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第339章 冷艳高洁的姑姑绝对不可能…… 如果,那个只会吃的女娃不算人的话。 现在偌大丹房内,只有陈业与赵虞霜二人。 赵虞霜走到陈业身侧,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灵茶,递了过去。 氤氲的水汽升腾,模糊了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陈教习,方才在外面多亏了你。若非你一眼看穿周子昂的病症,否则他怕是性命不保。”说着,女修盈盈一拜,身姿曼妙,一抹雪白微显。 正在啃果子的青君虽然嘴里塞满了,但那双像雷达一样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盯 这就开始了吗? 这语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好像想把师父给粘住! 还有,弯腰就弯腰,露脖子干什么? 师父最喜欢看这种白白的地方了……不对,师父才不喜欢,师父是正经老道!一个合格的正经老道,只会喜欢看白白的青君!! 陈业神色如常,心底也有些怪异。 此女过于亲近了…… 是了。 赵虞霜本就是宗内有名的丹痴,甚至为了丹道耽误了自身修行。 而自己多次在她面前展现出高超的炼丹造诣,很难不让她另眼相看。 见赵虞霜奉茶。 陈业只好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客气道: “赵护法言重了。陈某既答应来此帮忙,自然不希望看到丹霞峰出事。至于周护法……医者仁心,丹师亦然。不管为人如何,既然看出了病症,便没有不救的道理。况且,他若是在我面前炸死,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坏了我家徒儿也不好。” 赵虞霜闻言,不免苦笑。 吓坏徒儿…… 明明是救人一命的大恩,到了他嘴里,却成了“怕吓坏徒儿”这种随意的理由。 这种举重若轻,这种不求回报的洒脱…… 赵虞霜看着陈业的侧脸,心中的那个念头越发坚定: 这样一个有着大胸襟、大本事,又温柔细致的男人,绝不该任人玩弄! “陈教习高义。” 赵虞霜柔声道,随即退后半步, “药材都已经备好,就在那边的架子上。今日炼制腾灵丹,便全仰仗教习了。我就在一旁,为你护法,顺带学习丹道,想必教习不介意吧?” “既是交流,自然无妨。赵护法请便。” 只不过是炼制丹药,对他而言,实在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秘诀。 陈业 炼丹,靠的不是神功,而是极致的熟练度。 “多谢教习。” 赵虞霜美眸一亮,收敛心神,退至一旁,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对她而言,能观摩陈业炼丹,那是千金难求的机缘。 陈业颔首。 他取出本草炉,祭在地火口之上,衣袖轻挥。 “起。” 旁边玉架上那数十种珍稀的药材,齐刷刷地悬浮到了半空。 紧接着。 地脉深处的灵火,在他神识的牵引下暴涨,将整座丹炉包裹其中。 赵虞霜屏住了呼吸。 按照常理,炼丹需循序渐进,先以此药为引,再辅彼药中和。 可陈业…… 他竞然十指连弹,如抚琴弦。 “落。” 哗啦啦 那几十株药性各异、甚至有些药理相冲的灵草,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部落入了丹炉之中! “这……这是点玉手?点玉手竞然还有此等妙用!” 赵虞霜眼神一凝。 她一眼便看出陈业的手法。 盖因点玉手本就是丹霞峰的传承。 自从陈业得到点玉手后,日夜炼丹,现在已经将其推演至宗师之境! 男人的十指修长,指法玄妙,在丹火映照下,宛若灵蝶舞动。 不知不觉间。 赵虞霜看得痴了。 作为一名丹痴,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法对她的吸引力,远超其他任何事物。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子越探越前,几乎要凑到陈业身侧。 突然。 “哒。” 一声轻响。 赵虞霜只觉眼前一黑。 一道娇小的阴影,不知何时,横插进了她和陈业之间。 正是啃着果子的青君。 小女娃不知何时走到前面,把自己当成了一堵厚实的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赵虞霜面前。 她一只手抓着啃了一半的赤炎果,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师父炼丹。赵虞霜一愣,往左边挪了一步,想绕开这小丫头。 “哒。” 青君立刻跟着往左边挪了一步。 赵虞霜又往右边挪了一步。 “哒。” 青君也跟着往右边挪了一步。 不管赵虞霜怎么换角度,这小丫头就像是长在 她视线里的一块顽石,死活挡住她看陈业的最佳视角。虽说小丫头个子矮,饶是已经很努力踮起脚尖,也很难彻底挡住陈业。 但问题是,她挡住陈业的手,还是相当简单。 “那个……青君啊。” 赵虞霜有些哭笑不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你挡着姐姐观摩了,能不能稍微……让一让?” “哢嚓!” 青君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仿佛在咬某个心怀不轨的坏女人。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青君是师父的徒弟!徒弟想看师父炼丹,这有什么错!青君才没有挡着你呢!” 大胆! 小女娃冷哼一声。 在她徐青君面前,你只能算得上小小女娃,要知道就连白簌簌都不敢当她面觊觎师父呢! 赵虞霜无可奈何。 想她堂堂丹霞护法,竟然被一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丫头给整治得没脾气。 偏偏这时候正是成丹的关键时刻,她也不敢贸然动用神识去探查,生怕惊扰了陈业,只得作罢。“罢了,白簌簌……短时间还不会回宗。来日方长。”她心中暗道。 陈业那边,已然进入了尾声。 不得不说,天字号丹房的地火确实极品,配合陈业那早已臻至化境的丹术,这一炉腾灵丹的炼制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凝。” 随着陈业一声轻喝,十指如莲花绽放,最后一道收丹诀打入炉中。 嗖嗖嗖 数十道流光自炉中飞出,稳稳落入陈业手中的玉盘。 “成了。” 陈业随手将玉盘放在案上。 赵虞霜眼睛一亮,顾不上跟女娃较劲,身形一闪,直凑到了玉盘前。 只一眼。 这位丹仙子便如遭雷击,神色震撼。 玉盘中,颗颗丹药通体碧绿,宛如极品翡翠,弥漫丹霞。 竞又是极品丹药! 虽然陈业很少炼制腾灵丹,但腾灵丹只是最寻常的二阶丹药,凭借过往的经验,他能轻松炼制出极品。只不过,若想再进一步,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去提高熟练度了。 但看赵虞霜的反应,这一纹丹药已然够用。 陈业笑道:“如何,赵护法可还满意?” “满意?岂止是满意!有陈教习相助,想必很快就能完成宗门任务。” 赵虞霜小心翼翼地从玉盘中撚起一枚丹药,对着火光细细端详。 丹如翡翠,纹如云霞。 “如此便好。” 陈业含笑,悄悄瞪了眼青君,方才青君的小动作,他如何察觉不了? 小女娃撅了撅嘴,反过来瞪师父。 可恶的老道,明明青君是在保护他! 而赵虞霜忽而扬起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陈业,浅笑道: “陈教习年长于我,丹道更是胜我良多。若是不嫌弃……日后私下里,虞霜斗胆,喊你一声陈兄,如何?”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业没理由拒绝赵虞霜的示好。 此女虽只是筑基中期,但地位特殊,值得结交。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既然……虞霜不嫌弃陈某高攀,那便依你。” 这一声“虞霜”,叫得自然平和。 可落在赵虞霜耳中,反倒让她扭捏起来: “多谢陈兄。” 日暮西山,残阳如血。 忙活了一整天,陈业可算是练好丹了。 他倒是精神充沛。 但是怀中的青君,现在跟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靠在他胸膛上。 她监工了一整天,可把她累困了。 “陈教习。” 赵虞霜轻声开口, “今日辛苦了。这些极品腾灵丹,解了我丹霞峰的燃眉之急。日后教习若有需要+……” “姑姑!” 一个惊喜的声音忽然从台阶下传来。 只见一个年轻男修,快步迎了上来。 赵通原本心情不错,回丹霞峰时见姑姑的丹房禁制开启,他便特意在此守候。 想着等姑姑一出来,便撒个娇,讨要几颗新出炉的丹药。 毕竟,姑姑最宠他了。 只要他开口,那天上的星星姑姑也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姑姑!你终于出……” 赵通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然而话说到一半,那个“来”字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猛地瞪大。 陈业? 他怎么也在这? 那一日他特意在姑姑面前点破陈业的真面目,为何现在姑姑还会跟陈业见面? “赵通?” 陈业停下脚步,倒是没有惊讶。 赵通是赵虞霜侄子,几月前从本草峰 转到丹霞峰,在这里见到他,不足为奇。 “陈业,你……你怎么在这?” 往日赵通还能按捺住怨恨,可见到陈业待在他美艳的姑姑身边,他又如何按捺得住? 赵虞霜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通儿,不得无礼。陈教习是姑姑请来帮忙的。今日若非陈教习出手,宗门的任务怕是难以完成。”说着,她有意想要化解侄子与陈业之间的误会,便笑着招了招手: “正好你也来了。以前你总说陈教习只会纸上谈兵,今日姑姑亲眼所见,陈教习丹道造诣极高。你且过来,给陈教习见个礼,日后若有丹道上的疑惑,也好向陈教习请教。” 赵虞霜这番话,本是一片好心。 赵通是他疼爱的侄子,而陈业又是……她新认的陈兄。 两人若是能和睦相处,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这话让赵通两眼发黑,几乎要晕了过去。 明明之前,姑姑还会帮着他说话,为何现在却偏向陈业? 夕阳余晖,洒在姑姑那一袭略显宽松的紫金炼丹袍上。 她腰间的丝带束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韵味十足。 而那张平日里对旁人冷若冰霜、唯独对自己有些笑模样的娇艳脸庞,现在竟是对陈业流露温和的笑意。赵通沉默,倔强地看向陈业,双手死死攥着,就是不肯上前行礼。 “你这孩子!” 赵虞霜轻叹一声,很是失望。 啧…… 陈业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这家伙干嘛眼珠子血红地盯着自己?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陈业自然的拍了拍赵虞霜的肩头,非常大度: “虞霜,无妨。令侄也是心直口快,年轻人嘛,有点傲气是正常的。我与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习惯了。” 赵通看着那一幕,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拍……拍了?! 那个姓陈的脏手,竟然拍了姑姑的身子?!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 向来有洁癖,最讨厌男人触碰的姑姑,不仅没有躲开,反而睫毛微微一颤,竟流露些许娇羞。“让你见笑了。” 赵虞霜轻叹一声,声音温软,随后转头看向赵通时,语气又严厉起来, “通儿,你看陈兄多大度!他不仅不怪你,还替你求情!” 赵通死死盯着陈业那只还搭在姑姑香肩上的手 。 那只手修长有力,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压在姑姑那层薄薄的衣衫上。 不知是忘了收回,还是故意挑衅他……偏偏姑姑好似没有发觉。 “谢……谢他?” 赵通的声音都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姑姑,你让我谢他?他以前欺压我,还曾痛殴我……” “住口!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姑姑不客气了!陈兄一向仁善,岂会欺负你这个小辈?不说别的,方才周护法挑衅,陈兄不仅不怒,甚至还救了他一命。” 赵虞霜美眸一瞪,打断了侄子的胡言乱语。 她上前一步,伸出玉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赵通的脑门。 这本是她往日里宠溺侄子的小动作, 可如今做来,却让赵通鼻头发酸,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仁善?好一个仁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眶通红, “在你眼里,他是仁善君子,我就是无理取闹的小丑是吗?!” 尤其是看着姑姑那张为了维护陈业而对他横眉冷对的脸,赵通直欲发疯。 “既然姑姑这么喜欢这个外人,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 “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吼完这最后一句,赵通猛地甩袖,跌跌撞撞地转身冲下了台阶。 他跑得极快,背影踉跄,还险些摔了一跤,狼狈至极。 “通儿!你给我站住!” 赵虞霜气得娇躯乱颤,厉声喝止。 可这一次,向来听话的侄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 “这混账东西……” 赵虞霜咬着银牙,胸口剧烈起伏,波澜壮阔。 可看着那空荡荡的山道,她眼底的怒意很快就散去了大半。 毕竟是血浓于水。 那是她大哥的骨血,也是她从小一手带大的侄子。 虽然顽劣,虽然不成器,但平日里对她这个姑姑也是极尽孝顺。 如今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地跑了,甚至连灵力都忘了运转,万一在山道上摔个好歹,或者是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赵虞霜心软了。 她转过身,为难地看向陈业,声音低柔: “陈兄……实在是抱歉。” “这孩子今日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平日里虽骄纵,却也不至如此。”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 “我终究是有些不放心。陈兄,今日恐怕不能送你下山了,我得去看看那个混账,免得他真出了什么岔子。” 赵虞霜虽然想和陈业多待一会儿,但现在还是更担心侄子。 看着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陈业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无妨,血浓于水,我能理解。你快去吧,我自己带着青君回去便是。” “多谢陈兄体谅。” 赵虞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桃花眸中波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盈盈一礼。 半山腰的松林小径上,赵通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不可能……为什么姑姑会和他…” 他越想越绝望。 昔年。 他仰慕白真传,那时候正是因为白真传才与陈业结怨……而后来白真传竞然真的看上那个小子!白真传也就算了,毕竞他知道自己的地位。 可为什么,现在连唯一疼爱他的姑姑,都要被那人夺走? 还没跑多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赵通身子一僵。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暮色之中,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如仙子临尘般,急匆匆地落在了他不远处。 那人发髻微乱,神色焦急,正是刚才还在上面为了陈业训斥他的姑姑。 “通儿!你跑什么!不要命了吗?!唉,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赵虞霜还没站稳,训斥声便已传来。 虽然语气严厉,但那语气中透着的关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看到这一幕。 原本还满心绝望的赵通,愣住了。 等等……姑姑竟然抛下了那个小白脸,第一时间追了过来? 他还是有些赌气:“姑姑,你还是去陪那个姓陈的吧!” 赵虞霜愕然,她哑然失笑: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莫非误会我与陈教习的关系了?” 见赵通沉默不语。 赵虞霜心头一跳,在旁人眼里,她与陈兄关系竟然这般亲密吗? 但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 她淡淡道:“本次宗门任务繁重,唯有靠陈教习,姑姑才能筹备足够的丹药……结果你这小子,在这关节眼都不为姑姑考虑,竟然还去得罪陈教习。” 说到这,赵虞霜顿了顿,美眸微闪,违心地补 了一句: “姑姑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赵通神色一滞。 逢场作戏? 他呆呆地看着姑姑那张绝美脸庞,恍若大悟。 原来如此! 姑姑只是逼不得已,是他误会了! 第340章 护法弟子,青君!(日万day1) 夕阳西下。 没用的小女娃,早就在师父怀里呼呼大睡。 “哼,你这小丫头还想盯着师父?还是太嫩了点。” 陈业想到先前青君瞪着赵虞霜的模样就好笑。 他捏住了青君的鼻头,见徒儿软软眉毛蹙起,这才松手。 这丫头, 前期确实警惕,眼睛一直瞪着赵虞霜。 但瞪着瞪着,那双大眼睛就不知不觉闭上了。 毕竞, 青君本就是好动的性子,她一直干瞪眼,哪能坚持那么久? 没过一会,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趴在陈业背上,睡得昏天黑地,还蹭了他一身的口水。 待回到藏梨院,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刚推开院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鼻而来。 “师父,你回来啦!” 正在忙碌的知微听到动静,连忙擦着手迎了出来。 墨发少女脸上挂着温婉干净的笑容,见陈业怀里睡得正香的青君,不禁放轻了声音,关切道:“青君这是累坏了吧?今日随师父去丹霞峰,想必是帮了不少忙。饭菜都热着呢,师父先把青君放下来吧。” 陈业点了点头,顺口夸了一句知微懂事。 这才把怀里的小猪放到藤椅上。 “唔……红烧灵鸡腿……” 刚一沾到椅子,原本睡得跟死猪似的小丫头,小鼻子忽然耸动了两下。 下一秒。 “唰!”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睁开。 小女娃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师姐!是有鸡腿吗?!” 陈业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青君的额头:“臭丫头,你今天吃了一天果子,还这么馋嘴?” 青君理直气壮:“那不一样!丹霞峰全是果子,我今天吃一天的赤炎果了!青君又不是素食动物!”而且可恶的陈老道,还不肯给自己咬一口。 明明听说体修能滴血重生,少点肉又不算什么…… 小女娃悄咪咪地盯了眼师父健硕的肌肉。 不知道为什么。 她越是长大,就越是眼馋师父的身子了! 而且! 师父已经被她用秘法调制过,口感一定非常不错。 想到这里。 青君后知后觉发现,她已经好久没炼制过师父了。 知微掩唇 轻笑,眉眼弯弯: “青君这鼻子真是灵。快来吧,知道你爱吃,今日特意做了红烧灵鸡腿,还是双份的。” 一听到双份鸡腿,青君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迈着小短腿冲到石桌旁,手脚并用地爬上石凳。但她没有急着吃,而是一脸严肃地看向知微: “师姐师姐!你知道吗?今天青君去干大事了!” 知微眼神一动。 一边给师父布菜,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 “哦?师妹干什么大事了?” 青君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绘声绘色地开始吹牛。 “那个丹霞峰那个坏女人!她想抢咱们师父!但是青君是谁呀?青君可是师父的贴身大护法!”小丫头挺起满是油渍的小胸脯,一脸骄傲, “我就唰地一下挡在那个坏女人面前!左挡右挡,上挡下挡!那个坏女人气得脸都绿了,但是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要不是青君护法护得好,咱们师父这种单纯的老道,肯定就被那个坏女人给骗走了!” 果然! 知微心中暗道。 那个赵护法,就是对师父心怀不轨! 而且青君说的很有道理。 师父这么单纯纯粹的修者,肯定很容易被坏女人骗走…… 身为徒儿,必须要保护好师父! 知微不动声色给青君投了个赞许的眼神,嘴上却道:“青君,赵护法是宗门护法,哪里是坏女人,你可不要惹师父生气。” 青君心领神会,连忙认错: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可青君只是个小女娃,不懂这些的!师父总不会为了外人,来欺负青君吧?”陈业拳头已经捏了起来。 这厚颜无耻的小女娃! 赵虞霜特意给自己天字号丹房,还给青君投喂了大量灵果。 结果小丫头竞然还一直瞪她,不停给赵虞霜下绊子,这实在是无礼! 而现在, 这两个徒儿还一唱一和的糊弄师父是吧? 真以为师父不知道? 他没好气地伸出手,在那颗还在满嘴跑火车的小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你这丫头,吃了一整天的赤炎果,临了还要骂人家是坏女人,还要把你师姐也带坏。为师平日里教你的礼数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嗷!” 青君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辩解 , “才没有!那叫……那叫糖衣炮弹!青君只是在拒绝敌人的糖衣炮弹,青君有什么错?” 小丫头振振有词。 陈业算是看明白了,这女娃,永远都觉得自己有道理! 他放下筷子,正要好好给这逆徒上一课。 可还没等他开口。 “店……” 青君忽然耸动了一下小鼻子,随后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嫌弃地凑到了陈业身边。 小女孩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陈业腿上,然后把脸埋进陈业的怀里,使劲嗅了嗅。“师父!你身上有味儿!”青君擡起头,眯起眼睛盯着师父。 这家伙又在整什么? 陈业一愣,下意识地擡起衣袖闻了闻:“胡说,为师用了净尘诀,哪来的味道?” “就有!” 青君指着陈业的胸口, “这里!有一股那个坏女人的味道!香喷喷的,难闻死了!” 明明是香喷喷,却说难闻死了。 这小丫头的双标可见一斑。 师父冷笑,师父捏拳。 他知道,这小丫头明白他要教训她,故意在这里转移自己的视线! 陈业面无表情道:“瞎说。这里怎么可能有味道?” 青君瞄着师父砂锅似的拳头,大吃一惊。 但她可是究极冷静聪慧的真龙! 小女娃故作怒气冲冲: “要不是师父心里有坏女人的味道,那师父怎么会为了坏女人,惩罚徒儿?” 原来。 是心中残留的“味道”。 陈业扶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丫头了。 “不行不行!师父是青君和师姐的,不能染上别的女人的味道!” 青君嚷嚷着,再次把小脸贴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闻。 “吡溜” 一声清晰的水声响起,陈业一僵。 只见怀里的青君,竟然伸出小舌头。 湿漉漉的触感,像是某种肉食性幼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徐青君!” 陈业生气,连忙伸手去推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徒。 可青君早有预谋。 她两只藕节般的小胳膊死死箍住陈业的腰,小脑袋顺势一偏。 “啊呜!” 这一下,可是实打实地咬在了肉上。 陈业修行过锻体术,皮肉坚韧如金铁。 可小女娃这一口下去,却并未崩了牙。 相反,她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直接陷进了陈业紧实的肌肉里。 不疼。 但那种被软嫩口腔包裹研磨的触感,实在让师父难受。 他一个大男人,又没有奶! “唔唔唔” 青君咬着师父,腮帮子鼓鼓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好吃! 师父现在的肉,真劲道啊! 怪不得她现在做梦都梦见师父的身体。 原来师父的肉这么美味。 只是……… 青君有点纳闷,她记得以前炼制师父的时候,师父的气息非常旺盛精纯。 现在,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忍不住用力吸吮了一下。 青君心中肯定:““师父就是少了点什么!” “斯………” 陈业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松囗!” 陈业低喝一声,可青君哪里肯放? 她就像是一只咬住了肉骨头的小狗,死死不松口。 甚至还擡起眼皮,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陈业。 那眼神好像在说:师父,再给一口嘛,就一口。 一旁的知微看得脸色发黑。 她虽然知道师妹这是“龙性本贪”,什么东西都喜欢吃。 但看着师妹死死抱着师父又啃又舔,而师父虽然嘴上嗬斥,但身体却并未真的动用灵力震开师妹……可恶! 大师姐也生气了。 陈业忍无可忍。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青君那肉嘟嘟的脸颊,稍稍用力一挤。 “啵。” 小女娃被迫松开了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那个牙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黑嘿……干净了!” “坏女人的味道没有了!现在师父身上,全是青君的口水味儿啦!” 她得意洋洋地宣布主权。 “好,好得很。” 陈业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让青君背后发凉的和善微笑, “看来为师平日里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连师父的肉都敢当成磨牙棒。”“没……没有!” 青君缩了缩脖子,虽然还在嘴硬,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 往后挪了挪, “青君这是为了师父好!师父身上……阴气太重,青君这是在帮师父调和阴阳!” “调和阴阳?” 陈业冷笑一声。 一旁的知微却忽然上前一步。 少女那张原本温婉的脸庞上,虽说挂着笑,可眼神冷冰冰的。 她伸出纤细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陈业的小臂上。 “师父,别动。” 知微声音轻柔,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锦帕,并没有立刻擦拭,而是用指腹在那湿漉漉的牙印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师妹下嘴也太没轻没重了。” 知微低垂着眉眼,指尖顺着师父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动,将那些晶莹的津液一点点抹匀,然后才用锦帕细细擦拭, “看把师父咬的……都有印子了。” “疼吗?师父。如果疼……今天晚上,弟子愿意代替师父惩戒青君,” 」‖” 青君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而师父已经流出冷汗。 奇怪? 莫非他最近得罪两个徒弟了? 总觉得徒儿都憋着火气, “咳……不疼。” 陈业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 可知微却握得很紧。 “不疼也要擦干净。” 知微执拗地抓着他的手腕,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陈业的小臂, “师妹说得对,师父身上确实沾染了太多杂乱的味道。” “有外人的,也有师妹的。”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太乱了。” “师父,要不待会儿弟子帮你烧水沐浴吧?弟子新学了一套推拿手法,可以帮师父好好去去味。”总而言之。 教训青君的事情,交给了知微。 陈业以修行为借口,早早逃到静室之中。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听着院外隐约传来的青君哀嚎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打吧。反正青君皮糙肉厚的,也该打一打了。” 陈业心如铁石。 他内视己身。 目前,距离筑基六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灵隐宗的战事激烈,不知何时便会有意外发生……还需勤勉修行。” 陈业心中暗道。 他现在的目标,是突破到筑基后期。 一旦突 破到筑基后期,只要不遇到金丹真人,饶是遇到渡情宗尊主,都有转圜的余地。 再说。 白簌簌身在齐国,陈业心中亦然忧心她的安危。 倘若他筑基后期,大可前往齐国,助白簌簌报仇。 “或许筑基六层也够用了?渡情宗的尊主,有几位只是筑基七层。以我现在的手段,以中期战后期,未必没有机会。” 如今。 陈业身上有二阶极品藏冥窍,二阶上品玉藏剑,二阶中品的百草炉。这三件法宝能给他带来极大的战力增幅。 至于二阶下品的飞光和青铜力士傀儡,却是差了许多。 “等等……我当初从松阳洞天内,得到过元婴残魂。据簌簌说,此残魂能够用于炼制顶级法宝甚至灵器。” 陈业小心翼翼地储物戒拿出见障珠。 在见障珠内,封印着当初叱咤风云的松阳祖师残魂。 要说起这位松阳祖师,那可是一千年前响当当级别的人物。 不仅自身是元婴真君,还教导出六位金丹弟子。 据传,这六位金丹弟子,个个都有凝婴之资。 待松阳祖师陨落后,各奔东西,创下齐燕两国六大宗门。 而且。 当初的松阳洞天,可不止有松阳祖师这一派…… 由此可见,松阳派当初的强盛,不愧是千年前凌墟界五大圣地之一。 如此一想。 再看着手中的元婴残魂,陈业脸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曾经的大人物,如今成了他手中的一缕残魂……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想夺舍蛋蛋青君。” 陈业毫无愧疚,他瞅着见障珠,忽而灵光一闪。 “残魂最富灵性,簌簌说它能用来炼制法宝乃至灵器,想必用来炼制傀儡,亦是绰绰有余。恰好我昔年曾研习过万傀门的傀儡一道,手头更有现成的二阶傀儡,要是将他们和青知一同炼制…” 若能顺利炼制。 这尊傀儡,绝对不输万傀门六大傀师的傀儡! 陈业手头,将会再多一张王牌! 陈业一向说做就做。 只是炼制傀儡一道,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尤其是傀儡构思复杂,极耗神魂。 陈业研习半夜,便觉神识胀痛,这才入塌歇息。 只是他还没躺多久,忽然听到某个徒儿的自言自语:“可恶的老道,怎么现在 才睡……” 青君? 陈业一惊。 “吱呀” 门栓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道矮小的黑影,像只成了精的大耗子一样,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陈业没有睁眼,只是在黑暗中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那“耗子”蹑手蹑脚地爬到了床榻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观察敌情。 确认“敌方主帅”已经熟睡后,她发出一声得逞的窃笑,然后熟练地脱掉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榻“呼……” 那一团带着奶香味的身子,就像个自带热源的小火炉,毫不客气地钻进了陈业的被窝。 陈业叹了口气,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闭着眼,伸手精准地按住了某只小爪子,声音慵懒: “徐青君,你来师父这里干什么?” “要是没记错,为师给你的房间里铺了上好的灵玉暖床,怎么?那里睡得不舒服吗?” 被抓包的青君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她在黑暗中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往陈业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枕在师父的胸肌上: “师父此言差矣!” “静室虽然暖和,但是没有师父身上的味道呀!” “而且……” 小丫头伸出小短腿,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陈业的腿,声音委委屈屈, “师父今天身上沾了坏女人的味道,虽然师姐擦过了,但青君还是不放心。万一那坏女人在梦里来勾引师父怎么办?” “青君这是在……在梦中护法!” “梦中护法?” 陈业被气笑了,顺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我看你是想把为师当成夜宵吧?” “黑嘿,顺便嘛……” 青君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在陈业的胸口。 “师父好暖和………” 小丫头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声音越来越小, “比灵玉床舒服多了……硬硬的,热热的……” 没过一会儿。 怀里便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陈业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湿意一一不用看也知道,这逆徒肯定又流口水了。 他想要把这只粘人的“八爪鱼”扒拉下去,可手刚碰到她的小脑袋,动作却又停住了。 月光,洒在床榻一角。 安静祥和。 陈业看着这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龙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到底是不是装的? 怎么沾床就睡? “罢了。就当是养了个大号暖手宝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青君睡得更舒服些,同时也任由她的小虎牙抵着自己。 反正师父亦是皮糙肉厚。 让徒儿磨牙就磨牙吧…… 接下来的两日,无论是丹霞峰,还是藏梨院,都没出什么乱子。 丹霞峰那边, 不知是不是赵虞霜为了顾及侄子的感受,这两日炼丹,那位明艳动人的丹霞峰主竞是一次也没露面。取而代之的,是赵通这尊“门神”。 这小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天字号丹房门口。 美名其曰,是前来侍从,帮助陈业炼丹。 陈业也只好随他。 面对这种死皮赖脸的监工,陈业也是无语。 若是红袖添香,那炼丹还能算是一桩雅事。 可如今对着一张苦大仇深的男人脸,陈业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致。 于是。 他只能加快炼丹。 原本计划三日完成的任务,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两日。 “轰!” 最后一炉腾灵丹出炉,陈业大袖一挥,将丹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玉案上。 “任务完成。” 陈业拍了拍手,看都懒得看角落里的赵通一眼,牵起早就无聊得在地上画圈圈的青君, “走了,回家。” 赵通看着陈业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极品丹药,张了张嘴,想要说两句狠话,却发现自己除了“哼”一声外,竟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点。 这软饭男…… 干活倒是真利索。 至于小女娃,则闷头闷脑地被师父牵着走了。 她心底可郁闷了。 那一天,本来她是想检查一下师父的。 可谁知道, 老道的床那么舒服,她竞然睡着了! 而且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还被师姐发现了…… 这导致后面她都被师姐盯着,都没时间来检查老道了! 回到抱朴峰,藏梨院。 刚进院子,陈业便看到一位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手里 拿着一卷古籍,慢悠悠地品着茶。 正是徐恨山。 “回来了?” 见陈业进门,徐恨山放下茶盏,目光在陈业身上打量了一圈,笑道,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这两日在丹霞峰过得不错?听说赵护法对你可是礼遇有加啊。”“别提了。” 陈业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为了几百颗丹药,被个小辈当贼一样防了两天,晦气得很。” “哈哈哈哈!” 徐恨山闻言大笑,赵虞霜在宗门内乃名人,饶是徐恨山都知道她很宠自己的侄子,他回忆道,“多半是那个赵家小子?那确实是个混不吝的。不过你能让赵虞霜这眼高于顶的丹修折节下交,本身就是个本事。啧啧……当初我本有意让长风和赵家联姻。谁知赵虞霜根本看不起长风,罢了,都过去了。”要知道, 徐长风年轻轻轻,乃筑基中期修者,又是徐家的掌家人之一。 在诺大燕国内,也是少数的年轻俊彦。 偏偏赵虞霜嗤之以鼻,甚至当众给冷脸色…… 玩笑过后,徐恨山神色稍正,看向正趴在石桌上玩手指的青君: “对了,说正事。青君这丫头,天赋确实惊人。这些时日,我已经将所有的真印都传授给她了。”“哦?” 陈业眼睛一亮, “学会了?” 徐家真印乃金丹级别的传承。 当初,青君学会其中三印,便已经能大杀四方。 如今集齐九印……这丫头的战力难以想象。 而且, 之前青君修为一直停滞在练气八层,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修行了真印而分散精力。 现在真印学会,她便能全心修行。 “学会了。” 徐恨山点了点头,尚有些惊异, “这丫头性子跳脱,但在悟性上,确实是我生平仅见!” 见徐恨山心情不错。 陈业有心试探,低声问道: “敢问前辈,听说徐家真印一共有三十六印。但并非所有人都能领悟三十六印,全看修者个人的天赋与悟性。而青君领悟九印,不知放眼整个徐家,资质如何。” 徐恨山人老成精。 他听陈业说放眼整个徐家,便知道陈业指的是墟国徐家。 老人轻叹一声:“不知……虽真印共有三十六印,可燕国徐家只剩九 印。不过,三十六道真印彼此属性相冲,无论是谁,最多只能领悟十二印。而在祖家之中,能领悟六印已属天才,九印更是惊世之才!虽青君领悟九印,但这是因为我徐家只剩九印。” 听着徐恨山的解释,陈业渐渐明了。 原来, 虽然徐家真印号称有三十六印,但当初来到燕国的徐家老祖,本身只学了九印,故而他能传承给燕国徐家的,也只有这九印了。 据徐恨山所言,徐家三十六印,实际称得上元婴传承。 在传闻中,徐家真印传承一道便少一次传承次数。 这则是因为真印需要以特定的观想图参悟,每参悟一次,观想图便会少一分神异。 “小子,青君既然接受我家传承,又是我徐家血脉,这份因果,是不接也不行……” 徐恨山知道陈业心中所想,慢悠悠地道来, “你也莫要怕。虽然祖家堪称元婴大族,但这女娃,日后未必不能结婴。饶是不能结婴,金丹,亦可了解这份因果。” 陈业听得直流冷汗。 这可是元婴大族,虽说徐家元婴早就不知生死,可底蕴还在那! 当初的松阳洞天,也不过是个元婴宗门罢了。 陈业稍微冷静下来,又问道:“但……不知青君还有多长时间修行?” “不急。” 徐恨山失笑, “都过了几百年了,岂在意朝夕?小子,你就别担心了。老夫亦在乎青君安危,饶是再给青君百年时间修行,那又如何?” 以前,徐恨山还想着有生之年报仇。 可渐渐的也想开了。 尤其是教导青君教久了,更不忍心,让这个天纵奇才白白送死。 陈业这下就彻底放心下来。 要知道青君是何等天才? 就算青君不行,还有知微! 知微不行,还有今儿! 今儿或许上限不如另外两个徒儿,但今儿身上有神火,短期内修行神速! 陈业心中大定,给徐恨山斟满灵茶,举杯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前辈宽慰了。这份恩情,陈某与青君,没齿难忘。” “行了,少在那文绉绉的。” 徐恨山摆了摆手,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 “既然这边的真印传承已了,这丫头也算是正式入门。我也该走了。” 陈业一愣,放下茶盏:“ 走?前辈这是要回哪去?” “回徐家一趟。” 徐恨山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随口道, “近来时局混乱,老夫需要回去坐镇。再者……青君这小丫头灵性天成,竟然让老夫心有所感,或许是时候回徐家闭个关了。” 金丹! 陈业心中一凛。 徐恨山本身底蕴深厚,若是能突破金丹,那可了不得! 要是他突破金丹,也不需要指望青君了…… 只是,传闻徐恨山寿命将终,底蕴耗尽,如何能突破金丹? “前辈这是……要证道金丹?”陈业心头疑惑,干脆直接问道。 徐恨山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是不是想着老夫金丹,你那好徒儿就能高枕无忧了?” 陈业赔笑:“哪敢哪敢!” “老夫实话跟你说吧,或许有机会,但就算突破金丹……还是需要青君走一趟。” 徐恨山幽幽道来,他瞥了眼青君,声音忽然低了许多, “若老夫能金丹,还要多亏青君。这丫头……体质太过特殊,似是得天钟情,让老夫受益匪浅。”那可是! 青君乃真龙。 若说天底下,什么事物最受天道宠爱。 毫无疑问,正是青君! 陈业打了个哈哈:“还得是前辈的血脉……” “嗬……或许吧。” 徐恨山面无表情,让陈业心头一跳。 他连忙拱手,语气诚挚: “那便祝前辈一路顺风,早日结丹,得享大道。” “借你吉言。” 徐恨山笑了笑,身形微动,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陈业: “对了,临走前,还有个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 “最近抱朴峰有位教习前往齐国,你又要时常去炼丹,峰内实在缺乏人手。老夫做主,你可挑选人选,入抱朴峰担任教习,无论宗门内外……比如,茅家丫头,她到底是青君生母。” 说完这则消息后,徐恨山衣袖一甩,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这……” 怪不得徐恨山会说陈业感兴趣。 他这下是真动心了。 他已经好久没跟清竹姐见面了……咳咳,主要还是因为,孩子不能没娘亲啊。 再说了。 陈业已经好久没有得 到,清竹姐的温柔安慰了。 “师父师父!” 本来正在逗弄蚂蚁的青君,忽然擡起头来,一脸警惕, “你在笑什么呀?笑得好奸诈哦!” 陈业笑容一僵,伸手给了这逆徒一个暴栗, “什么奸诈?那叫运筹帷幄!” “嗷!师父你又打我头!会变笨的!” “本来就不聪明,再笨点也无妨。” “青君才不笨,师父明明说过,青君是最聪明的徒儿!” “为师什么时候说过?” “呜!师父你食言!” 女娃怒了。 师父还说过,谁说青君笨,他就敲爆谁的狗头呢! 结除现在, 自己就在这里说青君笨。 天底下,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老道! 青君决定。 等师父打不过她了,她一定要让师父明白,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黑嘿黑黑……” 这下,轮到小女娃奸诈的笑了。 次日。 既然得了徐恨山的准信,陈业便不再耽搁,动身前往月犀湖坊。 要知道, 现在抱朴峰的确丞人,单凭陈业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更别说,陈业还要时不时去丹霞峰炼丹。 “唉……而且簌簌说过,她并不介意。本来还想再教训一下刃楚汐这个坏孩子呢。” 陈业遗憾。 他舍不得教饿徒儿,那只能教饿刃楚汐了…… 而且这个女孩生的极为漂亮矜贵,又性情恶劣。 每次见了她,陈业都忍不住想让她改邪归正。 奈何之前考虑簌簌的心情,陈业只好任由刃楚汐放肆了。 飞剑之上。 某个小女娃牵着师父的手,胆战心惊地看着下面的茫茫云海: “师父!你为什么还不买一个飞舟?你都是筑基中期的大人物了,竟然还天天带着徒儿坐飞剑……”小女娃很不满。 白簌簌那么多好看的飞舟,师父就不能找她要一个吗? 陈业扯了扯嘴角:“行吧。” 女娃开心:“师父最好了!青君之前在云集就看到一个好漂亮的飞舟呢!” 师父冷笑:“师父指的是,下一次就不带你,带你师姐出来了。” 小女娃顿时姿眼,赔笑道: “哎呀师父,青君只是开玩笑而已……玉藏剑多好看呀!青君可喜欢玉藏了。” 哼! 见风使舵的小女娃! 很快。 月犀湖坊遥遥在望,以陈业如今的遁速,只需小半天就能飞到月犀湖坊。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任雾谷外。 只见山清水秀,云雾茫茫内藏着层层雅致的建筑。 “在下陈业,特携青君,前来拜访!” 徐恨山已经提前知会过茅言。 陈业一番传音后, 很快就有侍女丐过护山大阵,前来接应。 来着是个梳着双斗髻的小侍女,清来漂亮,正是茅清竹的侍女小万。 “呀!陈公子,你来啦!” 小写掩唇轻笑,自来熟地打着招呼。 瞧她挤眉弄眼的模样,陈业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陈业瞪了小梨一眼:“喊什么公子,我现在是灵隐宗教习。” 小写偷笑:“这样才般配呀……好啦好啦,陈教习跟我来!” 小女娃奇怪:“可恶,小与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青君怎么听不懂?” 小写暗示:“青君,你是咱们的小小姐啊……你不觉得,公子才配小姐吗?” 小女娃狂喜:“原来如此!那师父应该是小小公子才对。” 小亏奇怪。 咦? 小小姐到底在说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 穿过护山大阵,又跟着小万走了半刻钟路。 “到了,小姐就在前面的流云轩。” 小写指了指前方临湖的一座水榭,随丫极有眼力见地蹲下身,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糖莲子,对着青君晃了晃: “小小姐,小与带你去喂锦鲤好不好?那湖里的锦鲤可肥了。” 青君原本想拒洲,她可是来监督师父的。 但一听到“肥”字,再闻到糖莲子的甜味,小斗头顿时动摇了。 喂锦鲤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吧…… 第341章 茅大教习! .……听徐前辈说,青君已经练气九层,得给她准备点灵材筑基了,哎,也不知业弟何时才到……”茅清竹黛眉轻蹙,捏着毛笔,勾勾画画,记录着什么。 其实。 早在前些时日,徐恨山就提前向茅家家主茅诚知会过抱朴峰一事,同时,还着重夸奖了青君如今的修行茅诚听了后,自是心中大喜。 可亦意识到一个问题,茅家身为青君的娘家,现在青君都快要筑基,于情于理,都该为青君准备好法宝和灵材等资源。 他们总不好将一切都推到陈业身上。 但为青君准备何等资源,又是一个令茅家头疼的事情。 品阶寻常的,配不上青君,体现不出重视。 品阶太高的,又不是茅家这种中等修真家族所能负担得起的。 既然如此,茅诚索性大笔一挥,将这令人头疼的差事全权交给了女儿茅清竹处理,并将家族库房的钥匙也一并给了她,只留下一句: “看着办,莫要堕了我神雾谷的名头。” …万年石钟乳虽然温和,但药力太猛,青君那孩子虽然体质特殊,怕也未必能完全吸收;这块精魄倒是适合用来祭炼飞剑,可也太锋锐了些…” 茅清竹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珍稀灵材,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其实,在单上记录的,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筑基灵物。 若是让外面的散修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可在这位神雾谷大小姐眼中,却似乎还不够完美。“还有业弟…………” 提到这个名字,茅清竹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喃喃道, “听说他如今已是筑基五层修者,寻常法宝定是入不了他的眼。库房里那套流云避水袍倒是二阶中品的法宝,防御力惊人,正适合他;还有那瓶太乙养神丹,对他稳固境界大有裨益……”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有些懊恼地看向窗外, “只可惜业弟还有两个时辰才到,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若是让他看见我这乱糟糟的样子,怕是要笑话我了。”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唤小梨进来帮忙收拾。 “清竹姐。” 一道温润熟悉的男子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ü?‖” 茅清竹忽然一顿,慌乱回头。 待看清倚在门口,正含笑看着她的陈业时,她神色难免慌乱。 自己为了清点库房,并未精心梳妆,甚至袖口还沾 了一点点朱砂。 这副模样,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一会才到吗?我……我都没来得及.…” “修为略有精进,遁速快了些,便提前到了。” 陈业笑道。 自从研习过渡情遁法,外加修为突破后, 如今他的御剑之术,已经再上了个台阶,速度远胜从前,超过茅家预料。 否则。 茅家本该是让茅清竹亲自前来迎接。 至于茅诚,这段时间在戮心洞中闭关,据说正在准备突破筑基六层。 陈业想到茅诚正在闭关,也按捺不住思念,柔声道: “而我,想早点见到清竹姐,一刻也等不了,便全速赶来了。” 听到这直白的话,茅清竹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子都软了。 “业弟………” 她声音软糯,既是欢喜又是委屈。 委屈的是……这半年来,陈业好似都忘了她,都没过来找她。 陈业心中暗叹。 他见茅清竹的模样,也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 可他平日事多忙碌,又要帮白簌簌诛杀魔修。 而来月犀湖坊,一来一去总得花个一天奔波,实在抽不出时间。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想要藏在身后的纤细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清竹姐,怎么瘦了?” 陈业眉头微皱,大手在她腰间摩挲,语气心疼, “是不是为了给我们准备东西,又废寝忘食了?我又不缺这些身外之物,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没……没有……” 久别重逢。 茅清竹对这亲热的接触,更是羞涩。 她俏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轻细, “总该为青君考虑些……” 陈业暗叹。 这傻女人。 她为青君考虑良多,可那只不知感恩的小女娃,成天把她当贼人看。 要不是小梨把青君哄走。 不然小女娃又得在一旁瞪着眼了。 “清竹姐,你这般为她操劳,若是让那没良心的丫头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你呢。”陈业有些无奈,他干脆把话说明了。 这可不是师父污蔑小女娃。 而是小女娃就是这么邪恶! 茅清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柔色,轻声道: “她是我的……虽不好相认,但我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她。这不仅是茅家的颜面,更是我的一点私心。”“而且……既然父亲已经允准我去抱朴峰任教习,那我……总不好空着手去。这些,便当是我带去的……咳,入峰的拜礼吧。” 这说是入峰,听起来倒像是过门的嫁妆似的。 陈业失笑。 “那……那你等我片刻,我把这些收起来,我们便…” 茅清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游丝。 “好。” 陈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欲再温存一番,顺便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盖个章。 忽然。 “茅姨姨!!”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从亭外炸响。 只见青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可恶! 中敌调虎离山计! 女娃羞愤欲绝! 她之后,该怎么跟师姐交代? 然而,陈业是何许人也? 他神识敏锐,早在那小短腿踏上回廊的第一声脚步声时,便已察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业神色不变,那只原本揽在佳人腰间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同时,他还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虽亲近但不越矩的距离。 “………清竹姐,这朱砂若是染了衣裳,可用灵泉水洗涤。”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平稳。 茅清竹虽反应慢了半拍,但听到那声“茅姨姨”,她也连忙转过身,假装在收拾桌上的灵材,只是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却怎么也藏不住。 “砰!” 竹门被一只白嫩小手狠狠推开。 青君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屋内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没有抱抱。没有亲亲。 两人站得规规矩矩,一个在说话,一个在收拾东西。 “嗯?” 青君皱起了小眉头,狐疑地耸了耸鼻子。 虽然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但……这屋子里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而且! 茅姨姨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师父!” 青君双手叉腰,仰着头质问道, “你是不是背着青君偷吃好吃的了?!” “为何把青君支开那么久?小梨姐姐给的鱼食都撒完了,你们还没聊完!” 陈业面不改色,伸手在徒儿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胡说什么?为师是在跟你茅姨姨商量正事。” “商量正事要关着门吗?” 青君不服气,指着茅清竹那红通通的脸, “那茅姨姨为什么脸红了?” 茅清竹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清单给扔了。 “咳……” 她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意。 她转过身,不敢看陈业眼神,而是蹲下身,面对着青君,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青君误会了。” “姨姨脸红,是……是因为屋里太闷了。” 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精致无比的玉盒。 打开来,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 “你看,这是姨姨特意让人从百花谷寻来的百年花蜜糕,还有这瓶玉露琼浆,都是给你留的。”“真的?” 青君原本还满腹狐疑,可那百年花蜜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 她咽了口唾沫,小眼神在糕点和茅清竹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败给了食欲。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你一次吧。” 小丫头傲娇地接过玉盒,还不忘回头警告陈业一眼, “师父,若让徒不知,除非己莫为!” 该死的逆徒! 师父做什么,轮得到你管? 陈业震怒,偏偏无可奈何。 “好了。” 陈业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满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灵材,对着茅清竹温声道, “清竹姐,既然东西都备好了,那我们便出发吧。” “抱朴峰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半个时辰后。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离开了月犀湖坊。 陈业依旧是御剑。 倒不是说陈业节俭。 而是以他现在的飞剑速度,恐怕只有二阶极品的灵舟,方可比拟。 与其慢吞吞地坐灵舟,还不如直接御剑呢。 青君坐在剑首,两只小脚丫晃啊晃的,心情格外郁闷一一郁闷到顾不上害怕脚下的茫茫云海了。飞剑这么小。 明明只装得下一个师父和两个徒儿。 可为什么又多了其他人? 而茅清竹则站在陈 业身后。 因为高空风大,陈业特意撑起了一道灵气护罩。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茅清竹犹豫了一下,见青君苦恼地看着远方云海,没有回头。 她终究还是大着胆子,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陈业的腰,将脸贴在了他宽厚的背上。 陈业嘴角微扬,握住了腰间那双冰凉的柔美。 风中。 隐约传来一大一小的对话: “师父,茅姨姨以后真的住抱朴峰吗?” “嗯,她是以后的教习,自然要住抱朴峰。” “啊……住哪?难道住藏梨院吗?” “茅姨姨自然有自己的院子。” “哦” 青君嘟了嘟嘴,稍微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陈老道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待回到藏梨院。 青君第一个跳了下来。 还没等站稳,小丫头就急匆匆地去找师姐告状。 “师姐,大事不好了!师父把茅姨姨拐……带回来啦!” 这一嗓子,莫名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知微一愣,放下手中的道典,擡起头。 院中。 师父收起飞剑,身旁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气质温婉高贵,虽未施粉黛,却难掩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清贵之气。 只是此刻,这位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仙子,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陈业身侧。 四目相对。 茅清竹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素净道袍,气质如兰的墨发少女,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这……这是知微?! 她有些讶然。 盖因青君看起来好像没长大,她便下意识的以为知微还是以前的小女孩模样。 可现在看来,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听说平日里都是她在照料业弟的起居,而且性格古板认真……这些都是青君悄咪咪跟她透露的情报。至于小女娃打的什么主意,那就不为人知了。 “哼哼……驱虎吞狼!”某个女娃心中得意。 陈业打破了沉默,对着知微解释道: “以后茅姨姨会在抱朴峰担任教习,日后,若是有不懂的事情,可以多请教茅姨姨。” 知微眸光微闪,她对着茅清竹盈盈一福,礼数周全: “弟子知微,见过茅教习。” “啊……不必多 礼,还是跟以前一样喊姨姨就好了。” 茅清竹连忙上前扶起知微。 她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也甚是喜爱。 以前在临松谷时,茅清竹就对知微印象深刻,知道她是个勤奋努力且礼貌的孩子。 而且,青君和知微这对师姐妹关系可好了! 她手腕一翻,一个流光溢彩的锦盒便出现在手中: “既然还要喊我一声姨姨,那这见面礼,你可不能推辞。” “听……听你师父说,你如今已是筑基修者,且修习过水行功法。” “这只碧海流光镯,乃是二阶中品的防御法器,内置一道水幕天华阵法,关键时刻可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而且长期佩戴,还能温养经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价值连城的灵镯不由分说地塞进知微手里。 “嘶” 一旁原本等着看好戏的青君倒吸一口凉气。 可恶! 好贵重的宝物,师姐不会被收买吧! 知微小脸倒是平静,只是看向陈业: “师父,这……这也太贵重了,弟子不能……” “收着吧。” 陈业靠在老梨树下,笑道, “你茅姨姨可是神雾谷的大小姐,这次来抱朴峰,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而且……更是她的一点心意。” 心意? 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盈盈一拜: “多谢茅姨姨厚赐。” “不谢不谢,都是一家人……” 茅清竹松了口气,温婉一笑。 一家人?! 两个徒儿,顿时眼前一黑。 这是演都不演了吗? 第342章 地头蛇青君 青君很难过。 她觉得还是以前的师父好。 以前的师父, 又穷又弱又没地位,根本没有女修看得上师父! 只有青君,不会嫌弃师父,愿意一直陪着师父。 可现在的师父。 又富又强又有地位,一堆女修跟蜜蜂闻到花蜜似的缠了上来。 而青君还是自始至终愿意陪着师父……但这个时候,就有太多人跟青君抢师父了! “呜鸣呜鸣……” 想到伤心处,青君悲从中来,她悲愤地嘟囔着, “太欺负青君了……你们都觉得,青君是泥人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茅清竹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青君,姨姨也没忘了你哦。这是姨姨临走时,吩咐小梨特意打包的八宝灵珍鸭,都还热着呢……”小女娃更生气了。 怎么一个个给她当成大馋丫头了! 成天就想着用点吃的,就能讨好她是吧! 而且跟吃的比起来,那肯定是师父重要呀! 青君对凑到嘴边的鸭子表示拒绝,只是撅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师父。 “这……” 茅清竹愣住了,这还是头一次青君对她冷暴力。 难道是过去半年,她太久没有陪着青君,让青君心生怨怼了吗? “知微,你带茅教习去一趟执事堂,办理入职手续。顺便……” 陈业看了一眼神色不安的茅清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 “顺便带茅教习去选一座无人的院落作为洞府。茅教习喜静,地方要宽敞些,灵气也要充裕些。”“是,师父。” 知微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一一这是要先把人支开,好单独哄师妹呢。 她眼神微微一黯。 知微早就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但她是大师姐,不能再给师父添麻烦了…… 她走上前,对着茅清竹盈盈一礼: “茅姨姨,请随知微来吧。宗门手续繁琐,咱们还得去挑选中意的洞府,若是去晚了,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 “可是……” 茅清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身影,心中不免自责。 “去吧。” 陈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音入密道: “这丫头是闹别扭呢, 觉得自己失宠了。你在场,她反而下不来台。待我哄好了,晚上再去贺你的乔迁之喜。” 听到“乔迁之喜”和那个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茅清竹脸颊微红,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 “那……那这鸭子留给青君。” 她将油纸包轻轻放在石桌上,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青君的背影,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知微离开了藏梨院。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陈业才走过去,在青君身边坐下。 他很是头疼。 这小龙女,一天到晚就会吃醋。 等他真和别人结成道侣了,那还不得当场爆炸啊? 小丫头感觉到了身边的气息,立刻把身子扭向另一边,留给陈业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怎么?连师父都不理了?” 陈业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小脑袋。 “哼!” 青君脑袋一缩,躲开了陈业的手,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传了出来: “师父去理那些有钱的姨姨好了!还要青君做什么?青君这么穷,又只会吃……呜鸣呜……”这臭丫头! 把师父都说成什么人了?! 陈业抽了抽嘴角, 他伸出双手,强行将这个别扭的小团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放开青君……青君不跟你好………” 青君在他怀里扭得像条泥鳅,小拳头雨点般落在陈业胸口。 “好了好了,不哭了。” 陈业由着她发泄了一会儿,才拿出帕子,细致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谁说我要理别人了?刚才我不都让她们走了吗?” 青君动作一顿,泪眼朦胧地擡起头,抽噎着问道: “走……走了?” “走了。” 陈业理所当然地点头, “她是宗门教习,自然要有自己的洞府。我让知微带她去院落了,离咱们这儿远着呢。” “可是……可是她有钱呀!” 青君还是觉得委屈,小手死死揪着陈业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能给师姐买镯子,能给师父买宝贝……青君什么都没有,青君只会吃师父的灵米,还会惹师父生气…… 在小女娃朴素的价值观里。 谁给师父的东西多,谁就对师父好,师父就会更喜欢谁。 这一点可不怪小女娃 。 要怪就怪陈业…… 毕竟,除了茅清竹这个例子,还有个白簌簌的例子。 前不久,还有个丹霞峰的赵虞霜! 那坏女人也是,一出手就是天字号丹房,还拿着成堆的灵果来收买自己! 在青君脑袋瓜里,师父虽然厉害,但面对这种糖衣炮弹,似乎总是没什么抵抗力。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有灵石,就能抢走师父! 陈业自责,他心中暗道: “陈业啊陈业,你到底还是粗心,没能顾及上徒儿想法……青君本就很在意自己,难免将她和我身边的其他人比较……” 好在。 陈业可是女娃专家,而且小女娃是世界上最好哄的女娃了。 他捏捏徒儿的鼻子,轻声道: “青君,你给为师听好了。这世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茅姨姨确实有钱,能给咱们很多东西。但在为师心里,那些死物,加起来也抵不上你一根手指头。”青君怀疑地瞅着师父。 她怎么不信呢! 以前师父一天到晚都会陪她,现在的师父,好久好久才能抽出空来。 这不就相当于,那些坏女人,用灵石“买”走了师父的时间么! 陈业回忆起以前,笑道: “当年在云溪坊时,师父落魄的时候,只有你和知微陪着师父。师父可记得,青君每天都会努力给师父做好吃的呢。” 青君嘟了嘟嘴。 看来师父还是有良心的!心中还记得自己对师父照顾! 不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青君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嘟囔道: “那……那以后要是再来个更有钱的坏女人,给师父一座金山,师父是不是就把青君卖了?”“卖?谁买得起?” 陈业失笑,捏了捏她白嫩嫩的脸颊,语气认真, “咱们青君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小龙女,是为师的心头肉。别说金山,就是拿整个凌墟界来换,为师也不换。” “真的?” 青君眼睛亮了亮,小尾巴似乎都要翘起来了。 果然,在师父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 “真的。”陈业肯定地点头。 “那……” 小女娃吸了吸鼻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既然师父最喜欢青君,不会被坏女人抢走……那茅姨 姨来咱们抱朴峰当教习,是不是得靠着师父呀?毕竞师父是老教习了!” 陈业挑眉,看着这个瞬间变脸的小女娃,心中暗笑。 这丫头,只要确认了地位稳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算是吧。”陈业顺着她的话说。 “哼哼!” 青君顿时挺起了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分析道, “那她是不是得讨好师父,也得顺便讨好一下师父最心爱的徒弟呀?” “她是新来的,我是抱朴峰的地头蛇!她要想在这里混得开,肯定要给我这个元老进贡呀!这就叫……叫那个……” 她挠了挠头,终于想起了以前在凡俗话本里看过的词: “拜山头!对,就是拜山头!” 陈业:…2” 好家伙。 你这小女娃,到底知不知道茅清竹的身份? 她可是你娘! 陈业叹了口气,配合地点头道: “有点道理。不过人家毕竞是长辈,咱们吃她的喝她的,嘴上还是要甜一点。你别忘了茅姨姨的身份…… “知道啦知道啦!” 青君从陈业腿上跳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石桌旁。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起那个被冷落多时的鸭子。 虽然已经有些凉了,但青君可不嫌弃。 “哼!既然是进贡的,那本护法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说完。 她撕下一只大鸭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真香!” 满嘴流油的小丫头,哪里还有刚才那宁死不屈的模样? 陈业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只要确定了自己在师父心里的地位没变,那节操什么的……果然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身外之物。“师父师父!” 青君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地举起另一只满是油光的小手,将剩下半只鸭子递给陈业,“这个给师父吃!咱们一起吃大户!” “茅姨姨那么有钱,以后咱们就专门吃她的,把师父的灵石省下来给青君当嫁妆!” “?你这丫头,小小年龄就考虑那么远了?” “青君这叫未雨绸缪!” 青君瞄了眼师父,得意道, “只有抓到自己手上的,才是自己的东西。不然太不受控制了!师父,你说青君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得 。 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青君都觉得她最有道理了。 陈业只好随她:“对对……” 夜深人静。 陈业悄咪咪出了院子。 他沿着抱朴峰的小径,借着月色缓缓而行。 抱朴峰很大。 除了主峰,周围还有不少稍微低矮些的侧峰,上面修建着各式各样的院落和洞府。 “揽月轩?清竹姐似乎偏爱竹子………” 陈业得到茅清竹的传信,心下了然。 此院离藏梨院不远, 环境清幽,周围种满灵竹,确实很适合茅清竹的性子。 “知微这丫头,倒是会帮忙挑地方。” 陈业嘴角微扬,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 一座雅致的竹楼便出现在眼前。 院内灯火通明。 茅清竹正站在院中,指挥着几个傀儡力士搬运东西。 她长发随意挽起,在灯火下格外温婉动人。 “这盆静心兰摆在窗边吧,对画符有好处……” “那边的书架再往左挪一点………” 她指挥着力士傀儡,虽有些疲累,但精神不错。 眉里目间,都流露出喜悦之色。 这是她在抱朴峰的新家。也是她离他最近的地方。 不止有陈业,还有青君的陪伴。 而昔年在神雾谷中,她只得潜心修行,身侧唯有小梨能说说话,哪里能比得过抱朴峰? “清竹姐。” 陈业没有掩饰脚步声,走到院门口,轻唤了一声。 茅清竹身子一颤,猛地回头。 待看清月色下那道挺拔的身影时,温婉美人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他身后: “青君……哄好了?” 在陈业身后,没能看见青君。 茅清竹既有点失望,又有点莫名的期待之感。 “哄好了。” 陈业笑着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那丫头就是个小馋猫,两只鸭腿下去,什么仇什么怨都忘了。现在正嚷嚷着要跟你吃大户呢。”“那就好,那就好……” 茅清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我还怕她真的生我的气,以后不理我了呢。” “她那是被我惯坏了。” 陈业摇了摇头,随后目光灼灼地 看着她, “倒是你,清竹姐。这一路奔波,到了还要收拾这烂摊子,累坏了吧?” “不累。” 茅清竹摇了摇头,翦水秋瞳盈盈望着他,伸手替陈业整理衣襟,动作轻柔, “倒是你,白日里又是炼丹又是教导徒弟,方才还要费心哄青君,定是乏了吧?我这儿刚以此山的灵泉水煮了壶云雾清心茶,你且进屋坐坐,我给你斟一杯,也好去去乏气。” 她眉眼低垂,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鸦青色的阴影,端庄而又柔顺。 陈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在他身边的女孩,个个都极具攻击性……唯有清竹姐,温柔似水。 他任由茅清竹牵着袖口,走进揽月轩。 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案上,香炉里正燃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轻烟袅袅。 “坐。” 茅清竹按着陈业在软塌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取茶具,亲手为陈业沏茶。 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宛若霜雪堆砌。 “这茶是神雾谷的特产,业弟尝尝味道如何-……” 她一边温声说着,一边素手执壶,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氤氲热气。 只是,茶杯还未递出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呀………” 茅清竹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有些慌乱地擡起头,心跳如雷。 “业……业弟?” “我不渴。” 陈业声音低沉,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手中的茶盏拿走,随手搁在一旁。 紧接着,长臂一伸,直接将眼前这个温婉佳人揽入了怀中。 茅清竹惊呼一声,身子软倒在他腿上,却还强撑着身为义姐的矜持,有些羞恼又有些纵容地嗔道:“别闹……门还没关严呢………” “有禁制,谁进得来?” 陈业轻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些,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而且,清竹姐方才不是问我累不累吗?” “若是累了,姐姐打算如何帮我祛乏?” 听到这一声“姐姐”,茅清竹只觉得耳根酥麻,她目光闪躲: “业弟,别调皮了,我……我帮你按按肩,或者……或者我去给你备水沐浴……” “那些都不解乏。” 陈 业低下头,轻轻含住她莹润如玉的耳垂,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颤,才满意地低语道, “最好的解乏法子,清竹姐难道不知?” “所谓……阴阳调和,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这…… 茅清竹脸若云烧, 她哪里听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你……你这坏胚……” 陈业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大手探入裙摆,掌心贴上那如凝脂般微凉的肌肤。 “店……” 茅清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羞耻,微微仰起头,露出那修长优美的鹅颈,像是一朵任君采撷的娇花,“业弟,不可……” “好,听姐姐的。” 陈业嘴上答应着,动作越发霸道。 手指挑开那繁复的衣带,层层叠叠的衣衫如花瓣般剥落,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茅清竹羞得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 她想去遮挡,却被陈业轻易地扣住了手腕,压在了软塌之上。 “看着我。” 陈业俯身而下,霸道无比。 茅清竹被迫睁开眼,水雾迷蒙中,只看得到男人那充满了占有欲的脸庞。 “清竹姐,你真美。” 陈业低声道。 帷幔落下,遮住了一室风景。 只听得竹楼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第343章 青知再现! 她终究是那个体贴入微的清竹姐。 哪怕到了坦诚相见的时候,她也习惯了那个照顾人的角色。 只可惜。 她心目中单纯的业弟,早就被某个金毛团子训练过了…… “业……业弟?你怎么还会这一招……” 这大概便是茅清竹心中的想法吧。 翌日清晨。 林间鸟鸣啾啾,几缕晨曦透过竹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茅清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遭,尚没回过神来。 待看见男人, 昨夜种种荒唐的画面涌入脑海,让这位素来端庄的大小姐红透了脸颊,将被子拉高,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 “醒了?”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低语。 茅清竹转过头,便对上了陈业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 他早已穿戴整齐,正侧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羞怯的模样。 “你……你何时醒的?” 茅清竹声音有些沙哑,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香肩半露,锦被下的风光若隐若现,吓得她又连忙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羞恼道, “转过去……不许看。” “昨晚哪里没看过?” 陈业调侃了一句,见她羞得快要冒烟了,这才懂得适可而止。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 “时辰尚早,你若是累,便再睡会儿。我去抱朴殿那边看看早课。” 听到“早课”二字,茅清竹眼中的羞意褪去了几分。 “不行&183;……”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忍着不适,唤来一件外袍披上, “今日是我入峰的第一日,怎能贪睡?” 说着,她为了证明自己“并无大碍”,想要利落下床。 结果双脚刚一沾地,膝盖便是一软。 “小心。” 陈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都怪你……” 茅清竹靠在他怀里,美目含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哪里还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倒更像是撒娇, “都说让你……节制些了。” “是是是,怪我。” 陈业心情大好,在她额头上轻啄一口, “那你慢 慢收拾,我先回去应付那三只小的。至于抱朴殿的事情,暂时不急。你第一天入峰,哪有直接走马上任的道理?再过几天也无妨。” “嗯。” 茅清竹乖巧地点了点头,待男人身影消失。 她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小梨。” 她对着空气轻唤了一声。 “小姐!您醒啦!” 听到声音,这个机灵的小丫鬟便出现在门外,似乎早就在候着了。 她到底是茅清竹的贴身侍女,以往无论茅清竹去哪她都跟着。 这次来抱朴峰也不例外。 待茅清竹出发后,她便跟着茅家的筑基修者紧随其后,来到灵隐宗。 小梨探头探脑地进来,看着自家小姐那满面春风的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 “姑爷……啊不,陈教习走啦?” “多嘴。” 茅清竹轻斥了一声, “传讯回神雾谷,让他们尽快把我挑选的灵物送来。未来这一年,青君应该就快筑基了,家中自然得提前准备。” 念起青君修为一事, 茅清竹尚且不敢置信。 这丫头,竞然修为进度如此之快。 要知道,就连自己,现在也还在筑基三层…… “难怪徐家如此看重青君。不止是青君,知微那个丫头,已经筑基了,这等天资,完全不输白簌簌了。茅清竹暗道。 幸好。 青君有徐家作为靠山,而如今的徐恨山又是筑基九层的大修,暂时没人敢对青君下手一一更别说,青君还常年在抱朴峰中,根本不出去。 而知微,则暂时声名不显,外人尚不知晓她已经筑基。 至于业弟,则有白家的支持。 否则,业弟有这两个神异的弟子,真不知是祸还是福了。 当回到藏梨院。 不出陈业所料, 在藏梨院的院门旁,正有个娇小的身影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隐约能听见可恶的老道之类的话…… 一听到脚步声。 青君耳朵一动,弹射起步冲到了陈业面前。 小丫头先是围着陈业转了两圈,小鼻子用力耸动了几下,似乎想闻出点什么“罪证”。 但遗憾的是,陈业早有准备,身上特意用灵火散过味,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丹药火气。 陈业心中暗道: “哼哼,臭丫头,一次两次被你闻出也就算了,这次为师特地反复清洗了好几次,还用其他味道遮掩,饶你是龙鼻子,也万万闻不出来!” 青君蹙起软软的眉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师父:“咦惹……” 陈业老神在在,似有不悦:“你在闻什么?莫不是以为师父出去花天酒地了?唉,可怜为师辛苦炼丹,回来还要被徒儿怀疑偷懒。” 只是, 虽然没闻到味道。 可小女娃是何等人物? 她自信到了极点!! 哪怕没有证据,小女娃依旧敢怀疑。 “师父!” 青君仰着头,狐疑地盯着他,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怎么一整晚都没回来?” 面对徒弟的质问,陈业面不改色,早已打好了腹稿: “为师还能去哪?宗门那边又催得紧,为师只能连夜去开炉炼丹了。” 听到“炼丹”二字,青君眼中的狐疑消散了大半。 毕竞前些日子,师父确实是没日没夜地在丹霞峰炼丹,那时候她还一直陪在旁边扇火呢。 “哦……原来是去炼丹了啊。” 青君嘟囔着, “那师父怎么不喊青君一起去?师父竞然偷偷一个人过去了……青君又不是懒虫,青君愿意陪着师父的,哪怕是扇扇子也好呀。” 见青君这么懂事的模样。 陈业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微弱的愧疚感。 不过这愧疚感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青君的小脑袋,笑道: “你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候,熬夜长不高的。这种苦差事,为师一人扛着就行。” “才不会长不高!” 青君不服气地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 “我都长高了一丢丢了!不过师父,青君记得你不是完成了宗门任务吗?可恶的灵隐宗,竟然又给师父分任务,这是把师父当驴使唤了啊!” 眼看小丫头又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陈业打了个哈哈,决定祭出杀手锏转移注意力: “好了,别提这个了。你看为师给你带谁来了?” 陈业一拍储物袋,一道青色的流光飞出,落在院中,化作一具高大的半类人型傀儡。 “呀!是青知!” 青君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叫出了声。 这具傀儡,正是当初 帮他们看家护院的那具炼气九层傀儡一一青知! 自从离开了临松谷,青君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它了。 “它不是在临松谷看家吗?师父什么时候把它带来的?” 青君激动地围着傀儡转圈,还伸出小手戳了戳傀儡手臂,满脸怀念。 以前,这具傀儡给她好多好多安全感。 有时候师父不在身边,就靠青知保护她们了! 陈业见成功转移了这小粘人精的注意力,暗暗松了口气,笑道: “师父之前回临松谷的时候,特意把它带过来了。临松谷有你们何叔坐镇,不需要青知了。而且青知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只是炼气期,怕是连你都打不过,需要再炼制一番。” “嗯嗯!要加强!” 青君连连点头,开心得不得了, “要给它装上厉害的飞剑!还要给它弄个能喷火的嘴巴!” 喷火的嘴巴……似乎也不是不行? 陈业默默思索,他的小徒儿林今有神火伴生。 此神火威力不凡,曾经重伤过渡情宗一大尊主。 若能想办法利用起今儿的神火,恐怕能让傀儡战力暴涨一截!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屋内其他人的注意。 房门推开。 知微牵着还在揉眼睛的今儿走了出来。 看见青知,知微亦是怔了一会。 而她身旁的今儿,此刻彻底清醒了。 小姑娘原本睡眼惺忪,待看见院中的高大傀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大的傀儡……这是传说中的青知吗?” 今儿松开知微的手,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她对傀儡有着偏爱,曾钻研过万傀门种种傀儡。 但在灵隐宗内,却是很少见到高阶傀儡,顶多有些用来当苦工的低阶傀儡而已。 知微笑了笑:“今儿当初在临松谷的时候,很少看见青知吧?” “嗯!” 今儿点了点头。 她那时候成天都在家中,几乎没见到青知。 她站在青知面前,仰着小脸,打量着这具傀儡,忽而问道: “师父,今儿可以拆开来看看吗?” “拆开?!” 还没等陈业说话,一旁的青君就炸毛了。 她一把护住青知的大腿,气鼓鼓的, “不行!这是青知!是我们的伙伴!怎 么能拆了呢?” 陈业摇摇头,将两只小的分开,温声道: “好了,不是要拆毁它,而是要改造它。青君,师父不是说了要再炼制一番吗?” “哦……也对。”小女娃撅了撅嘴。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重新炼制后的青知,还是原来的青知吗? 只是这个问题太过哲学,哪里是小小女娃能想明白的? 接下来。 便听晨钟声,自抱朴殿方向传来。 陈业擡头看了一眼天色,晨光已盛。 他收敛了笑意,轻轻敲了敲还在围着傀儡打转的青君的小脑壳: “行了,别看了。傀儡就在这儿,又不会长腿跑了。晨钟已响,早课要开始了。” “啊?!” 青君的小脸垮了下来,变成一张苦瓜脸, “师父,能不能不去上课啊……” 想她徐青君,乃真龙后裔,未来注定威震整个修真界,顺便再把师父收为坐骑一一人族能收妖族当坐骑,那凭什么她一条龙不能收人族当坐骑? 她这样的人物,根本就不需要上课! 想到这里, 小女娃捏起拳头,决定从今天开始反抗! 陈业面无表情,同样捏起了砂锅大的拳头:“青君,为师似乎感觉你不想上课啊………” 小女娃的拳头,在师父的拳头面前,就跟个白馒头似的! 青君一惊,连忙收起拳头,讪讪道:“诶?怎么可能呢!青君最喜欢上课了……” 与此同时,丹霞峰。 赵虞霜正在丹房内整理灵草。 作为丹霞峰的护法,也是灵隐宗内出了名的丹痴,她平日里除了炼丹,甚少关心旁事。 可今日,她却有些心神不宁。 “听说了吗?神雾谷的那位大小姐,昨日已经入住抱朴峰了。” “真的假的?她不一直在神雾谷清修,家大业大,也不需要教习的俸禄?怎么会愿意去抱朴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位陈护法与茅家渊源颇深,而正…… 两个负责清扫的小童子正在门外窃窃私语,赵虞霜听了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此事怪不得他们热议。 陈业早就不是昔日的灵植夫,现在在宗门内,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若论名气,还要高于某些真传。 而茅清竹,更是成名已久,当 年便是灵隐宗最富盛名的仙子之一。 如今两者结合,很难不让弟子议论。 “茅清竹……”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神色复杂。 她与茅清竹虽然没什么深交,但同为修真界有名的女修,彼此之间多少有些耳闻。 茅清竹出身名门,且生性温婉端庄,是无数男修眼中的梦中道侣,只可惜后来嫁入徐家。 没想到,她竞然也去了抱朴峰。 “嗯?徐不晦那人……就这般龟头龟脑吗?他到底是茅清竹名义上的丈夫。” 念及此处, 赵虞霜整理灵草的手微微一顿,平整的灵草叶片上顿时多了一道折痕。 她暗自恼怒。 这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能忍? 道侣成天在娘家也就罢了,现在还有一个男人勾连不清! 亏他还是徐家一大掌权人! “你们都给我闭嘴!姑姑尚在炼丹,尔等岂可窃窃私语!” 忽然,外面传来赵通的声音。 “赵……赵师兄,我们只是……” “给我滚!” 赵通厉喝一声,他推门而入,脸色难看, “哼!这些童子,越发顽劣!” “够了。” 赵虞霜眉头微蹙,冷声打断了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侄儿,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这段时日她之所以一直待在丹霞峰闭门不出,甚至陈业炼丹时,都没去看他。 为的便是照顾赵通的心情。 可如今…… 不知为何,赵虞霜心头总有些膈应。 “要不……还是去看看陈教习?倒不是为了其他,陈教习深得白真传看重,万一白真传因此迁怒茅家可就不好了。茅家虽乃大族,但怎可与白赵二家相比?” 她心中暗道。 第344章 青君,究极进化! 这一日的早课,便在青君的敢怒不敢言中度过了。 待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时。 陈业才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挥散了众弟子。 看起来他是教导了一天弟子,但实际并没有外人想的那般忙碌。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放养弟子,让弟子自己修行。 而陈业则在一旁,专心钻研傀儡一道。 由于灵隐宗与万傀门是敌对关系,在过去,灵隐宗击杀了不少万傀门的筑基修者,甚至历代的六大傀师,都有不少死在灵隐宗手中。 故而,在宗门藏经阁中,有不少来自万傀门的炼傀法,足够陈业钻研。 “恰好我两年前就修行过百炼法……不知不觉,此法快破限了。” 陈业心中暗道。 当初,他刚来灵隐宗没多久,便被派去月犀湖坊的本草阁。 在路中,不幸遭遇万傀修者的刺杀。 此法,正是从那万傀修者身上获得。 简单的来说, 百炼法是一门炼制傀儡的基础手法,分为九重,每九炼则为一重。 一般修行到六重,便可尝试炼制筑基傀儡。 修行到九重,便可跻身万傀六大傀师之列! 虽此法修行极难,但陈业已经修行了两年,饶是很少特意练习,但他背靠熟练度面板,如今的熟练度,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 【百炼法圆满:382/400】 “按万傀门的说法,我应该是第九重,确切来说,已经到了第九十三炼。所谓的六大傀师,怕是有一大半都不如我。” 陈业默默思忖。 正是因为他百炼法的造诣惊人,故而陈业才想将这部分的傀儡造诣,转化为实际战力。 倘若, 他将元婴残魂喂给戮心剑,饶是戮心剑能给他带来大量的神魂之力,但战力提升还是不如造傀儡。再说……元婴残魂喂给戮心剑,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要是用来造傀儡,日后还可继续废物回收。 “此事急不得,还得寻些上好灵材。虽然储物袋中,有不少低阶灵材,但想炼制顶级傀儡,却还是差了不……” 陈业一边思索着未来的大杀器构想,一边收起思绪,目光扫向殿外。 若是往常,一下课,青君这丫头定然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拉着他去漫山遍野地撒欢。 可今日,小丫头却显得格外蔫儿。 她耷拉着脑袋,小手也没精打采地垂着。 同门赵元缘见了,连忙将她平时最爱的灵果递到嘴边。 结果小女娃也只是象征性地啃了两口,便不想吃了。 “陈教习!青君好像生病了!” 赵元缘见状,赶紧唤来陈业。 提及青君,便见陈教习立马大步走来。 他身材挺拔,清俊不凡。 虽无繁复配饰,但那股子沉稳儒雅的气质,简直要把小姑娘的魂儿都勾走了。 “天哪,陈教习走过来了!步履生风,眉头微蹙的样子……好俊!” 赵元缘心中发出了土拔鼠的尖叫,面上努力维持着乖巧弟子的模样。 “怎么回事?” 陈业走到近前,瞧着自家那个蔫头耷脑的小徒弟,微微一怔。 这小女娃, 平日里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怎么奄奄一息的? “陈……陈教习。” 赵元缘结结巴巴地说道, “青君从刚才起就一直没精神,给她果子也不吃,说她浑身没力气……我摸着她的小手,感觉烫得厉害。” “烫?” 陈业心中一紧,连忙蹲下身。 “师父&183;……” 青君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她费力地擡起眼皮,委屈巴巴地盯着师父, “青君……不想玩了……肚子里有火……要烧起来了……” 陈业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入手一片滚烫! 他凝神探查,隐隐约约间,能看见淡淡的银芒流淌。 “这银芒……当初青君吞服龙鳞后,身上也曾出现银芒。” 陈业眼神一动。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白簌簌将灵隐宗祖师留下的一枚龙鳞赠送给他。 而他将这枚龙鳞投喂给了青君。 青君炼化后,身上便出现这种银芒,但那时并无其他异象出现。 “莫非,那时青君还没彻底消化?直到今日,才让青君的血脉进一步的复苏?” 倘若真的是这样。 那青君这次的血脉复苏,可就不同以往了! 他家的小龙女,可能真的成了小龙女! “多谢。” 陈业当机立断,一把将青君抱入怀中,对着赵元缘点了点头, “青君这是旧疾复发,若是再晚些发现,怕是要遭罪。多 亏你细心。” “阿……没……没事的!” 赵元缘吞吞吐吐地道, “能……能帮到陈教习,是弟子的荣幸!” “嗯。” 陈业没有多言,事态紧急,他抱着青君,传音给今儿,让她独自回去,便先一步赶回藏梨院。刚一回到家。 陈业立刻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甚至还不放心地设下了重重禁制。 他担心, 待会会有异象出现,导致青君的真龙身份曝光! 届时, 不管是徐恨山还是白簌簌,都护不住青君! 甚至整个灵隐宗,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做好这一切,陈业才快步走到床前。 现在的青君,已经烧得迷糊了。 她蜷缩在床上,体内的银芒已经溢出体表。 化作一层如梦似幻的银色辉光,缭绕在她周身。 细细看去, 这并非寻常灵光,竟是由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古老符文交织而成的锁链。 “好烫&183;………” 陈业刚一触碰她的额头,手指便是一颤。 “唔……师父……涨……头好张…” 青君难受地哼唧着,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脑袋,浑身扭得跟一只蚕宝宝似的。 陈业心中一动,按住她的小手,定睛看去。 只见在她的银发之中,竟有两个小小的凸起正在缓缓蠕动。 “这是&183;……” 陈业屏住呼吸。 很快。 两根晶莹剔透,宛若粉色水晶般的小角,顶破了皮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角极小,不过寸许长,呈现出珊瑚般的分叉,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辉,看起来既神异,又可爱……毫无疑问,这正是传说中的龙角! “青君怎么会是粉白色的龙角……我记得原剧情中,她应该是血色的龙角才对。” 但这还没完。 就在龙角长出的瞬间,青君感到了某些异样,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开。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陈业循声望去,只见青君那条宽松的裙子后方,忽然被什么东西撑破了一个洞。 紧接着。 一条遍布着细密白色鳞片的小尾巴,灵活地从那个破洞里钻了出来! 那尾巴尖端还 带着一撮蓬松的粉色绒毛,一甩一甩的,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床面。 龙角!龙尾! 陈业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返祖了啊!这以后,还怎么瞒得了别人?” 以前。 陈业还曾开过玩笑,说青君得意到尾巴都摇起来了。 而现在, 她要是再得意起来,还真有尾巴能摇! “热……师父……难受……” 青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那条新长出来的小尾巴不安分地缠上了陈业的手臂,冰冰凉凉的鳞片不停蹭着他的皮肤。 “别怕,为师帮你。” 陈业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他盘膝坐上床,双手抵住青君的后背,将自身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这一守,就是两天两夜。 藏梨院大门紧闭,阵法全开。 陈业寸步不离,时刻关注着青君的状态。 虽然抱朴峰就住着那位正等着他去温存的茅清竹。 若是依着常理,正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的时候,陈业高低得去揽月轩里讨杯茶喝。 但这一次,他却连一道神识传音都未曾发出。 无他。 怀里这个正在进化的小祖宗,实在是容不得半点闪失。 至于抱朴峰的事情,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教习亦是修者,偶尔闭关,亦在宗门允许的范围内。再说现在茅清竹也来到抱朴峰,有她在,教导那些弟子绰绰有余。 直到第二日深夜。 青君体表的银芒终于收敛,额头上的那两只小角也停止了生长,只是依旧晶莹剔透地立在那里。身后的龙尾巴也不再乱甩,而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她腿边。 “呼……” 陈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总算是……压下去了。 “店……” 就在这时,床上的小人儿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乌黑的大眼睛里,此刻竞化为竖瞳,呈现金色,淡漠威严。 但仅仅一瞬,那金色竖瞳便迅速褪去,变回了原本憨憨的模样。 青君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一脸疲惫的师父,吸了吸鼻子: “师父……你怎么变老了?” 陈业:…2” 那是为师熬夜熬的! “醒 了?”陈业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183;……” 青君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脆响, “感觉……好饿呀!能吃下一头牛!” 说着,她习惯性地想要挠挠头。 结果手刚伸到额头上,就摸到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 青君一愣。 她又摸了摸。 还在。 “师父……”青君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脑门,惊恐道,“我是不是撞出大包了?好硬啊!”陈业扶额,拿出一面铜镜递给她: “你自己看。” 青君接过镜子一看。 “呀!!” 一声尖叫差点掀翻了屋顶。 “角!我有角了!!” 青君摸着那两只粉粉嫩嫩的龙角,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亮成了灯泡, “好威风!像……像话本里的龙王爷!” 紧接着。 她感觉屁股下面略得慌,伸手一摸。 一条白色的尾巴顺势缠上了她的手腕,还讨好似地蹭了蹭。 “哇!!” 青君更兴奋了,她抓着自己的尾巴,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甩来甩去, “还有尾巴!师父你看!我有尾巴了!青君跟小白一样了!” 这丫头…… 竞然一点都不害怕?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适应了? 看着在那儿跟自己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徒弟,陈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心大的丫头。真是白瞎了他提心吊胆! “别甩了。” 陈业伸手按住那条差点抽到他脸上的尾巴。 入手微凉,鳞片细腻如玉,并无妖兽的腥膻之气,透着淡淡的清香。 想来也是。 青君是天生神圣的真龙,哪里是寻常妖兽能比的? 他神色严肃了几分,沉声道: “青君,这对角和尾巴,是你血脉的象征,也是咱们最大的秘密。在宗门里,尤其是外人面前,绝对不能露出来,知道吗?” “若是被坏人看到了,他们就会把你抓走,关进笼子里,天天抽你的血,拔你的鳞,还把你的角锯下来做药引子!” 陈业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果 然。 一听到要被“锯角”,青君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捂住脑门上那两只粉嫩的小角: “不要!青君不要被锯角!师父救救青君呀!” “那就把它收回去。” 陈业引导道, “你血脉既然复苏,必然有相应的传承记忆,比如如何化形一事,你好好想一想。” 小女娃连连点头。 她立刻闭上眼睛,憋红了小脸,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嘴里发出“嗯一嗯”的用力声。 片刻后。 “啵。” 额头上那两只晶莹剔透的小龙角,像是含羞草一般,倏地一下缩回了皮肤之下。 而那条尾巴,也悄然化作点点银光,没入了她的脊椎尾部。 原本那个长着特角尾巴的小龙女,一下子就变回了人畜无害的小青君。 只是细看之下,她的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了,隐隐透着一层宝光,那双大眼睛也更加灵动有神。“收回去了!” 青君惊喜地摸了摸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屁股, “师父师父!真的收回去了!一点都不痛诶!” “不仅能收回去,我感觉只要我想,随地都能再变出来!” 说着,她心念一动。 “波!”角冒出来了。 “嗖!”尾巴钻出来了。 “收!”又没了。 “变!”又有了。 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 陈业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 “行了!别变了!当这是变戏法呢?记住了,只有师父允许的时候,才能把它们变出来。懂了吗?”“懂啦懂啦!” 青君乖巧地点头,连忙将角和尾巴再收好。 只是她刚收好。 又听师父咳嗽一声:“咳,那啥,青君你再变回来,让师父好好观摩一下。” 小女娃眯起眼睛:“师父,你是不是也想玩青君的尾巴!” “瞎说什么!师父只是想观摩!” 陈业义正言辞,看来小女娃的厚脸皮,都是学自他这个师父的。 “哼!师父明明就是想玩!” “臭丫头,你到底变还是不变!” “咕!” 青君悲鸣一声。 在师父的威逼利诱之下, 小女娃只得屈辱的献出尾巴,任由师父把玩…… 第345章 青君牌小龙干(5600/10000) 徒儿的尾巴。 手感那是真的不错! “啧啧,这鳞片,温润如玉,坚韧胜铁,不愧是真龙之躯……” 陈业像个老学究盘核桃似的摩挲着那截小尾巴,特别是尾巴尖的那撮粉毛,更令他爱不释手。他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赞叹。 “师父,坏!”某个屈辱女娃嘟囔道。 “青君啊,你这就不知道了,为师这是在检查你的骨骼发育情况。这尾巴骨若是长歪了,那以后青君就成歪尾巴龙了!歪尾巴龙,多难看啊。” 师父振振有词,师父理直气壮。 再说了, 就准你这只小女娃理直气壮么? “店……” 青君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小手抓着被单,小尾巴被师父攥在手里,很是苦恼。“师父……你骗人……怎么可能会成歪尾巴龙!” 小丫头声音闷闷的, “你明明就是在玩!而且……而且还要逆着鳞片摸!好痒呀!师父,青君这尾巴是刚生出来的,经不起折腾!” 这徒儿非要拆穿师父吗? 再说, 哪个人见到了龙尾巴不想摸的? 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现在的修真界,龙都是传说中的生物! 现在, 有一个活生生的真龙躺在面前, 陈业实在是忍不住,但见徒儿不开心了,他只好松开尾巴,正色道: “别胡说,为师在测试你尾巴而已。行了,收起来吧,测试合格了。” “哼!” 青君如蒙大赦,连忙“嗖”地一下把尾巴收了回去。 然后警惕地缩到了床角,双手捂着屁股,一脸“师父是个大变态”的表情看着他。 可恶! 陈业生气了, 可恶的小女娃,反了天这是! 竟然连尾巴都不给师父摸! 他假装没看到徒弟鄙视的眼神,背着手站起身,淡淡道: “话说回来,青君你血脉觉醒,怕是需要大量的灵食补补身子吧?” 此话一出,可谓是直击灵魂。 原本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青君,听到灵食二字,小手哪里藏得住自己的尾巴? 一下子就钻了出来,摇来摇去的。 “咕噜” 青君捂着屁股的手也放了下来,揉着扁扁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陈业,眼泪都要从嘴角 流下来了:“饿……师父……真的好饿哦……” “感觉肚子里有个无底洞,能吃下一整座山的灵米!要是再不吃东西,青君就要饿晕过去,变成一条干瘪的小龙干了………” 得。 这丫头现在还喜欢对师父卖萌。 但她说的也不算夸张。 血脉复苏不仅带来让青君形态大变,更消耗了她体内大量的气血和灵力。 这可是长角又长尾巴的大工程! 现在的青君,正是极度亏空,急需补充能量的时候。 陈业暗自沉吟: “看来我误判了……本以为青君体质特殊,暂时修行缓慢,追不上知微和今儿一一毕竟,之前知微筑基的时候,青君才练气八层,当初两人可是同一条起跑线……” “可现在,那真龙龙鳞给青君带来天大的好处,或许……她的修为,又能赶上了。莫非我陈某人,马上要有三个筑基徒弟了?” 想到这, 陈业心底也美滋滋的。 能亲手将三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培养至筑基期,别说在燕国内,哪怕放眼整个凌墟界,他也是一等一的顶级师父了! “师父,你在笑什么!还不快给青君吃的!” 小女娃卖可怜卖了半天,却见师父站在原地一脸怪笑,顿时忍不住了,直接暴露凶残的本性,开始威胁起师父了, “青君现在可厉害了!要是师父不听话,青君就不客气了!听见了吗,陈老道!” “行行行,别嚎了。” 陈业收起那点作为师父的恶趣味,看着自家这个差点就要扑上来咬人的小徒弟,无奈失笑。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因为在床上打滚而凌乱的衣襟,又顺手掐了个净尘诀,一道温润的水灵力扫过,带走了青君这几日发汗留下的黏腻,让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走吧,咱们出关。”陈业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为师带你去吃肉。” “哼!师父你还知道害怕!”小女娃得寸进尺,牵着师父的手喋喋不休,“那青君就勉为其难放过你吧!” “行!那多谢青君大人放过师父了……” “黑黑…” 这一闭关,就差不多是三天。 知微早已习以为常,虽有担心,但不显慌乱。 倒是茅清竹…… 此间的二人,对她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失, 她又不知晓陈业师徒的秘密,只能在外面 白着急。 “吱呀” 紧闭了整整三日三夜的房门,终于打开。 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阴闷之气。 小女娃被阳光晃得微微眯眼,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这是,清竹姐?” 陈业脚步微微一顿,在院中那棵老梨树下,正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秀眉微蹙,脸色担忧,惹人怜惜。 在石桌旁,还放着散着温热气息的食盒,想必是送来给青君吃的。 “业弟!青君!” 见房门大开,茅清竹快步迎了过来,她先是蹲下身,双手捧着青君的小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见小丫头精神不见半分萎靡,甚至还好得很,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茅清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红, “这几日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 小女娃很不适应,她小声道:“青君死青君的,跟茅姨姨有何相干?” “混账话!” 陈业没好气地擡手,在小丫头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个爆栗, “平日里教你的尊师重道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茅姨姨是你长辈,更是咱们抱朴峰的教习,关心你难道还关心错了?” “唔……”青君捂着脑门,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她这不是还没清醒,脑子有点懵嘛…… 而且以前,大家都各过各的,除了师父,谁会平白无故关心青君死活呀。 “无妨。” 茅清竹破涕为笑,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角。 虽然很想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诉说这几日的担忧。 但当着孩子的面,尤其是当着这个鬼精鬼精的青君的面,必须克制。 “青君年幼,童言无忌,我怎会怪她?况且,我是抱朴峰的教习,关心门下弟子的安危,本就是分内之事。” 茅清竹笑道,故作客套。 “多谢茅教习挂怀。” 陈业拱了拱手,做足了礼数,随即叹道, “这丫头也是命大,修行出了点岔子,好在是有惊无险。只是这几日闭关,却是苦了茅教习担心。”“只要人没事,担心几日又何妨。” 茅清竹温婉一笑,目光重新落在青君身上,带着几分心疼, “只是看青君这模样,怕是亏空了不少 气血。” 小女娃默默翻了个白眼。 可恶的老道,他这是觉得青君很蠢吗? 怎么不喊清竹姐,喊起茅教习了? 你越是演戏,青君越是怀疑! 再说了,自己脸色明明好得很! 这茅姨姨也净说瞎话。 青君本来想无情的揭露他们,奈何肚子太饿。 “咕噜咕噜……” 闻到食盒传来的香味, 原本还在因为师父和姨姨假模假样而心生怀疑的她,顿时被茅清竹带来的灵食勾去眼神。 可恶! 那是肉的香味!是灵气的香味! 香得她刚才收回去的小尾巴都要忍不住钻出来了! “那个……” 青君吞了口口水,伸出小手指了指食盒,刚才的怀疑抛到了九霄云外,语气变得软糯乖巧,“茅姨姨……这个……是给青君吃的吗?” 看着小丫头这副馋猫样。 茅清竹掩唇轻笑,提起食盒: “自然是给你的。这是我特意吩咐人炖了一天一夜的紫参灵鸡汤,用了最好的紫参和二阶妖禽锦羽鸡。本想着等你醒了就能喝,现在温度正好。” “哇!鸡汤!” 青君欢呼一声,什么怀疑统统被她就着口水咽了下去。 她像柄飞剑一样冲到石桌旁,眼巴巴地看着茅清竹揭开盖子。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药香扑鼻而来,金黄色的汤汁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好香!!” 青君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慢点,别烫着。” 茅清竹盛了一碗递给她,动作温柔细致。 青君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满足地哈了一口气,随后立刻把碗递过去:“还要还要!青君还要大鸡腿!” “好好好,还有很多,锅里都有。” 看着一大一小其乐融融的画面。 陈业默默松了口气: “看起来……青君对清竹姐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只是。 这其乐融融的画面还没持续多久。 忽而一阵破空声传来, 一道火红色的遁光,落在藏梨院的院门前。 光芒散去,露出赵虞霜那高挑冷艳的身姿。 她一袭红衣,手中提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玉盒。 “陈兄。” 赵虞霜那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说青君前几日身体抱恙,虞霜特意炼制了几炉培元固本丹和养血羹,送来给这丫头补补身子。”说罢,她迈步走进院子。 原本还算宽敞的藏梨院,此刻同时站着两位绝色佳人,不免有些拥挤起来。 当赵虞霜看到正蹲在茅清竹身边,捧着碗喝得满嘴流油的青君时,她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下暗道:“好手段!知晓陈兄最疼他的徒儿……加之她与青君关系特殊,真可谓近水楼台。” 茅清竹眸光微顿,她挽了挽鬓发,擡头看去。 四目相对,竞然一时安静下来。 “嗯?茅师姐,你为何在这?” 赵虞霜故作惊讶,她吃惊道, “听闻茅师姐最近拜入抱朴峰,担任教习,师妹本想择日拜访师姐,没成想,竟在藏梨院遇见师姐了。她这一声茅师姐喊的绝无问题。 当初, 茅清竹还在宗门时,两人见过数面,那时赵虞霜还是抱朴峰的弟子,而茅清竹已经是灵隐宗有名的仙子了。 “赵师妹说笑了。青君是抱朴峰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也就是我们灵隐宗的未来。我身为教习,照顾一二也是应当的。” 茅清竹微微一笑,随即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礼,她看了一眼赵虞霜手中的玉盒,柔声道,“身为丹霞峰护法,事务繁忙,还能亲自送药过来,这份心意,清竹代业弟谢过了。” 赵虞霜微微沉默。 她自认,她对茅清竹绝无半分敌意。 只是不忍心陈业这样的丹道奇才,饱受女人的蹂躏罢了。 他这等天赋,本该与丹炉为伴,不该被美色所误。 更重要的是, 陈兄现在是白簌簌的……禁脔。 以白家势力之盛,茅家断然是护不了陈兄! “打起来!打起来!” 小女娃心中暗道,她在石桌边坐的规规矩矩的,小手抱着碗,一边大吃特吃,一边兴奋地看着。青君觉得,今天是她出生以来最舒服的一天。 在最饿的时候,有最好的灵食享用,还有她最喜欢看的戏! 要知道, 这两个家伙,都觊觎师父呢!她恨不得她们打生打死,顾不上抢师父才好! 谁料, 青君期待的女人打架并没有发生。 赵虞霜颔首,将手中的玉盒放在石桌上,语气平和: “师姐客气了。昔年我在抱扑峰修行时,便听闻师姐大名,心中一直存着敬意。如今师姐能来抱朴峰,也是陈兄的福气。” 说着,她伸出纤长玉手,揭开了其中一个玉盒的盖子。 顿时,带着灼热气息的异香,弥漫了整个小院。 “不过&183;……” 赵虞霜看了眼青君的小脸,意有所指道, “青君这丫头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神力的好苗子。茅师姐的紫参鸡汤虽温润滋补,最适合调理常人身子,但对于青君这种急需气血重塑筋骨的情况,怕是稍微……淡了些。” “这是我特意选用的二阶赤炎虎的脊骨,配以九味烈阳草药熬制的养血羹。” “药性虽霸道了点,但对于青君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猛药。” 这一番话,虽无火气,却是实打实的技术性压制。 赵虞霜毕竞是丹道大家。 她虽然不知晓青君的身份,可听同族后辈赵元缘的描述,便知晓青君这种情况,多半是传说中的体质复苏亦或者觉醒之流。 茅清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真心实意道: “原来如此。我对丹道药理确实不如赵师妹精通,方才只想着温补,却忘了青君体质异于常人。多亏赵师妹细心,否则我这鸡汤,怕是也只能让她解解馋罢了。” 她心中暗道: 虽说, 业弟方食髓味,一个不慎,容易因美色拖累修行。 可毕竟青君是她肚子里面出来的,赵虞霜对青君好,那就是对她好! 见茅清竹如此坦荡, 赵虞霜脸色也不由得软化了几分: “师姐言重了,鸡汤润燥,虎羹补骨,两者并不冲突。” 一时间。 竞然不需要陈业出手,藏梨院已经一派和气。 “是了,又不是人人都是白簌簌和我那徒儿。” 陈业稍松口气。 清竹姐一向性情温柔,她是很难和外人起冲突的。 至于赵虞霜……话说自己跟她关系一般般啊,陈业都不知道先前的火药味是从哪来的。 甚至。 赵虞霜今日前来送药膳,亦在陈业预料之外。 之前, 他在丹霞峰炼丹之时,这个女人除了第一天来看了他,后来都是让赵通随侍…… 既然并无什么闹剧发生。 陈业自然乐得清 闲。 至于最大的赢家。 毫无疑问是青君。 虽然青君没看到戏,但却吃了两个姨姨的灵膳。 左一口温润鸡汤,右一口霸道虎羹。 原本这两股药力,一个是滋补气血,一个是强壮筋骨,若换作寻常炼气修士,怕是早就虚不受补,鼻血横流了。 但青君是何许人也? 小小的肚子,好似成了一个无底洞,将这些足以让筑基修士都撑着的药膳,愣是被她给吃了个底朝天。“饱了!” 小女娃满意地瘫在石凳上,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 但别看她吃的多,这小女娃可是从来不会长胖的,身材依旧纤秀。 就是肚子圆鼓鼓的,让师父看了特别想搓搓。 奈何有外人在场…… 随后,青君眼皮子开始打架,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她先是进化了三天,又是吃了一大堆药膳。 现在身体需要通过休眠来恢复和消化。 见状,赵虞霜也没有多留。 “既然青君已无大碍,那我也该回丹霞峰了。这炉丹火候未足,离不开人。”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对着陈业微微颔首,又看了眼茅清竹,淡淡道, “茅师姐,告辞。” “赵师妹慢走。”茅清竹起身相送。 待那一抹红衣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茅清竹也没有过多纠缠。 虽然她很想留下来陪陪陈业,但她不仅是陈业的女人,也是抱朴峰的教习。 甚至,她还要在陈业的徒弟面前装模作样一一谁让他的徒儿,似乎都不想有个师娘呢? “业弟。” 趁着青君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茅清竹走到陈业身边,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 “我也回去了。这几日落下不少课业,得去给那些新弟子补上。你……好好照顾青君,也照顾好自己。” 陈业握了握她的手,笑道: “辛苦你了,清竹姐。晚上……我去寻你。” 茅清竹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便也驾驭着灵光,飘然离去。 待两人离去。 陈业将睡得跟小猪似的小女娃抱起,他瞅着徒儿甜滋滋的睡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心是真大……长了尾巴和角,竟然还若无其事的。” “师父,两位姨姨走了吗? ” 似乎听到院中安静下来, 一旁的厢房,轻轻被推开的一条缝。 只见在门缝后,墨发少女正幽幽地看着他,在她的身后,今儿正低着脑袋看着脚尖。 直到此时。 陈业才发觉,先前这两个徒儿,竟然都躲在房中了。 他不解道:“赵护法和茅姨姨在外边,你们怎么不跟她们说说话?”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 知微垂下眼帘,她轻轻牵过身后有些瑟缩的今儿,语气平淡, “她二人都是为了青君前来,我们若是贸然出去,反倒还要劳烦她们分心客套,倒不如躲个清净。”原来是不想添乱。 陈业恍然,心中那点疑惑顿时消散,他失笑道: “你啊,总是想得太多。” 话虽如此。 陈业却是留了点心,暗自打量了下知微的神情,见她表情平静,这才抱着青君,转身走进了屋内。小丫头刚一沾枕头,便自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嘴里嘟囔着“鸡腿”、“老虎肉”,“师父肉”之类的梦话。 等等…… 师父肉又是什么东西! 陈业老脸一黑,耐着心检查了下她身子。 确认她只是体内能量太过庞大,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深层睡眠来消化吸收后,便放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睡吧。” 陈业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壳, “这一觉醒来,怕是又要给为师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吓了。” 第346章 接臂(上章5600+这章4400) 灵隐宗,天华峰。 灵隐宗,不同于万傀、灵宝、炼神等宗,是一个综合性极强的宗门。 宗内海纳百川。 不仅有丹药、灵植一道,亦有炼器、炼体一道。 若非近百年与齐国魔道频繁交锋,损失太多高手,就连元婴之姿的白离都不幸陨落,否则,如今的燕国第一宗门,本该是灵隐宗。 而天华峰, 在灵隐宗内,专司炼器一道。 既是专司炼器一道,峰内自然藏着海量的灵材,其中不乏顶尖灵材,亦是对宗门修者开放兑换。照顾好青君后, 陈业心中还惦记着傀儡一事,专程赶来天华峰,筹备灵材。 “恰好,我身上的贡献点一直没地方用……” 他心中暗道。 自从来灵隐宗后,他已经完成不知多少任务。 譬如前不久斩杀渡情宗厉悯,就给他带了海量的贡献点。 目前, 他总共有一万三多贡献点,一点贡献点的价值理论上是一块灵石,但宗门的战略物资,基本只能靠贡献点兑换。 因此,陈业这一万三千贡献点,实际价值相当于小两万灵石! 要知道, 现在陈业虽说灵石不缺,但总共也才三万五灵石,这笔贡献点,在他的资产中占比不少。 “灵石多着不花,也是浪费。既然要制作傀儡,那便制作最顶尖的傀儡!” 陈业心潮澎湃。 他都不敢想,用如此海量的灵石,再结合元婴残魂制作的傀儡,该有多强力! 他按下飞剑。 落入位于天华峰半山腰的地宝阁。 这里是天华峰对外开放的核心区域,也是宗门内灵材流通最频繁的地方,无论是想要定制法器,还是寻找稀有灵材,都能在此找到门路。 据白簌簌透露,灵隐宗寥寥无几的假丹真人中,便有一人在此闭关。 只是此人是谁,饶是白簌簌也不清楚。 毕竟是四百多年前的人物,早在一百年前,他身体就已经饱受妖丹摧残,故而隐姓埋名,不欲干涉俗务其辈分极大,若有心隐瞒,宗内除了四大长老,谁也无权知晓。 陈业负手而入,验证身份后,步入第二层。 此层存放的大多是二阶灵材,唯有护法级别人物方有权进入。 “赤铁精?太轻,扛不住青君一巴掌。” “深海沉银?太软 ,怕是会被今儿的神火烧化。” “紫金铜母?导灵性不错,但硬度差点意思……” 陈业一边看一边摇头。 百炼法是炼制灵材的秘法。 陈业将此法修行圆满,因此对灵材的判断敏锐,一眼就知晓哪些材料适合,哪些不适合。 “不行,大多是二阶下品的灵材,若想要顶级灵材,怕是得寻点关系……可目前簌簌去了齐国,徐前辈回了徐家,宗内,似乎无人可寻了。” 陈业心中暗自琢磨。 正当他准备再看看时, 一阵充满痛楚的咆哮声,从角落的一处柜台前传来。 “这就是你们天华峰的手艺?!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本座花了四千灵石,你们炼制数月,就给我弄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这声音……有些耳熟? 陈业眉头微挑,循声望去。 只见在一处柜台前, 一个身穿暗红道袍的男人正满脸狰狞地将一只铁手臂狠狠摔在地上,他的左臂空空荡荡,袖管摇晃不停。 “那是……赵山?” 陈业目光一凝。 此人乃灵蛇峰峰主,筑基六层修为。 当初, 在宗门大殿上,被白簌簌斩断了一条手臂。 按理说,筑基修士断肢重生相当轻易,实在不行吃点丹药,只要及时接上断臂,总能恢复。“莫非,当初白簌簌根本没有留手……剑意直接摧毁了他手臂的生机,再无接续可能?啧,这下手实在太狠。” 陈业咂舌,心有忧虑。 不得不说,白簌簌行事确实无法无天。 她脾气本就恶劣,偏偏家世显赫,又是注定的金丹真人,根本无人能管得了她。 只是……这般行事,总是容易招来祸患的。 “赵峰主,这……这真不怪我啊。” 那名炼器师一脸苦相,无奈道, “你伤口处的那道剑意太霸道了!除非有三阶续生芝,否则不管用什么灵材打造的义肢,都无法与经脉相连。” 此人筑基三层,姓张,亦是天华峰的一名护法。 但地位比之赵山,自是远远不如。 “闭嘴!三阶续生芝?!” 赵山闻言,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五官都有些扭曲, “你当那是什么大路货?那可是连金丹真人都视若珍宝的疗伤圣药!本座若是有 那等神物,还用来接这只手?能直接把肉身重铸了!” 他越说越气。 想他赵山是风光无限的灵蛇峰峰主。 可自从断了一臂,实力大跌不说,更是在宗门内成了笑柄,连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弟子,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这一切,都拜那对狗男女所赐! 凭什么? 倘若彻头彻尾是他赵山错,那他心中反倒没这么多怨言。 可问题是, 在魔乱之中,他本是灵隐宗一大功臣,只是忍不住挑衅嘲讽了下那陈业,便被直接斩去一臂!何等不公?何其不幸?! “该死……该死!” 赵山咬牙切齿。 忽然,他似有所感,只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猛地一回头。 恰好对上了不远处,围观人群中的陈业。 这一瞬间。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陈……业!” 这两个字,从赵山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陈业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赵峰主,别来无恙。” 陈业神色自若,甚至还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来赵峰主恢复得不错,中气十足,想必那断臂之痛已无大碍了。” “你一!!”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戳爆了赵山的肺管子。 他双目赤红,周身灵力暴动,震得周围的灯盏都在颤抖: “竖子!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若非你仗着那白簌簌,老子今日便要……” “赵峰主。” 陈业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他那空荡荡的左肩, “此处是天华峰,地宝阁重地。你若想动手,也要看看那天华峰的规矩答不答应。” “况且……上次大殿之上,赵峰主似乎也是这般喊打喊杀。结果呢?” 结果? 结果就是他丢了一条手臂! 赵山掌中就要轰出的灵力硬生生卡在了掌心。 他不敢。 只是方才一时按捺不住。 更何况,如今陈业风头正盛,不仅是白簌簌的人,更是立下大功的功臣…… “好……很好!” 赵山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只是那眼神怨毒, “陈业, 你别得意!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等那白簌簌厌了你……”对于这种败犬的哀嚎,陈业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或者说,他其实都对赵山有着怜悯。 他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尴尬,正不知所措的张护法:“张护法是吧?” “啊?是、是!” 张护法连忙应道。 虽然他看不惯赵山的霸道,但也惹不起,此刻见有人解围,自然是乐意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竞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陈业。 “我要几样灵材。” 陈业也不废话,直接报出了早已想好的清单, “三份二阶上品的紫韵龙纹钢,一份二阶上品的天星流光银,若有其他灵材,烦请护法告知。”他扫视一周,目前地宝阁中明面上适合炼制傀儡的二阶上品灵材,仅有这两种。 至于三阶材料,却是见也未见。 但这些材料,或许能炼制出两件二阶上品法宝,但想炼制个陈业心目中的顶级傀儡,还是缺了不少。张护法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账本都差点掉了。 “多……多少? “怎么?地宝阁没有?”陈业皱眉。 “有是有……但……” 张护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业, “陈护法,这些东西加起来,价格可是个天文数字,怕是得上万贡献点。” 寻常的峰主,手头都未必有上万贡献点。 但陈业昔年救白簌簌,斩魅素心,斩厉悯,斩元家三子等魔修,又驰援过月犀湖坊,杀了诸多筑基魔修。 手头的贡献点,自是远超寻常峰主。 “嗬!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旁的赵山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冷笑道, “一个大男人,从女人那赚来的灵石,还好意思嗨瑟?” 不似张护法, 他反而不怀疑陈业有这么多贡献点,只是见陈业出手阔气,心底那点怨恨又涌了出来。 陈业将令牌丢给张护法。 张护法神识仔细检查,脸色一变,死死盯着这令牌。 里面竟然足足有一万三千点! 这得为宗门立下多少大功! 难道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大魔头死在他头上了吗? “嗬,他可是白家的乘龙快婿。”赵山幽幽道来,毫不意外,语气嘲讽。 陈业倒没反应, 但围观的修者却是忍不住了,有人低声道: “无论陈护法怎样,倒是赵峰主,堂堂灵蛇峰峰主,今日不免有些失态…” “难不成,是心生嫉妒。嗬嗬,不妨去那丹霞峰寻赵仙子。”又有人窃语。 赵山本就恼火非常。 听此一言,脸色狰狞。 “谁?!!刚才是哪个鼠辈在乱嚼舌根?!给本座滚出来!!” 人群死寂。 众修者纷纷低头,或是看向别处,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见无人敢应,赵山心中那团无名邪火更是无处宣泄,憋得他胸膛几乎要炸裂。 最终。 这火,到底还是落在陈业头上。 “陈业!!” 赵山面容狰狞,厉声咆哮, “一定是你!是你指使这群废物来羞辱本座!怎么?仗着有几个臭钱,仗着有白簌簌护着,你就真以为能在灵隐宗只手遮天了?!” “有种的,今日便与我上斗法台!” 唉。 陈业默默一叹。 没办法。 本来陈业与赵山不至于这样,但簌簌斩了他一条手臂,两人俨然已成生死大敌。 既然是道侣惹的“祸”,也该由他擦屁股。 “斗法?” 陈业摇了摇头, “赵峰主,你我也算是同门,何必如此?况且……未免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 赵山愣了一下,脸色阴沉, “你已经筑基五层,我又断了一臂,如何算欺负你?” “我是说……” 陈业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欺负你。”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引爆了赵山的理智。 “你说什么?!你欺负我?!” 赵山气极反笑,笑声森寒, “好好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我赵山虽然断了一臂,但收拾你这种靠女人的男人,一只手足矣!!”“是吗?” 陈业淡淡道, “赵峰主,你现在心魔已生,断臂之痛让你灵力不稳。若是此刻与我斗法,我即便赢了,也不光彩。”“找什么借口……” 赵山捏紧拳头,咬牙切齿,越发不耻起来。 要打就打,絮絮叨叨算什么男人? 陈业笑了笑:“赵峰主,稍安勿躁。我的意思是 ,我给你接上手臂,待你休养好了,再与我斗,如何?” “你……你说什么?” 赵山怔住了,满胸膛的怒火,都僵在心中,挣脱不出。 他说要给自己接手臂,还要让自己休养,再和自己决斗? 不仅是他。 就连一旁的张护法也是瞪大了眼睛,表情奇怪。 那可是白大小姐的剑意啊! 除非有三阶神药,否则谁敢说能接? 再说了。 这赵山这般得罪你,你还愿意给他接手臂? 未免太过心慈手软了。 心慈手软? 陈业并不觉得他心慈手软。 总不能直接杀了赵山? 既然杀不了,那不如彻底让他服气…… 陈业摊手: “我何必证你?有在场众人见证,届时你把断臂带入抱朴峰,我替你接上就是。若是还有狠话,不妨待我接臂失败再说。” 这下, 饶是赵山心头有千言万语,都难以发泄。 他张了张嘴,闭口不言,竟是直接甩袖离去。 只是背影,失魂落魄。 “倘若……这个小白脸,真给我接上臂了……不,绝对不可能!” 嗯。 又顺利解决一个麻烦。 如果届时光明正大击败赵山,该是再没人说我是小白脸了吧。 陈业满意颔首,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张护法,热闹看够了吗?我的材料,还卖不卖?” “卖!卖卖卖!” 张护法浑身一激灵,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陈护法你稍等,紫韵龙纹钢、天星流光银,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抱朴峰,藏梨院。 当陈业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师父,材料都买齐了吗?” 知微接过陈业脱下的外袍,轻声问道。 “差不多。” 陈业心情大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只可惜灵隐宗内的灵材还是太少了……真正好的灵材,怕都是在那些大修手中,或者在白赵二家手中。” 说起这个,陈业有些遗憾。 要是簌簌在此,何苦他绞尽脑汁。 偌大的白家,他除了认识簌簌,就只认识一个白无极了。 但那白无极在白家 的地位,也称不上重要,没有太多权限。 他随口问道:“青君现在的身体如何?可曾醒来?” 说起这个, 知微小脸严肃不少:“师父,青君……似乎快筑基了?可她的筑基,有点奇怪……” 第347章 青君筑基 “奇怪?” 陈业眉头微挑。 哪怕是他,听到这个词也不免心头一跳。 一是关心则乱,筑基毕竟是人生的大事,对寻常修者而言,堪称生死之关。 二则是, 自家这个小徒弟,本身就是个违反常理的存在。 她的筑基,会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知微就算神异,但到底只是人族,不似青君,那可是传说级生物。 “走,去看看。” 陈业顾不上休息,大步流星地朝着青君的房间走去。 方一靠近, 他立马察觉不对。 屋内,有一种原始生命律动的威压……厚重,古老,且威严。 藏梨院内的灵气正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房间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难辨的漩涡。 “吱呀” 陈业轻轻推开房门。 床上。 青君整个人蜷缩着,膝盖顶着下巴,双臂紧紧环抱着小腿,呈现出最原始的胎儿姿态。 那条银白色的龙尾,缠绕在她的腰身和四肢上,尾尖恰好护住了她的眉心。 头上,粉嫩晶莹的龙角散着柔和光晕,与尾尖交相辉映。 不仅如此。 从她的体内,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银辉,如同蚕丝一般,一层又一层地将她包裹缠绕。 光芒流转,符文隐现。 远远望去,床上的青君,她就像是一颗蛋蛋! “这是&183;……” 跟在身后的今儿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诶? 青君师姐怎么变成蛋了? “师父,青君这是……变回原形了吗?”知微亦是诧异。 她知道青君的真实身份,故而有此一问。 “不。” 陈业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青君, “正如化茧成蝶,青君此状,比起说是成了蛋,倒不如说是在结茧,准备筑基。” “结茧?” “不错。” 陈业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层银色的光茧。 “嗡” 手指刚一靠近,光茧震颤,竞将陈业的手指轻轻弹开。 “好强的护体灵气!” 陈业心中暗赞一声,收回手,解释道, “无妨,等青君破壳之日,便是她真正踏入筑基,甚至觉醒神通之 时!” 听到师父这么说,知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着床上那个圆滚滚的发光蛋,不由得一笑。 嗯…… 哪怕青君成了蛋,也是一个很有特色的蛋! “那……师父,青君要这样睡多久?”知微问道。 “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全看她这次血脉复苏的程度。” 陈业若有所思道, “不过,以这丫头的性子,怕是睡不了太久。等肚子饿了,自然就破壳了。” “噗嗤。” 知微忍不住笑出声来。 确实。 若是让青君知道自己变成了一颗蛋,第一反应估计不是吃惊,而是想尝尝这蛋好不好吃。 就算青君自己吃不到,也会让师父去吃一吃,再让师父告诉她是什么滋味。 “既然如此,那便随她去吧。” 陈业挥手,又在房间四周布下了几道聚灵阵和防御阵法,将这颗蛋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知微,从今日起,除了送灵石维持阵法运转,任何人不得打扰她。” “哪怕是茅教习和赵峰主再来,也替为师挡回去。” “是,师父。” 知微郑重应下。 陈业无奈看了一眼那颗光茧。 这丫头,最近的变化是真大啊,给师父带来不少麻烦。 不仅成了真的小龙女,现在眼看着就要筑基了! “青君都在努力孵化自己了,为师也不能落后……啧,若再不进入筑基后期,等这三个丫头都扎足筑基前期,合力之下,恐怕连我都打不过她们。” 这不是说陈业这个师父没用。 要知道, 这三个徒儿个个都不能以常理判断。 虽说陈业有金手指,但她们也有属于她们自己的金手指! 不过, 话虽是这么说。 但三个徒儿,怎么可能会联手对付师父呢? “没有必要去担心不会发生的事情……” 陈业稍稍心安。 次日。 陈业看了一眼天色。 正午将至,阳光正烈。 院中的梨树下,今儿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陈业买回来的灵材,小手里时不时冒出一缕灵火,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炼制。 “师父,是不是马上就要做傀儡了?”今儿小声问道。 “还差远着,目前就四份二阶上品的灵材,虽这些灵材,足以充当主料,炼制两件二阶上品法宝,但炼制傀儡,还是有些不足。” 陈业笑道。 听闻此话,今儿有些奇怪: “师父,今儿以前看过不少炼傀秘术,按理说,这么多材料,就算想炼制二阶上品傀儡,都已经足够了吧?” “这个嘛……”陈业没有隐瞒,直言道,“为师想炼制的,是二阶极品的傀儡!” 二阶极品的傀儡! 若对比修者的修行境界,那岂不是堪比假丹修者了? 今儿顿时震惊住了。 师父的傀儡一道,造诣竟如此深厚? “可司……今儿听说,万傀门的炼傀秘法,若想炼制二阶傀儡,必须要傀儡核心。而这傀儡核心的秘法,被万傀门的金丹真人牢牢掌控。” 小丫头自从稍微开朗些后,脑瓜子似乎总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只听她奇怪道, “而这,正是灵隐宗坐拥大量万傀门秘法,却迟迟炼制不出二阶傀儡的原因。难道师父会炼制傀儡核心了吗?青知的核心,最多只能支撑筑基中期的傀儡吧…” 其实, 这也是让陈业头疼的地方。 他从万傀门修者手中得到过两个傀儡核心。 一个是残缺的二阶核心,他以此炼制出青知;另一个是青铜力士傀儡,现在还在他储物袋中。但这两个核心,都只是二阶下品,无法支撑太强的傀儡。 因此。 就算陈业有元婴残魂,他也不确定最终炼制的傀儡到底能有多强。 可, 他总不能用堂堂元婴残魂,去炼制个寻常的傀儡吧……未免太浪费了。 陈业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目标总是要有的嘛……得炼制傀儡之时,青君想必也苏醒了,凭借青君和你的灵火,未必不能成功。” 青君师姐? 这又跟师姐有什么关系…… 见今儿又在纳闷,陈业坏笑一声:“当然是用青君来炼制傀儡了。” 今儿撅了撅嘴,师父这是把她当三岁小孩逗吗? 怎么可能会把青君师姐当材料呢…… 只是今儿不知道的是, 陈业并没有逗她。 青君可是传说中的真龙! 要是以前,青君血脉没复苏之时,用处自然不大。 可现在她龙角龙 尾已经长出来了,身体已经有真龙的神异! 故而,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宝! 当然, 不是说把青君炖了。 只需取青君的一些龙血,或者褪下的旧鳞,便能让这傀儡沾染一丝真龙气息! “青君,就是咱们藏梨院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陈业心中感慨。 就在师徒二人闲聊之时。 “有人来了。” 陈业神色微动,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看向院外。 今儿耳朵尖,听到这话,抱着几块灵矿,就跟师父告辞,朝着知微的屋内跑去。 她虽说开朗不少,但还是不愿意见师父以外的人。 陈业也没有阻止今儿。 待会来的,可不是良善之人……… 不消片刻。 一道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藏梨院的门口。 那人推开院门,沉默地走了进来。 正是赵山。 仅仅一日不见,这位灵蛇峰峰主好似苍老了十岁。 他眼窝深陷,胡茬凌乱,独臂抱着一个漆黑的长条木匣,憔悴无比。 估计昨天挣扎了一晚上,这才想好来藏梨院。 “赵峰主果然守时。” 陈业坐在石桌旁,懒得起身相迎,只是扫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赵峰主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宁愿当一辈子的独臂大侠呢。” 他虽会给赵山接臂,但却懒得周旋客套。 陈业之所以愿意接臂。 并非心慈手软。 而是因为, 现在有太多宗门修者在背后非议他,总觉得他背靠白簌簌,就真是个软饭男了! 若真让他们落实这个印象。 今后徒儿在抱朴峰,会受到其他同门异样的眼光。 而自己,亦会平白无故多出不少麻烦。 既然如此。 陈业打算,他干脆就给赵山接上臂,堂堂正正地跟他打一场。 而赵山乃灵蛇峰峰主,筑基六层修为,并非软柿子。 相反,在宗门有一定地位,战绩显赫。 若是光明正大地击败了他,今后谁人还敢说他陈业是软饭男? 陈业这略带嘲讽的话语,让赵山僵硬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但他没有发作。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发作的资本 了。 “少废话。” 赵山声音沙哑,他迈步走到石桌前,将怀中的木匣重重拍在桌上, “陈业,我来了。手臂在这。若是你接不上,或者敢趁机耍我……哪怕拚着被执法堂责罚,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耍你?” 陈业轻笑一声,伸手按在木匣上,指尖轻轻一挑。 啪嗒。 木匣开启。 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凌厉的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木匣内,静静躺着那条断臂。 虽这个木匣,是用上好的二阶灵木打造。 正常情况下,能保这断臂数年不朽。 但现在被白簌簌的万象剑意侵蚀,这条手臂已经呈现灰败的死色。 切口处的血肉更是早已坏死,隐约可见丝丝剑芒在其中游走,如同附骨之疽。 “白真传这剑意,当真是霸道啊。” 陈业点评了一句,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断臂上按了按,又看了看赵山那至今无法愈合的肩膀伤口,“经脉尽毁,剑意入髓……难怪天华峰说接不上。” 听到陈业的话,赵山的心沉到了谷底,脸色更加难看,独手不自觉地握紧: “你……你若也没办法,直说便是!何必羞辱于我!” “谁说我没办法?” 陈业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们接不上,是因为他们想救活这条手臂,想用温和的手段去感化那道剑意。但我不同……我是要杀了这伤口里的东西,再强行让它长出来。” 赵山刚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难道他真有办法? 陈业眼神冷冽,命令道: “坐下。” 赵山咬牙,最终还是依言盘膝坐在了石凳上。 “忍着点,死了我不负责。” “嗡!” 陈业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如阴阳鱼盘旋。 一种灰暗如枯木,死气沉沉; 一种翠绿如新芽,生机勃勃。 正是枯荣玄光! “起!” 陈业低喝一声。 灵力裹挟着那条灰败的断臂凌空飞起,径直撞向赵山的断肩处。 “唔!!” 两者接触的瞬间,赵山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狰狞。 痛! 钻心 的痛! 好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挫他的骨头,又像是把伤口撕开撒了一把盐! “去疾!” 陈业并未理会赵山的痛苦,他神情冷漠,并指如刀,指尖凝聚出一抹极薄的灵刃。 此乃去疾刀诀,专斩病灶,不伤根本。 昔日,曾是陈业赖以为生的手段,本是用来治疗灵植。 但随着熟练度的增加,亦能用来治疗生灵,譬如今儿的腿,便是以去疾刀诀治疗。 嗤嗤嗤 灵刃翻飞,快若闪电。 赵山伤口处那些丝丝缕缕剑意,好似被无形之针挑开。 鲜血喷涌而出,却又被陈业随手封住。 紧接着。 陈业左手一按,漆黑灵力钻入他的伤口。 “呃啊啊啊一!!” 赵山忍不住惨叫出声,生与死,枯与荣的变化,硬生生在他肉体之中运转。 带来的剧痛,可想而知。 换做其他修者,怕早就疼晕过去。 但好在赵山是身经百战的筑基修者,意志坚韧,勉强还能保持清醒。 “闭嘴,别乱动。接歪了我不负责重接。” 陈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脸色稍凝,催动生机。 这过程极为复杂。 他需要在断臂上重新构建经脉,并且能够贯通赵山体内的经脉。 只见臂膀上,无数肉芽在灵力的催化下疯狂蠕动, 如无数细小的触手,贪婪地抓住了那条断臂。 接驳、融合、重生! 这一过程血腥无比,但陈业早已习以为常,脸色未变。 而赵山见此一幕,顿知手臂有救。 饶是剧痛无比,他都不敢嘶嚎出声,生怕打扰到陈业。 不知过了多久。 陈业才松开掌心,随手给自己掐了道净尘术,驱散血腥之气。 这位灵蛇峰主,现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软在石桌旁,汗如雨下。 但他顾不了这些,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左手。 原本空荡荡的袖管,已经多了一条健全的手臂!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哢哢…… 有些僵硬,有些滞涩。 待稍作活动,竟和往常一般无二。 施展灵力,更是得心应手! “动……动了………” 赵山颤抖着擡起手,看着指尖燃起的灵光,眼眶发红。 少了一条手臂,其实对他这种筑基修者来说,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 但问题是,白簌簌直接摧毁了他这部分的经脉! 而现在,一切都痊愈了!! “陈业&183;…” 赵山擡起头,眼神复杂。 有感激吗?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 但更多的,是无法理解。 “为什么?你大可以看着我成为废人,为何要帮我?别跟我扯什么同门之谊,我不信你有这么好心!”“帮?” 陈业正在用净尘诀清理手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他慢条斯理道, “赵峰主,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帮你。” 说着。 他长身而起,赵山眼睛微微一眯,眼睁睁地看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又见眼前的男人,伸手拍了拍那条刚刚接好的手臂。 啪! 力道不轻不重,但痛得赵山一哆嗦。 毕竟这条手臂刚才和他全身经脉相通,虽只是一拍,但足以牵连全身经脉。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说,我陈业胜之不武,赢了一个残废。” 陈业叹了口气,神色认真, “这手臂刚接上,经脉脆弱,还得养个把月才能动武。这些日子,赵峰主最好多吃点丹药,把状态调整到巅峰。如果赵峰主想报答我,届时,务必用十二分力气,千万不要留手。” “行了,滚吧。别耽误我修行。” 赵山脸色微微一变。 这家伙……对他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可现在的他,岂会因此生气? 他挣扎了会,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站起来,对陈业微微抱拳,继而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藏梨院。 “勉强,算是解决一个后患?” 陈业满意颔首。 他可不想被筑基六层的修者记恨。 虽说陈业不怕,但万一赵山急眼了,找他徒儿麻烦怎么办? 至于杀了赵山? 连白簌簌那么嚣张的人,都只是斩了他一条手臂…… 再说。 要是在有金丹真人坐镇的灵隐宗,暗中谋杀峰主,未免太大胆了。 况且, 安安心心养徒弟就能无敌,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 第348章 清竹和离;齐国战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现在, 三个徒儿都不需要师父操心了。 知微踏入筑基后,长期闭关潜修。 青君本来还总是烦着师父,但现在成了蛋蛋,想烦师父都烦不了。 至于今儿。 她很少打扰陈业,而现在陈业送回来大量的顶级灵材,她正一心钻研呢。 但…… 没了徒儿的陪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寂寞的。 故而,陈业换了一身常服,踏着月色,向着揽月轩走去。 庭院轩窗半掩,茶香淡雅。 茅清竹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纱裙,正坐在窗边,亲手为青君缝制漂亮的新衣裳。 佳人神情专注,侧颜在烛光下温婉得如同一幅仕女图,只是眉宇间总是锁着一缕淡淡的愁绪。她到底是对青君有着愧疚的。 每次只要重逢,虽面上不显,可私底下总想为青君亲手做些什么。 “清竹姐。” 陈业有揽月轩的禁制令牌,故而轻松无阻进入揽月轩,他轻声唤道。 “业弟?” 茅清竹手一抖,针尖差点扎破指尖。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既是惊喜,又是慌乱, “这……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我这也没怎么收拾……”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意的穿着。 因为在揽月轩内,只有小梨陪她,而无外人。 所以她衣裳宽松,隐约可见那曼妙起伏的曲线。 “跟你还需要知会什么?况且……之前也说过要来看你。” 陈业笑着走上前,自然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吸了一口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幽香。 嗯……似乎有点猥琐了啊。 但在清竹姐面前,哪里需要在意那些条条框框? 温婉仙子幽幽一叹,伸手摩挲着男人的头发:“我听说……今日赵峰主去了你那儿。他没为难你吧?”“他?” 陈业轻笑一声, “现在是他欠我一只手的人情,借他个胆子也不敢为难我。倒是你,怎么又在给青君做衣服?她那储物袋里的衣裳,哪怕一天换一套,也够穿好几年了。” 茅清竹垂下眼帘,低声道:“她是女孩子嘛,总归是要打扮的。而且……她现在长高了些,以前的衣服怕是不合身了 ………”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一抹愁绪再次浮上眉梢。 陈业心中一叹。 他能理解清竹姐,她与青君的关系,似母女,又非母女,很是复杂。 “清竹姐。” 陈业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青君很喜欢你做的鸡汤,也很喜欢你。” “嗯……” 茅清竹勉强笑了笑,但笑得有些苦涩。 她看着陈业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有一阵恍惚。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初云溪坊仰望她的小修者了。 如今的他,筑基有成,身怀绝技。 不仅与白家大小姐关系莫逆,就连赵虞霜那样的高傲之人都对他另眼相看。 “业弟。” 茅清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其实……我觉得,你是潜龙在渊,早晚要翱翔九天。” “像你这样的人,日后身边定然少不了红颜知己。不管是白簌簌,还是赵虞霜,她们……她们都很优秀,也能在修行路上帮到你。” 陈业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茅清竹俏脸微红,她咬了咬唇,小声道: “我是想说……我不介意的。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赵虞霜吃味,而特意来寻我……再说,修者三妻四妾本是正常。” 说什么呢? 陈业失笑,原来清竹姐,以为他是因为赵虞霜才来看她的。 他轻抚佳人墨发,笑道:“不。我这次前来,就是专程为了清竹姐的。” “业弟,你……反正,你不必忧心我。” 茅清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她垂下臻首,轻声道, “而且……我,还是有过婚配的人……” 下一刻。 她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扯,直接跌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胡说什么!” 陈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低头看着清竹姐躲避的眼神,大笑一声, “清竹姐,这有什么大不了?再说,那一晚,我可是切切实实体会过了。” 茅清竹羞得连脖子根都粉了,她偏过头去: “我是说……名义上毕竟是徐不-……” “名义个屁!” 陈业难得爆了句粗口,打断了她, “我知道,当初你嫁给徐不 晦,是被你父亲所逼。再说,自从嫁给他,虽是夫妻,但平日见面都少,这又有何大不了?既然清竹姐你这般在乎,过些天,我带你去徐家,与他和离!” 说到这里,陈业才发现他一直忽视了徐不晦一事。 之前, 清竹姐一直被茅诚关禁闭,根本抽不出身,更不能说服茅诚与徐不晦和离。 但现在。 清竹姐既然来了抱朴峰,他陈业,自然要替清竹姐解决此事! 哼! 现在清竹姐是他的道侣,可不是谁的妻子! “和离?!可……可若是激怒了徐前辈,反倒给你和青君,招来祸患。” 茅清竹喃喃道。 她口中的徐前辈,正是徐恨山。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更别说徐恨山还是徐不晦的祖宗。 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去徐家与徐不晦和离的原因之一。 并非在乎她自身安危 而是为了青君和陈业…… 青君在徐恨山手下修行徐家真印,而陈业更是在抱朴峰中当教习,如今的抱朴峰峰主,正是徐恨山。“祸患?不不不,清竹姐有所不知。” 陈业当即明白茅清竹的想法,他暗自后悔没有早一点跟她说起此事,于是解释道, “当初,徐前辈曾知会过我……” 他娓娓道来。 听此一言,茅清竹大羞,原来徐恨山早就猜到他们的关系,已经是默许态度,怪不得这次让她来抱朴峰她还是有些担心,喃喃道:“可是,万一……” “咳。” 陈业打断茅清竹的胡思乱想,他挥手熄灭了烛火,顺势放下了帷幔。 “既然清竹姐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黑暗中,传来他的低笑声。 “那看来是为夫平日里还没让你安心够。” “待会,清竹姐可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唔……等等……… 次日。 窗外的梨花经过一夜露水的滋润,开得愈发娇艳。 陈业神清气爽地睁开眼。 经过一夜的修行,加之枯荣诀那生生不息的特性,他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体内的灵力运转更加圆融了几分。 以陈业的精力,饶是再怎么广袤的土地,都经不起耕耘。 他侧过头。 只见身旁佳人正裹着锦被,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香 肩,睡颜恬静。 他目光稍微下移,窥见那双修长圆润雪腻的腿儿,不禁又有些心动。 长腿,还是有长腿的好嘛…… 比如簌簌,虽身娇体软,但经不起太大的动作,毕竟个头摆在那里。 而清竹姐,那可就不一样了。 似是感觉到了陈业的目光,茅清竹长睫微颤,眸光水润,似羞似嗔。 “你……业弟,你怎么总是不听话。” 清竹姐有些生气。 谁让昨天的业弟太不听话了? 陈业举手投降:“都是我的错,可谁让清竹姐太漂亮了?” 茅清竹咬了咬红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虽是喜,但却也有忧。 听说, 在渡情宗中,时常有炉鼎被采补致死。 难道…… 现在她要成为灵隐宗第一个被道侣采补死的修者了吗? 想到这里。 茅清竹都有些害怕了,尤其看见陈业的目光又炙热起来,她赶紧缩到被子里,闷声道: “业弟,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然知微她们又要担心了。” 果不其然。 听到徒弟, 陈业顿时清明过来。 是了。 待会他回去前,还得好好给自己洗漱一番,去除味道。 若是再温存下去,那就没时间了。 “行吧,那就不折腾你了。” 陈业大笑一声,不再逗弄她,掀开被角起身下床。 他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最后走到床边,俯身在茅清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认真道, “清竹姐,你且在揽月轩安心候着。之后,我定会替你解了徐家的婚事!” 说罢。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刚一出门,陈业就忙不迭地施展法术。 “净尘诀!” “去味符!” “清风咒!” 一连给自己刷了三道法术,确信身上属于清竹姐的幽香已经被彻底掩盖后,陈业又催动本草炉,朝自己身上灌了一道丹火之气。 此时。 陈业才真正放心下来。 “这也就是我……换做旁人,家里养着两个五感敏锐的徒弟,怕是早就翻车了。” 特别是知微。 那丫头筑基后,神识越发敏锐,若是让她闻到 点什么。 那眼神……啧,陈业光是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 倒不是说知微的眼神很恐怖。 而是她的眼神,总是透着种说不出的死寂感,更让陈业心中发寒。 至于青君? 她那张牙舞爪要找师父算账的模样,师父一点都不带怕的。 陈业反侦察意识优秀,徒儿只当师父又去丹霞峰炼丹,故而又平静度过一个早上,相安无事。但在回来时,他却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接引台附近,人头攒动,颇为喧闹。 而在那人群正前方,立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女孩雪肤墨发,眸若星辰,纤腰嫩腿,姿色出众,正是当今四长老的养女,张楚汐。 只是这家伙一向注重形象,现在却是在众人面前眼眶泛红,正死死盯着天际尽头。 “张楚汐?” 陈业心中微动。 她不在抱朴峰好好修行,跑到这接引台做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大人物要回宗? 正疑惑间。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天边云层翻涌,一艘悬挂着灵隐宗战旗的灵舟破云而出。 那灵舟之上,满是血火洗礼后的痕迹,显是刚从前线战场归来。 灵舟降落。 舱门打开。 一群身着战甲的修士鱼贯而出,或是搀扶伤员,或是押解俘虏。 而张楚汐却根本顾不上看别人。 她那双大眼睛在人群中疯狂搜索,直到看见最后走出的那道身影时,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兰姨!!” 张楚汐捏着裙摆,冲了上去,一头扎进那个女子的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兰姨!你终于回来了!楚汐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业按落飞剑,目光也落在了那个被张楚汐紧紧抱住的女子身上。 那是一个身着灰扑扑道袍的中年妇人。 面容憔悴,鬓角多了几缕白发,而身上还有数处伤创,憔悴无比。 “兰姨?她竞然还活着……”陈业讶然。 “傻丫头……” 兰姨眼眶也是通红,她轻轻抚摸着张楚汐的后背,声音温柔, “别哭……兰姨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楚汐是大姑娘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羞。” “我不怕!” 张楚汐紧紧抱着兰姨,死活不撒手。 看着这一幕,陈业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黑崖城一役,可谓是凶险万分。 若非兰姨舍命相诱,引走了大部分魔修主力,陈业就算有通天手段,也很难带着拖油瓶似的张楚汐全身而退。 可以说,兰姨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张楚汐的命。 她至此音讯全无。 本以为凶多吉少,没成想,吉人自有天相,现在竞然跟着灵隐宗东征的修者回宗。 “不过……在东海逃亡的兰姨,现在跟着东征的修者回了宗,莫非齐国的战事,已经有了起色?”念此,陈业心头一动。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随手拉了个刚从齐国过来的修者,客气问道: “这位师侄,不知齐国战事,现在如何?” 这个修者年龄不大,尚在练气九层。 见陈业这位筑基中期修者询问,自是惶恐不已,拱手道: “师叔,首战告捷。宗门一路畅通无阻,连灭元家、孙家。而在数日之前,已顺利攻下黑崖城。我宗白真传,在此一战,斩杀渡情宗一位尊主!至于再多的消息,却是不便透露……但今日之后,便能有消息流传,想必,届时师叔自有门路知悉……” 他常年在外,并不知晓陈业身份,只得以师叔相称。 陈业听罢,心下稍安,仍有疑虑:“可黑崖城,乃渡情重城,岂会这般轻易攻下?” 那弟子听此,神色微变,强笑一声:“这……师叔,弟子还是先行告退吧。” 说罢,他匆匆转身。 陈业眉头微蹙。 似乎……还有某些内幕? 他看向刚回宗的兰姨,心中暗道:“这等练气弟子,怕也不知道太多。但刚被簌簌救回来的兰姨,应该知道更多消息……” 第349章 张楚汐的报复!! 陈业心中有了计较。 他之所以疑虑,主要还是因为黑崖城位置实在特殊。 此城乃东海一大港口,汇聚八方来客,甚至曾出现元婴真君。 故而。 黑崖城虽是渡情宗的地盘,但在黑崖城内,还有来自其他国,甚至是凌墟二国的势力。 想拿下此城,绝非轻易之事。 正因如此, 在过往的数百年中,两宗之战,灵隐宗多是被动,盖因,实在是过不了黑崖城这关。 眼下兰姨正被众人围着,实在不好上去插嘴。 “现在,还不是问话的时候……” 陈业负手立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张楚汐哭成了个泪人,看着周围的弟子簇拥着这对主仆离开,待到周围人群逐渐散去。 他这才弹了弹衣袖: “这几天,也是时候给张楚汐补补课了……” 唯有从张楚汐入手,才好打开缺口。 否则,以自己与兰姨的关系,这女人怕是根本不会跟他透露任何消息。 三天后。 在去抱朴殿的路上。 “师父师父!” 似乎听到小女娃欢快的声音,陈业怔了一下,举目望去。 却见是今儿在小声喊着他。 由于青君成了一颗需要孵化的蛋蛋。 所以这几天,都只有今儿和他一起去抱朴殿修行。 可是, 这丫头跟个闷葫芦似的,每天上学路上,那是一句话都不跟师父说的。 今天是个例外。 陈业温声道:“怎么了?” 今儿瞅着自己脚尖:“师父,青君师姐还要多久才能出关啊……” 闻言。 他大感诧异,没成想,今儿竟然会思念青君? 他记得青君可调皮了,跟今儿的性子截然相反,还时常去烦今儿呢。 陈业打趣道: “这才三天,你就想你青君师姐了啊?青君估计还得休眠不少时间,长的话,可能这半年你都见不到了。” “阿……这么久啊。” 今儿失落且震惊。 “是啊,修行无甲子。别说闭关半年一年,闭关数十年的,都大有人在。” 陈业感慨。 以往的徒儿,修为尚在练气期,闭关要不了多久,顶多几天,哪怕是陈业,亦是如此。 可要是今后 再继续修行下去。 闭关所耗费的时间,将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长度。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忽然想师姐了?”陈业这是真好奇了。 “店……” 今儿认真地蹙起眉头,歪头思考了片刻,才道, “以前,有师姐会一直跟今儿说话……虽然那时候很烦,可现在……反而有点不适应了。”原来如此。 陈业失笑。 今儿本就是孤僻的性子,在抱朴殿时,整天都缩在角落独自一人。 其他弟子也识趣的不去打扰她。 偏偏青君,成天厚着脸皮找她玩。 而现在青君成蛋蛋了,便再也没人打扰今儿了。 “唉,为师也是如此。以前青君天天师父师父喊着,喊着师父耳朵都要生茧了,结果现在,也是不适应了。” 陈业拍了拍今儿的脑袋,心中暗道: 之后,得私底下找个合适的弟子,陪陪今儿了。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抱朴殿。 “去吧,今日讲的是草木注灵篇,你去寻个位置坐好。” 陈业拍了拍今儿的肩膀,自从抱朴峰走了不少教习,他现在的课业加重不少,已经不止涉及斗法一道。小丫头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书卷,依旧是迈着不想引人注目的小碎步,熟练地钻到了大殿角落里那个属于她的专属位置。 安顿好徒弟。 陈业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上讲台。 目光扫过下方。 只见今日的抱朴殿内,座无虚席。 而在前排那个最显眼的位置上,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告假了三日的张楚汐。 自兰姨回来后,这丫头就告假回家,让陈业一直没有办法联系到,直到现在,方才回到抱朴峰。今日, 这丫头又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袭鹅黄色的小裙子,衬得她肤白胜雪,娇俏可人。 往日里,她见到陈业,总是像只受惊的鹌鹑。 他直视她时,眼神就躲躲闪闪。 可要是不看她,这个丫头又悄咪咪地看他,一定是心怀恶意! 但今天…… 当陈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 张楚汐不仅没有躲,反而挺了挺还算有点规模的胸脯,下巴微扬,回给了陈业一个冷冷的笑意。那小眼神仿佛在说:本小姐现在可是有靠山的!兰姨回来了!以后你休想 再随便欺负我! “可………” 陈业心中好笑。 这丫头也是奇怪。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似乎永远都不带怕的。 自从那一天后,她明明已经彻底安分下来,陈业还以为她已经老实了。 但等到兰姨回来,她这腰杆子又硬了起来啊。 若是换作平时,陈业高低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团子上一课,让她知道知道,在抱朴殿,谁才是大小王。 但现在…… 陈业摸了摸下巴,想起那日在接引台未曾问出口的疑惑。 黑崖城一役,疑点重重。 兰姨作为亲历者,定然知晓内幕。 而想要撬开兰姨的嘴,或者不那么生硬地去打探消息,只能通过眼前这个正在狐假虎威的小丫头啊。一个时辰过去。 钟磬音响起,今日的早课结束。 “好了,今日便讲到这里。” 陈业放下书卷,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如释重负的弟子,最后定格在正准备开溜的张楚汐身上,淡淡道,“张楚汐留下,其余人退散。” 张楚汐睫毛微颤,那刚迈出去的小脚又默默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仪态端庄,挑不出半点毛病:“是,教习。” 待众弟子散去,今儿也抱著书乖乖去偏殿等候。 偌大的抱朴殿内,便只剩下了这一大一小两只。 陈业端坐在高高的讲席之后,他目光落在走近的少女身上。 不得不说,这丫头确实是个美人,眸若星辰,肤如凝脂,气质典雅,当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教习,不知要给楚汐传授什么?又是丹道么?” 张楚汐眨巴着大眼睛,神色无辜。 陈业也不跟她绕弯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传道之前,先聊聊闲话。当初我与兰道友在黑崖城并肩作战,今日她幸归,我亦欣喜至极。只是难免有些好奇,黑崖城那边的状况如何。” 来了! 张楚汐心中冷笑。 她神色为难:“还望教习知晓,兰姨确实跟我提过几句,但此乃宗门机密。宗门有令,黑崖城之事,严格保密。” 陈业眉头微挑。 这丫头,跟他打太极呢? 嘴上说是宗门机密,不可告知。 但又自然地透露出,兰姨曾跟她提过几句,以此来勾起他的好奇。 陈业脸色一正:“我也算是宗门护法,应当有权知晓。” “那是自然,教习德高望重,功劳显赫,自是有知晓的权利。” 张楚汐皮笑肉不笑, “但兰姨说了,此事关乎重大,若是教习想知道,不如去请示宗主?” 陈业:………” 好嘛,这丫头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还懒得伺候了。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陈业神色一淡,重新拿起书卷, “既然你嘴这么严,那我也不强人所难。大不了,我亲自去一趟徐家问问徐前辈,或者去丹霞峰找赵护法。想必以我的面子,他们不会瞒我。” 说罢,他作势就要起身。 “嗯?等等!” 见陈业真要走,张楚汐顿时急了。 若是让他去问了别人,那她还怎么报仇? “教习请留步!” 张楚汐挽了挽发丝,她眉毛微蹙,似是沉思, “我一向敬仰教习,教习要是真想知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 陈业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刚才不是说宗门机密吗?” “一日为师,终身为……嗯,总之,教习对楚汐有授道之恩。” 张楚汐微笑,她墨发及腰,气质娴静,端庄乖巧,好似真是个感恩的好弟子, “况且,并非楚汐欺骗教习,但这件事……恐怕就连徐前辈和赵护法都不知道,教习也不要指望别人了,若不是我与兰姨关系莫逆,缠了她好久,否则,我也不清楚其中内幕呢。” 嗯?连徐恨山都不知道? 陈业心中一惊,神色凝重起来。 究竟是何事,保密级别竟然如此之高? 见陈业终于被吊起了胃口, 张楚汐心中暗爽,但同时也有些紧张。 因为那件事确实干系太大,她缠了兰姨许久,兰姨才无奈地跟她透露了一些。 但为了报复陈业,她豁出去了! 少女手指轻拨墨发,忽然道:“此事……涉及白姐姐。你就真不想知道,黑崖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簌簌! 这两个字,戳中了陈业的软肋。 簌簌自从去了齐国后,几乎没有传来消息,这倒也符合她干净利落的性子。 只是却让陈业时有担心。 他原本只是想打探战局,但若涉及簌簌的安危……… “罢了!” 陈业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楚汐, “说吧,你要怎么才肯开口?” 既然这丫头铺垫了这么多,肯定是有所图谋。 是想要丹药?还是想要免除课业? 但,下一刻。 只见这丫头小脸忽然红了红,既是气愤,亦是羞恼: “你还记得……那天你对我做的事情吗?” 那天? 陈业见她这神情,哪里不知晓张楚汐指的是哪一天。 想来也是,那种屈辱,对于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来说,怕是刻骨铭心。 陈业老脸一红,强装镇定,理直气壮道:“那时是你趁我修行焚心决,主动……咳,勾引。岂能冤我?“闭嘴!!” 张楚汐眼眶泛红,有些失态,她豁然仰头,凝视陈业, “我不懂事,难道你就不能懂事吗?你明明可以用别的方法赶走我,可你偏偏……偏偏用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羞辱我!”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特别是现在自觉拿捏住了陈业的命门。 有了底气,那股子娇蛮劲儿彻底上来,装都不装了: “陈业!我告诉你!当初你怎么对我,今天……我就要怎么对你!” “我要让你也好好感受一下,被人玩弄的屈辱!” “什么?!” 陈业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门口,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一脸冷厉的团子,脸色严肃,“张楚汐!我乃抱朴峰教习!此处是传道受业之地,此事万万不可!” 这丫头疯了吧? 再说,无论如何,吃亏的都不是他! 但他这副一本正经,满口仁义道德的模样,不仅没有吓退张楚汐,反而让这丫头呼吸忽然重了许多。只见张楚汐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她默默转移目光,不敢继续看陈业,只是盯着桌上的戒尺,继续冷声道: “教习若是不愿,那就算了只可惜我那可怜的白姐姐啊……天资绝世,为了报仇,竟然不惜……唉!”说着,她转身欲走。 “等等!” 陈业心头一紧。 难道簌簌真的出了大问题? 他看着张楚汐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为人教习的尊严,一边是自家 道侣的安危…… “罢了!那你……来吧。” 陈业一咬牙,颓然坐回椅子上。 这一次,终究是栽在张楚汐的手中。 想他一世英名,威慑修真界最邪恶的三大团子。 如今, 竞然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团子所擒! “呼一一陈教习还算识时务。” 张楚汐长出一口气,她冷静下来,扯出一丝笑意,似是鄙夷。 她走到了陈业所坐的太师椅旁。 这里,有着高大的桌案遮挡,从外面看去,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到陈教习正襟危坐,似乎在认真教导弟子。 “坐好,不许动。” 张楚汐命令道。 陈业无奈,只能微微岔开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少女嫌弃地皱了皱精致的琼鼻。 她犹豫了下,一边捏住鼻子,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葱白手指。 良久后。 “哼,让你欺负我……” 少女心中暗道。 她看着陈业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隐忍的表情,心头涌起莫名快感。 平日里,不是喜欢板着脸教训我吗? 现在还不是落在了本小姐手里? 任由自己揉圆搓扁! “教习,你似乎……也不过如此呢。” 某个邪恶少女如是道。 第350章 墟国世家;师父肚子里的虫! 不过如此? 陈业怒了。 白簌簌,茅清竹都服输了。 现在轮得到你小小张楚汐教训本教习? “嗬,这就是你所谓的报复,也不过如此。” 陈业眉头紧锁,瞥了眼这个笨手笨脚的少女。 什么?! 张楚汐也怒了。 明明这么屈辱,还这里跟她嘴硬! 你可是堂堂教习,以前成天倚老卖老欺负自己,现在被她欺负,那肯定会感觉耻辱的啊? 无论如何, 她都得狠狠教训这个臭男人! 张楚汐斗志熊熊,还不忘用言语羞辱陈业: “恕楚汐直言,教习方才不是还嘴硬吗?” “教习,你平日里不是总教导弟子要静心凝神吗?为何,现在呼吸紊乱?楚汐不解,还望教习解惑。”“倘若,教习难受,若是求饶,弟子或许能为教习分忧。” “嗬嗬……真丑,让人作呕。” 少女鄙夷地瞅着。 不得不说。 虽然这丫头技术烂得一塌糊涂,但架不住硬件好啊! 不止容貌绝色,身份还是平日高高在上,看似端庄优雅的张家千金。 当然。 陈业还是能忍的。 一直待到第二声钟声,这家伙还是没看到让她期待的一幕。 陈业整理好衣衫,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荒唐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倒是张楚汐,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甩着有些酸痛的小手,秀眉紧蹙,满是挫败感。 不管她怎么努力,也没能让这个可恶的教习求饶半句。 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还被他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了好久。 张楚汐急得都快哭了。 明明白姐姐欺负他时,他不是这个模样的! 那时候的他,跟一头鼻子喷气的公牛似的!现在却若无其事……难道她真的不如白姐姐吗?“愿赌服输。” 陈业敲了敲桌子,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神色严肃了几分, “张楚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关于黑崖城的真相。” 张楚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不甘心,但她毕竟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她揉了揉手腕,没好气道: “正是如此。教习应该知道,黑崖城乃是东海一大港口,每日吞吐的灵石数以百万计。光凭一个渡情宗 ,如何能吃得下这么大一块肥肉?又如何能让那么多中立势力乖乖听话?又如何让路过的大修服从?”此城,乃凌墟界东南边寥寥无几的港口之一,地位特殊。 陈业目光一凝:“你是说……黑崖城看似由渡情宗掌握,实际只是个代管人?真正的权力,并非在渡情宗手中?” “对。” 张楚汐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乃是墟国的帝族旁支一一潮湖李家!” 墟国! 听到这两个字,陈业心头一跳。 此界名为凌墟界,由两大古国分庭抗礼。 北域的凌国,南域的墟国。 这两大古国势力恐怖,拥有元婴乃至更高层次的大能坐镇,是整个凌墟界的中心,甚至放眼偌大三千界,亦是有数的势力。 千年前, 凌墟界分为一宗两国四派。 而现在,一宗遁世,四派陨二,而此二国长存,由此可见凌墟二国的底蕴。 至于燕齐,正位于南域的东南边,在墟国的势力范围内。 “潮湖李家……他们如今不是自身难保么?” 陈业极力回忆着。 好在,墟国已经是原剧情中,相当重要的内容。 此地乃青君的发迹地,其灭世魔女的威名,正是从此地开始传扬。 至于知微的发迹地,则是凌国,两人恰好一北一南。 故而,陈业对此二地的了解,远比燕齐二国多得多。 “嗯?你还知道墟国的帝子之争么……算了,反正不管我们的事情。” 张楚汐略带诧异地看了眼陈业,她倒是颇有信心, “其实,我宗也不怕那潮湖李家。灵隐宗乃松阳嫡系,松阳派当初是和墟国并肩的存在,岂会怕他潮湖李家?” 呃…… 要是燕齐二国的宗门,现在合并成一个宗门,或许还有点说法。 陈业瞥了张楚汐一眼:“哦?之前某人还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样,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张楚汐正用净尘术反复搓洗小手,闻言理直气壮: “陈教习,你看得未免太浅。需知,潮湖李家背后是墟国帝族,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说的倒是好听,要不是陈业知道,潮湖李家有位元婴真君,否则还真信了她这说法。 “你这丫头,倒是心大。” 陈业摇了摇头,没有去戳破张楚汐 那盲目的自信。 灵隐宗确实祖上阔过,是松阳嫡系不假,单是松阳祖师那一脉就有一元婴七顶级金丹。 但那都是千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的灵隐宗,连个元婴真君都没有,拿什么跟拥有元婴坐镇的潮湖李家硬碰硬? 不过,陈业也懒得跟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团子普及形势。 他手指轻扣桌面,神色冷冽下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潮湖李家背景如此深厚,那簌簌又是如何破局的?你方才说……她为了报仇,不惜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此事,张楚汐原本正在搓洗小手的动作一顿。 她小脸多了抹凝重之色:“据兰姨说,那时潮湖李家,有位世子恰好在黑崖城,正欲去拜访东域仙宗,正是因为有这世子在,渡情宗的人才敢大动干戈,入侵我宗。” 得。 陈业隐隐约约明白一二,怕是灵隐宗如今势如破竹的攻势,亦在渡情宗的默许之中,他们就等着灵隐宗与潮湖李家撞上呢。 他眉头微蹙:“所以,后来呢?” “后来……” 张楚汐瞄了眼陈业,她又蠢蠢欲动,想继续趁机拿捏陈业。 可见其面沉如水,一时又没这个胆子。 于是小声说道: “总之后来发生种种,兰姨也没跟我细说,大概那世子见白姐姐天资绝世,见猎心喜,于是提出赌斗。” “赌斗?簌簌刚才筑基七层……那世子什么修为,总不会是金丹真人吧?” 陈业惊愕。 “嗬。” 张楚汐嫌弃地看了陈业一眼,冷笑道, “陈教习未免太幼稚了,天底下的金丹真人,岂会如此之多?一介世子而已,怎么会是金丹真人?但此人确实不凡,乃筑基八层的修者,身上更有一堆宝贝。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不是白姐姐的对手。”陈业松了口气:“先前听你语气,我还当簌簌遇到什么意外了……” “我话还没说完……可白姐姐先前就经历一番苦战,阵斩渡情尊主。而这位世子更在尊主之上,故白姐姐虽胜,但亦受了重创。” 张楚汐神色担忧,有些自责。 白姐姐在外面出生入死,自己却趁着白姐姐不在,偷玩她的玩具。 不过想来,白姐姐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只是一个玩物而已,一定不会在意! 说不定还会感谢自己帮她调教了呢! 张楚汐继续道: “好在那潮湖李家也算守信,便将今后黑崖城的治理权,转交给了我宗,那时渡情宗的人脸都黑了!本来是他们赖以李家威名而成的屏障,但现在成了我宗的地盘……嘿嘿,长老大悦,要赐给白姐姐好多宝贝呢!想必那些伤势,也算不得什么了。” 虽说的轻巧。 但陈业知道,此事绝不简单。 单是涉及到潮湖李家一事,便足以让人重视,难怪灵隐宗会将此事列为机密,不欲泄露。 也就是张楚汐这个又蠢又坏的家伙,才会透露给自己。 陈业估计,就连绝大多数灵隐宗东征的修者,都未必知道事情背后的内幕。 他蹙眉沉思:“这世子……就这样将治理权转交给灵隐了吗?” 张楚汐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教习未免杞人忧天。对他们而言,无非是换个人看门……但楚汐以为,那世子觊觎白姐姐,否则,哪有这么好说话。” 这话倒是戳到陈业心坎了。 虽然金毛团子小小一只,但保不齐就有邪修喜欢她这样的呢? 当然。 陈业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安危。 饶她再怎么天才,现在都还不是未来扫灭六宗,重振松阳,威震凌墟的元婴真君。 倘若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行了,我知道了。” 陈业眼神微凝,他整理衣襟,居高临下望着张楚汐,神色正经, “今日的补习便到此为止吧。既然你兰姨回来了,这几日你就好好陪陪她,顺便把落下的草木注灵背熟。若是考校不过关……到时候,可就不是手酸这么简单了。” “你!!” 张楚汐小脸爆红。 这混蛋! 竟然过河拆桥!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报复回来吗? 念此, 某个团子心生惧意,刚刚她可是那么过分的玩弄陈业。 要是陈业想报复回来,那她……那她还不得直接烂了啊! “………那楚汐,先告退了。” 张楚汐越想越怕,两股战战,连忙抓起书本,落荒而逃。 藏梨院。 陈业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 他有心想跟这次的灵舟去黑崖城,可奈何家里还有个成蛋的徒弟,实在脱不开身。 青君的状态太过特殊,陈业担心她会 出意外。 况且青君的身份不凡,若她筑基的模样被外人看到了,怕是会给他们师徒带来弥天大祸。 “墟国……嗬,不过是我徒儿的手下败将罢了!” 回到房间。 陈业惯例检查床上那一坨光茧,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银发女孩正蜷缩在里面。 他陷入回忆。 在原剧情中,青君灭了大半墟国,逼得墟国李家南逃,欲从东海逃亡至其他界。 只可惜,功亏一篑。 最后被青君截杀在东海,血流漂橹。 唯有一支李家族人,侥幸逃得一命。 而玩家有一段主线任务,正是从这支幸存者手上接取。 “知微,青君的状态可好?”陈业问道。 这段时间,主要还是知微看着青君。 她不需要去抱朴殿修行,每日便在青君房间内打坐,防止外人入内。 墨发少女颔首:“一切正常,青君灵力吞吐自然,并无意外。但先前,茅姨姨曾想来看望青君。”“清竹姐么………” 陈业没有意外,这几天青君都没露面,茅清竹自然会有些担心,想来看看她。 “嗯,但弟子婉拒,称青君正在闭关。弟子以为,饶是茅姨姨,最好也不要知晓此事。” 知微眸光落在师父脸上,她抿了抿唇, “师父不会怪弟子自作主张吧?” “哪里会?虽说你们茅姨姨知道些许青君的隐秘,但若无必要,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太多。”陈业失笑,大徒儿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太在意师父的想法了。 他伸出大手,捋着徒儿柔顺的黑发,低声道, “此事,她知晓与不知晓,都无关紧要。倒不如让她少知晓些,反而免了祸患。” “知微做事,为师向来是最放心的。”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知微清冷如潭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被主人顺毛的猫儿,透着几分隐秘的享受。 她微微仰起头,故作不经意轻蹭陈业的手掌,忽然道: “师父今日……似乎心绪不宁?可是因为那黑崖城的战事?” 知微天生聪慧,又时常留意外界消息。 加之神魂强大,对于情绪的感知最为敏锐。 从陈业进门的那一刻起,她便察觉到了师父眉目间的忧虑。 再配合最近传出来的消息,知微大概就有所猜测。 “瞒 不过你。” 陈业捏了捏徒儿小巧的耳垂,无奈道。 可恶! 身为师父,在徒儿面前,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这个大徒儿,太会揣摩师父心思了。 “莫非,白真传出了意外?” 知微不自在的偏了偏头,但没有强行摆脱师父捏她耳垂的动作。 她心中默默一叹。 师父。 明明白真传是在折磨你,可你为什么还要担心她? 知微曾听说。 世上有些人,被折磨后,反倒会在意起折磨自己的人,似乎是某种心理疾病。 难道师父生病了吗? 如果生病……就必须治疗啊。 陈业挑了挑眉,尴尬收回手:“毕竟白真传对你我师徒帮扶不少,担心是理所当然之事。”这徒儿,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啊…… “师父不必解释,知微知晓。” 墨发少女眸光平静,未起波澜, “但,师父不妨透露一二,知微或可替师父分忧。” 第351章 有能的知微;罗霄洞天 关于白簌簌的事情。 陈业本来是不想跟徒儿谈及。 毕竟…… 徒儿似乎不是特别喜欢白簌簌啊。 若是说了, 一个不好,还容易后院起火。 但知微这丫头,跟青君完全不一样。 她不仅懂事听话,而且和师父心有灵犀。 师父想什么,她都能猜个十之八九。 既然瞒不住,索性不瞒了。 “知微,你总是这般聪慧。” “师父这是在夸知微吗?” “不然呢?” “哦………” 徒儿浅浅勾起一丝笑意。 “确实是关于白真传的事情。前线传来消息,黑崖城虽然攻下了,但白真传很可能得罪了来自墟国一大世家的弟子。” 陈业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诉知微。 知微不解:“为何说白真传得罪了那位世子?师父觉得,李家世子会因为落败,而心生恼怒吗?”“嗯……墟国李家内部的斗争也非常激烈。白真传以筑基七层的修为,胜了他筑基八层,必然会打击到他的颜面威望。再说,以白真传的天资,也必定吸引李家世子的注意。” 陈业思索道。 除此之外,昔日渡情宗之所以能坐镇黑崖城,有个原因便是渡情宗与潮湖李家某个大人物交往甚密。这位世子说是将黑崖城转交给灵隐宗,但渡情宗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师父,两宗交战,风险断然少不了的。” 知微听罢,她平静道, “既然灵隐宗诸位长老决定出征齐国,中间的种种因素,定然经过深思熟虑,在他们预料之中。”“为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陈业叹息一声。 知微眸光微动,落在师父的脸上,忽然道: “弟子明白了。想必,师父以为白真传的性子……洒脱不羁,故而担心她得罪李家之人。”没错。 白簌簌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人,饶是同宗的峰主,都说下手就下手。 陈业不觉得她会畏惧旁人权势。 知微见师父没有否认,眼神稍黯,她小声道: “其实师父低估白真传了。真传看似肆意妄为,实则行事谨慎。” “可你不知晓,当日她在天枢殿中,公然斩了同宗峰主之臂!” 陈业摇头道。 那家伙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奇怪。 “ 师父这就是当局者迷了。那日白真传之所以动怒,主要是因为师父……” 知微洞若观火。 她心知那一日白真传定是为师父动了真怒,这才会泄愤出剑。 毕竟…… 白簌簌视她们敬爱的师父为禁脔,肆意玩弄,又岂会他人欺辱? 一想到这。 知微只感脑中忽而一阵眩晕。 师父,禁脔……这两个词本不该有任何关联。 前者伟岸,如高山仰止,可望而不可即。 后者…… 后者,却透着强烈的亵渎之意。 知微袖中的素手微微握紧,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借此强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她擡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 “总之,白真传自有考量。师父比起担心,不如潜心修行。如此,日后才有能力伸出援手。”知微言之有理, 陈业心中的焦躁慢慢平复下来,他见知微似在担心他,故而笑道: “先不说这个了。我记得再过不久,罗霄洞天就要开启了。你与今儿现在都是筑基期,理应有资格入内。知微,你想不想过去试炼一番?” 罗霄洞天,乃松阳派为数不多遗留下的洞天之一,位于燕国中部,灵宝门治下。 在过去, 燕国五大宗门,都认为其乃松阳嫡脉,合该继承罗霄洞天。 恰好罗霄洞天又位于中部,五大宗门都好插手涉足。 故而, 之后因罗霄洞天发生数场战事,波及整个燕国,导致燕国修真界势力空虚,险些被外宗乘虚而入。众宗见状,只得停止争夺,约定罗霄洞天为五宗共有,每五年开启一次。 且此洞天,不允许大修入内,以减少争斗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入内的修者,生死由天,各宗门都不可计较。 “罗霄洞天……” 知微沉默了些许。 白真传可以为了师父,一剑斩断恩怨,震慑宵小。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坐在这藏梨院中,师父讲述外面的惊心动魄,然后……无能为力地看着师父独自去面对那些风雨。 “禁脔”二字,虽是亵渎,却也代表着用绝对的实力去占有。 若没有足够的力量,何谈守护?又何谈…… 她不想再无能下去。 “师父。” 墨发少女樱唇轻启,掷地有声, “弟子……想去。” “哦?” 这下轮到陈业惊讶了。 他问是这么问,但心底认为知微不会去。 不是觉得知微怕死。 而是这丫头一颗心都系在师父和师妹身上,未必会舍得离开。 “也好。虽说罗霄洞天危险,可……一直在温室中,对你们而言,无异于温水煮青蛙。” 陈业抿了口茶,有些感慨。 他确实不愿意徒儿冒险,但徒儿的身份特殊,承载天命,日后注定有诸多挑战。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多历练一番。 再说徒儿得天道眷顾,饶是遇到凶险,亦有机会逢凶化吉。 “只是,弟子去的前提,是青君能赶在洞天开启前出关。” 知微回过头,看向里屋。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光正在律动。 正是蛋蛋青君发出的光。 “如今青君正处在关键时刻,身边离不得人。今儿师妹性子太软,且生性孤僻,遇到事情恐手忙脚乱,而师父又要周旋宗门事务。唯有知微留下,才好照看青君。” 嗯…… 这丫头,总是能把这一大家子的事情,排在她自己的私心前面。 陈业心中一暖,再一次没忍住,轻轻揉了揉知微那柔顺的墨发, “你能有此心,为师甚慰。那便依你所言。若洞天开启之日,青君醒了,你便去争那一线机缘;若没醒,咱们便等下一个五年。” “反正……哪怕不去那什么洞天,跟着为师,也亏待不了你们。” “是,师父。” 知微乖巧地任由师父揉着脑袋,眉眼弯弯,温顺无比。 七日后。 赵山手臂恢复,正是两人斗法之时! “听说了么,那抱朴峰的陈教习,竟然要与赵峰主斗法!” “陈教习?就是那个得了白真传青睐的陈业?嗬……白真传给他选了那么安逸的位置,他不好好教书也就罢了,还想跟赵峰主斗法?!” “啧,许是被白真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赵峰主昔年连战数位筑基魔修,让渡情宗闻风丧胆,除非筑基后期的大修,谁敢说能压赵峰主一头?” “可不是嘛!而且我还听说,赵峰主断了一臂,这陈业是想趁人之危?” “嗬,趁人之危?你也太小看赵峰主了。即便断了一臂,那也是实打实的筑基六层!收拾一个靠关系的教 习,还不是手到擒来?” 今日的斗法台周围,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灵隐宗弟子。 陈业与赵山的恩怨在宗内早已不是秘密,加之两人地位不凡,自是会吸引大量弟子的目光。只见斗法台上。 一袭暗红道袍的赵山早已伫立多时。 他周身灵气缭绕,气势如虹,双臂健全,哪有半点残废模样? “手……赵峰主的手,不是被白真传废了么?” 台下,有人大吃一惊。 赵山听着周围的惊呼,脸色冷硬,但眼神复杂无比。 他擡起手,看着那只灵活自如的手掌。 这些日子。 他按照陈业的嘱咐,不惜耗费大量丹药,日夜淬炼经脉。 这只新生的手臂,现在跟曾经的手臂一般无二! 而这,全部是仰赖陈业的功劳。 赵山擡起头,对陈业拱手,声若洪钟: “多谢陈教习接臂之恩!但……恩情归恩情,胜负归胜负!陈教习曾言,不想赢一个残废。如今赵某双臂健全,状态已至巅峰。既上了这斗法台,赵某倒要看看陈教习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原本就疑惑的众弟子,更是目瞪口呆,难以想象: “什么?赵峰主的手,是陈业接上的?” “啧……此人未免太托大了……” 台上的陈业,唇角微微勾起。 他倒是根本不在乎这些异样的目光。 这次斗法,他只是为了肃清宗门门风罢了! 这些家伙,天天造谣他陈业是软饭男…… 天地良心。 他这一路走来,付出了无数努力,并非靠外物走到如今的地位。 就算是熟练度面板,那不也是他日夜苦修,方能有所成就么…… “请。” 陈业单手负后,青衫猎猎,神色从容。 “那便得罪了!” 赵山神色凝重。 换成从前,他还会大意。 但自从经历了陈业的接臂后,他便知晓,眼前的男人定有不凡手段! 他深知陈业诡异,不敢有丝毫托大。 “起!” 随着赵山一声暴喝,他周身灵力狂涌,袖袍鼓荡间,一面巴掌大小的赤红令旗呼啸而出。 那令旗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旗面上绣着的九条黑蟒好似活了过来,在 猎猎风声中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嘶鸣。 二阶中品法宝一一九蟒吞灵幡! “去!” 赵山掐诀一指。 吼!! 只见那幡面上黑气滚滚,化作九条黑鳞巨蟒,从四面八方朝陈业绞杀而去! 此法如天罗地网席卷而来,令人无处可逃。 但陈业却见猎心喜,有心测试新学的遁法。 只见他周身忽而腾起青灰之色,那是枯荣灵力在极速运转,化为磅礴生机,继而这股生机如点燃的薪柴,轰然燃烧! 燃血化影遁! 这本是魔道中燃烧精血以换取极致速度的拚命法门,但在陈业结合枯荣玄光经改良后,不再损耗珍贵的精血,而是燃烧可再生的生机! 生机不绝,遁光不灭! 嗖! 众人的视线只留下一道青灰色的残影。 那九条黑鳞巨蟒狠狠咬合,却只咬碎了空气,陈业竟彻底消失在赵山的神识中! “什么?!” 赵山瞳孔骤缩。 好快!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根本没有灵力蓄势的前摇,就像是凭空挪移一般! 他昔年曾跟魔修交手,只在魔修不惜燃烧精血逃遁时看见过这一幕。 “赵峰主,你的蛇,太慢了。”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赵山头顶上方响起。 赵山猛地擡头,只见陈业脚踏虚空,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尘。 “你……!” 赵山惊怒交加,正欲召回法宝回防。 但陈业既然出手,便不再给他机会。 “既是斗法,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御剑之术。” 陈业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轻轻一点。 “铮”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如剔透琉璃,流淌赤炎的小剑自他袖中飞出。 此剑一出,天地间顿时多了一抹锋锐至极的寒意。 陈业剑指下压,口中轻叱: “青澜,落!” 铮! 剑芒暴涨,化为一道足有十丈长的璀璨青色剑虹! 剑气如潮,浩浩汤汤! 并非某一道剑诀,而是融合了陈业对青澜御剑诀中惊涛、倒海、奔雷以及凝渊的所有理解。如今,陈业的青澜御剑术的熟练度,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青澜御剑术 宗师:1265/3200】 剑光未至,那股磅礴的剑压已让下方的九条黑气巨蟒哀鸣不已,身形寸寸崩解。 “不好!!” 赵山亡魂大冒。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那绝非靠丹药堆出来的虚浮灵力,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意! 外人只知晓此剑潮强大, 唯有置身剑意之下的赵山才知晓全貌,他内心不可思议: “这是……剑罡!我宗新生代弟子中,唯有白真传领悟剑气凝罡……” 虽如此念着,他却没有坐以待毙。 “给我挡住!!” 赵山怒吼。 他祭出了一面龟甲状的厚重盾牌,同时将那九蟒吞灵幡乃至全身灵力都灌注其中,试图硬抗这一剑。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轰!!! 青色剑虹如天河倒挂,重重地轰击在那玄龟盾上。 只听“哢嚓”一声脆响。 那件防御力惊人的二阶中品法宝,裂纹弥漫,一斩而开! 剑气余势不减,如青龙入海,瞬间吞没了赵山的身影! “完了!” 台下弟子惊呼出声,以为赵山要血溅当场。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漫天青光忽而消散。 斗法台上,尘埃落定。 那柄莹润的玉藏剑,正悬停在赵山的眉心三寸之处,吞吐着森寒剑芒。 赵山面色惨白,发髻散乱,浑身灵力已被那一剑彻底震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飞剑,又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陈业。 这一剑,破了他的攻势,碎了他的法宝,却唯独……没有伤他分毫。 堂堂正正,碾压之势! “这……” 赵山嘴唇哆嗦着,看着那剑尖,后背冷汗生寒。 他知道。 若非陈业留手,刚才那一剑,足以将他连人带神魂,一并斩灭! 什么软饭男? 什么靠白簌簌硬捧上去的? 全是狗屁! 这等精妙绝伦的御剑术,这等恐怖的遁法,哪怕是灵隐宗内那些专修剑道,遁道的真传弟子,也未必能使得出来! “赵峰主,承让。” 陈业剑指一收。 玉藏剑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他的手袖,他微笑道, “今后,赵峰主可要少动肝火,以免心魔入体,影响道途。” 赵山闭上眼睛。 这次他输的心服口服,陈业能不伤人分毫的姿态胜得斗法,既说明陈业实力对他的碾压,又说明其胸襟宽广……… 念此。 他心头执念尽散,心魔顿消。 “多谢陈……道友,赐教之恩!” 这位灵蛇峰峰主,当即对陈业行了个大礼,同时,将一个小巧的精致袋子递出, “我赵山从不亏欠于人。陈道友先接我臂,后又不念前仇,允以赐教,赵某必须报答此恩!先前陈道友去地华阁,怕是需求上好灵物,此物或许对道友有用,还望道友收下!” 送上门的宝物,陈业自然没拒绝的道理, 虽然他初衷只是想肃清一下关于自己的谣言,以免徒儿受到影响,顺便减少一个隐患而已。但问题是,他帮赵山接臂是实打实的恩情,现在在斗法台上,也没趁机报复。 再说,观赵山语气,此物似乎是个上好灵材,正是陈业急需的宝贝。 陈业坦然收下,含笑道:“好,至此之后,前尘往事,莫要提及。” 台下。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终于爆发出了震天的议论声。 “卧槽!刚才那是青澜御剑术?咱们紫霄峰剑诀能有这威力?!” “没看那剑意都化作实质了吗?当初白真人筑基时御剑,怕都没这异象……” “还有那个遁法……太快了!连影子都看不清!” “谁以后再敢说陈教习吃软饭,老子第一个大嘴巴抽过去!这特么明明是条深藏不露的过江龙啊!”而人群中。 亦有一个年轻女修拉着身旁的女修问道:“诶?琼玉,这不是咱们本草峰以前的陈护法吗?”“阿……是……是的。” “唉,可惜你跟他不熟。以前我总是看你们走在一条路上,还以为你们认识……那时候我还以为陈教习只是个寻常的灵植夫呢!没想到,他越来越厉害了呢!” “是啊……谁能想到呢。” 但,至少她不是谁的奴仆,而且更没人知道那屈辱的过往。 不是么? 第352章 知微藏私!三月飞渡 此战之后, 外界掀起轩然大波,不乏有修者前来拜会陈业。 这些修者中,甚至有不少是峰主级人物。 但陈业无心牵扯太多,随口应付几句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小家。 徒儿已经在院门口等他了。 墨发少女安静地替师父解去外袍,奉上一杯灵茶: “师父,茶刚泡好,知微试过,温热适口。” 有一说一。 陈业其实不怎么喜欢喝茶。 但每次他回家的时候,大徒儿总是会主动给他奉茶,陈业也不想让徒儿失望,只得表示出一副很喜欢的模样: “不错……此茶是咱们临松谷的琉璃花茶?嗯?但多了一股莫名的灵蕴,莫非是知微的独门秘方炮制?快跟为师细说一番。” 大徒儿瞄了一眼师父,板起小脸: “这是知微的不传之秘!师父不要想偷学!” 这丫头还会跟师父开起玩笑了? 陈业哑然,将这杯茶一饮而尽,徒儿又贴心地踮起脚尖,用手帕替师父擦着唇角。 可恶! 为师都快被徒儿照顾成四体不勤的废物了…… “得!你这丫头还有祖传秘法是吧。” 陈业放下茶盏,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目光随意扫向院门后的阴影处,笑道, “今儿,别躲了,探头探脑的,当师父看不见吗?” “阿……” 一声细若蚊呐的惊呼。 随即,一个身着黑裙,穿着花边小白袜的女孩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她崇拜地看着师父, “师父,你今天好厉害!那一剑,咻的一下,赵峰主就……就不动了!” 陈业发觉不对:““你今天过去看了?” 此言一出, 今儿本来有些兴奋的小脸顿时僵住了。 糟糕! 说漏嘴了! 少女神色慌乱,两只小手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下意识地就往知微身后缩,那模样简直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唔……那个……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家大师姐, “师姐&183;……” 陈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正低眉顺眼,假装在认真整理茶具的知微。 见躲不过去。 知微也不 装了。 她放下茶具,神色从容:“师父明鉴。弟子虽带师妹去了,但留下了一缕神念看守小院,倘若院中出现异动,第一时间就能赶回院中。” 师父和人斗法,知微岂能不担心? 况且, 她怕那灵蛇峰主暗算,亦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倘若如此,她在现场,也能第一时间帮助师父。再说…… 知微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师父出手了。 她想看。 “你啊,怪不得为师回来时,你刚好准备好灵茶。” 陈业弹了下徒儿的额头,并无责怪之意。 “嗯……那时师父被众修缠住,知微就趁机先回到藏梨院了。” 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 瞒着师父去偷看他的事情被发现了,到底会让她感到羞涩。 这时候,躲在后面的今儿见师父没生气,眨巴了下眼睛,从知微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声说道:“师姐还拿留影石把师父斗法的样子全录下来了!说是要留着以后……唔唔唔!” 还没说完。 知微那只原本端庄交叠在身前的小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捂住了自家师妹的嘴巴。“师父!莫听师妹胡言!” 墨发少女脸颊微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弟子只是……只是觉得师父那一剑青澜意境深远,值得反复揣摩学习。录下来,是为了给咱们藏梨院做个斗法教材,绝无他意!” “唔唔……呜呜!” 今儿在师姐的镇压下挣扎,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师姐撒谎! 之前她想看,师姐还不给她看呢! 师姐在藏私! 现在又说什么当斗法教材……根本不至于好吧!活生生的师父就在眼前,想学习直接找师父,何必要去看留影石! “行了,松开你师妹吧。” 陈业忍俊不禁,摆了摆手,没有拆穿大徒弟那点小心思, “懂得复盘是好事。既然录了,那便好生收着。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今儿。” “在!” 刚重获自由的今儿连忙站直了身子,还顺手擦了擦嘴巴。 “让你找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提到正事,今儿也不再嬉闹。 她连忙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贴着封灵符的精致玉盒,双手递给陈业: “师父,都在这儿了。这是青君化茧时褪下的鳞片,一共三片,今儿一直用温火蕴养着,灵性未失。”青君变成蛋蛋,差不多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中, 她的小尾巴总是会掉落鳞片,大概是每五天掉一片。 这一点让陈业很是奇怪。 盖因,青君的小尾巴是最近才长出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要蜕鳞? “难道是青君成蛋蛋的时候,听见了我的话……所有想蜕点鳞片,帮帮师父?” 陈业暗自寻思,他接过玉盒,指尖轻轻挑开封印。 盒中静静躺着三片晶莹剔透,如白玉般的鳞片。 虽然只是幼龙褪下的旧鳞,且离开了本体许久,但源自真龙血脉的压制力,依旧让人心头一颤。这是龙威。 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威慑力之一。 “嗯……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陈业稍作检查。 发现这鳞片虽是龙鳞,但非常不纯粹。 其中有大量杂质。 想来,是青君成蛋后,身体在自发的洗髓伐体,再将杂质通过鳞片的形式排出。 饶是如此。 这龙鳞,已经是极为顶级的材料! 再怎么说。 这也勉强称得上是筑基期的真龙褪下的鳞片。 “若论品质,竟还在二阶上品灵材之上!可惜数量质量太少,三片合起来,怕才相当于一份二阶上品灵材。况且,这鳞片虽是杂质,但毕竟是一条真龙在化茧涅槃之时,通过蜕鳞的方式产生,是不可再生资源,除非青君再成蛋一次……” 陈业沉吟。 方才, 赵山的赔礼,亦是一种二阶上品灵材。 这种品阶的灵材已经极为稀少,怕是这位峰主压箱底的藏货。 目前, 陈业已经有五份二阶上品的灵材,外加青君的三枚鳞片,常理而言,这么多材料,再加些辅材,已经能炼两三件二阶上品法宝了。 而现在, 这些材料,通通只用来炼制一个傀儡! 时间如梭,一晃三月。 这三个月里,蛋蛋青君依旧沉眠,只是时不时会丢出一些鳞片。 起初是差不多五天一丢,但越到后面,丢鳞片的速度越慢。 最终,陈业一共收集了十二枚鳞片。 而这龙鳞数量一旦累积起来,将会产生质变! 他估计,这十二枚鳞片,已经称得上一份二阶极品灵材! “别说,青君还真成藏梨院会下金蛋的小金龙…” 陈业美滋滋的想着,每次去青君房间里收集龙鳞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农场主在掏鸡蛋。除此之外, 在青君沉眠的一个月后,今儿修行神速,凭借神火之威,已经修行到筑基二层! 在青君沉眠的三个月后,知微亦顺利突破至筑基二层! “两个月的差距么……今儿的神火,能让她在金丹前修行神速。这差距,恐怕越到后面,拉的越大。等今儿筑基后期,很可能会和知微拉开一两年的差距。” 陈业身为师父,自是会在心中评估徒儿的修行状况。 神火积蓄的威能,已经足够今儿修行到金丹期了。 今后,她多半是陈业第一个结丹的徒儿。 观其速度,修为很可能会直逼他这个师父! 至于燕齐二国的战事,进展不大。 这也理所当然,两宗交战乃是大事,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结束。 当初。 陈业还是一个小小的云溪坊散修时,渡情宗就已经开始进攻灵隐宗,一直持续到陈业成为抱朴峰教习,这期间,战事起码持续了三年! 小团子渐渐成了大团子, 小女孩渐渐成了少女…… 而陈业这个师父,从一个大叔,却逆生长成了一个青年。 唯有青君,还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娃,顶多个头长了一点点。 “听说簌簌还在肃清黑崖城,而不久前,渡情宗从潮湖李家搬来救兵。但奇怪的是,那李家世子并没有去东域的仙宗,反而留在黑崖城,帮白簌簌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陈业咬牙切齿! 果然,这家伙盯上了簌簌! 簌簌虽然个头不高,可生的漂亮可爱,加之天资绝世,在诺大凌墟界都是有数的顶级质量女修……陈业震怒! 正如他所想,那家伙分明就是见猎心喜,甚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仅赖着不走,还大献殷勤……真当我是死的不成?” “师……师父,轻一点!” 今儿神色一慌。 只见在天华峰器室内,地火汹汹,上好的二阶鼎炉烧的红彤彤的。 陈业盘膝打坐,左手掐诀,右手按在今儿背后,引出今儿体内神火,涌到炉中。 “抱歉,为师走神了。” 陈业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 稍松开按在徒儿背心的大手,那原本狂暴涌入炉中的灵火也随之变得平缓柔和。 此时, 炉中的傀儡,已经初具人形。 在这三个月里,陈业的百炼法成功破限,已经将诸多材料,炼制到一百零八炼的水平! 这个程度,已经破了万傀门的历史记录! 堪称将所有的材料,都炼制到极致,不浪费一丝威能。 “今儿,若是灵力耗尽了,就跟为师说,莫要硬撑着。” 陈业见徒儿小脸冒汗,叮嘱道。 “嗯!今儿已经筑基二层,还坚持得住!” 女孩重重点头。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她的指尖,丝丝缕缕地渡入炉中,淬炼着这具傀儡雏形。 此火来历不凡, 饶是陈业都不知晓其根底。 而且,此火只是寄生在今儿身上,余威就足以让今儿顺畅无阻地修行到金丹,其神异可想而知。虽还幼小,却拥有焚天煮海的潜力,远非寻常灵火可比。 用来淬炼傀儡,更能进一步提高傀儡强度! “约莫再过三四天就能炼制成…” 陈业满意收手。 他想再等一等,要是青君继续吐出鳞片,他还能再给傀儡补强。 不过, 上一次青君吐鳞片的时候,已经是十三天前的事情了。 “青君怕是要醒过来了,她已经沉眠近四个月……” 回到藏梨院。 “师妹辛苦了,先去调息片刻,莫要伤了根基。” “谢谢师姐……但今儿不………” “嗯?” “咳,今儿不是太累,但为了避免影响根基,今儿先去修行……” 今儿缩了缩脖子,乖巧道。 墨发少女一身素净白裙,身材苗条,淑雅清纯。 特别是抿唇浅笑之时,更是透着淡淡甜意,让今儿如沐春风,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小步跑回屋内。“还是家里舒服啊……” 陈业感叹一声,坐在石桌旁,轻松惬意。 知微走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轻声道: “师父,傀儡之事可还顺利?” “顺利,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陈业闭着眼,享受着徒儿的服侍,嘴角上扬, “一百零八炼的器 胚,再加上青君的龙鳞……这具青知一旦出世,其实力恐怕还要超出我的预估。届时送去黑崖城,定能给那位世子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嗯?给李家世子一个教训?”知微茫然,“师父这是想对那人出手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 陈业一不小心说漏嘴,赶紧补救, “我是说万一,万一那李家要帮渡情宗,那以后说不准与他为敌呢?” 他之前总惦记着那李家世子在觊觎簌簌,不禁生出些许敌意,让这位世子,成了青知日后的假想敌。但这话自然不能跟知微说。 不然知微还以为师父吃白簌簌的醋了呢! 堂堂师父,怎么能吃醋?实在太小家子气了。 知微沉默不语,只是稍稍用力,将师父脑袋再朝怀里抱了抱。 “知微?咳,你松手,为师想起来,还要去看看青君……” 师父在抗拒。 师父不想被徒儿按摩。 知微如此想着,所以她很生气,态度难得强硬: “师父,别乱动,不然徒儿不好给师父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