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十个神项羽》 第二百零一章 筑京观,威加宇内 (求订阅求月票) 第201章 筑京观,威加宇内 (求订阅求月票) 至于八郎信中,请求朝廷徵调民夫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因为一般情况下,按照古代的组织能力,临时徵调几万人那还不得十天半个月啊。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秀才处」和「翊武堂」早就有所预料,且针对性的做了预案,因此,位于抚州城外的「辅重军」已经拖拽的大量驮马和车子连夜赶往了北定关。 所谓的「辎重军」就是当初伪燕王张勋徵调的那五万新兵,还没等上战场就被【赤龙骑】和【玄甲营】击溃投降了。 这些人本身就是农夫,往日曾犯下劣迹的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子,自然而然,这些人都被编练到了「辐重军」里。 加上后来补足的一些,满编五万人的「辎重军」是能应付这些「后勤」方面的工作的。 陈珂和大郎代表的「翊武堂」也回信给八郎,允许对方动用一些牛羊,酌情犒劳一下主战的【赤龙骑】和【玄甲营】,青泉、暨远、北定三营,以及相关的后勤部队。 更新,???? 八郎收到消息后,倒也没主动去杀那些活蹦乱跳的牛羊,而是将一些即将冻死的牛羊进行宰杀,用来犒劳全军。 就连负责打扫战场、收敛尸体的军属和「辎重军」,也能在冬日里喝到热乎乎的,且满是羊肉的奶白羊汤,佐以北定关「后勤部队」连夜烤出来运送的香脆烧饼,不仅暖了胃,还能饱腹。 当然,此战各营的战功也会逐层上报,最终的赏赐和升迁由「翊武堂」派人审核,编辑成册,经大王亲自御批后,会在大战结束之后通报全军。 但北定关方面军,前前后后,包括没上「数字」,拢共斩杀近十五万胡人的事情,不光要率先在全军通报,用来鼓舞士气,也要在整个天朝昭告全国。 毕竟,此时不同以往。 以前各种军国大事,相关战报,安北军和安东军只是内部消化,自己知晓就行了,远不用告诉它人,外界当然也不清楚数次大战中,安东安北二军到底斩杀了多少敌手。 但天朝立国之后,第一次面临胡人来犯,普通底层的百姓心里也在犯嘀咕,天朝的军队到底能不能挡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胡人? 这些年胡人寇边,百姓深受其害,民间几乎将胡人传成了三头六臂的妖魔,眼下哪怕是为了稳定民心,也该广而告之。 但光说还不行,还得让民众亲眼看到,让民众亲自参与其中,增强自信心 ,打破妖魔化胡人不可战胜的神话,继而才会产生自豪感,并且才会对新生的天朝更加认同。 因此,陈珂还命令【赤龙骑】和「辎重军」先运一批胡人的头颅过来,赶在一大早在抚州城外筑京观。 天亮之后,抚州城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扫雪。 官府也派人挨家挨户的上门摸底,看是否有房屋被风雪压垮的迹象,若是出现了此事,官府则会派【工匠司】的工匠自带木料免费上门修缮。 街道上,顾昌连面色古怪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从未想过,向来雁过拔毛的官府,竟然还会派遣匠人帮普通百姓修缮房屋! 「昌连兄,走了。」 「嗯?哦,好!」 在许子济的拉扯下,顾昌连这才跟上了对方。 被人从宗勋卫的手里救出来已经过去十来天了,顾昌连一直在修养身体。 毕竟,那段被囚禁的日子导致他消瘦的厉害,再加上父亲顾顺因为参与到了宗勋卫刺杀大王的事件中,虽然是被动卷入,但似乎是因为他深陷宗勋卫手里的原因,导致父亲对于某个女人意图混入王宫的事情知情不报,导致最终被大理寺判了三年徒刑。 后来大王登基大赦天下,微罪释放,小罪改叛,顾顺的事涉及到了大王,算是可大可小,最终,大王知晓了后亲自改判其到「辐重军」服徭役五个月,算是小惩大诫,因此种种,顾昌连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修身养性。 岂料今天一大早就被许子济从家中拉出来,非要拉他去「文学馆」。 新朝初立后,大王就招募一些学子研读「新学」,一些读人看出了这说不定是一条便捷的晋升之道,因此都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进入「文学馆」,借此得到大王青睐一飞冲天。 而许子济和他从小认识,是总角之交,如今央求着顾昌连陪他去报名,顾昌连也拒绝不得,一大早就跟来了。 不过,今天的抚州城似乎有些不一样,因为满大街都是交头接耳的,就连摆摊的小贩也仿佛参与了什么大事,唾沫横飞,一副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模样。 大冬天也不怕冷。 且越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越能看到一些人成群集队,似乎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二人见了,难免好奇,因此便拦了一名学子打扮的年轻人询问发生了何事。 对方听了当即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你们不知道?」 废话,知道能问你? 那人似乎看 出了什么,也不废话,直接拉着二人来的了一处告示处。 「自己看吧,我还要去城外看筑京观呢!」 说完就急忙忙的跑了。 「京观?」 二人对视了一眼,惊疑不定。 但挤开人群看向了告示,只是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赤红。 「北定关外野战大捷?」 「斩杀十五万胡人联军?」 「阵斩毫民三可汗?」 「缴获牛羊无数?」 「这————」 听着有些像天方夜谭,毕竟,从二人出生到现在,北疆被进犯无数次,却从未获取过这样的大胜,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新朝廷的告示是否有夸大之词? 「走,去城外!」 许子济面色冷峻:「刚才那人不是说了么,有人筑京观,看看是不是真的就知道了!」 毕竟,人头可造不了假! 不多时,二人随着蜂拥而出的人群来到了抚州城北门。 果然,此时的北门几乎被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乌央乌央的身影,一副摩肩接踵然闹市的热闹景象。 「这————如何挤得进去?」 顺着人流,大冬天的,二人同样被挤的出了一身汗。 但好在不久后,就有守城军在疏通道路,否则搞不好会造成什么踩踏的事件。 但只是出了城门,便已经能看到远处一座逐渐垒砌变高的「山丘」了。 人头垒砌的「山丘」! 勉强靠近些,眼力好点的,还能看到大量剃掉头顶部分,保留两侧或前额的头发,然后扎成小辫的人头,正在被「辎重军」的士卒一个个朝着高处垒砌着。 二人见了,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真是胡人! 这,太特么多了吧? 这得杀多少胡夷啊? 但不止于此,更远处,一些断裂的马刀等胡人的兵器,更是堆积如小山,同样摆放在京观之前。 还有一面面印有不同图案,且大多染血的大纛插在高台之上。 旁边还单独放了三个年纪不一,且死不瞑目的人头。 「这就是毫民三大部落的可汗?」顾昌连的眸子透漏着惊讶。 许子济也是面色凝重,他父亲曾经是抚州城的司录参军,见识自然不差。 「毫民王庭除了大可汗,还有四个小可汗,这是其中之三,仅仅是眼前京观之前的 景象,就足以动摇毫民在草原上的根基!」 「这么说,我们真的胜了?」顾昌连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甚至掐了自己一下。 顾家三代兵曹,他祖父就是在一次胡人寇边时,死在胡人手上的,后来连尸体都未曾寻到。 如今,大仇得报了? 许子济也点头。 「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 且史上翻二百年,也只有当年大雍立国时,太祖高皇帝率领二十万大军亲征草原,最终斩敌八万。 但也只是如今大捷战果的一半!」 顾昌连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位高坐天王宫的大王,大概要名垂青史了!」 这种战果,在任何时代,史上都能大写特写了。 「不是大概,是一定。」旁边有个生打扮的家伙笑着看二人说:「大王东灭东夷之时,歼灭夷兵何止二十万?光开疆扩土之功,就已经足够名垂青史了。」 顾昌连和许子济都是抚州人,对于天王之前战果,知晓的到真不是很清楚,毕竟之前北疆乱战,各地消息不通,后来哪怕是有一些消息传过来,也是经过了市井说人的加工修饰的,那根本就不能听,什么身高十丈,力能抗山,撒豆成兵什么都整出来了。 这是大王吗?这是神仙! 如今见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读人似乎知晓不少内情,二人当即一礼。 「兄台,在下许元许子济!」 「在顾彬顾昌连!」 对面的学子也漏齿一笑,拱拱手:「苍州暨远,薛显薛景瑞!」 二人听了,神色一惊。 「可是十七岁中举的暨山居士?」 年少中举,归隐家乡,薛显在北疆的名头不小,堪称士林中少有年少成名者。 熟读人少有没听过的,二人自然也是如雷贯耳。 没想到竟然在抚州城门看到了暨山居士。 薛显则谦虚的拱了拱手。 「当年,侥幸中举而已,而暨山居士也只是戏取的闲号,二位莫要折煞我了1 」 三人客气的见礼。 作为士林名人,薛显的话语,自然比什么市井说人可信的多。 因此许子济直接询问。 「景瑞兄似乎对大王的经历知之甚详?可否细说?」 薛显可不仅仅是知之甚详,甚至还见过大王,可惜因为暨远之战,错失了后 续见面的机会,不过,后来暨远衙门给了送来了一份聘,问他愿不愿意去抚州「文学馆」研读「新学」,充当教习。 薛显想都没想就来到了抚州,眼下不仅是「文学馆」的教习,甚至还能获得一些天朝的「内部资料」,因此自然要比别人知晓的多。 眼下对胡作战大捷,士卒在城外筑京观,薛显也前来凑凑热闹。 又被同龄的两名学子询问,他当即笑着说道。 「我是见过大王的,且当日我观大王有龙日之姿,天日之表,神武雄略,当为世间真龙。 无论是改东夷为安东的开疆扩土之功,还是灭龙州杨玄、苍州裴伦、抚州张勋,避免北疆分裂统一之绩,乃至如今的对外作战的北定关大捷,对于大王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勋罢了。 它日大王若是南下擒伪龙,一统四海,威加宇内,那才是真正的建功立业,开创万古未有的丰功伟绩! 千古英主,万古一帝,固然浓墨重彩,但追随大王开创盛世的文臣武将,岂不同样青史留名? 不才景瑞,愿追随大王脚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 如此,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上这一遭啊!」 薛显的一番话,明显给顾昌连和许子济说的热血澎湃,鸡血直冒,此时两人猩红着眼,全身颤抖,恨不得拿着君子剑去关外和胡人大战三百回合,为盛世添砖加瓦! 许子济更是面色潮红,激动的大吼:「吾亦如此!」 气氛都到了,二人看向了顾昌连。 后者攥紧拳头挥舞。 「吾亦同之————」 第二百零二章 大太子 第202章 大太子 抚州城一片欣欣尚荣,民心振奋之时,白雪皑皑的狼毫山却一片肃穆。 倒不是狼毫山收到了前线战败的消息。 消息传递不了这么快。 昨日的确有数千骑兵趁机逃出联军营地,四散奔逃,哪怕有人追杀,但有漏网之鱼是肯定的。 可北定关距离狼毫山直线距离有六百里,再加上大雪渐厚草原上也上不好走,哪怕是有胡人快马加鞭返回狼毫山最快也要两日。 狼毫山却一片肃穆的原因,是因为几大王庭都派人赶到了这里,在进行战前的相关利益分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 吸取了以往南下的教训,为么避免几个部落抢夺同一个南人的府县,可能造成的冲突和内讧,几家在正式南下之前都会划分一下各自劫掠的地盘。 至于所谓的战「战前」。 除了北定关被毫民大可汗下令攻击之外,其它各地也只是小规模摩擦,勒族王庭和白民王庭的大军始终按兵不动。 对于他们来说,也的确是「战前」。 眼下,阿史那图骨门的金色王帐内,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屹立在北疆的舆图前相互争执不休。 不远处,炭火上吊装的烤全羊滋滋冒油,诱人的香气弥漫在大帐之内,但却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美食的身上。 阿史那图骨门面色平静,看向那些魁梧的大汉之时,目光略带一抹轻蔑。 一群满脑袋都是掠夺和杀戮的莽夫。 阿史那图骨门要的不是抢一波南人就走,他要的占领南人的土地,奴役南人为奴隶,为毫民的子孙后代夺取一片肥沃的疆土! 但大帐这些家伙一个个鼠目寸光,只是想着抢抢抢,杀杀杀。 只想着掠夺和破坏,不懂得征服和占领! 眼下大帐内的唯一能懂他心意的人,大概也只有大勒王庭的大太子完颜黑水了。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你父亲册封了你为大勒的大太子,那么,大勒下一任皇帝,非大太子你莫属了。」阿史那图骨门笑着举起了金色的酒杯。 完颜黑水大概在三十许,内着盘领衣袍,外穿镶嵌着金边的精致铠甲,他身材高大,样貌英武,腰间挎着的不是马刀,而是中原人常用的长剑。 脚下穿的也不是勒人常穿的乌皮靴,而是南人样式的「官靴」。 再加上寸许短须,以及偏向南人的面孔,说他是中 原人都有人信。 眼下听大可汗所言,也只是礼貌的举起酒杯,但神色却稍稍有些古怪地说道:「大可汗谬赞了。但大可汗可能不知,我父皇不仅册封了我,还册封了我弟弟白山为二太子、室部为三太子,嗯,一共册封了七个太子!」 阿史那图骨门听了,面色一黑。 完颜阿型罕在搞什么? 阿史那图骨门是知晓,勒族王庭一直都有中原话的趋势,这从完颜黑水的装束和习惯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阿史那图骨门和勒族大可汗完颜阿犁罕远征「和穆烈」蛮族之后,对方便返回了「万圣山」效仿中原的皇帝登基称帝了。 国号就叫「大勒」! 还效仿了中原体制册封了一些官员和太子。 但如今听完颜黑水所说,完颜阿型罕竟然一口气册封了七个太子? 「嗯,无妨,毕竟,反正你是大太子,比你其它的六个兄弟都大,哈哈哈————」 完颜阿型罕的骚操作都给图骨门整笑了。 完颜黑水倒是没笑。 白民左贤王重摇德光同样没笑。 整个北方草原上,勒族实力第一,毫民次之,但二者体量都比白民大,哪怕如今组成联军遥相呼应南下,白民的话语权同样不大,做不了决定性的决断。 哪怕是今天商讨着如何划分北疆,重摇德光同样是一声不吭。 果然,下边将领一个个争执不下,少数人却在喝酒调笑,见时机差不多了,阿史那图骨门当即抽刀。 「锵」地一声,所有人都凝视望着毫民的大可汗手握金刀走来。 在舆图上连斩两刀,很精妙的刀术,阿史那图骨门收刀,然后看向完颜黑水。 「老规矩,以黑水以南为界,分成三份,然后我们三家每家一份。」 完颜黑水和重摇德光站起,目光看向了舆图。 北疆被一分二,毫不意外,最肥沃的土地,人口最多的城池肯定是毫民和勒族的,至于白民,自然就是相对贫瘠的「东夷」了。 且与三家如今所在的位置大差不差,所谓的「分配」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阿史那图骨门还着重的问了问重摇德光:「你们白民王庭要是吃不下东夷」,我和大太子也可以借兵给你们,但同样是老规矩,我们要收取一半的战利品!」 重摇德光面色冷峻,闻听也只是摇了摇头。 他早就听到族人说,「东夷」那边和北疆如今是 同一个王,毫民和勒族强攻北疆,到时候那位南人的王压力一定很大,说不定会将「东夷」那边的军队调到北疆去支援。 而借用两大王庭的兵力不仅得不偿失,说不定还会引来南人的重兵反过来支援,更何况,以前借兵之后,还出现过白民的一些小部落被对方抢夺女人和财物的事情来,因此,大可汗早就反复叮嘱过来,一定要拒绝毫民和勒族所谓的借兵。 它们没安好心呐! 完颜黑水对于阿史那图骨门的分配并没有大大的意见,重摇德光自然更说不上什么话,因此,三方同意之后,在狼毫山歃血为盟。 在举行了一系列盛大的仪式后,完颜黑水和重摇德光带着各自的部曲东进离去。 阿史那图骨门也立即下令拔营。 毕竟,要不是等这二人过来举行歃血为盟的仪式,他早就带着大军和牧民去了黑水河畔了。 虽然狼毫山被风,的确是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但周边没有大型河流,对于王庭来说后勤压力太大了,就靠着狼毫山那些泉眼和几条溪水,远远无法满足大军、牧民和大量牛羊的日常饮用。 总不能每天都派人去几百里外去运水。 眼下就连方圆百里的白雪都被牧民收集起来当做饮用水了,再待下去,牛羊们早晚会被渴死。 阿史那图骨门一声令下,狼毫山营地便宛若地龙翻身一样,一个个或雪白或褐色的帐篷被收起,牛车装载着物资,牧民驱赶着牛羊,马匹成群结队,花费了大半天时间,队伍的前头才堪堪启程。 嗯,第二日深夜,阿史那图骨门收到了前线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此时,距离北定关外的大捷,已经过去了两天。 「嘭!」 大臂横扫,矮桌上的「黄金」制品掉落一地。 相互之间撞击发出「呕当」与「叮当」声。 一些「黄金」制品甚至被磕掉了金漆。 阿史那图骨门还不解恨,甚至抽出了金刀,一边面色潮红的大吼,一边在王帐之内到处挥砍乱剁。 「嘭!」 「啊啊啊——吐立浑— 」 「穆林巴托一」 「嘭!」 「木江树海」 「嘭!」 「多罗布延— 」 每一个名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伴随着刻骨铭心从仇恨发泄,王帐之内同样遭了殃。 见大可汗如此暴怒,一时间,周边的侍女和内臣竟然无人敢上前阻拦。 此时,阿史那图骨门双目充血,狂暴嘶吼后,突然仰天大笑。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阿史那图骨门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乌力罕见了大惊失色,连忙骂道:「你们这群蠢货,还在看什么?快,将大可汗擡到榻上,快去请白光祭司!」 「————你这生了蛆的臭虫,怎敢如此乱来,还不从大可汗的身上退下————」 「————枝条抽打你的精魄,火焰灼烧你的灵魂———— 「————白光菩萨会降下诅咒————肠穿————肚烂————瞎眼————拔舌————」 「————啪啪啪————」 王帐内又是做法,又是抽打,又是恐吓,昏迷不醒的阿史那图骨门还扒的精光,被涂抹精油和喷洒酒水,然后用梳子般大小的木板在全身用力的刮出红印,嘴里也被灌了一些牛粪、牛血以及混合不知名虫子和杂草的「神药」,折腾了一晚上,半夜又是腹泻又是呕吐,还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白光祭司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液,一副如释重负双手合十。 「大智慧自在白光,无量天生圣菩萨!」 —— 「大可汗好了?」乌力罕询问。 白光祭司才道:「还需诵经、打卦,祈福————」 阿史那图骨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叫来了阿黎术。 「杀了祭祀————还有————乌力罕————」 然后脑袋一垂,就又昏迷了过去。 阿黎术是阿史那图骨门的心腹,闻言立马接管了王帐的守卫,并且开始对昨夜参与「治疗」大可汗的人进行血腥清洗。 白光祭祀于凌晨突然「暴毙」、内侍官乌力罕连同全家被杀,可敦侍女、帐内小臣有上百人人头落地,就连大可汗身边的护卫都被重新换个一遍。 阿史那图骨门的毕竟是政变起家的,疑心本就极重,加上一晚上更是几乎被折腾死,怒火更盛,甭管往日如何,反正宁错杀,勿放过。 待他再次醒来,又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一,让阿史那多罗侯不必去攻打什么关隘,收到军令侯后,立即率军返回,不得拖延,不得搪塞,需马不停蹄的率军返回王帐。 二,将逃回来的联军溃兵看管起来,不准他们透漏前线战败的消 息。 三,从牧民里强征十三岁至六十岁之内的所有男性。 十岁以上同样参与帐篷的护卫工作,青壮的妇女同理。 阿黎术听了,面色严肃。 若非生死存亡之际,这种杀鸡取卵的命令,阿黎术一定会劝谏。 但此时,王庭的天都快塌了! 不过,大可汗下的其它命令还好,但第二条,从前线溃败的族人都是从四面办法汇集而来的。 牧民们又不是傻的,溃兵吃没吃败仗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而且,一些消息已经在大可汗昏迷之时传递出去了,眼下就算是临时看管起来也于事无补。 这原本已经是坏消息了,但派人去寻阿史那多罗侯率领的赫赫部大军的斥候,在半路上发现了一些疑似赫赫部的尸首。 赫赫部疑似全军覆没? 不久后,消息传到王庭,阿史那图骨门听了又喷出一口血,差点一病不起。 第二百零三章 「王道」和「霸道」兼之 第203章 「王道」和「霸道」兼之 朝着黑水河方向行军的临时营地中,到处都在流传着,大可汗为了打压不服他的各部首领,故意让十几万大军死在了北定关。 嗯,传言还是比较有「市场」的。 毕竟,十几万大军的主力,除了吐立浑部之外,算是可汗的亲信,其余都是王室四大部落,以及各大中小部落的组成的联军。 说实话,一波送走了十几万人,的确变相的「稳固」了阿史那图骨门的统治。 不满的都死光了啊! 因此,眼下的王庭营地中,除了阿史那图骨门麾下的三个「万骑部」,和大量牧民,几乎没有其它的大型军事力量了。 这导致下边流言四起。 到其实也没啥鸟用,牧民们无法反抗阿史那图骨门的「暴政」,更没有什么部落能苍他们出头劝谏! 不久后,无论是任何部落的牧民,所有男性被抽调,组成了八万大军。 在加上三个「万骑部」原本的六万人,同样抽干「血」拉出了的三万多人。 阿史那图骨门又重新「武装」了十七万大军,嗯,至于战斗力,也就是只有原本三个「万骑部」的六万人算是精锐。 剩下的十一万「青壮」的水分很大,「童子军」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军」占据了一半。 毕竟,能打的早就上战场了。 可光听「十七万大军」这个数字,阿史那图骨门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但他的神情依旧紧绷。 因为这「十七万大军」是毫民最后的家底了,若是全拼光了,毫民几乎会万劫不复。 至于退兵,阿史那图骨门从来都没想过,毕竟,草原是弱肉强食的草原,别看眼下毫民和勒族结盟,但有一天毫民变得虚弱,勒族同样不会吝啬一口将其吞下。 几十年前,北方草原可是有着四大王庭的。 当时的「铁利」王庭就是被毫民和勒族联手从外围小部落开始,「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吞掉的。 并且在此之后,两大王庭还用同样的招式,慢慢挖掘白民王庭的根基。 白民王庭为什么老是远遁北海。 还是两大王庭放任下边的部落经常滋扰白民部落,抢夺白民的牲畜和女人,导致对方的实力一直在减弱。 几十年操作下来,导致如今的白民王庭已经不足原本两大王庭任何一家的一半体量了。 可眼下,毫民 前线十几万精锐在北定关外被全歼,不仅动摇了毫民的根基,甚至导致眼下的毫民已经与白民无限接近同一水平了。 原本两强一弱的局面变成了一强两弱。 这要是灰溜溜的回到圣血河。 到时候,南下勒族没有斩获还好,若是勒族斩获颇丰,不用十年,和勒族渭万圣山同在一片区域的毫民王庭,说不定会被其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因此,除非三大王庭一起退。不然,毫民绝对不能单独退走。 何况,圣血河距离此地足有数千里之远,回去死的人只会更多,那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过,十几万大军近乎被全歼,眼下的阿史那图骨门相当慎重,甚至抱着伤病举行了「金帐会议」。 「————我要知道击败我联军的敌人兵力几何?旗号为哪路?营寨在何处?粮草多寡?」 「四日,务必将军情详报送到我的王帐,否则,哨探和侯骑全都提头来见!」 「遵命,大可汗!」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动,带着毫民最后希望,大量的牧民和十七万大军,朝着南方的黑水河畔浩浩荡荡而去。 距离狼毫山七百余里外的卧虎关上,风、火、雷、电、云、雾、霜、雪、天九人,刚带着大军从关外赶回来。 拖拽的雪橇上不是断裂的武器就是沾染鲜血铠甲、远处还有大量的牛、羊、马匹、草料等辎重,光是战马就聚拢了近两万匹。 当然,还有一些死掉的战马,但因为与胡人的尸体混合在一起,导致他们都懒得去分拣。 「项风,三将军还没回来吗?」 项风听了摇了摇头。 「三将军之前去追逃窜的敌军了,眼下并未返回。」 不久前前,一支两万余人的骑兵队伍,携带了近三万匹战马,以及大量的辎重来的了卧虎关外,做出了试图扣关的举动。 关内,所有人见了都面面相觑。 毕竟,卧虎关虽然远离北疆,但卧虎冈内却有四个村庄,且眼下已经建成半年以上,光是【乡兵】就足有七千余人。 四大村庄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粮库储存的粮食已经超过了五百万石,各种资源已经谈不上自给自足了,完全是溢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卧虎冈三面环山,一面是卧虎雄关,区区两万胡人竟然敢前来扣关? 三将军直接命人大开城门,带着五千铁骑犹如狂风 扫落叶一般,将这支不知死活的胡人击溃,继而展开围歼。 直到对方逃窜,看到了那狼头大纛,众人才发现。 呦呵,原来是老对手赫赫部呀! 半年前在狼毫山干死的阿史那和拖,半年后他的继任者也主动来送死来了? 三将军亲自去追击对方的新任小可汗,其余者也没管,在歼灭了对方大多数骑兵之后,开始打扫战场,然后一点一点将物资运输到关内。 「要是有一条驿道就好了,连通北疆,到时候,这些牛羊和辎重,以及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便都能给主公享用了!」 「估计要等到击溃胡人联军后才能修建。」 「对了,三将军不是说了要向大王请战吗?」 「我们可以去捅三大王庭的屁股后面,配合着正面战场前后夹击。」 「快看,四将军来了,问问四将军,大王有没有传信!」 骑着乌骓的四郎面带喜色。 他和三郎同时向大王请战,结果,大王回了批覆。 坏消息,大王不同意他们前后夹击的战术。 好消息,大王而是让他们带着五千骑兵轻装简行,一路西进,沿途扫荡胡人部落,掘其裔,灭其根,直至攻到圣血河和万圣山上。 大王坦言,击溃胡人联军之后,只待开春,大军可能就要南下中原,之间也没有机会荡平草原余孽了,因此,大王便将这个稳定边疆的重任交给二人去完成。 毕竟,胡人的主力都在黑水附近,留在大后方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眼下正是扫荡草原的天赐良机。 四郎将大王的批覆告知了众人,整个卧虎冈顿时沸腾了起来。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封狼居胥、燕然勒功,但众将士可以自己创造嘛。 饮马圣血河,荡平万圣山,同样是不世奇功。 四郎一边组织人手,一边整顿后勤,并且派人去寻觅三郎。 到了傍晚,三郎拎着阿史那多罗侯的人头,以及赫赫部的狼头大纛返回了卧虎冈。 听闻此事后,他连休息都未曾休息,甚至就连身上几乎结冰的血水都未曾处理,便叫大军紧急开拔。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连夜西进了! 另一边,完颜黑水离开狼毫山后,还邀请重摇德光一同赶路。 「————彼此间有个照应。」 但重摇德光拒绝了,毕竟,白民对于毫民和勒族都有些些警惕。 有 几十年前「铁利」王庭活生生的例子,重摇德光脑袋抽了才会和完颜黑水走的太近。 见重摇德光丝毫不给大太子面子,带着一队骑兵骑马离开,一旁的万夫长「萧道干」眯了眯眸子,忍不住握紧了手上的铁枪。 「大太子,要不要属下带人将他————」「萧道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但完颜黑水听了眯了眯眸子,最终却摇摇头。 他邀请重摇德光的确是出于好意,而不是有着什么其它的打算。 近些年来,「大勒」中原化的趋势有些厉害,上到可汗,哦,如今要称呼皇帝了。 上到皇帝,下到百夫长之类的军官,有事没事都要学些中原话,甚至读一读中原的经典籍,从而彰显自己的贵族身份。 比如「萧道干」,他的原名应该是乌林答干,结果他自己给自己改了个中原人的名字,也算是顺应「大勒」内的某种潮流了。 完颜黑水受到的中原文化的影响更深,且对于草原上那种粗鲁的人吃人现象深恶痛绝,他主张「王道」和「霸道」兼之,反对一味地使用暴力。 毕竟中原人何止万万,「大勒」又如何能靠着以力压人去压服万万人。 完颜黑水野心丝毫不比任何人小,对于阿史那图骨门意图占据中原人土地之策略,他是万分赞成。 甚至已经做好了日后攻下北疆,册封中原地主为官员,并且大肆拉拢一些世家和士林群体,从而达到以中制中的相关设想了。 对待重摇德光也是一样,他的第一想法不是杀戮,而是想收复对方为自己所用。 眼下,完颜黑水眯了眯眸子,微微笑道。 「重摇德光是个有才华的人,待我大勒收复了白民,我一定要将他收入帐下。」 「萧道干」赶紧拱手道:「大太子仁德!」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赶路吧,之前下了那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我大勒伤亡几何,有多少牛羊冻毙!」 叹了口气,完颜黑水翻身上马。 上千精骑统一着装,全甲钢刀,长枪在手。 「走。」 众人顺着茫茫无际的皑皑白雪,朝着东边的方向缓慢行军。 有人开辟雪道,有驮马拖拽着辎重,哪怕是上千精骑,其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里去。 白日风餐露宿,夜里人马共户,且每日行军一个时辰,便得安营扎寨,生火取暖,以免战马或士兵被冻伤冻毙。 直到 这天傍晚,一行人在雪地里发现了车轮压出的痕迹,以及大量马蹄的印记。 第二百零四章 杀的就是你们大太子(求月票求订阅) 第204章 杀的就是你们大太子(求月票求订阅) 近些天的天气越发冷了,黑水上早就已经出现了结冰的迹象,哪怕未曾冻实,但一些大胆的斥候已经开始尝试从冰面爬到对方刺探情报了。 因此,这几天,黑水沿岸的两侧,双方的斥候明争暗斗,倒是于黑夜中打的有声有色。 激烈的厉害! ??????最快的 当然,斥候在军队体系里可不是什幺小角色,在古代那可是「特种部队」级别的,选拔向来严苛,且大多都是军中能以一敌多的军中好手。 被石宝诓骗而来的常震和方觉,便加入了永春军的斥候部队。 因为二人身手出类拔萃,且数次发现并且击斩杀了胡人的不少斥候,如今二人已经因公升迁至队长和副队长的级别了。 手下多多少少也有五十个人管理着。 后来伴随着河对面的胡人斥候被杀的胆寒,永春军方面已经不满足被动防守了,且军中邸报早就传递了北定关那边打了大胜仗的战绩,而位于河中府和河西府的两支军队,自然不愿让北定专美于前。 急于获取勒族主力的方位,反而就迫在眉睫了。 虽然「千里鹰」能发现大量部落的聚集地,但终究还是需要人力去亲自勘察,毕竟,「千里鹰」无法辨别陷阱,也分不清牧民和军队的区别,更无法侦查敌人的军械和辎重等重要设施。 眼下,「千里鹰」和斥候则组成了「高空覆盖」加上「地面穿透」的互补关系,这才是最无解的侦查配置。 因此,当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化妆成胡人游骑,白天散开四处游荡目标,晚上则聚拢在一起保暖和情报交流,并且将相关信息传递至大后方时,后边就已经掌握了胡人的不少情报和军事配置了。 这天夜里,大致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众人正在南撤的路上。 途经一处缓坡时,众人开始安营扎寨取暖,普通人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连续行军是不可能的,只能走走停停,辎重的马车被围城一圈,马匹也迁到了帐篷里,甚至连取暖的火盆都点燃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老远便听到鹰鸣声后,众人立马停下了动作,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前方的高桐。 「高曲将,这老鹰在说什么?」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了,但石宝乃至常震和方觉,都觉得十分震撼。 毕竟,黑夜里能看清楚方圆数十里的移动物体,就问你怕不怕吧! 侦查意 义太大了,不光能提前预警,还能让他们针对性做出埋伏! 【猎鹰者】高桐侧耳倾听了下,然后皱了皱眉。 「有一队人,就在我们附近。」 眼下众人深入黑水北岸数百里,周边有人自然就是胡人,不可能是自己人。 可众人听了也不算太紧张,毕竟,在草原上穿梭了这么多天,几乎算是在刀尖上跳舞,但靠着高曲将神乎其神的「御鹰术」,众人总能从胡人的夹缝中窜出。 「————东北方向,刚刚过去不久。」 众人听了松了口气。 虽说化妆成了胡人,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胡人,很多人甚至都不会说胡话,要是与对方照面了,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少不了一番厮杀。 按照胡人的习惯,众人扎了一些带有勒族标志的帐篷。 不过,这个时候,高桐突然挥了挥手。 「他们又回来了!」 众人微微一愣,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石将军?」 眼下这支五百人队的统领是石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瞅我干嘛?」石宝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他的心向来很大。 因此,只是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老规矩,人分两份,一份迁回,一份该吃吃,该睡睡,激灵点就行了,随机应变。」 众人听了,只能乖乖最好,但手上都有意无意的握紧了胡人特有的马刀。 「玛德,别特么那么紧张!」 石宝见了不由得骂了一句:「任谁都能看出你们有问题,放松点,就当对方是傻逼!」 他一番话给不少逗笑了。 又过了片刻,果然,已经能听到马蹄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了。 方觉则凑到高桐旁边,斜着眼睛低声问。 「曲将,听声音能听出多少人不?」 后者眯了眯眸子,最终伸出了一根手指。 旁边的人看了,微微松了口气。 一千人,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当对方渐渐靠近,并且乘扇形围过来的时候,众人就不由得再次紧张了。 「玛德,精锐啊!」 因为急于回到皇庭,今夜完颜黑水多走了一段夜路。 但半路上他的亲卫统领「扶承业」却发现了一段被积雪覆盖过的痕迹。 「大太子,不对,这里有车轮碾过的印记 ,还有大量的马蹄印。」 见完颜黑水皱眉不语,旁边的「萧道干」则淡定的说道:「这里已经是我大勒牧民和各部频繁出没的区域了,有车轮碾过的印记和马蹄印有什么奇怪的?」 「扶承业」则指了指远处:「既然是我大勒的牧民,他们用积雪掩盖痕迹干嘛?」 很明显前边有人行军,后边有人我们积雪覆盖并且处理印记的手段。 「草原上掩盖迁徒痕迹不正常嘛?我乌林答部落迁徒时,同样也会掩盖一些痕迹。」 「扶承业」听了,干脆不在理这个莽夫,而是看向了完颜黑水。 「大太子?」 「嗯。 「」 完颜黑水点了点头,挥舞着马鞭指了指,淡淡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里已经是大勒活动的腹地了,根本不怕什么危险。 何况,他这一千侍从军也不是吃素的。 草原上,全甲部队可都是精锐! 光防护都不在一个等级。 因此,顺着一些掩盖的痕迹,在「扶承业」这位「痕迹」高手的带领下,众人又再次折返,并且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后,已经能看到一个明显的营地了。 外围按照草原人的习惯将马车围在一起组成简单的拒马,里面是一座座帐篷,且规格和大勒的一些部落规格相同,尤其是营地的中央,上面还竖着一根「白头山」的旗帜。 「咦,竟然是二弟白山统领的部落?」 完颜黑水稍稍有些惊讶。 在大勒的内部,王室一共有七大部落,分别是粟末部,伯咄部,安车骨部,拂涅部,号室部,黑水部,白山部。 大勒的七位太子一人遥领一部,是名义上这支部落的最高主宰。 当然,虽然还称之为部落,但伴随着勒族不断中原化,眼下勒族已经有从草原部落制,转向封建君主制的趋势了。 完颜阿型罕称帝,并且效仿中制,便是其中的征兆。 不过,这个时候,完颜黑水们的到来,明显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火光之下,一个满脸大胡子,且体貌旺盛的家伙,甚至来不得穿上厚衣,只是套了个坎肩,露出了毛茸茸的胸毛,且拿着马刀,领看一群族人闯处就帐篷。 不知道是太过匆忙,领头的没穿甲,后面少量的族人穿的则只是稀稀拉拉,歪歪垮垮的皮甲,武器也只是马刀。 这点人和装 扮,瞬间就让侍从军警惕心放下来了。 毕竟,完全没威胁啊! 此时,对方那赤着胸膛的毛脸大汉,正一脸凶悍的隔着马车,用勒语质问着。 「嘿,非急不夜访,若是有雄鹰般的大事,也该鸣号示警,你们这群人懂不懂规矩? 「」 完颜黑水几人听了,面面相觑。 一个毛绒粗鲁大汉,竟然问他们懂不懂规矩? 嗯,这的确是草原上的规矩,夜间不经允许的突然造访,会被示意为敌意行为,容易引发双方冲突。 但旁边的可是大太子,你跟大太子将规矩? 当然,对方「胡味儿」太足了,赤着上身表明无害,且先发制人的质问的确将众人唬住了。 就连「扶承业」都愣了一下,随后,不由得大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知不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谁?」 那毛绒粗鲁大汉听了,胡子乱飞,还用刀尖指着「扶承业」。 「你敢骂俺,土地里打洞的鼠辈,进来与俺角力,看俺不捏爆你的头!」 不是,哪里来的莽夫? 我们这么多军队将你们围住了,黑夜里敌我不明,这汉子都不带害怕的吗? 还敢叫嚣? 「扶承业」更是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作为大太子的亲卫统领,他何时被人用刀指着头咒骂为鼠辈,还让他进去「单挑」! 「狗东西,不知死活————」 「你这生了蛆的蠢货————」 二人当即隔着马车互喷。 完颜黑水见了,眉头都蹙在了一起。 这莽汉几乎与二弟的脾气一模一样,莽夫对莽夫,真的臭味相投。 他只能挥手,打断了二人互喷:「你在白山麾下,所任何职?百夫长?还是千夫长?」 王室部落的万夫长他都人的,大多数千夫长也见过一大半,没印象的只是少数,因此,对方最有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敢和「扶承业」对骂? 胆子很肥啊! 那大汉抓了抓脸上毛,目光看向了完颜黑水,上下打量,似乎见到他气质不凡,盔甲精良,当即眉头紧锁道:「你又是谁?敢直呼我家二太子名讳?」 「大胆,这是大太子殿下,莽汉,你想死吗?」 「大太子?你说是就是?」 「狗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扶承业」示意身后的护卫让出位置,马露出了此次出行皇帝赐予的「天子旗帜」。 那毛脸大汉见了,果然愣了下。 然后回头,似乎在和族人确认「天子旗帜」的真假。 「狗东西,还不下跪?」 「扶承业」握住刀柄,做出了一副拔刀欲砍的动作。 「见旗不跪下的,罪不容诛!」 完颜黑水也在皱眉。 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对方太莽了,莽的过头———— 直到一「嗖嗖嗖一「7 前排的骑士战马嘶吼,犹如野草倒伏,背上的骑士顿时被摔倒在雪地。 始终沉默不语的「萧道干」大惊失色。 「是强弩,小心!!!」 完颜黑水也终于知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周边太寂静了,雪地里竟然藏着人。 一些身着盔甲,穿着白色披风的家伙突然起身,一个个拿着短弩,专射战马,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被射中翻滚,完颜黑水也顿时翻落马下。 「杀」」 一群人趁势都两翼杀入,侍从军措不及防。 在大勒军队游荡的腹地,他们竟然被人用伏杀! 「扶承业」则只是愣了片刻,便抽出马刀大吼道:「保护大太子!」 「嘭」地一声,那赤着上身的大胡子则一脚踩在马车上,纵身跃起,一刀朝着「扶承业」凌空劈下。 「杀的就是你们大太子!」 「扶承业」同样马刀破空,两人在半空中拼了一刀,有火花飞溅而出。 石宝落地翻滚,然后一招横扫千军。 血线飙出,胯下战马膝盖骤然一断,「扶承业」神色骤然一变,整个人瞬间摔下马背0 狗东西,斩我马腿! 战马倒伏嘶吼,他身子同样重重的滚落到雪地里。 浑身剧痛! 但顾不得检查是否摔伤,「扶承业」刚刚擡起头,扫视了一眼周边的局势后,便顾不得和大胡子继续大战了,而是飞快的跑向了大太子的方向。 毕竟,他看到一个拿着铁锤的壮汉,一锤一个精锐护卫,砸的黑水亲卫脑浆崩裂,那壮汉可谓勇不可当,对方径直朝着大太子杀了过去。 保护大太子要紧! 但身后的大胡子紧追不舍,且边追边叫嚣道:「跑什么跑?狗东西,过来单挑啊!!!」 第二百零五章 兵不厌诈 第205章 兵不厌诈 黑夜的雪地之中,营地之外一片混乱。 大量的战马被射死,射伤,战马受惊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很惊人的。 不少人从马背上摔落,运气好的只是一时的疼皮肉之痛,但运气不好的,骨折断腿什么的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甚至出现了有人被倒扶的战马压破内脏,将肋骨捅入心脏致死这种小概率事件。 战马的死亡和受惊奔跑导致阵型混乱。 再加上这个时间节点,穿着白色披风的敌人从两侧顺势杀出,营地内的敌人也冲杀而来了,侍从军猝不及防,只能陷入乱战之中。 身处最前侧的「扶承业」首当其中。 但他是完颜黑水的亲卫统领,身手自然不会差,眼下不愿意和那毛脸大汉厮杀,也不过是心系大太子安危,不愿被其拖延住脚步。 但手持马刀在雪地上狂奔,砍翻了数人后,目光却看到「萧道干」手持铁枪将跌落马下的大太子护持在身后,随机朝着那使着双锤的悍将主动迎去。 「扶承业」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平日里和「萧道干」暗暗较劲,明争暗斗大太子第一「心腹」的位置,但关键时刻「萧道干」还是十分靠谱的。 而且,二人作为大太子麾下的核心将领,武艺与厮杀的本领自然都不差。 毕竟,无论是曾经的草原部落,还是如今的大勒都是以勇武著称的,亲卫统领和万夫长的职位不是打上去的就是杀上去的。 尤其是「萧道干」,一把大铁枪刺破夜空,与那双锤悍将杀的有来有回,「扶承业」不用急于救援危在旦夕的大太子,注意力自然又放在的身后紧追不舍的毛脸大汉身上。 雪地狂奔时,「扶承业」身子骤然折返,一个反手跳斩,长刀朝着追来的毛脸大汉劈去。 对方挥刀格挡,劲力撞击在一起,于黑夜撞出火星,二人继而后退换气。 「玛德,跑啊?怎么不跑了?」 毛脸大汉挥舞着长刀,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大步上前,再加上大冬天敞开的胸毛,整个人看上去充斥着一股屠夫般的彪悍气息! 「狗东西,真以为你杀得了我!」 「扶承业」身上的怒气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作为大勒大太子手下「准」第一心腹,往日里无论是谁对他都隐隐有几分客气,就连二太子那种向来嚣张跋扈之人,也不会动辄与他互喷。 眼前的毛脸大汉 是第一个。 眼下没了太大子的安危掣肘,「扶承业」怒发冲冠,持刀上前,在雪地上与毛脸大汉展开近身厮杀。 二人都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子,眼疾手快,刀光迅捷,力道迅猛有力,短时间内二人劈砍十几刀,刀刀要人命,都是奔着要害去的,但最终却是砍的火星直冒。 原因无他,石宝尚未披甲。 大冬天敞胸露肉自然是冷的,不过,没有甲胄在身,却能无形让胡人放松警惕。 众人一开始也没打算打的,原本也是打算能安全撤退就安全撤退。 仓促交手的初衷也是因为对方逼问他在「白山部」任何官职。 石宝哪里敢说? 他既不能瞎编,也不敢念出从斥候嘴里逼问出的那几个名气较大的名字,因为对方领头的铠甲隐隐镶着金边,明显不是普通的胡人将领,说不定认识。 原本只是尽量搪塞,眼下搪塞不下去了,那大概也只能冒险拼了。 他一只手背在后边做出了准备厮杀的手势。 再加上那个胡人道出了对方的身份,还亮出了勒族的「天子旗帜」。 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不过,无甲的弊端出现了,眼下他与这胡人将领拼刀,哪怕他功夫不下于对方,可那人穿着精良的铠甲,就算是一刀砍到对方身上也根本砍不死对方。 反而自己胸露肉对方却可以轻易伤他,此消彼长之下,其实石宝已经处于下风了,只能尽量挡住对方来袭的每一刀,为常震擒住那大勒的大太子争取时间。 不过,战场上一片混战,意外常常发生,不是你想和谁打就能和谁打的。 石宝专注和「扶承业」拼刀,但这时,背后突然有锋芒挥砍而来,石保心下一沉,慌忙侧步。 「哗啦一「6 可背后似乎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石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顾不得疼痛,一刀将「扶承业」逼退之后,又迅速转身,将身后似乎掉落马下,又冲上来挥砍的胡人一脚踹飞出去。 他也不意外,毕竟,战场上刀光箭网的,哪里可能面面俱到,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每一明刀,每一暗箭都能防得住。 但看着周边几个不去找别人,却盯着自己围杀上来的几个胡人,石保也只是吐了口唾沫。 「卑鄙,以多欺少,有种单挑!」 然后转身就跑! 「哈哈哈狗东西,这回轮到你了!」 见毛脸大汉 往营地的方向跑去,「扶承业」哈哈大笑,然后带着三名侍从军持刀猛追0 两旁厮杀的永春军士卒都往大太子的方向涌去,根本没人去支援石宝。 倒不是他们不想去支援,而是眼下的局面,抓住大勒的大太子才是第一要务。 这一千侍从军毕竟是精锐,还是全员披甲的精锐,永春军斥候队也只有五百人,大多携带的武器都是马刀,对于这种全甲来说,伤害根本不够。 也就是占了个突袭的便宜,若是正面战场,吃亏的必然时他们。 否则骑兵在马上的时候,众人也不会先射马了。 因为射人只有射到头上才能致命,其它部位几乎都有甲胃,方便携带的短弩想要正面射穿全甲,达到致命效果还是比较困难的。 因此,战术从一开始就主动了,射马引起混乱,趁着敌军措不及防之时,擒贼先擒王! 先抓那勒族的大太子为人质! 至于石宝,被「扶承业」带着三名侍从军猛追,他大步跳上马车,身后还传来了那名胡将的叫嚣声。 「狗东西,有种别跑一」 石宝则挥手翻倒了什么东西,然后朝着胡将几人扔去。 对方还以为是暗器什么的,当即挥刀劈砍格挡。 半空中,那事物被劈开,迎风飞长,大量石灰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面而来,「扶承业」双眸中招,忍不住单手捂双眼。 黑夜里,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惨叫。 「啊啊啊啊卑鄙!!!」 「卑鄙你妈呢!」 破风声袭来,「扶承业」下意识格挡。 但石宝根本不是冲他来的,而是趁着石灰覆面之时,从马车上掏出了一根钢鞭,猛地砸向几名侍从军。 「嘭!嘭!嘭!— 」 黑夜中脑浆崩裂之音响起! 「扶承业」意识到不对,一边后退的过程中,一边当长刀乱舞,做势防御,同时吐着唾沫,想要洗掉眼睛里的石灰。 石宝则冲了上来,钢鞭挥舞。 「锵!」 马刀率先被磕飞了出去,「扶承业」虎口泛血。 「我要杀了你————」 「嘭!」 势大力沉的一记重鞭凌空轰在了「扶承业」的头盔上,后者突然瞪大了血红色的眸子,额头溢血,混合着脑浆流出,然后轰然倒在雪地中。 「呸!」 吐了口 唾沫,石宝晃了晃脖子。 「就像吕将军说的,装什么装啊,还以为很厉害,四打一也不行嘛,小瓜菜还得练、 练————嘶————玛德好疼!」 后背的伤口似乎裂开了。 但此时也管不了多少,石宝仓促在马车上寻了个皮甲套上,然后拿着钢鞭,立即就冲入了不远处的战场之中,朝着那位大勒大太子的方向厮杀而去。 足踝疼的厉害,钻心的那种。 从战马上摔下来,完颜黑水明显没有什么好运气,竟然摔伤了足踝。 眼下周边的侍从军一边在雪地里拖拽着他的身体,尽量远离战场,一边抵住来袭敌军近身厮杀。 对方明显是冲着大太子来的。 还有人大喊着。 「带大太子先撤!」 「快撤啊—!」 「走啊!」 —— 但足踝伤了如何去撤? 有人意识到了大太子似乎受伤了,立马大吼道:「快,去牵来一匹战马来!」 完颜黑水也知晓环境万分危急,尤其是与「萧道干」对战的那名悍将,一双铁锤勇不可当,刚才他甚至看到了「萧道干」握着长枪的虎口中溢出了鲜血,明显是处于下风了。 要不是周边不断有侍从军用长枪相助,分散那敌两的注意力,「萧道干」怕是易经落败了。 如此猛将在侧,还是敌军的猛将,他自然不远留在此地。 毕竟,中原有句老话,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 后方的侍从军紧急去牵战马,至于原本的主人只能乖乖让步,但完颜黑水刚在几名侍从军的辅助下,吃力的翻身上马,随后便听到耳边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一」 是箭矢! 完颜黑水下意识低头,将身子埋在马背上。 「咴咴11 胯下战马发出了一阵凄厉地嘶鸣声,原地蹦跶了几下,试图将完颜黑水摔下去,但后者死死的抱着马。 「保护大太子「,周边的侍从军大喊着上前,试图制服中箭的战马,但很明显,眼睛中箭的战马只是剧烈活动了几息,便轰然倒地,于雪中不断抽搐和大口的喘气嘶鸣。 至于完颜黑水,他再次被战马压在了马下,而且这次肋骨似乎都断了几根。 完颜黑水口吐鲜血,且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嗖!嗖!嗖!」 与此同时, 黑暗中,箭矢飞速来袭。 哪怕侍从军有全甲护持着,但依然有一根根锋利的破甲箭刺破眼球、眉心、咽喉等薄弱之所,造成了侍从军的大量伤亡。 「小心,有射雕手—」侍从军大吼着。 黑夜混战,射的还是大多是铠甲薄弱处,且如此精准,射雕手无疑了。 永春军大概也意识到了,应该是曲将高桐在侧翼来援。 毕竟,对方一手三百步内百发百中的神射,他们早就领教已久。 在高桐的神射压制下,常震砸翻了数十人,又逼退了那持着铁枪的胡将,终于冲出了数百侍从军的围堵中,杀到了完颜黑水的面前。 「放肆— 「」 「放开大太子!!!」 稀里哗啦的胡语传来,还有大量的侍从军往这边冲,试图抢人,但都被永春的兄弟们延缓阻止在阵型之外。 常震则将完颜黑水从战马的尸体下拖出来,然后举锤对准了他的脑袋。 没有任何言语,但表明了他的态度。 敢冲过来,他死! 厮杀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黑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大太子死了,杀了他!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 众人循声望去。 果然,月空之下,大台子躺在那悍将的怀中闭着双眸,一动不动,似乎真是死在了战场上。 大勒有大勒的规矩,若是大太子死在了战场上,侍从军杀了杀死大太子的敌人,则家人可免死,否则———— 「上——!」 「杀死这些家伙!」 「为太大子报仇!!!」 常震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将一只铁锤放在身侧,然后伸手贴在了完颜黑水的脖颈之中。 嗯,不妙,真的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