抖着轻轻扫动着对方的脸颊。 萧景琰低头吻上了那个渴求已久的红唇。 …… 数月后,皇帝禅位,萧景琰登基为帝,改元永熙。 登基大典过后,便是立后诏书的拟定。消息传出,朝野哗然。 宗室诸王与守旧朝臣联名上书,言辞激烈,字字泣血,称“男子为后,有违纲常,祸乱朝纲”,甚至有人抬着棺材跪在宫门前,以死相谏。 萧景琰——现在的永熙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眼底一片冰寒。 沈玦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些字字诛心的话,指尖微微收紧: “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因为我,闹得朝野不安。” 萧景琰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语气笃定:“说什么傻话,我说过,一切有我。” 次日早朝,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列阵而立,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宁王萧景渊出列,手持奏折,慷慨陈词: “陛下!男子为后,亘古未有!沈玦身负欺君之罪,岂能母仪天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安民心!” 他话音刚落,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殿内一片嘈杂。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宁王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宁王可知,你府中私藏军械,勾结漕帮,贪墨盐铁之利,共计白银三百万两?” 宁王脸色骤变,猛地抬头:“陛下!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萧景琰冷笑一声,抬手掷出一份密报,落在宁王面前的金砖上, “这是东厂查抄的账本,字字属实,你还要狡辩?” 宁王看着那账本,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萧景琰缓缓起身,龙袍玉带,威仪天成。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宁王,声音洪亮,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宁王勾结匪类,贪墨巨款,罪该万死!来人!” 禁军鱼贯而入,将宁王拖了出去。 萧景琰的目光扫过众人,眼底带着焚城的戾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宁王以下犯上,贪赃枉法,这就是他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脸色惨白的朝臣身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朕意已决,立沈玦为后!今日之后,谁再敢以立后之事妄议朝政,以宁王为例,杀无赦!”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震得满朝文武瑟瑟发抖。 无人再敢出声。 太和殿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龙椅上的帝王身上,也落在站在他身侧的沈玦身上。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龙袍的一角,带着桂花的甜香。 沈玦看着萧景琰挺拔的背影,心头滚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帝王,会为他撑起一片天,护他一世安稳。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人间烟火,岁岁长安 永熙三年,春和景明。 萧景琰得了几日闲,便拉着沈玦微服出了宫。 褪去龙袍与官服,两人一身寻常的锦缎衣衫,走在京城的长街上,倒像一对寻常的富家公子。 沈玦走在外侧,目光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摊子,指尖被萧景琰攥着,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无奈地瞥了眼身侧的人:“陛下,这冰糖葫芦酸得很,您昨日还说牙酸。” 萧景琰充耳不闻,付了银子,将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塞进他手里,眉眼弯弯: “阿玦尝尝,甜的。” 沈玦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化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景琰便低头吻了上去唇舌交战间山楂便被萧景琰卷进自己的嘴里。 “唔……你……成何体统!” 萧景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 “千岁爷,这味道,可合你心意?” “你!”沈玦耳根微红,抬手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这“千岁爷”的称呼,是两人私下里的玩笑,偏生萧景琰总爱这么叫他,每次都惹得他心头发烫。 萧景琰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肌肤,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阿玦总叫我陛下,生分得很。你瞧旁人都叫夫君、郎主,你也换个称呼来听听?” 沈玦偏过头,看着街边的杨柳,耳尖的红却藏不住: “陛下是九五之尊,岂容臣随意称呼。” “在你面前,哪有什么九五之尊。” 萧景琰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我是你的景琰,仅此而已。” 沈玦的心猛地一跳,正想开口,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这位公子,敢问前方的茶楼怎么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方丝帕,目光落在沈玦身上,带着几分羞怯的打量。 这女子生得眉目清秀,说话时眼波流转,显然是对沈玦动了心。 沈玦正要开口指路,手腕却被萧景琰猛地攥紧,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 他侧头看去,只见萧景琰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占有欲,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不等沈玦说话,萧景琰已经上前一步,将他揽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抬眼看向那女子,目光冷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姑娘,问路便问路,盯着别人的人看,不太礼貌。” 那女子被他的气势震慑,脸色一白,嗫嚅道: “我……我只是看这位公子生得俊朗……” “他是我的人。” 萧景琰打断她的话,声音沉得像冰,手臂收得更紧,将沈玦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这话带着帝王的狠戾,吓得那女子脸色惨白,慌忙福了福身,转身跑远了。 直到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玦才无奈地推了推他: “陛下,你吓到人家了。” “吓到才好。” 萧景琰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冷冽化作漫天的温柔,他抬手捏了捏沈玦的下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方才她看你的眼神,太碍眼了。” 沈玦失笑,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夫君……” 一声轻唤,像羽毛似的搔在萧景琰的心尖上。 他猛地一怔,随即眼底爆发出滚烫的笑意,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唇。 长街上人来人往,杨柳依依,阳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暖得像是要溢出来。 “阿玦,再叫一声。”萧景琰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急切。 沈玦看着他眼底的星光,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 “夫君~” 被亲得头晕眼花的沈玦不会拒绝萧景琰,身体的瘫软还没有适应过来便叫了出来,声音婉转流连。 这一声,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萧景琰低笑出声,抱着他转身,朝着长街的尽头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身后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人间烟火,岁岁长安。 大胤的史书上,会记载永熙帝的励精图治,会记载他与沈后的旷世情缘。 而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之外,是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的,寻常欢喜。 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