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书》 第1章 恶女拿我当炉鼎,我还施彼身! “为什么……!” 一声嘶吼撞破夜色,陈家后院的灯火跟着颤了颤。 绣帘半掀,粉裙曳地。 柳如烟俯身床沿,指尖描过林枫瘦削的轮廓,蔻丹冷艳像一瓣瓣落梅。 “林郎,你不是馋我身子整整三年么?” 她低笑,嗓音软得能掐出水,却句句淬毒。 “瞧,我今日梳了堕马髻,点了胭脂,原想发一回慈悲……可惜,你连抬指的力气都没,只能眼睁睁看别人替我宽衣。” 烛火噼啪,映出林枫惨白的唇。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她披雨而来,衣角淌着泥水,说父亲逼嫁,跪求他收留。 心生怜悯的他,之后与其日久生情,为表真诚,他不惜将父亲为他准备筑基的火灵芝,送给了柳如烟。 可正是他的愚蠢,让他一步步踏入鬼门关。 此后每个晨昏,柳如烟红袖添香,为他冒雨寻药,每日为他熬夜煎汤,对他无微不至。 殊不知,她暗藏鬼胎,悄悄在参汤里给他下毒,随着三年日积月累,逐渐让他经脉一寸寸枯死。 直到今日病入膏肓。 “告诉我……”林枫的嗓音像钝刀刮过瓷面,嘶哑却执拗,“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柳如烟以袖掩唇,眸中漾着盈盈秋波,嘴角勾起道: “好,我就让你死得瞑目。” “我爹乃是合欢宗外门执事,而我生得先天阴灵体,天生该成为那些天才的枕边人。 只可惜我灵根杂驳,若无上品元阳滋补,终生难窥筑基之门。 而你这位东阳城陈家大少爷,却有上品灵根,陈家又在东阳城外有三座灵矿……而你够蠢,又容易好骗,我怎能不动心呢?” 噗! 听到这些话,林枫直接被气的吐血。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柳如烟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心如蛇蝎! “哎呦?看来药效发作了! 这三年里,我每日以锁元散化你气血,使其凝成‘元阳丹’,可是煞费苦心! 如今丹成,我采之即可易髓换骨。” 她声音忽转轻柔,像春雪落檐,却冷得渗骨。 “哦?对了! 她做了个抓握的手势,兴奋道:“砰!到那时炉鼎破碎,修为尽归我手。 而你,会经脉尽断,死得连渣都不剩。 我则会突破筑基境,便有望成为侍奉合欢宗少主机会,更有望成为少夫人!” 恨! 林枫目眦欲裂,可却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在他含恨而终,意识即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的不甘与恨意如岩浆般灼烧着神魂。 那是对柳如烟的诅咒,对这世界的怨毒: “若能重来,我定要将这贱人扒皮抽骨,血债血偿!” “林郎?安心去罢。明年的今日,我多焚一炷香,再给你多烧点纸钱。” 柳如烟的指尖轻抚林枫的眉骨,像春风掠过残雪,温柔得近乎残忍。 然而下一瞬,她瞳仁骤缩,掌心贴紧他丹田,指节苍白,如钩月破开夜幕,疯狂攫取那尚未冷却的灵海。 本该气绝的人,却在生死裂缝间睁眼。 一身双魂! 眸光开阖,似利剑寒光。 “本帝……终于醒了。” 苏醒的帝魂感受到之前魂未散的滔天恨意,附于这具“舔狗”之身。 并迅速融合前尘记忆,得知丹田被夺、道基被噬,怒焰顷刻燎原。 “贱人,敢窃本帝道果!” 话音未落,铁拳已出。 轰! 趁其不备,拳锋精准砸在柳如烟丹田,如洪钟撞碎玉磬。 “啊……!” 她惨叫未绝,脖颈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整个人被重重压回床榻。 锦衾皱起,像一朵被揉碎的花朵。 因丹田受创,灵力倒卷,经脉逆行,她面色霎作金纸,唇角溢出一缕猩红,惊恐看着面前林枫: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林枫俯身,嗓音低哑,带着九幽吹来的阴风: “我活着,让你很失望?” “既然你这么喜欢采阴补阳,以人为炉……” 他指节收紧,一字一顿: “那就让你自己,也尝尝做炉鼎的滋味!” 前世横压万古的帝魂,如今寄于一具破漏之躯,像怒龙囚于腐舟。 炼气一重的微末灵息,在断裂的经脉里苟延残喘;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瓷瓶碎裂般的刺痛。 柳如烟,先天阴灵体,炼气十重圆满,仅隔一层薄膜便可筑基。 她的每一寸血骨,都是天地间的寒玉髓,最能润帝魂、补残脉、塑灵根。 林枫深知,自己只是击乱柳如烟体内灵力,待她灵力回潮,死的就是他。 “不要……!”柳如烟泪雨倾盆,昔日高傲的眸子碎成两汪惊恐的秋水, “林郎?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心甘情愿为我付出一切,你难道忘了吗?” “收起你眉惑之术!” “现在的我,可不是之前那个白痴,对你言听计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想保留处子之身,去侍奉合欢宗少主吗?” “与其成全别人,倒不如成全我!” 嘶啦! 锦衫裂帛声起,寒玉般的肌肤呈现在眼前。 “求求你……” 她颤声如鸽,媚骨天生的体香化作无形丝缕,欲再缠他神魂。 “收术!” 林枫一指点在她眉心,帝念如刃,斩碎所有幻惑,柳如烟瞬间瘫软如一摊烂泥。 …… 一个时辰后。 柳如烟眼神空洞,像被抽走魂魄的瓷偶,泪痕干在绯红的颊边。 她失了身,更失了攀向萧家的青云梯。 正当她失魂落魄时,忽然察觉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力,竟在逆流入丹田,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幽紫丹丸,寒芒流转,如月囚霜狱。 “这……是元阴丹?!” 她成了炉鼎? 柳如烟尚未回神,林枫已收诀起身。 炉鼎既成,便是他摘果之时。 他俯身覆下,真元如潮倒灌,碎裂的灵根在轰鸣中重塑,断脉续接,枯海翻涌,丹田瞬息盈满。 轰! 炼气二重,破! 炼气三重,再破! …… 每攀一重,神魂便亮一分。 幽暗深处,忽有锁链铿鸣。 十二根镇魂钉,钉住一道被囚的影;黑铁锁链,缠住昔日帝尊的骨。 “瑶池、帝释天……你们这对狗男女!” 低吼若雷霆,震得轮回都颤,“待我重见天日,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一吼之间,尘封的前世轰然倒灌! 前世,他横压九天十地,号为帝尊; 偶入混沌,得一至宝,却招来滔天杀劫。 最信的女人瑶池女帝,眉间雪色,舌底蛇信; 她魔帝早有私通,为得至宝这对狗男女,联手幽冥女帝,设计将他重伤,然后打入无间炼狱,万火噬骨,饱受千刀万剐之痛。 帝血洒落,不甘如雷霆炸响! 他自裂帝魂,撕成两半,一半镇于炼狱,一半掷入轮回,誓要重见天日,再掌星辰。 今朝睁眼,凡魂已灭,旧恨新醒。 林枫抬眸,万古寒光凝为一线,切齿声低若天宪: “贱人!” “且等我踏碎凌霄,重登巅峰;届时,教你们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待他回神,柳如烟已被采撷殆尽,枯如败絮。 炼气十重,壁膜触手可及; 而她,灵海干涸,经脉寸断,与凡尘弱女无异。 修为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涅槃、洞天、小圣、大圣、圣王、圣尊、大帝……每一境,内有十重。 “林枫你个畜生!” 柳如烟蜷卧残榻,唇咬血珠,眸中燃着毒火,“明日天亮,我父亲与姐姐就会回来,等他们知道你毁了我,定将你寸寸凌迟!” “吓唬我?”林枫俯睨,嗤笑如刃:“那条老狗,应该在忙着巴结合欢宗少主,为你牵线搭桥呢吧? 不过无妨!残花败柳之躯,合欢宗少主岂能会看上? 等他们回来,省得我去找了,新仇旧账,一并清算。” 柳如烟瞳孔骤缩。 眼前人哪还是昔日怯懦少年? 滔天戾气扑面而来,她恨得牙碎,嘶声咒骂:“林枫!你别得意! 待我父归,我要亲手剜你眼、剔你骨,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枫眉峰沉下。 炼气十重,仍不足以挡筑基之威; 柳父乃是合欢宗执事,修为以达筑基五重,而柳家麾下效命者不少,现在的他不过风中残烛。 “不行……” 他攥拳,骨节泛白,眼底寒光翻涌,“必须在天亮前,想办法筑基!” 唯有迈入筑基境,他尚且还有自保的底气。 “对了!” 林枫忽地抬眼,声线如裂冰,“父亲昔年曾以万金购得两株三百年火灵芝,为我筑基之用。” 林枫胸口骤紧,指节泛白。 那两株灵芝,本是他逆天改命的钥匙,却被当年的自己双手奉给柳如烟,只为博她展颜一笑。 悔恨如毒火,瞬间烧穿脏腑。 他一把攥住女子头发,将她整个人提至眼前,嗓音低哑得像磨血的刀:“火灵芝,在哪?” 柳如烟被迫仰首,疼得泪珠滚落,却仍咬牙装痴:“什……什么火灵芝?我不知道。” “不知?” 林枫眸色猩红,掌风落下。 “啪!” 清亮的耳光震得屋梁尘落。 柳如烟唇角迸血,半面桃腮瞬成残霞。 “再问一次,”林枫指骨吱呀作响,“放在何处?” 眼见他第二掌欲起,女子终于崩溃,颤声急喊:“在……在后院寒潭!” 林枫心头大火霎时熄了半数,猛地将她掷向门边:“带路!” 柳如烟却踉跄撑地,抬袖拭去唇血,忽地冷笑:“凭什么!火灵芝是你当初,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凭什么?” 林枫一步踏前,靴底碾碎青砖,声音像寒铁滑过砺石,“凭此宅仍姓林,凭我是林家少主!” 女子忽地咬住下唇,血珠与胭脂交融,笑得凄厉:“林家?今日之林家,早已姓柳! 信不信? 你若敢跨此门槛,外面的人定会杀了你!” “哦?是吗?” 林枫怒极反笑,掌中力道再增,拖着她青丝直往门外,“那便看看……谁杀了谁!” 第2章 炉鼎鸳鸯修罗浴! 轰! 房门炸裂,木屑如暴雨激射。 林凡薅着柳如烟头发,将其强行拽到屋门外,就像拎一条死狗般跨过门槛。 “林枫?你居然还活着!” 门外老管家瞳孔骤缩,声音走调,仿佛白日见鬼。 他下意识瞥向披头散发、衣襟半敞的柳如烟,喉结滚动。 林枫眸色一冷,嗓音低沉:“听你这口气,早知道我会死?” “呃……?” 老管家刚要摇头,柳如烟却猛地抬头,目光毒如蝎尾盯着自己。 他浑身一僵,索性挺胸抬头,梗着脖子嘶声喊: “不错!夫人命我在此替你收尸!” “林枫,识相的立刻放了夫人!如今整座林家,早已名存实亡,如今陈家上下皆为少夫人马首是瞻! 你若再顽抗……?” 他反手一挥。 哗啦! 林家五名客卿提刀围上,刀锋映雪,杀意凝霜。 “好好!” 林枫怒极反笑,笑声如铁刮瓷,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吃我林家的米,花我林家的银,到头来摇尾献媚,替柳家咬旧主!” 他每踏一步,青砖便碎一块,似替原主那窝囊半生鸣不平。 老管家面皮抽搐,却仍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林枫你就认命吧!” “跟他废什么话!” 柳如烟披发如鬼,已经不耐烦,怒视管家嘶哑尖啸:“给我杀了他!剁成肉酱!我要他死无全尸” 老管家听令,心中一横,刚要出手之际,不料林枫先他一步,抬手掐住他喉咙。 “既然甘愿做狗……那就去死!” 林枫眸中杀机炸裂,五指如铁钳,咔嚓一声拧断老管家脖颈。 尸体软倒,像破麻袋般砸在柳如烟脚边,溅起的血点染红她半张脸。 “你……你竟真敢杀人?!” 柳如烟花容瞬间褪尽血色,牙齿打颤。 她记忆里那个杀鸡都要转身的懦弱少年,此刻杀人如此老练,像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林枫?就算你杀了管家,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林家以不负存在,你又何必自寻死路!” 为首的青年客卿男子,直接挥刀指向林枫,神情冰冷而又沙哑道。 林枫甩了甩指尖血珠,抬眸看去此人,声音冷得发脆, “王茂?当年你重伤遭仇人追杀,上门跪求我父亲收留,如今刀指旧主,这就是你说的报恩?” 王茂筑基威压轰然散开,刀尖灵力吐芒: “你给我闭嘴!废物,时代变了! 我为林家出生入死多年,已经够意思了! 如今柳家给的灵石,是你林家十倍,我为什么还要继续为林家卖命!” “十倍灵石,买我林家对你的救命之恩,你的命真便宜。” 林枫低笑,一步踏出,青石地板蛛网般碎裂,“我拿你当兄弟当家人,你偏偏要拿自己当狗?既然如此……拿命来偿!!” “就你?不知死活,给我杀他!” 王茂暴喝,身后四名炼气低阶护卫刀光交织成网,直奔林枫而去。 林枫不闪不避,身形如鬼魅切入刀阵! 前世为无上帝尊,掌握诸多功法,对付几个炼气低级废物,自然是绰绰有余。 嗖! 左侧护卫只觉眼前一花,喉咙已被铁指锁死,“咔”一声脆响,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 血雾未落,他借尸作盾,撞翻右侧二人,顺势鞭腿横扫! 砰! 骨裂声起,第三人胸口塌陷,口鼻血箭狂喷。 余下一人刀锋刚举,林枫已贴面而至,肘击如锤,砸碎对方天灵。 噗通! 四具尸体几乎同一时间倒地,血流汇成一片猩红镜面。 下一秒,空气死寂。 柳如烟双腿发软,粉色裙摆被血浸透,却浑然不觉。 王茂瞳孔剧震! 方才林枫每一次出手,都有灵力外放凝形,那是筑基境才能做到的“气离体”!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变得这么强?”他声音发干,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跳,“他的修为……不是被吸干了吗?” 他记得,林枫之前是炼气七重修为,后背柳如烟当成药炉榨干,废得不能再废。 这才多久,他竟能灵力外放,瞬杀四名炼气? 王茂脑中轰鸣,如被雷劈! 念头未落,骤然发现对面林枫原地消失了! “不好!” 王茂脊背发凉,抽身暴退,可脚跟才离寸,一股山崩般的巨力已踹在他胸口。 砰! 胸骨塌陷,人如断了线风筝倒飞一丈之外,撞碎假山,石屑激射。 “咳……” 他刚撑臂欲起之时,寒光一闪,刀锋已贴颈,血线立现。 “刀下留情……少爷!” 王茂面色煞白,刀影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是我鬼迷心窍! 是我忘恩负义,不该受柳如烟这贱人蛊惑!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改过机会!” “机会?” 林枫俯视,目光像看一条烂蛆,“你也配?” 手起,刀落! 噗! 一颗头颅滚出老远,正停在柳如烟绣鞋前。 断颈血泉喷了她半身,温腥刺骨。 “啊……!” 柳如烟尖叫破音,发髻炸散,华裳血染,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踉跄倒退瘫坐在地。 而林枫,忽听鸡鸣之声,抬头望向东边天际,一抹鱼肚白浮现。 这让他立马意识到自己时间紧迫。 柳如烟父亲天亮之前便会返回,到那时候自己处境不妙。 “火灵芝……必须抢在柳如烟父亲回来前筑基!” 那是唯一能把寿命条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希望。 林枫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柳如烟头发,将人拎得双脚离地,怒喝“快带我去找火灵芝!” 柳如烟红唇哆嗦,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可她看天马上就亮了,便咬牙道:“我不去!有本事你杀了我!” 啪!! 耳光声炸得庭院回声都发颤。 柳如烟半张脸瞬间高肿,牙齿飞出去两颗。 这一巴掌,打的柳如烟彻底慌了神,看面前林枫眼底血丝密布,像头被逼到悬崖的凶狼。 “哼!敢耍花样,我弄死你……带路!” 林枫薅着柳如烟的头发,直奔后院。 夜风卷着腥气,吹不灭他眼底那团疯火。 片刻后! 林家后花园,一座假山之后,一汪潭水泛着幽冷之光,水面如镜,却寒气逼人。 却清澈见底,林枫定睛凝视,只见潭底赫然躺着一只乌金铁盒。 火灵芝乃是炽阳炽热之物,需借助寒潭冰寒之力压制,才能保证火灵芝药效不减。 但这寒潭之水,内含寒冰之力,林枫自然不会冒险,抬手便将柳如烟推入寒潭! “噗通!” “呜啊……林枫,你个王八蛋!” 柳如烟瞬间被冰水包围,寒意透骨,浑身颤抖,嘴唇发紫,连骂声都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贱人,把铁盒捞上来!否则,你就别想活着上来!”林枫冷眼旁观,目光如刀,毫无怜悯。 “你……!”柳如烟深知林枫心狠手辣,不敢违抗,只能强忍寒意,瑟瑟发抖,潜入潭底,将铁盒艰难地托上岸边。 林枫一把夺过铁盒,迅速打开。 刹那间,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烈焰扑面! 铁盒之中,赫然躺着两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奇珍,百年火灵芝! 每一株,皆蕴藏三百年灵力,炽热如火,灵气逼人! “品质虽然差了些,但两株足以助我踏入筑基境。”林枫眉头紧促,身为帝尊的他何等宝贝没见过? 这等百年火灵芝,若放在前世如草一般。 但现在不同,这是他突破筑基境的倚仗,苍蝇再小也是肉。 但他知道,自己这副肉身太弱,根本承受不住火灵芝的炽热之力。 想到这里,他忽地咧嘴冷笑,俯身掐住刚爬出寒潭的柳如烟。 没有犹豫,他冰指如钳,扣住她湿冷的下颌。 “嗯……你要干什么?” 本就如履薄冰,冻的瑟瑟发抖的柳如烟,齿关打颤,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他稍一用力便捏碎下巴。 “干什么?” 林枫低笑,嗓音比潭水更寒,“百年火灵芝,怎能我一人独享?” 话音未落,他抓起一株赤焰翻腾的灵芝,生生塞进她唇齿之间。 “唔……火灵芝不可生服!我会被焚成灰!” 柳如烟拼命摇头,却换得指力愈紧。 她早知灵芝火毒炽烈,入体即如熔浆灌脉,五脏俱焚。 “原来你早知情?” 林枫眸色一戾,戾气化作狠笑,“那更留你不得!” 他索性将第二株也强塞入喉,指节一顶,逼她咽下。 轰! 火灵力瞬间爆开,柳如烟只觉一条火龙在腹中翻卷,烈焰顺着经脉一路舔舐。 “热……好热!” 她惨叫未绝,已翻身扑进寒潭,冰浪四溅,欲借万载寒气压制焚身之火。 “想借寒潭灭火?” 林枫舔了舔唇角,目光灼灼,“好一具天然炉鼎。” 时间紧迫,他褪靴跃起,身形破水而入,浪花如怒雪。 潭心深处,他一把扣住柳如烟后颈,直接施展出一种名为“混元噬阴诀”双修功法,来强行摄取柳如烟体内火灵芝的力量。 寒水与炽火之间,两股极端灵力被强行撕扯,化作赤红丝线,顺着肌肤相贴之处,汩汩涌入林枫丹田。 “啊……你个畜生!” “林枫你不得好死!” 柳如烟嗓音撕裂,忽而高亢如泣,忽而低哑如魅,身躯在水中痉挛,却反被当成灵力导管,任他抽取。 火灵芝的千年精华,沿她经脉奔涌,再被噬阴诀鲸吸而入。 林枫闭目,气息节节暴涨。 寒潭之上,水雾蒸腾,火影与冰光交缠,映出两具紧贴的身影! 一者如修罗噬魂,一者似红莲焚魄。 …… 第3章 万卷书,开天眼! 寒潭深处,水火灵力疯狂撕扯。 “啊……!” 柳如烟凄厉惨叫,披头散发,七窍渗血。 她体内的火灵芝之力被‘混元噬阴诀’强行抽离,通过她的肉体过滤火毒,将纯粹的灵力送入到林枫体内。 “林枫……停下!再继续下去我会死的!” 她声音嘶哑,灵力流失的剧痛让她浑身痉挛,却毫无反抗之力。 “死?”林枫掌心紧贴她后背,眼神冰冷,“你喂我三年聚阳丹时,可没想过我会死。” “我父亲是合欢宗执事!只要我一死,他必让你魂飞魄散!”柳如烟绝望威胁。 “那就让他来。”林枫冷笑,掌心灵力暴涨,“不过在那之前……?” 轰! 最后一丝火灵力被抽干,柳如烟如破布般坠入潭底,丹田破碎,灵根半废。 林枫周身火焰缭绕,气息冲至炼气十重巅峰……轰! 刹那间,林枫体内传来雷霆轰鸣,七经八脉如万川归海,磅礴灵气奔涌冲刷间,尽数汇入丹田! 咔嚓! 丹田深处一声脆响,灵力凝缩成一点璀璨微光,筑基境,成! 两株三百年火灵芝的浑厚药力未竭,竟推动他直入筑基三重! 与此同时,识海开辟,忽然他发现自己识海之中,居然有东西? 随之剧痛袭来,林枫凝神看去,那是一卷金轴悬浮,散发着霞光万道,上面符文流转。 念头一起,识海骤亮。 金轴旋动,霞光冲霄,仅掀开一线,便露出三个古篆: 万卷书! 他凝神窥去,精神力瞬间被扯进一方新天地。 碧空如洗,云影悠悠,脚下赫然是东阳城? 自己住了十六年的东阳城! 此刻,他高悬九天,俯瞰整座城池,瓦楞间尘埃、巷口蚂蚁、树叶脉络,皆纤毫毕现。 念头稍动,视角疾掠,街道尽头一队人马狂飙突进,为首两人,正是柳如烟之父、柳家长女! “糟了!” 心神剧震,精神倏然涣散,万卷书毫不客气,一脚将他踢回肉身。 “恭喜你得万卷书认主! 第一卷,河沙盘成功开启,获得神通天眼!” 识海深处,忽有女声清冷如玉磬,惊得林枫神魂一颤。 幻觉? 不!他的识海,岂容外客栖居? 心念电转,他倏然抬眸,望向那卷悬于识海、金芒流转的古老书册。 金光如潮,映出前世帝尊的记忆:这正是当年自己在混沌空间所得至宝。 “你是谁?为何囚于书中?”林枫眉峰如剑,声压惊涛。 女声嗤笑,寒若霜刃:“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你只要知道,当年无间炼狱深处,若无我暗中渡你一缕魂火,你那残魂早化劫灰,岂能群里渡入轮回?” 林枫瞳孔骤缩。 昔年炼狱,万鬼噬魂,确有一线幽光护他残灵渡忘川。 原以为是天不弃他,竟是她?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逼自己冷静:“万卷书,到底有什么不同?” 女声再起,字字如洪钟震世: “书藏万卷,卷卷殊途! 大道三千,尽纳一卷! 得一卷,一神通;悟一卷,一乾坤! 掌十卷,可镇一界; 掌百卷,可统十界; 掌千卷,九天十地,唯你独尊; 若掌万卷,无敌混沌,执掌天道,万世不灭!” 林枫指尖发凉,倒抽的冷气里带着铁锈味。 无敌混沌? 字字重若万钧,悬于九天十地之上,连昔年帝尊之身的他,都未曾窥见天门一寸。 “后续卷书,如何才能打开?”他声线低哑,似将雷霆捺入胸腔。 神秘女子倦懒一笑,余音如冰丝缠骨: “书已认主,修为作钥。 你每登一境,它自开一卷。” 话音未落,林枫只觉眉心一烫,神魂已被温柔而霸道地推出识海。 林枫心头火热,尚未回神,耳际已传来杂乱脚步。 “人在这儿!” 喝声未落,寒潭外枯叶翻飞。 一名白发老者当先掠至,柳家客卿,筑基三重,杀气腾腾;身后八名护卫,刀已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老者一眼瞥见潭边蜷缩的柳如烟,失魂落魄蜷缩在寒潭,顿时须发皆张,怒吼震林: “畜生!敢动我家小姐……把他碎尸万段!” 八名炼气巅峰护卫,脚下一踏,刀幕如网,直罩林枫。 林枫赤足踏水而出,黑发滴水,嘴角勾笑。 如今他已入筑基之境,可凝气化实,只见他双指并拢,一缕青芒自指尖喷薄,长三尺,凝若实质。 噗!噗!噗! 青芒闪过,八道血线几乎同时迸溅。 刀光顿止,人影僵立,下一息,八颗头颅齐齐滚落,鲜血染红潭边积雪。 白发老者瞳孔骤缩,如坠冰窟。 “凝气成剑?你……你竟筑基了?!” 前一刻的废物少爷,此刻指尖青锋未散,杀意犹温。 林枫侧首,笑意微冷: “柳家的一条老狗,也敢对我呲牙?” 剑芒吞吐,青辉映雪,老者方才抬臂,欲以灵力硬撼! “唰!” 血光先至,剑气后落。 一条断臂在空中旋转,五指尚自抽搐,啪嗒坠入寒潭,溅起猩红涟漪。 “呃啊……!” 老者抱着齐肩而断的右臂,惨嚎倒地,筑基灵压瞬间溃散,疼得面色惨白如纸。 “林少爷!是老奴有眼无珠……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他跪爬向前,额头撞得泥土飞溅,鲜血与冷汗混成一片。 林枫垂目俯瞰,指尖剑意未散,嗤嗤作响。 “方才喊打喊杀,如今摇尾乞怜,柳家的骨头,都这么软么?” 老者嘴唇颤抖,刚欲开口辩解,却见林枫并指再点! 一道剑气瞬间飞出! “噗!” 一颗花白头颅高高飞起,怒睁的双眼尚凝固着惊惧与哀求。 无头尸身晃了晃,掉入寒潭出现在柳如烟的面前。 “不……我不想死!” 柳如烟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寒潭岸上爬,指甲抠碎岩石,血痕一路蜿蜒。 “放心。” 林枫嗓音低哑,像锈刃刮过冰面,“你想死,也得我点头才行。” 他一把薅住她的长发,拖死狗般拽向前院。 青丝混着血水,在雪地上撕出一条猩红的路。 前院人群蜂拥而至。 “如烟!” 柳云仓为首,一眼看见女儿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瞳孔瞬间炸裂。 “畜生赶快放人!” 柳云仓怒吼,声震屋瓦,“你敢动我女儿半根头发,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柳如雪拔剑,剑尖颤出寒星:“放人!否则今日将你挫骨扬灰!” “想要我放人可以!” 林枫抬眼,眸色比雪更冷。 “三月前,我父亲赴灵矿,一去不归。” 他每踏一步,脚下青砖便寸寸龟裂,“此事,与你们可是你们干的?” 灵矿,林家命脉;灵石,东阳城硬通货。 谁夺灵矿,便是断他林家根基。 柳云仓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废物,何时有了这般威压? 柳如雪心系胞妹,厉声抢答: “老东西早死了!如今灵矿、十六间铺子,尽归我柳家!林枫,你若跪下磕头,我留你全尸!” “好好!” “杀父之仇,夺产之恨,还要我感恩戴德?” 林枫低笑,笑意却比哭更瘆人。 下一瞬,他右掌抬起,掌心雷光缠绕,轰然落在柳如烟天灵! 噗! 血箭喷出一丈,柳如烟连惨叫都来不及,瞳孔便永远定格在惊恐的弧度。 “如烟!” 柳云仓白发倒竖,一掌撼山,直取林枫心口。 林枫两指并拢,虚虚一划。 哧啦! 剑气破空,霜雪倒卷。 柳云仓掌心被洞穿,血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啊……!” 惨叫未绝,柳如雪已化作一道白虹,剑光如瀑,直刺林枫咽喉。 剑尖未至,杀意先寒。 林枫抬眸,眼底映出漫天雪色,也映出柳如雪扭曲的俏脸。 “今日血债,百倍奉还!” 林枫一步踏裂青砖,剑气炸开霜雪,与柳如雪劈来的寒光轰然对撞。 砰! 金铁哀鸣,长剑寸寸崩断。 柳如雪虎口炸裂,断剑碎片逆射,林枫的剑光却去势不减,贯入她右臂,透骨而出。 血花溅雪,猩红刺眼。 “如雪!” 柳云仓目眦欲裂,不顾掌心血洞,翻掌劈向林枫后脑,掌风裹怒雷,欲一击杀之。 林枫侧首,眸中冷电乍现。 “太慢。” 他回身如鬼魅,掌缘覆上一层青金剑罡,整只手化作无匹利刃! 噗! 五指破开胸膛,直取心脏。 柳云仓身形骤僵,瞳孔里倒映出自己喷薄的血雾。 林枫振臂一抖,“咔嚓”一声,胸腔碎骨四射,如破麻袋般横飞三丈,砸在地面。 “父亲!” 柳如雪披发散乱,扑在尸身之上,雪与血混成凄艳红毯。 周围林家护卫、丫鬟面如土色。 “家主……死了?” “我们……该怎么办?” 林枫收手,血珠沿指尖滴落,绽开朵朵红梅。 他抬眼,目光所过之处,众人如坠冰窟。 “自今日起!” “林家,只听我一人之令。” “叛者——杀无赦!” 他并指如剑,隔空划过,十丈外一株老梅应声而断,轰然倒塌。 扑通! 护卫、丫鬟跪倒一片,额头紧贴血雪交杂的地面。 “拜见新家主!” 呼声震得檐瓦颤栗。 柳如雪踉跄起身,右臂血流如注,却死死盯着林枫,字字带毒: “林枫,你听好了!” “我父亲,乃是合欢宗外门执事,魂灯已灭; 而我妹妹柳如烟,更是被合欢宗少主选中,如今杀了他们……不出一炷香时间,合欢宗便有强者赶到,届时你难逃一死!” …… 第4章 水灵体?狂砸灵石入金丹! “老子清理门户,少拿合欢宗来压我!” “先顾好你自己再说!” 柳如雪话音未落,林枫已一步踏破尘嚣,五指虚握,天地灵气轰然铸形; 一只青金巨手覆空而下,掌纹如山川沟壑,指节似古木龙根。 “筑基五重?!” 柳如雪花容瞬间褪尽血色。 威压临身,她仿佛被寒山镇压,经脉冻结,连睫毛都挂上一层霜。 此刻的她,不过砧板之鱼,笼中之雀。 林枫随手一攥,便将她拎至面前,单掌锁喉。 指节收紧的一瞬,柳如雪颈侧淡青血管清晰可见,如雪中折枝,脆弱得令人心悸。 “嗯?” 生死将分之际,林枫忽见她额心一点朱红迸现,像雪夜弹起的火星,灼得他瞳孔微缩。 “先天水灵体?竟还是完璧?” 语气里带着七分意外,三分玩味。 先天水灵体,与柳如烟的阴灵体并称双修魁首,皆为绝佳炉鼎。 柳云仓虽只是合欢宗外门执事,却挂着宗门令牌; 人死牌碎,合欢宗必遣高手前来索凶。 方圆千里,三流宗门虽多,元婴老怪却屈指可数,合欢宗便却占其一。 以林枫筑基之境,独抗合欢宗,无异于螳臂当车。 若想活命,他必须在第一波来人踏临之前,再破一境。 而眼前这只“炉鼎”,正是最快的捷径。 “林枫……你想做什么?” 柳如雪察觉到他眼底翻涌的暗火,吓得双手护胸,贝齿咬破朱唇,血珠滚落如樱。 “我警告你!我是少宗主候选的道侣!” “少宗主?算个屁!” 林枫怒极反笑,掌心灵力一震,“嘶啦”一声裂帛脆响,柳如雪外衫碎作蝶翼,粉红肚兜上并蒂莲纹在寒风里颤栗。 “啊……求求你……!”她泪如雨下,嗓音细若游丝,“你可是我妹夫,不能……” “妹夫?”林枫俯身,吐息擦过她耳廓,像刀锋划过冰面,“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姐妹既愿成全别人,不如先成全我。” 话音落下,他指节再度收紧,像锁链扣住最后一丝怜悯,拖着柳如雪便向家主房间走去。 院中护卫与仆役跪了一地,额头抵着尘土,无人敢抬眼。 风掠过,衣角簌簌,如伏草惊蝉。 “砰!” 林枫一脚踹断门闩,檀木房门轰然炸裂,碎屑四溅。 柳如雪被当空掷出,重重砸在冷硬地砖上,骨节与石面撞出闷响。 “啊……!” 她痛得蜷成一团,鬓发散乱,珠钗滚落,像被狂风摧折的牡丹。 “柳如雪。”林枫跨过门槛,鞋底碾过碎木,声音比夜露更冷,“你们父女霸我林家三年,十六间铺子、三座灵矿,吞下去的灵石也该吐出来了。” 他俯身,五指如钩,揪住她后颈将人半提而起,“找出来。 否则……” 掌心杀机一吐,柳如雪只觉后脊贴上一块寒铁,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撕碎。 “我……我不知道……”她颤声,泪珠滚到下巴,却不敢落地。 “不知道?”林枫低笑,笑意里无半分温度,“那就剥到你知道。” “嘶啦……!” 裂帛声再起,外衫碎尽,雪臂毕露,只剩一抹肚兜死死护住最后的尊严。 柳如雪尖叫一声,终于崩溃,指尖乱颤,指向墙头那幅画卷。 “在……画后!” 林枫抬眼。 画上男女……上演着不堪入目的合欢! 他嗤笑,两指并剑,一缕青金剑气激射而出。 “噗!” 画纸炸成漫天齑粉,露出背后暗格。 暗格三寸见方,静静躺着三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林枫探手取出,袋口绳结一松,莹白灵石如潮水泻地,光华映得满室生辉。 每一袋大约十万下品灵石,三袋就是三十万下品灵石,简直能堆成一座小山,灵气氤氲,几乎液化。 柳如雪瘫坐一旁,双臂抱胸,泪痕斑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枫拎起一只储物袋,指腹摩挲过灵石棱角,眸中寒光终于化开一丝灼热。 “三十万……”他轻声道,像在咀嚼一个血腥而甘美的誓言,“突破金丹简直就是绰绰有余了!” “林枫……” 柳如雪膝行两步,泪珠砸在尘埃,溅起极轻的“嗒”声。 她仰起颈,雪肤上尚留青紫指痕,像雪里掐出的梅印。 “求你……给我一条活路。为奴为婢,做牛做马,都随你。” 林枫掂了掂掌中储物袋,灵石相撞,清脆如铃。 他低笑一声,笑意却冷得吓人。 “太便宜你了。” 他俯身,两指捏住她下巴,强迫那张泪脸迎光。 “两条路!” “一,我送你下去,与你父亲黄泉团聚,省得他孤单。” “二!”他指尖下滑,掠过锁骨,停在颤抖的肚兜系绳上,“把我伺候舒坦了,兴许留你半条命。” 柳如雪眸子猛地收缩,仿佛被毒刃刺穿。 死,或者屈辱地活。 她咬破了唇,血珠滚入口中,腥甜得令人作呕。 可终究,她双臂缓缓垂落,像被抽去脊骨的蛇,一寸寸站起身。 肚兜上的并蒂莲随呼吸起伏,几乎要被心跳震碎。 “我……选第二条。”声音轻得如同尘埃,却字字带血。 林枫眉梢微挑,眼底暗火骤盛。 “很好。” 他抬手,一缕灵力卷住她腰肢,将人拖至榻前。 一个是狼,一个是待宰的羊。 林枫借助灵石,简单布置出小型聚灵阵。 随后林枫盘膝坐下,掌心贴在她颤栗的后心,声音低哑却不容抗拒: “水灵体,阴脉九转,借你先天炉鼎一用。” 灵力如洪,倒灌而入。 柳如雪纤背弓起,青丝炸散,一声惨叫撕破静夜! “啊……!” 丹田似被万针攒刺,经脉寸寸鼓胀,皮肤下透出莹莹水光,仿佛下一瞬就要裂体而出。 轰! 壁垒破碎。 筑基一重、二重、三重……势如破竹,直达十重! 体内澎湃的力量像新生的怒潮,她猛地睁眼,眸中血丝纵横……杀意、恨意、父仇、羞辱,一并炸开。 “林枫……去死!” 她旋身而起,掌心凝冰,直取他咽喉。 指尖离他一寸,却再无法递进分毫。 林枫两指并拢,轻描淡写一点,正中膻中大穴。 咔。 空气似被冻结。 柳如雪保持扑杀姿态,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只剩眼珠还能转动。 “哼。” 林枫低笑,嗓音里带着餮足的慵懒,“刚喂饱的猫,转眼就伸爪子?” 他俯身,贴着她耳廓,吐息阴冷:“混元噬阴诀,乃是上界天欢宗秘术,专为采阴补阳而创。 而你?只不过是我暂存灵力的鼎。” 袖袍一拂,柳如雪如断线木偶仰倒榻上,泪珠顺着鬓角滑入乌发。 “不……” 她刚吐出一个音节,林枫已覆身而上,掌心贴在她丹田,灵力倒卷! 轰! 经脉逆卷,灵力倒流。 筑基十重、九重、八重……境界如雪崩,一路坠落。 柳如雪瞳孔涣散,只觉体内清泉被人生生抽干,化作干涸枯井。 半个时辰。 她修为定格,炼气一重,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而林枫周身青金光芒大盛,背后隐有龙象虚影腾空,鳞甲铮鸣。 咔啦! 体内某道枷锁崩碎,气海翻涌成潮。 筑基十重大圆满,一步之遥,便可结丹! 林枫收功起身,衣袍无风自鼓,眸中寒星点点。 榻上,柳如雪如一截被抽了丝的茧,苍白、轻飘,连哭都无声。 “畜生……” 柳如雪蜷在榻角,唇瓣被咬得血珠滚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拿我清白,只为垫你一步登天……” 林枫正系衣带,闻言回头,眼底映着烛火,像两潭冷湖。 “不然呢?” 他俯身,指背蹭过她沾血的下巴,语气温柔得令人心寒: “论姿色,你比柳如烟差得远;论修为,你原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若非先天水灵体,你此刻已和你爹一起烂在地底。” 说罢,他抬手一摄,角落剩余的两只储物袋飞入掌心。 储物袋一番,五万块下品灵石莹白灵石倾泻而出,堆成第二座小山,灵光刺得柳如雪睁不开眼。 五万下品灵石,被他在半个时辰内鲸吸殆尽。 轰! 他体内传出低沉龙吟,经脉如弓弦拉满,丹田气海凝成一枚虚幻金丹,只差最后一层薄膜便可彻底固化。 “金丹……”林枫低语,指节因兴奋而泛白,“再给我十万灵石,不出一个时辰即可凝丹。” 别人,想要凝聚金丹,一看天资,二看气运,三看灵力! 得天时,乘地利,聚人和,方可破关一瞬,龙跃九霄! 他,帝尊转世,魂镇苍穹;只消资源如山,崛起……不过早晚。 金丹之境,岂能锁真龙? 言语皆赘。 柳如雪唇色苍白,血息如丝;在他眼里,不过一具上乘“鼎炉”。 下一刹,五万灵石齐碎,犹若寒星陨雨;灵气化作滔天银瀑,倒灌大阵,奔涌她百骸! 恰在此时,忽听外面传来呼喊: “合欢宗长老降临……速速滚出来迎接!” 林府外,三道陌生气息踏月而来。 为首妇人,绛衣轻纱,风韵藏锋,金丹之威暗伏; 后随双姝,眉目如画,剑气盈袖,步步生霜。 …… 第5章 强镇金丹女,血鸾惊霄杀机现! “合欢宗?” 幽暗密室内,林枫正催动‘噬阴诀’鲸吞柳如雪体内的冰元,闻声眉心骤跳,眸色阴晴万变。 “该死!来得这般快!” 咒声未落,他咬破舌尖,强行稳住灵台。 噬阴诀一旦中途而废,阴力倒卷,丹基崩毁,别说凝丹,连性命都要折去半条。 可此刻的他,已无退路。 …… 林府门外,三道倩影踏月而至。 为首的红衣美妇,衣袂如火,身段丰润,金丹威压若隐若现,正是合欢宗外门长老——闫红。 身后两名少女,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俱是筑基十重。 左者名“小莉”,杏眼含煞;右者唤“小月”,樱唇点朱。 三人仰望紧闭的朱漆大门,夜风卷来淡淡的血腥,小莉眉尖骤蹙:“柳家上下,难道真死绝了?” “柳执事是我合欢宗的人,谁敢动她?”小月摇头,声音清越,却隐带杀机。 闫红眸光幽深,抬手止住二人话语。 “合欢宗虽横压千里,却非只手遮天。柳云仓魂灯突然碎裂……要么是突破失败,要么就是死于他人之手。” 话音落地,小月心头一凛! 方圆千里,敢与合欢宗针锋相对的,唯有死敌:剑灵宗! 而东阳城,正是两宗势力交汇的“界眼”。 一念至此,似有阴风扑面,让她不寒而栗。 直到半炷香过去,大门内仍无动静。 闫红耐心耗尽,袖袍翻飞,丹力化形,一只丈许赤红掌印凭空凝成! 轰! 朱门炸成漫天碎屑,门楣“林府”二字当场崩裂。 尘烟未散,只见院内几名护卫肝胆俱裂,取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想走?” 小莉、小月相视一点足尖,化作两道白虹,瞬移般各擒一人。 随后闫红则鬼魅般闪现,立于二人之前。 “前辈饶命……!” 被擒的两名护卫瘫软在地,面如金纸,拼命磕头,额前血迹斑斑。 二人知道,来人是合欢宗长老,而他们只不过是林家的看门狗,哪里敢得罪。 可闫红漠然垂眸,指尖一弹,“砰”的一声,左侧护卫头颅如西瓜炸开,红白血浆溅了同袍一脸。 余下护卫当场失禁,腥臊味扑鼻,抖如筛糠,喉间发出呜咽:“别杀我……前辈想问什么,我都说!” 小月掩鼻冷笑:“骗你那没出息样?若不想步他后尘,便一字一句,吐个干净。” “说!柳云仓怎么死的?” 闫红声线如冰锥坠玉,寒意透骨。 护卫余光瞥见同伴的无头尸身,魂飞魄散,忙不迭叩首:“回……回前辈,柳家主死于林家少主林枫之手!” “林枫?” 闫红眉峰轻挑,眸底掠过一抹茫然,林家蝼蚁,竟也敢捋虎须? 既杀合欢宗执事,便是血债。 她咬碎银牙,杀机翻涌:“人在何处?” “他、他在……”护卫喉结滚动,冷汗浸透重衫,欲言又止,直接扭头看向东厢房看去。 恰此时! “啊……不要!” 东厢房忽传女子娇吟,婉转酥软,似痛似愉,勾魂摄魄。 合欢宗三人皆是此道行家,一听便知:有人在采补双修! “是柳如雪!”小月杏眼圆睁,难以置信。 “小浪蹄子!”小莉咬唇扭腰,又羞又嫉,“亲爹尸骨未寒,她倒先寻快活!” 闫红怒极而笑,袖中丹力炸裂,跪地护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滩血泥。 她拂袖转身,化作一道红电直扑东厢。 “不行了……我……我快撑不住……” 屋内,柳如雪声息奄奄,似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哀求里带着销魂蚀骨的颤栗。 小莉、小月对视一眼,双颊飞霞,心里像被猫爪轻挠:何方男儿,竟能让合欢宗女弟子求饶如斯? 闫红却无暇遐想,金丹威压轰然暴涨,一掌震出! 轰! 房门四分五裂,香艳与杀机同时炸开。 纱帐轻摇,烛影摇红。 柳如雪云鬓散乱,雪肤泛红,瘫卧绣榻,状若一摊烂泥; 而林枫盘坐其后,掌心贴她命门,黑发无风自扬,正疯狂吞噬她体内最后一丝纯阴灵力。 他周身灵光如潮,丹田处已凝出一粒虚幻金丹,只差一线,便可破境! “哇!” 小莉、小月同时掩唇低呼,眸光潋滟。 林枫眉目冷峻,唇若涂朱,汗珠沿锁骨滚落,俊俏得近乎妖孽; 更兼气息绵长,阳气澎湃,像一座行走的熔炉,撩得人心痒难耐。 闫红却一眼看透本质,杀意冲霄! “以人为炉,夺基凝丹,好狠的小畜生!” 她并指如剑,丹火缭绕,一步踏出,红裙翻飞,似血莲绽放,直取林枫眉心。 生死一线,林枫蓦地张口,如鲸吞长河,将柳如雪最后一缕纯阴吸入丹田。 轰! 他眼底炸开两道金纹,幽暗小屋瞬被映成白昼。 闫红指剑已至眉前一寸,林枫翻掌一振,袖中风雷暴起。 嘭! 红纱碎成漫天血蝶,闫红只觉虎口迸裂,整个人倒射丈余,鞋跟犁地成沟,竟止不住身形。 林枫赤足踏落,地面青砖“咔嚓”寸寸龟裂。 此刻他气机暴涨,虽未凝成实丹,却如一轮将升未升的赤日,光与热已先灼人。 帝魂觉醒,越阶杀人,不过翻掌。 “怎么可能?” 闫红以剑撑地,面露惊容。 金丹之威,竟被筑基震退? 若传回宗门,她长老颜面何存! 小月、小莉齐抽冷气,美眸里却泛起桃花,强者之姿,本就最动少女春心。 林枫低眉弹去肩头尘屑,语气轻佻:“合欢宗就派个半老徐娘? 年纪虽然有点大,但风韵倒够,合欢功夫想必更妙——不如陪我练练?” “小畜生!” 闫红怒极,一口银牙几欲咬碎,指尖逼出精血,抹过剑脊。 顷刻,三尺青锋化作殷红,剑吟如鬼啸。 “乱剑……飞花!” 娇叱出口,屋内骤起花雨! 每一片皆剑气所化,香里藏杀,落英之间,闫红身形一化为七,七道红影各执一剑,封死林枫所有退路。 林枫嗤笑,并指如剑,反向虚空一划。 “雕虫小技。” 哧啦! 指剑过处,花雨两分,一道青白剑罡横空而出,直取真身。 闫红仓促回剑护胸,“铛”一声金铁哀鸣,她再度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七步,背脊撞碎屏风。 “还愣着作甚!”她口角溢血,厉喝。 小月、小莉对视一眼,双剑交击,一左一右化作交剪月华,夹击而来。 林枫连眼皮都未抬,身形一晃,竟从两道剑光之间“滑”过,似游鱼穿浪,两女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同时遭遇重锤。 砰!砰! 骨骼碎裂声清脆,小月、小莉口喷血箭,如破布娃娃般摔出,撞塌墙壁,当场昏死。 闫红眼见弟子落败,再不含糊,咬破舌尖,一口心血喷在剑身。 “以血祭剑,红鸾灭生!” 轰! 长剑鲸吞精血,剑芒暴涨三丈,化作一头赤红鸾鸟,戾啸振翼,所过之处,楼板尽成齑粉。 闫红面色狰狞,双手举剑,朝着林枫一剑斩落! 剑未至,杀机已锁魂。 林枫眸中金纹再闪,掌心虚握,四面八方的灵气倒灌而来,凝成一柄古朴透明的巨剑虚影! “帝剑无名。” 他轻声开口,如宣判。 下一瞬,红鸾与巨剑轰然相撞! 轰! 剑气红鸾与帝剑虚影对撞,仿佛一轮赤月在屋内炸开。 气浪呈圆环横扫,窗棂、桌椅、屏风瞬间化为木屑铁渣,四壁青砖“噼啪”剥落,露出焦黑土坯。 闫红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射而出,撞碎回廊栏杆,重重跪于院中青石。 她披头散发,红衣半幅焦黑,握剑右臂软软垂下,腕骨尽碎。 林枫亦不好受。 他踉跄半步,面色惨白,唇角溢出一缕刺目鲜红。 丹田内原本澎湃的灵力被那一剑抽得涓滴不剩,经脉如遭千刀剐割,若非帝魂死死镇住,肉身早崩成血雾。 “麻的……” 他抬手拭血,眸色阴戾。 辛苦攒下的灵力一夜清空,再想凝丹,又得海量灵石,可东阳城偏隅,去哪寻那笔资源? 忽然,他目光锁向院外重伤的闫红,眼底掠过疯狂火光! “现成的金丹,不就在眼前?” 吞噬金丹,比自力凝丹更快、更暴烈! 一念至此,林枫脚掌踏地,砖石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出。 …… 闫红跪地喘息,舌尖血腥味翻涌,余光却见那魔星竟还能行动,当即心胆俱裂。 她猛咬银牙,一把捏碎腰间“鸾凤求救玉”。 砰! 玉牌炸成赤红光束,冲霄而起,在高空绽开一朵妖艳红莲,百里可见,合欢宗最高级别的“血鸾召”! “坏了!” 林枫身形骤停,抬头望天,眸光冰寒。 红光未散,他已听到数十里外破空声此起彼伏,最快一个时辰,金丹后期、甚至元婴老怪都会降临。 “小贼!”闫红踉跄站起,披发染血,却笑得癫狂,“一个时辰内,我宗强者必至!届时,你插翅难飞,林家鸡犬不留!” 林枫收回目光,眼底杀意化作幽潭。 “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个时辰,足够我烹熟你这炉鼎!” 话音未落,他鬼魅般掠至,五指如铁钳锁住闫红咽喉,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金丹威压破碎,红衣妇人竟如雏鸡般挣扎不得。 “你……你敢杀我,合欢宗必血洗林府!” 闫红俏脸青紫,仍试图以宗门震慑。 “杀你?”林枫低笑,嗓音暗哑,“如此上好的‘人丹’,碾成灰岂不可惜?” 他指尖下移,贴在她脐下丹田,大手猛然按下! “把金丹给我,我让你欲仙欲死……!” 第6章 半步元婴?你说的可是她! 日落黄昏,残霞如血,却浇不灭东阳城的灯火与喧嚣。 长街十里,人影如潮,叫卖声、马蹄声、丝竹声混作一锅滚油,噼啪炸响。 “师姐……你倒是快点呀!” 青衣少年踮着脚尖,在人群里蹦来蹦去,像头刚下山的小鹿,东嗅嗅西碰碰,糖人、面偶、胭脂盒,样样都能勾走他的魂。 后方三步,叶雪一袭白衣,冷面如霜,眸光所及之处,人群自觉分开。 她与少年背道而行,却像一柄出鞘的剑,寒芒割开市井烟火。 忽然,她脚步一顿,抬首望天。 一道猩红光柱自东南冲起,直贯云霄,于暮色里绽成一只振翼血鸾,殷红似滴。 “合欢宗的血鸾求救?” 叶雪指尖微紧,冷眸眯成一线,“唯有金丹长老才配发动……竟有人把合欢宗逼到生死一线。”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方杰抱着刚买的糖葫芦又蹿回来,嘴角沾着糖霜,一脸孩子气。 叶雪瞥他一眼,声线压低:“别忘了我们为何下山。” 方杰笑容一敛,想起正事,眉峰骤沉:“当然知道!长老要林家交出三座灵矿。” “休要胡说!”叶雪冷声纠正,“宗门愿以‘收录林家少主为真传’作筹码,换灵矿十年开采权,不是强取豪夺。” 方杰轻嗤,糖葫芦咬得咯吱响:“结果都一样。我剑灵宗看上的东西,伸伸手就能拿来,何必绕弯?” “你懂什么。” 叶雪望向红光升起的方向,夕阳把她的侧脸削得锋利,“东阳城是两宗缓冲地,谁吞下林家,谁就多三分胜算。 而林家三座灵矿,一旦落在合欢宗手里,便是他们多三位金丹; 落在我们手里,就能让三百内门弟子少苦修十年。 此消彼长,宗门战端未开,胜负已分。” 她声音越来越冷,像雪粒滚过剑脊:“况且,林家少爷身具上品灵根,他若拜入剑灵宗,林家自会倒戈。 届时,合欢宗想染指灵矿,也得先问过我宗手中剑。” 方杰收起玩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东南天际,残阳与血光交织,像一柄巨大的朱红刀刃,正缓缓压向林府。 “看来,”叶雪眯眼,掌心不自觉覆上剑柄,“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动手了。 “难道是合欢宗?” 方杰瞳仁猛地一缩,像被针扎,随即摇头自我否定,“他们再疯,也不敢把刀明晃晃架到我们剑灵宗眼皮底下……真当两宗休战血书是废纸?” 叶雪没有接话。 夕阳最后一抹残光映在她雪色睫毛上,像剑尖将凝未凝的寒露。 合欢宗与剑灵宗,隔东阳城对峙百年,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实则暗流汹涌。 血鸾一起,便等于撕掉那层窗户纸,接下来,必是金丹呼啸、血雨倾城。 “走。” 叶雪骤然转身,白衣猎猎,剑未出鞘,剑意已割得暮色生寒,“林家若亡,灵矿落入合欢宗,你我便是宗门罪人。” 方杰苦着脸,把剩下两颗糖葫芦一口撸下,小声嘀咕:“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连碗桂花酿都没喝上……” 话虽抱怨,脚步却不敢慢。 青衣翻飞,紧跟那道霜雪般的背影,一路向东南……。 林府,东厢房。 烛影摇红,檀香混着腥甜的血腥气,凝成一层靡靡薄雾,浮在每一寸角落。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林枫盘膝于榻,肌肤下金线游走,如龙归大海;丹田上空,一枚婴拳大小的金丹悬若烈日,丹表一道灵纹交织,炽光迸射,映得纱帐都镀上一层鎏金。 轰! 林枫霍然睁眼,眸心两点金芒一闪而逝,屋脊瓦片“嗡”地轻震,似向新晋金丹低首。 榻侧,两条雪白玉臂无力垂落。 闫红衣不蔽体,云鬓散乱,面颊霞红未褪;曾经金丹境的傲然丰采,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抽干灵髓的躯壳; 修为跌至炼气一重,比外门童子还不如。 三十年守宫砂,一朝化作金丹火。 她死死咬住被角,泪水滚过唇角,混着屈辱与恨意,咸得发苦。 “完整之身?”林枫侧首,指尖挑起她泪痕未干的下巴,笑得玩味,“你让我怎么感谢你?三十年贞元做薪,为我徒作嫁衣!” “畜生!” 闫红嘶哑嘶吼,声音却软得如风前残烛,“合欢宗……必将你千刀万剐,灵魂镇于销魂柱下,受万蚁噬魂之刑!” 林枫嗤笑,披衣而起,金丹威压一放即收,空气“噼啪”炸响。 “能杀我的人,还在娘胎里没出世。” 他负手立于窗棂,夜风灌入,吹得衣袍猎猎如旗。 元婴不出,拥有金丹一重的他,却拥有自保的底气。 只是…… “万卷书?” 林枫心念沉入识海。 那卷古朴金书静静悬浮,金光缭绕,仿佛一尊俯瞰万古的巨兽,对他的呼唤毫无回应。 “莫非真要元婴境,才配翻开第二卷?” 念头一闪,他并指如剑,点在眉心。 “天眼神通——开!” 嗡! 识海沙盘瞬间倒悬,东阳城十里山川、街巷、瓦脊,化作一幅活灵活现的立体画卷,纤毫毕现。 下一息,他瞳孔微缩! 城外夜空,桃花影里,剑光如血。 十余道身影踏剑而来,衣袍猎猎,俱绣合欢宗“血鸾缠剑”图。 为首三人,金丹威压毫不遮掩,最前那名银发老者,气息渊深似海! 金丹九重,半步元婴! “合欢宗好手笔,半步元婴都舍得放出来。” 林枫指尖轻敲窗棂,金丹微颤,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顺着夜色爬满脊背。 林家,怕是待不下去了。 若想活,就得找一棵比合欢宗更粗的大树,借其枝,攀其天,吞其雨露——再反客为主。 念头尚未落地,脑后忽起一缕幽寒! 闫红不知哪来的余力,披发如鬼,裸足扑至,掌心匕首映烛,一点冷芒直刺玉枕穴。 “找死!” 林枫眸光一凛,天眼神通瞬收,头颅微侧,匕锋擦耳而过,削断几缕黑发。 同一瞬,他左臂反撩,指如钢钩,“咔嚓”一声捏碎喉骨。 闫红瞳孔骤扩,泪水与恨意一同凝固,软软倒下……三十年贞元、金丹修为,终归黄土一抔。 砰! 尸体被甩向墙角,血珠溅醒昏迷的小月、小莉。 “闫……闫长老?” 两女睁眼,便见昔日高不可攀的红衣长老衣不蔽体、颈折如絮,当场魂飞魄散。 林枫转身,右手并指,一缕金色剑气“嗤”地吐出,吞吐如蛇信。 小月猛地叩首,额前青丝沾血:“公子饶命!奴家愿终身为婢,暖床奉茶,无所不从!” 小莉亦跪爬几步,颤声抢道:“奴家精通双功,定能采阴补阳,好好服侍公子!” “呵。” 林枫低笑,声线却比窗外夜风更冷,“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两个皆是残花败柳,也敢言‘侍奉’我?” “真当我林枫,收破烂的?” 话音未落,剑气横扫。 噗!噗! 两颗头颅高高飞起,血雾喷洒,在纱帐上绽成两朵猩红牡丹。 筑基女修,于他金丹之境,不过蜉蝣。 林枫收指,连余光都未再赏那尸身,负手阔步,直趋门外。 忽听绣榻之上,柳如雪气若游丝: “林枫……杀了我!别再让我活在你的炼狱!” 她早已掐断生念。 一次次被林枫拖入深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余噬骨之恨。 林枫驻步,侧首。 冷眸映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抬指轻抹鼻端,唇角勾出一抹薄刃般的笑: “你与她们不同,你的水灵体,乃是上佳炉鼎。待最后一块灵石化灰,才是你魂断之时。” 话音落地,衣袂猎猎,人已远去。 柳如雪只觉天穹崩裂。 一想到仍要被他反复熬煎,泪雾瞬间湮没眸光。 她恨得咬碎银牙,却连抬手自尽的力气也被恐惧抽干。 院中。 仆役与护卫仓皇趋至,低首屏息,唯恐呼吸重了也触怒杀神。 林枫淡淡掠了屋内一眼。 “把房间打扫干净。” 他吩咐几名丫鬟,声线平静,却寒得刺骨。 旋即目光一转,掠向余者—— “把尸体清理干净。” “立即派人前往灵矿,即刻接管。” “所有阻拦者……” 他指尖轻弹,一缕剑气掠过青石,寸寸成粉。 “杀无赦。” “……遵命!” 众人齐躬,脊背抖若筛糠,无人敢抬半寸目光。 如今的林枫,以实力证明他的强大,连合欢宗长老都不是林枫对手,他们谁敢违抗? 一炷香尽,青烟未散。 忽有剑啸穿云,十二道虹光横亘天幕,如织霞绯,却携森然杀机,直指林家。 檐角风铃骤碎,瓦背寒霜自起。 林枫负手立于院中,衣袍猎猎,眸色沉如墨渊。 他抬眼,目光穿过飞檐,与那当空之人遥遥相击! 轰! 剑光一分,十二人从天而降。 最前方,葛云鹤发霜眉,半步元婴的威压似山倾海覆,一步落地,青石寸裂成莲。 其左其右,两名金丹中年并肩而立,丹息滚涌,如烘炉炙空。 余下九人皆紫衣束剑,杀意凝成实质,令院中花木瞬成齑粉。 葛云目光如寒刃,直逼林枫:“闫红长老,何在?” 林枫眉峰轻挑,唇线勾起,笑意却比霜刃更冷。 他懒懒侧身,指尖轻点,那不远处,两名下人正抬走一具尸身。 “你说的,可是她?” 声音不高,却似薄冰坠玉,清脆惊耳。 空气瞬间凝滞,杀机如潮,轰然倒卷。 …… 第7章 剑来破局,灵矿血债! 顺着林枫指尖所向,葛云等合欢宗长老俱是一怔! 那被粗布草席半掩的尸身,朱裳半褪,颈间一点朱砂痣犹在,不是他们苦苦寻觅的闫红又是何人? “闫……闫长老?” “金丹境的长老,竟折在这弹丸林家?” 惊呼未落,十数道目光已如寒钉,齐刷刷钉在林枫身上。 少年青衫猎猎,负手而立,唇边勾出一抹讥笑。 葛云怒极,白眉倒竖,声若夜枭:“小畜生,闫红乃老夫一手提携,今日毙命你林家地界,若不交出凶手,休想全尸!” 林枫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眸光已化作霜刃。 “老狗,你吠得真难听。” 他微微侧首,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剑锋上: “凶手?” “远在天边。” 少年抬手,以指节轻叩自己胸口,发出“笃笃”两声,如叩棺木。 “近在眼前。” 空气瞬间凝固。 葛云身后,两名金丹境护法瞳孔骤缩! 情报里写得明明白白:林家少主,灵根残缺,连筑基都未可企及。 可此刻少年周身气机渊渟岳峙,分明是金丹威压! “金丹……” “情报有误!” 对面葛云等人震惊之时,林枫已一步踏出。 青衫扬起,如夜幕骤开,露出其下森然獠牙。 “想拿我?” 他并指如剑,斜指葛云,声音不大,却压得众人耳膜生疼: “老狗,你且听好。” “闫红是我杀的,柳云仓父女亦是我杀的。” “今日……!” 话音未落,九名筑基弟子已拔剑围成半月,剑尖寒光流转,映得林枫眼底一片冷月。 他冷眸低眉,双指凝聚剑气。 “嗡!” 清越龙吟,穿云裂石。 “来。”他轻声道“让我看看,你们合欢宗的剑,够不够快。” 金丹在前,筑基如蚁。 林枫连眼皮都未抬,只轻吐二字: “太慢。” 嗤! 青衫翻飞,他并指为剑,朝虚空一划。 霎时剑气破体,化作九道霜白电光,横贯三丈。 噗噗噗噗! 血珠连成一串红玛瑙,尚未来得及落地,九颗头颅已滚至葛云脚边。 断面平整,喉中余音未绝,仿佛仍喊着一个“杀”字。 葛云老目骤缩,死死盯着那渐渐消散的剑形气劲,声音第一次发颤: “凝气化型,剑气如锋……” “你……你与剑灵宗是何关系!” 剑灵宗? 林枫眉梢微挑,记忆翻涌。 三流剑灵宗,与合欢宗血仇累世,双方弟子相遇,不死不休。 眼下说无门无派,眼前三条老狗必群起而攻; 若借剑灵宗之名,或可令他们投鼠忌器,换得一线喘息。 念及此处,林枫负手而立,指尖犹在滴血,却笑得云淡风轻: “东阳城何时轮到你合欢宗一手遮天? 尔等欺我林家无人,妄图鲸吞蚕食,我林家自当另寻靠山,否则我林枫岂敢当众斩你合欢宗弟子!” 字字如刀,虽未明言,却句句指向剑灵宗。 葛云三人面色瞬间阴得滴水。 灭林家易如反掌,可若剑灵宗真在其后,一旦动手,便是两宗血战。 然而林枫剑下亡魂无数,若任其离去,合欢宗威名扫地! 葛云怒极反笑,一咬钢牙:“纵使你背景通玄,今日也要先擒你回宗,交由宗主发落!” 喝声未绝,身后两名金丹三重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如两道苍鹰扑兔。 林枫眸光冷冽,半步不让,反踏前迎。 瞬息之间,胸前九缕剑气凝为实质,随着振臂! 嗖!嗖!嗖! 剑啸穿云,寒光裂空。 九道剑气,已是金丹境之极境,却蕴含帝诀《斩天》的一丝真意,越阶杀敌,如割草芥! 轰! 两名金丹强行硬撼,掌心灵力炸碎,血线迸溅,身形倒卷三丈,重重砸地。 “好锋利的剑意!” “此子……定得剑灵宗真传,否则焉能跨阶伤人!” 血染尘沙,二人抬头,眼中震骇如潮 在他们认知里,唯有剑灵宗剑修,方能越阶杀敌。 “哼!” “剑修再锐,在绝对碾压面前,亦是土鸡瓦狗!” 葛云一步踏出,半步元婴的威压轰然炸裂。 轰! 十重金光盘旋背后,如十日耀空,他抬手翻掌,罡力化作百丈金涛,排山倒海般朝林枫镇杀而下! 林枫眸孔骤缩。 金丹一重对半步元婴,犹若萤火撼皓月。 除非燃烧帝魂,以神念换瞬杀,可代价是神魂枯竭,三月难醒。 千钧一发,天外忽有龙吟般的破空声撕裂云霄。 青虹贯日! 一缕剑光流星坠世,精准洞穿金涛掌劲,轰然钉入两人之间的青石板。 咣当! 气浪如潮,三尺青锋颤鸣不止,剑身漾着冷月般的寒辉。 “合欢宗的狗胆,何时肥到敢在我东阳城撒野?把我剑灵宗当摆设么!” 冰冽女声落地,院门处并肩走来两人。 白衣少女衣袂如雪,眉目冷艳,似寒山孤月;青衫少年负手其后,气息沉稳如藏锋之鞘。 剑灵宗,叶雪、方杰。 葛云眼角猛跳,面色瞬间阴沉欲滴。 “剑灵宗内门……叶雪?” 另外两名金丹更是骇然失色。 叶雪——剑灵宗百年来最耀目的剑道种子,天生“剑灵体”,三月筑基,再一年金丹! 传闻,叶雪故意压制境界,这才让她的修为一直停在金丹十重,不然早就是元婴级别的强者! 常人筑基需三载,她一剑破关; 常人凝丹惧心魔,她以剑意化丹,斩魔即破阶。 剑修之路,艰难万倍,可一旦有成,同境无敌。 正因如此,剑灵宗弟子不过三百,却能与近千人的合欢宗平起平坐! 叶雪踏月而来,衣袂未动,清风先行。 明明只是半步元婴,却压得葛云三人呼吸发滞,仿佛颈悬一剑。 林枫眼底微光闪动。 帝魂透体,他看见叶雪丹田深处,有一团幽蓝光核。 他确定那并不属于此界,却熟悉得令人心悸。 “天选者……” 林枫心头暗惊。 那是被“天外至宝”认主的印记,大道未启,命数先书,注定乱世为棋,众生为子。 葛云强撑长老之尊,嗓音发涩:“叶雪,今日我合欢宗无意与剑灵宗为敌。此子斩我长老,血债必须血偿,我只要带他走。” 叶雪眸光如寒星坠海,波澜不惊,只淡淡斜了林枫一眼。 “这人,我保了。” 五个字,截江断流。 葛云面皮抽搐,铁青转黑:“东阳城三不管,你剑灵宗越界行事,真要撕破脸?” 叶雪抬手,青锋自鸣,剑尖指地,杀意已盈霄。 “水火不容?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些。” 霜刃未出,剑压已令葛云三人血液凝冰。 一息、两息…… 葛云猛地咬牙,齿缝溅血:“今日之辱,合欢宗来日十倍奉还!” 袖袍一甩,灰光卷走残影,逃得比放狠话更快。 方杰嗤笑,跳脚补刀:“合欢宗就这?有种回来打一架——别跑啊!” 喧嚣散尽,月色重回庭院。 林枫收拢惊疑,抱拳深揖:“林枫欠小姐一条命,来日刀山火海,但凭差遣。” “想报恩?简单。” 方杰嘻笑着把脸凑到林枫跟前,指尖轻敲桌面,“把林家那三座灵矿交出来,就算两清。” 话音落地,林枫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原来如此,世上哪有白掉的馅饼? “方杰,闭嘴。” 叶雪冷声喝止,眸光如寒星坠雪,逼得少年缩了缩脖子,吐舌扮个鬼脸。 她转向林枫,声音放缓:“公子莫怪,同门师弟口无遮拦。今日之事,于我不过举手之劳,不求回报。” 林枫眉峰微蹙,笑意却客气疏离。 “两位远来是客,请……” 他侧身抬手,引二人入堂,“茶温火暖,慢慢再叙。” …… 香雾缭绕,铜灯幽黄。 林枫端坐主位,指尖摩挲杯沿,忽地抬眸: “叶小姐,林某不喜绕弯子。” “此番林家劫后余生,承蒙出手,恩情自当铭刻。” “然剑灵宗与我林家素无瓜葛,二位翩然而至,若说巧合,未免欺我。” 他语气一顿,目光如炬。 “直说吧,需要林枫付出什么?” 方杰张了张口,被叶雪一眼压回。 烛影摇红,照得女子眉目沉静。 良久,叶雪轻叹,终于卸下矜持: “林公子快人快语,那叶雪便开门见山!” “我等此次下山,是奉长老法旨:邀公子入我剑灵宗,为真传弟子。” “作为诚意,我宗愿以任何条件,换取林家郊外三座灵矿。” 林枫眸底无波,收徒是饵,图的是林家三座灵矿。 灵矿者,修真界最烫手的山芋,一石激起万派垂涎;得之,宗门可一飞冲天。 只是,这“拜师”价码,未免高得割骨。 “报——!” 血衣护卫踉跄破门,伏地嘶喊,声如裂帛: “少主!郊外三矿……尽失!守矿兄弟,无人生还!” 林枫面色瞬凝,一步掠至护卫身侧,俯身低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少主……”护卫血沫翻涌,指甲抠进砖缝,“合欢宗……早就占领了三矿,守矿兄弟……全被杀了!属下拼死冲出……只为报信!” 他猛地抓住林枫袍角,喉咙里滚出最后一声嘶吼:“家主……被囚于矿脉深处,生死……不明!”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于血泊之中。 …… 第8章 误入毒阵,好心当成驴肝肺! “父亲……?” 林枫声音发颤,指尖在袖中寸寸成冰。 三月前那道凭空消失的身影,竟被锁在灵矿深处,与阴魂为伍。 而幕后黑影,仍是合欢宗那抹妖绯。 怒火顷刻灌满胸腔,他一字一句,像把牙咬碎:“合欢宗……欺我林家太甚!” 身旁叶雪倏然起身,剑穗惊风:“林家灵矿,落谁都可,独独不能落那妖宗!” “说得好!”方杰拊掌,目光灼灼逼向林枫,“林公子,只要你肯让出三座灵矿,我与师姐即刻替你夺回来!” 林枫抬眼,眸色寒似凝霜。 剑灵宗打的算盘,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在趁火打劫。 可如今他与合欢宗已是不死不休,凭他残力,守不住半壁矿脉。 与其眼睁睁看妖宗吞尽,不如顺水推舟,借剑灵之剑,换一线喘息。 良久,他敛去寒光,缓缓颔首:“好!夺回灵矿,我答应你们让出灵矿!” 叶雪心口一震。 她自小持身守正,最恨乘人之危;可长老密令如山,她只能垂眸,掩去那一瞬愧色。 三人对视,击掌为誓。 下一刻,剑光裂云。 林枫御剑当先,叶雪、方杰分列两侧,三道惊鸿划破东阳城夜空,直扑三十里外! 地灵山,万仞如刃,夜雾缠腰;古木森森,枝桠交错,像无数黑臂托住一轮冷月。 昔年林家得异人授以堪舆图,方于龙脉逆鳞处掘出三窟灵矿;如今矿香未散,却已血流成歌。 月华如练,泻入幽谷。 谷中白衣一闪,似鬼亦似仙,转瞬没入暗林。 “手脚都给我利索点!” 矿洞口,合欢宗弟子扬鞭,皮梢划破夜空,炸开一声血响。 “长老有令……天亮前挖不出三千下品灵石,你们就埋在这儿,给矿脉添魂!” 奴隶们佝偻如蚁,镐声叮当,敲出的却不是石,是他们自己的骨。 百丈外,石殿悬壁而建,灯火淫靡。 榻上锦被翻浪,长老周泰半百之躯仍似铁铸,汗珠沿鬓成溪。 女弟子云鬓散乱,声吟如丝:“长老……奴家……要飞升了……” 正待极乐,忽有煞风景的急报。 “师父!”门外弟子跪地,额贴冷石,“宗门急符,闫红长老殒东阳,林家反扑,已得剑灵宗护翼!” 周泰猛地一震,体内真元倒灌,险些走火。 “闫红?”他赤身坐起,肌肉在烛光下泛出青铁光,“那贱人守身三十年,阴华最盛,本座还等着采她红丸,她竟先死?” 他一把扯过锦袍,眸色阴鸷:“林家不是早被柳氏父女捏成傀儡?怎敢弑主,还能勾上剑灵?” 弟子颤声答:“柳云仓、柳霏霏皆亡于林家少主之手;闫红长老亦折在那人剑下。 葛云长老驰援,却被剑宗叶雪截胡,如今林氏余孽,已非池中物。” “剑灵宗唯一拥有剑灵体的天才叶雪?” 周泰闻“叶雪”二字,面皮猛地一抽,像被冰锥扎进耳膜。 剑灵宗百年来最锋利的那柄剑,竟被宗门提前请出,直指他的地灵山! “她若为矿而来,今夜便是天塌。” 周泰深吸一口气,眼底淫邪尽褪,只剩狠绝,“传令——封谷,布合欢大阵!本座要他们有来无回。” …… 半个时辰后。 月轮西斜,谷口如一张吞人兽口。 林枫按落剑光,衣袂尚带夜风。 叶雪、方杰分列左右,三人气机连成锐角,杀意暗伏。 “入口在前,矿脉藏幽。” 林枫指尖一点,雾幕应声而裂,露出羊肠小径。 三人甫一踏入,天地忽旋。 腥甜香气似千万红线,钻耳、缠鼻、锁喉,眨眼织成桃色迷雾,封死前后左右。 叶雪眸光骤寒:“快闭息!这是合欢阵吸一口,欲火焚经,七窍流血!” 她并指如剑,封自己鼻窍;方杰亦撕衣襟,湿布蒙面。 林枫却静立雾中,眉心一点金纹亮起,帝魂苏醒,如烈日灼雪,诸邪退散。 香雾近他三尺,便发出“嗤嗤”哀鸣,化作黑烟消弭。 “小心!” 林枫低喝,身形已动。 破空声骤雨般袭来,桃色迷雾里亮起无数猩红冷点——淬毒箭矢! 林枫脚踏“星痕”步,似流光折影,每一闪皆让箭簇贴肤而过,反手握住两枝,反手掷回,雾中顿时传出闷哼。 叶雪、方杰却因封息分神,身法滞了半拍。 一枝狼牙箭擦过叶雪鬓角,割断几缕青丝;方杰左臂被划开血槽,毒线瞬间沿血管爬升,他闷声低吼,以指封穴。 “向我靠拢!” 林枫旋身落至两人之间,帝魂金辉骤然炸开,化作三丈光幕,将毒箭尽数焚灭。 箭啸如鬼啼,一点寒星直钉方杰眉心。 叶雪顾不上毒雾,撤手一抓“噗”箭杆在她指节间骤停,尾羽犹自震颤。 可那一瞬,她鼻端已吸入一线甜腻。 仿佛火星落进油锅,烈焰顺着血脉轰然炸开。 叶雪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面颊腾起两片绯云,身子软软地往旁边倒。 “师姐!” 方杰顾不得箭雨,一把将她揽住。 就在他侧身刹那,又三枝狼牙箭呈“品”字锁死他的退路。 “滚!” 林枫人随声至,剑气如半月横扫,“锵锵锵”连珠脆响,箭簇寸寸崩裂。 他旋即并指如剑,朝虚空一划! 轰! 帝魂金焰炸成环形火浪,将毒雾硬生生逼退一丈,又倏地回卷,化作半透明的金色结界,把三人倒扣其内。 雾箭暂歇,结界里却满是血腥。 林枫回头,只见方杰右肩被一枚断箭倒刺贯穿,伤口紫黑,血染半幅青衫; 他却仍用左臂死死环住叶雪,让她靠在自己胸前,避开地面冷箭。 方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愣是没哼一声,只对林枫露出痛苦,咬牙道:“林……帮我照顾好师姐!” 话未说完,叶雪已在迷离中伸手,指尖勾住方杰衣襟,呼吸滚烫:“好热……别走……” 她眸光涣散,平日霜雪般的剑意早被欲火融成春水。 林枫面色如铁,掌心灵力凝刃,一震之下毒血与箭头齐飞,封穴如锁,暂止毒潮。 然而叶雪神魂已乱,昔日霜雪之姿化作涸辙之鲛,眸中唯余灼灼渴求。 “林郎……” 一声低唤,软玉投怀,冷香带火,几乎烧穿他最后的清明。 林枫指尖发颤。 以他如今修为,强驱此毒必损她心脉;若袖手,一炷香后红粉化白骨。 更糟的是——毒已入骨,唯以阳和之气引之,方有一线生机。 “麻的!老子这是被迫的!” “我可是在救人!” 他恶声恶气,似骂苍天,似骂自己。 叶雪却早已沉沦,罗衣半解,青丝铺陈草间,像雪原上骤然绽开的红莲。 风过,吹灭最后一盏理智。 林枫阖眼,速战速决! …… 香尽,雾散。 叶雪眼睫沾露,缓缓坐起,衣襟褶乱,肌肤上隐约可见淡青指痕。 林枫见事不妙,急忙转过身,用手整理一下凌乱衣服。 记忆如潮,瞬间淹没她。 叶雪回想起,自己身中合欢毒后,便神志不清。 可想到,解此毒需要……顿时火冒三丈! “林——枫!” 叶雪愤然起身,咬牙挥三尺青锋贴上他后颈,冷意透骨,愤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枫老脸烧得发烫,他分明在救人,何错之有? 甫一转身,便撞进一双燃火的眸子。 叶雪咬破朱唇,腥红一点,衬得雪颜愈发煞白;那目光淬了冰又淬了毒,恨不得将他剜肉剔骨。 “叶姑娘,你听我……?” “住口!”叶雪声线发颤,剑尖却稳若寒星,“再吐一字,我即刻取你性命!” 她当然明白合欢毒的阴狠:若不及時疏导,经脉寸断,香消玉殒只在一瞬。 可明白归明白,只要一想到自己守了十八载的贞洁,竟毁于这登徒子之手,心火便如油浇,烧得五脏成灰。 林枫喉头滚动,把辩解咽回肚里,抬手一指不远处昏死的方杰:“再耗片刻,他必毒发身亡。” 叶雪这才瞥见方杰胸口那支毒箭,箭尾犹自轻颤,像死神叩门的指节。 她狠狠咬唇,血珠滚落,长剑“当啷”一声归鞘。 “今日之事,若有第三人知晓……!”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必亲手剜你心肝,祭我清名!” 林枫苦笑,摊手,一脸无辜的点头。 呼! 山风忽卷,残雾尽散。 对峙的杀意尚未落地,密林深处已涌起杂沓脚步,如催命鼓点,一声急过一声。 林枫倏然回首。 幽暗林隙间,十余道猩红身影破影而出,腰悬合欢铃,步踏采补阵,人人筑基,杀气连成一片血雾。 “来得正好。” 他冷哂一声,竟不避反进,青衫猎猎,一步踏碎残枝,剑未出鞘,剑意已如寒霜坠地。 哧! 剑气横空,似银河倒泻,又似惊电裂夜。 血线迸溅,第一名弟子尚未来得及摇铃,眉心已开一点朱砂;第二名弟子刚拔剑,剑身连同半条手臂已斜斜滑落。 噗噗噗! 闷响连成一片,猩红身影如被无形巨斧劈砍,或仰或仆,皆一剑封喉,连惨呼都被剑风掐断。 林枫身形未停,所过之处,草叶尽折,血珠却凝滞不落,被剑意钉在半空,像一串赤色风铃。 叶雪瞳孔骤缩! “剑修?!” 她第一次见林枫出手,却一眼看出端倪:那并非寻常凝气化剑的虚刃,而是凝实如寒铁、杀机迸射的“剑罡”。 唯有上品剑诀,方能以气淬锋,以意开刃。 “不对……”她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裙角,“这等剑意,至少玄阶上品,甚至——地阶?” …… 第9章 疯女人的贪婪,危机再起! 夜风如刃,幽谷森冷。 一线剑光倏忽明灭,血雨溅处,合欢宗十余名伏兵已尽数伏诛。 林枫收剑,衣袂无风自扬,指尖尚余剑罡缭绕,非凝气化形,而是凝气化罡,上乘剑诀独有的“剑罡”! 后方的叶雪眸光骤凝。 她身负剑灵体,追逐剑道数载,一眼便认出那缕罡气的分量! “这是上乘剑诀……难怪他之前在林家,能于绝境中泰然。” 更让她心头炙热的是:若她能得此诀,再辅以即将破茧的“剑婴”,跨境一战,未必不可期! 山风忽厉,火光明灭。 屹于尸体之中的林枫抬眼,望向密林深处时,感受到一道浑厚气息逼近,那是属于金丹十重大圆满,半步元婴! “合欢宗竟舍得下此血本……” 他蹙眉回首,恰与叶雪四目相撞。 仅一瞬,他便移开目光,俯身从地上尸体上搜出一只青玉小瓶。 “叶小姐,解药。” 玉瓶抛出一道弧线,落入叶雪掌心,“再迟半刻你的师弟毒入肺腑,就算大罗神仙降世也难救。” 叶雪咬住下唇,冷哼一声,转身给昏迷的方杰喂药。 夜风卷来血腥,也卷走她最后的迟疑。 “林枫。” 她执剑起身,声音比夜风更寒,“你我之事,打算如何了结?” 林枫一怔,旋即正色:“林某既冒犯姑娘清誉,自当负责到底。” “负责?” 叶雪气极反笑,剑尖微抬,一缕霜芒映得她眸色发青,“我叶雪一生清白,毁于你手!未取你性命,只因宗门任务在身。任务一了,定将你……碎!尸!万!段!” 林枫愕然,半晌才悟出自己会错了意,苦笑拱手: “当时情急,我也只为救人。若有逾矩,实乃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叶雪怒叱,剑意冲霄,“占了便宜,还敢道迫不得已?!” 剑光一闪,夜风骤停。 林枫哑然,面对这蛮不讲理的“债主”,千言万语,尽化一声长叹。 叶雪狠狠咬唇,血丝几乎要渗出来,终是忍不住开口:“你方才施展的剑诀……从何得来?” 林枫眉梢轻挑——果然。 剑修眼里,上乘剑诀比命更重;叶雪动了贪念,他一眼即知。 世间功法,分初、中、上、极、地、天……等。 他乃是帝魂转世,脑海藏经万卷,如今修为低微,只能御使上品,却足以让三流宗门疯抢。 既如此,拿一上品剑诀“过渡货”换耳根清净,何乐而不为? “不想说?” 叶雪颊畔飞霞,眸中却燃着火,恨不能剖开他脑袋自取。 林枫低笑一声,抬手覆额! “叶小姐,林某唐突在先,以此赔罪。” 一缕星芒自眉心抽出,凝成寸许光印,浮于掌心,灿若晨星。 他屈指一弹,光印掠空,停在叶雪眉前三寸。 叶雪怔住。 剑灵宗镇宗之宝亦不过残篇,他却随手奉出完整剑意? 陷阱,还是疯子? 星芒映得她瞳仁发颤,诱惑如毒。 “假的也罢……” 她猛一咬牙,将光印按入眉心。 轰! 识海骤亮,七颗大星排成弧刃,千变万化,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剑名:七星斩;修至大乘,可引动星辰坠世! 叶雪指尖发颤,几乎握不住剑柄。 可下一瞬,她忽地想起被林枫轻薄那一幕,面颊由酡红转铁青。 “林枫!” 她霍然抬剑,剑尖颤出星辉,却带着恨火,“一卷剑诀,就想买我清白? 宗门事了,我与你——不死不休!” “呃?”林枫无语,自己好心救人,又赠送剑诀,竟还不能得到叶雪的原谅? “真是胡搅蛮缠的女人!”林枫无语了。 然,就在此时,丛林中杀气逼近,合欢宗长老周泰,带领数名弟子现身。 当周泰,看到地上被杀的弟子尸体后,立马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抬头怒视对面林枫与叶雪二人! 林枫脸色一沉,面前周泰气息浑厚,比之前那个葛云还要强! 叶雪见来人是周泰,她踱步上前,挡在了林枫面前,与周泰对视。 “果真是你……剑灵宗叶雪!”周泰认出叶雪身份后,居然露出一脸玩味的笑道“若老夫今日,把剑灵宗天之骄女给睡了,剑灵宗还有什么颜面与我合欢宗为敌?哈哈!” “老畜生,休得放肆!”听闻此话,叶雪勃然大怒,直接跨步上前,抬手便是一剑斩出。 唰! 青锋化三丈,宛若开天辟地,剑势之威恐怖如斯! 半步元婴周泰,被吓得迅速飞身躲避。 然,他带来的几名弟子,却瞬间被这一剑轰杀当场! 噗! 血花四溅,树木成片被毁。 周泰瞳孔骤缩,看到叶雪这一剑的杀伤力如此之大,他不由提示十二万分精神。 “臭丫头!” “等会落入老夫手里,定让你欲仙欲死!” 周泰冷哼一身,满嘴污秽,却身法诡异,几息间便杀到叶雪近前。 “小心!”林枫察觉不妙,急忙提醒叶雪。 而叶雪脸色一沉,提剑一挑,剑气迸发,直接将逼近周泰震退回去。 噔噔! 周泰倒退数步后,瞳孔突然睁大,身形鬼魅幻化无数残影,施展出合欢宗的‘迷踪步’,试图扰乱叶雪的注意。 叶雪虽强,可面对诸多手段的周泰,一时间难辨出对方真身所在。 “哼!这种鬼把戏,简直就是在班门弄斧!”林枫不屑冷哼,在他强大帝魂之下,就算周泰隐藏再好,也无处遁形! 唰! 林枫锁定目标,抬手便释放出九道剑气! 嗖嗖! 剑气连珠,直接将隐藏在残影中的周泰逼出现形。 叶雪见到真身,直接挥动三尺青锋,一剑斩出! “可恶!” 现形的周泰,未能得逞感到愤怒之时,见叶雪一剑劈落,他迅速释放灵力凝聚屏障护在身前! 砰! 灵幕瞬间破碎,恐怖的剑威,将周泰狠狠震飞出去。 见此情形,林枫迅速冲出,速度极快! 而此时周泰受伤,口吐鲜血的他直接单膝跪地。 嗖! 不等周泰喘息缓过神来,一道剑气直接破空而至,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反应机会。 噗呲! 血溅长空,周泰人头直接飞出掉落在地。 金丹十重大强者,就此殒命。 而杀人者,正是林枫! 血雾未散,夜风带腥。 叶雪执剑而立,眸底却掀起暗潮! 林枫收剑、搜尸、抹戒,一气呵成; 出手之老辣,判位之精准,仿佛沙场百战的修罗。 “这等杀伐……同龄之中,谁能与之比肩?” 她心底警钟大作:万幸此子未投合欢宗,否则剑灵宗必添一尊死敌! 林枫指腹摩挲,帝魂涌动,瞬息碾碎周泰残念。 神识一探! 嚯! 十只储物袋叠成小山,下品灵石万枚一袋,莹光晃眼; 两口下品灵剑横卧,丹瓶成排,灵药封匣,氤氲成雾。 “聊胜于无,倒也够我踏那元婴门槛。” 他随手将戒指套上,唇角刚起弧度,忽觉寒意侵骨。 “交出来。” 叶雪青锋未收,掌心已摊在他眼前,指节因用力微白。 林枫眯眼,嗓音低沉:“矿场还姓林,我取自家战利品,需要给你理由?” 叶雪冷笑,剑意暗吐,霜芒映得她眸色更凉: “若无我那一剑,你杀得死半步元婴?” “再者?” 她指尖轻弹,一缕剑气掠过林枫指背,留下细细血线,“戒指原主是合欢宗,何时改姓林了?” 风停,针锋相对。 “哼!” 林枫五指收拢,戒指冷光没入指骨,寸步不让。 “戒已认主,想要……先杀我。” “你以为我不敢?” 叶雪声线如冰线崩断,青锋再起,剑尖一点寒星,直抵他喉结。 空气凝成霜刃,一触即血。 “师姐……你们干什么?” 碎石旁,方杰扶树踉跄而起,面色惨白,茫然望向两道对峙的影子。 叶雪咬唇,血丝在齿间绽开。 她死死盯住林枫,那双眼太静,静得像一口吞人的深渊;仿佛只要她剑再进一寸,先死的未必是他。 锵! 长剑回鞘,寒光敛没。 叶雪转身,衣袂带起夜风,像给自己找台阶,又像给彼此找坟场。 林枫抬手,指腹掠过喉前浅浅血痕,声音低而冷:“疯女人!” 嗓音不大,却像耳光甩在叶雪脸上。 她耳尖瞬间烧红,剑柄捏得咯吱作响,怒目而回:“你再说一遍?” 方杰晃到两人中间,一脸茫然:“师姐,你不是中了合欢毒?这满地尸首……毒解了?” 一句“双修”在空气里若隐若现,叶雪喉头一噎,雪颊飞霞,连脖子都染上绯色。 林枫抱臂倚树,唇角勾着看戏的弧度。 叶雪狠狠剐他一眼,仿佛在说:再笑,连你舌头一起斩! “师姐,你脸更红了!是不是毒又发作?”方杰凑近,伸手欲探脉。 “闭嘴!” 叶雪反手一巴掌拍在师弟脑门,“再多问一个字,撕烂你的嘴!” 方杰缩脖,后知后觉地瞄向林枫,又瞄向师姐,瞳孔里亮起八卦的火光。 “快!封死谷口,一只苍蝇也别放走!” 忽有吼声滚山而来,火把连绵成龙,杀气封锁夜空。 “遭了!”叶雪心头骤沉:“周泰死前就以向合欢宗求救……如今山谷外面已经被合欢宗的人包围了!” …… 第10章 夜下修罗,生死一线! 哗啦啦! 山岚外,枯枝被踏碎的声响如潮涌来,密林深处黑影交错,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猎网。 林枫以帝魂扫过,心头骤沉:合欢宗此行百余人,金丹三人,杀机凝成实质。 为首者,正是曾在林家露过面的葛云。 敌我悬殊,叶雪再惊艳,也难挡这般铁壁合围;而他林枫,不过金丹一重,更如风中残烛。 谷口唯一,已被封死。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林枫指节泛白,眼底有暗金火焰跳动,若真到绝路,便唯有祭出帝魂。 “师姐,向宗门传讯求救吧!”方杰面色青白,毒伤未愈,声音发颤,死死攥住叶雪衣袖。 “剑灵宗距此三百里,长老御剑而来最快也要半个时辰,待他们赶来……恐怕只能给我们收尸。”叶雪咬破下唇,血珠猩红,远水终难救近火。 绝境当前,唯自渡。 “那、那如何是好……”方杰语带哭腔,猛地回头,怒视林枫,“都是你!若非助你,我们怎会深陷死地!” 林枫侧首,眸光冷冽:“我未求你们来。若非觊觎我林家灵矿,何来今日因果?” 方杰一滞,面红如血,却哑口无言。 “够了!” 叶雪一步踏出,剑意冲霄,震得夜雾溃散。 “此刻内讧,与求死何异?有我在,合欢宗休想越雷池一步!” 她转向林枫,声音低而快:“为今之计,只有我即刻破境,凝婴。 林枫你暂且抵挡一阵,为我争夺时间!” 林枫瞳孔骤缩。 临阵破婴,非常人所能做到。 然叶雪为固根基,以剑灵体压境至今,剑婴早已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一旦叶雪突破成功,当下局势立刻逆转,这也是唯一破局机会。 “好。”林枫深吸一口气,掌心有暗金纹路蔓延,“我会尽力!” 叶雪眸光挣扎,终究把性命押在林枫身上,心底却翻涌着不安。 可她别无退路。 挟着血痕斑斑的方杰,她掠入密林深处,像一抹被夜色撕碎的月光,瞬息无踪。 林枫独立原地,神色寒得可怕,仿佛一柄出鞘即饮血的冰刃。 唰! 剑光如电,下品灵剑已扣在掌中。 敌众我寡,硬撼只是寻死;若撞见葛云,他他只有逃的份。 身随影灭,他闪入幽林,帝魂的感知似黑潮铺展,一寸寸搜捕敌人的心跳。 山谷外,风声骤紧。 “葛长老,周泰长老……失联!” 金丹弟子跪地,声音发颤。 葛云眉心剧跳,怒焰瞬间烧红眼眶,咬牙望向黑黝黝的山口:“必是剑灵宗那贱婢杀了周泰!” 他一字一句,像铁钉砸进夜色:“今夜不将她碎尸万段,老夫誓不为人!” “传令——一个不留!” 手臂挥落,杀气如潮。 数十道身影拔刀而起,卷着腥风扑入山谷,欲把里面所有活口撕成血雨。 山谷如墨,合欢宗弟子扇形铺开,脚步压碎枯枝,像一群嗅腥的狼。 黑暗里,林枫半阖眼帘,寒光在瞳底一闪,经过确认后,这些人里没有金丹。 他唇角勾起讥笑:灯下黑,送人头。 嗖! 身影化作夜风,剑随心动,每掠一次,必有一抹血线无声绽放。 噗噗……! 十息一人,十人十剑,剑剑封喉,干脆得像割麦。 尸身未倒,储物袋已落入他手;血腥未散,他已隐入更深处的黑暗。 一炷香后,山谷静得能听见月亮的呼吸。 谷口,葛云负手,脸色阴晴不定。 “这么静……”身后金丹长老齐晨低声道,嗓音发涩。 “难道剑灵宗叶雪不再里面?”另一长老‘季风’接话,喉结滚动。 葛云眼角抽搐,猛地挥手:“你俩进去一探究竟!” 两道金丹七重气息掠入林海。 深处,横尸枕藉,月光冷照一张张凝固的惊恐面孔。 “难道都被杀了?”季风倒吸凉气,剑痕细若红线,却精准切断生息。 “剑灵宗……不止叶雪。”齐晨蹲身检视,指尖沾血,声音发寒,“这是剑修的手法,快得连惨叫都来不及。” 风掠过,枝叶簌簌,像暗处有人提剑微笑。 两人背脊同时爬上一层冰。 嗖—— 黑影如墨线划破林间,两名金丹同时惊觉,暴喝转身,却只捕捉到一缕残风。 “追!” 二人化作两道长虹,直扑深处;可黑影似幽魂,瞬息湮灭。 枝叶一合,天地寂暗。 齐晨与同伴对视一眼,恨恨分道。 暗处,林枫眸色微凝:齐晨所去,正是叶雪闭关之向。 他无声掠起,像夜色本身。 石坪空阔,月华如水。 叶雪盘膝巨石,三花悬顶,灵潮成涡,青衣少年横剑守关,眉目冷峻。 齐晨拨开最后一重枝叶,瞳孔骤缩: “剑灵宗……叶雪!” 他一眼看破灵漩,心底掀起惊涛: “竟在此刻冲元婴!” 若让她功成,葛云亦难撄其锋,今夜合欢宗恐全军覆没。 齐晨指节捏得青白,杀念尚未落刃,背后忽有寒风贴耳! “还是先顾好你自己。” 声音冷得像剑锋划过冰面。 齐晨肝胆俱裂,急转身的刹那,一线寒光已吻过他的喉结。 噗! 血珠溅成夜色里的猩红碎花,他瞪大的眼珠里,最后映出林枫漠然的侧脸。 尸体未倒,林枫已探指摘走储物戒,帝魂波动一敛,气息再次归于虚无。 神识一扫,戒中灵石堆成小山,光华刺目,远胜先前十条人命的总和。 “雁过拔毛。” 他低语,声线里没有得意,只有理所当然。 “孽障——拿命来!” 爆喝炸响,季风自暗处扑出,眼见齐晨尸横血泊,目眦欲裂,刀未出鞘,杀意已锁死林枫。 林枫面无表情,身形一晃,似墨滴入水,瞬息消进黑暗。 季风怒吼追袭,却未察觉自己正被牵向更远的死地。 百丈之外,林枫忽地停步,背月而立,衣袂无风自扬。 季风急急刹住,忌惮有伏,隔空叱骂:“兔崽子,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 “口气倒不小。”林枫低笑,眼底寒星迸溅,“葛云我杀不了,但杀你——正好试剑!” 嗖! 剑光如龙,步影清游,层层叠叠的残像未散,真身已逼至季风眉睫。 “滚!” 季风振臂,长刀化百丈赤虹,劈山断岳般斩下。 轰! 金丹七重的灵压碾地三丈,林枫被震得滑退,一缕断发飘落在肩,冷意顺着耳侧爬满背脊。 “正面硬撼,果然吃亏。”他舌尖抵着齿根,压下翻涌的血腥。 “给我……死!” 季风第二刀紧随,刀芒未落,地面已裂出焦黑沟壑,似要将林枫连人带影拦腰斩断。 林枫却借后退之势陡然拔起,如鹤戾九天,剑锋指月,周身灵力一瞬抽干! “一剑破九霄……斩!” 叱咤声落,一道银瀑般的剑虹自天穹倒泻,剑意未至,大地先崩,古木成灰。 季风抬头,瞳孔里只映出一道贯穿夜空的死亡白线。 “这……不!” 声音被剑光碾碎。 轰! 银辉炸裂,百丈刀芒寸寸崩解,季风的身影在光潮中被撕成虚无,连血雾都未能溢出,便已灰飞烟灭。 山谷外。 葛云刚踏碎谷口,便见一道剑虹贯月,剑道威压横碾四野,令他呼吸骤滞。 “元婴剑修?!” 惊疑只在葛云心头一闪,随即被他狠戾压下, “不对……气息骤衰,是秘法反噬!” 一念及此,他身形暴起,半步元婴的威压如黑雷坠世,掌心灵力凝成丈许漩涡,直奔林枫后心。 林枫刚收剑,体内灵海枯竭,经脉如干裂河床。 掌风未至,杀意已刺骨。 他咬牙,勾动识海最深处的帝魂。 嗡! 虚空一扭,他瞬移三丈外,原处山壁被葛云掌风扫中,轰然炸裂,碎石穿云。 可下一息,林枫便觉眼前金星乱迸! 帝魂之力如怒潮倒灌,脆弱肉身几乎被撕成碎布,经脉发出寸寸哀鸣,识海裂缝蔓延。 “再敢用一次……就是身体必将经脉枯竭而亡。” 他抬手抹去口鼻溢出的血,指节颤得发青。 葛云缓缓转身,目光像看一只已入笼的困兽,杀机凝成实质。 “兔崽子? 林家时让你逃过一劫! 而今夜,你已穷途末路乖乖受死吧!” 林枫却猛地抬头,望向谷深处,嗓音嘶哑: “叶雪……你他妈再不破婴,老子就真成尸体了!” 风掠焦土,无人回应。 唯葛云步步逼近,掌心灵力再度聚成黑月,冷光倒映在林枫惨白的脸上。 “哼!今夜谁也救不了你!” 葛云黑发倒卷,半步元婴的煞气冲得月华失色,抬手一抓,黑灵力化作十丈恶爪,自天穹扣向林枫。 “杀我合欢宗人,血债血偿!” 林枫瞳孔里映出那只遮天黑手,指节因过度握拳而泛青,帝魂之火在识海边缘疯狂跳动。 “给我……破!” 千钧一发,忽有雷音贯耳! 轰! 一道青虹自林枫头顶逆斩而上,黑巨手如败革被撕成两爿,爆散的灵劲倒卷,葛云虎口迸血,连退五步,山石被他踩成齑粉。 “好强的一剑!” 葛云抬眼,只见叶雪执三尺青锋,从焦林残影中缓步而出,衣袂无尘,剑尖垂血未沾,气息却如寒星照夜。 元婴初成,锋芒毕露。 林枫绷紧的肩背终于松下半寸,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你再晚一息,就给我收尸了。” 可那口气尚未吐尽,他耳廓轻颤,脸色再度绷紧! 他的帝魂,竟然察觉到有一名元婴强者,正在快速向他们这边靠近! …… 第11章 金咒锁心魔,怒吼破死局! “元婴?” 林枫眉峰骤挑,帝魂的警兆如寒针坠骨,绝不会错。 十里外,一道元婴威压正裂空而来,敌友未辨,杀机已先。 他霍然回首。 叶雪立于月下,衣袂猎猎,气息如潮生潮落,分明已破元婴关隘,却尚未稳固。 “叶雪?!” 对面,葛云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心脏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 上一次林家时,叶雪还未踏入元婴,就以让他极为忌惮;此刻再见,对方竟已踏入他毕生不可企及之境。 “葛云。” 叶雪抬眸,声音冷得像是雪夜碎玉,“林家时我留你狗命,可这么快,你又来送死了吗?” 铮! 她抬手,三尺青锋自苍穹而落,剑未出鞘,剑鸣已震得草木俯首。 剑罡化形,一轮孤月般的银辉以她为中心炸开,草叶如被天刀剃过,簌簌而断。 葛云面色惨白,双腿止不住地颤。 未入元婴的叶雪,已让他们闻风丧胆;如今她一步登天,自己连成为她剑下亡魂的资格都显得奢侈。 “叶雪!” 他感受到后方来人气息,直接咬碎舌尖,血腥味逼出最后胆气,“今夜是合欢宗与林家的私怨,剑灵宗若敢插手,便是与我宗不死不休!” “林家归顺我剑灵宗。” 叶雪踏前一步,鞋底碾碎草根,声音轻得像刀锋划过纸,“你动林家,就是与我剑灵宗为敌!” “今夜既然你非要求死!” 她身形倏然消失,原地只剩一道银色月轮,“那我便成全你!” 轰! 剑罡横贯十丈,草木尽折。 葛云狂退,双手结印,长刀化百丈黑虹迎击。 然而刀光乍现即碎,如薄冰撞铁。 剑势未停,一往无前。 “师父……救我!” 葛云转身向后方丛林呼喊,可不等惨叫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血线自葛云腰际浮现,上下半身缓缓错位,砰然坠地。 夜风裹腥,吹得林枫心头却更寒。 他猛地抬头! 密林深处,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快得连月光都被撕出一道裂缝,目标直指叶雪! “叶雪,当心!” 叶雪已来不及捕捉来人踪迹,反手撑起琉璃光幕。 嘭! 光幕如琉璃遇锤,瞬息炸裂。 巨力透体,她像断线纸鸢横飞数丈,撞碎山岩。 体内尚未驯服的元婴灵力被这一击搅成狂潮,逆冲经脉。 她扶石踉跄,唇角溢出一缕殷红! 林枫指节捏得青白。 叶雪体内的灵力像被掀翻的熔炉,火浆四窜;再晚片刻,经脉便会被自己灼成灰烬。 可她竟以剑撑地,一寸寸站起,唇瓣被咬得渗血,愣是没哼一声。 月下,葛云残尸之侧,多出一道桃花黑袍的老者。 衣袂上的绯色花纹,像吸饱了血,暗得发沉。 “合欢宗太上长老,赵寻欢。” 叶雪的声音低而哑,却字字如钉。 百年前的元婴老怪,如今以达九重。 林枫心头猛地一沉! 今夜,合欢宗把真正的老狗放出来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 敢我赵寻欢弟子今夜,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赵寻欢抬眼,眸色昏黄,像两口枯井,却映出噬人的光。 轰! 他仅向前一步,虚空便泛起水纹般的涟漪。 罡风自生,百丈之内草木尽伏,叶雪被压得脊背一弯,血顺着指缝滴落。 林枫眉心帝魂灼烫,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刚欲上前,一只染血的手却横在他胸前。 “不想死,就退下。” 叶雪侧首,见叶雪眸光冷冽,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那是怒,也是护。 林枫怔住。 之前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的女人,此刻竟用身体挡在他前面。 “叶雪,你……” “闭嘴。” 她啐出一口血沫,剑尖挑起,遥遥指向赵寻欢,“老匹夫,你当真要启两宗之战?” “黄毛丫头,也配谈宗门大势?” 赵寻欢嗤笑,袖袍无风自鼓,元婴九重的威压化作实质,像千丈山岳轰然坠下。 砰! 叶雪连退两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深深沟壑,鲜血沿唇角成线。 而林枫,他立于原地,衣袂未动,连发梢都没颤一下。 赵寻欢的瞳孔猛地收缩。 “金丹境……竟能无视本座威压?” 枯井般的眸底,第一次泛起波澜。 林枫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金色帝纹。 拥有帝魂镇体,区区元婴境威压,对他毫无作用。 叶雪以剑拄地,指节因过分用力而泛出青白。 赵寻欢的威压像万钧暗潮,一层层叠在她胸口,每呼吸一次,肺腑便如被碎玻璃刮过。 “剑灵宗天之骄女?” 赵寻欢眯眼打量,目光顺着她滴血的指尖滑到锁骨,喉结微动, “姿色倒是上佳。待老夫将你炼作炉鼎,日日榨取元阴,再把你赤身挂到剑灵宗山门,让那群顽固看看,他们的希望,不过是本座胯下玩物。” 他低笑,嗓音黏腻,像毒蛇吐信。 叶雪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下一瞬,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白电。 “老匹夫给我去死!” 轰! 剑罡脱鞘,银辉炸裂,后方整片古林被拦腰削平,木屑与星辉一同飞溅。 赵寻欢侧身避过,指尖轻弹,罡气成弧,将余波震散。 “蝼蚁挣扎。” 他踏步而出,袖袍猎猎,竟以空手对利刃。 叶雪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怒火烧穿喉咙。 她左手掐诀,右手剑势陡变! “七星斩!” 夜幕像被撕开七道裂缝,星辉坠地,化作剑剑追命。 剑尖所指,寒意透骨;剑意所凝,杀气冲霄。 赵寻欢第一次收起戏谑,眉峰微蹙。 剑灵宗这门禁术,他早有耳闻,以心血为引,化星煞为刃,越阶杀敌,亦伤己三分。 可叶雪的气势非但没有衰竭,反而节节暴涨。 她的眸色由琥珀转为猩红,眼尾绽开蛛网般的黑纹,像地狱的曼陀罗自肌肤下攀援而出。 林枫心脏猛地收紧。 “糟……心魔!” 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修士最忌讳的“杀劫入魔”! 叶雪每斩一剑,戾气便深一分; 再这般下去,她将被杀戮本能吞噬,化作一具只识血味的傀儡,直至燃尽最后一滴灵力,经脉寸断,神魂成灰。 “叶雪!停手!” 林枫嘶声大喝,欲冲上前。 可赵寻欢的罡气领域早已铺开,如泥沼锁足,寸步难进。 场内,七星剑势愈发狂暴! 星辉不再清冷,而呈暗红,像七颗喋血的煞星,环绕叶雪狂舞。 她的唇角扬起一个不属于平日的弧度,森冷、妖冶。 “老匹夫,下一剑摘你狗头。” 声音沙哑,却带着勾魂的甜腻。 赵寻欢眼底终于浮现凝重。 不是忌惮剑诀,而是忌惮那柄剑后,即将彻底堕魔的——剑魔! 轰! 血月般的剑辉坠地,山林为之一白。 赵寻欢胸口炸开一团猩红,身形似断线纸鸢横飞十丈,撞碎山岩,血雨喷洒。 “该死的贱婢!” 他踉跄爬起,桃花袍被剑气绞得七零八落,鬓发散乱,再无半分元婴九重的从容。 对面,叶雪缓缓收剑。 她立于血光中央,眸中赤焰跳动,黑纹爬满雪颈,像地狱绘成的曼陀罗。 一步踏出,脚下草木瞬间枯败,生机被戾气撕成碎絮。 “入魔……竟能强到这般地步?” 赵寻欢喉咙发干,心生怯意。 下一瞬,叶雪已消失。 嗖! 剑啸如鬼哭,一道猩红月轮劈开夜幕,直追赵寻欢咽喉。 “疯女人!” 老怪再不敢硬接,袖袍鼓荡,化作一道黑烟狼狈窜出。 于是,山谷上演生死追逐! 前者遁影如丧家之犬,后者剑落似修罗索命。 所过之处,山崩木折,鸟兽惊飞,轰鸣声回荡百里。 …… 林枫被罡风余波掀得连退三步,指节因攥紧而泛白。 再这样下去,待叶雪最后一滴灵力燃尽,便是经脉寸断、神魂化灰的结局。 “不能等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逼出脑海灵光, “大梵降魔咒!” 那是帝魂深处一卷尘封的佛门秘法,专镇心魔。 以自身神识为引,凝金刚咒力,封魔于刹那。 林枫并指如刀,划过眉心。 一点金血渗出,悬于指尖,宛若晨曦。 “唵嘛呢叭咪——吽!” 每吐一字,虚空便亮起一道梵纹。 六字毕,金血化作拳头大小的符印,万字符旋绕,佛唱低回。 林枫抬眼,眸中倒映着那道已被魔意支配的倩影。 “叶雪,得罪了!” 他脚掌一踏,帝魂之力燃烧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金虹,强行闯入剑气风暴的中心。 猩红剑罡扑面而来,割裂肌肤。 林枫不闪不避,只将符印高高托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狠狠拍噗叶雪体内! “给我……镇!” 轰! 佛光与血芒在半空相撞,天地为之一寂。 佛咒入体,叶雪身体突然定在半空,缓缓闭上双眼,全身被金色佛光笼罩。 而林枫,本就重伤之躯,得手后的他便从高空掉落。 可就在此时,赵寻欢见叶雪悬浮在上空一动不动,他果断掉头,抬手遮天蔽日,一掌拍向叶雪! “王八蛋!”林枫看到,顿时火冒三丈,咬牙怒骂之时,急忙冲着上空叶雪大声呼喊“叶雪……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第12章 还来?双修后的补偿!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生死一瞬,林枫以帝魂怒吼,声浪如天雷灌顶,在叶雪眉心轰然炸开。 她猛地睁眼,佛光尽敛,唯余一抹寒星。 下一刻,长剑逆撩,似银河倒悬,万星陨坠,剑潮卷空! 轰! 赵寻欢的杀招被一剑碾碎,余波反噬,如万钧神山撞胸,将他掀翻百丈,血箭喷出三尺,衣碎如蝶,面白如纸,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贱人……他日必抽你生魂,镇于合欢鼎,熬炼百年!” 咬牙丢下一句狠话,他借血遁起,转身就逃。 “老狗,留下命来!” 叶雪神志清朗,杀意更炽,一步凌空,剑光如匹练追去。 岂料赵寻欢老奸巨猾,忽地回身,袖袍鼓荡,一团桃红毒雾“嘭”然绽开,香腻入骨。 “不好!” 叶雪惊觉,屏息疾退,却仍吸入一缕。 赵寻欢趁机化作一道乌光,消失于天际。 她欲再追,体内却骤然腾起烈火,面若丹霞,肤似灼玉,万蚁啃髓之痛钻心而来。 “卑鄙!” 以灵力强行镇压,毒火却借灵力愈烧愈旺。 半个时辰内若无男子双修,便必焚血而亡。 叶雪低头,目光穿过百丈虚空,锁住林枫,眸子里倔强、恨意与一丝难掩的渴求交织。 林枫一个激灵,连忙背身,心底大骂:老子若再救你一次,我特码名字倒着写! 他刚抬脚要溜,一阵香风从天而降! “林枫……” 声音沙哑,带着火烫的喘息,像酒意浸过的刀锋。 叶雪立于身后,唇瓣咬得嫣红,剑尖垂地,却掩不住周身滚烫的杀意与媚意。 “离我远点!”林枫闭眼,一字一顿,“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趁人之危,就算你死,我亦不沾你半分!” 叶雪闻言,娇躯轻颤,眸底倔强如寒星坠水,溅起不甘的碎光。 她咬破唇瓣,血珠一线,沿着下颌滴落,为求生,她已无路可退;这一次,轮不到林枫说“不”。 嗖! 衣袂划破空气,她欺身而上,掌风如电,趁那瞬息分神,已将林枫击晕。 少年倒地的闷响,像鼓槌重重敲在她心口。 “这一回,由不得你。” 她俯身,指尖掠过他的衣襟,像雪刃划开夜色;青丝垂落,掩住彼此呼吸。 清醒着,把自己祭给命运,也祭给那不可说的情动。 …… 次日,日华如瀑,透窗倾泻。 林枫在陌生榻上惊醒,冷汗淋漓。 “这是哪里?” 记忆断在昨夜,叶雪冷冽的眸、劈落的掌,而后是迷蒙中一道纤影骑坐于身,青丝成帘,隔绝了天地。 他猛坐起,中衣半褪,外衣早散落地,似雪片被踩碎,零乱成罪证。 丹田忽生灼热。 他急忙内视! 原本浑圆的金丹,竟化作一寸金色剑胚,悬于气海,锋芒未出,已鸣啸如潮。 “剑丹?” 林枫失声。 唯有以心血饲剑、自筑基始便日夜以魂养剑者,方可凝此奇物。 剑胚破茧之日,即为剑婴诞生之时;再寻一柄天生灵剑,与之相合,人剑同魂,方可一步涅槃,战力滔天。 他颤颤探查,更觉遍体经脉若被清泉洗过,灵根未改,体质却翻覆! “剑灵体……?” 林枫低喃,声线犹带晨雾的湿意,却掩不住瞳孔里炸开的狂潮。 同源共振的剑息在血脉里奔走,像万剑朝宗,一齐叩拜新生的皇。 三倍剑威、帝境之钥,竟在一夜之间,被那女人强行塞进了他的骨血。 “有意思。” 他舔了舔唇,似在回味,又似在品尝叶雪残留下来的冷香。 “老子被逆推一场,倒也不算亏本。” 指尖虚握,空气里顿时有剑吟回应,如虎兕出柙。 “无上剑诀配剑灵体……” 林枫低笑,声线一点点拔高,最后炸成金铁交击的铮鸣,“从此天高海阔,谁配拦我!” 他拂衣下榻,玄袍翻飞,像把黑剑骤然出鞘。 吱呀! 门扉刚启,一线寒光已抵咽喉,冰得他毛孔倒竖。 “师父有令,无她口谕,你敢踏出此门一步——死!” 执剑少女青灵儿,筑基微末,却努力让眉目凶成幼豹。 林枫垂目,瞧那剑尖颤得似风中秋穗,不由失笑。 “小丫头,你师父哪位?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住口!此乃剑灵宗,我师尊名讳,岂容你置喙!” 青灵儿恼得耳根飞红,剑锋递进半分,却连他自己都察觉那抖意。 “剑灵宗?收我为徒?” 林枫眉峰轻挑,像听见一个荒诞的笑话。 “问过老子了吗?”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门槛。 “站住!” 少女慌了,剑光乱成碎银。 “就凭你?” 林枫抬手,袖中无剑,却有磅礴剑意轰然炸开。 锵! 长剑脱手,倒插梁木,剑柄犹自颤鸣。 青灵儿花容失色,踉跄后退,“金……金丹!” “小小剑灵宗,谁也配当我师父?” 林枫嗤笑,瞬身已至她面前,两指扣住少女腕脉,像铁钳夹住一只扑腾的雀。 “难道……我亦不配?” 林枫负手而立,睥睨四野,话音未落,身后忽传一道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嗓音。 他眉峰骤敛,蓦然回首。 雪色衣角随风猎猎,似寒江月白,不染纤尘。 叶雪立于十步之外,眸光澄澈,却冷得惊人。 “师父!” 青灵儿趁机挣脱林枫掌心,如乳燕投林,扑到叶雪身侧,指尖回指,声里带泪,却字字成刀: “此人桀骜不驯,目无少宗主,更欺我剑灵弟子,请师父为我雪耻!” “……少宗主?” 林枫眼底微起波澜。 他记忆中的叶雪,不过是剑灵宗一介真传,何时竟成了少宗? 更骇者,她气息沉凝如渊,分明已破稳驻元婴二重! 难道是昨夜双修,自己阳力意外助她一步登天? 念头电转,林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枫。” 叶雪开口,声线寒于玄冰,脆若碎玉。 “林家三座灵矿,自今日起,归我剑灵宗所有。” “宗门不负你,作为补偿,林家在东阳城产业,皆受剑灵庇护,由剑灵用弟子看守。” “除外,宗主有令:特收你为内门弟子,入我门下。 你还不拜师,更待何时?” 句句施舍,字字成诏。 林枫抬手,以指背轻拭鼻尖,低笑一声,随后眸光一寒,沉声问道: “矿场里,可找到我的父亲?” 叶雪眸光微动,似早知他有此一问,她摇头冰声续道: “我们的人,并未在矿场发现你父亲踪迹。 不过,我们从看守矿场合欢宗弟子口中得知,你父亲在一个月前被送到合欢宗会去了! 至于合欢宗为什么这么做……据我们了解到,你的父亲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枫眼底最后一缕笑意亦冷却。 父亲未死? 什么东西,会让合欢宗怎么在意? 叶雪若所说有假,此刻林家怕已山河易主,寸草不存。 但叶雪没理由说谎,可自己父亲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合欢宗这么重视? 想到这里,林枫瞳孔突然睁大,他想到自己父亲曾对他说过,林家有一物乃是传家之宝……! 而眼下,剑灵宗所谓庇护,不过囊中之物换个说辞;所谓修行,不过金丝笼里添一碗灵泉。 剑灵宗与合欢宗,一丘之貉,不过换了层雪色皮。 然合欢宗已视他为血仇,若再拂剑灵宗之锋,天下虽大,再无立锥。 林家、剑灵宗,皆是他垫脚石,梯级可断,却必须踏在脚下。 唯独“拜叶雪为师”四字,像一根倒刺,扎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 “师父!”青灵儿瞥他兀自伫立,声音又拔高三分,“此人目无尊长,怎配列我剑灵门墙!” 叶雪眉锁成川,寒色将溢。 便在此时,林枫忽地抬步,衣摆撩起霜雪,抱拳一礼,声音清朗! “弟子林枫,拜见师父。” 掷地有声,如风敲玉磬,震得满山雪沫簌簌而下。 叶雪眼底冰层微裂,似暗松一口气,又似泛起更寒的光。 她袖袍轻拂,声线淡淡,却字字成钉: “按本宗旧例:先入门者为长,后入门者为幼。青灵儿,即日起便是你师姐。” 林枫唇角一抽,险些破功。 他侧首望去! 青灵儿扬颔,雪颈如画,却从鼻端溢出一声冷峭的“哼”,马尾一甩,发梢抽在寒风里,像一记清脆耳光。 “师姐……大事不好!” 林枫那点哭笑不得还挂在唇角,方杰已踉跄冲来,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斜深坑,气喘如牛。 “二师兄慕霄……听闻是林枫替你解的合欢毒,此刻提剑往这边杀来,说要活劈了他” 话音未落,霜雪似被惊雷震碎。 叶雪眸底一瞬冰消,取而代之的是骇浪,“你说什么?” 她袖中五指骤紧,指节泛青,怒意直指方杰,“定是你多嘴!谁许你拿此事嚼舌?” 方杰涨得满面通红,偷瞥林枫一眼,像被火燎,立刻缩回脖子。 “谁是林枫——滚出来受死!” 轰然一声,如龙吟虎啸,震得枝头积雪簌簌崩落。 山道尽头,一道魁梧身影踏雪而来,足每一步,雪面炸裂成莲。 那柄未开锋的玄铁巨剑拖在身后,剑脊磨地,溅起火星四道,映得他双目赤红。 慕霄。 剑灵宗叶雪的二师兄,天生龙象骨,一身蛮力可撼山。 …… 第13章 他三剑砍我,我让他磕头认错! “糟了!” “剑灵宗上下谁不知,二师伯慕霄对师父一往情深?” “瞧这杀气,怕是要活劈了林枫!” 青灵儿杏眸圆睁,望见慕霄提剑踏火而来,忙不迭朝林枫递去一记“自求多福”的眼色。 “就你话多!” 叶雪低斥,耳根却先一步飞霞。 她抬眸掠向林枫,竟狠狠咬破了下唇,血珠一点,似雪里绽梅。 林枫神色诡谲,原来这慕霄吃自己的醋? 他眯眼打量来人:金丹八重,尚未元婴,心下稍宽,便负手而立,衣袂不动。 “林枫,要不……你先避一避?”叶雪深知二师兄的火爆,声线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 “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林枫摇头,笑意懒散,“我行得正,怕他作甚。” “你……!”叶雪气结,雪靥飞霞,竟比剑光更艳。 “哼,不知死活。”青灵儿抱臂冷笑,“二师伯剑下从无完肤,你且等着满地找牙。” “叶师妹。” 慕霄携风雷而至,阴沉一唤,目光掠过叶雪,直锁林枫,如剑尖钉骨。 方杰、青灵儿嗖地躲到叶雪背后,只探出两双看戏的眼睛。 “兔崽子,你就是林枫?” 慕霄单臂抡起巨剑,剑尖破风,遥遥一点,杀机炸裂。 林枫皱眉,指腹摩挲鼻尖,一步未动。 叶雪却倏然闪身,拦在他前,袖袍猎猎,声若碎玉: “二师兄,此乃我少宗主寝院,你擅闯,是视宗规如无物?” 慕霄面色更沉,眼底妒火几乎喷薄而出。 叶雪越是袒护,他越笃叶雪与林枫关系不简单! “师妹莫恼。”他咬得牙根作响,“我只听闻新弟子天资绝伦,特来‘切磋’一二。” “慕霄!” 叶雪铮然拔剑,寒光映得她眸色如霜,“他已入我门下,你要以大欺小?先问问我手中剑!” 剑尖微抬,直指慕霄眉心,一缕杀机绕锋流转,院中花木瞬间凝霜。 慕霄目眦欲裂。 朝夕相伴的师妹,竟为一名外人横剑相向,胸口妒火“轰”地炸开,烧得耳膜嗡嗡作响。 “是男人,就别缩在女人裙后!”他巨剑一震,剑风荡得院墙碎石簌簌,“滚出来,与我一决生死!” 叶雪指尖一颤,剑脊流光瞬时黯淡。 “二师伯太高估他了。”青灵儿掩唇嗤笑,料定林枫必做缩头龟,“金丹八重的剑势,林枫哪有那胆子去接?” “闭嘴。”方杰低喝,眼底余悸未消,“昨夜林家矿场,他一人一剑,连斩合欢宗数十高手,其中三名金丹长老皆死于他的剑下……不要低估他的实力。” 青灵儿“啊”地一声,小脸煞白,旋即瞪圆杏眼:“那……那他为何拜师父为师?” 方杰沉默,眉间阴翳更深。 为何? 因为这是叶雪主动向宗门提议,将林枫收为门下,至于为何……唯有叶雪心知肚明。 风声骤紧。 林枫抬步,衣角擦过叶雪剑锋,发出一声轻越龙吟。 “林枫你要干什么?赶快退下!”叶雪咬唇,声线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他的剑拥有开山之威,非你可以匹敌!” 林枫侧首,冲她一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 “放心,我保证……留他一口气。” 话音未落,他已掠过叶雪,青衫猎猎,立于慕霄丈外。 “好胆识!”慕霄怒极而笑,巨剑高举,剑背映出一轮血日,“看师妹情面,我只出三剑。三剑之后,你若还能立,我慕霄……?” “磕头道歉。”林枫截断他,语气闲淡,“当众,磕足九个。” “找死!” 慕霄胸腔炸裂,剑未出,剑意已劈得地面“咔嚓”一声,裂缝如蛛网蔓延。 “林枫!”叶雪闪身欲拦,却被那缕外泄剑意逼退半步,袖口瞬现一道血线。 林枫背对叶雪,眸光寒利。 “叶雪。”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低而稳,“这一战,我要整个剑灵宗知道! 我林枫,不是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 话音落地,叶雪雪肩微颤,指节因攥剑而发白。 对面,慕霄眦眶欲裂,一口铁牙几乎咬碎! “好!既求速死,我成全你!” 轰! 重剑抡空,无锋却裹万钧山岳,剑啸如怒潮裂岸,虚空被劈出一道灰白气浪,直卷林枫面门。 林枫青衫猎猎,金丹一重的灵压骤然炸开! 三倍剑道,瞬启! “碎空。” 他抬手,掌中凝光为剑,无柄无锷,唯有一道霜电横空。 踏步,起势,剑尖逆挑,竟以硬碰硬! 下一息! 两剑未交,剑意先撞。 轰——!! 高空如裂帛,爆出一声震耳金鸣。 慕霄那开山一剑,被“碎空”剑意寸寸肢解,黑铁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啸,剑罡溃散成漫天流萤。 风卷尘沙,院墙无声塌下半边。 “……” 方杰喉咙发干,一个字吐不出;青灵儿掩唇,指甲陷入肉里尚不自知。 叶雪瞳孔骤缩! 那一式剑诀,星辉内敛,却暗含苍穹崩裂之威,绝非她手中的星辰诀! “他……到底藏了多少张底牌?” 她死死咬唇,腥甜在舌尖绽开。 上乘剑诀,足以让三流宗门一跃晋阶,求之而不可得; 可林枫随手便斩出一门,仿佛只是掀开一角深不可测的黑渊。 尘烟散尽。 林枫垂剑,剑光碎成星屑,随风而散。 他抬眼,望向慕霄,面不改色,淡然道: “第一剑也不过如此!” “小子,休得张狂!” 慕霄目眦尽裂,一声暴喝震得檐角铜铃粉碎。 巨剑抡圆,剑锋划处,黑青罡风陡生漩涡,初仅拳眼大,转瞬化作丈许风暴,内藏万千细碎剑刃,呼啸着碾向林枫! 所过之处,青砖成粉,虚空被绞出幽暗裂痕。 “林枫……” 叶雪唇瓣微启,终究把后半句咽回喉间。袖 中指尖却已掐进掌心,一滴殷红顺着玉指滚落,却无人察觉。 对面,林枫阖目。 一息。 剑诀自识海浮升,如寒月照大江,万籁俱寂。 下一瞬,他睁眼! “潮生。” 振臂,长剑脱手,裂化为千道银芒,逆卷而上; 剑光如潮,层层叠叠,前赴后继,竟以柔浪之姿,将那灭世漩涡生生“吞”入腹中! 轰隆隆! 黑青风暴与银白剑潮相撞,爆出连串金铁哀鸣。 漩涡每转一寸,便被剑潮削去一层,眨眼间罡风溃散,化作漫天流萤。 余波横扫,院墙尽塌。 方杰、青灵儿如断线纸鸢,被掀出数丈,砸入残垣,灰头土脸。 叶雪亦被气浪逼退两步,雪履踏处,地面寸寸龟裂。 她却顾不得仪态,美眸只紧锁那道青衫。 青衫猎猎,未退半步。 “他……竟与二师伯平分秋色?”青灵儿捂唇,声音发颤,“金丹一重,怎能做到?” 平分? 林枫抬指抹去颊边被剑风划出的血线,眼底却是一片冷冽! 还差得远。 对面,慕霄胸口剧烈起伏,两招未果,尊严如被当众撕碎。 杀意再也压不住,轰然爆发! “死——!” 第三剑出! 剑未落,天光先暗。 乌青剑罡凝成一道雷霆,自九霄垂落,剑势所及,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直指林枫眉心! 林枫终于色变。 双袖齐扬,第二柄灵剑破空而出! “双才逆轮!” 两柄灵剑化作银、青双龙,交尾成阵,光幕如满月升起,挡在他身前三尺。 下一刻,雷霆砸月! 砰! 光幕只撑住半息,便如琉璃炸碎。 双龙悲鸣,剑身被震得倒插在地,颤栗不止。 林枫闷哼,身形擦地倒滑三丈,所过之处青石尽成齑粉。 止步时,一缕鲜红自唇角蜿蜒而下,滴在残剑之上,绽开一朵猩红梅花。 “咳……” 他抬眼,眸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亮得骇人! 对面慕霄气喘吁吁,三剑让他灵力耗费几大,可对面林枫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不可能!!” 慕霄披发如狂,眸中血丝炸裂,三剑之约被他撕得粉碎。 身形暴起,巨剑抡出一道乌暗月弧,竟趁林枫血气未稳,直取咽喉! “卑鄙!” 林枫眸光骤缩,指节刚欲结印,面前忽有雪影横空! 锵——! 一道寒星掠至,叶雪掌中长剑倒挑,剑脊精准击中慕霄剑身最薄弱的一寸。 巨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旋转着钉入断壁,尾端兀自颤栗。 慕霄虎口迸血,连退七步,踩得地面寸寸崩裂。 他抬头,正见叶雪执剑而立,剑尖斜指,雪眸里杀意凝霜。 “够了。” 二字如冰坠玉盘,震得残垣簌簌落灰。 慕霄胸口起伏,声音嘶哑:“师妹……你竟为一名外人,对我动杀剑?” 叶雪眸光不闪不避,剑锋微侧,一缕月光映其上,冷得刺目。 “外人?” 她一字一顿,寒气随之蔓延,“林枫已行拜师礼,入我门墙,便是我叶雪唯一的弟子。” “今日……!” “你再敢动他一根发丝,” 剑尖前指,杀机锁定慕霄眉心, “先问问我手中剑,答不答应。” 慕霄目眦尽裂,五内俱焚。 方才当众出乖露丑,又见心上人偏袒那小白脸,让他一张脸往哪里搁? “小子……你给我等着!”他咬碎银牙,剜了林枫一眼,甩袖欲去。 “等等!” 林枫忽地掠至他身前,眸光如霜,声线浸雪: “你好像还没磕头呢?!” 第14章 慕霄之辱,剑阵初成! “你……休要得寸进尺!” 山道狭处,林枫横剑当空,逼慕霄跪地赔罪。 慕霄霎时血涌双颊,耳根赤如朱砂,齿关几欲咬碎,声嘶而喝。 他乃剑灵宗真传第二,叶雪之师兄,宗门上下谁不尊一声“二师兄”? 今朝若跪,剑骨尽折,威望扫地。 林枫嗤声如刃:“赌败而悔,出尔反尔,你也配执剑?” 一字一句,皆化耳光,抽得慕霄耳中嗡鸣,面皮滚烫,恨不得化青烟遁地。 远处,青灵儿踮脚高呼,声音又脆又亮:“二师伯向来一诺千金!” 看似帮腔,实则添火。 方杰亦皱眉附和:“林枫,按辈分,你该给师兄磕头,你突然敢目无尊长?” 本欲息事,反成浇油。 慕霄胸口起伏,如将炸鼎,蓦地仰天暴喝:“统统闭嘴!” 喝声震得山鸟四散。 他赤目睨林枫,指尖发颤:“小子,今日是我大意了,但我却输得起! 你瞪大狗眼给我看好了!” 话音未落,衣摆猎猎,双膝轰然砸地。青石迸尘,三下响头,声声撞人心。 “林枫,我错了!” 起身后,他额前血痕一线,却不拭不捂,只将唇角咬得发白,转身大步,衣袂带风,背影如受伤的孤狼,一去不回。 林枫目送他远去,心底暗叹:能屈能伸,倒也算条汉子。 方杰却怒极指责:“你可知他父乃宗主慕沧海?得罪宗主,剑灵宗再无你立锥之地!” 叶雪闪身而出,眸光如霜:“方杰,若不是你煽风点火,慕霄何至发疯?如今倒来做好人!” 方杰语塞,面红如蒸虾,支吾两句,急忙转身溜之大吉。 叶雪收回目光,看向林枫说道“你也不用怕! “慕霄向来自傲,今日他颜面扫地,不可能去告诉他父亲。”叶雪轻声补了一句,似替那人留最后一分颜面,“只是今日之辱,他可不会咬碎牙往肚里咽……你要当心。” 林枫掸了掸袖口灰尘,笑得云淡风轻:“债多不压身,梁子既结,便结得利落些。” 他心底清楚,此乃私怨,尚不足令一宗之主自降身份出手。 就算慕沧海护犊,也须顾全宗门体统。 青灵儿却凑前两步,杏眼挑火:“哼,若非宗门戒律罩着,你早被二师伯拆成八块喂狗了!” 林枫微微俯身,寒声贴耳:“若不在剑灵宗,你信不信他必死无疑!” 嗓音不高,却似冬夜刃口贴颈而过。 青灵儿脊背一炸,俏脸瞬间褪尽血色,连退三步。 叶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峰蹙得更紧。 自初见起,这少年便像一柄藏鞘的剑,幽光暗敛,却随时可饮血。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按捺不住:“方才你以双剑成阵,可是失传已久的‘双才剑阵’?此阵宗门古籍仅留残页,你从何习来?” 林枫眸色倏地沉如子夜。 剑阵与剑诀,天壤之别! 剑诀,凭修为深浅强分高低; 剑阵,以精神力为弦,多剑为箭,阵图作弓,修为弱亦可跨境杀敌。 其威,唯视灵剑品阶而定。 一剑一世界,一阵一乾坤。 剑灵宗不过末流,连剑阵残卷都奉若至宝,又哪来真正的传承? 可叶雪偏偏认出了。 林枫干笑两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我偶然得到半页残篇,并不知道这是剑阵。” “哦?是么?”叶雪尾音轻挑,眸色却似寒潭,一寸寸往他心里浸。 她盯了他三息,林枫只抬眼望天,神情无辜得像在数云朵。 叶雪知他不愿吐实,也懒得拆穿,广袖一拂,一柄下品灵剑悬停空中,剑身黯淡,如蒙尘的青铁。 “既有一技傍身,为师省得再传你花哨功夫。此剑权当见面礼,拿去吧。” 下品? 林枫心里直撇嘴:这等废铁,换在前世给他削果都嫌钝。 可现在他有一套初级剑阵,正好缺一柄灵剑,若能凑齐,再遇到半步元婴也是游刃有余。 “多谢师尊。”他双手接过,连剑带灰往储物戒里一丢,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怕多碰一下都会掉价。 叶雪也懒得计较,她知道林枫捡了合欢宗长老的储物戒,如今肥得流油。 当下淡淡吩咐:“青灵儿,领他去后山修炼,而本座近日闭关,无事不得扰我。” 衣袂轻扬,人已远去,背影冷得像一截新雪。 林枫摸了摸鼻尖,指间似乎还残存昨夜那抹软玉温香。 “喂!魂丢了?”青灵儿猛地凑近,嗓门拔高,“再发呆,把你扔山沟喂狼!” 林枫耸耸肩,随她踏石阶、穿云雾,一路往后山行去。 “青师姐?”他忽地开口,“师父才破元婴,怎么又要闭关了?” 青灵儿脚步不停,马尾一甩,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那是因为半月后,天澜宗三年一次收徒大会就要开启了。 师父将会代表剑灵宗参加,若能技压群雄,拜入天澜宗门下,我剑灵宗就能抱上粗腿,灵石、丹药、功法应有尽有。” 天澜宗! 林枫心头一跳。 东洲三大二流宗门之一,真正的庞然大物。 麾下附庸小派如繁星,每三年只给剑灵宗这种小实力三个推荐名额。 如今叶雪已占其一,那就还剩两席空悬。 “要是能白捡一个名额……” 林枫眯起眼,山风呼啦啦吹过,把他眼珠子都吹得冒光。 “喂,别做春秋大梦啦!” 青灵儿翻白眼:“剑灵宗就仨名额,早被内定得死死的,就你……还没那个资格!” “那两个人是谁?”林枫脸一垮,急吼吼追问。 “那两人,你刚才已经见过一个,他就是二师伯慕霄; 至于另一个更厉害,剑灵宗的首席大弟子杜鹏,听闻早在师父之前便已突破元婴境。” 青灵儿一边走一边吐槽,小辫子甩得飞起。 林枫脸色骤然一沉,那岂不是说自己所想落空了? “不过嘛……”青灵儿突然刹车,回头冲他挑眉。 “不过什么?师姐麻烦你别大喘气!”林枫差点撞她背上。 “简单,剑灵宗只认拳头不认脸。” 青灵儿伸出一根手指,晃啊晃:“公开擂台,打败任意一个,就能取代他们的名额。” 她上下扫林枫一眼,叹气:“可惜你才金丹一重,虽然有点实力,但想要打赢他们,你还差远了。” 林枫眼睛“唰”地亮了! 金丹一重? 呵,等他炼制好剑阵,元婴以下将无人是他对手,面对元婴也有一战资格! 天色向晚,霞色如残血,自山脊一路淌到脚边。 林枫被押至后山,抬眼便见那间破木屋:瓦缺如齿,门歪似醉,风一吹便咳嗽。 他嘴角狠狠一抽:少宗主亲传弟子?就这狗窝? “到啦。” 青灵儿拍拍手,像丢完包袱,“师父有令,命你半步不许离,好好蹲着。” 她转身,青丝一荡,忽又回首,眸子澄得能映云。 “师父体内的合欢毒……当真是你解的?” 林枫瞬间烧到耳尖,连摇头带摆手:“什、什么毒?听都没听过!” 少女眼底的光“噗”地灭了,小声嘀咕:“师父怎就瞧上你了……” 裙角一闪,人已没入暮色,只留一缕冷香。 “臭丫头,你哪只眼看我不配?” 林枫冲那背影龇牙,心底却翻出旧账! 叶雪啊叶雪,两次夫妻之实,你如今把我扔进荒屋,是怕我多嘴,还是想把我养成暗处的狗? “吱呀!” 门推开,尘灰炸成雾,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四壁萧然。 他冷笑一声,袖袍一拂,灰雾卷出门外。 “圈养?无所谓了。” 半月之内,他要夺名额; 同时他要尽快去往合欢宗,救出自己的父亲。 时间不多,废话少说。 盘膝坐下,拂尘般的月光透瓦缝,落在四柄下品灵剑上。 三柄取自合欢宗长老储物戒,一柄叶雪所赐,剩一柄缺口如月,是他偷偷藏下的残剑。 四剑并列,寒光细碎,像四颗被遗弃的星。 他利用灵石,简单布置一座聚灵阵。 随后闭目,帝魂识海翻开金页! 《四象剑阵》! 青龙游东,白虎踞西,朱雀焚南,玄武镇北; 四象轮转,可借天威,可守一念。 指诀掐动,灵线如丝,自指尖牵出,缠上剑身。 嗤! 血珠触剑,瞬化细丝,沿剑纹游走,如岩浆灌入冰缝。 灵力紧随,化作银针,顺着血纹刺入剑骨,一寸不可偏差。 一道、两道……九道! 第一柄灵剑颤鸣,青芒暴涨,剑身隐现青龙鳞纹。 林枫面色微白,却不停顿,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引第二滴心血。 窗外残月西沉,夜色像被抽丝的茧,一点点薄透。 三十六道符纹,对应三十六天罡; 每一纹,皆要心血、灵力、魂识三物合一。 寻常修士,一道便需调息三刻,他却在生死之间抢时间。 四更鼓响,林枫唇色淡如纸,额前冷汗凝成霜。 最后一柄剑,第九纹! “合!”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化作赤符,烙印剑心。 轰!! 木屋四壁同时龟裂,缝隙里迸出青、白、赤、黑四色剑光,交织成一朵四色莲,缓缓旋转。 剑吟冲霄,惊起满山夜鹭。 四柄灵剑悬于林枫四周,剑尖朝外,各守一方。 龙影、虎纹、雀火、龟甲,在剑气中一隐一现,如古兽俯瞰人间。 鸡鸣破晓,东方天际刚浮现一抹鱼肚白。 就在此时,丛林中突然出现数道身影,向前方木屋逼近。 “都听好了,杀了林枫,二师兄每人赏三十块下品灵石!” …… 第15章 四象镇五丹,慕霄的生死局! “李师兄?呵,不过是个刚踩山门的小崽子。” “二师兄竟为这点芝麻事,把咱们五个金丹全搬出来,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山风掠过木屋,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五名黑衣弟子抱臂而立,神色各怀鬼胎; 一人金丹五重,最末亦是三重,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外山横着走。 如今却为个新弟子兴师动众,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 “闭嘴。” 为首李茂斜睨众人,指尖摩挲着腰间灵石袋,叮叮当当的脆响像勾魂的小曲,“三十块下品灵石,只换他一条腿。 这种买卖,天底下哪有第二桩?” 有人迟疑:“可我听说……那小子已拜在三师姐门下。” “三师姐?”李茂嗤笑,压低的嗓音里带着狎昵,“少宗主又如何?宗主钦点的儿媳罢了,迟早是二师兄榻上的人。 咱们替未来姐夫拔刺,名正言顺。” 话音未落,他抬脚踹门。 轰! 木屑四溅,门栓断成两截。 屋内幽暗,唯有一盏青灯摇曳,映出少年单薄的剪影。 林枫盘膝而坐,眸子徐徐睁开,寒星两点,将屋外丑态尽纳眼底。 “叶雪……原来只是被圈养的儿媳。”他低叹,声音轻得似在嘲讽,又似在怜悯。 下一瞬,抬眼,锋芒毕露,“慕霄还真是心胸狭隘。” “你就是林枫?”李茂跨过门槛,靴底碾碎一块木屑,咔哧作响。 林枫起身,衣袍无风自拂,周身灵力如暗潮涌动:“哪来的野狗,吠到我门前?” “兔崽子!” “睁大狗眼看清楚,我们是你师叔!” “赶快滚过来磕头认错,不然……”李茂拔剑半寸,剑光映得他面色青白,“我敲断你的狗腿,让你长跪不起!” 师叔? 若非他林枫暂敛锋芒,若非念及与叶雪一夜夫妻的情分,这声“师叔”便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聒噪。” 林枫声音不高,却似寒刃刮骨,“再不滚,便留下命来。” “哟,棺材还没抬到,倒先嘴硬!” 李茂怒极反笑,懒得再费唇舌,反手一挥,“打断他的双腿,再废去修为,丢出山门喂狗!” “得嘞!” 四人如狼似虎,拳风猎猎,指掌间灵力激荡,竟是要以纯肉身将林枫撕成碎片。 林枫低笑,笑意里带着雪色。 “既然如此,那就拿你们试剑。” 咻! 心念起,丹田内四道剑光破体而出,青、白、朱、玄四色交织,化作青龙摆尾、白虎衔尸、朱雀焚野、玄武镇狱。 剑阵初成,天地色变,木屋四壁顷刻化作齑粉。 轰! 剑气如银河倒泻,四人尚未来得及近身,已被洪流卷中,胸骨尽碎,鲜血狂喷,倒撞十丈之外,生死不知。 “四剑同御?!” 李茂瞳孔骤缩,脚底发寒,“你……这是失传的剑阵?” “知道还挺多?” 林枫一步踏出,指尖轻点,四剑回旋,剑尖齐刷刷对准李茂眉心、咽喉、心口、丹田,“今日让你看清,是谁敲断谁的腿。” 剑光破空,如索命阎帖。 李茂肝胆俱裂,抽身暴退,然而四剑早已封死四方,剑意锁魂,退无可退。 “开!” 他怒吼,金丹五重的灵力疯狂燃烧,化作金色光幕,死死抵住四剑。 可那剑锋仍一寸寸逼近,寒芒刺骨,汗透重衫。 林枫负手而出,青衫猎猎,眸中倒映着对方扭曲的面孔。 “四象——镇天。” 轰隆! 四剑同时下沉,剑势暴增十倍,如四座雄山镇落。 李茂双膝“咔嚓”一声砸进泥土,鲜血顺着嘴角汩汩而下,光幕寸寸龟裂。 “林……林大哥!” 生死一线,李茂终于懂得什么叫恐惧,“你大人有大量,我知道错了!请你剑下留情!” “错?” 林枫俯身,掌心贴在他颤栗的丹田,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晚了。” 噗! 掌心灵力吞吐,如毒龙钻入丹田。 金丹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碎成千万光屑。 李茂七窍鲜血狂涌,修为断崖式跌落,眨眼间沦为筑基蝼蚁。 林枫收剑,四象归体,头也不回地踏入残阳。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慕霄” “有胆子,就光明正大与我一战,我林枫随时奉陪!” 李茂瘫跪血泥,丹田处空荡如破鼓,金丹碎屑随呼吸刮得经脉生疼。 他抬手抹开脸上血污,指节因恨意而发白,字字像嚼碎铁钉: “林枫……你放心,你的话我必带到!” 残阳拖长他踉跄的影子,一路滴血的脚印蜿蜒至慕霄院落。 …… 竹影摇碎月色,慕霄倚廊而坐,手执青玉盏,盏中酒液映出他阴鸷的眸。 李茂被扶进来时,血腥味霎时冲淡了满院檀香。 “二师兄……”李茂扑通跪地,声音嘶哑如锈刃刮铁,“林枫狂得没边,说剑灵宗不过是他脚下泥,说你……” 他故意一顿,抬眼窥见慕霄指节骤紧,玉盏“咔嚓”一声裂出蛛网纹。 “说我什么?”声音低沉,似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平静。 李茂咬破舌尖,血与话一同喷出:“他说你是窝囊废,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 扬言他与叶雪才是天造地设,若光明正大一战,你不堪一击!” 砰! 酒盏碎成齑粉,慕霄霍然起身,檀木小案在他掌下化为木屑。 杀意如潮,冲得院内竹叶尽折。 “抢我的女人,还要踩着我的脸立威?”慕霄眼角抽动,笑声像冰棱相击,“好,极好!” 他一步踏到李茂面前,阴影罩下,声音冷得渗骨: “三日后,生死台。 我亲手撕了他,让全宗看看,觊觎我慕霄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李茂垂首,血污掩盖了嘴角那抹阴笑:“师弟愿亲自送战书!” …… 后山,夜沉如水。 木屋孤灯,灯火只照见半寸青锋,与少年冷冽的侧颜。 林枫盘膝而坐,四象剑阵化作四道细若游丝的剑意,在指尖循环游走。 “五分力……” 他低声回味,似在咀嚼一杯烈酒。 李茂五人吐血倒飞的画面仍在眼前,可越是酣畅,越衬出隐患。 剑阵如饕餮,以灵力为食。 金丹一重的丹田,不过一炷香便会被抽得干涸。 “速战,方可速决;久持,便是自掘坟墓。” 林枫屈指收剑,眸色沉若寒潭,“修为才是根本。” 炉鼎之念,一闪即灭。 当下唯有金丹境的女修,方可称鼎;柳如雪虽好,却未结丹,于他已成鸡肋。 “罢了,先以灵石铺路。” 袖袍一拂,十万下品灵石如星河倒泻,嵌入木屋四角。 灵线交织,聚灵阵成! 顷刻,雾气凝雨,灵气稠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林枫闭目,《混元经》自前世携来,心法旧而意新。 一缕缕灵气被剑丹吞噬,化作细若牛毛的剑丝,缠绕金丹。 丹丸每转一圈,便亮一分;每亮一分,便重一钧。 三日,弹指。 第三声晨钟撞破山雾时,林枫睁眼! 轰! 丹丸外壁,第二道金纹浮现,如龙蛇交缠,锋芒暗伏。 金丹二重,水到渠成。 “太慢。” 他起身,木屑自肩头滑落,像落了一层薄雪。 若有人闻此二字,只怕要喷血三升! 寻常弟子,三年一阶尚称侥幸;他三日一阶,却嫌不足。 月影未退,山雾如纱。 林枫指尖尚残留剑意,忽然眉心一挑,屋外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比剑鸣还刺耳。 吱呀! 门开一线,李茂那张青白交错的脸便挤了进来,嘴角挂着过分殷勤的弧度,像条摇尾却藏毒的蛇。 “又是你?”林枫负手,语气里剑芒未发先寒,“皮子痒得这么快?” 李茂连连摆手,笑得颧骨堆起,竟透出几分谄媚:“林兄莫恼!今次可不是我斗胆,是受人之托,给您送份‘小礼’。” 呼! 黑帖破空而来,边缘锋锐如刀。 林枫两指夹住,垂目一扫,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扑面生寒: “战书!” “呵!” 林枫低笑,声线里带着晨露的冷,“你想挑战我?” 李茂脖子一缩,像被掐住嗓子的阉鸡:“冤枉!给我十个胆也不敢!是慕霄师兄!” 他故意拖长尾音,余光窥着林枫神情,“今日他在生死台,请全宗所有人为证。并且放话,您若怯战,便一辈子缩在女人裙摆下。” 说罢,他腰弯得更低,几乎要把“挑拨”二字刻在背上,“我却知林兄实力过人,怎会怕他那点花架子?” 林枫指腹摩挲战书,黑纸烫金,隐隐透出血腥气。 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只剩十一天,名额之争暗流汹涌,正愁没垫脚石,就有人递来梯子。 “带路。” 林枫收帖,随手揣入袖中,像在收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采买单。 李茂忙不迭躬身,伸臂做请,指节因兴奋而发白:“林兄请!” 他转身刹那,嘴角终于咧出真实弧度,阴毒在眼底炸开: 去吧,去吧! 生死台已布好棺,今日后,我要你林枫的名字,刻在棺材板上! 剑灵宗,生死台。 此地,乃是剑灵宗宗门内部解决恩怨之地。 一入生死台,生死各安天命! 此时,生死台四周以围满了众人,方杰与青灵儿也在其中。 台下弟子越聚越多,议论声像潮水,一波比一波高。 方杰抱臂立在人群最前,眉心拧成川字:“我要是林枫,绝不会来送死。” 旁边同门嗤笑接腔:“那还用说?一个新来的家伙,哪有那个胆子来送死?” 青灵儿攥紧剑柄,目光扫过台上执剑而立的慕霄,又扫过台下空荡的入口,冷声道:“那也不一定,我那个师弟胆子一向很大!” …… 第16章 初露锋芒,大祸临头! “可笑!” “胆子肥得流油,也得先称称自己骨头几两重!” “可不是?三师姐新捡来的毛头小子,也配跟二师兄交手?” 讥声四起,如寒鸦聒耳。 青灵儿攥紧袖角,指节泛白。 慕霄是师父的师兄,拥有金丹七重修,所修霸道剑意,哪怕自己师父未踏入元婴时,都要忌惮其三分。 她不由心中暗暗祈祷,林枫莫要自投罗网,却偏又拦不住命数。 “快看,那就是林枫!” “哟,皮囊倒是俊,别人是金屋藏娇,咱们少宗主是金屋藏小白脸啊!” “哈哈……绿云罩顶,难怪二师兄会上生死台?这是被绿了!” 恶谑如潮,卷得远处那道青衫身影愈发清冷。 生死台高三丈,圆径六丈,青石沁血,像一张等待祭品的巨口。 林枫迎众而来,衣袂猎猎,似闲庭信步,却把满场嗤笑踏成死寂。 就在此时,青灵儿冲出人群,咬牙拽住他袖:“林枫你好大的胆子! 师父曾有令,无召不得离后山! 你赶快跟我回去!” 林枫垂眸,眸光温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师姐,我若怯了,师父脸上才真无光。” “你这是在作死!” “二师伯岂能是你能够招惹的?” “若师父得知你一意孤行,她会对你大失所望!” 他反手轻带,青灵儿便被护至身后。 林枫抬眼,望向台另一端,慕霄抱剑而立,眼底燃着幽绿的妒火。 “失望?”林枫屈指弹了弹剑鞘,清鸣如鹤唳,“那就让她把我逐出师门!” 话音未落,青影已化长风,掠众头顶,飘然落于台心。 石台冷雾骤裂,剑未出鞘,杀意已寒透千丈。 “林枫……你个混蛋!”青灵儿苦口婆心劝解无用,看林枫仍旧踏上生死台,气的她咬牙跺脚。 生死台,高三丈有三,径六丈,青石冷光如镜,恰容二虎相搏。 “找死的玩意儿!” “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讥声如锈针,根根扎背。 林枫负手立于台心,青衫猎猎,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先自凉了半池风月。 初来乍到,托身女子门下,自然成了软饭的笑柄。 恶言煮沸,他听多了,便权当松风洗耳。 抬眼,与慕霄隔空相撞。 那一瞬,慕霄眸中火星迸溅,几乎烧穿瞳仁。 “兔崽子,你还真敢来?” “这可是生死台,一入无回,宗主亦不能止……我今日便教你零剐碎剁!” 林枫以指背轻蹭鼻尖,嗤笑如冰:“你的狗命不值钱,我只借你这块垫脚石,来证明我比你强!” 慕霄怒极反笑,笑声未落,巨剑已出鞘。 剑吼如龙,卷起千钧山力,劈空斩落! 林枫侧身一让,剑气贴面掠过,割断几缕鬓发;同时间,他并指为剑,青芒横划,反削慕霄咽喉。 “滚!” 慕霄虎步一震,体内爆出血色剑罡,三字诀之“怒”字轰然觉醒,环身三丈尽化雷池。 剑意如山,将林枫连人带气震飞三丈,鞋底在石面擦出长长火花。 台下顿时山呼海啸! “二师兄已窥‘怒’字门径,金丹境内谁与争锋!” “毛头小子,三招必亡!” 腥风翻卷,慕霄仗剑而行,每一步踏下,石台便暗裂一寸,霸道剑势蓄成黑云压城。 林枫忽地低笑,笑声未绝,双剑自背后腾空出鞘,化作银龙交剪,龙吟震九霄。 “当!” 巨剑被双龙死死咬住,剑身哀鸣,寸寸后挫。 石台中央,林枫一步踏上,指尖轻点慕霄眉心,像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后手已尽?” 下一息,他眸中寒星爆绽,再无隐藏。 “青龙、白虎……去!” 林枫一声清啸,双剑裂空,左剑化苍龙,右剑化白虎; 龙吟震云,虎啸裂石,两道巨影交缠成漩涡,直扑慕霄! “这不是剑诀!” “御双剑?这是……御剑术!” 台边长老豁然起身,眼底惊涛翻涌。 众弟子只觉眼前青白二光暴涨,狂风割面,再睁眼时,慕霄已连退七步,鞋底在石面犁出深深沟壑。 “滚!” 慕霄披发如魔,虎口迸血,巨剑抡圆,一式“怒”字诀催到十二分,血罡化作黑红雷火,朝龙虎虚影拦腰斩去! 轰!! 青芒白虎被雷火劈得哀嚎,龙影鳞甲纷飞,却借势缠住剑身,龙尾猛甩! 嘡锒! 巨剑脱手,打着旋儿倒插三丈外,剑柄犹自颤鸣。 慕霄双臂鲜血淋漓,胸口气血翻涌,噔噔再退三步,背脊撞上台栏,石屑簌簌而落。 “血……” 慕霄垂目,指尖抹过臂上猩红,竟低低笑出了声: “呵呵……!” 笑声嘶哑,似铁器刮骨,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癫。 轰! 金丹八重、九重、十重……壁垒如纸,接连炸碎! 半步元婴的威压横扫生死台,狂风卷着石屑,化作灰龙冲天。 “原来二师兄一直在藏锋!” “疯字诀大成……那小子要被撕成碎片了!” 台下惊呼声未落,慕霄已消失。 原地只剩一道血色残影,剑罡拉出一道三丈黑痕,直取林枫咽喉。 砰! 双剑哀鸣,青白龙虎被一剑劈散,林枫倒射五丈,背脊撞上台栏,唇角溅出一串殷红。 “谢你助我踏疯境。” 慕霄提剑逼近,瞳仁赤得滴血,“作为回礼,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林枫以手背拭去血渍,眼底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幽蓝火芒。 “朱雀、玄武!” 清喝声起,背后虚空再开两道漩涡。 赤羽燃天的朱雀、龟蛇缠甲的玄武,同时凝形。 四剑悬空,各占一方: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四象镇天!” 林枫双掌合十,指缝间迸出一声古老钟鸣。 轰!! 天地重力骤然暴涨十倍。 慕霄高举的巨剑生生定格在半空,剑罡粉碎; 随后整个人如被古岳压顶,双膝轰然跪地,石台以他为中心“蛛网”般寸寸炸裂。 尘浪散尽。 “四象?!他竟能御使四象!” “不对……那是传说中早已失落的剑阵!” “……” 直到四道剑光于虚空结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影隐现,众人才如梦初醒。 “剑阵?我剑灵宗根本无此传承,他从何得来?” 窃语如潮,林枫的手段在顷刻间点燃千人惊疑。 却无人敢上前半步,因慕霄已陷杀局。 高台之上,林枫眸凝寒星。 四象剑阵虽强,却只能存续一炷香,他必须速战速决! “斩!” 一声清啸,四剑同落,如天罚垂空! 跪地的慕霄瞳孔暴睁,欲以蛮力撕碎周身重力,却如蚍蜉撼树,纹丝难动。 生死一线,他嘶声怒吼:“我父亲乃宗主——你敢杀我!” “生死台,分生死,有何不敢!” 林枫大手凌空一按,四剑齐下,血花迸溅,瞬间染透慕霄锦衣。 “啊!” 惨叫穿云,痛彻骨髓。 台下千人,噤若寒蝉。 “孽障,住手!” 忽有怒喝自九霄垂落,声若霹雳,震得众人气血翻涌。 一道巍峨蓝影踏空而降,掌覆慕霄天灵。 砰! 四柄长剑同时被震出体外,剑气崩散。 噗通! 慕霄气若游丝,瘫倒于血泊,面白如纸,望向那蓝袍中年,颤声道:“父亲……替我杀了他!” “参见宗主!” 台下弟子齐躬身,声浪如潮。 “糟了!”青灵儿花容失色,宗主亲临,林枫必陷死局,“须速请师尊!” 青影一闪,她已掠向远峰。 台上,林枫因强行驭阵,灵力十不存二,唇角溢血。 抬眼望去,蓝袍中年负手而立,杀机如潮,此人乃剑灵宗主慕震天! 慕震天见爱子重伤,目眦欲裂,寒意冲霄。 他微眯冷眸,声音如铁:“你便是叶雪自东阳城带回的林家少爷?” 林枫拭去唇血,迈步抱拳,脊背笔直:“弟子林枫,见过宗主。” “哼!” 慕震天怒极反笑,元婴十重之威轰然爆发,虚空震荡。 林枫胸口如遭山撞,连退七步,血染前襟,却仍挺立不跪,眸底杀意一闪而逝。 慕震天眉峰骤沉,金丹小辈,竟在他元婴威域中脊骨不弯? 罕哉! 然下一瞬,他目光掠过血泊旁四柄残剑,袍袖一拂,隔空摄其一柄。 剑身甫入掌,寒光流转,隐有篆纹如星。 “嘶!” 慕震天倒抽凉气,指间灵力微吐,那缕阵纹竟与剑魄共生,浑然天成! “此剑你从何得来?” 声若九幽坠冰,直指林枫。 林枫眸底暗潮翻涌。 若道“自我手炼成”,必引滔天巨祸;遂压下气血,抱拳低喝: “回宗主,弟子于死去合欢宗长老身上所得。” 慕震天指节微松。 合欢宗擅双修诡术,偶得符器,尚可自圆。 然杀子之恨,岂容轻揭? 他冷意复炽,目光如刃:“新入门墙,便敢弑害真传,心肠歹毒,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慕震天一步踏裂高台青石,袖中玄光暴涨,化作囚笼,将林枫周身锁死。 左手并指如钩,携碎丹之威,直取丹田! 林枫瞳孔骤缩,若丹海被毁,凡尘皆空! 千钧一发,他魂宫暗启,帝影将醒。 “宗主——手下留情!” 远空忽传清啸,声未至,剑气已化作白虹,横亘十丈,生生截住慕震天夺命一指! 第17章 不给就抢?我靠剑阵换门票! “宗主……手下留情!” 千钧一发之际,香风掠台,雪影横空。 叶雪足尖点地,广袖翻飞,一缕霜华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将慕震天必杀一掌生生震退。 余波炸裂,林枫如断线纸鸢跌出三丈,玄脉内那缕尚未觉醒的帝魂被他强行压回骨血,喉间腥甜却不敢溢出一滴。 因出手之人,正是剑灵宗少宗主叶雪。 慕震天老眼骤沉,杀机凝霜:“叶雪?你竟敢为一个弟子向本宗出剑!” 叶雪横剑于胸,青丝如瀑,声音却比剑锋更冷:“宗主既知‘生死台’三字,便该记得祖训! 登台者,生死由命,旁人无涉。 您先坏规矩,我身为少宗主,不过替列祖列宗执剑守门。” “好,好得很!”慕震天怒极反笑,“今日我便以宗主之名,废你少宗之位!” “这……!” 一语出,四座皆惊。 台下弟子屏息,只闻风雪呼啸。 林枫指尖掐进掌心。 他何德何能,令三师姐舍尊位相护? 莫非那两夜荒唐,竟让她……动了情? 可若因自己误她青云路,此生此世,如何偿得? 叶雪却回眸,眸底寒星碎玉,声音轻得只他一人可闻:“休要多想,身为师父若连弟子都护不了,怎为人师!” 随即抬首,朗声如霜:“弟子之职,由长老团共议; 剑灵宗规,由列祖列宗共鉴。 宗主一人,封不得我,也废不得我!” “放肆!” 慕震天怒喝,袖袍鼓荡,一道十重元婴剑罡劈开虚空,直取叶雪眉心。 半步涅槃之威,令整座生死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叶雪不避不让,并指为剑,引动体内雪魄星魂。 刹那间,一道银河自她脊背冲霄而起,化作冰晶巨剑,迎罡而上。 轰! 双剑交击,光裂苍穹。 二人同时倒退七步,雪落台檐,风停声寂。 慕震天袖中五指微颤,老脸阴沉似水。 林枫抬眼的一瞬,天地失声。 那抹自叶雪体内升起的银辉,澄澈如月,却带着九幽寒渊的威压——瑶池圣光! 瑶池女帝,曾是他的女人,也是背叛他,让他万劫不复的仇人! 无人比他更熟悉这力量,亦无人比他更恨。 帝魂轰然洞开,他双瞳化作幽紫漩涡,直刺叶雪丹田。 层层灵雾被强行撕开,一幕景象狠狠撞入识海! 冰肌玉骨之下,一朵白莲静悬。 莲开八瓣,瓣上魂纹如血,正是一枚“瑶池帝印”。 林枫指尖骤冷,心口却燃起滔天怒炎:瑶池圣莲,九转轮回,一瓣一世,九瓣圆满则帝果生。 届时女帝吞果,便可踏碎虚空,登临帝尊! 原来……叶雪不过是她遗在下界的一具“莲胎”! “好一个瑶池,”林枫低笑,声线却比风雪更寒,“借她人之魂,养你成帝之路。 昔年血债未偿,如今又添新局。” 他缓缓攥紧五指,骨节泛白。 “既让我撞见,岂能如你所愿?” “待圣莲九瓣齐绽,我便亲手摘果。” “瑶池,你的帝尊路,我要它血祭成灰。” 冷风凝刃,天地无声。 慕震天一步踏出,脚下玄石寸寸龟裂,背后巨剑虚影拔起十丈,剑锋未落,已压得台下弟子跪倒一片。 怒字诀出,血纹爬满剑脊,似要饮尽众生方肯归鞘。 “本宗教你‘身份’二字,如何写法!” 声如雷霆,剑未动,势已先至。 空气被生生劈成两半,露出幽黑裂缝,直指叶雪眉心。 叶雪青丝激扬,衣袂猎猎作响。 她知这一剑避无可避,亦不愿避。 指尖掐诀,皓腕一翻,丹田内圣莲轰然盛放,八瓣齐开,喷薄出银河倒泻般的圣辉! “星辰浩海!” 七星连珠,自她足底升起,悬停七窍。 星辉与圣光交缠,化作一柄通体晶莹的巨剑,剑身铭刻周天星斗,每一粒光点皆是一式剑招。 剑尖所指,正是慕震天霸剑怒锋! “斩!” 双剑交击,没有巨响,只有一轮刺目的白阳在台心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风雪蒸腾,石阶化粉,众人眼中只剩一片灼目的银白。 林枫以袖遮面,帝魂却穿透光幕,看见那两道身影同时一震! 慕震天虎口迸血,怒剑虚影出现蛛网裂痕; 叶雪唇角溢朱,圣莲之光亦黯淡三分。 “再来!” 慕震天嘶吼,第二剑欲起。 叶雪抬眸,星辉重新汇聚,却在她瞳底映出一丝近乎倔强的温柔,她不能退,身后便是林枫。 “住手……!” 三字如钟,自九霄坠下,震得风雪倒卷。 下一瞬,三道黑影裂空而落,袖袍未扬,已将慕震天那式“怒海沉渊”剑诀生生碾成漫天流萤。 轰! 生死台中央,玄石陷落三丈,尘埃里并肩立着三位黑袍白发老者。 衣角无风自鼓,周身却古井无波,仿佛三柄藏锋万年的古剑,只凭剑鞘,便叫万剑低首。 “剑阁三老!” 台下弟子哗啦啦跪倒一片,声浪叠成潮。 那是剑灵宗活着的宗谱,剑灵宗拥有生杀大权之人! 宗主?在他们面前也要恭敬三分。 林枫眯起帝魂之瞳,心头骤紧: 这三人气机如渊,却皆自封于元婴十重; 那并非跌落,而是不愿以大欺小。若解封,任何一人皆可瞬斩慕震天。 叶雪收剑,单膝点地,雪甲触石作玉磬之声:“弟子叶雪,叩见三位师父。” “师父?!” 林枫指尖一颤,恍悟她为何敢以少宗之身,硬撼一宗之主。 原来整座剑灵宗,真正的天,是这三人。 大长老抬手,一缕柔力托起叶雪,转身看向慕震天。 那一眼,风雪停,杀意灭,却叫慕震天面皮如火炙。 “慕震天。” 声音不高,却似万剑悬顶。 “宗门铁律第十七条:生死台上,外人不得插手。 你身为一宗之主,知法而坏法,可将我三人放在眼里?” 慕震天躬身几近折腰,汗透重衫:“大长老明鉴,本宗……仅一时技痒,与雪丫头切磋罢了。” “不要脸。” 林枫嗤笑,三字轻飘,却如耳光响亮。 慕震天猛地抬头,眸中怒火欲噬人,可对上剑阁三老背影,只能硬生生咽回喉间血。 二长老拂袖,声如寒铁:“慕震天,宗主失德,罪加一等。 自即日起! 停职三月,闭门思过。宗门事务,由三老共裁。” 三长老淡淡补刀:“可有异议?” 万籁俱寂,只闻风雪呜咽。 慕震天双拳攥得青筋暴起,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我……领罚。” 他低头的一瞬,无人看见,其袖中指尖已掐破掌心,血珠坠地,暗埋雷霆。 慕震天抱子而去,雪地上留下一串血色足印,像一条不肯低头的怒龙,被硬生生拖进深渊。 风停,台寂。 剑阁三老回身,六道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如三柄未出鞘的古剑,压得人呼吸发涩。 林枫垂睫,帝魂尽敛,他再狂,也知此刻不能露锋。 叶雪抢前半步,挡在他与三老之间,拱手:“三位师父,此子林枫,弟子新收之徒,尚欠火候,请恕礼迟。” 大长老“嗯”了一声,眸中星芒微转,似将林枫里外剖开:“四剑同御,神念化阵……资质尚可。 可惜煞气缠骨,若入剑阁,或可磨去戾刃,留其精华,供后辈参悟。”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要把林枫的底牌拆成公用剑谱。 林枫指尖骤冷,唇角扯出一丝笑,原来所谓“剑阁”,也讲“无私奉献”。 叶雪侧眸,余光掠过他绷紧的手背,眉峰不易察觉地一蹙,随即朗声应下:“大师父放心,弟子定会教他‘以大局为重’。” “大局”二字,咬得极轻,却像雪里藏针。 二长老含笑补刀:“叶雪,剑灵宗的未来,可都靠你了。” 叶雪单膝再拜:“弟子,定不会辜负所愿。” 三老满意点头,黑袍一展,化作三道剑光冲天而去,雪幕被撕开又迅速阖上,仿佛神明退场,只留凡俗继续唱戏。 …… 人散,台空。 叶雪回身,眸中星光尽敛,唯余寒潭:“林枫,跟我回去。” 林枫摸了摸鼻子,笑得吊儿郎当:“是,师父。” “再敢把‘师父’二字叫得这么贱,我就割了你舌头!”叶雪心有怒火,扭头怒视林枫呵斥。 …… “跪下。” 两字如冰锥坠地,院门“吱呀”一声在背后阖死,似把退路一并斩断。 林枫脚下一顿,眉峰挑起,笑得吊儿郎当:“叶雪,戏台子都散了,还演师父的威风?” 他上前一步,嗓音压得极低,却句句带刺: “别忘?你两次毒发,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 星辰剑诀,又是谁给你的? 让我跪?你配吗?” 林枫眸底紫焰一闪而逝,帝魂威压悄然溢出三寸,震得院内积雪簌簌。 叶雪雪腮染霞,咬得唇瓣泛白,却又无法反驳,那夜荒唐,像一根倒刺,动一动便鲜血淋漓。 她深吸一口寒气,把羞怒生生压成冷冽: “好,不跪也罢。 可今日若不是我挡在前面,你已被慕震天剁成七段! 如今三老盯上你的四象剑阵,明为借鉴,暗为索取。 你不给,他们自有千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林枫嗤笑,指尖转出一朵剑气青莲,悠悠飘到她面前: “想要剑阵? 行! 拿‘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的名额来换。” …… 第18章 叶雪送上门,阴阳互补同突破! “你说什么?” “想拿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的名额?” 叶雪脸色骤变,她到底低估了林枫。 四象剑阵一亮,竟成他讨价还价的筹码? 可那名额,长老与宗主早已内定,岂是她能翻手为云! “怎么,”林枫挑眉,声线薄凉,“区区小事,也值得叶师姐花容失色?” 今日生死台上,他一剑削落慕霄,锋芒毕现,早已证明自己。 既比慕霄强,剑灵宗的代表,自然当是他林枫。 叶雪指尖发冷。 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会有这种老谋深算的眼神? 分明有恃,却无恐。 剑阁三老对四象剑阵志在必得,可此事干系太大,她做不了主。 “既然为难,那便罢了。” 林枫失了耐心,广袖一甩,欲擒故纵,转身欲去。 “站住!” 身后娇喝骤起。 他回身,唇角勾出一点冷哂:“还有指教?” 叶雪咬唇,几乎见血:“我……去剑阁替你试一试。” 林枫抱拳,笑意温雅:“若能促成,四象剑阵,定当双手奉上。” 直到此刻,叶雪才恍然,自己竟被他算入局中。 “好,很好!” 她怒极反笑,“我很怀疑,你真的是林家那位草包少爷?” 林枫摸头,一脸憨然:“如假包换。” “哼!” 袖风猎猎,叶雪转身而去,只留一道羞愤背影。 林枫唇角那抹温雅,倏然凝固,像春水乍裂,露出底下幽暗的冰棱。 剑灵宗?不过是临时垫脚石。 而天澜宗弟子大会的名额,可是他翻盘的楔子。 只是方才一瞬! 帝魂捕捉到,叶雪气海深处,八叶圣莲幽光乍闪,一缕神念如霜: 那是瑶池女帝。 那道意念,古老、高贵、俯瞰众生! 而叶雪,不过她未来降世的容器,随时可能操控叶雪的意识。 林枫眸色沉到极点。 这一世,乃是瑶池女帝修成九叶圣莲至关重要一步! 只要叶雪登临巅峰,圣莲绽出第九叶,九世积攒下的力量,将成为无上道果! 届时,瑶池女帝将会与叶雪合二为一,炼化这九世道果,迈入帝尊之境! 得知这一切的林枫,当然不会让瑶池女帝得偿所愿? “哼哼!” “瑶池?你做梦也想不到,你的分身,早已在我胯下承欢!” 林枫低笑,嗓音冷冽如刃,似要划破九天云幕。 笑意未绝,他已转身,衣袂猎猎,踏月影向后山疾去。 十天后,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日子。 名额尚悬,他却从不把生死押在他人唇舌之间。 夜风凛冽,松涛如怒。 林枫背影没入后山,回到自己木屋后,便布置下聚灵阵,继续疯狂吸收灵力,来真强自己的修为。 …… 剑阁三层,灯火如豆,剑意却压得人呼吸发紧。 叶雪单膝叩地,青丝垂落,声线微颤:“弟子叶雪,有要事请三位师尊定夺。” 最深处,大长老睁眼,眸中似有两道古剑出鞘,寒光劈开幽暗。 “剑阵,可曾带来?” 二字落地,二、三长老同时屏息,六目如电,齐刷刷钉在叶雪身上。 叶雪伏得更低,愧色满面:“回大师父……林枫之阵,乃林家祖传。欲取,需允他一条件。” “条件?” 大长老白眉陡立,怒意如涛,“黄口小儿,敢与我剑阁讨价还价!” 二长老拍案而起,案上尘埃受惊炸起:“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两位师父息怒!” 叶雪急抬手,声音拔高,“剑阵本非我宗遗学,若恃强凌弱,传出去,剑灵宗颜面何存?” 幽暗里,三长老抚须,声音沙哑却透三分清明:“叶雪所言不差。我等不是山匪,岂能白拿人家镇族之物?” 大长老冷哼,怒火暂压:“说,他想要什么?” 叶雪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天澜宗弟子大会的名额。他要顶替慕霄。” 阁中瞬寂,继而三股剑意同时激荡,烛火被压得贴壁欲熄。 “好大的胃口!” “才来几日,便想踩着我宗天骄上位?” 叶雪垂眸,不敢再语。 却听三长老轻叹,先一步打破死寂:“能打败慕霄,便是他本事。谁去不是代表我剑灵宗?我无异议。” 二长老横眉,压低嗓音:“可慕震天那边如何交代?宗主若闹到太上长老处,你我来日如何自处?” 大长老沉吟,指节轻叩扶手,笃笃如丧钟:“此事……确需权衡。” 叶雪心头微沉! 原来连三位师尊,也有不敢触的逆鳞: 宗主慕震天的师父,那位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正是剑灵宗真正的镇山石。 她咬了咬唇,仍不死心,轻声补刀: “若慕霄重伤未愈,仍要他强撑出战吗?” 一句话,像冰锥扎进死结。 三位长老同时抬眼! 是啊,慕霄至今还躺在药阁,气若游丝,就算醒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无法恢复。 大长老腮帮绷紧,终是冷声拍板: “就算慕霄去不得,也休想我直接扶林枫上位! 否则宗门三百弟子,口水中也能淹死我等。” 他略一沉吟,眸中寒光转厉: “三日后,开内比! 凡金丹境以上弟子,皆可登台! 名额,凭剑说话!” 叶雪眼底那点阴霾瞬间炸开笑意! 虽未到手,却已是最好的台阶。 她相信,林枫的剑,会替自己把路劈开。 “多谢大师父!” 叶雪抱拳深揖,青影一闪,匆匆下楼,脚步带风。 待她走远,三层阁内忽起揶揄: “这小妮子,春心动了?” “师父瞧上弟子?新鲜!” “两个老不羞,留点口德!” 三柄白须同时翘起,纷纷调侃起来。 …… 夜色如铁,后山万籁俱寂,只有木屋里灵雾翻涌,像一座被月光遗忘的小洞天。 叶雪指尖刚触门板,滂湃灵气便顺着经络直往丹田里钻,惊得她剑心都颤了一下。 “聚灵阵……竟被他随手搭成?” 她推门。 轰! 光幕如水,碎银四溅;屋内灵石堆成小山,青辉流转,照得她眼底一片雪亮。 “怪不得修为会突破这么快……” 惊叹未落,林枫嗓音已至耳畔,带着慵懒的笑: “既然来了,为何停在门口?” 下一瞬,天旋地转! 叶雪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拖进屋内,后背撞上硬板床,震得檀口轻启。 “放肆!” 她勃然怒喝,剑意炸开,却在半空被一指截断! 林枫并指如剑,精准点在她膻中,灵力封脉,身似沉铁。 林枫俯身,薄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嗓音低哑: “怕什么?你我又不是第一次,何必紧张?” “混账!” 叶雪眸里几乎喷出火,雪颈染霞,“我是你师父!你敢……!” 话音未落,那只修长却带着薄茧的手,已顺着她锁骨滑下,像一柄无形之剑,挑开衣襟,也挑开她所有退路。 月光透窗,落在少年半张侧脸; 一半温润如玉,一半冷冽似魔。 叶雪咬牙,眼底怒潮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林枫……你再不停手,我必杀了你!” 林枫低笑,指尖停在最后一粒扣上,声音轻得像剑锋划过剑鞘: “想杀我?”林枫低笑,指尖掠过唇畔血珠,眸色幽暗,“那也看你等会有没有那个力气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 “啊……!” 短促的惊呼被热浪碾碎。 “混账……我杀……!” 叶雪嗓音陡然拔高,尾音却炸成细碎的呜咽。 她像被卷入狂潮的孤舟,一时咒骂,一时颤栗,一时又死死攀住他的肩。 窗外月影西沉,木屋里灵雾翻涌,整整两个时辰未曾停歇。 …… 拂晓,最后一缕灵焰熄灭。 屋角数万灵石尽成灰白废屑,唯余淡淡余温。 锦衾凌乱,叶雪面颊酡红,蜷在林枫怀里,青丝湿透,宛若春雨中被打湿的杏花。 林枫汗珠滚过锁骨,喘息低促,唇边却挂着餮足的弧度。 此番修炼,两人皆得大机缘: 林枫采阴补阳,一举踏入金丹五重; 叶雪反采元阳,借聚灵阵之力,连破关隘,稳立元婴四重。 一夜一重,说出去足以惊掉宗门长老们的下巴。 然而羞愤与震撼交织,叶雪猛地翻身而起,纤指一引,“锵”然三尺青锋贴住林枫咽喉。 “畜生,我杀了你!” 剑锋颤出清鸣,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林枫抬手,指尖轻弹剑脊,发出悦耳龙吟。 “若能让你舒心,这条命,拿去。” 他阖上眼,唇角仍带笑,仿佛谈论的只是一片落叶。 叶雪握剑的手骤地一抖。 终究,她恨恨收剑,披衣下榻,背对他时嗓音冷得像淬冰: “你要的条件,三位师父回绝了。” 林枫睁眼。 “但他们说……想要,那便凭本事去夺。” “夺?”林枫眉头紧锁。 “没错! 三日后,宗门将会举行一场内比,金丹境皆可参战。 胜者,将替代慕霄名额赴天澜宗弟子选拔大会。” 叶雪指尖掐进掌心,声音低却清晰,“剑灵宗藏龙卧虎,实力在慕霄之上大有人在! 其中,便有两人以窥入元婴之境,以你的实力想要夺魁,恐怕……实在不行。就弃权吧!” 她顿了顿,侧首睨他,眸中情绪翻涌。 随后咬了一下嘴唇,推开房门,汇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第19章 结婴丹的诱惑,再陷杀局! “放弃?” 林枫猛地坐起,眼底火星四溅。 叶雪那句劝,是怜悯,还是轻蔑? 剑灵宗深似海,藏龙卧虎,可他林枫,从不认“怂”字怎么写! 慕霄败在他手,只证明一件事,慕霄不如他。 至于那天澜宗弟子大会的名额,谁不知晓,是宗主老子硬塞给儿子的护身符? 若无靠山,慕霄早被人踩进泥里,连名字都留不下。 入宗不过数日,他已嗅到危险,除叶雪外,宗门弟子中至少还有七道元婴气息,皆是他的劲敌。 想摘内比第一,便须一一将其打败。 叶雪劝他止步,剑阁三老亦盼他知难而退,可惜,他们算漏了林枫的骨头。 “哼!” “老子偏要证明给你们看!” 四象剑阵共三重,斩慕霄时,他只推开了第一重; 待他踏入金丹六重,第二重剑阵可瞬开,元婴亦可一战! 冷笑声中,他披衣而起,甩手重布聚灵阵。 灵石如流水倾泻,阵成之后,储物戒内灵石七千仅存。 一日修炼,便吞三千,照此速度,不出两日,他便会一贫如洗。 别人靠岁月打磨,他走的是捷径,而捷径的代价,是灵石铺成的深渊。 修为越高,深渊越黑。 “内比一结束,得想办法搞一些灵石与丹药才行。” 眉峰紧锁,他盘膝坐下,混元经自丹田轰鸣,如巨鲸吞潮。 浓郁灵力倒灌,沿经络奔涌,滋养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寸寸锻骨,一丝丝换根。 混元经,无上帝功,九重天阙,不限修为。 如今他只窥得第一重,却已能,骨生根,根生灵,灵逆命。 上品灵根,中上之姿,远不够看。 可经卷日夜磨洗,劣质可转下品,下品可升中品,中品之上为上……亦能窥天品! 待他破婴那日,第二重门户自开,骨与根将一起涅槃, 届时,悟性、速度、天地亲和,皆会重写。 灵根有极限,他林枫,没有。 …… 药阁,静室。 窗棂透进的日光,像一把薄刃,切得慕霄满身生疼。 他上半身被白纱缠成茧,双腿钉着木棍,活脱脱一具被钉在病床上的废人。 “你说什么?!” 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纱布的狠劲。 “剑阁三老,撤了我去天澜宗的名额?” 他瞳孔暴凸,像要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向面前的李茂。 李茂垂首,掩去唇角那抹阴笑,语气却沉痛至极: “宗门现在已经都传遍了。 三日后举行内比,谁夺第一,谁就代获得名额。” 他故意一顿,抬眼瞄慕霄,又补一刀,“而且……这次是叶雪师姐,亲自找剑阁三老,目的也给林枫争取一次获得名额机会。” “贱人!” 慕霄一声怒吼,胸腔震动,纱布瞬间洇出新鲜血花。 叶雪!他放在心尖上的霜雪,竟为了那个初来乍到的小白脸,反手一刀,剜他道心! 李茂叹息,火上浇油:“二师兄,我真替你寒心。 叶雪她凭啥?不就仗着剑阁三老宠她?她竟把外人带回宗,当众打你的脸。” 话到此处,他忽然捂住自己丹田,脸色惨白:“可恨我金丹已碎,成了废人,否则拼死也要替师兄杀了那个小白脸!” 慕霄斜睨他,眼底血丝织成网,忽然森森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齿列: “李茂,替我传话!” “谁能取林枫项上人头,我出一百块下品灵石,另加……结婴丹一颗!” “结婴丹?” 李茂失声尖叫,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那可是金丹十重破婴的三成机缘! 三成,足以让剑灵宗所有金丹修士眼红成魔。 整个宗门,能凑出的结婴丹不超过三粒;而慕霄手里,恰好藏着父亲慕震天为他量身备下的那一粒。 一百灵石,加一粒结婴丹,等于把“杀人”二字,镀成金光闪闪的机缘。 消息一放出去,林枫的头颅,立刻会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天材地宝”。 慕霄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钉在铁板上的恶狼,仍呲着血牙: “去……把风声放出去!我要那小白脸,活不到内比!” “好!” 李茂躬身领命,唇角压不住的弧度,像一弯淬毒的月牙。 他转身时,几乎要笑出声来! 一颗结婴丹、一百灵石,足够让林枫变成宗门里最值钱的活靶子。 木门阖上,药阁重归死寂。 慕霄仰面躺床,纱布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像风箱拉动烈火。 “叶雪……你既断我情分,便休怪我焚你真心!” 字句从齿缝迸出,带着血沫,烙在夜色里。 …… 次日,清晨剑灵宗武场。 “你们听说了吗?二师兄发话了,谁能杀了林枫,就给一百块下品灵石?” “何止一百块灵石?我听闻,还有一颗价值连城,能增加三层突破元婴境的结婴丹呢!” “什么?二师兄还真舍得下本钱?结婴丹都舍得拿出来?可惜,我的修为不够,不然一定去试一试!” 途经武场的青灵儿,突然听到武场上几人窃窃私语。 当听清之时,她的小脸瞬间苍白。 “天呐!二师伯疯了!” “居然拿结婴丹做悬赏,来杀林师弟?” 青灵儿意识到此事非常严重。 为了得到结婴丹,宗门那些人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不行,我得把此事赶快告诉师父去!” 青灵儿头皮发麻,不敢耽搁,迅速原路返回。 夜幕降临,后山如墨。 木屋孤灯未灭,灯火被窗棂切成薄刃,投在林枫静阖的眉眼上。 金丹六重的壁垒已碎,他正循第七重的山脊攀登; 呼吸绵长,如龙蛰渊,对屋外渐近的杀机浑然未觉。 忽有风来,山树尽俯首。 屋顶、檐角、窗棂、门前! 四道黑影几乎同时显形,像四枚被同一根弦拉动的毒矢。 月光冷刃,照出他们袖口内翻的金线! 三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八与九重。 女子红衣猎猎,面若寒霜,腰肢却似一柄收在鞘里的软剑。 她先启唇,声比夜风更薄:“三位师兄,亦为结婴丹?” 屋顶的男子负手而立,掌心已凝出一团青白雷光。 “心知肚明的事,何必再问。” 他俯视众人,像在俯视一口棺材。 “猎物只有一颗头,手快者得,余者……各安天命。” “好。” 红衣女子点头,袖中滑出一柄赤晶短匕,像一瓣凝血的梅。 余下二人,一人按剑,一人捻符,杀机同时锁死木屋。 吱嘎! 木门自内而开,声音像生铁刮过冰面,冷脆刺耳。 夜风趁机灌入,灯火骤灭,只剩半轮月色斜劈在门槛上,拉出一道银白刃口。 屋外四人呼吸同时一滞,身形瞬分两侧,贴墙成犄角。 剑未出鞘,符未燃,可空气已被杀意绷得“嗡嗡”作响。 门内黑暗里,有人一步踏出。 玄衣,赤足,黑发披散,像自深渊浮上来的年轻修罗。 林枫抬眼,眸中无波,却映出四团森冷魂火。 “诸位深夜来访,”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松涛噤声,“既已窥伺良久,何必再藏头露尾?” 原来在那四道杀机踏入后山的一瞬,他体内混元经便已鸣警! 金丹七重的神识,如蛛网铺陈百丈,任何风吹草动,皆是跗骨之震。 红衣女子指尖微紧,赤晶短匕映出林枫的倒影,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 屋顶男子掌心的雷光“噼啪”一声,炸出银蛇,却迟迟不敢先动。 “早被发现了?” 四人心里同时“咯噔”一声,杀意像被冰水浇灭的火油,冒出一股呛鼻的焦糊味。 夜风猎猎,林枫负手立于门槛,衣角未动,杀机却先一步锁死四方。 红衣女子咬了咬银牙,率先从阴影里踱出,裙摆翻飞如血浪。 “叶雪挑中的弟子,果然有点胆子。” 她扬了扬下颌,声音里带着霜刃,“你就不怕死?” 林枫抬手,指尖在鼻梁上轻轻一抹,像拂去一粒尘埃。 “死?” 他侧眸,笑意薄而冷,“今晚的死人名单里,反正没我名字,我怕什么?” “你……狂妄!” 红衣女子眸中火星迸溅,刚欲开口,屋顶忽有雷音爆鸣! “废话太多!” 刺目的青白雷光划破夜色,照出瓦片上那张贪婪到扭曲的脸。 屋顶男子掌中雷印已凝成鹰爪之形,身化残影,直扑林枫天灵! 他竟趁一句话的间隙,抢先发难! 轰! 雷爪落下,却只撕碎了一帘夜色。 木屑与电光尚未散尽,原地已空留一道残影。 “人呢?!” 屋顶男子瞳孔骤缩,掌中雷剑嗡鸣,却只劈到一片冷夜。 下一瞬,林枫如鬼魅贴背而至,指尖划出一缕青湛剑气! 薄如柳叶,却重若万钧! 砰! 雷剑与剑气交击,火光炸成满月。 屋顶男子虎口迸血,身形倒射,一路碾断瓦椽,重重砸进院中泥地,溅起半丈枯叶。 红衣女子眸色一凛,皓腕抖处,赤晶短剑化作一道血电,直取林枫咽喉。 “回去!” 林枫冷声出口,袖袍翻飞,第二道剑气反卷,像拍岸狂潮。 “当”的一声脆响,短剑倒射,剑尖贴着女子鬓角掠过,削断几缕青丝。 左右林影暴起! “杀!” 两名埋伏者抓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一剑一刀,交剪而至。 刀光剑影封死所有退路,似要将林枫凌空腰斩。 林枫眉头微挑,足尖虚点,身形如鹤冲霄,硬生生拔高三丈。 两道杀招轰然相撞,火星四溅,却只斩到彼此兵刃,震得二人手臂发麻。 夜风猎猎,吹得四人心脏齐齐下沉。 “一起上!” 低喝声里,四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各占一方,将林枫困于空中十字中心。 杀意如铁幕,轰然合拢! 四方杀机,凝成铁幕;强大的威压,连星月都为之颤栗。 林枫眸光却愈亮,似寒星坠火。 “来!” 他振臂,袖中龙吟乍起! 嗖嗖嗖嗖! 四道剑光破匣而出,青、赤、白、玄,四色灵剑分列四方,剑尖朝下,如四极镇柱。 …… 第20章 努力修炼,被抓当场! 轰! 木屋上空云气炸裂,三名金丹八重、一名金丹九重,分四方仗剑围杀,剑光如瀑,直取林枫。 林枫临危不乱,振臂一抛,四道剑虹破匣而出,青、白、朱、玄四色交织,于长空结“四象剑阵”。 青龙昂角,白虎啸风,朱雀振羽,玄武拓海。 四象齐现,剑潮怒啸,四人同时被震飞十丈! “四象化影……这就是失传已久的完整四象剑阵!” “他比那日与慕霄一战,更强三分!” 惊呼声未落,金丹九重的柳师兄已咬牙喝道:“事已至此,我等联手将其斩之,悬赏事后分!” 其余三人目光闪烁,终在同仇敌忾之下,齐一点头。 “杀!” 东南西北,四道最强剑光再起,如彗星袭月,逆斩长空! 林枫眸光冷冽。 四象剑阵虽强,却瞬息抽空他七成灵力;面对四名高重围杀,唯速战可活。 “既然寻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他双手结印,四象虚影骤然暴涨! 龙吟震九霄,虎啸动山河; 雀啼焚层云,龟鸣覆寒波! 四剑携兽影劈落,剑光所至,虚空哀鸣。 轰隆隆! 巨响撕天,尘土蔽日。 四人来势汹汹的合击,被一剑碾碎,血雾喷溅,身形倒抛数丈之外。 林枫唇角溢血,脸色青白,体内灵力贼去楼空。 然战局方逆转,岂容敌喘息? 他翻掌捏爆数块灵石,借爆开的灵气强行回元,脚下一踏,化作一道惊鸿,直扑柳师兄。 “你敢!” 柳师兄重伤未愈,勉力挥剑,剑势十不存一。 林枫抬手,一缕剑气破空,“铛”地将其长剑震飞。 寒光再闪,血线横喉! 噗……! 柳师兄双目暴凸,身形僵直,喉间血泉喷涌,仰天栽倒。 “柳师兄!” 红衣女子与余下两名男修,魂飞胆丧。 他们携悬赏而来,却先送一命;猎人与猎物,瞬息换位! 风血交缠,四象剑影高悬,如死神睥睨。 血雾未散,杀机犹浓。 剩余三人肝胆俱裂,哪还顾得同门之谊,竟不约而同朝同一方向狂遁。 树倒猢狲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林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来都来了,岂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咻! 神念一动,四象灵剑化作四道流光,裂空追魂。 “噗!噗!” 两朵血花在暮色里绽放,逃得最快的两名男修被一剑贯心,尸体去势未止,又扑出三丈才轰然坠地。 只剩那红衣女子。 她见剑光绕体,急祭红绸法宝,欲作困兽之斗。 然四剑分立四方,青龙吐芒、白虎生风、朱雀燃火、玄武凝冰,剑意交织成牢,将她困锁中央,动弹不得。 “别杀我!” 红衣女子魂飞魄散,双膝一软瘫坐在地,泪如雨下,面白如纸。 她仰首望向踏空而来的林枫,樱唇咬得渗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林枫负手而立,目光冷若寒星,俯瞰片刻,淡淡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红衣女子娇躯一颤,自知沦为砧上鱼肉,低声道:“无人指使……是我等自愿。” “自愿?”林枫眉峰骤沉,声似九幽寒风,“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红衣女子涩然苦笑:“是慕霄出价,一百块下品灵石,再加一枚结婴丹,买你项上人头。” 林枫眸光瞬间冰封,杀意暗涌。 他早知慕霄狼子野心,却未料对方竟敢在宗门内暗悬赏格,借刀杀人。 “该说的……我都说了。”红衣女子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能……饶我一命吗?” 林枫沉默。 放?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修《混元噬阴诀》,双修采阴补阳,亦可强夺。 如今他金丹七重,距八重一线之隔; 而眼前女子金丹八重,若吞噬其修为,可省不少灵石,让他突破八重甚至九重! 面对现成的炉鼎,他没理由错过这个机会。 四象灵剑悬于女子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寸寸逼近,剑气割破肌肤,渗出血珠。 林枫抬眼,眸底幽暗翻涌,似在权衡,又似在挣扎。 红衣女子抬眼,正对上林枫那似笑非笑、却一寸寸游走的目光。 那眼神并不急色,倒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价值,生死之间,她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想活命,可以,拿东西换。 至于是什么“东西”,她心知肚明,男人都一个德行。 她狠狠咬破下唇,血珠猩红,衬得雪肤更艳。 颤抖的手指搭上襟扣,一颗、两颗……火红外衫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下大片凝脂。 嗓音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媚意: “如果……如果你想,我愿意。” 林枫低笑一声,嗓音暗哑,像刀背刮过粗瓷:“你很识趣。” 他抬步欲前,忽又停住,似想起更有趣的玩法,转身走向那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蹲身,探指,毫不客气扯下储物袋,掂了掂,神识一扫,两只储物袋下品灵石有一百多块,另有十块中品灵石; 除此以外,里面金灵丹有两颗,这都是辅助金丹境提升修为的丹药,虽然品阶为下品,但对金丹境有很大帮助。 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可红衣女子瞳孔一缩,看到林枫收起战利品,她下意识把腰间储物袋往袖里塞了塞,仿佛这样就能保住最后的尊严与积蓄。 林枫目光斜视,将红衣女子举动尽收眼底,随后勾唇一笑,迈步上前将红衣女子抱起,走向木屋。 木门“砰”地阖死,掩去最后一缕月色。 夜风绕窗,吹得烛火摇晃,投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一个甘愿以身换命,一个笑纳馈赠,却谁都没提“情”字。 一炷香后。 木屋内,红衣女子香汗湿透罗衫,眸光涣散,意识早已被灵潮冲得七零八落,只剩本能地轻颤。 “还差最后一步!” 林枫深吸一口气,掌心按在她丹田,噬阴诀轰然运转! 轰! 灵力潮汐倒卷,如长河决堤。 …… “师父,你快点呀!” 青灵儿拽着叶雪的袖口,几乎把她拖得脚不沾地。 小徒弟急得眼圈发红,叶雪却一步三顿,冰霜似的脸上写满抗拒。 上回在后山,她被林枫那混账“误打误撞”占了便宜,至今想起还耳根发烫。 可一听林枫遇险,两条腿又不受控制地跟了过来。 “啊……!” 青灵儿突然刹住,指着前方血泊,声音劈了叉,“尸……尸体!” 叶雪闪身而上,指尖灵力一扫,心头骤沉:两名金丹高重弟子,一剑封喉,死得干净利落。 “来晚了……”她嗓音发紧,目光顺着血迹掠向不远处的木屋,心口莫名慌了一下。 “林师弟他……会不会已经……”青灵儿带着哭腔。 “闭嘴。”叶雪低声斥了一句,身形却已化作一道雪影,直奔木屋。 门前,又一具尸体,金丹九重的柳师兄,咽喉血洞尚温。 叶雪指尖微颤,猛地抬眼:四周里没有林枫的尸身,她担心林枫遇害,快速冲向木屋。 而此时木屋内,突然传来一名女子的急促喘息的叫声: “啊……!” 躺在床上红衣女子,惨叫划破夜空,此时的她金丹轰然碎裂,化作最精纯的液态灵力,顺着交叠经脉狂涌入林枫体。 林枫体内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金丹九重,破! 气海翻涌,丹丸璀璨,九道金纹道虚影若隐若现,只差临门一脚。 榻上,红衣女子面如金纸,修为一路暴跌:金丹八重……七重……三重…… 最终停驻在,筑基。 而此时的门外。 “师父,你脸红什么?”青灵儿探头探脑。 叶雪指尖按在门板上,听见屋内女子一声似痛似愉的颤吟。 她脑海“嗡”地炸开,耳根瞬间烧红,下一刻才抬腿踹门 砰! 木门撞墙,尘土飞扬。 屋内不堪之色入目:林枫俯卧床上,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 在他下面,一名女子罗衫半褪,青丝散乱,颈侧香汗淋漓。 叶雪大脑“嗡”的一声,醋火与怒火同时窜上头顶! “叶雪,我……?”林枫汗如雨下,想解释却抽不开身。 双修行到关键处,灵力潮汐一断,立马会受到反噬。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叶雪会来? “畜生!” “身为弟子,不守宗规,干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简直天理难容!” 叶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广袖一甩,雪色身影夺门而出,随后传来愤怒之声: “穿好衣服,速来前院见我!” 林枫脸色一沉,叶雪这是吃醋,还是还是真的在生气? “哎?师父你怎么走了?” 青灵儿踮着脚,好奇心战胜害羞,指尖偷偷扒开一条缝。 “呀!不……不害臊!” 她慌忙捂眼,可指缝张得比谁都大,乌溜溜的眼珠滴溜溜转,心中暗道:原来林枫师弟身材这么好? “臭丫头,看够了没有!” 林枫被那两道指缝里的乌亮眸子盯得头皮发麻,怒火蹭地窜上来,一声暴喝震得窗棂都颤。 青灵儿俏脸飞霞,却梗着脖子回怼:“不要脸!师父已经生气了,你这下完了!” 舌尖一吐,做了个鬼脸,小蛮靴跺得山响,追着那道远去的雪影逃了。 “师父等等我!” 声音拖得老长,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 …… 第21章 结婴丹的诱惑,起初就是元婴? 木屋子里,灯光一晃一晃。 林枫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本想偷偷双修冲个境界,结果当场被叶雪逮个正着! 这可是剑灵宗,规矩严得要命,不是合欢宗那种随便纵欲的地方。 要是叶雪只是吃醋,他还能嘴甜糊弄过去。 可她真发火了,直接要把他踢出宗门,那他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可是要,借助剑灵宗这次内比,拿下参加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名额! “先不管了,突破要紧!” 林枫一咬牙,把红衣小姐姐最后一点灵力吸得干干净净,就赌这一把突破! “轰!” 肚子里那颗金丹猛地一震,第九条丹纹“唰”地亮起,像灯泡全接通,九条龙纹围着珠子乱转,闪瞎眼! 灵力跟开闸洪水一样,哗啦啦冲遍全身,穴位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都快发光了。 床上的红衣妹子直接晕过去,修为哗哗往下掉,差点成凡人。 林枫得了好处,哪还管她死活,麻溜穿好衣服,推门就跑。 一炷香后,半夜四更。 叶雪的小院门口,月色朦胧。 林枫站在门槛外,老脸通红,愣是没敢抬脚,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向叶雪解释。 “啊……流氓是你!” 青灵儿端着灯一露头,吓得尖叫,差点把灯扔出去。 林枫羞得耳根子都冒烟,瞪眼吓唬:“小丫头再喊,信不信我……” 青灵儿抱胸后退,小脸通红:“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告诉师父!” 林枫秒怂,僵在原地。 青灵儿见他不敢动,偷偷拍了拍胸口,心里却“咚咚”打鼓: “妈呀,他长得真好看……呸呸呸,林枫就是个色狼,我咋还心跳加速了?” 她赶紧甩甩脑袋,把奇怪的念头赶跑,板起小脸:“师父让你进去!” 林枫深吸一口气,抬腿进门,而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门外青灵儿倚着门框,捂着发烫的脸,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我难道真对这大色狼动心了?不行不行,要冷静!” 月华如练,照得中庭雪亮。 林枫才至大堂檐下,便觉灯火刺目。 鎏金灯盏映得堂内白昼一般,叶雪端坐在光影中央,唇色被咬得发白,冷眸里凝着一层碎冰,恨意几欲溅出。 “滚进来!” 她厉声乍起,檐角铜铃亦随之一颤。 林枫老脸滚烫,方跨过门槛,便见叶雪翻腕。 咻! 一缕霜白剑气破空而来,直取眉心! 谋杀亲夫? 他侧身避过,剑气贴颊擦过,带起一串血珠,在灯影里绽成猩红小伞。 尚未回神,叶雪已倏然掠至,青锋三尺,剑尖一点寒星,直奔心房! “你来真的!” 林枫倒吸凉气,金丹九重之力轰然炸开,气浪如潮,震得雕窗嗡嗡作响。 砰! 剑锋被荡开,叶雪连退三步,眸中寒光碎成惊澜:“你……竟已九重?” 堂内灯火被劲风压得骤暗,复又亮起,照出她微颤的指尖。 林枫按住翻涌的血气,抬眼望她,声音低哑:“我若不突破,此刻已横尸后山。” 叶雪冷笑,剑尖仍指他喉:“所以便与那那个女双修?把剑灵宗当做合欢宗那种污秽之地?” “你以为我想?”林枫苦笑,摇头说道“后山那几具尸体,想必你也看到了!” “他们皆受雇而来,表面是杀我,实则只为阻我入内比,夺天澜宗名额。 而那剑阁三老视,根本就没想把名额给我,,我若不自强,谁替我争命?” 灯火摇曳,映出他眸底血色,亦映出她剑锋微不可察的一颤。 “至于那女子……本欲杀我。”林枫声音低下去,似自嘲,又似叹息,“而我恰巧懂得双修之术,便借她之体来突破自己境界。” 听到林枫这一番话,叶雪唇线紧抿,剑尖垂落半寸,霜色剑光映出她眼底挣扎…… 恨意未散,杀机已缓。 修行之人,本就各凭生死,自私二字刻进骨缝;为破境而剑走偏锋,修真界里不算稀罕。 只是她没料到,林枫的“要强”竟如此锋利,宁肯自污,也不肯低头。 放眼剑灵宗,内比名额早已暗定,若非慕霄重伤,他一个刚刚入宗的新人,连擂台边角都摸不到。 可他却敢在宗门里杀人、双修,把清规戒律撕得粉碎,最可恨的是被她亲手逮个正着。 让她如何心平?又如何气顺? 灯火将熄未熄,映出她指节发白。 林枫那句“绝不再负你”掷地有声,似铁锤落砧,火星四溅。 叶雪长剑缓缓垂下,剑尖触地,一声轻吟,像不甘的叹息。 “好。” 她咬破唇瓣,血珠滚落,竟比胭脂更艳,“念你昔日救我一命,我给你这一次机会。” 话音陡转,寒锋再起! “若内比你夺不了魁,我将亲手废你修为,再逐你出宗! 届时你我一刀两断!” 林枫面色瞬间铁青。 这女人,是逼他夺第一,还是盼他夺不了第一,与他撇清关系? 瑶池分身,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他苦笑,拱手,转身。 “等等。” 窗外鸡鸣三声,晓色如刃,劈开长夜。 叶雪背对晨光,声音冷得发脆:“后山你不必再回。 内比之前,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此院。” 林枫脚步一顿。 她这是在囚禁自己,还是在护他? 几具尸体若被发现,宗门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届时自己将百口莫辩。 软禁,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 林枫一句“多谢”尚在喉间,叶雪已拂袖而去,背影比剑光更薄。 尴尬凝在檐角,像将滴未滴的晨露。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苦笑一声,把未出口的谢意咽回肚里。 罢了,反正都是一根绳上蚂蚱。 …… 晨钟未响,后山先乱。 三具尸体,皆金丹高重;一击封喉,剑痕霜白,彻底引起宗门高度重视。 由于后山木屋是林枫住所,想到林枫掌握剑阵,便成了第一嫌疑人。 执法长老上门向叶雪交出林枫,然叶雪却已少宗主之名,与青灵儿为林枫担保作证,声称林枫一直留在她的住处闭关修炼。 有人证的林枫,直接被否掉嫌疑的罪名,毕竟能够做到一剑封喉,斩杀三名金丹高手唯有元婴才能轻易做到。 而林枫,只不过刚入剑灵宗,就算施展剑阵,也只能勉强打伤慕霄,有怎么会有那种实力? 嫌疑,暂歇;风波,暗涌。 …… 药阁深处,药香混着血腥。 慕霄半倚病榻,绷带缠胸,仍掩不住戾气翻涌。 听完李茂禀报,他一把捏碎玉瓷药盏,碎片扎进掌肉,血与药汁混成赤黑。 “废物!” “那么多金丹围一个,反被杀?” “可恶!林枫不死,我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怒吼震得窗纸猎猎,案上烛火险些熄灭。 李茂垂首,声音却阴鸷:“二师兄息怒。 据我了解,昨夜行刺四人里,王芷珊还活着,只是金丹被废,跌至筑基。 若她肯指认林枫‘杀人’,叶雪再护短,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慕霄眼底血丝瞬成蛛网,他舔了舔唇角血珠,笑得狰狞: “好!立刻告诉她! 只要内比当日她站出来说一句‘林枫杀人’,我慕霄以道心立誓: 一年之内,助她重凝金丹,资源任取!” “二师兄放心。”李茂笑意温润,似春水拂柳,“有你这句承诺,王芷珊必欣然应允,她恨不能啖仇人之肉,饮雪耻之血。” 言罢,他俯身一揖,衣袂翻飞如鹤,转瞬隐入晨雾。 床榻上,慕霄指节攥得泛白,青筋暴起如蛰伏的龙。 他咬碎一口银牙,字字淬毒:“林枫……叶雪……奸夫淫妇,我要你们声名尽毁,骨化形销!” …… 内比在即,天光未曙。 剑灵宗武场,寒雾缭绕。 宗主慕震天负手立于云台,玄金袍角猎猎,似裹挟万钧雷霆。 剑阁三老分坐其侧,霜眉下目光如剑,扫过场中数百弟子,竟无一人敢先启唇。 忽有鹤唳穿云,叶雪踏雪而来。 素衣胜雪,剑穗如火。她立于武场中央,声音清越如碎玉击冰: “诸位同门!” “慕霄师兄道基受损,难赴天澜盛会。长老堂议定:今日以武问道,胜者代宗门出征!” 她抬手,三道流光自袖中激射而出,悬停虚空: “胜者,得灵石千枚,结婴丹一枚!” “以及,中品灵剑‘火魂’一柄!” 最后一字落下,武场哗然如沸。 “结婴丹?还有中品灵剑啊!”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剑鞘嗡鸣。 人群中的林枫,听到结婴丹瞬间,眸光大亮。 “结婴丹……”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如今他即将步入凝婴期,他声音低哑如困兽,“以我上品灵根,最多仅有两成几率,若得此丹……便是五成机会!” 嗖! 破空声如裂帛! 就在林枫暗自盘算之时,一道湛蓝身影从人群中掠空而至,衣袂未落,却已屹立武场中央。 来者负手而立,脊背如剑,周身灵气竟凝成淡淡鹤影! 元婴境一重的威压轰然铺陈,压得近处弟子剑鞘嗡鸣,膝弯发软。 “元婴境?” “这……我们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了?” 看到武场中央男子,四周金丹境弟子内心希望之火,直接被泼了一盆冷水。 …… 第22章 全场懵了,他的目标是我? “元婴?” 四字如冰锥坠地,围场百众齐刷刷一寂。 “这还怎么打!”不知谁颤声补了一句,霎时掀起低低的潮噪。 “金丹对元婴,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叹息、惊惶、嫉妒,诸般情绪像暗潮拍岸,将方才跃跃欲试的火苗一并扑灭。 云台高处,宗主慕震天负手而立,玄袍猎猎,眸光如寒星坠雪,遥遥锁在人群末端的青衫少年身上。 那一抹讥笑,薄刃般划破空气。 “林枫,你若能忍,便做缩头乌龟;若不忍,便来送死。” 林枫抬眼,眸底映出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唇角慢慢挑出一抹古怪的弧度, “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我?” 神识无声铺展,如潮水漫过人群,四道隐匿的元婴气机,像黑夜里燃起的磷火,幽幽浮动。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肯定有人比我还迫不及待!”他低低一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先看看再说。” “白斩守擂,谁愿上台一站?” 少宗主叶雪一声呼喝,瞬间鸦雀无声。 白斩自云台掠下,剑未出鞘,周身已有霜雪般的剑意缭绕,气场之强,如日中天。 “宗主亲传”四字,像四座无形山岳,压得众弟子喘不过气。 奖励再厚,也得有命拿。 金丹境弟子,人人噤若寒蝉。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青虹裂空而来,随之响起一道洪亮之声: “剑阁赖明星,不才前来领教!” 青衣猎猎,足尖点地,尘埃惊起如碎玉。 赖明星抱剑而立,目光如炬,与白斩遥遥对峙; 两道元婴威压轰然相撞,擂台中央竟凭空卷起一阵细小的龙卷,飞沙走石,吹得近处弟子面皮生疼。 “剑阁弟子?”林枫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高台上剑阁三老。 高台之上,三位长老神色各异; 大长老抚须,二长老转珠,三长老眸光似笑非笑。 高台之上,慕震天眸色倏地沉如墨海,侧首一瞥,寒光似冰刀贴脊划过三长老面庞。 那一眼,无声,却有很强的敌意。 擂台中央,两道剑光已轰然对撞。 白斩、赖明星相距三丈,同时抱拳,礼未落之后,同时长剑出鞘。 “锵!” 龙吟交击,一瞬炸开百十道碎银般的剑气,环状横扫。 修为浅者如遭重锤,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唇角腥甜;靠得最近的石阶,竟被切出蛛网般的裂痕。 “旗鼓相当?”有人失声。 林枫却微不可察地摇头。 旁人只见剑光缭乱,他分明看见白斩剑意三叠,尚只泄出第一重;赖明星却已气海翻涌,虎口渗血。 “林师弟,你说他们谁会赢?”青灵儿偏头,眸子亮如星子。 林枫以指背摩挲鼻尖,笑得有些惫懒:“我猜测十招之内,剑阁那人必败。” “你怎能装?他们两个同等境界,怎么可能十招之内分出胜负?”青灵儿皱鼻,却忍不住攥紧袖口,盯向场心。 剑场无风,衣袂自鼓。 第三招,白斩剑走偏锋,似落雨斜侵; 第五招,赖明星抢中宫,剑幕如铜墙铁壁; 第八招,两人剑尖首次实实贴合! “叮!” 脆响未绝,白斩手腕一沉,剑脊压出半月弧,借赖明星自己的力道,将他门户撬开寸许。 第十招! 白斩忽地半步欺身,剑柄贴肘,剑锋反撩, “嗤啦!” 血线绽于青衣,像雪里泼开朱砂。 赖明星胸口破开尺长剑痕,整个人被震得倒飞三丈,落地时以剑拄地,仍滑出一道深深沟壑,直至擂台边缘,“砰”一声坠下。 下一瞬,鸦雀无声。 唯有剑颤余音,犹在梁上缭绕。 “这……十、十招?”青灵儿樱唇微张,瞪得浑圆的眸子里写满“你一定是蒙的!” 林枫耸耸肩,神色寡淡,没有任何的解释。 高台之上,慕震天缓缓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像刀口舔血。 三长老拂袖冷哼,转身入座,袖袍却在微颤。 胜负已分,叶雪踏前一步,清冷嗓音压下满场躁动: “第一场,白斩胜!” 顿了顿,她抬眼扫视四周,目光所及,众弟子皆低头。 “还有谁愿上台挑战?” 话音尚未落尽,叶雪的目光已穿过重重人影,似一道无声的雪线,悄然系在林枫身上。 她比谁都清楚,他迟早会登台。 可此刻,战鼓未歇,刀光犹寒,对那个尚未凝婴的林枫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挑战。 然,一声长啸传出: “剑阁,羽墨,请赐教!” 一道白影掠出人群,衣袂展如鹤翅,轻飘飘点在场心。 剑阁二长老门下,羽墨,元婴一重圆满,剑意隐然成势,像一泓被月色压弯的湖水。 “又是来够丢人现眼的吗?” 白斩懒懒挑唇,目光掠过羽墨,如同掠过一片枯叶; 旋即侧身,朝远处的叶雪遥遥一揖,笑意轻佻,却带着刀口舔血的虔诚。 “狂妄!” 羽墨眼底寒光炸裂,一步踏出,剑随身走,万点星辉汇成海啸,铺天盖地的剑雨咆哮着要将白斩撕碎。 白斩终于收起懒意,身形如鹰击长空,一剑劈下! 那剑光像是从黎明最深处抽出的第一缕白,劈开黑夜,也劈开剑雨。 轰隆隆! 烟尘怒卷,余波化作无形巨手,将围观弟子推得踉跄倒退。 青灵儿握紧袖口,心跳声大得仿佛贴在耳膜,“这次……我猜剑阁一定会赢!” “那可未必!”林枫抬眼,眸中古井无波:“我猜三十招之内,剑阁弟子必败。” “你才金丹境,怎知元婴的恐怖?况且,剑阁明明占据上峰……?”青灵儿瞪林枫时,话音突然戛然而止,只因武场上战局突变。 白斩剑势陡转,一式“怒”字诀横空出世,剑意如火龙衔日,咆哮着撞在羽墨胸前。 第三十招,血花绽空,羽墨身形似断线纸鸢,坠入尘埃。 风停,鼓息。 青灵儿怔怔转头,声音发干:“你……怎么会未卜先知?” 林枫只淡淡一笑。 帝魂开阖,敌息纤毫毕现;前世的他战斗经验丰富,自然轻易能够判断出来。 墨羽重伤落败,高台之上,剑阁二长老老脸涨紫,怒喝:“丢人现眼!” “哈哈……!”宗主慕震天声震四野,弟子连胜两场,他笑得肆意,毫无遮掩。 对面,剑阁二、三长老面色如土,切齿无声;大长老轻捋银须,目光却沉似铅云。 两战皆墨,白斩剑锋已指咽喉。 武场死寂,先前跃跃欲试者,此刻噤若寒蝉。 连长老亲传都败,余子何敢再试? 何况白斩身负宗主霸道剑诀,登台无异于自取其辱。 “第二场……白斩胜!” 叶雪移步上前,眸光掠过众人,最终锁在林枫身上,声音清冷:“还有谁,愿与之一战?” “这么厉害,谁还敢上台啊?” “就是啊!依我看,这第一非白斩师兄莫属了!” …… 四下窃窃,却无人敢应。 “难道……他放弃了?”叶雪心底微紧。 迟迟不见那袭青衫登台,叶雪反倒暗松一口气,林枫尚未结婴,登台亦不过多添笑柄。 “林师弟,不是嚷着要夺名额么?” 人群末端,青灵儿见无人再应战,便侧首笑谑,“怎么了?被白斩的实力吓破了胆?” 林枫神色无波,“皇上不急太监急!” “嘁!”少女拖长了声调,“我就知你没这份胆。 可惜呀,那晚师父的话我可听得清清到了,师父说你若拿不到内比第一,便废你修为,将逐出剑灵宗。” 青灵儿一语落井下石,林枫脸色倏地铁青,回眸冷喝:“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青灵儿被那抹凶光慑住,忙抿唇退半步。 “既然无人挑战,那我宣布……” 恰在此刻,叶雪欲开口宣布结果,却听白斩突然开口叫停: “且慢!” “他要做什么?”叶雪眸色微凝。 众人注视下,白斩竟然转身向人群走去。 所过之处,弟子如潮水两分;他冷目半阖,剑指末梢,遥遥锁定人群最后的林枫! “林枫……可敢上台一战!” 众人哗然。 白斩竟主动邀战? 数十道视线齐刷刷掠去,青灵儿花容失色,连连摆手躲闪,“不是我!” 而林枫,眉峰轻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自己未动,对方反来邀战? 他抬眼望向高台。 慕震天负手而立,唇角勾着一抹森冷笑意,一切昭然若揭:借白斩之剑,报慕霄当众受辱之仇。 “是他?” “生死台上,差点杀死慕霄的家伙?” “原来如此!白斩这是要为慕霄报仇!” “……” 众人认出林枫身份瞬间,立马想到了被打伤,卧床不起的慕霄来。 “怎么?” 白斩微抬下颌,剑尖轻颤,一缕寒芒如毒蛇吐信,“怕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他目光越过林枫,落在青灵儿身上,笑意愈发恶毒,“还是只会缩在女人裙底的……窝囊废?” “哈哈……!” 三字落地,全场哄笑如雷,震得空气都发颤。 林枫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 他一步踏出。 轰! 足音似战鼓,人群被一股无形气浪生生劈开,青衫猎猎,如刀切浪。 第23章 三剑赌命,四象归一决生死! “哈哈……!” 白斩一声长笑,如刀划裂长空,羞辱声浪席卷武场。 四周弟子哄然,笑声叠成潮,一浪高过一浪。 叶雪立于场心,雪衣猎猎,眸光倏地凝霜,那“躲在女人后面”六个字,像烧红的针,刺的是林枫,疼的是她。 “该死的林枫……”她咬碎银牙,却见远处那人仍负手而立,唇角竟挂着一抹月白般的笑,冷静得近乎嚣张。 “啧啧,这心肺是铁铸的,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铁?我看是木头!被踩脸还笑,算哪门子男人!” 讥声如蚊,嗡嗡成雷。 林枫摇了摇头,笑意不减,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场一静: “元婴欺金丹,还当众嚼舌根? 宗主就是这么教导你得? 欺软怕硬,不要脸面,可被你发挥的淋漓尽致!” 话音落地,武场像被一只巨手掐住喉咙。 众人皆是一脸愕然,这等讽刺简直是在作死! 各自,纷纷扭头看向高台之上,只见慕震天面孔瞬间涨成猪肝色。 再看剑阁三老却同时捋须,眼底含笑,颔首无声,仿佛在说:骂得好。 “混账!”白斩再稳不住,一步踏前,剑未出鞘,剑气已割得地面青石板噼啪作响,“林枫,你说我以大欺小是吗? 好!我只出三剑,三剑之下你只要还活着,我当众给你磕头认错,并将名额让给你!” 人群炸锅。 “三剑?我看半剑他都接不住!” 林枫低头,指腹摩挲着剑柄,忽地抬眼,眸中幽光一闪,像黑夜里擦出的磷火。 三剑定胜负,这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机会。 因为只要不死,便可以获得名额。 可下一秒,他扭头望向高台,声音朗朗:“宗主,白斩之言,可算曾作数?” 慕震天铁青着脸,寒眸似渊,终是吐出两字:“……作数!” 二字如锤,定音落,生死状成。 慕震天这一声“作数”,像铁印烙在生死簿上,赖不得,悔不得。 林枫眼底那抹幽光这才敛去,自此之后,谁再敢翻账,便是与宗规为敌。 他回身,望向武场中央,忽地朗声一笑,笑得风淡云轻: “白师兄既然诚心诚意邀我,那林枫……只好被迫领教了。” 被迫? 众人面色古怪,这哪是被迫,分明是求之不得。 白斩眼角一抽,铁青的脸瞬间黑成锅底,齿缝里渗着森寒: “很好!我会让你——连骨渣都不剩!” 嗖! 衣袂破风,白斩化作一道白虹,掠回场心,地面青石被其脚尖犁出两道深痕,尘雾炸开。 林枫却悠悠然迈步,像闲庭看花,一步一袖香,几步之后,才抬脚踏入杀机四伏的圈内。 “他……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人群最后,青灵儿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叶雪红唇微张,终是欲言又止,只把一声叹息藏进眸底,深深看了林枫一眼,飘然退至场边。 那一眼,有风雪,也有灯火。 林枫冲她轻轻颔首,笑意尚未散尽,突然剑风呼啸而来! 轰! 剑啸忽起,如九霄雷落! 白斩竟毫无征兆地拔剑,剑光劈开空气,一道三丈银瀑直斩林枫眉心! “卑鄙!” 惊呼声尚卡在众人喉咙里,林枫已翻腕! 锵锵锵锵! 四道剑光自他背后冲天而起,青、赤、紫、金四色交织,瞬成一方剑轮,轮缘疾转,化作光幕! 轰! 银瀑砸在剑轮之上,光屑迸溅,如白日流火。 四柄灵剑哀鸣倒卷,林枫借反震之力滑退三丈,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两条深深沟壑,碎石纷飞。 剑光散尽,尘灰伏落。 林枫半蹲于地,左掌撑石,指缝间血丝蜿蜒;右腕微颤,四柄灵剑悬停身后,剑尖嗡鸣,似倦鸟归巢,仍守其主。 “挡下了?” “挡得下初一,挡不过十五!瞧他那样,已是强弩之末。” 讥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却无一人敢踏进剑阵余辉半步。 高台上,慕震天眸色阴晴,指节轻叩扶手,咚咚如闷雷。 剑阁三老,三双白眉锁成同一道沟壑。 “四象剑阵……竟被他炼到‘四灵同辉’的境地。”三长老眼底星芒一闪,赞色难掩。 “剑阵越妙,越烧心血。 老朽却看不透他金丹几重,气机似三重,又似九重,恍若雾中藏剑。”二长老捋须,指背微颤。 大长老缓缓摇头,声音低哑:“生死台时,他以剑阵战败慕霄,可那是借势搏命; 今日白斩以元婴压境,恐怕第二剑就以是他极限了。” 场边,叶雪指尖掐进掌心,眸光却亮得逼人,别人不知,她知: 那一夜,林枫剑挑金丹九重,如屠鸡犬;今日,他仍藏锋未出。 白斩执剑而立,笑意阴鸷:“剑阵都亮底牌了?好,看你拿什么接我第二剑!” 林枫抬眸,血丝爬满眼白,声音却冷得发脆:“废话多。” 三字出口,他踉跄起身,腰背却笔直如枪。 白斩怒极反笑,脚下一踏,青石崩裂成蛛网。 “怒”字诀开! 轰! 天地灵气倒灌,于他头顶凝成一柄十丈巨剑,剑身赤红,如有岩浆沿锋口流淌,空气被灼得噼啪爆鸣。 “给我……死!” 白斩双手合握,隔空劈落! 巨剑斩云裂风,剑未至,武场中央已陷下一道深丈许的剑沟,尘土翻涌如海啸。 林枫双袖猎猎,双手于胸前结印,指影翻飞似莲绽夜雨。 “四象——御!” 低喝声落,四灵虚影自剑阵拔空而起! 青龙盘云,龙鳞映苍雷; 白虎踞岭,虎瞳燃金焰; 朱雀展翼,翼下火雨倒卷; 玄武伏浪,龟甲驮山岳。 四灵各占一方,龟甲龙鳞虎骨雀羽同时亮起,化作一面四色光幕,穹隆般倒扣而下,将林枫护在绝对领域。 下一瞬! 赤红巨剑轰然斩落! 哐……! 金铁交撞之声撕裂长空,肉眼可见的剑气圆环横扫百丈,靠得近的弟子,修为弱小者齐齐喷血倒飞。 光幕之内,林枫双足沉入地面半尺,唇角溢血,却硬生一步未退。 四灵虚影明暗一闪,仍巍峨镇守。 第二剑,他接下了! “嘶……!” 众人吸气声连成一片,像寒风倒灌,刮得人人后颈发凉。 元婴二重的“怒字斩”竟被金丹境硬生生吃下,这已不是越级,是逆天! “这家伙的剑阵这么厉害?” 赖明星与羽墨对视,眼底同时燃起幽绿的火,贪婪几乎要破瞳而出。 “第三剑才是他九死一生之局!” 高台之上,三老指尖深陷扶手,慕震天喉结微动,四象剑阵,他们也想握在手里。 可林枫的表现,还是超出他们预料之外! 武场中央,白斩的剑尖因暴怒而颤鸣,剑身赤芒忽明忽暗,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很好!你是第一个看到我使用第三剑的人!” 林枫以指背拭去下颌血线,嗤笑一声:“风大,别闪了舌头。” “井底之蛙!”白斩瞳孔扩张到极限,眼白爬满血丝,“霸道三式,你才见第两式!” 轰! 他一步踏裂大地,周身灵压呈螺旋冲霄,衣衫被鼓成帆,发束崩断,黑发逆扬如蛇。 “狂字诀!” 三字出口,天地色变。 原本晴朗的午后骤然暗了三分,云层被剑意撕成碎絮,灵气倒卷成赤红风暴,以白斩为眼,旋转怒号。 他的气息一路飙升! 元婴二重巅峰……三重……三重巅峰! 最终停在元婴三重圆满,只差一线,便可叩问中期。 围观众元婴弟子脸色集体煞白。 赖明星握紧剑柄,掌心冷汗淋漓:“慕霄金丹七重施展‘狂字诀’,就能斩半步元婴; 如今白斩以元婴三重驱此剑……这一剑,谁接谁死!” 羽墨喉头滚动,无声后退半步。 场边,叶雪指节捏得泛青,雪色衣袖被真气震得猎猎作响。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是元婴三重的绝对压制,就算是她面对这一剑,也没有一丝胜算。 霸道剑诀,乃是真传绝学,唯有宗主一脉才能修炼。 高台。 慕震天缓缓靠回金漆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像一头终于看见猎物踏进陷阱的狮王。 “我这一剑,全宗弟子无人能接。”他指尖轻叩扶手,低不可闻地呢喃,“而你林枫又算个什么东西!” 武场。 赤红风暴中心,白斩缓缓抬剑! 那剑已不复剑形,而是一团被压缩到极点的猩红雷浆,电蛇缠绕,空间在其边缘寸寸崩裂,露出幽黑裂纹。 “去死吧!” 白斩咧嘴,笑容癫狂,声音却低柔得像情人的耳语。 林枫瞳孔睁大,白斩以动用全力,他又岂能坐以待毙! 林枫眼底倒映着那道猩红雷线,瞳孔缩成针尖,却燃着幽蓝冷焰。 “四象……归一!” 他并指如剑,划过自己眉心! 一滴心血飞出,晶莹剔透,内蕴金纹,啪地碎成血雾,洒向四柄灵剑。 嗡!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时仰天怒啸,剑身崩解,化作四道祖灵洪流,于虚空纠缠成一道混沌漩涡。 “降魔!” 叱咤出口,声震百丈,混沌漩涡猛地内坍,凝成一柄四色巨剑! 剑长丈二,无锋,却自有开天之势; 剑身四季流转,春青、夏赤、秋白、冬墨,循环不休; 剑脊一道血线,如活物呼吸,明灭之间,天地灵气被强行抽离,化为真空。 林枫双手握剑,脚下一踏,身形逆冲而起! “他在干什么?” “天呐?他居然主动迎上白师兄这一剑?” “他这是在早死!” …… 第24章 十卷回天,杀人凶手! 武场之上,霜刃未起,杀机已横。 白斩“狂字诀”初展,血纹爬面,青丝倒卷,元婴三重的威压轰然炸裂,似天穹倾一角,万灵皆俯! 一剑劈落,风云失色,恍若盘古挥斧,再开混沌。 林枫却弃守为攻,足尖一点,身形如孤鸿掠影,四剑同鸣瞬间合一! “一剑降魔!” 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瞬化百丈剑罡,凝为三丈青芒,灼灼如朝阳破夜;随他一步踏裂擂台,长剑破空,直取白斩咽喉! “他……疯了!” 台下,叶雪花容惨白,指尖掐进掌心。飞蛾扑火,亦不过如此。 高台上,宗主慕震天嗤声如冰:“蜉蝣撼山,自取灭亡。” 剑阁三老齐起,袖袍无风自鼓,六道眸光洞穿虚空! 此一剑,他们竟不敢眨眼! 万籁俱寂,天地屏息。 轰! 金丹战元婴,四象对狂字。 双剑交击,水火不容;剑意冲霄,化作百丈漩涡。漩涡深处,四象圣灵与血纹巨人角力,嘶吼震得虚空生纹! 一息、两息…… 林枫唇色褪尽,虎口血珠沿剑脊滑入风眼,那是他的极限。 “死来!” 白斩嗅到血味,狂性更炽,剑压陡增七分。 噔噔噔! 林枫连退九步,每一步皆踏碎玄钢擂台,汗雨如下,青衫贴骨。 “金丹终究跨不过元婴这道天渊……” “十息之内,林枫必亡!” 叹息、冷笑、落石下井,声如寒鸦。 进,是力竭而亡;退,是剑断人亡! 白斩嘴角裂至耳根,胜利在握的獠牙已现。 林枫面若金纸,眸底却燃起幽微金火! “帝魂……?” “十卷回天,万象本源!” 千钧一发之际,林枫刚要动用帝魂,识海深处,有女子声音穿越亘古而来,轻若幽兰: “借你一方天地!” 下一瞬,金色《万卷书》轰然自开,一枚古篆飞掠而出,如晨曦破雾,直坠丹田! 轰! 天地灵气暴走,百里云涡倒悬,化作万丈金瀑,灌入林枫百会! 霎时间,空虚的丹田瞬间被灵力填满。 金丹剧震,第十道丹纹,那缕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虚影,倏然凝实! 如星瀑倒灌,璀璨符纹自丹体激射,映得林枫五脏六腑一片通明。 金丹十重,圆满! 轰! 灵潮怒号,冲得他青衫猎猎,双瞳化作寒星,迸溅三尺毫光。原本式微的剑势,于刹那间扶摇而起,似潜龙出渊! “快看!林枫的气息变强了!” “莫不是……一步入元婴?!” 台下惊声四起,众修只觉一股凌厉威压扑面而来,几欲窒息。 然高台之上,剑阁三老与慕震天却眸光骤缩,看得分明。 金丹之巅,半步元婴! 所谓“院子”之障,不过一纸之隔,却被他以万丈豪情,于生死间悍然撕开! 林枫抬手,指尖掠过唇角血珠,笑意森冷。 “给我破!” 砰!! 剑罡炸裂,四象咆哮,青龙摆尾,白虎扑杀,朱雀焚天,玄武镇地! 四色剑虹,化作一道混沌青芒,怒劈而下! 白斩瞳孔缩成针尖,虎口迸血,长剑脱手! 轰! 人影如断线纸鸢,倒飞十丈,血洒长空! “……败了?” “金丹胜元婴?!” 满场死寂,继而哗然如潮。 有人揉眼,有人抽气,更有人一屁股坐翻座椅。 叶雪悬在咽喉的那颗心,终落回胸腔,唇角绽放如雪初霁:“太好了……” 青灵儿蹦跳欢呼,发带飞扬,似一只青雀绕林:“林师兄赢啦!” 远处,疾驰而来的李茂脚步戛然而止,脸色由红转白:“白斩师兄……竟输了?” 其身侧,王芷珊红衣猎猎,眸光复杂,轻声喃喃:“他……又变强了。” 呼! 剑气余波化作狂风,卷得擂台四周旌旗猎猎。 林枫仗剑而立,血染青衫,却如少年神祇,万众瞩目。 白斩披发如鬼,面若金纸,本想借今日之威,将林枫踩作踏脚石,谁料反被一剑钉在耻辱柱上! 他惶然回首,正对高台。 慕震天面沉如水,双目赤红,似要喷出火来。 白斩心头一颤:师门荣耀,今日尽毁我手…… 惭悔之念方起,却见慕震天忽地抬手,袍袖一拂! 那是一记暗令:杀! 白斩眼底血丝瞬间绷断,理智尽丧。 “林枫……死!” 身形暴起,残剑破空,直取林枫心口! 事发猝然,众人色变! 林枫眸光一凛,足尖点地,急退! 电光石火间,一道雪亮剑光自台下掠来! 砰! 叶雪人未至,剑已先至,寒芒挑飞白斩残刃,旋即身若惊鸿,一掌印在其胸口! “无耻之徒,也配执剑?” 掌风激荡,白斩胸口塌陷,血雾狂喷,身形如破麻袋般倒摔三丈,重伤瘫跪在地! 擂台上下,再度死寂。 高台之上的慕震天,老脸阴沉如水,若非有剑阁三老在场,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将林枫斩杀。 慕震天声如沉雷,滚滚碾过武场,字字带血: “宗门内比,胜败常事; 然,白斩,你罔顾同门之谊,暗施杀招,令宗门蒙羞,罪无可赦! 枉费为师苦心栽培,自今日起,剥你真传玉牌,废去核心弟子身份,发往后山祖陵守墓,终身,永不得踏宗门半步!” 话音落地,全场噤若寒蝉。 山风猎猎,吹得白斩披发散乱,血污满面。 他颤巍巍叩首,喉间发出嘶哑兽吼: “……弟子,领罚。” 三字出口,仿佛抽尽全身骨骼,只剩一滩烂泥。 众修低眉,无人敢觑高台。 去祖陵守墓,昼伴枯骨,夜听猿啼;生不得离山,死不得立碑,比死更苦。 可在明眼人心里,这不过是一层遮羞布: 白斩再狼狈,终究是慕震天亲手养大的狼;狼牙已折,狼头尚惜。 “留他修为,留他性命,只去后山守墓?” 叶雪眸光清冷,指尖仍残留方才一剑的余温,低声嗤笑: “好一个‘大义灭亲’。” 剑阁三老亦互视一眼,眉峰暗蹙。 林枫那一剑,斩的是白斩,落的是宗主颜面; 慕震天挥袖之间,轻飘飘把“谋杀同门”改作“误入歧途”,把“死罪”改作“面壁”。 罚?护! 风停云低,夕阳将高台拖出长长阴影,像一头伏兽,正悄悄舔舐伤口。 林枫抬眼,目光穿过漫天血尘,与慕震天隔空相撞; 一者静若深海,一者暗涌滔天。 “林枫,可有伤着?” 叶雪收剑入鞘,快步掠至他身前,眸光上下巡睃,毫不避讳满场的目光。 林枫指腹掠过唇畔残血,苦笑一声:“若无师姐那一剑,此刻我怕已站在黄泉路口了。” “……油嘴滑舌!” 叶雪轻啐,雪靥飞霞,耳尖却红得滴血。 二人低声一来一往,落在旁人眼里,倒成了打情骂俏。 “啧,若非师徒名分摆在那儿,我还以为是一对璧人。” “可怜慕霄师兄还躺在药阁,竟被外来小子截了胡?” 窃语如潮,句句钻入人群末端。 那儿,慕霄倚在软轿上,面色比纸还白。 他遥遥望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胸口起伏,终是一口血雾喷在襟前,昏死过去。 …… “肃静!” 高台之上,大长老袖袍一拂,声如洪钟,压下万千嘈切。 “今日内比,胜负已分。” “林枫之天赋、之实力,诸位有目共睹。” 话落,他朗声宣布道: “今日内比魁首林枫! 七日后他将代表我剑灵宗,参加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 话音落定,全场寂然。 事实如铁,谁也不敢撄锋;更兼宗主先前亲口许诺,此刻反对,便是打慕震天的脸。 林枫整襟,朝高台遥遥一揖,青衫染血,却掩不住眉间锋芒。 “林枫,上台领赏!” 随后只见宗主慕震天,亲手捧着丹药与灵剑上前。 一只羊脂玉瓶,丹香氤氲,瓶壁隐有婴孩虚影,啼鸣一声,震人心魄: 结婴丹! 旁侧,一柄赤剑横悬,剑身如熔岩凝就,炎纹流转,似藏火凤之魄: 中品灵器——火魂! 两件重宝,任得其一,皆可傲视同辈;如今竟归一人! 哗! 台下呼吸声顿时粗重,目光灼热如炬。 林枫上台,只见慕震天恨不得咬碎后牙槽,道“接着!” 林枫淡然一笑。 火魂入手,剑身轻颤,似识新主,炎芒舔舐他掌心血迹,发出雀跃剑吟。 金丹十重,再得结婴丹,破境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火魂伴身,纵使元婴老怪,亦有一战之力! “多谢宗主!”林枫抱拳致谢。 慕震天面色黑得几欲滴墨,眼底怒火凝成实质,似要将林枫连人带影焚成灰烬。 那本是为白斩准备的“结婴丹”与“火魂”,如今却当众落入仇雠之手,无异于当众扇他宗主耳光! 大长老却似未见暗潮,抚须温声道: “林枫,今日你也伤得不轻,速回丹房调息,再将火魂剑炼化…… 明日,便要下山,提前前往天岚宗参加会比!” 林枫心知肚明,却仍欠身一礼:“多谢长老指点,弟子谨记。” 话音未落,他与叶雪方才掠下高台,人群里忽传一声尖喝: “且慢!!” 声音挟着狠劲,如利锥刺破欢腾氛围。 众修愕然,齐刷刷让开一条道。 只见李茂拽着王芷珊,踉跄奔至台下,扑通抱拳,面朝高台,声嘶力竭: “启禀宗主、三位长老! 林枫前夜于后山,残杀我宗金丹弟子三人,手段狠辣,铁证如山! 如此豺狼,岂可代表剑灵宗出战天澜宗会比?!” 一句话,石破天惊。 第25章 三问反局,搜魂取证! “什么?三位金丹弟子一夜伏尸!” “听说死的人里,有位金丹九重的大师兄!” “……” 李茂一句话,如巨石坠海,激起千层怒浪。 武场近前数百弟子,瞬间哗然,林枫才夺内比魁首,转眼竟成弑同门的血手人屠。 叶雪与青灵儿对视一眼,眸色齐变。 她们是那一夜的见证,也是林枫最利的盾。 可此刻,李茂携王芷珊踏云而来,盾未举,锋已倒戈。 王芷珊,月下刺客,榻上双修;最锋利的刀,最柔软的毒。 叶雪咬唇,侧眸怒剜林枫,似怨他风流一剑,却留祸根万载。 林枫神色淡漠,只抬眼一掠。 王芷珊如被霜刃贴颈,急垂螓首,青丝簌簌,掩住眸中惊潮。 高台云阶。 剑阁三老眉锁成川,真元暗涌。 宗主慕震天怒极反笑,声震殿瓦:“好!好一个林枫!宗门赐你天澜名额,你居然残害同门,其心可诛!” 他等这一柄“罪剑”已久,今日终可名正言顺,斩落天骄。 叶雪指尖冰寒,欲言却止。 她若开口,怕不是辩词,而是引火烧身的劫火。 林枫转身,衣袂猎猎如少年战旗。 “清者自清!” “弟子行得正,坐得端,并未杀人,还请宗主明察!” 拒不认罪? 慕震天眸色沉如深渊,转向李茂。 “你可有证据?” “若信口雌黄,你该知剑狱风骨,寸寸蚀魂。” 剑阁三老仍缄默,真元却暗织天罗,只待一词可发。 李茂低笑,早已是胸有成竹,抬手指尖所向身边王芷珊。 “回宗主,王芷珊师姐她便是活证。” “那夜,她本该是遇害者之一,但她侥幸存活,并是唯一目睹林枫残杀同门唯一的证人!” “哗……!” 全场如潮炸开。 王芷珊三字,重于千钧。 她若点头,林枫便将万劫不复。 如今的她万目聚焦,是杀林枫最锋利的刀。 王芷珊垂首,乌发泻落如夜帘,掩住一双剪水秋瞳。 帘后,是残月如钩,剑光似电,榻上肌肤之亲,耳畔喘息之密。 一帧帧,剜心刺骨。 叶雪、青灵儿师徒的呼吸几乎凝冰: 她若开口,便是林枫的万劫。 而被千夫所指的林枫,只抬眼望向高台,眸色澄澈得像一泓不映人间杀机的秋水。 慕震天指节捏得青白。 人证当前,他竟还能如此从容? 宗主怒极,声压殿瓦:“王芷珊?本宗再问你一次,可曾亲眼见林枫残杀同门!” “呃……” 王芷珊如被惊雷劈中,魂魄离体,面色惨白地仰起头。 第一眼,便撞进林枫的眸。 那眸里,没有质问,没有乞怜,只有一片荒原般的静。 静得她心口发疼,忘了天地,忘了宗主,忘了自己。 “王师姐!” 李茂低声催促,嗓音里藏着毒针,“快把真相说出来!” 毒针扎醒梦中人。 王芷珊颤了颤,咬破下唇,血丝一线。 她重新望向高台,唇瓣刚启—— “且慢!” 叶雪一步踏出,衣袂生风,声音清越如剑鸣。 王芷珊指尖一抖,话锋被斩断。 慕震天怒目横张:“叶雪!本宗问证,你敢截话?” 叶雪抬眸,无惧无退,句句如冰锥坠玉盘: “弟子有三问,请宗主容禀! 第一,深夜后山,乃宗门禁地,三名金丹为何同时现身? 第二,死者金丹九重尚难逃,王芷珊八重,却独活? 第三,我的弟子林枫,那夜在我院内闭关,由我亲自护法? 为何,却成了取命的凶手?” 三问落地,殿前风色骤变。 林枫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竟将“闭关”二字,说得如此笃定,像把整片夜色都替他伪造了不在场的证明。 青灵儿深吸一口气,挺身而出,声音脆若碎玉: “弟子青灵儿,可作证! 那夜,我奉师命守在门外,林师弟连门槛都未踏出半步!” 话音落,万众哗然。 风向,瞬息倒卷。 “是啊,大半夜跑后山干嘛?采鬼火?” “金丹九重都死了,八重却活着,确实蹊跷……” “若真杀人灭口,哪会留活口指认自己?” 窃窃私语汇成暗潮,拍向李茂。 李茂嘴唇发青。 他比谁都清楚: 死的那几人,是他亲手送出去“做掉”林枫的。 再辩下去,火就要烧到自己衣角。 他垂在身侧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却半个字也不敢蹦出。 此刻, 王芷珊立在潮头,咬的唇角血珠鲜红。 高台云阶,剑阁三老目光交汇,一息之间,俱已读懂彼此疑色。 此案水深,溺者恐不止林枫一人。 可慕震天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具可以立斩于剑下的肉身。 “王芷珊!” 宗主再喝,声如沉雷滚顶,“你既侥幸苟活,便该知‘包庇’二字,足以让你魂贬九幽!说!” 一字落下,王芷珊肩骨骤颤,仿佛有万钧剑意悬于发梢。 她明白: 只要吐出“林枫”二字,刺杀之事便成泡影,自己亦将随之陪葬; 可若缄口,慕霄许诺的“金丹复原、安然无恙”便成镜花水月。 生死两全,竟无一条路通往生。 正当天平欲倾! 林枫忽地转身,一步踏入她与众人之间。 他眸色澄亮,像一柄刚出鞘即照见雪意的剑。 王芷珊被那目光逼得失色,踉跄退两步,青丝散乱。 “林枫!你要做什么?” 李茂心头猛跳,急声厉喝,“宗主与三老当前,你不要胡来?!” 林枫侧首,声音不高,却压得李茂耳膜生疼: “我不过问几句话,你慌什么?” “莫不是心虚?还是鬼影撞了胆?” 李茂喉结滚动,干笑两声,却掩不住额角冷汗。 林枫不再看他,目光回落王芷珊,声音轻得像雪落剑脊: “我们可曾见过?” 六个字,无锋,却割开夜色。 王芷珊只觉心脏被一只手倏然攥紧,呼吸骤停。 恐惧先于理智,她本能垂首,咬住唇,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一摇,如残灯吹火,满殿皆暗。 “王师姐!” 李茂失声尖叫,尾音劈叉,“你疯了吗?!” 王芷珊被喝破心魂,这才惊觉自己摇落了怎样的天雷,忙不迭又连连点头。 可迟了。 众目睽睽,先见的,是她摇头。 “先摇后点,这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殿前弟子面面相觑,低语如潮。 高台之上,剑阁三老眉峰锁成“川”字,眸光交错,俱是疑云。 慕震天却冷哼一声,认定林枫当众使诈,寒声再逼: “王芷珊!有本宗替你撑腰,休怕威胁,照实说来!” 宗主之诺,如赐下一柄尚方宝剑。 王芷珊深吸潮冷的空气,抬首,与林枫四目相触。 林枫眸色澄澈,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那笑意落在她眼底,却像雪夜孤灯,亮得令人心颤。 “那夜,”林枫声音不高,却字字透骨,“你可曾看见我亲手杀人?” 王芷珊张了张口,牙关刚要挤出“确定”二字,忽觉脑海一阵尖锥刺痛! 似有古老而冰凉的意志探入,翻掌便搅乱她的识海,她瞳孔骤缩,颈背寒毛倒竖,再次摇头。 “怎么……回事?” 她惊惧地发现:身体已不属于自己,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扣住七寸。 林枫的声音,第二次响起,这一次却直接在她神魂里回荡: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当众构陷?” 声音温温淡淡,却携着帝王巡天的威压,震得她灵台嗡鸣,血气翻涌。 恍惚间,她抬起手,纤指如被风操纵,笔直指向一旁李茂。 “王师姐?!” 李茂脸色瞬间煞白,失声破音,“你疯了!指我做什么!” 众目追随那支皓腕,哗然再起。 “她指向李茂?几个意思?” “难不成……幕后人是李茂?” “王芷珊两次摇头,都是被林枫问话之后,莫非王芷珊受李茂唆使?” “我可听说过,李茂曾被林枫废了金丹,肯定对林枫记恨在心……!” 议论声浪,一层高过一层,拍向高台。 瞬间将李莽推到风口浪尖。 林枫抱拳,声震玉阶: “宗主、三老明鉴! 弟子所问一切,王芷珊两度摇头,未指证弟子半分,在场所有人皆可作证 既无谋面,何来杀人? 请宗主、长老还我清白!” 殿前微风似被这一声劈开,剑意回荡,众人屏息。 剑阁三老对视一眼,各自神色古怪,林枫所做与所说,看似毫无疑问,可他们看王芷珊的样子,分明有些被迫的意思。 然而慕震天眸底却翻涌戾云。 他等的,可是光明正大斩杀林枫的理由,如今机会难得,他岂能就此错过? 当下寒声再起: “点头摇头,又岂能算数? 既死三人,岂容草草了结? 王芷珊不愿开口,那便搜魂!” “搜魂”二字出口,殿顶瓦当齐鸣,如百鬼夜啼。 叶雪面色瞬间惨白。 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魂海被撕开,林枫那夜并非闭关、以及与她见不得光的一幕……所有禁忌,都将曝于天光。 青灵儿亦咬破下唇,指尖气劲暗抖,一旦搜魂,她也难逃干系。 三老却第一次与宗主同声: “好主意!” “搜魂虽有风险,但是唯一的办法。” “为了公证,看来只有此法才能查明真相。” …… 第26章 大义灭亲?明日杀你! 宗主慕震天怎肯让林枫翻案? 袖中五指一攥,声音如寒铁击磬: “搜魂!取证!” 话音落地,剑阁三老同时睁眼,眸底剑影交错,竟无一人反驳。 搜魂之下,幽微尽现,既不会枉杀无辜,也休想藏污纳垢。 然而,石阶末端的叶雪却瞬间血色褪尽。 那一瞬,她仿佛被剥去所有衣衫,与林枫那些不堪入目之事、毫无保留呈现在慕震天面前。 “不可!” 她抢步而出,嗓音发颤,却逼自己句句沉稳: “搜魂之术,先损识海,再探幽魂;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永寂。 而林枫不日将代表剑灵宗赴天澜会比,若成识海受损,宗门颜面何存?” 话锋如冰,掷地有声。 剑阁三老眉峰骤锁,抚剑沉吟,终是缓缓点头。 台下弟子亦窃窃私语,风向瞬息暗转。 慕震天面沉如水,半步涅槃的威压轰然垂落,压得近处弟子几欲跪伏。 “清者自清。” 他踏前一步,玄袍猎猎,掌心黑光旋转,化作幽冥漩涡。 “本宗亲自施法,只要他乖乖配合,可保他万无一失。” 言罢,再不给众人开口之机,飞身落下台下,跨步上前瞬间五指张开,直奔林枫天灵盖。 叶雪指尖冰冷,唇瓣咬出朱红。 李茂却在阴影里勾起唇角,笑得像一条伺机噬人的毒蛇。 王芷珊把下唇咬得发白! 她怕,怕那一夜后山,自己与林枫鱼水之欢,也被搜魂的幽光当众剖开。 众目睽睽之下,林枫却只是抬眼。 那一眼,如寒星坠海,不起波澜。 他的识海,岂容外人撒野? 他负手而立,任慕震天掌心灵力灌注,黑发被劲风吹得狂舞,身形却似古松扎根,半寸不移。 “林枫,此时认罪,尚可留你全尸。” 慕震天声线低哑,杀机已凝为实质。 林枫忽地轻笑,笑意薄如刀锋: “清者自清,我何罪之有?” “还敢嘴硬!” 慕震天五指一震,黑光暴涨,化作百丈魂锁,直钻林枫眉心。 下一瞬,一缕幽黑魂力如毒蛇般钻入林枫眉心。 林枫唇角微挑,弧度薄而冷。 “修为我不如你,魂力?” “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 …… 慕震天阖目,神魂离体,只觉天地骤翻! 灰雾蒸腾,无边无际;脚下无土,头顶无天。 “金丹小辈,识海怎会浩瀚至此?” 他心头一沉,魂力化作千万细丝,四散探去。 雾浪翻涌,竟将魂丝根根腐蚀,如烈阳灼雪,滋滋成烟。 瞬息,冷汗浸透重衫。 “可恶!” 念头方起,魂力已凭空蒸发三成! 慕震天终于慌了,急念收魂诀,却觉泥足深陷,四周灰雾化作漩涡,倒卷而来。 对面,林枫缓缓睁眼,瞳底金轮旋转。 “吞。” 一字轻吐,却似万雷齐炸。 轰! 灰雾暴涨,化作龙鲸,张口便噬! “噗!” 近前慕震天,突然仰面喷出一道血箭,身形踉跄倒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裂痕。 气息一泻千里,鬓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本座的魂力……被吞了?” 他抬头,目光穿过凌乱长发,死死盯住林枫。 那眼神,如凡人白日见鬼。 广场死寂。 风过旗裂,声如裂帛。 “宗主他怎么了?” “看他样子,好像受很重的伤?” 惊呼声此起彼伏,潮水般席卷山巅。 叶雪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坠回胸腔,却撞得胸腔生疼。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喜,而是更深的不安:“他怎么做到的?” 青灵儿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眸中雾气氤氲,却倔强地不肯眨眼。 她看不懂,却看得心惊。 剑阁大长老抚须的手一顿,扯断三根银丝而不觉,瞳孔缩成针尖: “搜魂失败……此子魂念,竟如此强大。” 二长老眼底异彩暴涨,低声补刀: “四象剑阵需以魂御剑,他既能驾驭,魂海之深,以不弱宗主,而施展搜魂术,需高于被搜魂者一个境界才行。” 三长老面色铁青,忽地踏空一步,落在王芷珊面前,五指如钩,罩其天灵: “既然林枫不行,那便换你!” 王芷珊如遭雷噬,花容瞬间褪尽血色,踉跄倒退,绣鞋踢碎阶前落花。 刺杀、一夜春风、嫁祸……诸般恶念若被揭开,她便是万劫不复。 “大胆!” 三长老声若剑鸣,袖袍鼓荡,半步涅槃的威压化作无形巨掌,将她退路尽数封死。 王芷珊双膝一软,“砰”地跪碎青石,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滚落却顾不得疼。 林枫、叶雪神色骤变,二人同时迈步欲上前阻止时,只听: “三长老开恩!” 她颤声高喊,泪与汗齐下,一瞬间权衡了生死,索性反刃一刀, “弟子招供!一切皆是李茂蛊惑!他许我重凝金丹,我才鬼迷心窍诬陷林枫!” 话音未落,李茂如被毒蛇咬中脚踝,面色“唰”地惨白。 “贱人……你竟敢血口喷人!” 他惊呼失声,仓皇跪地,抱拳急辩,“三长老明鉴,王芷珊颠倒黑白!” 三长老冷目微眯,杀机一闪而逝。 “真与假,搜魂便知!” 轰! 他大手探出,五指如铁箍,瞬间扣住李茂天灵。 幽黑魂力倾泻,化作一面丈许魂镜,悬于虚空。 李茂顿时面目扭曲,血丝爬满眼球,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嗬。 下一息,魂镜水波荡漾,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药阁,残灯如豆。 慕霄半身裹血,靠在榻沿,声音阴冷: “……四人行刺,只王芷珊苟活,却金丹被废,跌至筑基。 让她指认林枫‘杀人’,叶雪再护短,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画面里,李茂躬身领命,眸中贪婪闪动: “若她肯在内比当日站出来,二师兄可否……” 慕霄抬手,以指划胸,血誓成符: “一年之内,助她重凝金丹,资源任取!!” …… 魂镜至此,“咔”地一声碎成黑光。 广场死寂,唯闻山风猎猎,似在为誓言送葬。 李茂七窍流血,瘫软如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三长老缓缓收手,指间尚沾李茂魂血,眸色却比剑锋更寒。 他霍然转身,怒袖一甩,劲风抽得宗主冕服猎猎作响! “慕震天!这便是你养的好儿子?” 这句话,如同狠狠打了慕震天一耳光。 慕震天面黑如炭,唇角抽搐。 搜魂是他提的,罪名是他扣的,如今水落石出! 罪魁祸首,竟是他慕震天儿子慕霄! 真可谓搬石砸脚,掘墓自埋! “可耻!” 剑阁大长老拍栏而起,木屑纷飞,“我剑灵宗数百年年清名,竟容此獠作祟!” 二长老冷笑补刀:“凶手是谁已不重要。 纵是林枫挥剑,亦不过自保; 真正该跪的,是那位唆人行凶、再贼喊捉贼的慕霄!” 众弟子哗然。 风向瞬变,千万道目光化作利箭,齐刷刷射向高台。 慕震天踉跄半步,冕旒乱颤,似被万箭穿心。 “好一个父为子纲……” 林枫低笑,声音清朗,却压得满场鸦雀无声,“宗主想要的真相已经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叶雪莞尔,眸中冰雪初融; 青灵儿更掩唇轻笑,梨涡浅浅,却似最锋利的嘲讽。 而李茂,蜷缩在地,口吐白沫,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变成白痴一个,无疑是咎由自取。 慕震天冕旒下的面庞,由青转紫,由紫化赤,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全宗数万道目光似钢针悬顶! 今日若不给出一个“公道”,徇私枉法、纵子行凶的罪名,足以让剑阁三老借机废掉他宗主之位。 他狠狠咬碎一口钢牙,血腥味瞬间灌满喉头: “始作俑者慕霄!” “藐视宗规,诬陷同门,借刀杀人,罪无可赦!” 每吐一字,都似在自己心口剜下一刀。 “即日起,废其亲传之名,碎其丹田,由执法堂亲自押赴—— 无人谷,自生自灭!” 最后四字落下,慕震天袖中指甲已嵌进掌心,血顺指缝滴落,却无人看见。 广场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无人谷?妖兽巢窟,十去无回!” “宗主……竟真大义灭亲?” “虎毒不食子,可敬……亦可畏!” 一句句惊叹,像一记记耳光,左右开弓抽在慕震天脸上。 他冕旒乱颤,耳中嗡鸣,仿佛听见自己骨血被舆论寸寸折断的声音。 可若不挥刀断臂,如何平剑阁三老之怒? 如何堵天下悠悠之口? 而造就这一切的都是林枫! 慕震天猛地抬眼,眸底血丝瞬间炸裂,猩红杀意滔天而出,化作一声低吼: “林枫!” “你可满意?” 四字如兽,恨不能将林枫千万刀剐,挫骨扬灰。 林枫眉梢微挑,面对半步涅槃的怒意,半步不退。 他拱手,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朗如玉磬: “宗主明察秋毫,大公无私!” 十二字,简短,平稳,却像一柄薄刃,顺着慕震天自剖的伤口,轻轻一旋! “大公”二字,咬得极轻; “无私”二字,落得极重。 重到慕震天胸口一闷,几乎又是一口血涌上喉。 林枫直身,目光穿过冕旒,与他对视,那眼神澄澈,却映出宗主此刻最狼狈的模样: 一个被逼亲手推子赴死的父亲; 一个众目睽睽下,自断血脉的宗主。 “好了!林枫?你速速回去疗伤,因距离天澜宗路途遥远,明天便要启程前往……。” 众人散尽,大长老手捋胡须提醒林枫。 宗主冕旒低垂,珠玉遮面,却遮不住眸中翻腾的赤红。 他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林枫背影,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血顺着掌心滴落,却浑然不觉。 “兔崽子……”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牙缝深处挤出,带着森森鬼气。 “今日之辱,明日定让你横尸荒野!” …… 第27章 天降异象,山外遇伏! 日落熔金,后山孤木屋如一粒沉沙,被余晖悄然吞没。 昏晦斗室,林枫盘膝,吐纳之间,气息如潮生潮落,明暗不定。 内比擂台上,他误打误撞掀开《万卷书》第十卷; 十页金文覆体,竟可呼引天地灵潮,十里灵气如受敕令,倒灌丹田,瞬息补满亏空。 凭此一搏,他方能于白斩刀下逆转生死。 省却灵石万颗,省却聚灵阵图,可谓逆天。 然此刻,他再欲催动金文,书卷却沉沉如铁,半页不启。 林枫眉峰骤敛,低语:“是我……尚无资格?” “你境界未到,自然无法打开。” 识海深处,女子声线冷冽,如霜刃划夜。 “而今日是我替你强行开启十卷,助你渡过难关,只有你突破元婴境后,方能拥有十卷使用权。 不过每用一次,就会抽你一层魂力;每用一次需三日后,方能再用。” 林枫心头骤紧:“原来如此!可他已认我为主,为何还要吞我魂力?” 魂力者,识海化魂海、念力凝魂念之后,方可孕生。 未动帝魂前,一层魂力即削他十分之一寿元; 欲补此缺,自修十日,或服养魂丹,或……噬人魂。 “有得必有失,然利大于弊。” 女子声音淡漠,似在陈述万古不变的铁律。 林枫默然。 那被抽走的魂力,究竟养活了谁? 卷中藏此女,她借书为食,是敌?是友? 一念及此,寒意沿脊背蜿蜒。 既不可倚外物,便求诸己。 金丹十重已圆满,再往前半步,便是元婴。 明日启程赴天澜宗会比,万里长途,风雨难测; 唯有更强,方能化险为夷。 他拂袖一甩,两千下品灵石滚落,如星雨坠夜; 指诀翻飞,光幕乍起,阵纹交织,化作一方小天地。 顷刻,灵雾蒸腾,室中如有江潮暗涌,万窍齐鸣。 内比时,获得一千下品灵石,加上他身上剩下的一千灵石,刚好可以凑齐布置聚灵阵。 林枫抚着那枚纹有黑瑕的乳白丹丸,胸口微微抽疼。 可破境之机,只此一线,容不得他踟蹰。 指间一弹,丹丸入口,化作滚烫雪流,沿喉坠丹田。 《混元经》轰然运转,如万石激水,千窍齐鸣; 聚灵阵内灵雾被鲸吞而来,凝成肉眼可见的涡旋,倒灌他周身窍穴。 木屋外,夜色初静;木屋内,灵潮怒号。 子时将至,剑灵宗上空忽暗如墨。 乌云自四方涌来,层叠成台;紫电穿梭其间,如龙须探海。 罡风猎猎,卷得万木俯首,百兽噤声。 剑阁之上,三道灰影破窗而出,悬立虚空。 “天地异象?”三长老白眉倒竖。 “灵气倒卷,似要孕生逆天之宝……”二长老掌心出汗。 大长老眸光如炬,缓缓摇头:“不是!这是有人破境,才引动天象!” 二、三长老齐震:“难道……太上长老又进一步?” 大长老未答,只凝视后山,那唯一亮着微光的木屋。 灵霄殿内,宗主慕震天负手立于玉阶,脸色阴沉。 “师父闭关未出,三位长老亦未涅槃……哪来如此浩瀚之劫?” 下方白斩垂首,余光瞥见窗外尚未散尽的雷云,心里仍在惊疑: “那天地异象……应该只是巧合?” 慕震天收回远眺的视线,眸色沉如铁,忽转话锋: “今日我当众废你亲传,贬你去守墓,可曾怨我?” 声音不高,却震得殿梁微颤。 白斩“扑通”跪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弟子不敢!” “不敢,而非不怨。” 慕震天喟然,亲手扶起徒儿,掌心真气暗吐,一缕暗劲托得白斩双膝离地。 “为师与你,今日已成宗内笑柄。若想洗辱……!”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杀机森然:“明日,林枫必须死。” 白斩瞳孔骤缩,旋即血丝密布,只要林枫一死,他便可以取代林枫前往天澜宗会比,随即咬牙道: “弟子定将他千刀万剐,横尸荒野!” “不。” 慕震天抬手,阻住徒儿滔天恨火,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夜色里那一点尚未熄灭的木屋灯火。 “你只需拦住叶雪、杜鹏二人,其余……为师亲自出手。” 白斩心头狂跳,自己师父亲自动手! 激动、惊惧、狂喜交织,他再次抱拳,声音发颤: “徒儿,叩谢师父成全!” …… 后山石径,叶雪提灯独行。 忽有白光自她胸口喷薄,八瓣圣莲虚影旋转,将她笼于霜雪。 她眸光倏然冷彻,声线幽寒:“这气息……他也来了?” 仅数息,莲影敛去,叶雪一个踉跄,扶额茫然。 “方才……谁在说话?” 她晃了晃脑袋,刚才瞬间,仿佛被抽空了魂力,面如白纸的她竟忘了此行是找林枫,转身沿原路飘然而返。 与此同时,木屋内。 林枫丹田轰然一震,金丹裂帛之声清脆如玉碎。 紫电穿窗,映得他面如寒玉; 丹海之上,金丹胎衣寸寸剥落,如晨曦破茧。 一声清越剑鸣,倏忽响起! 那非婴,而是一柄寸许金剑,剑身铭刻日月星纹,甫一现世,便绽出万道炽光,照得丹田一片通明。 剑婴! 剑修之极致,以剑为婴,婴即剑,剑即命! 轰! 霸烈剑意自林枫百骸炸裂,衣衫无风自鼓,黑发逆卷。 屋内残存灵雾被瞬间抽空,化作一道龙卷,倒灌剑婴。 镜面般的境界屏障“咔啦”一声,碎成齑粉! 元婴一重,水到渠成! 林枫开眸,两道实质剑光激射而出,如龙破匣,将对墙轰出一指宽的剑孔,边缘光滑如镜,透见屋外夜色。 “破境,只是开始。” 他抬手,指尖轻颤,剑婴在丹田发出清越长吟,似在回应主人胸中更炽的野望。 “万卷书——十卷,回天!” 掌心一翻,金页自体内翩然飞出,片片如羽,却重若山岳。 经文交织成茧,瞬息织就一座金色漩涡,将百里灵气强行掳来! 轰隆隆! 夜空之上,尚未散尽的乌云被这股新生的掠夺之力撕得粉碎,星月失色。 剑婴沐浴灵潮,剑身暴涨三寸,锋芒更盛。 林枫气息节节攀升! 元婴一重中期、后期、圆满…… 咔! 第二道无形屏障,再次裂开细纹! …… 次日。 咚咚! “林师弟?太阳都快晒到剑阁顶了,师父她们可已经下山啦!” 青灵儿鼓着腮帮子,站在门外,声音清脆却带着火星。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拉开,林枫衣衫微皱,发梢还沾着昨夜灵雾,一脸“大事不好”的尴尬。 “我……竟把出发时辰给炼忘了!” 他抬眼望天,日头高悬,已近午正,顿时脑后生风。 青灵儿抱臂冷哼,脚尖点地:“要不是师父吩咐,我才懒得来找你!哼,好大的架子。” “有劳师姐跑一趟,是我的错!” 林枫拱手赔笑,目光却往山道方向飘,“师父她现在何处?” “师父早就走一个多时辰啦!”青灵儿撇嘴,“她说和杜师伯先行,让你火速赶去东阳城汇合。 再拖,可就真把你扔下了。” “这么久了?” “不行,我的赶快去追她们。” 林枫不敢再多话,袖袍一震,直接破空而去。 嗖!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遁去虚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踪影。 青灵儿仰到一半的小脑袋僵在空中,杏眼瞪圆:“御空而行?不是借飞剑? 天呐……他突破到元婴了?!” 林枫一路剑光疾掠,心里把“东阳”两个字刻成了火。 一千余里,在他新晋元婴的全力飞驰下,被压缩成一道呼啸的青线。 日影西斜,他已掠过剑灵宗边境。 再往前,便能望见东阳城外的飞檐城楼。 “叶雪!” 他眼尖,捕捉到前方两道熟悉的遁光,便直接大喊一声。 叶雪素衣若雪,杜鹏白袍翻飞,二人并肩而游,速度不疾不徐。 林枫心头一松,提气欲追。 岂料喝声未落,头顶天幕骤然撕裂! 一抹乌光似陨星倒挂,夹带森冷杀意,直取其百会。 “去死!” 来自半步涅槃威压袭来,林枫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抵挡。 轰! 爆鸣震得山云俱碎,林枫口中喷血,如断线风筝,被生生砸进下方密林,溅起百丈木屑与尘土。 半空,乌光一敛,显出一名黑巾蒙面人,眸色淡漠,宛如夜枭。 他脚尖轻点虚空,如影随形,追着林枫坠势掠入山林,瞬息无踪。 …… 前方,叶雪猛地刹住遁光,回首张望。 “林枫?”她低声喃喃。 杜鹏也皱眉:“我也听见了。” 二人对视一眼,尚未来得及细究,后方山林又是一声巨响,灵波激荡,惊鸟成片。 “有人在交手!” 叶雪俏脸生寒,脚尖一点,化作白虹倒射。 “叶师妹,等等!” 杜鹏无奈,只得紧随其后。 两人刚掠至林海上空,一道熟悉却令人厌恶的笑声突兀响起: “两位,别来无恙。” 白斩踏剑而出,衣袍崭新,哪里还有半分“守墓”的落魄。 叶雪美眸一凛,杀机骤现:“白斩?你不应该在守墓吗!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白斩耸耸肩,笑得云淡风轻:“林枫临时有事,去不了天澜宗,宗门便让我补缺。 毕竟……名额宝贵,不可浪费。” 轰隆! 听到白斩所说,叶雪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就听前方山林中传来巨响。 “我看不是林枫有事,是有人想杀他才对!”叶雪眸光寒利,直接迈步上前怒喝一声“既然如此,我先……杀了你!” …… 第28章 四象碎,帝魂开! 轰! 山底一声爆鸣,如万雷齐坠,震得层林簌簌,千禽惊散。 叶雪悬立云间,本就疑云满腹,白斩的出现与言语皆似覆霜之刃,寒而不实。 巨响乍起,她倏然俯身,目光劈开林雾,林枫孤身浴血,正被一名黑衣人追杀。 “白斩,受死!” 见此一幕,叶雪一声清喝裂云,剑意先声夺人。 三尺青锋自她掌心跃出,寒光映得天地失色,直取白斩咽喉。 白斩面容骤僵,余下辩解皆被这一剑逼回喉间,只得化作一道残影倒掠十丈。 剑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劈断的发丝尚不及落地,叶雪已翻腕再斩! “叶师妹!” 杜鹏横剑挡入,剑脊震出一声龙吟,生生截住叶雪第二击, “缘由未明,何以对同门下此杀手?” “缘由?”叶雪眸凝寒霜,剑锋遥指白斩,声音如冰下暗流,“他假传宗主之命,故意在拖延你我二人;而真相就是,林枫至今未至,是因为此时正被人追杀!” 杜鹏心头猛地一沉,余光扫向山林,果然见灵光乱迸、血雾蒸腾。 “白斩你好大的胆子!”他回首怒视白斩,声若沉雷:“昨日武场你败于林枫,今日便设伏截杀,竟还敢伪造宗主手谕,欺我与叶师妹赴天澜之会?” “哈哈……!” 白斩面色由青转铁,忽地仰天长笑,笑声里再无半点温润。 “是,又如何?” “林枫一介新徒,入门未满一个月,凭什么占去天澜名额? 昨日若非我大意,他岂能胜我半招?” 他抬手撕下袖口剑纹,掷于风里,眼底杀机翻滚。“既然宗规不帮我,那我便用自己的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执迷不悟!”杜鹏怒极反笑,踏前一步,剑意如潮,“叶师妹,你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说完,杜鹏直接出手杀向白斩。 而白斩也没有客气,挥剑便与杜鹏正面交锋。 此时的叶雪,迅速转身飞向下方时,尖啸之声忽至! 嗖! 一道黑影破空来袭,释放一道剑气,将叶雪震退数步。 叶雪稳住身形,瞳孔骤缩看向来人,只见此人面容尚带病白,目光却沉如渊海。 “是你……慕霄?!”叶雪微微色变。 来者正是宗主慕震天之子,本该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的慕霄。 在药阁静养数日,他伤势竟愈了七八,虽然修为还在金丹十重,但拖住叶雪一些时间还是能做到。 慕霄、白斩,皆与林枫有仇,却同时现身这里,这绝非是偶然。 叶雪心弦骤紧,思绪电闪:两名真传同时现身,皆有杀林枫之念,却神情笃定,似知旁人必不能阻……那出手之人,修为必在二人之上。 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劈入脑海,瞬间浮现一个人! “宗主?!”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寒刃划破夜幕。 “叶雪?你果然聪明!”慕霄冷笑,并未否认,反而继续道“林枫让我们失了宗门立足之地,我们今天就让他葬身于此!” “滚开!” 叶雪怒啸,声随剑起,青锋划出一道银瀑,直劈慕霄眉心。 慕霄却似闲庭信步,侧身让过剑尖,指尖轻弹剑脊,发出一声讥笑: “贱人,急什么?你那小白脸还能撑几息,不如先让我陪你热热身。” “找死!” 叶雪眸中寒光炸裂,剑势陡转,一式“雪落九霄”罩向慕霄周身大穴。 慕霄仍不硬接,脚踏流云,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毒鳗,始终封在她俯冲的下山路径。 …… 山下,林雾被剑气撕得粉碎,木屑与血沫同飞。 林枫以剑拄地,黑发黏着血污贴在苍白侧脸,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 对面蒙面人剑身赤红,如烙铁饮血,每一次挥斩都在空气里留下焦糊味。 “慕震天,”林枫啐出一口血沫,笑得森冷,“别遮掩了?霸道剑诀,半步涅槃,整个剑灵宗只有你一人!” 蒙面人指尖微顿,随即“嗤啦”一声扯下面纱,露出那张不怒自威的宗主面孔。 “林枫,本宗承认你是天才。”慕震天缓缓抬剑,剑尖直指林枫眉心,“可你错在,让本宗在众目睽睽下,下不来台!” “慕震天?”林枫低笑,染血的齿列透出几分桀骜,“是你自己教徒无方,被小辈当众打脸,如今却学鼠辈暗杀,又何必说的冠冕堂皇?” “牙尖嘴利!”慕震天怒极,发冠炸裂,长发倒卷如焰。 背后虚空轰鸣,一柄丈余赤焰巨剑破体而出,剑身铭纹亮起,宛若岩浆翻滚。 “怒字诀!” 巨剑随着他劈臂之势轰然斩落,火浪尚未及体,已将大地压出一道深沟。 面对可是半步涅槃,林枫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抬眸瞳孔里映出滔天赤焰,指尖却稳若磐石。 “四象,结阵!” 青龙摆尾、白虎衔刃、朱雀展翼、玄武伏背! 四道剑光自他足底升腾,化作一方琉璃结界,四灵虚影盘旋其上,龙吟虎啸震得山岳齐颤。 轰!! 赤焰巨剑劈中结界,火雨迸溅,方圆十丈古木瞬间化作飞灰。 可四象结界只微微一暗,随即青光流转,完好如初。 慕震天瞳孔缩成针尖,震惊道:“元婴……三重?!” 他可记得,昨日武场时,林枫不过刚刚突破金丹十重;这一夜之间,居然迈入元婴境,还突破至三重? 妖孽! 如此突破速度,放眼整个东洲大陆屈指可数。 “留不得!” 慕震天眼底杀意凝成实质。 林枫一夜连破四境,若再任其成长,剑灵宗迟早改姓! “狂字诀……焚霄!” 他并指抹过剑锋,掌心顿时皮开肉绽,鲜血被赤焰蒸成血雾,尽数灌入巨剑。 剑身暴涨三丈,火纹化作漆黑魔纹,气息节节攀升,半步涅槃的壁垒“咔嚓”一声,被强行撕开! 林枫瞳孔微缩,指诀翻飞如电。 “四象……归一!”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时昂首咆哮,四柄灵剑化作四色洪流,交汇成一柄琉璃长剑! 剑身四色流转,象鸣阵阵,宛若太古天庭坠落的裁决之刃。 “林枫——死!” 慕震天双手握剑,一步踏碎虚空,巨剑劈落,天地似被这一剑劈成两半:云层火海倒悬,山脊轰然下沉! “来!” 林枫不避反进,足底雷光炸裂,身形化作一道贯日长虹,四象之剑逆斩而上! 轰!! 双剑交击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 紧接着,一轮刺目的四色光轮在碰撞点炸开,横扫十方。 所过之处,古木化作齑粉,山岩被削成平原,连百丈之上的云层都被震出一个空洞。 上空激战四人,同时如遭雷噬,耳膜嗡鸣,气血翻涌。 “霸道剑诀焚霄式?!”杜鹏猛地回头,只见下方火浪冲霄,脸色瞬间惨白,“宗主……竟亲自对林师弟下死手?!” 白斩舔了舔唇角血迹,狞笑:“师父既开狂字诀,林枫纵有十条命,也断无生还!” 慕霄更是仰天长笑,笑得眼角迸泪,他俯身凑近叶雪,一字一顿:“小贱人,看见了吗?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叶雪唇瓣血色褪尽,眸中却燃起幽暗的焰。 她猛地咬破舌尖,以疼痛逼退眩晕,身形化作一道冰蓝剑光,直扎火海深处。 “林枫……我不准你死!” “该死的贱人!” 慕霄遥见叶雪为林枫生死失魂,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惊鸿,掠空追下。 杜鹏、白斩对视一眼,亦化流光俯冲,欲探究竟。 十里烟尘,如墨翻涌,遮天蔽日。 叶雪孤身破雾而入,青丝乱舞,心如弓弦;余者皆慑于死气,踟蹰不敢前。 雾心深处,废墟支离。 叶雪脚步一刹,只见宗主慕震天披发如鬼,衣袍碎裂,立于残垣之巅。 却独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眸底血色炸开,泪似断珠,咬破朱唇,铁锈味漫舌根。 “咳……” 微渺一声,自焦黑土坑中溢出。 叶雪猛然昂首,但见林枫浴血,五指抠泥,一寸寸爬出炼狱。 血衣残片,犹带剑火余温。 “什么?!” 慕震天面容瞬成青铁,额间青筋暴跳如龙。 半步涅槃,至强一剑,竟未能斩灭此子? 奇耻大辱! 林枫伏地急喘,指节泛白;四柄灵剑早成废铁,四象剑阵亦随风散。 若无剑阵护主,他早已灰飞。 然,极限已至,生死一线。 “命硬?那便再补一剑!” 慕震天怒啸,不顾胸口血洞,踏裂大地,剑举天外,直取林枫首级! “住手……!” 裂石穿云的娇喝炸响。 下一瞬,一道纤影横挡林枫之前,青裙猎猎,似雪里怒放的寒梅,挥剑便与慕震天落下一剑相撞! 砰! 剑气炸裂,如惊雷劈山。 叶雪掌中三尺青锋寸寸崩碎,化作流萤四散;血箭自她口中激射,染红半空。 林枫不顾经脉寸断,闪身接住倒飞的叶雪,指腹颤抖去擦她唇角血迹,越擦越红。 “叶雪!” 林枫瞳孔骤缩,喉中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怒火灼穿胸膛,却比不过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剑意。 慕震天半步涅槃之威,纵是随手一剑,亦绝非元婴三重可撄。 他悬空而立,乱发如蛇,眸中杀机凝成实质,双手高举长剑,剑锋吞吐幽冥寒芒。 “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今日,神佛也救不得你!” 厉啸未绝,剑已劈落! 乌黑的剑光似天河倒泻,锁定林枫眉心,欲将其神魂一劈两半! 面对生死关头,林枫已顾不上动用帝魂后沉睡的代价,仰天怒吼一声: “帝魂——开!” 声音未落,林枫左眼化作鎏金竖瞳,一道远古威压轰然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