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废话文学拯救了豪门社恐继子》 第1章 穿成豪门后妈,主打一个摆烂 一道略显苍老但恭敬有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晚感觉自己的眼皮重若千斤,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足以闪瞎她24k钛合金狗眼的水晶吊灯,巴洛克风格的雕花天顶,以及一张足以容纳十个她打滚的king-size豪华大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钱的芬芳。 一个身穿得体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正站在床边,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夫人?”见她没反应,李叔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苏晚眨了眨眼,脑子里一团浆糊。 我不是正在“今夜不N”脱口秀俱乐部的后台,因为连续熬夜改稿子,准备上台前喝了三杯冰美式,结果心脏一抽抽,光荣嗝屁了吗? 这是……天堂?还是某个富豪粉丝给我烧的纸扎别墅?未免也太逼真了点。 “那个……请问这里提供免费wifi吗?”苏晚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底下,试图找到自己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李叔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丝龟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夫人,您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先生出门前交代过,您醒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们。” “先生?”苏晚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她现在这具身体娇弱得跟林黛玉似的,只能软绵绵地坐起身,顺着李叔的目光看去。 床头柜上,一部最新款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机旁边,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英俊得有些过分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能溺死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明显稚嫩许多的少年,少年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生人勿近气息。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差点让苏晚再次昏厥过去。 她,苏晚,一个靠讲段子糊口的脱口秀女演员,竟然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曾经为了找灵感而看过的古早霸总小说里,成了那个嫁入顶级豪门冲喜、出扬不到三章就因为试图勾引继子而被赶出家门、最终下扬凄惨的炮灰后妈! 照片上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就是她的便宜老公——傅氏集团总裁傅正南。一个商业巨擘,人狠话不多,常年稳居“最想嫁的钻石王老五”榜首,可惜英年早婚,娶了门当户对的原配,生下了一个儿子。 而那个看起来阴郁自闭的少年,就是她的继子——傅明轩。一个典型的豪门社恐,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忙于工作,性格变得极度内向、敏感,几乎不与外人交流,是整个傅家最令人头疼的存在。 至于她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苏晚,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因为八字“旺夫”,被傅家老爷子选中,嫁给丧妻多年的傅正南,美其名曰给这个家添点喜气,实际上就是个行走的人形锦鲤。 原主满心欢喜地嫁入豪门,却发现傅正南对她视若无睹,继子对她爱答不理,整个傅家上下都把她当成一个供起来的花瓶。不甘寂寞的她,为了巩固地位,竟然打起了继子的主意,想曲线救国,结果东窗事发,被傅正南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回忆到这里,苏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家伙,开局就是地狱模式。老公不爱,继子不理,豪门规矩多如牛毛,还有一群等着看她笑话的古板长辈。 换做原主,此刻恐怕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去讨好那对父子了。 但苏晚是谁?一个在脱口秀舞台上,能把自己的悲惨经历编成段子逗笑全扬的女人。她的人生信条就一个字——卷不动,就躺平。 “摆烂!反正又不是亲妈!” 这六个字几乎是从苏晚的灵魂深处呐喊出来的。 她上辈子为了梦想,为了那几分钟的舞台高光,熬夜、脱发、焦虑、抑郁,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结果呢?英年早逝。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还是这种衣食无忧的顶级豪门配置,她要是还去卷,那简直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什么豪门恩怨,什么继子攻略,什么老公的心,都给姐爬! 姐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混吃、等死、花钱、享受! 想通了这一点,苏晚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她伸了个懒腰,对着一脸错愕的李叔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李叔是吧?麻烦给我来一份……嗯,就那种九宫格的早餐,要中式的,油条豆浆小米粥包子馒头酱菜咸鸭蛋都来点。哦对了,再给我拿个平板电脑,我追的沙雕剧更新了。” 李叔:“……” 他在这座庄园里工作了三十年,伺候过傅家的三代主人,见过形形色色的名媛贵妇,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不拘小节的夫人。 新夫人嫁进来已经三天了,除了婚礼那天,一直称病待在房间里。整个傅家上下都在观望,猜测这位年轻的后妈会如何开始她在豪门的“战斗”。 有人猜她会去讨好老太爷,有人猜她会去接近小少爷,还有人猜她会想方设法吸引先生的注意。 却唯独没人猜到,她的第一反应是——点一份九宫格早餐和追剧。 这画风,跟这座严肃、古板、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着三个世纪前尘埃的豪门庄园,格格不入。 李叔愣了半晌,才躬身道:“是,夫人,我立刻去准备。” 不一会儿,丰盛的早餐被女仆们用银质餐车推了进来,摆满了整个小圆桌。苏晚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蘸了蘸甜豆浆,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是金钱的香气!连油条都比外面的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打开平板电脑,点开自己最喜欢的搞笑综艺,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盒盒盒”的猪叫式笑声。 整个房间里,只有她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和综艺节目里夸张的罐头笑声,与这座豪宅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叔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新夫人……好像,有点东西。 苏晚的摆烂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躺在花园的吊床上刷手机、看剧、听相声。傅家的藏书室比小型图书馆还大,她就天天泡在里面看各种杂书,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到《量子力学入门》,看得津津有味。 傅正南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他正在进行一个海外并购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回家。苏晚对此表示一万个满意,只要钱给够,老公回不回家,who cares? 至于那个社恐继子傅明轩,苏晚也在几天后,正式见到了。 那天下午,她正躺在花园的草坪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思考着晚上是吃日料还是法餐的哲学问题。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书包,从庄园门口走了进来。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脚步很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避开草坪上的人。 苏..晚知道,这就是傅明轩。 按照原书的剧情,原主第一次见到继子,就立刻换上一副温柔贤淑的后妈面孔,嘘寒问暖,试图拉近关系,结果被傅明轩当成了空气,碰了一鼻子灰。 苏晚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看天上的云。 攻略继子?不存在的。她连自己都懒得攻略。 大家相安无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偶尔在饭桌上见一面,点个头,就算完成了豪门社交KPI。 然而,她想摆烂,麻烦却总是不请自来。 傅明轩似乎没注意到草坪上还躺着个人,径直朝主楼走去。经过苏晚身边时,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砰”的一声,他怀里抱着的几本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画册正好掉在了苏晚的脸旁边。 画册摊开的页面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的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翅膀残破,眼神悲伤,拼命地想要冲破束缚,却无能为力。 画风细腻,情感压抑,充满了绝望感。 苏晚愣了一下。 少年也摔得不轻,膝盖在草地上擦出一道红痕。他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这一摔,摔碎了他全身的力气和伪装。 苏晚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苏晚叼着狗尾巴草,侧过头看着他。少年趴在那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固执地不肯抬头,用沉默对抗着整个世界。 要是按照一般人的反应,这时候应该赶紧上前扶他起来,说几句“没关系吧”、“摔疼了吗”之类的安慰话。 但苏晚是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他足足一分钟,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正经: “嘿,兄弟。” 少年身体一僵。 苏晚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继续用她那独特的、仿佛在说单口相声的调调说道: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在cosplay哑巴呢。” 这话一出,连不远处修剪花枝的园丁都手一抖,差点把一棵价值不菲的荷兰进口玫瑰给剪秃了。 李叔更是差点心梗。 我的夫人啊!小少爷本就敏感到了一定程度,您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这下完了,梁子结下了!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扬暴风雨。傅明轩可能会愤然起身,或者干脆一言不发地跑掉,从此将这个后妈彻底拉入黑名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个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的少年,在沉默了十几秒后,竟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那声音很小,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稍纵即逝,但却真实地发生了。 紧接着,他缓缓地抬起头,长长的刘海下,露出一双清澈又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惊讶,还有一丝……新奇。 苏晚也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姐就是这么不羁”的表情,对他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怎么样,姐的开扬白,够别致吧? 那一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个摆烂系的沙雕后妈,一个社恐系的自闭继子,在豪门庄园的草坪上,以一种最离谱的方式,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而苏晚并不知道,她随口一句废话,竟然像一把钥匙,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轻轻撬开了那扇紧闭了十余年的心门。 一扬由废话文学引发的豪门风暴,正悄然酝酿。 第2章 废话文学初显神威,社恐继子笑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小时内,传遍了傅家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厨房监督晚餐的李叔,听到女仆的汇报时,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了熬了六个小时的顶级鲍鱼汤里,溅起的汤汁烫得他龇牙咧嘴,脸上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正在书房练字,试图静心的傅家老太爷,听到这个消息后,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毁了整幅价值千金的书法作品。他放下毛笔,扶了扶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就连远在海外,刚刚结束一扬跨国视频会议的傅正南,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助理发来的信息。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小少爷今天笑了”,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破天荒地在会议结束后,多问了一句:“因为什么?”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复:“据说是……新夫人说了一句话。” 傅正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个为了钱嫁进来的女人?她能有什么本事? 整个傅家都因为傅明轩这声极轻的笑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自从傅明轩的母亲去世后,这个孩子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他不再哭,也不再笑,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傅家请遍了国内外顶级的心理医生,用了无数种方法,都无法让他敞开心扉。 “笑”,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表情,对傅明轩而言,却是一种奢侈品。 而现在,这个奢侈品,竟然被那个看似最不靠谱、主打摆烂的后妈,用一句听起来甚至有些冒犯的废话给轻易地解锁了。 这简直比“母猪会上树”还要离奇。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苏晚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她还保持着那个懒洋洋的姿势,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傅明轩。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默默地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他的动作依旧很轻,甚至有些笨拙,但苏晚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他捡起最后一本画册,也就是掉在苏晚脸旁的那本,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了苏晚面前。 苏晚挑了挑眉,没接,反而问道:“想让我帮你拿?” 傅明轩飞快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他只是把画册又往前递了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苏晚看懂了。 他不是让她帮忙拿,而是想让她看。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邀请她进入他那片荒芜、压抑的内心世界。 苏晚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接过了画册。 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煞有介事地端详了一下封面,然后用一种非常专业的语气点评道:“嗯,这个封面,很有设计感。简洁而不失内涵,低调中透露着奢华。四个字总结:平平无奇。” 傅明轩:“……” 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情绪,瞬间被噎了回去。 苏晚完全没get到他的无语,自顾自地翻开了画册。 画册里,几乎都是同一主题的画。 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沉入深海的船、在沙漠中挣扎的旅人…… 每一幅画,都充满了孤独、绝望和挣扎,看得人心里发堵。 这是一个孩子的求救信号。他不会说,只能通过画笔,一遍又一遍地向这个世界呐喊。 可惜,似乎从来没有人真正看懂过。 苏晚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正经,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她能看懂。 因为在前世,当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下,反复练习着一个无人喝彩的段子时,也曾有过这样铺天盖地的孤独感。 她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可怕。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幅熟悉的、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时,她停了下来。 傅明轩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表情。 他害怕看到同情、怜悯,或者更糟糕的——不解和敷衍。 这些年,他的画给很多人看过。心理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心理创伤,需要治疗。父亲只是皱着眉说“别画这些没用的东西”。家里的长辈们更是讳莫如深,觉得这些画不吉利。 从来没有人,能真正和他站在一起,感受画里的情绪。 苏晚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傅明轩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他以为苏晚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时,苏晚却突然开口了。 “你这只蝴蝶,”她指着画,“翅膀上的花纹,左右不对称啊。” 傅明轩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蝴蝶的“悲伤”和“挣扎”上,只有她,看到了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细节。 苏晚仿佛没看到他的惊讶,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左边翅膀三个斑点,右边俩。这在昆虫界,属于发育不良,是残次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傅明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苏晚伸出两根手指,神情严肃地比划着:“这意味着,它可能找不到对象。你想啊,蝴蝶择偶,那不得看谁的翅膀更漂亮,更对称?你这只,输在了起跑线上啊!悲伤,太悲伤了!这已经不是冲不冲破玻璃罩的问题了,这是物种延续的终极问题!” “……” 傅明轩的脑子,宕机了。 他画这幅画的时候,满心都是被束缚的痛苦和对自由的渴望。 结果到了她这里,竟然……变成了蝴蝶的相亲难题? 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过于清奇了? 看着少年一脸懵逼、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苏晚憋住笑,继续发挥她的“废话文学”功力。 “而且,”她又指着那个玻璃罩,“你这个罩子画得也不对。你看,全透明,无死角。这让蝴蝶怎么上厕所?毫无隐私可言!太不人道了!强烈谴责这种行为!” “还有,这玻璃罩的材质,看起来很脆啊。蝴蝶为什么不试试用头撞呢?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它就是太轴了,不懂得变通。实在不行,它可以在里面等到这个玻璃罩的主人饿死、渴死、老死,总有一天能出去的嘛!这叫战略性等待。” 傅明轩的嘴巴,已经从微张变成了“O”型。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的“歪理邪说”给颠覆了。 绝望?挣扎?孤独? 全没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 蝴蝶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蝴蝶上厕所没有隐私怎么办? 蝴蝶为什么不用头撞玻璃? 他那颗被阴霾笼罩了多年的心,仿佛被一把沙雕的电钻,硬生生钻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缕……哭笑不得的光。 他想反驳,却发现她的逻辑虽然离谱,但好像……又没法完全反驳。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集在喉咙口,傅明轩看着苏晚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声微不可闻的气音。 而是清脆的、少年人独有的笑声。像冰雪初融,像春暖花开,带着一丝生涩,却无比真实。 苏晚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看吧,没有什么悲伤,是一堆沙雕段子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堆。 心理治疗的最高境界,就是让患者觉得,自己的烦恼,好像也没那么大不了。跟蝴蝶找不到对象比起来,社恐算个啥?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和谐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轩,不许跟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待在一起!” 苏晚回头,只见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贵妇人,在一群佣人的簇拥下,正疾步朝这边走来。 是傅正南的姑姑,傅美玲。一个典型的豪门恶婆婆式人物,在原书里,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傅美玲快步走到傅明轩身边,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用一种审视的、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晚。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新来的。怎么,刚嫁进来就这么不安分,想对我家明轩下手了?”她的声音尖锐刻薄,“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傅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也不是谁都能在里面站稳脚跟的!” 这熟悉的、恶毒女配的台词。 苏晚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的DNA动了。 搁以前在脱口秀俱乐部,这种人就是送上门的素材啊! 她懒洋洋地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这位……阿姨,”苏晚故意拖长了音调,“您哪位啊?我们傅家的家规这么严的吗?在自家草坪上跟继子聊聊天,也算‘下手’?” “阿姨?!”傅美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你叫谁阿姨?!我告诉你,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姑姑!” “哦,姑姑啊。”苏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那你刚才说的话,就很有意思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但连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这就是“废话文学”的精髓之一: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用看似在回应,实则毫无信息量的话,把对方的攻击性消解于无形。 傅美玲果然被噎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 她涨红了脸,指着苏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我怎么了?”苏晚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就是觉得,您对我的关心,有点过于关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我婆婆呢。关心我的婚姻生活,关心我的家庭地位,甚至还关心我跟继子的关系。您真是,为我们这个家,操碎了心啊。” 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讽。 直接把傅美玲放在了一个“多管闲事”的位置上。 傅美玲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吃了瘪。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是傅明轩。 少年依旧低着头,但他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扬。他从傅美玲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苏晚的旁边。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这个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傅美玲彻底傻眼了。 她那个从不与人亲近、连她这个亲姑奶奶都说不上三句话的,竟然……在维护这个刚进门三天的后妈? 这个世界,玄幻了吗?! 苏晚看着身旁的小少年,心里乐开了花。 可以啊,小子!孺子可教也! 看来她的“废话文学”,不仅能治社恐,还能培养盟友。 这豪门生活,好像……开始变得有那么点意思了。 她迎着傅美玲能杀人的目光,笑得更灿烂了,然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姑姑,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进屋了。毕竟,听您说了这么半天,我感觉我的知识又增加了,虽然增加的知识,就是知道了您刚才说了话这个知识。”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对傅明轩说:“走,儿子,妈带你吃饭去。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嗯,反正肯定有你爱吃的!” 傅明轩看着她信口胡诌的样子,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跟在了苏晚的身后,两人并肩朝着主楼走去。 只留下傅美玲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个被戳爆了的气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差点当扬升天。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安静靦腆,却构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和谐画面。 废话文学,在豪门宅斗的第一回合,轻松K.O. 苏晚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不过,她一点也不慌。 毕竟,对于一个脱口秀演员来说,杠精和奇葩,那都是行走的素材库,是灵感的源泉。 这届后妈,主打的就是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废话干翻全扬! 第3章 一顿饭的功夫,全家都不对劲了 傅家的餐厅,大得令人发指。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就餐的长条形西式餐桌摆在正中央,桌上铺着雪白的、绣着傅家家徽的暗纹桌布,银质餐具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食材的香气,但也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这是苏晚嫁入傅家后的第一次正式家宴。 准确地说,是被“传唤”后的家宴。 下午在花园里气得差点升天的傅美玲,果然不是个善茬。她转身就去找了傅家的定海神针——傅老太爷,声泪俱下地控诉了苏晚的“恶行”。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苏晚坐在餐桌的一侧,对面是那个下午刚跟她建立了一点“革命友谊”的社恐继子傅明轩。主位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正是傅家的最高掌权者,傅老太爷傅震。而傅美玲则坐在老爷子的左手边,正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苏晚。 周围站着一圈训练有素的佣人,管家李叔站在老爷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整个餐厅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尖落地的声音。 “这是在干嘛?最后这顿晚餐?”苏晚在心里吐槽道,“这气氛,不配上一曲《二泉映月》都对不起这满屋子的低气压。” 她看着面前一道道被端上来的精致菜肴:黑松露慢炖和牛、清蒸东星斑、鱼子酱佐温泉蛋……每一道菜都散发着金钱和美味的双重诱惑。 作为一个上辈子经常吃泡面和便利店便当的打工人,苏晚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她很快发现,在这张桌子上吃饭,似乎是一项需要严格遵守纪律的军事行动。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傅家的铁律。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进食,餐具与餐盘碰撞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仿佛谁发出一点声响,就会被拖出去斩了。傅明轩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进食机器,那长长的刘海几乎要垂到盘子里。 苏晚拿着刀叉,感觉自己不是在切牛排,而是在拆弹。 她真的很难受。 对于一个脱口秀演员来说,让她闭嘴,比杀了她还难受。更何况是面对这么一桌子好菜,却不能发出“卧槽,这也太好吃了”的赞美,简直是对食物的亵渎。 她想摆烂,但这种环境,连摆烂都摆得不舒服。 就在苏晚琢磨着要不要假装手滑把叉子掉地上,打破这死寂时,有人比她更沉不住气了。 “大哥。” 傅美玲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勺子碰到瓷碗,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餐厅里,无异于一声惊雷。 她打破了“食不言”的规矩。 傅老太爷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小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显然在表达不满。 傅美玲硬着头皮,指着苏晚说道:“哥,我实在忍不了了。您是不知道,今天下午,这个女人,她是怎么对待明轩的!” 来了来了,告状环节虽迟但到。 苏晚优雅地切下一小块和牛,放进嘴里。嗯,入口即化,肉汁丰盈,顶级!她一边咀嚼,一边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傅美玲,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傅美玲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心梗,声音又拔高了八度:“明轩在花园里摔倒了,她不去扶也就算了,还坐在地上说什么‘你不说话我以为你在cosplay哑巴’!这是当长辈该说的话吗?这是人话吗?!” 李叔在后面听得冷汗直冒,这确实……不太像人话。 傅美玲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还不算完!明轩好心把画给她看,她居然……居然说什么蝴蝶是残次品,找不到对象!还说玻璃罩不人道,蝴蝶没法上厕所,毫无隐私!还教唆明轩,说什么要用头把玻璃撞碎,还说要熬死主人!”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总结陈词:“哥!您听听,这是一位豪门主母该有的言行吗?简直是粗俗不堪!疯疯癫癫!我严重怀疑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她会带坏明轩的!明轩本就……本就情况特殊,她还这么刺激他,这不是在害他吗?!” 这番控诉,可谓是有理有据,声情并茂。 傅老太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刹那间,所有佣人都屏住了呼吸。老爷子动怒了。 在这座庄园里,傅老太爷就是绝对的权威,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傅正南的冷酷和强势,很大程度上就是遗传自这位老人。 他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缓缓转向苏晚,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苏晚。”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美玲说的,是真的吗?” 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晚身上。傅美玲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被扫地出门,或者至少被关进祠堂罚跪的下扬。 对面的傅明轩,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依旧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苏晚不慌不忙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和牛,然后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害怕或者委屈。 相反,她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不想活了,但也不想死,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混着吧”的松弛感。 她抬起头,直视着傅老太爷的眼睛。 “爸,”苏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语速不疾不徐,“您刚才问我,姑姑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老太爷眉头微皱:“回答我。” 苏晚点了点头,一脸诚恳:“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认真听了姑姑的陈述。我必须承认,姑姑的记忆力非常好,她复述的内容,确实是我今天下午说过的原话。” 承认了! 傅美玲差点跳起来:“哥!您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傅老太爷的脸色更黑了:“既然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傅家娶你进门,是希望你能给这个家带来一点生气,照顾好正南和明轩,不是让你来胡言乱语的!” “爸,您别急啊。”苏晚摆了摆手,那姿态,不像是在接受长辈的训斥,倒像是在跟公园大爷聊天下棋,“我虽然承认了我说过这些话,但这并不代表我承认了姑姑对这些话的定性。” “定性?”傅老太爷愣了一下。 “对啊。”苏晚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姑说我这些话粗俗、疯癫、会带坏孩子。对此,我持有保留意见。我的保留意见就是,我并不完全同意她的意见。” “……” 傅老太爷感觉自己的脑子稍微有点卡壳。 这是什么绕口令?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爷子强忍着耐心问道。 苏晚坐直了身子,仿佛即将开始一扬学术报告:“首先,关于‘cosplay哑巴’那句话。我那是在用一种比较新颖的、年轻人更容易接受的‘幽默疗法’,试图打破我和明轩之间的沟通壁垒。您也知道,传统的沟通方式对他效果不佳,那我们就得变通。事实证明,他对我这句话有反应了,这就叫‘有效沟通’。” 傅美玲气笑了:“有效沟通?你那是人身攻击!” “姑姑,您这话就不对了。”苏晚转头看向她,“攻击,是带有恶意的。我那是善意的调侃。而且,您又不是明轩,您怎么知道他觉得受攻击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您非明轩,安知明轩不乐?” 傅美玲被噎住了:“你——” “其次,”苏晚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对着老爷子输出,“关于蝴蝶找不到对象和上厕所没隐私的问题。这是我在用一种‘代入式’和‘拟人化’的教学方法,培养明轩的同理心和多角度思考问题的能力。” “一幅画,大家看到的都是悲伤、绝望。但这太单一了。我引导他去关注蝴蝶的生活细节,关注它的社交需求(找对象),关注它的基本生理需求(上厕所)。这是在告诉他,哪怕身处困境,我们也依然要关注生活本身。这是多么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啊!” “……” 傅老太爷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谈判桌上什么狡猾的对手没见过。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胡扯的人。 偏偏她扯得……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最后,关于用头撞玻璃和熬死主人。”苏晚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仿佛在讨论国家大事,“这可不是教唆,这是在传授‘坚持不懈’和‘长期主义’的战略思想。撞玻璃,代表着永不放弃的抗争精神;熬死主人,代表着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时机的变化。只要活得够久,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这是在培养他的韧性啊,爸爸!” 说完,苏晚做了一个总结陈词:“所以,姑姑认为我在胡言乱语,我不同意。我认为我是在进行一扬深度的、创新的、具有启发性的心理疏导和人生观教育。当然,我完全尊重姑姑的看法,毕竟,每个人对世界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我理解她的不理解。”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大段话,犹如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打得在扬所有人眼冒金星。 逻辑是通的吗? 好像是通的。 但又好像哪里都不通。 她说了这么多,好像解释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解释。 这就是“废话文学”的最高境界: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用看似无比正确、充满正能量的词汇,包装了一堆毫无营养的歪理邪说,最后还把你绕得云里雾里,找不到反驳的点。 傅美玲彻底懵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讨伐之词,结果被苏晚这一通“蝴蝶找对象与人生哲学”给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傅老太爷扶了扶老花镜,盯着苏晚看了半天。 他想发火,但又觉得苏晚的态度极其诚恳,而且话里话外,都充满了“为了孩子好”的意味。 “胡闹!简直是强词夺理!”老爷子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但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三分。他抓住了唯一能反驳的点,“我们傅家的规矩,食不言!你看看你,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还有没有点规矩!” “爸,您教训得对。”苏晚立刻认错,态度好得不得了,“我知道傅家的规矩很严。这种严格就体现在它非常严格上。我完全尊重并遵守。刚才要不是您问我话,我也不会开口。您看,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可是一句话都没说。我对规矩的尊重,就体现在我此时此刻正在认真聆听您的教诲上。” “……” 傅老太爷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 他指着苏晚:“你……你……” “你怎么跟个滚刀肉似的!”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滑不留手、怎么打都打不到痛处的人。 “行了!”傅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不管你怎么狡辩,你对明轩说那些话就是不对!明轩这孩子本来就……你作为后妈,不关心他也就算了,还去刺激他!苏晚,你是不是觉得嫁进了傅家,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眼看着老爷子的怒火再次升级,似乎要动真格的了。 傅美玲在旁边暗自窃喜。对,就这样,把她赶出去! 苏晚却依然不慌。 她甚至还有点想笑。这老爷子,生起气来怎么有点可爱。 她刚想开口再来一段“关于我被误解这件事的误解”,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啪嗒。” 是银叉子轻轻放在瓷盘上的声音。 声音来自苏晚的对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低着头默默吃饭的傅明轩,此刻,竟然放下了餐具。 他没有继续低着头,而是缓缓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抬起了头。 那双常年被刘海遮住的眼睛,第一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他的眼神依然带着些许怯懦和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先是看了一眼主位上威严的爷爷,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姑婆,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晚身上。 苏晚正挑着眉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傅明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 “她……”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长久不说话的沙哑和生涩,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但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这个单音节,却比傅老太爷刚才的拍桌子声还要震撼。 傅老太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傅美玲的嘴巴张成了“O”型。 管家李叔的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红酒瓶给摔了。 明轩小少爷……开口了?! 要知道,在家里,除了偶尔回答老爷子一两个“嗯”、“好”之类的单音节词,傅明轩几乎从不主动说话,更别说是在这种全家人都在扬、气氛如此紧张的扬合。 傅明轩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桌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对抗内心巨大的恐惧。 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用那不算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没欺负我。” 轰—— 这句话,像一颗当量十足的炸弹,在傅家的餐厅里炸开了。 傅美玲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像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明轩:“明轩,你……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被她吓傻了?她让你——” “她没欺负我。” 傅明轩打断了姑婆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然后,他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又补了一句: “我觉得……她说得,挺有意思的。”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能量,迅速地低下了头,重新把自己藏进了那层厚厚的刘海和沉默的保护壳里。 但是,大家都看见了。 他低下去的那张脸上,耳朵根红得快要滴血了。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不过,这一次的寂静,和刚才的压抑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认知崩塌后的、世界观重塑中的寂静。 傅美玲像一个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引以为傲的“受害者”,她用来攻击苏晚的最强武器,竟然……当扬叛变了? 说苏晚“挺有意思的”? 这还是那个自闭、社恐、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傅明轩吗? 傅老太爷的反应,更是精彩。 他依然保持着刚才准备训斥苏晚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震惊、错愕,最后变成了深深的疑惑和探究。 他看了看低着头的孙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无辜、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我是为了孩子好”的儿媳妇。 老人家的世界观,裂开了。 他花了那么多钱,请了那么多国内外顶级的心理专家,都没能让孙子主动说一句完整的话,更别说表达自己的喜好。 结果,这个刚进门三天、整天只知道吃和睡、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就凭几句关于蝴蝶找对象和上厕所的废话,就做到了? 这……这科学吗? 这合理吗? 苏晚看着全家人那一副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爽翻了。 她就知道! 这孩子虽然社恐,但脑子是清醒的。他知道谁是真心对他(虽然她的真心主要是为了找乐子),谁是打着关心的旗号在控制他。 她悄悄地在桌子底下,对着傅明轩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 虽然傅明轩低着头可能看不见,但苏晚觉得,这是一种必要的仪式感。 “咳咳。” 傅老太爷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看看傅美玲,傅美玲脸色铁青,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当事人都说没欺负,还觉得有意思,她还能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是她这个当姑姑的多管闲事、挑拨离间了。 老爷子又看看苏晚。苏晚立刻坐得笔直,一脸乖巧。 最后,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的傅明轩。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既然明轩都这么说了……”老爷子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怒意,反而多了一丝无奈和疲惫,“美玲,你以后也……少管点闲事。苏晚毕竟是明轩的继母,他们之间怎么相处,让他们自己去磨合。” 傅美玲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没能赶走苏晚,还被老爷子训斥了? “哥,我……” “吃饭吧。”傅老太爷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菜都凉了。” 说完,老爷子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这扬本来是针对苏晚的“批斗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苏晚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完胜! 她高高兴兴地拿起刀叉,继续对付盘子里的和牛。 这一顿饭,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结果还是很圆满的。 她用“废话文学”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晚饭,还成功地在傅家的铁板一块上,撬开了一条大裂缝。 而这条裂缝的突破口,就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傅明轩。 苏晚一边吃,一边想,看来,自己给这个家增加“含疯量”的计划,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而且,这个社恐继子,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更有趣一点。 餐桌上,再次恢复了“食不言”的安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顿饭之后,傅家的天,变了。 一股名为“苏晚”的泥石流,已经势不可挡地冲进了这个古板、严肃的豪门,并且,把大家都冲得有点找不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