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春痕》 第120章 谁比谁高贵? 以往争相邀约的酒局宴会,如今都少了对他的请帖。 唯独沈家不信邪,硬是往上贴了一把。 尽管旁人议论纷纷,说沈家莽撞、不识时务。 但他们依旧坚持促成此事,最终让沈棠成了周砚名义上的未婚妻。 沈棠本来就不属于她们那伙人。 她招手让服务员送杯饮料过来,要了一杯冰柠檬水。 指尖轻轻摩挲杯壁上的水珠。 自己闲闲地望着外头的山景发呆。 韩家把宅子盖在山里头,四周绿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节气刚回暖,山坡上到处都冒出了零零碎碎的小花。 她掏出手机想拍一张当壁纸用。 屏幕解锁后点开相机。 刚举起相机,耳朵就捕捉到旁边那群千金小姐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说的是蒋家的八卦。 有人提起蒋皓的父亲年轻时的事,语气暧昧。 随后话锋一转,讲到了他妹妹的真实来历。 这回说的是蒋皓的妹妹其实不姓蒋,姓吴。 她亲妈是蒋皓的姑姑。 早年因父母双亡,被老爷子从国外抱回来养着。 她跟蒋皓他爸一块儿长大,从小一起读书、上学。 说是兄妹,感情却越走越歪。 后来蒋爸娶了别人。 那位姑姑表面上接受现实,实则心有不甘。 几年后两人不知咋回事,居然暗地里搅和到了一起,还生了个孩子,就是现在那个妹妹。 老爷子知道后气得不行,当众发作,指责二人败坏门风。 他当场就把姑姑扫地出门,断绝亲属关系,连带着也不认那个孩子。 还是蒋皓站出来求情,跪着求了整整一夜,才让那小孩没被丢掉。 老爷子勉强答应留下孩子,但不准入族谱,也不能用蒋姓。 可蒋皓他爸为了这个女儿,干脆撕破脸,跟蒋家彻底断了关系。 他妈受不住打击,觉得家族蒙羞。 精神日渐萎靡,没撑两年就走了。 前些年老爷子也走了。 蒋家现在只剩下蒋皓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相依为命。 大伙儿听完直咂舌,七嘴八舌聊得起劲。 说着说着,话题突然拐到了沈棠身上。 “你说沈棠还好意思来这种地方?自己前任未婚夫的哥哥都敢勾搭,脸皮真不是一般厚,跟蒋家那个姑姑有啥区别?” “可不是嘛!” “要我说啊,也就沈叔叔心善惯着她,换成我家老子,早拎出去揍一顿赶出家门了!你看她现在坐那儿还挺自在,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周谨言那是啥角色?狠角色一个,等哪天被甩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女人忽然凑近,一手挡着嘴,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知道这事是怎么爆出来的吗?” 其他人立马竖起耳朵,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听说是沈棠先跟周谨言上了床,怀了孕。消息传到周砚耳朵里,结果人家根本没碰过她,当场穿帮。一查才知道,跟她睡的是人家亲哥!整个周家乱成一锅粥,沈棠估计也臊得慌,赶紧把孩子处理了,怕被人抓住把柄。” “还有这事?” “不但乱来,还心狠,连自己的孩子都说打就打?” “唉,人家本来就不是正经出身,私生女嘛,干出啥事都不稀奇。” 她们说得投入,谁也没发现,不远处的沈棠已经慢慢转过了身子。 “喂。”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个人瞬间闭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沈棠慢条斯理地扬了扬手机。 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赫然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时间数字。 “你们从头到尾嚼舌根的内容,我全都录下来了。两条路选一个,要么现在给我赔礼道歉,要么明天我直接起诉,让你们一个个站上被告席。自己挑。” 从小到大,背后说她坏话的人数都数不清。 因为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总觉得低人一头。 但现在,她不想再装了。 都是活人,谁比谁高贵? 私生女怎么了? 难道生下来就该低头认命? “给你们五分钟考虑,过了这个点,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不是简单道个歉就能解决的,法院见是第一步,你们那点破事会直接挂上网,谁都能看到你们造我谣的样子,全网都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沈棠盯着她们。 “这笔账怎么算更合算,不用我手把手教吧?”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承担后果。 带头的女人明显有点发虚,胳膊肘捅了捅那个叫巴黎画染的女的。 “是你瞎传的话,你去认错!” 这一推卸责任的动作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凭什么是我?话题又不是我开头的!我就说了句‘听说’,也没说就是真的啊,真要道歉也是你们先来!” 巴黎画染撇着嘴,满脸委屈加不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旁边另一个女人炸了。 “我们就是随口一提,哪像你张嘴就定锤?现在倒打一耙?你还不肯低头?” 两人开始互相指责,语速越来越快。 这群人向来如此,闯了祸就推来推去,面子比命还金贵。 这种习以为常的套路,在沈棠眼里早已不值一提。 沈棠懒得看她们扯皮,抬手伸开十根手指。 “十,九……” 每数一个数字,周围的气氛就紧绷一分。 那几个吵架的女人也停了下来,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八,七,六…… 时间一点一点逼近。 五,四…… 巴黎画染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微微发抖。 她想硬撑着不动,但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 整个人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回头瞪了一眼,却发现刚才还簇拥在一起的姐妹们全都装作没看见。 数字一个个往下掉,眼瞅着时间快到。 巴黎画染被人一把推出人群,踉跄几步站稳。 “行了吧!对不起行了吧!我不该把听来的事当真往外讲!” 说完之后迅速往后退。 沈棠慢悠悠掏出手机,按了录音键。 “再说一遍,刚才没听清。” 巴黎画染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被人拿捏住短处,对方咬着牙,憋着一口气重新说了一遍。 走的时候回头瞪她,恨不得把她撕成两半。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棠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反复播放那段道歉录音。 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掌握主动权 尽管知道这些话是在胁迫下说出的,法律效力存疑。 但至少现在掌握了主动权。 其实她在唬人,根本就没录下她们造谣的证据,全靠装腔作势撑场面。 她只是精准地拿捏了人性弱点。 越是做过亏心事的人,越害怕留下痕迹。 没想到这些人外强中干,一点吓都经不住。 韩家老太爷被韩舒然哄了几句,脸色红润地从屋里出来。 韩舒然转头就被韩辉叫去帮着待客。 沈棠跟在场的多数人都不熟。 尤其沈家人还在不远处和别人热聊,她压根不想凑热闹,干脆绕道往后院溜。 她记得韩舒然提过,这后院是她亲手改的。 整个一童话风的小世界,在初春时节格外显眼。 眼下正是花开的时候。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一阵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香味扑鼻而来。 才刚踏进去没几步,脚步还没站稳,韩家佣人便从后头追了上来。 递过来的时候动作恭敬,语气也放得很轻。 “周先生让我送来的,说这边风大,让您别冻着。” 披肩是格子纹的,深棕与米白相间。 羊绒的材质,厚实又暖和。 沈棠伸手接过,将披肩慢慢打开,披在肩上。 布料垂下来,两侧自然地滑落,遮住了手臂和后背。 “谢谢。” 沈棠一怔,随即抬起头。 视线穿过庭院门口的拱形花架,穿过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最后落在周谨言身上。 身边是周景博,两人正侧身应对周围人的搭话。 偶尔有人靠近打招呼,他们便微微点头。 周谨言指间夹着一根烟。 火光在灰白的烟尾忽明忽暗,已经烧到了过滤嘴附近。 那种疏离感太明显。 旁人即便想凑近寒暄,也都在几步外停住,没人敢真上前多说一句。 沈棠看了几秒,便收回目光。 佣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棠不想再待在喧闹的地方。 她只想找点清净,找个角落歇一会儿。 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些客套的寒暄,脑袋有点发胀。 她沿着蜿蜒的小径往前走,脚下是拼接成花朵图案的青石板。 两旁种着低矮的灌木丛,上面缀满了刚开的雏菊。 可还没喘口气,前方传来一阵嬉笑打闹声。 几个穿着讲究的公子哥勾肩搭背从另一条岔路走了进来。 “里面有个小可爱等着呢,咱们可别让人家等太久。” 沈棠认得这几个家伙。 都是圈里有名的浪荡子弟。 沈渝欢以前参加聚会时碰见过他们。 这些人喜欢找年轻女孩搭讪,说话轻浮,行为也没个分寸。 她心头一动,起了疑心。 这后院平时不对外开放,外人不会轻易进来。 现在这几个富二代却直奔深处,还说得这么暧昧。 她放慢脚步,躲到一棵开花的玉兰树后,悄悄跟了上去。 韩舒然说的那个蒋皓的妹妹果然在这里。 小姑娘被一帮富二代围在中间。 周围五六个人把她团团围住,个个歪着嘴笑。 领头那个染红头发的男的一伸手,动作粗鲁,直接把女孩头上的帽子给扯了下来。 女孩脸色白白嫩嫩的,原本还算镇定,此刻眼睛里全是惊慌。 “哎哟,没想到蒋皓这人真不够意思啊。” 红毛拿着帽子在手里甩了甩,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有这么水灵的妹妹藏着掖着,从来不带出来跟兄弟们见见,太不够哥们了吧!” 旁边一个人立刻接话,语气油腻。 “可不是嘛,小妹妹笑一个呗,长得这么招人疼,得多出来跟哥哥们玩玩才对。你哥现在忙着找对象呢,以后谁还记得管你呀?” 女孩被他们一圈人围着,死死挤在墙角。 眼角微微泛红,眼眶湿润,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尤其身上那条白色的裙子。 本来挺俏皮可爱的,现在却让人觉得她特别可怜。 明明年纪不小了,可看起来就像刚上高中的学生妹。 声音软乎乎地开口,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让让行吗?我哥马上就来了。” 她说完,瞅准右边两个男生之间有个缝隙,迅速侧身想溜。 脚步刚迈出一步,红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帽子。 他用力一拉,帽子带起惯性,把女孩整个人都拉倒在地。 女孩重重摔在石板路上。 原本梳得好好的头发散了,乱糟糟披下来。 她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可腿有些发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原本梳得好好的头发散了,乱糟糟披下来。 红毛冷笑一声。 “找你哥干嘛!跟我们玩不香吗?” “别过来!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姑娘连连后退,脚跟抵在墙边。 “哈,还等你哥出头?他算哪根葱!蒋家那么大家业说扔就扔,没胆子争,说不定以后把你随便嫁个有钱人换钱花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个矮个子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 姑娘猛地甩开,身子撞到墙上,发出沉闷一响。 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 沈棠远远看着,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这些年她自己也经历过太多这种时候。 那时候没人站出来帮她,她只能一个人硬扛。 她太清楚那种手脚冰凉的恐惧了。 所以不想再看到别人吃同样的苦。 淋过雨的人,总会想给别人递把伞。 她几步走过去,站到那群人面前,盯着他们冷声道:“撒手,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红毛正要骂人,回头一看是沈棠,鼻孔一哼,满脸鄙夷。 “哟,这不是周家不要的私生女吗?抱不上大腿,转头想演英雄救美讨好蒋皓?还真是啥脸都敢丢啊!” 沈棠没后退,紧了紧肩上的外套。 “放开她,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算骚扰了,懂不懂?法律规定我可以报警处理。” “哎哟,差点忘了,这位还是个律师呢!” 红毛站起来,抬手狠狠戳了沈棠两下,逼得她接连往后退。 “去啊,你去告我啊!老子专治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东西!你们这些人不就是给我们使唤的工具吗?” “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棠站稳脚跟,目光直视对方。 “哟呵,还教训起我们来了?我说中了吧,你们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伺候我们,少在这儿多管闲事!我们兄弟正开心呢——” 话还没说完,沈棠突然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石头,抬手就朝他脑袋砸了过去。 石头磕上去的瞬间,鲜血顺着红毛的额头流了下来。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踢到铁板了 男人顿时捂着头惨叫,脸都扭曲了。 旁边几个小弟你看我我看你,慌忙围上去查看。 沈棠趁机一把拉起女孩,迅速离开现场。 “你给我站住!谁准你走了?下贱玩意儿,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后院一通叫骂声吵得厉害,很快就把人全都引了过来。 大家赶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指着沈棠破口大叫。 血沿着他的额角流下来,顺着眉毛滑进眼角。 这架势,一看就像是沈棠动了手。 那人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往前逼近几步,却被旁边两个随从拉住胳膊。 他的衬衫领子歪斜,袖口也撕开一道口子。 “那是贺家的少爷,京市那边有名的刺头。” “这下麻烦了,沈家这位小姐怕是不知轻重。” “沈家那个私生女动手打了贺少?沈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京市的贺家虽说算不上顶级大户。 可家里几代都在圈子里混,手上有点实权,一般人不敢轻易招惹。 尤其是这个贺君彻,从小就被当成祖宗供着,谁碰一下都得脱层皮。 沈海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紫了,分开人群冲上前去。 一眼看到贺君彻满脸是血,更是火上浇油,瞪着沈棠吼道:“你疯了吧?这是别人家的地盘,你也敢乱来?” “我一天天光收拾你闯的祸都忙不过来,还做不做正事了!” 几个熟识沈海的人互相交换眼神,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毕竟这些年来,他对沈棠的态度始终严厉而疏离。 哪怕她在公众场合再出色,他也从不曾公开夸奖一句。 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外人看了还真以为他是个为女儿操碎心的老父亲。 可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沈海与沈棠的关系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当年沈母去世后,沈棠被接回沈家,他就处处防备。 沈棠懒得搭理他们,冷冷扔出一句。 “他该打,下次见一次我揍一次。” 旁边围观的人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出去问问,整个京市哪个私生女有她过得滋润?别的要么不认亲,要么直接送国外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沈总当她是块宝,天天捧着护着。结果倒好,干出这种蠢事。要我是她爹,宁愿没这闺女!” 沈棠脸色阴沉,咬了咬牙根。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指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拿出身世做文章。 但每一次听到这些话,那种熟悉的窒息感还是会从肺底涌上来。 可这是韩家的地方,她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她若今天真的动手把事闹大,只会落人口实。 理智告诉她该忍,可心中的怒意却不肯退去。 正憋着气的时候,突然一只胳膊从背后环上来,轻轻搂住她的腰。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那只手臂上,顺着往上看到来人的脸。 “哟,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喝茶开派对也不叫我一声?” 说话间,他顺势将沈棠往怀里带了半步。 还没回头,一股熟悉的木调香气已经钻进鼻子。 沈棠不用看就知道,是他来了。 那气息沉稳温和,让她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连韩老太爷也被动静惊动,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来,一拐杖杵到周谨言面前。 “怎么回事?让我这老头子评评理。哎哟,这不是贺家的小子吗?从小就爱横着走,今儿是不是撞墙上了,撞成这样?” 老人声音洪亮,一句话说得众人哄笑。 贺君彻脸色难看至极。 被女人打了这种事实在拿不出手。 可现在他吃了大亏,再不说点什么,岂不是白白吃亏? 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相,捂着头蹭到韩老太爷跟前。 “爷爷,我在您地盘上挨了打,您可得给我撑腰啊。要是让爸妈知道,非把这儿拆了不可!” 韩老太爷眼角斜了他一眼。 这小子从小就没安分过,行事张狂,嘴脸嚣张。 仗着家里有些势力就到处惹是生非,在京市横行霸道惯了。 今天终于有人动手教训他,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种时候,自己身为长辈还能替他说话? 立马换了副脸色,语气一硬。 “流点血算什么?这点痛都受不住,还算个男人?至于女方嘛,你也让着点,怎么贺家的孩子也学会装可怜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沈棠,目光略带审视,半是责备半是调侃。 “小棠啊,你也真是的,下次打人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当众被抓现行,多不好看。” 这一番话说完,周围众人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幻。 气氛一下子僵住,一时间谁也不敢轻易接话。 贺君彻这下总算看清楚了。 韩老爷子压根不是来评理的,更不会替自己出头。 对方根本就是在偏袒沈棠,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他心头怒火翻涌,脸上的假客气立刻甩得一干二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得很啊!一个个全护着这小贱人是吧?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药,还是把你们全睡了个遍——” “砰!” 话没说完,胳膊就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被人硬生生掰折了。 周谨言冷冷吐出一句。 “舌头收利索点。” “你他妈——” 贺君彻怒火攻心,可痛得直接跪在地上。 他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着,手背青筋暴起,冷汗从额头不断滑落。 这时蒋皓带着一帮兄弟赶过来,还没搞明白状况,只一眼看到吴御雪衣服都被扯烂了,肩头有淤痕,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整个人瞬间炸了,冲上去手都在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御雪,谁动你了?谁干的!” 沈棠裹紧身上的披肩,声音平稳地开口。 “刚才那人,叫了一群狐朋狗友想对御雪动手,我正好瞧见,急了,顺手捡块石头砸破了他的头。” 她话刚落音,蒋皓的拳头已经狠狠抡在贺君彻脸上。 “你敢打我妹妹主意?活腻了吧你!” 拳头雨点般落下,贺君彻根本挡不住。 身上凡是露肉的地方,全成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猪肝色。 周围的人这会儿也明白了原委。 原来是这孙子先发疯干缺德事。 可事情闹成这样,愣是没人敢出声管。 最后还是蒋皓的朋友死命把他拉开,才没让贺君彻当场断气。 现场气氛压抑,多数人选择退后几步。 直到蒋皓被人拉开,周围的空气才稍稍流动起来。 此时的蒋皓双眼通红。 京市谁不知道?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野丫头 蒋皓这辈子最碰不得的就是他这个妹妹。 从小到大,只要有人欺负过吴御雪。 无论对方背景多硬,他都会找上门去讨个说法。 蒋皓用食指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在地上。 “记住,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说完,牵起吴御雪的手,头也不回地跟韩老太爷打了声招呼先走人。 韩老太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点头说,这事他来收场。 吴御雪低着头,脸上仍有未散的惊惧。 但她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蒋皓往外走。 韩老太爷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贺君彻,又看了看周围沉默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贺君彻歪歪斜斜从地上撑起来,脚还没站稳,又被周谨言一脚踹倒。 鼻血噗地喷出来,满地都是。 他双手撑地想爬,膝盖刚发力就被那一脚正中胸口。 鼻腔里的血不断涌出,顺着嘴唇流到下巴。 边上有人想上前劝架。 可看看两边的阵势,终究缩了回去,不敢吱声。 周谨言站姿笔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另一边的沈棠静静站着,神情复杂。 围观者互相交换眼色,却无一人敢迈出调解的步伐。 周谨言是什么人? 翻脸时亲爹都能不认,做事从不怕天塌。 拼的就是一条命,毫无顾忌。 他曾经为了一单生意,单枪匹马闯进对家谈判现场。 面对十几号人面不改色,硬是把合同抢了过来。 这样的人一旦动了杀心,没人敢担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贺君彻也懂这道理,气势立马软了,连忙讨饶。 “哥……哥!我错了!我不该闹这么难看!我今天就是个畜生,混账透顶,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往后蹭。 脑子里还残留着侥幸念头。 觉得只要低头认错,对方最多教训两句就会放过他。 谁知周谨言根本不接茬,反而转过头,朝沈棠轻轻抬了下巴。 沈棠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站到了他身边。 所有人都看见了,周谨言看沈棠的眼神,和平时完全不同。 此刻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了几秒。 随即才重新转向贺君彻,情绪再度冷却下来。 接着,他盯着贺君彻。 “你知道她是谁吗?” 贺君彻一愣,心里嘀咕。 不就是个私底下的野丫头?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说出来,只含糊地摇了摇头。 周谨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给我听清了,沈棠,是我未来的老婆。你骂她,就是在扇我脸。你欺负她,就是在往我心口捅刀子。听懂没有?” 在场的人几乎都在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议论着沈棠的身份和过往。 猜测她是不是真的和周家那位混世魔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这一句话直接切断了所有杂音。 “另外,谁在外面乱传她不清不白的闲话?给我听清楚了,从头到尾都是我周谨言死皮赖脸缠着她,跟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要骂就骂我这个混账玩意儿,别往她身上泼脏水,明白没有?” 几个先前传闲话传得最起劲的人已经脸色发白。 这话刚落地,周围一下子全安静了。 所有人瞪眼瞅着他,谁也不敢吭声。 韩老爷子更是懵得脑袋发蒙,扯了扯身边韩舒然的袖子,压着嗓子问:“这小棠之前不是跟那个小混混,那个叫周谨言的……” 他一直以为沈棠是被迫卷入周家的是非之中。 现在看周谨言的态度,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韩舒然反应飞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哎哟,您打住吧,别说了。” 她用力将老人的手臂往下压,同时警惕地瞥了眼四周。 虽然没人明着偷听,但这种场合下,一句话传出去就能掀起波澜。 贺君彻第一个回过神来,赶紧改口赔罪。 “对对对对,是嫂子,对不起啊嫂子!我瞎了眼我说错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扑通扑通在沈棠跟前磕了几个响头。 周谨言这才抬了抬下巴,放他滚蛋。 贺君彻立马爬起来,带着几个兄弟夹着尾巴溜了。 周景博趁没人注意,拽着周谨言进了个没人的屋子。 那是韩家后院一处闲置的茶室,平日很少有人来。 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就被隔绝了大半。 “你是不是疯了?蒋家那个不要命也就算了,你还往上冲?你知道咱们周家这些年能在商界站稳脚跟,靠的是谁?贺家在背后撑腰!连我都惹不起的人家,你倒好,抬手就把人家儿子揍了!” 周景博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可这次真是把整个家族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动了我的人,别说贺家,就是阎王爷亲自来了,我也照抽不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谨言靠着门框点了支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盯着他看了会儿。 “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去拧门把手。 周景博本来只想敲打两句,没想到这小子油盐不进,顿时火冒三丈。 “你得罪了贺家,等他们找上门来,你自己去顶着!搞不定,就给我滚出周家,别再回来丢人现眼!” 周谨言听着这话,忽然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眼睛里闪着光。 周景博皱眉:“你笑个屁?” 他实在不明白这家伙哪来的底气,竟敢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周谨言掐灭烟头,冲他挑了下眉毛。 “好处讲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说说坏处了?” 可这句话却让周景博心头一紧。 晚宴进行中,沈棠跟韩舒然打了个招呼,准备先走。 “刚才出了那档子事,我在场也不太合适,还是早点撤吧。” 韩舒然点点头,懂她的意思。 “那你路上小心,不用有负担。” 她轻轻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退开两步,目送她离开。 车子发动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周谨言的消息。 “你在哪?” “有点不舒服,估计感冒了,先回家歇着。” 沈棠随口编了个由头。 几秒后,新消息跳出来。 “身子这么虚?看来以后得多给你补补,好好调养。” 她盯着屏幕,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这家伙说话的样子她好像能看见,一半正经一半耍痞。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沈棠,我们多久结婚? 难怪跟周砚一个样,俩人真是亲兄弟。 最近老城区一带的变化挺大,市里统一规划。 几座商场接连关门清仓,商户们纷纷撤离。 不少人跑到沈棠住的小区租房过渡。 可这阵子也都陆续搬走,整片楼群越来越空。 连平时楼下摆摊的小贩都少了一半。 等红灯的时候,她摇下车窗,瞥了眼对面商店墙上贴的甩卖广告。 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这片就得拆。 她心里盘算着,是时候找个新地方落脚了。 天气渐渐回暖,回家后她把换季的衣服翻出来。 冬天的厚外套被仔细擦去灰尘,收纳进真空袋里。 衣服不多,一会儿就忙完了。 刚打算收进柜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棠手指一僵,站在原地没敢动。 这个钟点,肯定不是尹知禹会来。 沈棠把衣服轻轻搁下,转身摸到茶几下的手机,指尖已经点开报警界面。 她正准备拨号,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想起前两天物业通知说会给租户更新门禁系统。 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对劲,转身走向客厅,啪地一下按亮了灯。 刺眼的光线一下子炸开。 周谨言完全没防备,眼睛被照得生疼。 偏过头去连连眨了好几次才缓过来。 他一手还抓着门把,另一只手拎着黑色塑料袋。 “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别人家当贼啊?” 沈棠抱起手臂,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懒地看着他。 他身上带着酒味儿,不多,但能闻出来。 他一声不吭,只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外面买的鸡汤,看你早上走得急,估计一口饭都没吃上。还热着,趁热喝点,感冒了更得补补。” 话音刚落,不等沈棠回话,他已经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 拿出碗、筷子,打开餐盒,一勺接一勺地盛汤。 怕烫着她,自己先尝了一口,然后抬头。 “过来坐。” 推也推不掉,沈棠只好走过去坐下。 那家店她知道,名气大得很。 平常吃饭都得提半个月订位。 临时买到这份汤,想必是动了不少关系才搞到的。 她盯着碗面浮着的一层油光,指尖微微收紧。 她抿了一小口,滋味很浓。 可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周谨言。 她没办法完全专注在食物上,目光总忍不住往那边扫。 那人正窝在沙发上,一条腿翘着,一只手随意捏着抱枕,另一只手滑着手机屏幕。 可在沈棠心里,这画面却暖得不像话。 她曾经也幻想过,往后余生能和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可自从踏进沈家的大门那天起,这种日子就成了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她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汤。 “怕我在汤里加料?不敢喝?” 看她迟迟不动,周谨言笑了笑。 沈棠一愣,连忙低头灌了一大口。 “没有,挺香的。” 她加快了吞咽的动作,几乎是强迫自己把剩下的全部喝完。 一口气喝完,盖好盖子,把盒子扔进垃圾桶,低头朝厨房走,准备抽张纸擦桌。 结果一眼瞧见台面上躺着几个苹果。 那是上次韩舒然来的时候买下的。 她记得对方一边削苹果一边笑着说:“你们俩也该吃点水果,别天天靠泡面撑着。” “吃个苹果不?” 她随口问了一声。 周谨言说:“行。” 沈棠本以为他还在沙发那儿坐着,压根没想到他人已经悄无声息靠近了。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苹果表面。 忽然腰被一双胳膊紧紧环住,后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身体僵住的那一秒,呼吸都停了下来。 她没能挣开,也不敢动。 “手凉?” 他低声问。 其实泡久了水,手指已经麻木,反而有种发烫的错觉。 沈棠摇头,拼命忽略背后紧贴的身体。 “都冻成猪肝色了还犟嘴?你这人就这样,什么事儿都憋着,觉得忍一忍,事情就会过去吗?” 周谨言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双手早没了知觉,红得发紫,寒气顺着皮肤爬进他的掌心。 他眉头一拧,关掉水龙头,两只手把她冰冷的手裹在掌中。 而两人靠得太近,近到呼吸都能缠在一起。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全是以前无数次被他压着亲吻的画面。 苹果扑通一声砸进水池,水花四溅。 几滴凉水溅到沈棠的手背上,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 周谨言手劲一收,她整个人就原地转了个圈,面对面撞进了他怀里。 屋里灯色偏黄,照得人暖乎乎的。 墙角的落地灯还亮着,光线斜斜打在两人脚边。 沈棠抬眼看他,发现周谨言这会儿的眼神,居然少见地软得不像话。 他的眉头舒展,唇角微微扬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我……先把苹果处理一下……” 她结结巴巴想找个借口脱身。 可周谨言一把扣住她的手,纹丝不动。 她试着挣了两下,手腕在他掌心里滑了一下,还是没拉开,索性放弃。 由着他把她紧紧搂着。 连他嘴里那股淡淡的酒味,也一股脑儿贴上了自己。 那味道不浓,带着点威士忌的微涩。 “你更想在教堂办婚礼,还是在草地那种地方?”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啊?” 沈棠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两下。 “就是结婚那天,你想穿婚纱站在教堂里,还是踩在草地上?京市有座教堂,和L国那座圣安东尼布局差不多,你应该会喜欢。要是嫌太庄重,我在京市南边还留了一片空地,本来打算搞马场,一个月后正好能办草坪婚礼,到时候找人收拾整齐就行……” 沈棠张了张嘴,想插话,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被他用指尖轻轻点了下唇,打断了。 “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城堡行不行?国内没合心意的,咱们飞国外去挑,总能找到你喜欢的。要是全都不错,那就挨个来一遍,反正往后日子长着呢。” 话落,他从背后环住她。 厨房的灯不知是不是线路出了毛病。 突然一闪,熄了。 黑暗一瞬间吞没了屋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可谁也没去开灯,也没挪动半步。 窗外的月亮正亮,清辉顺着玻璃淌进来,一层层铺在两人身上。 “沈棠,我们多久结婚?” 声音软绵绵的,沈棠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两天在电台里听到的那个男声。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微醺 喝点酒后,人才会露出真面目。 那时候她们坐在小酒馆的角落。 韩舒然晃着手里的杯子,眼神微醺,语气却清醒得可怕。 可其实她觉得,醉得晕乎乎的时候,人不是变了样。 而是终于敢把压在心底的话全倒出来。 那些话一直在那里,只是平时被理智、顾虑。 别人说是酒精壮了胆,她却认为,那是心口塞得太满,借着那点醉意才得以松开一道口子。 说到底,能开口的,本来就有那份勇气,酒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你一个人来的?” 沈棠先开了口。 周谨言挑了下眉毛,像是有点意外她突然换了个话题,但也没计较。 “楼下有司机等着,我可不会犯酒驾这种傻事。我还指望早点娶你过门呢,一天都不想多等。” 说着,手就伸了过来,捏了捏她的脸。 动作亲昵,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京市早停了暖气,可天气依旧阴晴不定。 室外的风一阵阵钻进衣领,室内虽有空调,温度却不稳定。 他皱了皱眉,掌心立刻贴了上去,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焐热她。 皮肤又白又嫩,没抹一点粉底。 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你不回话?是还没想清楚?” 他用指头绕着她一缕发丝,轻声问。 那缕发有些松散,从耳后滑落,被他慢慢缠在指间。 “没……” “那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该怎么讲。”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无力。 明明心里有许多话。 可一旦要表达,就变得支离破碎,找不到合适的顺序。 沈棠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我妈谈过两段感情,都没能走到婚礼这一步,最后全都走不下去了。我不懂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仪式办完以后,接下来是什么……我想象不出来。” 她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些,连韩舒然也只是知道大概。 可现在,她愿意把这些说出来,至少对他。 她母亲每次结束一段关系,都会抱着她哭很久。 那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一直在一起。 长大后才懂,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不是不爱,而是无法共担生活的重量。 周谨言听出来了,立刻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 “仪式之后就是新生活啊,只属于咱俩的新生活。” 当初在L国时,她曾一遍遍拉着他说起未来的婚礼。 那时他们刚结束一场工作会议。 在酒店顶层的泳池边喝着冰茶,天空被晚霞染成橙红色。 她喜欢星星,说想在一个能看到夜空的玻璃教堂里许愿。 他跑遍整座城都没找到那样的地方,甚至动过念头,干脆自己盖一个算了。 他联系过几家建筑设计公司,问过预算和施工周期。 后来因为项目临时调整才暂时搁置。 但他没告诉她这些,只说一定会实现。 “你不是爱看星星吗?” “我们办一场夜晚的婚礼,弄点星空的氛围,好不好?” 沈棠猛地一愣,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有一瞬的空白。 “怎么了?” “没事。”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黑乎乎的夜空了? 她明明最向往阳光。 从小到大,她都喜欢清晨出门。 此刻,他心里想着的,到底是哪一个她? 周谨言又待了一会儿,顺手给她削了个苹果才准备走。 他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插上牙签放进果盘里,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看他那意思,原本是想留下的。 可偏偏司机不懂眼色,专门打来电话说公司还有急事要处理。 电话里语气紧迫,提到几个项目需要当场确认签字。 他只得匆匆离开。 临走前看了沈棠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人一走,沈棠整个人瘫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 第二天一早,沈棠的车停在了彭远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车子停稳后,她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静了几分钟。 原本说好阿玥这两天就该去海市律所报到的。 可前两天沈棠突然接到她电话。 说是卫律师那边死活不让走,非要她赔完所有损失才放人。 她也找过彭远帮忙,但卫律师是个单干的,不属于哪个团队,彭远也不方便硬插手。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拖了下来,成了没人敢碰的僵局。 刚一下车,就看见阿玥站在大楼门口。 走近点还能瞧见她眼底下挂着泪痕,脸上湿漉漉的。 当初跟着沈棠那会儿,她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现在却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阿玥低着头,默默领着沈棠往里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卫律师现在在您以前那间独立办公室里。” 阿玥轻声说。 “您走之后,她说大办公室太吵,自己搬进去了。主任脾气好,没多管。” 这事儿沈棠有点印象。 她提离职前一个月,沈海特意给她安排了个新装修的办公室。 卫律师早就眼热上了,背地里没少跟人议论。 这些话后来有人告诉了沈棠,当时她没在意。 更离谱的是,沈棠搬进去后,卫律师隔三差五就来借地方见客户。 虽说年轻律师借办公室不算稀奇,图个体面也好理解。 但卫律师来了不止一次两次,还有一回直接推门进来。 现在回头想想,那是冲着她来的。 “彭主任今天在吗?” 沈棠问。 她站在电梯口,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牌。 “去见重要客户了,不在所里。” 阿玥答。 那倒省事了,不用顾忌太多。 沈棠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顿,朝着那间熟悉的办公室走去。 电梯门一开,还没踏进办公区,就听见里面传来吼声。 是卫律师在骂人,声音又尖又狠。 内容大概是文件打印错了页码,害她当着客户的面出丑。 沈棠皱了眉,抬脚往里走。 几个老同事迎面撞上,一看是她,全都愣住,上下打量个不停。 “哎哟,刷朋友圈才知道你去了海市律所啊?牛啊!沈律师,以后混出头了,记得拉兄弟一把!只要你一句话,随叫随到,端茶倒水都行!” 那人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短促刺耳。 其他人原本还在低头做事,听到动静也纷纷抬起头。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软柿子好捏 笑完了才注意到阿玥站在后面,脸色发白,眼睛红红的,顿时收了嬉皮笑脸的劲儿。 “别担心啊,卫律师已经在面试新人了,撑不了几天了。” 看这样子,所里人人都心里有数。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沉了下来。 正说着,忽然砰一声,独立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猛踹开。 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踉跄着往后退。 他手里抱着的一摞材料被甩出去。 “起诉状都能写成这德行,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论文是不是抄的?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滚蛋!有的是人抢着来!别人求爷爷告奶奶要跟我,我给两千五一个月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还不识抬举!” 尖叫声突然炸开,语气凶狠。 沈棠眼角一扫,看见阿玥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 明显吓到了。 周围几个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快速扫过,又迅速低下头。 那个被吼的小姑娘,鼻头一酸,眼眶立刻红了。 “唉,真惨,碰上她……” 旁边一个前同事摇摇头。 阿玥赶紧走过去帮忙拾掇,弯腰蹲下,动作轻而有序。 这要是漏了关键文件,回头谁也担不起责任。 她一边收拾一边低声安抚:“别着急,我帮你整理。” 阿玥帮着把材料整理好,按顺序叠放整齐。 最后轻轻拍了拍边角,送回到办公桌上。 这时候,之前常和沈棠搭档的于律师凑过来闲聊。 “你也别怪我多嘴,你走以后啊,阿玥可遭罪了。一开始在几个团队里来回转,没人要,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卫律师拉走了,估计就是看她软柿子好捏,骂也不还嘴,打也不喊人。” 于律师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主任跟丢了魂似的。以前有你撑着,大事小事都能顶上,现在底下这些人,案子办得还行,但压根没人能替他扛事儿。卫鹤这才钻了空子,一步步爬上来。” “现在都快成所里的二号人物了。我们这些人啊,要不是念着主任还算厚道,早拍屁股走人了。” 话刚说完,法院来电,铃声急促。 于律师看了眼手机,皱了皱眉,摆摆手,快步走出工区去接电话。 沈棠正往阿玥工位走,打算帮她收个桌子。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夹着女人尖锐的咒骂冲了出来。 “想跑?留下这么大一堆破事就想溜?让我给你擦屁股?做梦!你信不信我搞到你倾家荡产?告到你裤子都不剩!” “可是……我已经跟主任说过了,他也同意了,只让我来跟您交代一下就行……” 阿玥低着头,声音很轻。 她知道卫鹤不好惹。 可这事主任确实已经点头,自己也只是照规矩走流程,并没有越界。 “哟,搬主任出来压我?主任的话句句是圣旨,我说的就当放屁?他是你亲爹啊?” 卫鹤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 她的脸瞬间沉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阿玥。 话音未落,一本厚厚的案卷直接甩过去,正中阿玥脑袋,纸页哗啦啦飞了一地。 有几张飘到了沈棠脚边。 阿玥被砸得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去扶额角,脸上泛起一阵红。 沈棠弯腰捡起一页,懒洋洋靠在门框上,语气不紧不慢。 “哟,卫律师最近火气挺旺啊?阿玥到底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让你连案卷都舍得扔?那可是命根子,摔坏了可没法拼回去。” 卫鹤平时在所里横惯了,谁见了不得让三分? 抬头一看是沈棠,脸色一变,立刻换了副笑脸,假得能抠出三斤粉来。 她伸手理了理西装袖口,试图掩盖刚才那一瞬的失控。 “哎哟沈律?你怎么回来了?找主任办事吧?他最近出差了,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哈。” 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沈棠的脸,试图从中读出什么情绪。 但对方的表情太淡,让她心里有些打鼓。 整个所谁不知道,沈棠跟彭远关系非同一般? 大家私底下传过不少风言风语。 不管真假,她在所里的地位曾一度只在彭远之下。 如今她回来,没人会觉得是巧合。 说着就要掏手机打电话,结果耳边悠悠飘来一句。 “搞错了,我这次回来,专门是来找你的。” 卫鹤的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方,指尖离解锁键只差一毫米。 “找我?” 她下意识看了眼阿玥,又迅速移开视线。 沈棠不动声色朝阿玥递了个眼神。 阿玥一句话没多说,抬脚就站到了沈棠身后。 站定之后,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阿玥跟我提过,她一时疏忽让你这边损失了十万,这事儿压得她挺难受,晚上都睡不好。” 沈棠一边弯腰捡散落的文件,一边抬眼看向卫鹤。 “一个案子她自己没上心,诉讼费缴费的时间节点都错过了,结果直接被法院按撤诉处理。当事人闹得厉害,我当然也想帮忙圆场,可你也清楚,碰上这种认死理的客户,确实造成了实际损失,赔偿责任跑不掉。” 卫鹤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嗯,我懂。” 沈棠还是笑着,目光却没松。 她语气平缓,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毕竟当主办律师,就得对案子方方面面门儿清。文件编号、时间节点、证据链逻辑,哪一项都不能含糊。客户信任你,法院尊重你,不是因为你坐在那个位置,而是因为你能担起那份责任。不然拿那份工资也站不住脚。” “不过话说回来,阿玥实习期都结束了,现在转正当主办了?怎么也没听你提起,好歹让我请顿饭庆祝一下?” 这句话刚落,卫鹤眼皮猛地一跳。 阿玥是年中才进来的,离实习期满还差大半年呢。 律所制度明确,实习生不能独立承办案件,更别说担任主办角色。 沈棠作为她之前的带教律师,怎么可能不清楚这点? 而且,阿玥从未提交过转正申请。 这根本是无中生有的一件事。 卫鹤迅速压下心头慌乱,强迫自己开口。 “她哪有转正!还是实习生,但既然跟了这个案子,作为助理也该清楚流程。资料整理、文书归档、会议纪要,这些都是基础工作。你也知道我手头事多,要不是真忙,干嘛雇人分担?”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施压 沈棠嗤地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轮到助理比主办还懂案情了?立案依据是谁查的?答辩状是谁写的?关键证据的合法性审查做了没有?这些职责划分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在项目分工表里。” “你是第一责任人,出了篓子倒有脸往底下人身上推?要是助理能全包了,咱们这些挂名的律师是不是可以打卡下班,光领钱不干活?占着位置不干事,图个清净?” 阿玥整个人怔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沈棠发火。 她愣着,卫鹤也僵住了。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拐着弯骂她! “哟,沈律师现在挺威风啊,人都不在所里了,还有空来管这儿的是是非非?” 沈棠懒得纠缠,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拍。 “阿玥,交接单拿来,卫律师手上的所有案卷,挨个过一遍,让她签字。” 阿玥早准备好了,一听吩咐立马递上来。 厚厚一叠,全是案件卷宗,数量几乎是当初跟着沈棠时的三倍。 卫鹤盯着那堆东西,声音发紧。 “你这是逼我当场签?” “随你怎么想。” 沈棠语气平淡。 “签了字,人我带走。有意见去找主任谈,让彭主任亲自找我说。你要不肯签,我不介意一起去律协坐一坐,掰扯掰扯这个责任到底在谁头上。至于最后闹成什么样,那就看谁更扛得住。” 窗外天色微沉,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一半,落在她脚边,影子拉得很长。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明晃晃的施压。 卫鹤喉咙动了动。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干净,她心里清楚。 公司流程违规,扣押证件,克扣工资,每一条都站不住脚。 可真到了要签字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堪和憋屈。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她最终抬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到五分钟,阿玥已经背着包,和沈棠一道走出办公楼。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却轻松了不少。 沈棠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师父,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卫律师之前还吓唬我,说我要是敢走人,她就让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沈棠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种话骗骗刚出校门的小年轻还行,谁还没经历过那几年? 可现在自己反倒成了压榨新人的狠角色。 律所这行当,年复一年,新人换旧人。 每个老律师都是从实习生熬过来的。 当年她也被前辈刁难过。 如今轮到她站在这边,立场变了,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了。 但她始终记得那种无力感。 所以看到阿玥被人拿捏,第一反应就是拔刀。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把阿玥送回家的。 结果阿玥说自己想去海市律所先看看情况。 沈棠一想,自己确实好一阵没去那边了,就点头答应下来。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后系上安全带。 阿玥坐在副驾,报了个导航地址,屏幕显示二十分钟后到达。 路上车流不算密集,路灯一排排掠过挡风玻璃。 收音机里放着晚间新闻。 车上两人聊得挺热乎,顺嘴就说起近况。 阿玥讲起最近投简历的经历,面试了几家事务所。 她叹了口气,说还是觉得师父这儿最踏实。 沈棠听着笑了笑,提醒她别光挑名气大的,有些小所也能学到东西。 她提到前些日子帮一个朋友看合同的事,顺带问了问阿玥对非诉业务有没有兴趣。 话题越扯越远,从工作聊到租房,再聊到食堂哪家便宜又好吃。 正说着,阿玥突然眨眨眼,一脸好奇地问:“对了师父,我听彭主任提过一句,说你要结婚了?啥时候办啊?” 车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阿玥说完就意识到什么,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自己问得太突兀,正要补句话圆场,却见沈棠右手猛地握紧方向盘,左脚迅速踩下刹车。 沈棠一下子愣住,脚下一滑踩了刹车,正好赶上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在路口。 红灯倒数还有二十四秒,她抬手拨了下额前碎发,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彭主任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彭主任还说,你那个未婚夫又帅又有钱,还是个金贵人物呢!” 阿玥原本只是随口转述,说完才发现沈棠的脸色不太对劲。 街边的霓虹广告牌变换颜色。 蓝光扫过她的侧脸,映出一丝不安。 她悄悄看了眼沈棠。 见对方只是望着前方,神情莫辨,便缩了缩肩膀。 其实当年沈棠刚进彭远律所的时候,因为跟彭远走动得多。 不少同龄男律师都悄悄托关系打听她的事。 彭远干脆一句话堵回去,人有主了。 那一波让好多小伙子直叹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来周砚隔三差五往事务所跑,大包大揽的模样谁看不出? 大伙儿也都默认了这层关系。 只是最近她退婚的事传开了,沈棠甚至收到几个昔日暗中留意她的律师发来的邀约。 这些风声,阿玥不可能听不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彭远已经把周谨言的事透出去了。 “师父,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本人呢,哪天能不能带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阿玥眼里闪着光。 沈棠记得,阿玥其实和周谨言是碰过面的。 这些细节沈棠没打算提。 她只是笑了笑,点头道:“行啊,等合适的时候请你见一面。” 下车前,阿玥还特地拿了件披肩递给沈棠,嘴里念叨着别着凉。 她动作利索地从包里抽出那条米白色羊绒披肩,顺手抖开,往沈棠肩上一搭。 沈棠刚想推辞,阿玥已经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您要是感冒了,律所上下都得乱套。” 安排阿玥进海市律所的事,早几天她就跟司远通了气。 所以一进门,行政人员就很自然地领着阿玥去办手续。 临走时朝沈棠递了个眼神。 “主任知道你今天来,早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估计是有要紧事找你。” …… “从D国回来一直没空闲,也没好好跟你道个谢,花花这段时间真麻烦你了。” 司远亲自磨了一杯咖啡,端到沈棠面前,轻轻搁在桌上。 豆子香得很,离老远就能闻到那股醇厚味儿。 司远自己也倒了一杯,转身关上了门,才慢步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唯一的出路 沈棠双手捧住杯子,掌心感受着传来的温度。 “养猫嘛,小事一桩,没费什么劲。” “我家那只可不是省油的灯,脾气刁得很,别人连抱一下都不乐意,偏偏对你撒娇卖萌,也就你能镇得住它。这份情,我得记着。” 司远抿了一口,目光一直没离开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沈棠身上。 她比前两天看着更瘦了。 司远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温热的杯壁,轻声问:“最近是不是特别辛苦?” “还行吧,就是些日常琐事。可能是心里太慌,案子接得少,总怕自己手生了。” 沈棠笑着答,可那笑容明显有点撑出来的样子。 司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语气平稳下来。 “后天我要飞一趟L国,刚翻了你的资料,你是在那儿念的大学。” 沈棠一听这地名,猛地抬起头。 司远盯着她,语气平稳。 “那边事多,我一个人顾不过来。沈律,你愿不愿意一块儿走?” 沈棠略一迟疑,立马点头答应。 也好,她确实想回去看看。 走出司远的办公室。 她按照流程去档案室取接下来要用的文件,顺手登录系统查了签证状态。 显示已签发,她便放下心来,径直前往行政部门预订机票。 办事的小姑娘一见到她就笑了,热情地把她拽到角落。 “我特地给你抢了个好位置,在司主任边上,头等舱哦!” 沈棠愣住,眼神里透出几分不确定。 “我能坐头等舱?” 小姑娘见她一脸惊讶,抿了抿嘴,语气含糊地说:“司主任一向出手阔绰。” …… 接下来几天。 沈棠把出发前要处理的事一件件排上日程。 东西大致收拾妥当后,她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约了尹知禹见一面。 尹知禹虽然中途休过学。 但回来后课程进度咬得还算紧,成绩单上的分数也算过得去。 碰巧是学校的开放日,校园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 沈棠望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学生时光。 可惜那时一心只想快点毕业,根本没工夫体会什么青春滋味。 她侧过头看尹知禹,发现他正低着头刷手机。 沈棠打趣道:“谈恋爱了?” 尹知禹一怔,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迅速把手机收进口袋。 “没有,普通朋友聊天。” 沈棠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 “大学时候啊,就应该谈个恋爱。出了社会,再难碰上这么干净的感情了。” 说实话,读书那几年没轰轰烈烈爱一场,对她来说也是件遗憾的事。 她全然没留意到尹知禹垂下的眼帘,藏着一丝暗沉。 临走前,沈棠给尹知禹转了十万块,又交代他每个礼拜去她家一趟。 周氏集团总部。 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他们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会议非同寻常,牵动着整个集团的命运走向。 公司几十年来第一次,所有高管齐刷刷坐在会议室里。 周谨言带着助理走进来时,满屋子人眉头齐刷刷皱起。 就在不久前,周氏刚和新兴科技巨头茗轩集团达成合作。 正当他们打算趁热打铁、扩大战线时,对方却突然断联。 周家内部紧急召开三次临时董事会,试图找出应对方案。 然而无论通过什么渠道联系茗轩集团。 电话总是被转接,邮件无人回复。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绝不简单。 周家把几百亿全砸进了这个项目。 派去交涉的高管刚到茗轩集团大楼,却在董事长办公室撞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周谨言。 那位高管当场愣住,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落。 周谨言坐在主位上,神情淡然。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 “事情已经解决。” 周景博脸拉得老长,咬着牙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名字。 签完字后,他将笔甩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周围没人敢劝,也没人敢问。 他知道这一签意味着什么。 家族对周谨言的制衡力又被削弱了一分。 可他也明白,如果不答应,整个资金链会在三个月内彻底断裂。 这也是周谨言开出的唯一要求。 拿走周家两成股份,重新打通两家公司的合作通道,让周氏的资金链能喘口气。 没人能否认,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头儿,还是你高明,这一招摆得真绝。” 何强跟在周谨言后头. 一路看下来,越发觉得这位老板心思深得看不见底。 周谨言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吭声,只用眼神示意. 何强立刻反应过来,急忙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双手递过去。 周谨言接过钥匙. 车子启动后,周谨言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解锁后直接进入微信界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指尖滑动,停留在某个对话框上。 界面干净得几乎空旷. 除了几天前的最后一条消息外,再无新内容。 这已经是她第二天没发过半个字了。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随口问:“她最近在忙啥?” 作为贴身助理,何强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打理好周谨言身边的一堆琐事. 尤其是关于他女朋友的事,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正好手上刚得了准信,何强立马挺直腰板. “一个小时前,沈小姐登机飞L国了。” 他说完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航班号CA876,直达,预计十小时后落地。” 为了显得更专业,他还把手机调出来确认了一遍登机状态。 “去哪儿了?” 周谨言眉头微动。 他赶紧补救:“是公务出差。听说……是和司少一块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气氛变了。 何强一脸邀功的模样,等着夸奖。 可下一秒,一股寒意猛地袭来. 视线偷偷瞟向驾驶座,只见周谨言的脸依旧朝向前方,但眼底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 “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报?” 何强心头一紧,瞬间感觉车厢里的温度降到了腊月天。 以往不清楚行程挨骂也就算了. 这次明明第一时间打了听,怎么还是踩雷了? 琢磨了几秒,何强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 周谨言之所以动怒,并非因为程序问题,而是因为被排除在关键环节之外。 一定是老板本打算亲自送沈小姐上飞机,结果被别人抢了先。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等你 他连忙解释:“头儿,国际航线的私人飞机要提前七天申报,咱们——” 申报时间紧,临时安排根本不现实,只能走常规流程,否则根本拿不到许可。 他原本以为这是常识,无需多言.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别说了,走人。” 话没说完,就被周谨言冷冷打断。 何强撇了撇嘴,识相地闭上了嘴。 …… 司远这次去L国要处理的案子,属于他从未碰过的类型。 沈棠为了配合,出发前连熬两个通宵,把所有相关材料翻了个遍。 直到登机前半小时,她才勉强合眼二十分钟。 短短几分钟内,意识彻底沉入疲惫的深处。 京市到L国十三小时航程。 哪怕坐在头等舱,发动机的嗡鸣声也断不了。 幸好这趟航班配有Wi-Fi。 司远戴着降噪耳机看了会儿资料,空姐便端着餐单走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飞行高度与预计抵达时间。 他滑动页面,快速浏览完一份加密邮件。 头等舱十几道菜品任选,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挥手表示不用。 正准备继续看书,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旁边的沈棠。 阳光顺着舷窗斜照进来,周围的乘客早把遮光板拉上。 只有她那一侧还留着一道亮光,落在盖着的毛毯上。 细密的睫毛在日光下轻轻抖动。 她手机的提示灯一直在闪,像是有人不断发来消息。 司远静静侧过头,望着她出神。 小时候在托管班那阵子,司远和沈棠老是最后一个走。 那时候邵父邵母忙得脚不沾地。 他俩就常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作业写完了也不急着走。 他记得沈棠总不爱说话,脸拉得老长。 他就把自己带来的小汽车、拼图一样样往外掏,想逗她看一眼。 等久了人容易犯困,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那时候不懂,别的家长来接孩子都笑呵呵的,一把牵走。 可沈棠爸妈来了却总绷着脸,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后来也是听别人零零碎碎讲了几句,他才慢慢拼出她这些年的模样。 原来她过得那么不容易,难受到他根本没法想象。 正出神呢,空姐端着餐单走过来,打算叫醒沈棠。 见司远抬手拦了一下,“别吵她,给杯红糖水就好。” 空姐点点头,记下需求,转身走向后舱。 司远靠在窗边,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登机前他看见她去超市买了包卫生巾,心里就有了数。 这丫头一路睡得死沉,估计累狠了,他也懒得喊。 干脆趁飞机跨过昼夜分界那会儿,拿手机悄悄拍了张照。 拍完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反光才收起手机。 以往她清醒时总是下意识抿嘴。 而现在,这些紧绷的细节全都消失了。 他心想,要是以后也能看到她这样安静地休息就好了。 沈棠压根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已经快落地了。 迷迷糊糊听见广播响,空乘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轻声提醒。 耳畔发动机轰隆作响,脑子还一团浆糊。 窗外已经是L国机场那座标志性塔楼。 她的外套滑到了膝盖,空乘细心地替她拉上去,顺便递来一瓶水。 她小声说了谢谢,手指扶着额头。 转头一看,司远正捧着本书看得认真。 下了飞机,沈棠条件反射想去拎司远的箱子。 结果被他一手挡开,连她的行李也顺手提走了。 她刚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伸手想去够旁边的背包。 他就已经把两个登机箱都拖了出来。 “现在还没正式开工,咱俩就不是老板和员工。正常男人哪个会让女生给自己搬东西?” 他说得自然,沈棠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第一次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照顾她。 不是因为血缘,也不是出于责任,就是单纯想替她扛点什么。 那种感觉陌生又温热,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酒店在市中心,车一路开过去,两人按计划要在这待七天。 明天起就得进工作状态,沈棠默默叹了口气。 车子穿过城市主干道,高楼不断掠过车窗。 当初选这行,图的是能到处跑,看风景,自由自在。 现实却是会议一场接一场,文件堆成山,酒店房间千篇一律。 现在发现,不过是换个地方加班。 所谓的享受两个字,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 她房间和司远挨着。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回房了。 房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房号,记在心里。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沈棠终于把门关上,整个人像卸了力气。 箱子往墙角一丢,直接仰面倒在床铺上。 这一刻,时间才像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了。 窗帘拉着,遮住了外面城市的喧嚣与灯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种短暂的隔绝让她感到安全。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能把人活活熬疯。 她靠在候机厅的椅子上补觉,却被广播和孩童哭闹一次次打断。 空乘推餐车经过时,她只点了一瓶水。 饭没胃口,脑子也昏沉。 直到落地签过关,提着行李走出航站楼,迎面撞上L国斯干燥的热风,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地面。 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二,通知栏密密麻麻。 她先删掉一堆广告推送,再翻到通讯软件。 第一条消息是周谨言发来的。 发送时间是六小时前,正好是她起飞后不久。 头像还是那个简单的灰色山形图案,没有换过。 聊天背景也没变,依旧是默认的浅蓝。 这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最上方,显得格外醒目。 刚才还烦得脑仁疼的心情,忽然就沉了下来。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开回复。 周谨言:【出差了?】 沈棠:【嗯,到了L国斯,过阵子回。】 那边回得飞快,像是掐着点盯着手机等她回信似的。 这种反应速度让她有些意外,也让她意识到他可能一直在线。 周谨言:【照顾好自己,我这边收个尾,过去找你。】 她知道周谨言的性格,越是强调独立,他反而越会上心。 与其费力解释,不如留个余地。 男人认准要做的事,拦不如顺着来。 她删掉原本打好的句子,重新输入。 “好,等你。”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是你男朋友? 打完字才记起,前两天周谨言给她转了个文件包,说是婚礼布置的方案,一直没打开看。 当时她在开会,顺手存进网盘就没再管。 后来接连赶项目节点,这事就被压在了事务堆底下。 她解锁手机,登录账户,在文件夹里翻找了几秒,找到了那个压缩包。 …… “对,人已经在L国斯了。” 司远刚坐下,一边烧水泡茶,一边应付他妈的电话轰炸。 热水冲开茉莉花香,气味慢慢散开。 他把电脑合上一点,避免屏幕反光刺眼。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亮起第一波路灯。 邵母在那头气不打一处来。 “你都二十九了,还不定下来!再拖下去,连剩的都没得挑!除了有钱、脸长得顺眼点儿,还有啥?我要是你这个年纪,我也瞧不上你自己!” 电话免提开着,回音微微嗡响。 一贯刀子嘴,一点不留情。 从小到大,司远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每年春节回家,饭桌上必有一轮关于婚恋的拷问。 司远早就听惯了,还能笑着接梗。 “光说我没用啊,您对未来儿媳妇有啥标准?我好照着模板找。”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杯子吹了口气。 茶还没凉,他并不急着喝。 “啥标准?” 邵母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讽刺。 停顿两秒后又补一句。 “至少得愿意结婚,不像你现在这样,见一个黄一个,见两个黄一双。” 这些年不结婚,邵母心里早就犯嘀咕,怀疑儿子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可毕竟母子关系,话也不能摊开讲。 司远笑出声:“成,给您挑个贤惠、懂事、聪明、好看、会来事儿,还会嘘寒问暖的。” 说完瞥了一眼电脑里刚导出来的照片,嘴角不自觉翘了下。 那是一张街拍,角度偏侧,人物背影清晰,穿米色风衣,站在赌场门口等车。 果不其然被他妈一阵猛怼。 “哎哟喂,你是想找仙女下凡?” 司远不急不恼:“至少得跟神仙一样靠谱。” L国斯的冬末还透着冷劲儿。 风从街角刮过,卷起细碎的尘土和纸屑。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酒店偏偏一大清早跳了电,暖气突然停了。 沈棠是被冻醒的,她裹着薄被挣扎了几分钟,最后不得不认命地爬起来。 前台围着一群老外,个个脸色不善,手里挥舞着房卡和护照,叽里呱啦地要说法。 她不想掺和,低头绕开人群,快步走向大门。 寒风扑面而来,她眯了下眼。 她刚要掏出手机给司远发个消息。 阳光忽然从云缝里漏出来,刺得她抬手挡了一下。 他啥时候到的? “反正还没出发,说明还没忙完,人休息够了,办事才利索,我干嘛急着催你?” 沈棠刚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没落,司远便开口。 座位前面,一杯咖啡早就备好了。 杯盖没封严,一丝热气正从缝隙里缓缓飘出。 她把包放在腿上,伸手接过杯子,温度刚好。 和周谨言那种冷硬的气势,压根不是一种味儿。 周谨言说话时总是直视对方,眼神带着压迫。 而司远不一样,他总留有余地。 所以每次跟司远待一块,沈棠总觉得有点别扭。 明明相处顺畅,也没有冲突,可就是没法真正放松下来。 “下次您,不对,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我毕竟是你助理,老这么叫来叫去的,别人还当我多不懂规矩呢。” 沈棠轻声开口。 司远没吭气,也没抬头。 她偷偷瞥了一眼,这家伙正低头看书,好像是本外文的。 这种书沈棠打小就不爱碰,密密麻麻的字母看着就头晕。 屏幕亮起,阿玥刚刚发了条微信朋友圈,配图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背景里还能看到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自从进了海市所,整个人状态好了不少,朋友圈也不光是加班自拍了。 沈棠顺手点了个赞。 这时候周谨言的电话突然就打了进来。 没防备,她手指一滑就接通了。 耳边立刻传来周谨言的声音,带着背景里嘈杂的人声。 她一抬眼,正撞上司远往这边瞧,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一只手迅速捂住话筒,声音压得极低:“我在车上……等下再打给你?” 电话那头周谨言不知道在哪儿,背景吵吵的,但语气难得轻松。 “就你自己?” “跟邵主任在一起。” 她答得干脆,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驾驶座。 “嗯。” 他拖了个长音,似乎顿了一下。 “开免提吧。” 沈棠眼神一愣,嘴比脑子快:“车里有人,不方便。”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音量高了些。 司远翻书的动作猛地顿住,纸页停留在半空中。 他偏了偏头,什么也没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事,你开吧。” 沈棠本来要掏耳机的手僵住了。 屏幕彻底黑下去的一刻,她感到一丝短暂的解脱。 “工作时间,不该接私人电话。” 不过就是个普通通话,怎么搞得自己跟做错事似的? “是你男朋友?” 司远冷不丁地问,声音平静。 沈棠几乎想脱口否认,可话还没出口,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她身子往前冲,整个人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就在她失去平衡的瞬间,司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等她反应过来时,司机已经脸色煞白地跳下车。 撞人了。 她刚弯腰准备下车,目光扫过车窗,一下子怔住。 窗外站着的人,竟然是她万万没想到的那一个。 …… 医院里人挤人,走廊来回跑。 还好沈棠留学那几年隔三差五往医院跑,流程门儿清。 怕公立医院排队久,干脆直接去了私立,还托熟人安排了个信得过的医生。 不到一个小时,伤者做完全部检查,顺利住进病房。 各项影像和化验结果都已提交系统。 沈棠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靠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直没有动过。 医护人员进出时轻声交流,但她仿佛对周围毫无反应。 她默默收回视线,走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掏出备用机给司远拨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背景杂音。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求她帮忙 她等了几秒,确认对方已经接通才开口。 “人没什么大碍,可能有轻微脑震荡,得留院观察一阵。” 司远那边事多,走不开,只能先让司机送他过去处理。 沈棠留下来善后,守在这里。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安排,提到大约四十分钟后会有人到医院接手后续流程。 沈棠应了一声,挂断前确认了来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主治医师攥着病历本快步走来,抬眼打量了下沈棠。 “你是宋清妍的家人?”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眉头微皱。 沈棠点头:“对,是我。” 医生也没再追问,只低头快速翻了两页病历,用笔在上面划了几处标记。 她根本没料到,会在L国这座赌城重新碰见宋清妍。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某些片段突然变得清晰。 生活就是这样爱开玩笑。 你以为某些过往已经翻篇了。 结果它冷不丁跳出来,甩你一脸意想不到的转折。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提示音。 她眨了眨眼,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医生先进去查房,沈棠站在门外往里瞧。 情况看上去还行,宋清妍一直挺安静,有问必答。 她配合着医生的各项检查,抬起手臂做神经反射测试。 监护仪上的数值没有明显波动。 “再留院观察两天,要是没什么反复,后天就能走人。” 医生说完这句话,在病历本上记下结论,又叮嘱护士定时巡查。 这是司远专门交代的规矩。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放人出院,合作方那边也盯得紧。 沈棠清楚这其中的分量。 等医生离开,沈棠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 其实从被抬上救护车那会儿起,宋清妍就看见她了。 此刻面对沈棠,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是静静躺着,一双透亮的棕眼睛望着她,脸色苍白,瘦得让人心头发紧。 假如这是她们头一回见面,沈棠说不定会对这姑娘生出好感。 “药费我垫上了,明天护工会来交接。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提,只要不离谱,我们都好商量。” 毕竟这次来L国是正经事。 她和司远都不想因为这点意外惹麻烦上身。 说完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唤。 “能帮个忙吗?别担心,跟谨言没关系。” 宋清妍的声音依旧低,但这次说得清楚了些。 …… 两个小时后,沈棠出现在宋清妍说的那个地点。 她站在街口,抬头看了看路牌 北L国,这片区域是整座城市的伤疤。 到处都是露宿街头的人,名声一向差得很。 当年留学时,她就听过这片地界的名头,但从来不敢踏进一步。 那时候同学们都说,进去了就别想完好无损地出来。 如今站在这里,才知道传闻远不及亲眼所见。 刚走进街区,腐臭味直冲鼻子。 街道破败不堪,坑洼的地面上积着发黑的水。 沈棠只能拉起袖子遮住口鼻,才勉强忍住没当场干呕。 七拐八绕,穿过几个蹲在墙角眼神凶狠的流浪汉。 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红房子”。 楼体歪斜,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潮湿的砖块。 说是红房,其实不过是墙上胡乱刷了一层剥落的红漆。 她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尘簌簌落下。 屋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屋内一片狼藉,家具碎屑散落各处。 一张桌子断了腿,倒在墙边,抽屉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沈棠眼角扫到门外几个身影正探头张望。 她不动声色地反手关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妈妈走了,就没回来……阿姨,我妈妈去哪儿了……” 小男孩嗓子哑哑的,眼眶通红。 他一边哭,一边下意识往后缩。 “妈妈去哪儿了……” 他坐在一张掉漆的小板凳上,腿太短够不着地,只能来回晃着。 桌子中央摆着个空饼干盒,连渣都不剩,一看就是刚吃完没多久。 除此之外,屋里压根看不见一点能吃的玩意儿。 “阿姨……妈妈今早说要去找活干,说找到工作就带饭回来……她怎么还没回啊?我好怕……霖霖不想去孤儿院,真的不想去……” 小孩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声音又轻又颤。 沈棠听着,心猛地一沉。 她干脆蹲下身,视线和宋霖平齐。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他脑袋。 “别怕,你妈没事的,两天后就能来看你了。先跟阿姨走行不行?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一听有东西吃,小孩马上止住了眼泪,鼻子还一抽一抽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叫啥名儿?” “宋霖,妈妈叫我霖霖。” 刚拉着他走出门,外面街上原本散坐着的流浪汉一个个突然精神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呼啦一下全围过来堵在门口。 最前面那人举着一只豁口的搪瓷杯,嘴里低声嘟囔着。 另外几个迅速站成半圈,手臂有意无意地张开。 宋霖吓得往沈棠怀里钻,小身子都在抖。 沈棠也心头一紧,手心里冒出一层汗。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挡在孩子前面,手指悄悄探进口袋,捏了捏那叠新钞。 这儿是出了名的乱地方,治安烂到家,她来之前就知道情况。 可钱还没拿出来,那帮人却忽然变了态度。 沈棠听了个大概,他们是冲宋清妍来的。 发现她不是那人,这群人顿时没了兴趣,像泄了气一样散开。 “他们老这样围在你们家门口吗?” 她低头问宋霖。 小孩歪头想了一会儿,用奶里奶气的声音说:“妈妈特别怕他们,不管我们搬到哪儿,他们总能找过来……” 沈棠很想搞明白,他们从京市回来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的气氛很不对劲,宋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回答问题也是简单几个字。 她心里的疑问越积越多,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看这孩子的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那房子显然没法待了。 她立刻拦了辆车,直奔酒店,打算先把宋霖安顿下来再说。 幸好订的是套房,多一间小房,足够小孩睡一觉。 她先让宋霖坐在沙发上休息,顺手给前台打电话,让送点吃的上来。 一回头,发现宋霖正眼巴巴瞅着茶几。 上面搁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喜欢咬春痕请大家收藏:()咬春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