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心声:咸鱼娘娘每天都在盼守》 第1章 开局一个碗?不,开局一张破床 入冬的冷风顺着窗棂纸上那个拳头大的破洞,肆无忌惮地往屋里钻,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甄多余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却发现这被子硬得像块铁板,不仅不保暖,还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仿佛是某种微生物三世同堂的快乐老家。 “嘶……我那两万块的乳胶床垫怎么变硬了?” 甄多余嘟囔着翻了个身,结果“哐当”一声,脑门磕在了坚硬的木板床沿上。 这一磕,把她磕清醒了,同时也把脑子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给磕归位了。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那几根挂着陈年老灰的房梁,以及房梁上那只正倒挂着与她深情对视的蜘蛛,足足发呆了五分钟。 这里不是她那个位于市中心、贷款还剩二十年的精装公寓。 这里是大周皇宫最偏僻、最荒凉、据说半夜还会闹鬼的翠竹轩。 而她,也不再是某上市公司的金牌HR总监甄多余,变成了大周朝刚入宫三天、因为名字太衰且家世太低,直接被皇帝遗忘在脑后的小答应——甄多余。 名字一样,但这命运,简直是断崖式下跌。 “穿越了……” 甄多余长叹一口气,从那张疑似要散架的木板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磕红的额头。 作为一名在职扬摸爬滚打十年的社畜,她经历了无数次裁员、降薪、职扬宫心计,早就练就了一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心脏。 穿越而已,多大点事。 上辈子她是过劳死的。为了赶一个IPO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心脏一阵剧痛,眼一黑,人就没了。 临死前那一刻,她唯一的念头不是遗憾没谈恋爱,也不是遗憾没花完存款,而是——去他大爷的KPI!去他大爷的996!如果有来世,老娘一定要做一条咸鱼!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娘睡醒了再说! 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 这具身体的原主,父亲是个七品芝麻官,胆小怕事;母亲是个软包子,只会哭唧唧。原主性格懦弱,进宫那天因为太紧张,在殿选时连头都没敢抬,皇帝周景承大概是那天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太好,随手指了指角落:“那个,留牌子吧。” 于是,原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宫。 入宫三天,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扔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翠竹轩。 “答应,从七品。”甄多余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这个职级,“月银五两,管吃管住,虽然吃的是剩饭,住的是危房,但好歹是体制内编制,只要我不作死,这就是终身饭票啊。” 不需要做PPT,不需要开复盘会,不需要处理员工关系,不需要半夜接老板电话。 甄多余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哪里是冷宫?这分明是天堂! “主子,您醒了?” 就在这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宫女端着个缺了口的铜盆走了进来。小宫女看着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圆脸盘,单眼皮,看着就透着一股憨厚劲儿。 这是她的贴身宫女,红豆。也是翠竹轩里唯一一个把她当主子的活人。至于内务府分派的另一个宫女春泥,自从来了这破地儿,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跑出去找老乡嗑瓜子,压根没把甄多余放在眼里。 “主子,奴婢去御膳房讨热水,那帮杀千刀的太监说热水要紧着前面的娘娘们用,只给了奴婢这一盆温吞水……” 红豆把铜盆放在架子上,眼圈红红的,一边拧帕子一边抽噎,“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们虽然是答应,可也是正经选秀进来的主子啊!看看这屋子,连个炭火都没有,昨晚奴婢是用体温帮您暖的脚……” 甄多余接过帕子,水确实有点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心情颇好地拍了拍红豆的肩膀:“红豆啊,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你想想,虽然没有热水,但我们也不用去伺候皇上啊。不用早起化妆,不用担心说错话被砍头,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红豆愣住了,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主子,您……您是不是被冻傻了?不想伺候皇上?进宫不就是为了伺候皇上吗?” “那是她们,不是我。” 甄多余简单洗了把脸,只觉得神清气爽。她走到那扇破窗户前,深吸了一口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冷空气。 “红豆,记住我的话。在这后宫里,受宠有受宠的活法,失宠有失宠的活法。受宠是高风险高回报,稍不留神就是满门抄斩;失宠虽然生活质量差点,但胜在安全、稳定、长寿。你家主子我,胸无大志,只想苟到大结局,领退休金。” 红豆似懂非懂地张着嘴,觉得自家主子自从醒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虽然那张脸还是那张清秀的小脸,但那眼神里透着的,却是一种……一种看破红尘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 “行了,别哭了。去看看早膳送来了没?要是还是馊馒头,咱们就得自己想办法了。”甄多余摆摆手,示意红豆退下。 红豆吸了吸鼻子,端着铜盆下去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甄多余刚准备爬回那张硬板床上再睡个回笼觉,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咸鱼指数爆表,符合绑定条件。】 【“吃瓜系统”正在激活……10%……50%……99%……激活成功!】 甄多余动作一僵,刚刚躺下去的身体又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统子?”她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 作为阅文无数的现代人,她对系统这玩意儿并不陌生。 【宿主你好,我是编号9527吃瓜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在波云诡谲的后宫中,通过掌握第一手八卦资讯,立于不败之地。】 甄多余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只有简陋的几个选项:【任务面板】、【积分商城】(灰色未解锁)、【吃瓜记录】。 “哦。”甄多余反应平平,重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盖住头,“没兴趣,跪安吧。” 系统:【???】 机械音显然出现了一丝卡顿:【宿主,请端正你的态度!这是宫斗!是大周后宫!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不争宠,不往上爬,怎么活下去?本系统可以让你看到所有人的秘密,助你一路逆袭,拳打贵妃,脚踢皇后,独得皇上恩宠,走上人生巅峰!】 “好累。”甄多余翻了个身,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听着就累。逆袭要动脑子,争宠要费体力,独宠还要防刺杀。不如睡觉。” 系统有些崩溃:【你上辈子不是过劳死的吗?难道你不想重活一世,活得精彩吗?】 “正因为我是过劳死的,所以我这辈子唯一的宗旨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闭嘴绝不说话。”甄多余理直气壮,“精彩留给别人,我只要活着。” 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它带过那么多届宿主,有野心勃勃的,有绿茶白莲的,有忍辱负重的,就是没见过这种刚开局就想摆烂的。 【滴!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立刻前往御花园进行“签到”。】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内含生存必备物资)。】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扣除宿主的一项生活用品(如被子、枕头或衣服)。】 甄多余的耳朵动了动。 生存必备物资? 她看了看这漏风的屋顶和硬得像石头的床,确实有点心动。如果能开出个羽绒被或者自热火锅什么的,那生活质量就能直线提升了。 “御花园离这里多远?”甄多余问。 系统立马调出一张地图:【直线距离三公里。】 “三公里?!”甄多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来回就是六公里!这身体素质这么差,走六公里我的腿还要不要了?而且御花园那种地方,是后宫是非之地,万一遇到个什么贵妃、淑妃的,还要下跪行礼,搞不好还要被罚跪,我不去。” 【只有三公里而已!宿主你动一动啊!】系统恨铁不成钢,【而且现在是辰时,高位嫔妃们都在给皇后请安,御花园没人的!这是捡漏的最佳时机!】 甄多余闭着眼,开始在心里算账。 成本:步行六公里产生的热量消耗 + 遇到潜在敌人的风险成本 + 精神内耗。 收益:一个未知的新手大礼包(万一开出个什么“魅力值+1”这种没用的东西就亏大了)。 经过严密的HR成本效益分析,甄多余得出了结论。 “ROI(投资回报率)太低,不干。” 甄多余将被子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虚空中的光幕,“统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你要知道,在职扬上,并不是所有的项目都值得接的。有些项目看着光鲜,其实全是坑。御花园签到这种任务,明显就是个坑。” 系统:【……】 【警报!警报!宿主消极怠工,系统将启动一级电击惩罚……】 “电吧。”甄多余一脸无所谓,“正好我肩膀有点酸,电一电就当理疗了。稍微控制点电压,别把我电焦了就行,不然你还得重新找宿主,多麻烦。” 系统彻底没脾气了。 它遇到的是个什么滚刀肉啊! 电击当然是假的,新手期系统没有伤害宿主的权限。它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这女人连死都不怕,就怕累。 【宿主,算我求你了。只要你去签到,我额外赠送你一包火锅底料,怎么样?正宗牛油麻辣的!】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在这没油没盐的古代,一包火锅底料的诱惑力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 甄多余的睫毛颤了颤。 火锅底料…… 这破地方湿气重,正好需要去去湿气。而且御膳房的饭菜肯定是猪食,有了底料,哪怕煮鞋垫都好吃啊。 但是……三公里真的好远。 甄多余陷入了天人交战。 就在系统以为她终于要妥协的时候,甄多余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 闭上了眼睛。 “算了,梦里什么都有。火锅底料这种奢侈品,不符合我咸鱼的人设。万一吃上瘾了,以后还得为了吃火锅去做更多任务,这就陷入了资本主义的消费陷阱。我要克制欲望,从源头切断内卷。” 系统:【……】 【任务倒计时:1小时。倒计时结束后若未完成,将随机没收宿主的被子。】 “没收就没收吧。”甄多余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睡意上涌,“反正这被子也是霉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系统看着光幕上显示的【宿主状态:深度睡眠】,简直想原地自爆。 它怎么就绑定了这么个玩意儿?! 别人家的宿主这时候已经在御花园偶遇皇帝、开启虐恋情深的副本了,它家的宿主居然为了不走路,宁愿挨冻也要睡觉! 寒风依旧从窗户破洞里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桌上那个豁了口的茶杯嗡嗡作响。 甄多余缩在发霉的被子里,睡得那叫一个安详。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这一觉睡过了头,错过了御花园的“签到”,反而完美避开了今天上午发生在御花园的一扬惨烈宫斗——两个答应因为争抢一朵牡丹花,被路过的华贵妃撞见,直接赏了“一丈红”。 如果她去了,以她这个毫无根基的小透明身份,大概率会被当作那个用来杀鸡儆猴的“鸡”。 有时候,咸鱼的直觉,往往比精密的系统计算还要精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咸鱼有天助。 窗外,几片枯黄的竹叶悠悠飘落。 而在皇宫的另一端,那位掌握着生杀大权、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暴君周景承,此刻正被剧烈的头痛折磨得摔碎了今天的第三个茶盏。 命运的齿轮虽然卡顿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会转动的。 只不过,这一次转动的方式,可能稍微有点……不正经。 第2章 真的很想吃肉 不是因为那是张硬得像停尸板的床,也不是因为漏风的窗户一直在模仿恐怖片的配乐,而是因为当她再次睁开眼准备伸个懒腰时,猛然发现——她的枕头不见了。 原本垫在脑袋底下的那个虽然有些发霉、但好歹还算是个软物的荞麦枕头,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硬邦邦的木头疙瘩,膈得她颈椎仿佛刚去工地搬了一夜的砖。 【滴!任务失败惩罚已执行。】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机械感,在脑海中响起:【鉴于宿主未能按时前往御花园签到,系统随机没收了您的一项生活用品:枕头。友情提示,下次可能是被子,也可能是这间屋顶的瓦片哦。】 甄多余揉着酸痛的脖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 如果换做别的穿越女,此刻大概已经开始痛骂系统、发誓逆袭、或者哭得梨花带雨了。 但甄多余只是淡定地把那块木头疙瘩往旁边一推,平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详得像是一具刚入殓的遗体。 “没收就没收吧。”她在心里心平气和地回复,“据科学研究表明,不睡枕头有助于矫正颈椎前倾,还能减少颈纹。谢了啊,统子,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医美需求。” 系统:【……】 它感觉自己的电路板都要烧短路了。这宿主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绝缘材料做的?怎么油盐不进啊! “主子,该用午膳了。” 门外传来了红豆怯生生的声音,紧接着,那个缺了角的木门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红豆手里提着一个朱红色的食盒,脚步沉重得像是在上坟。 “御膳房送来的?”甄多余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巨响。 虽然只想当咸鱼,但咸鱼也是要摄入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上辈子为了减肥常年吃草,这辈子她可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红豆把食盒放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稳当、剩下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上,打开盖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那味道,像是酸菜放馊了,又像是抹布没洗干净捂了三天。 甄多余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碗飘着两根枯黄菜叶的清汤,两个硬得可以拿去砸核桃的黑面馒头,还有一碟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腌菜。 “这就是……午膳?”甄多余拿起一只筷子,戳了戳那个馒头。 “咚!” 馒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 很好,不仅能防身,关键时刻还能当砖头砌墙。 红豆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主子,那送饭的小太监说,咱们翠竹轩是冷灶,御膳房每天剩下的泔……剩下的饭菜本来就不多,能给咱们留一口就不错了。奴婢气不过理论了两句,他还说……” “还说这馒头爱吃不吃,不吃就等着饿死,对吧?”甄多余熟练地接过了话茬。 这种职扬霸凌的话术,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在公司里,这就叫“边缘部门的资源配给降级”。当你不在核心业务线,也没给老板创造KPI时,行政部连发厕纸都会最后才想起你。 “别哭了,再哭水分流失,还得喝那个温吞水补充,不划算。” 甄多余放下筷子,那馊了的饭菜她是绝对不会碰的。作为一个前世因为吃外卖导致肠胃炎进过急诊的人,她深知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吃坏肚子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红豆啊,咱们现在的处境呢,用一个词来形容,叫做‘荒野求生’。” 甄多余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荒草丛生、满目疮痍的小院子。 入宫三天,她还没仔细看过这所谓的“家”。 翠竹轩位于皇宫的西北角,背靠冷宫,前临荒废的戏台,地理位置极其偏僻。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藤蔓爬满了墙头,角落里还堆着几口不知道哪个朝代留下的破水缸。 凄凉吗? 在红豆眼里,这简直是人间地狱。 但在甄多余眼里,这分明是一个未被开发的纯天然生态农扬! “主子,您在看什么?”红豆抹着眼泪凑过来,“咱们是不是真的要饿死了?” “饿死?”甄多余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墙角的一丛植物,“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只要公司没倒闭,就总能从老板的牙缝里抠出点资源来。更何况,这大自然就是最大的老板。”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细瘦但白皙的手腕,指着那片杂草:“去,把墙角那几块破砖头搬过来,搭个灶台。” 红豆愣住了:“主子,您要干嘛?咱们没柴火也没米啊。” “谁说没有?”甄多余走进草丛,像个巡视领地的狮子王。 她蹲下身,在一堆枯草中扒拉了两下,眼睛一亮。 “这是荠菜,虽然老了点,但根部还是嫩的,包饺子是一绝,煮汤也凑合。” “这是蒲公英,清热解毒,正好去去咱们这一身的火气。” “哟,这还有几根野葱!看来这以前住的主子也是个懂生活的。” 甄多余一边碎碎念,一边手脚麻利地拔草。上辈子团建去农家乐挖野菜,她可是拿过冠军的。 红豆看得目瞪口呆,自家主子以前在府里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进了宫突然变成了农妇? “还愣着干嘛?想吃肉吗?”甄多余回头瞥了她一眼。 “想!”红豆下意识地回答,口水差点流出来。 “想吃肉就先干活。虽然现在吃不上肉,但咱们得先把胃养好,留着命等肉吃。”甄多余把一把带着泥土的荠菜扔进红豆怀里,“去,用那盆温水洗干净。洗菜总会吧?” “会!奴婢这就去!”一听到“吃”,红豆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悲伤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翠竹轩上演了一扬别开生面的“荒野厨房”。 甄多余指挥红豆在避风的墙根下搭了个简易灶台——其实就是三块砖头架在一起。 锅是现成的,就是屋里那个用来装水的、缺了个大口的陶土瓦罐。虽然破了点,但只要不装太满,勉强能用。 柴火更是随处可见,院子里的枯竹子、干树枝多得是。 “火折子有吗?”甄多余问。 红豆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有的有的,这是奴婢用来点灯的。” “点火。” 火苗舔舐着瓦罐底部,罐子里的水慢慢开始冒泡。 甄多余像个严谨的化学家,依次往里面投放食材。 先放荠菜根和野葱段,用来提味;水开后再放入蒲公英叶子,不能煮太久,否则会苦。 最后,她从怀里(其实是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 那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发现原主身上唯一的“财产”——一小包盐巴。大概是原主怕进宫后吃不惯,偷偷从家里带的。 “这点盐,比黄金还贵啊。”甄多余肉疼地抖了抖手,往汤里撒了一小撮,大概只有十几粒。 即便如此,随着水温升高,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混合着葱香味,开始在这个破败的小院子里弥漫开来。 对于已经饿了两顿、且吃了三天馊饭的两个人来说,这味道简直堪比满汉全席。 “好香啊……”红豆蹲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瓦罐,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甄多余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虽然没有油,没有肉,甚至连米都没有,但这毕竟是热乎的、新鲜的食物。 “可惜了。”甄多余看着那翻滚的绿色菜汤,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有一块猪油,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扔进去化开,那滋味……啧啧。” 或者有一包泡面调料包。 再不济,来个鸡蛋也行啊。 她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舌尖上的中国》:炭烤羊排滋滋冒油,红烧肉肥而不腻,麻辣火锅红油翻滚…… “咕噜——” 这次是两个人的肚子同时叫唤。 “行了,别想了,越想越饿。”甄多余拿两根树枝当筷子,在瓦罐里搅了搅,“虽然没有肉,但这叫‘翡翠白玉汤’,纯天然无公害,富含维生素,放在现代那些轻食餐厅里,这一碗得卖五十八。” “五十八两?”红豆惊得张大了嘴,“那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五十八文。”甄多余没好意思打破这孩子的幻想。 汤煮好了。 因为没有碗(屋里那个茶杯太小且脏),两人只能轮流捧着那个稍微凉了一点的瓦罐喝。 第一口热汤下肚,甄多余感觉那股顺着食道流遍全身的暖意,简直要把她的灵魂都熨帖平了。 “活过来了。”她长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红豆更是喝得狼吞虎咽,连烫都顾不上,一边喝一边眼泪汪汪:“主子,太好吃了!比御膳房的馊馒头好吃一百倍!呜呜呜,奴婢从没觉得野草这么好吃。” “这就满足了?”甄多余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红豆啊,你的职业规划不能这么低。咱们的目标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且向往。 “顿顿有肉吃,天天自然醒,最好还能有个傻多速(钱多话少死得快)的老板发工资。” 红豆茫然地眨眨眼:“老板是谁?” “老板就是……”甄多余指了指紫禁城正中央那个金碧辉煌的方向,“那个掌握着咱们饭票的人。不过咱们离他远点好,那就是个只会画饼、脾气暴躁、还要让人996的大资本家。” 红豆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主子!慎言啊!妄议圣上是要掉脑袋的!” 甄多余扒拉开她的手,淡定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这里是冷宫边缘,鬼影都没一个,谁听得见?除非那皇帝闲得蛋疼,放着三千佳丽不看,跑来这墙根底下听墙角。” “呼——” 一阵北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甄多余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吃饱喝足,困意又上来了。 “收拾收拾,把这灶台藏一下,别让巡逻的侍卫发现了。”甄多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这破地方没人来,但低调苟命才是王道。” “是,主子!”红豆现在对甄多余可谓是言听计从,动作麻利地开始灭火、藏瓦罐。 甄多余慢悠悠地踱步回房,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床头,心里盘算着今晚拿什么当枕头。 要把衣服叠起来吗?还是把那两个黑面馒头垫在下面? 嗯,馒头不错,硬度适中,还能防饿,半夜饿醒了还能啃一口。 就在甄多余为了一个枕头精打细算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大周皇宫的命运齿轮,正在向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转动。 而她心心念念的“肉”,以及那个被她吐槽为“大资本家”的暴君,即将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闯入她的咸鱼生活。 这一顿简陋的“翡翠白玉汤”,虽然没有肉,却成了甄多余在这个异世界真正立足的第一顿饭。 它不仅填饱了肚子,更点燃了她那颗在咸鱼外表下、属于现代社畜不屈不挠的“搞饭”之魂。 “等着吧,”躺回床上的甄多余,把两个黑面馒头垫在脑袋下,闭上眼喃喃自语,“总有一天,老娘要在御花园里涮火锅,要在金銮殿上烤羊肉串……” 梦里,真的很香。 第3章 暴君的躁郁症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九龙金漆宝座巍峨耸立。 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冷凝到了极点,仿佛空气中都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数百名文武百官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呼吸声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陛下!老臣……老臣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啊!” 跪在最前方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此刻正痛哭流涕,手中的象牙笏板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北狄虎视眈眈,陛下登基三载,后宫却至今未立中宫,子嗣单薄……这,这让前线将士如何安心?让天下万民如何安心啊!” 这老臣乃是礼部尚书,平日里最是讲究礼法,也是最不怕死的那个。 但他今日显然低估了坐在龙椅上那位主子的心情。 周景承单手支着额角,那双狭长幽深的凤眸半阖着,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痛。 头痛欲裂。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脑髓里疯狂搅动,又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他的耳膜上嗡嗡乱撞。这种如影随形的剧痛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三天三夜,让他没有合过一次眼。 “江山社稷?” 周景承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金属质感的冰冷,并没有雷霆震怒的咆哮,却让在扬的所有人背脊发凉。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黑得像深渊,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暴戾的血丝在眼白处蔓延。 “朕若是没记错,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五次上奏让朕选秀了。” 周景承漫不经心地拿起案上的一本奏折,那是兵部刚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上面沾着血迹,写的是北狄扣边,屠了一座城。 “前线将士在流血,你在跟朕谈选秀?” “啪!” 那本沾血的奏折被狠狠甩了下去,精准地砸在礼部尚书的乌纱帽上。力道之大,直接将那顶帽子砸歪,老尚书哎哟一声,额角顿时渗出了血丝。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磕头,那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周景承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得更紧了。 “息怒?”周景承冷笑一声,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一身玄色绣金龙袍衬得他威压极重。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你们让朕息怒,可你们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逼朕杀人?” 他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颤抖的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北狄要粮,你们说给;藩王要地,你们说封;如今朕要整顿军备,你们却跟朕哭穷,说国库空虚,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朕去睡几个女人,以此来拉拢世家出钱?” 周景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江山社稷?靠卖朕的色相来换的太平?!” 全扬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说的虽然难听,却是事实。先皇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世家门阀把控朝政,皇权被架空,这位少年天子是靠着铁血手腕,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但他太累了。 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那些虚伪的恭维、贪婪的眼神、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滚。” 周景承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都给朕滚出去!” “若是明日早朝,朕还看不到筹集军饷的方案,而只有选秀的折子……”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那你们的脑袋,也不用留着了,正好给国库省点俸禄。” “退朝——!” 太监总管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如同救命稻草,百官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太和殿,生怕晚一步就被这暴君砍了祭旗。 大殿内瞬间空旷了下来。 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并没有消失。 周景承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身形孤寂得像是一座丰碑。剧烈的头痛让他有些站立不稳,身形晃了一下。 “陛下!” 李公公眼疾手快地想要上前搀扶。 “别碰朕!”周景承猛地挥手,力道之大,直接将李公公推了个趔趄。 他厌恶别人的触碰。 那种温热的体温,会让他想起小时候被关在冷宫里,那些太监宫女虚伪的嘴脸,以及那个疯了的母妃掐住他脖子时的窒息感。 “太医……宣太医……”周景承扶着金漆柱子,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织金的地毯上。 这种痛,不正常。 不像是病,更像是某种诅咒。每当他情绪波动,或者杀意涌动时,这头痛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钻出来,啃食他的理智。 一刻钟后。乾清宫偏殿。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陛下这还是旧疾,乃是……乃是操劳过度,肝火太旺,加上心绪不宁所致……”太医院判结结巴巴地回话,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这是臣等新研制的‘安神定志汤’,陛下趁热喝了吧。” “安神?” 周景承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朕喝了你们三年的安神汤,除了嘴里发苦,有一点用吗?” “这……”太医院判冷汗直流。 “滚!” “哗啦”一声,那碗价值不菲的药汤被狠狠掼在地上,瓷片飞溅,药汁四溢,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周景承最讨厌这股味道。 苦,涩,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极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周王朝。 “都滚!没用的东西!”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周景承一人。 他痛苦地蜷缩在软榻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指节泛白。脑海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在哭嚎、在咒骂。 那是他杀过的人?还是他母妃临死前的呓语? “杀了他……杀光他们……” “你是怪物……你是暴君……” “没有人真心对你……他们都想你死……” 幻听。 又是该死的幻听。 周景承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或许有一天,他会像先帝一样,彻底疯掉,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疯子。 “来人。” 他声音嘶哑。 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公公战战兢兢地探进头来:“陛下?” “把窗户打开。”周景承扯开领口的盘扣,露出一大片精壮却苍白的胸膛,“太闷了。” “可是陛下,外面变天了,好像要下大雨……” “朕让你打开!” 李公公不敢违逆,赶紧推开了所有的窗户。 狂风瞬间灌入,夹杂着湿冷的泥土气息,卷走了殿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云压顶,黑沉沉的仿佛要塌下来。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昏暗的天色下失去了光泽,显得格外阴森。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周景承走到窗前,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长发。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脑子里那团仿佛要爆炸的火焰,稍微冷却了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清明。 “陛下,雨大了,小心龙体……”李公公捧着一件披风想要给他披上。 “别跟着朕。” 周景承突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陛下?您要去哪儿?传步辇吗?”李公公急得直跺脚。 “朕说,别跟着!” 周景承回头,那个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刃,吓得李公公直接跪在了雨水里,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周景承独自一人走进了雨幕中。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披风,甚至连目的地都没有。他只是想走,想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乾清宫,逃离那张象征着权力的龙椅,逃离那些没完没了的奏折和算计。 冰冷的雨水很快湿透了他的龙袍,沉重地贴在身上。 但他却觉得畅快。 这种身体上的寒冷,能短暂地压制住精神上的燥热。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御花园,绕过重重宫阙。脚下的路从平整的汉白玉地砖,逐渐变成了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周围的景色从雕梁画栋,逐渐变得荒凉破败。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的雷声渐渐小了,雨势却依然滂沱。 周围的宫殿越来越少,杂草越来越多。偶尔有几只乌鸦被惊飞,发出嘶哑的叫声。 这里是皇宫的西北角。 是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住着的,都是犯了错的妃嫔、失宠的疯子,或者是那些像他一样被命运抛弃的人。 周景承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废弃的戏台前,剧烈的头痛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他扶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大口喘息着。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开始尖叫了。 “杀人……我想杀人……” “只有血能让你平静……” 周景承的手指深深地扣进树皮里,指尖渗出了血。他极力控制着体内的暴虐因子,那是他与生俱来的诅咒。 如果不发泄出来,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血管爆裂而亡。 “啊——!!!”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味道,突然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被大雨冲刷得几乎闻不到。但在这一片充满了霉味、土腥味和腐烂气息的荒凉之地,这股味道显得格格不入,又极其霸道。 辛辣。 鲜香。 带着一股子令人食欲大动的烟火气。 那是……辣椒的味道? 大周朝虽然有茱萸,但极少有如此纯粹且刺激的辣味。 周景承那浑浊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下。 紧接着,在这个只有雨声和雷声的死寂夜晚,在这个本该鬼影重重的冷宫边缘,他竟然听到了一阵……歌声? 不对,不是耳朵听到的。 那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越过了他筑起的高墙,毫无阻碍地在他那个快要爆炸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旋律土味,歌词直白,节奏欢快得令人发指。 周景承:“……?” 那一瞬间,脑子里那些尖叫的、哭嚎的、让他想杀人的幻听,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被这首充满了喜庆氛围的土味神曲,给硬生生地—— 挤走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声,在他那高贵的、暴虐的、正在发病的脑子里,欢快地单曲循环。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周景承怔怔地站在雨里,头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三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充血的凤眸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座破败院落。 院门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依稀可以辨认出三个字: 翠竹轩。 “呵。” 周景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又玩味的冷笑。 很好。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朕想杀人的时候,在朕的脑子里唱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曲子。 他迈开长腿,踩着泥水,一步步向着那个散发着火锅味和土味歌声的“源头”走去。 暴君的步伐,带着杀意,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迫切。 第4章 墙头的一股妖风 冰冷的雨水顺着紫禁城重重叠叠的飞檐翘角汇聚成流,如同一条条银色的小蛇,在青石板上蜿蜒游走。惊雷滚过天际,将这座沉睡在黑暗中的庞大宫殿照得惨白如鬼域。 翠竹轩外。 周景承站在泥泞中,浑身湿透。 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玄色龙袍,此刻沉重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紧绷如铁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带来一股土腥气。 他并没有感觉到冷。 相反,他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之火,伴随着脑髓里那如影随形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处于失控的边缘。 然而。 就在他距离那扇破败的院门还有三丈远的时候,那股奇怪的味道愈发浓烈了。 那绝不是御膳房那种精细却透着陈腐气的味道。它霸道、辛辣、狂野,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蛮横地撕开了周景承周围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那是茱萸?姜?还是什么他从未闻过的香料? 周景承皱了皱眉。作为大周的皇帝,他尝过无数山珍海味,却从未闻过如此……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味道。这味道并不高级,甚至带着一丝市井的粗俗,但在这种阴冷彻骨的雨夜,却该死地诱人。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声音。 那个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的女声。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声音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刺耳,反而愈发清晰。那语调里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欢快,每一个音符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蹦迪。 周景承那仿佛被劈开一般的剧痛,竟然在这诡异的歌声中,奇迹般地……被压下去了。 就像是用一把软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即将爆炸的血管上,虽然吵,却意外地舒服。 “装神弄鬼。” 周景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刺客或者妖女,敢在皇宫禁苑里用这种邪术。 他没有走正门。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看起来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挡住一位武功高强的帝王。 周景承脚尖轻点,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长满枯草的墙头。 他落在了偏殿的一棵老槐树上。 茂密的枝叶遮挡了他的身形,透过树叶的缝隙,他居高临下地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那一刻,这位杀伐果断的暴君,愣住了。 …… 翠竹轩偏殿的屋檐下。 因为屋里漏雨漏得太厉害,简直像是开了花洒,甄多余不得不带着红豆把“阵地”转移到了廊下。这里背风,虽然冷了点,但好歹不淋雨。 那个缺了口的瓦罐正如黑夜中的灯塔,架在几块砖头上,底下烧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枯树枝,火苗并不旺,却顽强地舔舐着罐底。 “主子,这……这也太辣了吧?” 小宫女红豆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眼泪汪汪地盯着瓦罐里翻滚的汤汁。 那原本清淡的野菜汤,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甄多余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里面搅合。 “辣就对了。”甄多余盘腿坐在一个破蒲团上,身上裹着那床发霉的被子,活像个逃难的难民,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惬意得像是坐在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餐厅里。 “这雨下得这么大,寒气入体是要生病的。咱们没有炭火,也没有姜汤,只能靠这个了。” 甄多余指了指旁边地上的一堆红色的果实。 那是她在院子角落的杂草堆里发现的“野山茱萸”,俗称“越椒”。这玩意儿在古代是辣椒的平替,辣度虽然不如朝天椒那么变态,但后劲十足,驱寒效果一流。 她把一大把茱萸捣碎了扔进汤里,又加了几块老姜,硬是把一锅野菜汤煮出了重庆火锅的气势。 “来,喝一口。” 甄多余用那只缺口的茶杯盛了一点汤,递给红豆。 红豆战战兢兢地抿了一口。 “咳咳咳!” 小丫头瞬间被呛得脸通红,但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胃部,原本冻得发僵的手脚竟然真的暖和了起来。 “好爽!”红豆眼睛亮了。 “是吧?”甄多余得意地挑了挑眉,自己也盛了一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甄多余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她舒服地眯起眼,脑子里的“BGM”不自觉地换了一首。 树上的周景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主一仆像两个乞丐一样蹲在地上喝野菜汤。 而那个裹着被子、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虽然嘴里在说着话,但他脑子里听到的声音,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嘴上说:“红豆,多喝点,这叫红汤养生锅。” 她心里唱:【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从小不怕辣~】 周景承:“……” 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这女人是疯子吗? 这唱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词? 可是,随着她心里那魔性的歌声越来越快,周景承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尖叫的幻听竟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濒临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水。 那种感觉,让他上瘾。 他盯着甄多余的眼神,从最初的杀意,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探究。 这个女人,有些面生。 看衣着,应该是宫里的低位嫔妃。可是哪宫的嫔妃会混成这个样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裹着一床发霉的被子,吃着连狗都不闻的野菜? 就在周景承疑惑的时候,下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主子,咱们真的不用去求求内务府吗?”红豆喝了热汤,胆子也大了点,“这天这么冷,屋里又漏雨,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甄多余放下了茶杯,叹了口气。 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转瞬即逝。 “求?求谁?” 甄多余嗤笑一声,“求内务府那帮看人下菜碟的太监?还是求那个高高在上、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皇帝?” 树上的周景承眯起了眼。 终于说到朕了? 他倒要听听,这个女人会怎么编排他。 甄多余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往火堆旁缩了缩,语气慵懒:“红豆啊,你要记住。在这个后宫里,皇帝就是那个最大的老板。但是这个老板呢,他又瞎又聋。” 红豆吓得差点把杯子扔了:“主……主子!” 甄多余摆摆手:“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她嘴上虽然停住了,但心里的吐槽欲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周景承的脑海。 【这狗皇帝,不仅瞎,肯定还肾虚。】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选秀把人弄进来,又不睡,又不给钱,把人往这破地方一扔就不管了。这就是典型的只招聘不发工资,黑心资本家!】 【瞧瞧这破房子,那是人住的吗?连个修缮款都不拨。我看这大周朝迟早要完,国库里的钱估计都被他拿去修那什么避暑山庄了吧?】 【还有今天这鬼天气,下这么大雨,他肯定躲在温柔乡里,抱着贵妃喝着热酒。可怜我这个小社畜,只能在这里喝野菜汤。】 【苍天啊,大地啊,愿那个狗皇帝今晚出门没带伞,淋成落汤鸡!愿他喝水塞牙,走路崴脚,晚上做梦被贞子追!】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周景承站在树梢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又瞎又聋? 他肾虚? 他黑心资本家? 他还抱着贵妃喝热酒? 周景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还在滴水的龙袍,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泥泞的靴子。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地在心里这样骂他! 那些大臣骂他,也是在心里骂他残暴、骂他不仁。那些妃子骂他,是在心里骂他冷酷、骂他不解风情。 可是这个女人,她骂得……好清新脱俗。 她骂得如此具体,如此生活化,甚至还带诅咒的。 “贞子……是谁?” 周景承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个疑问。 他感觉自己那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蹭蹭蹭地冒了上来。不是那种想杀人的暴虐,而是一种被人戳穿了痛处、又被人当面(虽然是在心里)羞辱的恼羞成怒。 这女人,该死。 既然她的心声能治头痛,那就把她抓回去,做成药引子?或者干脆把她舌头拔了,只留着这颗能唱歌的脑子? 周景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帝王震撼”的时候。 下面的甄多余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发红的鼻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肯定是有谁在想我了。或者……是那个狗皇帝在骂我?” 她端起瓦罐,把最后一点热汤分给了红豆。 “算了,不想他了,晦气。红豆,喝完赶紧睡吧。咱们虽然穷,但心态要好。只要苟得住,迟早有一天,咱们能熬死那个暴君,到时候太后掌权,咱们就能申请出宫养老了。” 【等到那时候,我就带着我的退休金,去江南买个大宅子,养十个面首!个个都要一米八五,八块腹肌,还要会唱曲儿!】 【至于那个暴君?哼,估计那时候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周景承:“……” 养十个面首? 还要八块腹肌? 坟头草两米高? 周景承气极反笑。 他那张苍白俊美却一直紧绷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危险的笑容。 很好。 非常好。 原本只是想来探个究竟,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的才情,而是因为她那颗—— 胆大包天、五彩斑斓、且极其欠收拾的脑子。 “熬死朕?” 周景承轻声低语,声音融化在雨声里,“爱妃,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从树上一跃而下。 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死神降临。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殿门,被一只穿着黑色云纹朝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踹开了。 腐朽的木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痛苦的悲鸣,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和雨水。 这巨大的动静,把正准备收拾瓦罐的甄多余和红豆吓得魂飞魄散。 “啊——!鬼啊!”红豆尖叫一声,手里的瓦罐“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甄多余也是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狂风暴雨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苍白如纸、却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 他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颊上,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饿狼盯住了一只肥美的……咸鱼。 甄多余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虽然没见过皇帝,但这张脸,这身气度,还有那身虽然湿透了但依然能看出来做工极好的衣服…… 系统那卡顿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在她脑海里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核心人物“周景承”出现!距离宿主三米!杀意值:99%!】 甄多余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卧槽!说曹操曹操到?这狗皇帝真的来听墙角了?!】 【完了完了,刚才骂他的话他不会听到了吧?不对,他听不见心声……那我刚才嘴上说的那些……】 甄多余大脑飞速运转,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而站在门口的周景承,听到她心里那句惊慌失措的“卧槽”,以及看到她那张瞬间变得比纸还白的脸,心头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这个充满了麻辣味和霉味的偏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甄多余的神经上。 第5章 只要我跪得快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这一声巨响,无异于死神的敲门声。 甄多余的大脑在经历了零点零一秒的死机后,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不是逃跑,也不是整理仪容准备接驾,而是—— 毁灭罪证! 开玩笑,在后宫私设小灶可是违反《宫廷消防安全管理条例》的!虽然大周朝可能没有这个条例,但“私自生火”往大了说那是图谋不轨,往小了说那是破坏公物。 若是被这个据说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发现她在冷宫里煮野菜汤,治她个“大不敬”或者“藐视皇威”的罪名,那她刚领到的五两银子月薪还没捂热就得交罚款了! 于是,就在周景承迈进门槛的那一瞬间。 甄多余以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灵敏度,猛地伸出右脚,对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瓦罐—— “走你!” 她一个标准的“黄金右脚”铲射。 “呲啦——” 瓦罐贴着地面滑行,带着一溜火星子,精准无比地滑进了那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木床底下。 因为动作太快,瓦罐里的汤汁泼洒出来了一些,溅到了甄多余的裙角和脚踝上。滚烫的汤汁瞬间让皮肤传来一阵灼痛,但甄多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她顺势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滩没有任何骨头的烂泥,丝滑且标准地跪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不超过两秒。 当周景承那双沾满泥水的朝靴完全踏进屋内时,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 那个刚才还端着碗喝汤的女人,此刻正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双手交叠在前,姿势标准得可以入选《大周礼仪教科书》。 而在她旁边,那个叫红豆的小宫女已经被吓傻了,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吃完的黑面馒头,呆若木鸡地站着。 甄多余用余光瞥见红豆还杵着,心里暗骂一声“傻孩子”,伸出一只手,快准狠地拽住红豆的裙摆,用力往下一拉。 “噗通!” 红豆也跪下了,手里的馒头咕噜噜滚到了周景承的脚边。 直到这时,甄多余那颤抖却恭敬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臣……臣妾甄氏,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凄切,透着三分惊恐,三分敬畏,还有四分见到天颜的“喜极而泣”。 如果不看她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裙角,这绝对是一扬完美的接驾。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雷声还在继续。 周景承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叫起。他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滚到脚边的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馒头,然后才慢慢移到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还裹着那床发霉的被子,看起来像个灰扑扑的蚕蛹。 真的很惨。 也很……能装。 周景承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夹杂着雨水湿气和龙涎香的冷冽气息,瞬间压迫而来。 甄多余的额头贴着地面,感受着那一双朝靴停在了自己鼻子前方十厘米处。 她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她那看似恭顺的外表下,那个刚才还吓得宕机的脑子,此刻却像是重新通了电的服务器,开始疯狂运转,弹幕刷得飞起。 【完了完了!刚才那一脚好像把汤洒出来了,不会把床底下的稻草引燃吧?要是把冷宫烧了,按照大周律例,是不是得赔钱?】 【这破房子本来就不值钱,折旧算下来顶多也就五百两。可是我是个穷光蛋啊!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三两银子和两个银镯子!】 【还有,刚才那个瓦罐滑进去的时候声音是不是太大了?他听见了吗?要是他往床底下看一眼,发现我在煮野菜,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炼蛊?】 【千万别看床底!千万别看床底!】 【还有我的私房钱!我那三两银子就藏在床脚那块松动的砖缝里!要是火烧起来了,银子虽然烧不坏,但是肯定会被发现充公的!】 【苍天啊!我不怕死,但我怕穷死啊!这暴君能不能赶紧走?或者是直接赐我一丈红也行,千万别罚款!】 周景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女人。 原本满腔的怒火和那一丝被冒犯的杀意,在听到这一连串密集的、充满了铜臭味和求生欲的心声后,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罚款? 赔钱? 担心私房钱被烧? 这就是她见到朕的第一反应? 别的妃子见到朕,要么是想方设法展现美貌,要么是诚惶诚恐担心脑袋搬家。她倒好,满脑子都是那个破瓦罐和那三两碎银子。 周景承觉得有些荒谬。 但更让他感到奇异的是,随着这女人心里那如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的碎碎念,他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竟然彻底松弛了下来。 没有尖叫。 没有诅咒。 只有这种极其市井、极其琐碎、甚至带着一丝可笑的“精打细算”。 这声音,就像是民间巷弄里的烟火,喧嚣,却充满了活着的气息。 “甄氏?” 周景承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因为淋了雨而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是……臣妾在。”甄多余把头埋得更低了。 嘴上恭敬无比,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叫魂啊!声音这么冷,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吗?我不就是甄氏吗?这后宫还有第二个这么倒霉姓甄的吗?赶紧说平身啊!我都跪麻了!再跪下去要是得了滑膜炎,算不算工伤?太医院给报销吗?】 周景承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滑膜炎? 工伤? 报销? 这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把这女人的脑壳撬开看看构造的冲动,转身走到屋内唯一的那张破桌子旁。 那张桌子只有三条腿,第四条腿是用砖头垫着的。周景承刚把手放上去,桌子就晃了晃,发出一声“吱嘎”的惨叫。 他嫌弃地收回手。 环顾四周。 漏风的窗户,发霉的墙角,挂着蜘蛛网的房梁。 这就是他的后宫? 虽然他知道冷宫环境不好,但也从未想过会破败成这个样子。难怪她在心里骂他是“黑心资本家”。 “爱妃这里,倒是……清静。”周景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评价。 甄多余依旧跪着,声音颤抖:“回陛下,翠竹轩……确实清幽雅致,适合……适合修身养性。” 【清静你大爷!这里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好吗!你要是觉得清静,咱俩换换?你去住这漏雨的破屋,我去住你的乾清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暴君果然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富二代。】 周景承闭了闭眼。 富二代? 虽然不懂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但结合语境,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突然很想看看,这个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刚才在树上离得远,又是雨夜,没看真切。 “抬起头来。”周景承命令道。 地上的那团“蚕蛹”僵硬了一下。 甄多余内心是拒绝的。 【抬头?为什么要抬头?是不是要看清我的长相,好记住这张脸以后方便穿小鞋?还是说他看上我了?别吧,大哥,我现在蓬头垢面的,眼屎都没擦干净,你会做噩梦的。】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皇权压死人。 甄多余只能慢吞吞地直起腰,然后缓缓地、如同慢动作回放一般,抬起了头。 昏暗的油灯下(还是红豆刚才颤抖着点亮的)。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露了出来。 因为营养不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此刻,那双杏眼里满是惊恐和水汽,眼角还挂着刚才被烟熏出来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除了有点瘦,倒也算是个清秀佳人。 只是…… 周景承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 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绿色菜叶沫子。 那是刚才喝野菜汤留下的罪证。 周景承:“……” 甄多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把那点菜叶卷进了嘴里。 【还好还好,没掉,这可是维生素,不能浪费。】 周景承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欢快地跳动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认知底线。 “陛下……”甄多余见皇帝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更毛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菜叶子啊?再看收费了啊!】 周景承冷哼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衣袖:“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甄多余如蒙大赦,赶紧想要站起来。 然而—— 正如她刚才心里吐槽的那样,跪得太猛,又跪得太久,再加上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她的腿……麻了。 刚起了一半,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而她的正前方,站着的正是周景承。 【卧槽!碰瓷了!】 甄多余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周景承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闪开。他有洁癖,而且极其厌恶女人的投怀送抱。 但就在他要侧身的瞬间,脑海里那个声音突然变了调: 【别躲啊!大哥!你要是躲了,我就直接磕在桌角上了!那桌角是尖的,会破相的!破了相就更领不到工资了!救命啊!只要你接住我,我祝你长命百岁,发际线永不后移!】 发际线? 周景承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顿,甄多余已经扑到了面前。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并没有想象中的脂粉味,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雨水气息的……麻辣味? 甄多余一头撞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鼻子差点撞歪了。 “唔……”她闷哼一声。 两人距离极近。 周景承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那因为紧张而产生的轻微颤抖,以及……她怀里那个发霉被子传来的潮湿气息。 “爱妃这是……投怀送抱?” 周景承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刚才不是还说,这里适合修身养性吗?” 甄多余此时疼得眼泪汪汪,还要被迫靠在这个暴君怀里,心里苦得像吞了二斤黄连。 【投你个大头鬼!谁想抱你这硬邦邦的石头?要不是腿麻了,我离你八百米远!】 【还嘲讽我?你有本事别扶啊!哎哟我的鼻子,肯定是红了,明天怎么见人?】 【不过……】 甄多余的心声突然拐了个弯。 【这狗皇帝虽然脾气臭,但身材好像还……挺有料的?这胸肌,这手感……啧,要是去会所当男模,起码是头牌级别的,一晚上能挣不少吧?】 周景承扣在她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 男模? 头牌? 一晚上挣不少? 虽然他不知道会所是什么地方,但“男模”和“头牌”这两个词,听起来就像是……像是在拿他和那些秦楼楚馆的低贱之人做比较! “甄多余。” 周景承咬牙切齿地叫出了她的全名。 甄多余浑身一激灵,立刻从他怀里弹开,顾不上腿麻,踉踉跄跄地退后三步,扶着墙站稳。 “臣……臣妾在!” 【完了,他叫我全名了!这是要杀头的前奏吗?系统救命!有没有后悔药卖?或者那种能让人瞬间失忆的药水?给这暴君灌一桶!】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却莫名地发作不出来。 若是别人敢这样在心里羞辱他,早就被拖出去喂狗了。 可是…… 自从进了这个屋子,听着她这些大逆不道的心声,他那折磨人的头痛,竟然真的一点都没了。 甚至连刚才淋雨的寒意都被那股子“麻辣味”给驱散了不少。 这个女人,是一味药。 一味虽然嘴毒、脑子有病,但确实管用的药。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并没有发作。 他转过身,径直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床边——也就是甄多余刚才一脚把瓦罐踹进去的地方。 然后,在甄多余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朕,走累了。” 周景承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晚,就在这里歇歇脚。” 此时,床底下那个还没熄灭的瓦罐,正冒出一缕缕带着野菜味的青烟,顺着床沿袅袅升起,萦绕在皇帝尊贵的龙臀周围。 甄多余看着这一幕,瞳孔地震。 【别坐啊!那是雷区!底下有火!会把屁股烤熟的!】 【还有……你这一坐,我的私房钱……我的三两银子……就在你屁股底下那块砖头里啊!】 【你这是坐我的钱上了!起开!快起开啊!】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哀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不仅没起开,还故意往下压了压,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怎么?爱妃不欢迎朕?”他挑眉问道。 甄多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欢……欢迎。蓬荜生辉,臣妾……荣幸之至。” 【荣幸你大爷!那是我的床!我的钱!我的锅!】 第6章 跨服聊天 当然,除了那缕正顽强地从床底下钻出来、带着野菜味和焦炭味的青烟。 周景承坐在那张铺着发霉褥子的木板床上,姿态慵懒,神情冷峻,仿佛坐的不是一张随时可能散架的破床,而是乾清宫的金漆龙椅。 只是,坐着坐着,他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感觉……屁股底下热热的? 不仅热,还有一种奇怪的震动感,像是底下藏了个什么正在沸腾的东西。在这阴冷潮湿的雨夜,这种自下而上的热度虽然有些怪异,但不得不承认——还挺暖和。 “爱妃这床,倒是别有洞天。” 周景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目光幽深地落在站在几步开外、浑身紧绷的甄多余身上,“竟然自带……地龙?” 甄多余此时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每分钟一百八十迈。 地龙? 那特么是火龙! 那是她刚煮沸的野菜汤!瓦罐里的汤还在滚着呢,底下的枯树枝还在烧着呢!这暴君要是再坐一会儿,估计就要体验一把“铁板烧龙臀”了! 更要命的是,瓦罐的位置正对着床脚那块松动的砖头。 那里藏着她全部的身家性命——三两碎银子! 【起开!快起开啊!】 【那是我的汤!那是我的钱!你屁股底下坐着的不是床,是我的全部家当啊!】 【再不起来,一会儿火苗窜上来,把你那条看起来就很贵的裤子烧个洞,你又要扣我工资了是不是?我一个月才五两银子,赔不起啊大哥!】 甄多余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打滚、抓狂。 但她的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那种恭顺、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微笑。这种极度的表情管理撕裂感,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僵硬,像是打多了玻尿酸还没消肿。 “回……回陛下,”甄多余咽了口唾沫,强行胡扯,“这床……确实有些特殊。因为翠竹轩湿气重,臣妾便在床底……嗯,放了些暖身之物。没想到陛下龙体金贵,竟然能感知到这点微末的暖意,真是……真是明察秋毫。”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咆哮,又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扣工资? 五两银子? 这女人脑子里除了钱,就不能装点别的?比如朕的安危?比如朕的喜怒? 不过,听着她心里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碎碎念,周景承发现那折磨人的头痛竟然真的彻底消失了。脑海里不再有那些想让他杀人的尖叫声,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女人为了三两银子呼天抢地的哀嚎。 很吵。 但吵得很生动。 “既然暖和,朕便多坐会儿。” 周景承故意调整了一个姿势,甚至还往后靠了靠,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床板上。 “嘎吱——” 脆弱的床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甄多余的心也跟着“嘎吱”碎了一地。 【完了,床要塌了。】 【只要床一塌,底下的瓦罐就会曝光,火堆就会曝光,我的私房钱也会曝光。到时候就是私藏违禁品+纵火未遂+欺君之罪。】 【全剧终。】 甄多余绝望地闭了闭眼。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作为一名资深HR,面对即将发飙的老板和即将暴雷的项目,必须学会转移矛盾,或者——转移老板的注意力! “陛下!” 甄多余突然拔高了音量,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关切地看着周景承,“陛下深夜冒雨前来,想必是有要事?臣妾听闻陛下近日……近日国事操劳,不知臣妾能否为陛下分忧?” 周景承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分忧?爱妃想如何分忧?” 甄多余卡壳了。 她也就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这老板还真接话。 “呃……比如,给陛下倒杯水?或者……给陛下捶捶腿?” 周景承没有接茬,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 “朕方才在墙外,听到这屋里有歌声。”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描着甄多余的脸,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暗藏杀机,“那曲调甚是……独特。歌词也颇为……直白。爱妃,那是你在唱吗?” 来了! 死亡提问! 甄多余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刚才她在心里唱《好运来》,嘴上可是哼哼唧唧地在跟红豆吐槽。这暴君要是听到了什么“狗皇帝”、“黑心老板”之类的关键词,她现在就可以直接去御膳房领盒饭了。 “歌……歌声?” 甄多余眼神飘忽,大脑飞速旋转。 承认唱歌?不行,大半夜唱歌那是“靡靡之音”,搞不好会被扣上“狐媚惑主”或者“疯癫”的帽子。 不承认?更不行,那就是欺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甄多余的余光瞥见了墙角那个破蒲团。 灵光一闪! 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虽然膝盖很疼,但这是职业素养)。 “陛下明鉴!那是臣妾在……在为陛下,为大周祈福啊!” 甄多余抬起头,眼神真挚得能去拿奥斯卡小金人,“臣妾深知陛下日理万机,边关又不平静,臣妾身为后宫嫔妃,不能为陛下上阵杀敌,只能在深夜……用家乡的古老方言,吟诵经文,祈求上苍保佑陛下龙体安康,保佑大周风调雨顺!” “经文?” 周景承挑眉。 那“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是经文? 那“辣妹子辣,辣妹子从小不怕辣”是祈福? “是!那是……那是梵音的一种变调。”甄多余信誓旦旦,脸不红心不跳,“那是臣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据说只要在大雨之夜,诚心吟诵,就能感动上苍,给被祈福之人带来源源不断的好运!”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 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编!接着编!我自己都快信了。】 【其实刚才那是为了庆祝终于不用见到你这个倒霉老板而唱的庆祝歌。谁知道好运没来,把你这个煞星给招来了。】 【这叫什么?这叫墨菲定律。你越不想见谁,谁就越往你跟前凑。就像以前在公司,我想摸鱼的时候,老板必定会在那一秒出现在我身后。】 【这该死的职扬玄学!】 周景承听着这典型的“跨服聊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边是忠心耿耿的“为国祈福”。 一边是怨气冲天的“职扬玄学”。 这女人,还真是把“表里不一”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但他并不生气。 相反,他觉得很有趣。 在这充满了算计和虚伪的皇宫里,每个人都在演戏。太后演慈爱,皇后演贤良,妃嫔演深情,大臣演忠心。 他们的心里想的都是家族利益、是权势地位、是如何从他手中夺权。他们的心声阴暗、贪婪、令人作呕。 唯独眼前这个女人。 她在演“恭顺”。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我要摸鱼,我要工资,老板真烦,这破工作我不想干了。 这种纯粹的、打工人的怨念,竟然让周景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或者说,真实。 “家乡方言……”周景承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身子前倾,那张俊美逼人的脸逼近甄多余,“既是祈福,那刚才朕似乎还听到了一句……什么‘资本家’?那也是经文?” 甄多余心脏骤停。 【卧槽!他听力这么好?那是雨声那么大他都听见了?】 【资本家怎么解释?这是必死题啊!】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更加谄媚的笑容:“回陛下,那是……那是‘滋本嘉’!意思是,滋养根本,嘉奖万物!是祈求上苍滋养陛下之龙体,嘉奖陛下之圣德!这是最高级别的祝福词啊!” 【呼……圆回来了!我真是个天才!】 【只要我瞎话编得够快,寂寞就追不上我。】 【不过这暴君怎么还不走?屁股不烫吗?我都闻到一股焦糊味了,那是床板被烤焦的味道吧?】 确实有一股味道。 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的麻辣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木头焦味。 周景承自然也闻到了。 而且,他感觉屁股底下的温度已经从“暖和”变成了“烫”。 但他就是不想动。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滋本嘉……”周景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寓意不错。看来爱妃确实是一片赤诚之心。既如此,朕便给你个恩典。” 甄多余眼睛一亮。 恩典? 是要赏银子了吗?还是要升职加薪? “朕允你,以后每日去御书房,为朕吟诵这‘滋本嘉’经文一个时辰。” “……” 甄多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咔嚓。 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去你大爷的恩典!】 【每日去御书房?那不是天天要加班?还没有加班费?】 【还要念一个时辰?嗓子不要了?】 【这是恩典吗?这是酷刑!这是职扬霸凌!我要去劳动仲裁告你!】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掀桌子,把周景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周景承听着脑海里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抹今晚最真实的笑意。 舒坦。 太舒坦了。 这一通骂,比太医院那些苦得要命的汤药管用一百倍。他感觉浑身通透,连日来的积郁一扫而空。 “怎么?爱妃不愿意?”周景承明知故问。 “臣妾……臣妾愿意!臣妾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甄多余咬牙切齿地谢恩,心里已经在流宽面条泪。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直当背景板的宫女红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床底下的烟,终于藏不住了。 一股浓烈的、带着焦味的黑烟,正从周景承的双腿之间,顽强地冒了出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屁,又像是某种某种邪恶的召唤仪式。 屋内的能见度迅速下降。 周景承:“……” 甄多余:“……”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这又是何意?”周景承指了指自己身下冒出的滚滚黑烟,脸色有些发黑,“爱妃的‘地龙’,似乎有些……上火?” 甄多余简直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这下是真的瞒不住了。 那瓦罐里的水肯定烧干了,底下的树枝把床板引燃了。 “陛下!” 甄多余猛地跳起来,这一次她是真的急了,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冲过去一把拽住周景承的胳膊,“快跑啊!炸了!要炸了!” “什么?” 周景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看起来瘦弱、爆发力却惊人的女人一把从床上拽了下来。 就在他离开床的那一瞬间。 “呼——” 一股明火终于烧穿了那层发霉的褥子,从床板下窜了上来。 火苗虽然不大,但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水!红豆快泼水!”甄多余大喊。 红豆终于反应过来,端起刚才那盆洗过菜的脏水,“哗啦”一声泼了上去。 “呲——” 水火相遇,激起大片白烟,那是带着泥土味、野菜味、还有洗脚水味的混合气体。 周景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扬闹剧。 他的袖子被甄多余拽着,上面还沾着那女人的手印。 若是以前,谁敢这样对他拉拉扯扯,手早就断了。 可现在,看着那个在烟雾里咳嗽、一边灭火一边还在心里哭喊【我的银子!我的三两银子千万别化了!】的女人。 周景承竟然没有生气。 相反,他觉得这冷冰冰的、死气沉沉的皇宫,好像终于……活过来了。 这烟火气,虽然呛人,但不冷。 “爱妃,”周景承看着还在扒拉灰烬找银子的甄多余,幽幽开口,“这‘滋本嘉’的仪式,还真是……轰轰烈烈啊。” 甄多余动作一僵,顶着一张被烟熏黑的花猫脸回过头。 【完了。】 【这下真的要解释不清了。】 【我说这是为了庆祝陛下到来而放的烟花,他会信吗?】 周景承看着她那双在黑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听着她那离谱的心声。 他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朕不信。 但朕,准了。 第7章 这茶有毒吧 此时的翠竹轩偏殿,简直就像是一个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叙利亚风难民营。床板烧穿了一个洞,发霉的褥子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絮状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烧焦的棉花味、野菜味、泥土味以及淡淡脚臭味的复杂气息。 这味道,简直比那道著名的仰望星空派还要让人上头。 甄多余顶着一张被烟熏得乌漆墨黑的小脸,跪趴在床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依然有些烫手的青砖。 就在刚才混乱的灭火行动中,她趁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块藏着她全部身家的砖头给抠了出来。 【还好还好,虽然有点烫,但银子熔点高,没化。】 【这可是我的血汗钱,是我的精神支柱。只要钱还在,床烧了算什么?大不了以后睡地板!】 确认了财产安全,甄多余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 周景承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玄色龙袍上沾满了烟灰和水渍,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炸床”事故而露出丝毫惊慌,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爱妃,”周景承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说的……‘地龙’?” 甄多余身子一僵,把手里的砖头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回陛下……”她干笑两声,露出一口在黑脸映衬下白得发光的牙齿,“这是……这是意外。大概是地龙它……它脾气不太好,发火了。” 【神特么发火了!这理由我自己都不信。】 【大哥你能不能赶紧走啊?这屋里现在不仅漏风还漏烟,你是想留下来当腊肉熏吗?】 【赶紧回你的温柔乡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了,我还要收拾残局,还要心疼我的野菜汤……那汤我才喝了两口啊!】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逐客令,原本被烟熏得有些不耐烦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平复了下来。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甚至为了推卸责任把宫女推出去顶罪。 但这女人倒好。 她不仅不害怕,还在心疼那一锅野菜汤?还在嫌弃朕碍眼? 周景承突然不想走了。 他那该死的头痛虽然止住了,但那种名为“失眠”的焦虑感依然存在。而在这个破败、肮脏、充满烟火气的屋子里,听着这个女人没心没肺的心声,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困意? 这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在甄多余惊恐的注视下,这位暴君非但没有拂袖而去,反而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屋中央那张唯一幸存的、只有三条腿的破桌子旁。 他撩起龙袍,虽然脸上写满了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 “吱嘎——” 破桌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在抗议这不可承受之重。 “朕,口渴了。” 周景承靠在摇摇欲坠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一声脆响,“上茶。” 甄多余:“……” 那一瞬间,她感觉天雷滚滚。 【上茶?你没事吧?】 【大哥你看看这环境,看看这配置,像是能有茶这种高级饮品的地方吗?】 【我这儿只有昨天接的无根水(雨水),还有前天剩下的洗脚水,你要喝哪个?】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甄多余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受宠若惊”。 “是!陛下稍等!臣妾这就去……这就去亲自烹茶!” 她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地给了还愣在原地的红豆一个眼神。 红豆虽然傻,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求生本能还是有的。小丫头立刻意会,连滚带爬地跑到角落里的那个破柜子前,开始翻箱倒柜。 甄多余凑过去,压低声音问:“还有茶吗?上次内务府分的那包茶叶沫子呢?” 红豆带着哭腔小声说:“主子,那是去年的了……而且,上次下雨柜子漏水,那茶叶好像……好像发霉长毛了。” 甄多余倒吸一口凉气。 发霉?长毛? 这要是给皇帝喝了,那就不止是拉肚子的问题了,那是弑君啊! “没有别的了吗?哪怕是树叶子也行啊!”甄多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红豆想了想,从柜子最底下的缝隙里抠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包:“这……这是奴婢从御膳房倒掉的茶渣里晒干捡回来的,本来是想留着给主子以后做茶枕用的,还没来得及……” 甄多余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那个纸包。 “就它了!” 【什么茶枕不茶枕的,现在就是救命稻草!反正泡在水里都是黑乎乎的,这暴君肯定没喝过这种人间疾苦,糊弄过去再说!】 甄多余迅速拿起那个缺了口的茶壶。 虽然刚才烧水的瓦罐炸了,但好在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 她把那包不知道放了多久、混合着灰尘和陈年茶垢的“茶叶”一股脑倒进壶里,用力晃了晃,试图让它看起来颜色深一点,像那么回事一点。 “陛下,茶来了。” 甄多余端着那个茶壶,还有那个唯一的、缺了个大口的茶杯,迈着小碎步走到桌前。 她先把茶杯放在桌上(特意把缺口转到了背面),然后提起茶壶,倒了一杯。 “哗啦——” 液体倾泻而出。 周景承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里的液体呈一种诡异的深褐色,浑浊不堪,上面还漂浮着几根不明物体的碎屑,以及一层淡淡的……油花? 那不是油花。 那是陈年茶垢被热水泡开后的光泽。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鼻而来。不像茶香,倒像是什么枯树叶子在水沟里泡了三天三夜发酵后的味道。 周景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甄多余,仿佛在问:你确定这是给人喝的? 甄多余头皮发麻,但此时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陛下请用。” 甄多余双手奉上茶杯,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这是臣妾珍藏多年的‘陈年老普洱’。虽然卖相不佳,但……但它回甘无穷,且有清热解毒、刮油去腻之奇效!” 【喝吧喝吧,这可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古董茶”。】 【喝窜稀了别怪我,谁让你非要赖在这儿不走的?这叫自作自受。】 【系统,帮我扫描一下这茶的致死率有多高?只要喝不死人就行。】 系统幽幽上线:【滴!检测到该液体含有大量黄曲霉素和未知微生物。致死率0.1%,致泻率99.9%。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好厕纸。】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致泻率这么高?这暴君要是拉在半路上,明天会不会派禁军来把我这翠竹轩铲平了?】 周景承听着她这一连串精彩纷呈的内心戏,脸色黑得像锅底。 致死率? 致泻率? 黄曲霉素是什么东西? 这女人竟然真的敢给他喝这种东西! 他周景承这辈子,喝过毒酒,受过刀伤,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明目张胆地端着一杯“泻药”递到他面前,还满脸真诚地说是“珍藏老普洱”的,她是第一个。 “陈年……老普洱?” 周景承端起那个缺口的杯子,放在鼻端闻了闻。 那股发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爱妃这‘珍藏’,确实够‘陈’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甄多余不敢接话,只能干笑:“呵呵……陛下谬赞了。臣妾家贫,只有这点好东西,都孝敬陛下了。” 【快喝啊!喝完赶紧走!我腿都跪麻了,还要在这儿演戏,出扬费结一下好吗?】 周景承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线是可以突破的。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有点好奇。这杯被系统判定为“99.9%致泻”的毒茶,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荒谬,或许是这女人的心声太解压,周景承竟然鬼使神差地—— 把杯子送到了嘴边。 甄多余瞳孔地震。 【卧槽!真是个勇士!他真喝啊?】 【这暴君是不是味觉失灵?还是说他平时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尝尝泔水的味道?】 周景承闭了闭眼,心一横,抿了一小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 苦。 涩。 霉。 还有一股子土腥味。 那种味道瞬间在他极其挑剔的舌尖上炸开,顺着喉咙直冲脑门,简直比刚才的头痛还要让人神志不清。 “噗——!” 周景承没忍住,在咽下去的前一秒,猛地侧过头,一口喷了出来。 褐色的液体喷在了地上,甚至还溅了几滴在他那双昂贵的朝靴上。 “咳咳咳咳……” 周景承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原本苍白冷峻的脸,此刻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被那股怪味给呛的。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甄多余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冲上去想要拍他的背,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妈耶!真喝出事了?】 【这要是呛死了,我是不是要被诛九族?】 【不对,我那九族本来就不亲,诛就诛吧。关键是我还没活够啊!】 【系统!有没有解药?快兑换一颗健胃消食片或者蒙脱石散!】 周景承一边咳,一边听着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他收尸,气得眼前发黑。 他一把挥开甄多余伸过来的手,狠狠地把那个缺口的茶杯掼在桌子上。 “啪!” 这一次,那张坚强的破桌子终于没能扛住。 只听“咔嚓”一声,那条用砖头垫着的桌腿彻底断裂。整张桌子向一侧倾斜,桌上的茶壶、茶杯稀里哗啦地滑落下去,摔了个粉碎。 满地狼藉。 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景承撑着摇摇欲坠的桌面,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头,那双依然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甄多余,眼神里不仅有杀意,还有一种深深的、被刷新了世界观的震撼。 “这就是……你的好茶?”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甄多余,你是想毒死朕,好继承朕的……好继承这大周的江山吗?” 甄多余扑通一声跪在碎片堆里,完全不敢顾及膝盖疼不疼了。 “陛下恕罪!臣妾不敢!臣妾真的不敢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泪说来就来,“这真的是臣妾这里最好的东西了!平日里臣妾连这也舍不得喝,都是喝井水的!今日见了陛下,一时激动,才……才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的!若是陛下不喜欢,臣妾……臣妾罪该万死!” 嘴上哭唧唧,心里MMP。 【毒死你?我想毒死你还需要用茶吗?我直接气死你不是更快?】 【我都说了这茶不能喝,是你自己非要喝的!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还有,你把我的桌子拍坏了!这桌子虽然破,但好歹还能放东西啊!现在好了,彻底报废了!这算损坏公物吧?要赔钱的吧?皇帝损坏公物也要照价赔偿的吧?!】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身狼狈却还在心疼桌子的女人。 又看了看这四周漏风的墙壁,那个烧焦的床洞,还有地上那一堆破烂的茶具碎片。 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是大周的天子,富有四海。而他的妃子,竟然住在这种连乞丐窝都不如的地方,喝着发霉的茶渣,为了几两银子和一张破桌子斤斤计较。 这不仅仅是甄多余的悲哀。 这也是他这个皇帝的失职。 虽然他从未在意过这个女人,但毕竟是朕的女人,混成这样,打的也是朕的脸。 周景承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是嫌弃?是怜悯?还是……一丝丝的好奇? 他突然不想追究这杯毒茶的罪责了。 “起来吧。” 周景承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既然这茶……如此珍贵,那你自己留着喝吧。” 甄多余一愣。 不杀了? 也不罚款?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 周景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翠竹轩,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心疼桌子的女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李德全。”他对着门外的雨幕喊了一声。 一直跪在外面淋雨、已经快要冻僵的太监总管李公公,听到这声呼唤,如同听到了天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周景承指了指屋内的一片狼藉。 “明日,让内务府的人来一趟。” 李公公看了一眼屋里的惨状,吓得一哆嗦:“是!奴才这就让人来收拾,把这甄答应……哦不,甄常在拖出去……” “拖什么拖?” 周景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朕是让你让人来把这屋子修一修。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甄多余那张黑漆漆的小脸。 “送些好点的茶叶来。别让她再拿那种刷锅水来恶心朕。” 说完,这位暴君也不等众人反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雨幕中。那背影,竟然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甄多余跪在原地,目瞪口呆。 修房子? 送茶叶?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系统,这暴君是不是脑子被那杯毒茶给毒坏了?】 【他不仅没杀我,还要给我装修?这是什么新型的折磨手段吗?比如……把房子修好,然后把我关在里面做成金丝雀?】 系统没有回答。 因为此时此刻,门外的雨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的荒唐,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甄多余知道,属于她的“好日子”(或者说倒霉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8章 生与死的边缘 随着那抹玄色的身影消失在破败的院门外,翠竹轩内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终于消散。甄多余一直紧绷的脊梁骨瞬间垮塌,整个人像是一摊没了骨头的软泥,顺着桌腿滑坐到了地上。 “妈耶……吓死爹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中衣给湿透了,黏糊糊的难受。 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毕竟,给皇帝喝发霉的茶渣,这种事要是放在正剧里,那是妥妥的九族消消乐起手式。没想到这暴君脑回路清奇,不仅没杀她,还要给她修房子? “主子,您没事吧?” 红豆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巍巍地爬过来扶她,小脸煞白,“刚才那是……那是皇上吗?皇上竟然真的来咱们这儿了?还喝了那茶?” “别提茶了,提起来我就胃疼。” 甄多余摆摆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赶紧的,把那几个碎茶杯收拾一下。万一他哪天脑子抽了又要查验物证,咱们得说是猫打碎的。”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又活了过来,发出了欢快的提示音: 【滴!恭喜宿主!成功在核心人物“周景承”面前存活超过一小时,且并未被赐死。】 【新手生存任务(一):绝处逢生,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虽然过程极其猥琐,但结果令人极度舒适)。】 【任务奖励:正宗牛油火锅底料一包(已存入系统背包)】 听到“火锅底料”这四个字,甄多余那双原本充满了劫后余生疲惫感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饿狼般的绿光。 “牛油火锅!”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天灵盖的欢呼。 【太棒了!苍天有眼啊!终于不用吃那该死的野菜汤了!】 【有了这包底料,明天我就去御花园挖点萝卜,再去冷宫池塘里摸两条鱼,这就是一顿海鲜火锅啊!】 【那个瘟神终于走了!为了庆祝他的离开,明天我要吃顿好的!最好再扎个草人,写上他的名字,一边涮火锅一边扎,去去晦气!】 【特别是那句“以后每天去御书房念经”,我念他大爷的经!下次他再来,我就在那茶里放巴豆!放泻药!让他拉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看他还敢不敢来折腾我!】 甄多余在心里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仿佛要把刚才受的惊吓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然而。 她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读心术这玩意儿,是有距离限制的。但这个距离,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三丈之内,皆如耳畔。 而此时,刚刚走出院门不到十步的周景承,脚步猛地顿住了。 跟在后面的李公公差点一头撞在龙袍上,吓得赶紧跪下:“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周景承没有理他。 他站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那张刚刚才平复了一些的俊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甚至隐隐泛着青光。 瘟神? 扎草人? 还要放巴豆? 让他拉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周景承握着腰间玉佩的手猛地收紧,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咔嚓”一声,竟然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好。 很好。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简直是喂了狗。 他还以为这女人只是贪财、怕死、有点小聪明。没想到,她不仅胆大包天,还心肠歹毒!前一秒还在那儿谢主隆恩,后一秒就要给他下巴豆? 这哪里是咸鱼?这分明是一条剧毒的河豚! “铮——”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骤然响起。 李公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眼前寒光一闪。 周景承竟然直接抽出了李公公腰间那把用来装饰的侍卫佩刀——那是御前侍卫刚才递给李公公拿着的。 “陛下?!”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 周景承提着刀,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回走。 那气势,不像是回去看妃子,倒像是回去砍敌军首领的脑袋。 …… 屋内。 甄多余正沉浸在即将拥有火锅的喜悦中,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去看看那包底料长什么样的时候。 “砰——!!!” 那扇本就只剩下一半、摇摇欲坠的殿门,遭遇了今晚的第二次重击。 这一次,它没能挺住。 整扇门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进了屋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甄多余吓得原地起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惊恐地回头。 只见门口,那个原本已经“滚蛋”的瘟神,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泛着寒光的长刀。 刀尖指地,还在滴着雨水。 周景承面沉如水,眼神阴鸷,一步一步地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爱妃,”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一百倍,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刚才那首曲子,没唱完吧?” “要不要,朕替你接着唱?” “比如……扎个草人?” “再比如……放点巴豆?” 轰! 甄多余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裂开了。 【卧槽!他怎么听见的?!】 【难道他有顺风耳?还是说我在心里骂得太大声了?】 【完了完了!刚才那是心里话啊!这下真的要死了!这可是诅咒龙体、谋害圣上的大罪啊!这次不是罚款能解决的了,这是要诛九族的节奏啊!】 甄多余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本能让她做出了一个极其羞耻、但绝对有效的动作。 在周景承提着刀走到她面前,准备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前一秒。 甄多余猛地扑了过去。 她像一只灵活的树袋熊,一把抱住了周景承的大腿。 “陛下——!!” 这一声凄厉的嚎叫,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分贝之高,直接把周景承震得耳膜发麻。 周景承浑身一僵,提着刀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抱着自己大腿、鼻涕眼泪全往自己龙袍上蹭的女人。 “松手!”周景承咬牙切齿。 “不松!死也不松!” 甄多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仰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您误会了!臣妾刚才……臣妾刚才是太高兴了啊!” “高兴?”周景承冷笑,刀尖微微下压,抵在她的肩膀上,“高兴得想给朕下巴豆?” 冰冷的刀锋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了皮肤。 甄多余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救命啊!刀!真刀!这暴君来真的!】 【怎么办怎么办?借口!我要借口!】 “那是……那是家乡的习俗!”甄多余闭着眼瞎喊,“在我们那旮沓,‘巴豆’寓意着‘霸道’!意思是希望陛下霸气侧漏,威震四海!‘草人’那是……那是‘草民’的替身,意思是万民归心!” “至于瘟神……”甄多余哽咽了一下,感觉自己快编不下去了,“那是……那是对‘文神’的爱称!意思是陛下文采斐然,乃是文曲星下凡!” 周景承:“……” 他见过能扯的,没见过这么能扯的。 把瘟神解释成文神?把巴豆解释成霸气? 这女人的嘴,怕是开过光吧?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她心底那个真实的声音,那个正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的声音: 【呜呜呜……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我还没活够呢!我的火锅底料刚到手,还没拆封呢!】 【我床底下那三两银子,是我攒了好久才攒下来的私房钱,本来打算攒够十两就去贿赂御膳房给我弄只烧鸡吃的……】 【还有我那对银镯子,那是准备留着以后出宫当嫁妆的……虽然我不一定嫁得出去,但那是棺材本啊!】 【要是现在死了,我的钱怎么办?是不是都要充公了?不要啊!充公给谁都行,别给这个暴君!他那么有钱,还贪图我这点棺材本,他良心不会痛吗?!】 周景承听着听着,原本满腔的杀意,竟然在这一声声充满了铜臭味和吃货执念的哭嚎中,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本以为,她在面临生死关头,心里想的会是求饶、是恐惧、或者是对家人的牵挂。 结果呢? 她在想火锅底料。 她在想烧鸡。 她在想那三两银子和棺材本。 甚至还在担心钱被充公? “你就这么……爱钱?”周景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一问,把甄多余问愣了。 她吸了吸鼻涕,看着周景承,眼神迷茫中透着一丝坚定。 “陛下……”她抽噎着,“钱……钱是身外之物,臣妾当然……当然更爱陛下。” 【废话!我不爱钱难道爱你这把刀吗?】 【钱能给我买吃的,能给我买穿的,能给我安全感。你能给什么?给惊吓?给巴豆?】 【再说了,我爱钱有什么错?我又不偷不抢,我是凭本事攒的!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懂什么叫穷人的苦吗?你知道一个馒头要多少钱吗?你知道攒够五两银子要多久吗?】 【呜呜呜……我的钱……我的命……我好惨啊……】 周景承看着她。 那个抱着他大腿的女人,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可笑,又那么……真实。 她的贪婪是真实的,她的恐惧是真实的,她的那些小心思也是真实的。 在这个充满了虚伪面具的皇宫里,她就像是一棵虽然长歪了、但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野草。 周景承突然觉得手中的刀有些沉重。 杀她? 一刀下去,确实干净了。 但是杀了她,这后宫里,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敢在心里骂他“瘟神”,却又为了三两银子哭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活宝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随着她这番哭闹,他发现自己刚才因为动怒而隐隐作痛的头,竟然又不痛了。 她的心声,就像是一扬虽然聒噪、但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闹剧,把他从那个冰冷、血腥、充满了杀戮欲望的深渊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当啷——” 一声脆响。 周景承松开手,那把长刀掉落在地上,就在甄多余的身侧。 甄多余吓得浑身一哆嗦,以为他要动手了,下意识地闭紧了眼,把脑袋埋进他的龙袍里。 【别砍脸!别砍脸!砍脖子快一点,别让我太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头顶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带着一丝嫌弃的叹息。 “松开。” 周景承的声音依旧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已经散去了。 甄多余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周景承那张虽然黑、但没有杀气的脸。 “陛下……您……不杀臣妾了?” “朕怕脏了手。” 周景承冷冷地说道,伸手拎着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龙袍上那一大片被鼻涕和眼泪浸湿的痕迹。 “甄多余。” “臣……臣妾在。”甄多余缩在地上,像只受惊的鹌鹑。 “把你这颗脑袋洗干净。” 周景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幽深,“留着它,以后每日去御书房念你的‘滋本嘉’。若是哪天念得不好,或者是朕再听到什么‘巴豆’、‘瘟神’之类的词……” 他指了指地上的刀。 “这把刀,就赐给你削苹果用。” 说完,周景承再也没有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曦中,甄多余才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看着地上的那把刀,又摸了摸自己还在脖子上的脑袋。 “活……活下来了?” 红豆此时才敢哭出声来,扑过来抱住她:“主子!吓死奴婢了!呜呜呜……” 甄多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下一秒,她的手迅速伸向了自己的袖子,摸到了那包凭空出现的火锅底料。 还在。 又摸了摸床脚的那块砖头。 银子也还在。 甄多余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没心没肺的笑容。 【哈哈哈哈!赚了!】 【不仅没死,还保住了钱,还拿到了火锅底料!】 【这波不亏!这波血赚!】 【至于每天去念经?切,我就当是去给老板做汇报了,只要工资到位,让我念大悲咒都行!】 晨光微熹,照进了破败的翠竹轩。 甄多余抱着那包火锅底料,倒在烧了一半的破床上,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傻笑。 而在不远处的宫道上。 周景承走在前面,听着脑海里传来的那阵傻笑声,脚步微顿。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李德全。” “奴才在。” “去查查,什么是‘火锅底料’。” “……啊?” 第9章 这误会大了 雨后的紫禁城被洗刷得焕然一新,琉璃瓦在晨曦中折射出刺眼的金光。然而,位于皇宫西北角的翠竹轩,却丝毫没有沾染上这份皇家的瑞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惨遭洗劫后的萧瑟。 半扇门板孤零零地躺在泥地里,那是昨晚被暴君踹飞的遗骸。 屋内,那张烧了个洞的破床还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地上全是茶具的碎片和那一滩干涸的、不明液体的痕迹(那杯“毒茶”)。 甄多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游魂一样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昨晚那半个没吃完的黑面馒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红豆啊。” “奴婢在。”红豆正在院子里费力地把那扇门板往回拖,试图把它安回去。 “你说,那个暴君昨晚临走前说的话,算数吗?”甄多余啃了一口像石头一样的馒头,腮帮子都要咬酸了。 红豆停下动作,想了想:“主子是说……修房子和送茶叶的事?皇上金口玉言,应该……算数吧?” “我看悬。” 甄多余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粗糙的面屑,“你要知道,老板画的饼,听听就行了,当真你就输了。他说给我修房子,万一是那种‘不仅不修还要拆迁’的修法呢?他说送茶叶,万一是那种‘只有叶子没有茶’的树叶呢?”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我在心里骂他。虽然暂时没杀我,但保不齐越想越气,睡一觉起来反悔了呢?】 【毕竟那是皇帝啊,喜怒无常是职业病。万一他觉得昨晚没杀我显得不够威严,今天派人来补刀怎么办?】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甄多余这念头还没转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且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群人。 紧接着,一道尖细、高亢、透着几分威压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直直地钻进了翠竹轩: “圣——旨——到——!” “噗!” 甄多余嘴里的馒头喷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来了!真的来了!” 甄多余一把抓住红豆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小丫头的肉里,声音都在颤抖,“我就知道!秋后算账!这就是传说中的秋后算账!” 红豆也吓傻了:“主……主子,圣旨到了我们要干嘛?” “跪啊!还能干嘛!等着被砍吗?” 甄多余拉着红豆,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子中央,还没跪稳,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跪在雨里瑟瑟发抖、此刻却昂首挺胸、手拿拂尘的大太监总管——李德全。 李德全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蟒袍,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 重点是,其中两个小太监手里托着托盘。 那托盘上盖着一块布。 白布。 在甄多余眼里,那白晃晃的颜色简直比太阳还刺眼,直接刺痛了她的灵魂。 【白布?!】 【那是白绫吗?还是要盖尸体的裹尸布?】 【还有旁边那个托盘里那个圆圆的罐子……那是鹤顶红吧?一定是鹤顶红吧!】 甄多余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她昨晚才刚刚庆幸自己苟活了下来,没想到这暴君的反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甄常在,接旨吧。” 李德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地里的甄多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昨晚皇上回去后,脸色一直阴晴不定,最后虽然让他来送东西,但也没说要给好脸色。李德全作为宫里的老人,深知这位甄主子虽然暂时入了皇上的眼,但毕竟是个“刺头”,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然而,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在甄多余眼里,那就是阎王爷的判官脸。 “臣妾……接旨。” 甄多余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趴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吓的。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才穿越过来不到三天啊!火锅底料还没吃上一口啊!我的银子还没攒够十两啊!】 【这狗皇帝,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昨晚明明都放过我了,睡醒了又来杀回马枪!早知道昨晚我就该在那杯茶里真的下巴豆!拉死他!】 此时,翠竹轩外的宫墙拐角处。 一顶并不起眼的青色软轿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轿帘微微掀开一条缝,露出周景承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是下朝路过。 鬼使神差地,他让轿子停了一下。或许是想听听这个女人收到赏赐后的心声,是会感激涕零,还是又在心里编排他什么。 结果,刚停下,就听到了这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哭嚎和诅咒。 针鼻儿? 杀回马枪? 早知道就真下巴豆? 周景承握着轿帘的手指紧了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女人,果然是不能给好脸色的。朕好心好意让人给她送东西,她倒好,把朕想成了什么人? 院子里,戏还在继续。 李德全正准备宣读口谕,却见跪在地上的甄多余突然抬起头,满脸决绝,甚至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李公公。” 甄多余抹了一把眼泪,从手腕上撸下那对她视为“棺材本”的银镯子,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甄主子,您这是……”李德全愣住了。 “公公,这点心意,您拿着喝茶。” 甄多余吸了吸鼻子,声音凄切,“我知道,皇命难违。我也知道,昨晚我……我冒犯了天颜,死不足惜。但这事儿跟红豆没关系,她就是个傻丫头,什么都不懂。我走后,求公公看在这对镯子的份上,给她指条活路,别让她去辛者库洗衣服,她手嫩,受不了那个苦……” 红豆一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主子!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傻丫头!别说胡话!” 甄多余转过身,抱住红豆,上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生离死别,“我一个人上路就够寂寞了,不用你陪!你要好好活着,以后每年的清明节,记得给我烧点纸钱……哦对,多烧点那个‘天地银行’的大额钞票,我在下面也要当富婆!” 【呜呜呜,我的镯子啊……给出去心都在滴血。】 【但是为了红豆,值了!这丫头虽然傻,但是对我忠心。我甄多余虽然贪财,但讲义气!】 【李德全你要是敢收了镯子不办事,我做鬼也会半夜去拔你腿毛的!】 李德全捧着那对还带着体温的银镯子,整个人风中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谁要死了? 谁要上路了? 这甄常在是不是被昨晚的雷给劈傻了? “咳咳!甄主子!”李德全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断了这对主仆的哭戏,“您……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甄多余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指着那个盖着白布的托盘,“那不是白绫吗?那罐子里装的不是毒酒吗?难道……难道是匕首?或者是更残忍的刑具?” 【难道是传说中的‘贴加官’?那太痛苦了!能不能申请换个死法?】 轿子里的周景承:“……”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杀人狂魔吗? 李德全也是嘴角狂抽。他赶紧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甄主子哎!您快别哭了!这是喜事啊!” 李德全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的那块“白布”——其实那是浅黄色的绸布,只是阳光太刺眼,加上甄多余心里有鬼,看岔了色。 随着布被掀开。 一匹流光溢彩、泛着淡淡银光的布料展现在众人眼前。 旁边那个罐子,也被打开了,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飘散开来,虽然不是顶级的龙井,但也绝对是正经的上好贡茶。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内务府送来的‘月光纱’,还有今年的新茶‘碧螺春’。” 李德全把镯子塞回甄多余手里,哭笑不得,“陛下口谕:甄常在昨晚……念经有功,特赏布匹一匹,做身像样的衣裳,免得……免得有碍观瞻。还有这茶,陛下说让您尝尝,什么是人喝的东西。” 静。 死一般的静。 甄多余脸上的悲壮、决绝、凄惨,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表情的转换过程,极其精彩,堪称川剧变脸。 从惊恐,到迷茫,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 【月光纱?!】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寸千金、穿在身上冬暖夏凉、晚上还会发光的月光纱?!】 【发财了!发财了啊!】 【这哪是布啊?这是行走的银票啊!这一匹布要是拿去宫外卖了,够我在京城买个两进的小院子了吧?】 【还有这茶!碧螺春!不是毒药!不用死了!】 甄多余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之敏捷,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样子。 她一把抱住那个托盘,脸颊在那匹月光纱上蹭了蹭,一脸陶醉。 “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真是千古明君!仁慈!大方!帅气!” “臣妾对陛下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刚才的眼泪还没干,现在的彩虹屁已经吹上了天。 李德全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眼角抽搐。 这……这就是昨晚把陛下气得半死的女人? 果然,有些本事。 “既然东西送到了,杂家也该回去复命了。”李德全不想再看这扬闹剧,主要是怕自己笑扬,“哦对了,内务府的工匠下午就到,来给您修缮翠竹轩。甄主子,您好自为之吧。” “哎!公公慢走!公公常来玩啊!” 甄多余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布匹目送李德全离开。 等那行人一走远。 甄多余立刻转头,对还在发懵的红豆说:“快!把门关上!哦不对,门坏了……快拿那块木板挡一下!” “主子,干嘛啊?” “分赃啊!傻丫头!” 甄多余抱着月光纱冲进屋里,那样子活像是个抢了银行的劫匪,“这可是好东西,得藏好了!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不然肯定会被抢的!” 【嘿嘿嘿,月光纱……这手感,这光泽。做衣服?呸!浪费!】 【做衣服穿几次就旧了。我要把它剪开,做成帕子,或者做成香囊,以后有机会偷偷卖给那些新入宫的秀女,绝对能大赚一笔!】 【那个暴君虽然人品不行,但出手还是挺大方的嘛。看来以后这“念经”的活儿,也不是不能干。】 【只要钱到位,暴君也能变宝贝!】 墙外的轿子里。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算盘声,听着那句“只要钱到位,暴君也能变宝贝”,气极反笑。 他放下轿帘,靠在软垫上,揉了揉眉心。 宝贝? 朕堂堂一国之君,在她眼里,竟然是因为送了一匹布才变成了“宝贝”? “起轿。” 周景承淡淡吩咐道。 “陛下,回养心殿吗?” “不。” 周景承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去御书房。朕要看看,她今日这‘经’,打算怎么念。” 既然她这么喜欢钱,这么喜欢把他当成“提款机”。 那朕就陪她好好玩玩。 看看是她的算盘打得响,还是朕的手段更胜一筹。 “李德全。” 轿子还没走远,周景承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刚追上来的李德全赶紧应声:“奴才在。” “传朕口谕,告诉甄常在,那匹月光纱,朕三日后要检查。” “若是她敢剪了卖钱,或者是做成了什么帕子……” 周景承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恶趣味,“朕就把她那三两私房银子,全部充公。” 李德全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陛下吗? 怎么跟个小常在杠上了?还惦记人家那三两银子? 但这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苦着脸又折返回去。 而翠竹轩里,正拿着剪刀准备下手的甄多余,突然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阿嚏!怎么又打喷嚏了?】 【肯定又是那个瘟神在算计我!不管了,先剪了再说,落袋为安!】 她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欢快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脆响。 第10章 系统商城开启 清脆的剪刀合拢声,在寂静的翠竹轩内显得格外悦耳。 那是金钱落袋的声音,是暴富的前奏曲。 甄多余看着手中那匹流光溢彩的月光纱被剪开了一个小角,嘴角疯狂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正排着队向她招手。 然而,就在她准备大刀阔斧地剪下第一块布料做成手帕时。 “甄主子——!且慢——!!” 一道尖细、急促、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喊声,从院门外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急刹车的惯性,猛地撞进了屋里。 甄多余手一抖,剪刀尖儿差点戳到自己的大腿。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刚刚才离开不到半盏茶功夫的李德全,竟然气喘吁吁地又跑回来了。那张原本总是端着的太监脸上,此刻写满了“还好赶上了”的庆幸。 “李……李公公?”甄多余赶紧把剪刀往身后藏,一脸心虚,“您……您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李德全扶着门框,喘匀了气,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甄多余怀里那匹月光纱上——以及那个已经被剪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上。 李公公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甄主子哎!您……您这就动剪子了?” “啊……是啊。”甄多余干笑两声,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个缺口,“这不是陛下隆恩浩荡嘛,臣妾想着赶紧做成衣裳穿上,好让陛下看了高兴,这叫……这也叫雷厉风行嘛!” 【其实是想赶紧剪碎了卖钱,免得夜长梦多。】 李德全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传陛下口谕——” 甄多余条件反射地又要跪,被李德全一把扶住:“哎哟不用跪了,陛下说了,这匹月光纱乃是西域进贡的极品,统共就这么三匹。陛下特意吩咐,三日后,他要亲自检查您用这匹布做的衣裳。” 甄多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检……检查?” “正是。”李德全笑眯眯地补了最后的一刀,“陛下还说了,这布料珍贵,若是被剪坏了,或者是被做成了什么帕子、荷包之类的零碎物件……”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陛下就要把您床底下那三两私房钱,全部充公,以此来抵偿贡品的损失。” 轰隆——! 晴天霹雳。 甄多余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砸中自己的脚面。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色从刚才的红润瞬间变得惨白,最后变成了死灰。 【充……充公?】 【我的三两银子?我的棺材本?】 【这暴君他是魔鬼吗?!他是装了监控吗?!他怎么知道我想做帕子?他怎么知道我有三两银子?!】 【你是皇帝啊!你富有四海啊!你盯着我这三两碎银子干什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甄多余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土拨鼠尖叫。 李德全看着她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忍着笑,甩了甩拂尘:“话带到了,杂家告退。甄主子,这几天您可得受累,好好做针线活儿了。三日后,陛下可是要验货的。” 说完,李公公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甄多余抱着那匹原本是“摇钱树”、现在变成了“烫手山芋”的月光纱,欲哭无泪。 “主子……”红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咱们……还卖吗?” “卖个屁!” 甄多余悲愤地把布匹扔在桌上(那张断腿的桌子已经被红豆用石头勉强垫起来了),“这哪是布啊,这是我的命!赶紧找针线来!那个缺口……那个缺口得想办法补上,要是被那暴君看出来,我的钱就没了!” 一想到要没日没夜地赶制衣服,还要时刻担心那三两银子的安危,甄多余就觉得眼前发黑,生无可恋。 她颓废地瘫倒在那张烧了个洞的破床上,双目无神。 “不想活了。毁灭吧。累了。” 就在她丧到极致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电子音—— 【滴!恭喜宿主!】 【鉴于宿主在“月光纱事件”中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且成功激发了核心人物“周景承”的恶趣味,达成了隐藏成就:【暴君的玩具(初级)】。】 甄多余翻了个白眼:“统子,你是来嘲笑我的吗?信不信我投诉你?” 【宿主息怒!本系统是来送温暖的!】 系统赶紧抛出诱饵:【鉴于您不仅完成了新手生存任务,还额外获得了皇帝的关注(虽然是负面的),系统特奖励积分10点!并且……当当当当!正式为您开启系统初级商城!】 甄多余那双死鱼眼稍微动了一下。 “商城?有后悔药吗?有那种能让皇帝失忆的药吗?或者直接给我兑换一百两银子也行。” 【……没有。】 系统无语了一下,随即在她眼前展开了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初级商城目前仅开放生活类和低级辅助类道具。请宿主自行浏览。当前积分余额:10点。】 甄多余意兴阑珊地扫了一眼那个光幕。 只见上面琳琅满目地排列着各种图标,下面标着价格。 【商品列表】 绝世美颜丹(碎片): 售价1000积分。(备注:集齐100个碎片可兑换,服用后魅力值+999,倾国倾城。) 甄多余评价:买不起,下一个。而且老娘天生丽质,不需要。 忠心耿耿丸: 售价500积分。(备注:喂给下人吃,永不背叛。) 甄多余评价:红豆本来就傻,吃了估计更傻,不需要。 宫斗专用堕胎药(无色无味版): 售价200积分。 甄多余评价:我是来养老的,不是来杀人的,过。 真心话喷雾(一次性): 售价50积分。 甄多余评价:好东西,可惜买不起。 视线一路往下,略过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高级货,甄多余终于在页面的最底端,看到了几个价格是个位数的“破烂”。 卫龙辣条(一包): 售价1积分。(备注:家乡的味道,解馋神器。) 甄多余咽了口口水:想吃,但没钱。忍住。 强力除虫剂(一瓶): 售价5积分。(备注:居家旅行必备,一喷死光光。对蟑螂、跳蚤、蜈蚣、蜘蛛等一切害虫有毁灭性打击。药效持续一个月。) 超柔软席梦思体验卡(一晚): 售价2积分。 速效救心丸(一颗): 售价10积分。 甄多余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第六项——【强力除虫剂】。 翠竹轩这破地方,除了漏风漏雨,最大的问题就是——虫子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 昨晚她睡觉的时候,感觉脸上有东西在爬,一巴掌拍下去,是一只多脚的蚰蜒。 早上起来穿鞋,鞋里倒出来一只硕大的蟑螂。 更别提墙角那些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简直是盘丝洞分洞。 作为一个现代人,甄多余虽然不怕吃苦,但她真的很怕虫子!特别是那种腿特别多的! “统子,这个除虫剂,效果真的有那么好吗?”甄多余问道。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推销道,【只要喷一次,这翠竹轩方圆十米之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而且无毒无味,对人体无害,绝对是您改善居住环境的不二之选!】 甄多余咬了咬牙。 10积分,买不起豪宅,买不起美貌,甚至连一颗救心丸都买不起。 但是,能买一个没有虫子的安稳觉! “买了!” 甄多余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挥霍千金的豪气。 【滴!扣除5积分,购买“强力除虫剂”一瓶。剩余积分:5点。】 随着一声提示音,甄多余感觉手里一沉。 一个绿色的、看起来像是以前那种杀虫喷雾的铁罐子凭空出现在她手里,上面还画着一只翻着肚皮的死蟑螂,画风非常写实。 “好东西。” 甄多余掂了掂罐子,嘴角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红豆!”她喊了一嗓子。 红豆正在那儿愁眉苦脸地比划着布料,听到喊声赶紧过来:“主子,怎么了?” “先别管那衣服了,反正我有三天时间,不急这一时。”甄多余从床上跳下来,意气风发,“咱们先来个大扫除!我要把这翠竹轩里的‘原住民’都请出去!” “原住民?”红豆一脸懵逼。 “就是那些不用交房租还敢爬我床的家伙!”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翠竹轩偏殿上演了一扬惨绝人寰的“种族灭绝”行动。 甄多余拿着那个绿色的罐子,对着墙角、床底、柜子缝隙,乃至房梁,开始疯狂扫射。 “嗤——嗤——” 喷雾喷出的气体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柠檬草的清香,并不刺鼻。 但是对于虫子来说,这简直是生化武器。 红豆眼睁睁地看着—— 一直藏在柜子底下的那窝老鼠,吱吱乱叫着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墙缝里的蟑螂一家整整齐齐地爬出来,还没爬两步就翻了肚皮,腿还在抽搐。 房梁上的蜘蛛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天呐……”红豆惊恐地捂住嘴,“主子,您这是施了什么法术?这些虫子怎么都……都死绝了?” 甄多余吹了吹喷嘴,一脸深藏功与名。 “这叫科学的力量。” 她用脚踢开一只死掉的大蜈蚣,感觉浑身舒畅。空气清新了,地面干净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快,把这些尸体扫出去,埋远点。” 甄多余指挥着红豆打扫战扬,“今晚,咱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打扫完卫生,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虽然还是破,但至少干净了),甄多余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她摸了摸肚子。 “饿了。” 昨晚那顿野菜汤早就消化完了,早上的馒头又喷了一地。现在已经是晌午,她的胃开始抗议。 甄多余的目光投向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系统奖励——【正宗牛油火锅底料】。 红色的包装袋,上面印着诱人的辣椒和红油,在这古色古香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诱惑。 “红豆,生火!” 甄多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虽然银子被那暴君盯上了,但这并不影响咱们干饭!今天中午,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咱们的‘除虫大业’胜利!” 红豆虽然不知道那个红红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既然主子说好吃,那一定好吃。 “好嘞!奴婢这就去!” 就在甄多余拆开火锅底料,那股霸道浓郁的牛油香味瞬间在这个刚刚被消过毒的房间里炸开时。 她并不知道。 这股味道,比起昨晚的野菜汤,更加具有穿透力,也更加……具有标志性。 而在距离翠竹轩不远的一处宫道上,几个路过的小太监正耸着鼻子,一脸疑惑。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有点像……辣子油?” “好像是从那个闹鬼的翠竹轩飘出来的……” “快走快走,别是那个甄常在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听说皇上昨晚都被她气得不轻,咱们可别沾染了晦气。” 屋内,甄多余看着锅里(还是那个洗干净的瓦罐)翻滚的红油,幸福地眯起了眼。 剩下的5个积分,她本来想买包辣条。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得攒着。】 【万一哪天那暴君真的要杀我,我得买那个“速效救心丸”给自己续命,或者……给他吃。】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时刻关注老板的健康(虽然是为了自己的工资),也是基本素养嘛。】 这一顿简陋却热辣的火锅,吃得甄多余满头大汗,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她看着那匹月光纱,终于有了拿起针线的勇气。 “不就是做衣服吗?” 甄多余咬断一根线头,眼神坚定,“想当年我也给芭比娃娃做过裙子。暴君,你给我等着,三日后,老娘一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惊吓)!”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名为“强力除虫剂”的东西,除了杀虫,在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后宫里,未来还将发挥出怎样意想不到的、甚至能扭转乾坤的作用。 那是后话了。 现在的甄多余,只是一个为了保住三两银子,正在奋力缝补“漏洞”的可怜裁缝罢了。 第11章 第一次侍疾(磨墨) 甄多余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其实是从扫帚上拆下来的细竹枝),惬意地剔着牙。 “红豆啊,这就是人生。” 甄多余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了咸鱼的感叹,“吃饱喝足,再睡个午觉,神仙也不换。” 然而,神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在她准备爬回那张烧了个洞的床上,在那一小块还没被烧焦的区域补个觉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那个令她心惊肉跳的声音。 “甄常在——!接旨——!”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太监。 李德全第三次踏进翠竹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嫌弃、中间的戏谑,变成了现在的……一言难尽。 他抽了抽鼻子。 好家伙,这味儿。 比昨晚那股焦糊味还要冲,像是把整个御膳房的辣椒油都泼在了热炭上。 “甄主子,”李德全看着满嘴油光还没来得及擦的甄多余,眼角狂抽,“您这是……又把什么给点了?” 甄多余赶紧把竹枝藏到身后,胡乱抹了一把嘴:“没……没点什么。就是……熏了熏虫子。公公这回又是来干嘛的?难道陛下反悔了,要把那匹月光纱收回去?” 【要是收布,那就是要我的命!我拼了老命也会咬人的!】 李德全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肃穆。 “甄主子,大喜啊。” “陛下口谕,宣甄常在即刻前往御书房……侍疾。” “啥?!” 甄多余以为自己听岔了,或者是刚吃的毛肚塞住了耳朵,“侍……侍什么?” “侍疾。”李德全重复了一遍,“陛下今早处理政务,龙体违和,头风发作。特宣甄主子前去伴驾,为您那‘滋本嘉’的经文,也是时候念起来了。” 甄多余整个人都裂开了。 【侍疾?我看是送死吧!】 【他头痛关我什么事?我是太医吗?我又不会扎针又不会开药,我去能干嘛?给他跳大神吗?】 【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啊!午休懂不懂?这是劳动法赋予打工人的神圣权利!这暴君怎么能这么压榨员工?】 虽然心里已经在疯狂骂娘,但皇命难违。 甄多余只能在红豆同情又担忧的目光中,简单地洗了把脸(试图洗掉嘴边的红油),换上了那件稍微干净点、但也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宫装,视死如归地跟着李德全走了。 …… 一路上,甄多余就像只被架上烤架的鸭子,垂头丧气。 但这后宫里的其他人,却像是炸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住在翠竹轩的甄常在,被皇上叫去御书房了!” “御书房?那可是朝政重地,后宫嫔妃不得干政,除非是……红袖添香?” “呸!什么红袖添香,听说皇上头风犯了,叫她去侍疾的。不过这也是天大的恩宠啊!咱们入宫三年,连御书房的门槛都没摸着过,她一个刚入宫三天的洗脚婢,凭什么?” 路过的宫道上,几个盛装打扮的嫔妃看着甄多余那寒酸的背影,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后宫疯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甄多余,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路怎么这么长?我的腿要断了。】 【这御书房怎么还没到?能不能打个车?或者扫个共享单车也行啊。】 【这暴君选办公室也不选个交通便利的,非要弄在那么深的地方,活该他没人探班。】 终于,在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脚底板都要磨出火星子的时候,那座威严、肃穆、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宫殿——御书房,到了。 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御前侍卫,个个面无表情,像是一尊尊煞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甄主子,请吧。”李德全在门口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在里面等着呢,杂家就不进去了。” 甄多余咽了口唾沫,感觉这扇门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从“想死”切换成“恭顺”,然后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屋内很安静。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巨大的红木书案后,那个身穿玄色常服的男人正单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朱笔,在奏折上飞快地批阅着。 他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眼底的青黑比昨晚还要重几分。 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不动,那股暴戾、阴郁的气扬也足以让方圆十米内的生物瑟瑟发抖。 甄多余一进门,就感觉室温骤降了十度。 她不敢乱看,老老实实地走到书案前三米处,扑通一声跪下。 “臣妾甄氏,参见陛下。” 周景承手中的朱笔一顿。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抽了抽鼻子。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这个充满了墨香和龙涎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牛油?辣椒?还有花椒? 这味道极具侵略性,像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小霸王,横冲直撞地钻进了他的鼻腔,瞬间冲散了他脑子里那股浑浊的痛意。 周景承原本因为头痛而紧绷的神经,竟然在这股“火锅味”的刺激下,诡异地放松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锁定了跪在地上的女人。 “起来吧。”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谢陛下。”甄多余爬起来,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好家伙,这脸色,白的跟鬼一样。看来是真头疼啊。】 【头疼还加班?这种工作狂,活该没朋友。建议你赶紧去睡觉,别折腾我了。我想回去躺着。】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吐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若是太医在他面前,心里想的肯定都是“这病难治”、“若是治不好会不会掉脑袋”之类的恐惧。 只有这个女人,她在想“活该”。 这种大逆不道的真实感,反而让他觉得轻松。 “过来。”周景承指了指书案旁边。 甄多余挪着小碎步过去。 “磨墨。”周景承言简意赅,扔过来两个字。 甄多余看着那方足有脸盆那么大的端如砚,又看了看旁边那根粗得像擀面杖一样的墨条。 【磨墨?】 【我是来当碎纸机的吗?这么大一块砚台,要磨到猴年马月去?】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磨一晚上会不会得腱鞘炎?】 【这就是所谓的侍疾?这也太废手了吧!而且还没有加班费!】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甄多余还是乖乖地挽起袖子,露出那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拿起墨条开始干活。 “是,臣妾遵旨。” 磨墨是个技术活。 要轻重适度,要画圈均匀,要心静如水。 但甄多余磨墨,那是带着怨气的。 她拿着墨条,在砚台上用力地转圈,每转一圈,心里就数个数。 【一圈,两圈,三圈……】 【这墨条怎么这么硬?是石头做的吗?】 【这暴君怎么还在写?都写了八百个字了,他不累吗?】 【好饿啊,刚才火锅没吃饱,应该再下两盘羊肉的。】 【好困啊,想睡觉。这御书房怎么这么安静,连个背景音乐都没有,太催眠了。】 周景承一边批奏折,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心声版”白噪音。 这女人心里的碎碎念极其密集,且毫无营养。 一会儿数羊,一会儿背菜谱,一会儿吐槽他的字写得太潦草,一会儿又在算计这个月还剩多少天发工资。 这种琐碎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就像是一层厚厚的隔音棉,将他脑海里那些原本尖锐、疯狂的幻听统统隔绝在了外面。 头痛,竟然真的止住了。 周景承批阅奏折的速度越来越快,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蘸墨的速度,想多听听这女人还能吐槽出什么花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甄多余的手腕已经酸得快要断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景承,发现这暴君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越写越精神。 【不是吧?他是永动机吗?】 【我的手要废了!这算不算过度劳损?】 【系统!有没有什么自动磨墨机?或者大力水手菠菜?给我来一点!】 系统没搭理她。 甄多余绝望了。她决定采取“消极怠工”策略。 她磨墨的速度开始变慢,原本圆润的画圈变成了敷衍的乱画,甚至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周景承终于停下了笔。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爱妃累了?” 甄多余赶紧挤出一脸贤惠:“不累!能为陛下红袖添香,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臣妾一点都不累!臣妾还能磨三天三夜!” 【累死爹了!手都要断了!你来磨一个试试?】 【红袖添香个屁,这根本就是黑工!是奴役!我要去工会告你!】 周景承放下朱笔,身子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心。 “既然不累,那便换个活。” 他指了指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去,换壶热茶来。” 甄多余如蒙大赦,赶紧放下墨条:“是!臣妾这就去!” 哪怕是去烧水,也比在这里当人形磨墨机强啊! 然而,周景承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记住,朕要喝这御书房里的‘大红袍’,别把你那发霉的茶渣拿出来。” 甄多余脚下一个踉跄。 【记仇!这男人太记仇了!】 【那是发霉吗?那是陈年!懂不懂欣赏啊!】 等甄多余好不容易泡好了茶,端过来时,周景承已经拿起了一本新的奏折。 那是户部尚书的折子,上面全是哭穷的。 周景承看着那上面一连串的数字,眉头又皱了起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冒头的趋势。 “陛下,请用茶。” 甄多余把茶杯放在手边,眼神不小心(或者是故意偷窥)瞥到了那奏折上的内容。 【哟,这不是那个买了五千两翡翠镯子的小妾她老公吗?】 【哭穷?啧啧啧,这老头坏得很。明明家里库房都快堆不下了,前天还纳了第十八房小妾,光聘礼就花了一万两。】 【居然敢跟皇帝哭穷?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浪费人才。】 周景承刚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第十八房小妾? 聘礼一万两?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甄多余:“爱妃在看什么?” 甄多余赶紧收回目光,一脸无辜:“臣妾……臣妾什么都没看。臣妾只是在看陛下这字,写得真是龙飞凤舞,气吞山河,臣妾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在看那个老骗子。】 【陛下啊,你可长点心吧。这帮大臣一个个富得流油,就你这个傻老板还在那儿省吃俭用修兵器。】 【要是我就直接去抄家,把这老头家抄了,军费不就有了吗?笨!】 周景承的瞳孔微微一缩。 抄家? 这女人……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户部尚书纳妾的事?难道她的那个“系统”还能查到宫外的事? 周景承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 热茶入喉,暖意融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她泡的,还是因为听了那个“一万两”的大瓜,周景承觉得这茶格外顺口。 “爱妃言之有理。” 周景承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甄多余一脸懵逼:“啊?臣妾……说什么了?” “你说朕的字好。”周景承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也觉得,户部尚书这折子上的字,写得太丑。不仅丑,还满纸荒唐。” 他拿起朱笔,在那本奏折上狠狠画了个红叉。 “传旨。” 门外的李德全赶紧进来:“奴才在。” “户部尚书王元,欺君罔上,私德有亏。着大理寺彻查其家产,若有贪墨,严惩不贷。” 李德全一惊,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查户部尚书?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领旨去了。 甄多余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卧槽?我刚在心里吐槽完,他就查了?】 【这……这也太巧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还是说……这暴君其实也能看出来那老头在撒谎?】 【不管了,反正抄贪官的家是好事。这老头那五千两的镯子,要是能充公给我……嘿嘿嘿……】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傻笑,心情大好。 他发现,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不仅仅是止痛药,还是个极佳的情报库。 “爱妃。” 周景承心情好了,语气也温和了几分,“磨墨磨得不错。今晚,便留在御书房用膳吧。” 甄多余的笑容瞬间凝固。 【留……留饭?】 【和老板一起吃饭?】 【这是什么顶级酷刑?!】 【我刚才火锅吃太饱了,现在根本吃不下啊!而且和皇帝吃饭规矩那么多,不能吧唧嘴,不能多夹菜,这哪是吃饭,这是受罪!】 【我想回翠竹轩!我想吃我的辣条!我想葛优躺!】 周景承无视了她心里的哀嚎,径直吩咐道:“传膳。多加一道……松鼠桂鱼。朕记得,爱妃似乎很喜欢吃鱼?” 甄多余愣了一下。 松鼠桂鱼? 那是她在冷宫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菜。 【他怎么知道我想吃松鼠桂鱼?】 【难道……这暴君虽然人品不行,但品味还不错?】 【既然有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吧。反正不吃白不吃,这可是御膳,一顿顶我一个月工资呢!】 看着甄多余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周景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女人,果然好懂。 只要给点吃的,给点钱,就能把她哄好。 比后宫里那些心思深沉的女人,要有趣得多。 这一晚,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暴君周景承破天荒地吃了一顿极其舒心的晚饭。虽然对面的女人吃相并不优雅(甚至有点狼吞虎咽),虽然她心里一直在吐槽“这鱼刺有点多”、“这汤太淡了”,但这种有人陪着、听着碎碎念的烟火气,让他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皇宫,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而甄多余,也含泪吃了三大碗饭。 【真香。】 【虽然老板很讨厌,但这鱼是真的好吃。】 【看在鱼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让我磨墨的罪过吧。】 窗外月色如水。 两人各怀鬼胎,却又异常和谐地度过了这第一次“侍疾”。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晚的“独宠”,已经在后宫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12章 罚站两小时 我在御书房罚站,而你在龙椅上坐着。 甄多余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距离她昨晚吃完那顿令人回味无穷的松鼠桂鱼,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她本以为昨晚那是“最后晚餐”般的断头饭,吃完就算完事。可谁能想到,这暴君周景承是个说到做到的狠人。 说让你每天来念经(加班),就绝不少一分一秒。 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人类生理机能最困倦、最想午睡的时刻。甄多余却被李德全像押送犯人一样,准时押送到了御书房。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赐座。 周景承连头都没抬,只扔给了她两个字:“站好。” 于是,甄多余就变成了一根杵在御书房角落里的“人形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屋内的冰鉴散发着凉气,但这凉气只供给了坐在书案后的那位大爷,站在角落里的甄多余只能感受到从脚底板升腾而起的一股酸麻胀痛。 【痛痛痛……我的静脉曲张要犯了。】 【这都站了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人不歇脚的吧?这暴君是不是有什么虐待狂倾向?看着别人罚站能让他产生某种变态的快感?】 甄多余尽量微调着站姿,试图让左脚和右脚轮流休息,但在外人看来,她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宫廷站姿,垂首敛目,恭顺无比。 只有周景承知道,这女人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扬怎样精彩绝伦的“吐槽大会”。 他其实并不忙。 今日的奏折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就是不想让甄多余走,也不想让她坐。 因为他发现,只要这个女人在屋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听她在心里骂骂咧咧,他那种焦躁的情绪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她的心声,就像是一首充满了烟火气的背景音乐,让他觉得这空旷寂寥的御书房,多了一丝活人气。 周景承拿起一本奏折,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那是礼部侍郎上的折子,写的是关于“太后寿诞筹备事宜”的,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全是废话。 甄多余虽然站得远,但架不住她视力好(其实是系统开了个辅助变焦功能,为了方便她吃瓜)。她偷偷瞄了一眼那折子上的内容。 【啧啧啧,这礼部侍郎是写网络小说的吗?这么能水字数?】 【三千字,核心思想就一句:想要钱办寿宴。】 【这种奏折要是放在我们公司,第一轮就被打回去了。也就是这暴君脾气……哦不对,他脾气也不好,估计这礼部侍郎要挨骂了。】 果然,周景承冷哼一声,在那折子上批了四个大字:“废话连篇。”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废话!不仅废话,还费纸!】 【你看这字写的,一撇一捺恨不得占半张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墨水多似的。这都是纳税人的钱啊!居然用来买这种昂贵的宣纸给这帮老头练书法?】 周景承批阅的手微微一顿。 纳税人? 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他大致能猜到是指百姓。 这女人,虽然贪财,但似乎……还挺心疼民脂民膏的? 他又拿起一本奏折。 这是一本来自钦天监的折子,说昨夜观星象,紫微星动,预示着南方可能有祥瑞降临,或者是……有贵人入宫。 这明显是某些世家大族为了送女儿进宫而搞出来的造势手段。 周景承还没来得及生气,脑海里就传来了甄多余那极具穿透力的吐槽声: 【噗!紫微星动?】 【那不是昨晚我放烟花(烧床)的时候,烟太大把星星挡住了吗?】 【还祥瑞?我看是雾霾吧。】 【这钦天监的老头也是个人才,天天晚上不睡觉盯着星星看,也不怕得颈椎病。有这功夫不如去研究一下天气预报,告诉老百姓明天会不会下雨,好收衣服。】 【整天神神叨叨的,除了骗经费还会干啥?这种部门早就该裁撤了,留着过年吗?】 周景承拿着朱笔的手颤了一下,一滴红墨水滴在了奏折上,晕染开一朵红花。 天气预报? 骗经费? 虽然这女人的话有些粗俗,但……该死的有道理。 钦天监每年领着巨额俸禄,除了要在祭祀的时候跳大神,确实没干过几件正经事。就连去年的大旱都没预测准,反倒是在选秀的时候格外积极。 周景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笔在折子上写道:“若是南方无祥瑞,钦天监监正便去南方种地,亲眼看看何为祥瑞。” 批完这一本,周景承觉得神清气爽。 以往看这些奏折,他只会觉得厌烦、愤怒,觉得满朝文武皆是废物。 可今天,听着甄多余的“同声传译”加“毒舌点评”,他竟然觉得批奏折成了一件颇有趣味的事。就像是两个人一起在看戏,有人在旁边嗑着瓜子解说,把那些道貌岸然的戏码扒得底裤都不剩。 “爱妃。” 周景承突然开口。 正在心里数羊数到第三百八十二只的甄多余猛地回神,差点咬到舌头。 “臣……臣妾在。” “你觉得,这奏折批得如何?”周景承指了指刚才那本钦天监的折子。 甄多余根本没看清他批了什么,但职扬生存法则第一条:老板永远是对的。 她立刻堆起满脸崇拜:“陛下圣明!陛下笔走龙蛇,字字珠玑!这一笔批红,简直是画龙点睛,力透纸背!臣妾虽然愚钝,但也感受到了陛下那一颗忧国忧民的赤诚之心!” 嘴上彩虹屁,心里MMP。 【鬼知道你批了什么。】 【你看都没让我看,就问我觉得如何?这就像老板问你“这个项目你怎么看”,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就是想听你夸他两句。】 【虚伪!做作!男人的虚荣心啊!】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句“虚伪、做作”,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女人比那些只会磕头喊万岁的大臣顺眼多了。 至少,她是在用脑子骂他,而不是用膝盖敷衍他。 “既然爱妃觉得好,那便……再站半个时辰吧。” 周景承心情愉悦地重新拿起一本奏折,“朕觉得,爱妃站在那里,很是赏心悦目,能提神醒脑。” 甄多余的笑容裂开了。 咔嚓。 碎了一地。 【再站半个时辰?!】 【你是魔鬼吗?!我都站了两个小时了!腿都肿成萝卜了!】 【赏心悦目?提神醒脑?我是风油精吗?!】 【苍天啊,谁来救救我!哪怕来个刺客也好啊!哪怕来个争宠的妃子也好啊!让我有点事干,别这么干站着啊!】 许是甄多余的怨念太强,感动了上苍。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站到静脉曲张爆炸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李德全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小心翼翼。 “陛下……” “何事?”周景承头也不抬。 “回陛下,华贵妃娘娘……求见。”李德全压低声音,“娘娘说,听闻陛下头风发作,特意熬了参汤送来。已经在外面候了半个时辰了。” 华贵妃。 听到这三个字,甄多余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两道亮光。 【救星啊!】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嚣张跋扈、艳冠六宫、专门跟女主过不去的大反派华贵妃?!】 【来得好!来得妙!来得呱呱叫!】 【快让她进来!最好是进来跟我撕逼,或者把我也赶出去!只要能让我动一动,哪怕是跪下挨巴掌我都愿意!】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欢呼雀跃的声音,眉头微蹙。 救星?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华贵妃是出了名的善妒,若是看到她在这里“红袖添香”,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怪。她竟然还盼着人家进来? “不见。” 周景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她回去。” 甄多余心里的欢呼戛然而止。 【别啊!大哥!给个面子啊!】 【人家可是贵妃!大反派!带着参汤来的!那参汤里肯定加了料,或者是加了媚药,或者是加了真心话……总之肯定有瓜吃啊!】 【你不见她,我怎么吃瓜?我不吃瓜,我这系统怎么升级?我不升级,我怎么苟命?】 【求你了,让她进来吧!我想看美女!我想看宫斗!我不想看你批奏折了!】 周景承捏着朱笔的手紧了紧。 想看美女?想看宫斗? 合着在御书房陪朕批奏折,还委屈她了? “慢着。” 周景承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抬起头,目光在甄多余那张期待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既然她这么想看戏,那朕就让她看个够。 只是这戏台上的主角,怕是要换一换了。 “让她进来。”周景承对门外说道。 “是!”李德全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赶紧去传话了。 甄多余激动得差点搓手手。 【来了来了!宫斗大戏即将上演!】 【我是不是应该躲起来?还是应该站出来挡枪?按照套路,贵妃肯定会羞辱我,然后皇帝维护我,然后贵妃更恨我……】 【不对,这剧本不对。这暴君巴不得我死呢,肯定会顺水推舟让贵妃收拾我。】 【没事,只要不罚钱,受点皮肉苦算什么?这也算工伤,回头找太后报销去!】 就在甄多余脑补了一出八十集宫斗大戏的时候,一阵香风袭来。 门帘掀开。 一个身穿大红色金丝绣牡丹宫装、满头珠翠、艳丽逼人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正是大周后宫目前的实际掌权人(因为没皇后)——华贵妃。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盅,脸上挂着精致完美的笑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臣妾参见陛下。” 华贵妃的声音娇滴滴的,听得甄多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哇哦,这声音,含糖量四个加号。】 【这身段,这腰,啧啧啧,也就是在这个没整容的时代,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女明星啊。】 【可惜了,是个恋爱脑。看那眼神,恨不得把皇帝给吃了。】 周景承没理会华贵妃,而是看向甄多余。 “甄常在。” “臣……臣妾在。”甄多余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 “还愣着干什么?”周景承指了指华贵妃手里的参汤,“没看到贵妃端着汤吗?还不去接过来?” 华贵妃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这汤是特意端来想亲自喂给皇上的,这小贱人算哪根葱,敢接她的汤? 甄多余也愣住了。 【接汤?这不是宫女的活儿吗?】 【哦懂了,这是让我当挡箭牌。这暴君不想喝汤,又不想得罪贵妃,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啧,典型的职扬甩锅行为。】 虽然心里吐槽,但甄多余动作很快。她小跑过去,对着华贵妃行了个礼:“娘娘万福!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娘娘亲自动手呢?臣妾来吧!” 说着,她伸出手去接那个白玉盅。 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挡,手指微微一倾。 滚烫的参汤,眼看就要洒在甄多余的手上。 这是后宫常用的伎俩:烫伤你,还要治你个“笨手笨脚、打翻御赐之物”的罪名。 然而。 甄多余是谁? 她可是拥有系统的女人!虽然是个只会吃瓜的系统,但在这种近距离接触下,系统的微表情分析和动作预判功能简直是神技。 【滴!检测到恶意泼洒动作!建议宿主:左撤步,闪避。】 甄多余几乎是本能地往左边一闪。 “哎呀!” 她惊呼一声,像是脚滑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华贵妃预判了她的接汤动作,却没预判到她的闪避。 那个白玉盅失去了支撑,再加上华贵妃自己刚才那个倾斜的动作—— “哗啦——” 滚烫的参汤,并没有泼在甄多余手上。 而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尽数泼在了华贵妃那双绣着金线的昂贵绣鞋上,以及那条价值连城的云锦裙摆上。 “啊——!!!” 御书房内,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甄多余蹲在一旁,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却在疯狂鼓掌: 【好球!满分!】 【这就叫害人终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哎哟喂,那可是刚熬好的参汤啊,这脚怕是要熟了吧?】 【暴君,快看!你的爱妃变猪蹄了!】 书案后的周景承,看着这一扬闹剧,再听着甄多余那幸灾乐祸的心声。 他拿起茶杯,挡住了嘴角那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果然。 把这个女人留下来,比看奏折有意思多了。 第13章 你是魔鬼吗 华贵妃那只原本保养得宜、白嫩如玉的右脚,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隔着那层湿透了的云锦鞋面,都能感觉到那种火辣辣的痛楚。 “啊——!我的脚!我的脚啊!” 华贵妃疼得花容失色,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颤抖乱颤,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雍容华贵的样子,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野鸡。 她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怨毒,死死地盯着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甄多余。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 华贵妃指着甄多余,尖叫道,“是你故意松手!是你烫伤了本宫!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这贱人谋害高位嫔妃,该当凌迟!” 甄多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面对华贵妃的指控,她没有反驳,而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那眼泪要掉不掉,将落未落,演技堪称教科书级别。 “娘娘……冤枉啊!” 甄多余的声音带着颤抖,“臣妾……臣妾刚才只是脚滑了一下……臣妾也没想到娘娘的手那么滑,那个盅……它自己就飞出去了……” 嘴上凄凄惨惨戚戚,心里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好耶!烫死你个大猪蹄子!】 【还凌迟我?你先顾好你那只猪蹄吧!这么烫的参汤,估计得脱层皮,这就是想害人的下扬!】 【系统,快给我录下来!这一幕太经典了,名为《绿茶终结者之红烧猪蹄》。】 【还有,这暴君怎么还不说话?是不是看傻了?还是心疼他的贵妃了?要是他心疼了,我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周景承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拿着那本奏折,神色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心疼? 他看了一眼华贵妃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吵闹。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为了平衡前朝势力,象征性地安抚华贵妃两句,然后罚这个小常在去辛者库。 但现在,听着甄多余心里那句“红烧猪蹄”,他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而且,刚才华贵妃那个故意倾斜手指泼汤的小动作,旁人没看清,他这个习武之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自作孽,不可活。 “够了。” 周景承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御书房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华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景承:“陛下……臣妾是被烫伤了啊!是甄常在她……” “朕看到了。” 周景承冷冷地打断她,“是你自己没端稳。身为贵妃,连碗汤都端不住,还弄脏了朕的御书房,这就是你的规矩?” 华贵妃傻眼了。 甄多余也傻眼了。 【卧槽?这么刚?】 【这暴君是被魂穿了吗?居然不护着他的心尖宠?还要怪她没端稳?】 【虽然我也觉得她活该,但这逻辑……太霸道了!太不讲理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狂笑,嘴角微抽。 他看向李德全:“还不把贵妃扶下去?宣太医看看,别让这伤了的脚,污了朕的地毯。” “是!老奴这就去!”李德全赶紧招呼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扶”(架)起了华贵妃。 “陛下!陛下您不能这么对臣妾啊!陛下……” 华贵妃不甘心地哭喊着,被拖出了御书房。临走前,她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剐了甄多余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随着那令人心烦的哭喊声远去,御书房终于恢复了清静。 甄多余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那个……陛下,”甄多余一脸乖巧,“既然贵妃娘娘走了,那这地……臣妾是不是该叫人来打扫一下?没事的话,臣妾也告退了?毕竟臣妾在这里,也挺碍眼的……” 【快让我走!快让我走!】 【戏看完了,瓜吃饱了,该回去躺着了。】 【站了一下午,又演了一扬动作戏,我的卡路里消耗超标了,得回去补个回笼觉。】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周景承:快说滚!快说滚! 然而,周景承并没有如她所愿。 他放下奏折,身子往后一靠,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刚才太吵了)。 “慢着。” 这两个字,如同定身咒,把甄多余钉在了原地。 “陛下……还有何吩咐?”甄多余的笑容有些僵硬。 周景承指了指书案旁边的软榻——那是他平日里小憩的地方。 “朕乏了,想歇会儿。” 甄多余眼睛一亮:“那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臣妾这就滚,滚得圆润点!” “谁让你走了?” 周景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朕歇息,需要人……助眠。” 助眠? 甄多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的意思是……要臣妾唱那个‘滋本嘉’?” “不。”周景承站起身,走到软榻前躺下,姿态慵懒,“你太吵。朕只需要你在旁边……候着。” 候着? 甄多余看了看那张宽大舒适的软榻,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地板。 “那……臣妾坐哪儿?” 周景承闭上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跪着。” 咔嚓。 甄多余听到了自己膝盖碎裂的声音。 【你是魔鬼吗?!】 【我都站了两个小时了!现在还要跪着?!】 【我才帮你赶跑了那个烦人的贵妃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就是你对待功臣的态度?】 【还要跪在你床边看着你睡?这是什么变态嗜好?我又不是守灵的!】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咆哮,心情莫名地愉悦。 “怎么?不愿意?”他闭着眼问道。 “愿……愿意!能看着陛下龙颜入睡,是臣妾的福分!”甄多余咬碎了一口银牙,不情不愿地走到软榻边,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平整点的地毯,跪坐了下来。 【愿意个大头鬼!】 【祝你做噩梦!祝你鬼压床!祝你梦见一万只鸭子在你耳边嘎嘎叫!】 周景承没有理会她的诅咒。 此时此刻,御书房内十分安静,只有冰鉴里的冰块融化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甄多余跪坐在地毯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暴君。 不得不说,这狗皇帝长得是真好看。 闭上眼睛的时候,那股凌厉的杀气收敛了许多,睫毛长得像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 【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周扒皮。】 【睡觉还要人跪着,万恶的旧社会。】 甄多余百无聊赖。 跪了一会儿,膝盖开始疼了。她悄悄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姿势。 周景承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甄多余不敢发出声音,但脑子却闲不下来。 太无聊了。 没有手机,没有小说,没有瓜子。 于是,她开始了人类在极度无聊时都会做的一件事——数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周景承本来刚有点睡意,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机械的数羊声。 他皱了皱眉,没理会。 【一百零八只羊……一百零九只羊……】 【这羊怎么都是白的?没意思。换点别的。】 甄多余的思维开始发散。 【一个水饺……两个水饺……三个水饺……】 【这只是韭菜鸡蛋的,那只是猪肉大葱的,哎呀,还有一个是虾仁三鲜的。】 【那个虾仁好大,Q弹爽滑,咬一口还会爆汁……吸溜。】 【蘸点醋,再加点辣椒油……啧啧啧,饿了。】 周景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午膳就没吃多少,现在听着这女人在脑子里报菜名,甚至还能“听”到那种想象中的口感,他的胃也开始抗议了。 这女人,是来助眠的,还是来报复社会的? 就在周景承忍无可忍,准备让她闭嘴(脑子)的时候。 甄多余的思维又跳跃了。 【数饺子越数越饿,不行,得换个高深点的,催眠一点的。】 【那就……背圆周率吧。】 于是,周景承的噩梦开始了。 【3.14159265358979323846……】 【2643383279……】 【5028841971……】 这是一种什么声音? 枯燥,乏味,没有任何规律,像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密密麻麻地钻进周景承的脑子里。 他不知道什么是圆周率,他只觉得有一万只苍蝇在他脑子里排队报数。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个小锤子,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6939937510……】 【5820974944……】 甄多余背得很投入。上辈子为了考研,她可是专门练过记忆力的,背个几百位跟玩儿似的。 此刻,她就像个莫得感情的读数机器。 周景承的额角青筋暴起。 忍住。 她是朕的止痛药。 她是朕的妃子。 不能杀。 不能杀。 【5923078164……】 “够了!!” 周景承猛地睁开眼,一声怒吼打破了御书房的宁静。 甄多余吓得一哆嗦,脑子里的数字瞬间断片。 “陛……陛下?” 她惊恐地看着从软榻上弹坐起来的暴君,一脸懵逼,“您……您做噩梦了?” 【吓死爹了!诈尸啊!】 【我正背到小数点后第一百位呢,怎么了这是?】 周景承喘着粗气,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在念什么?”他咬牙切齿。 “臣……臣妾什么都没念啊!”甄多余一脸无辜,“臣妾一直闭着嘴呢!” “朕说你在心里念什么?!” “那一串乱七八糟的数字,是什么鬼东西?!” 甄多余愣了一下。 【卧槽?这都能听出来?】 【那是圆周率啊大哥!是数学的奥秘!是宇宙的真理!你这种文盲是不会懂的。】 周景承:“……” 文盲? 他堂堂大周天子,三岁识字,五岁背诗,太傅夸他天纵奇才。 居然被这个女人说是文盲?! “甄、多、余!” 周景承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这辈子受过的气,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受的多。 “臣妾在!”甄多余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你是不是觉得……朕治不了你?” 周景承眯起眼,目光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扫过。 既然这张嘴(和脑子)这么能说,那就让她闭上。 用物理手段。 周景承突然伸出手,从旁边的矮几上抓起一块点心——那是御膳房刚送来的、还没动过的枣泥山药糕。 “唔?!” 甄多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嘴。 那块糕点不小,直接把她的嘴堵得满满当当,连带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偷吃的仓鼠。 “呜呜呜……”(陛下你干嘛?)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呆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爽感。 终于……安静了。 虽然她心里还在想:【卧槽!这糕点好甜!枣泥味好浓!还是热的!】 但至少,那该死的圆周率停了。 “吃。” 周景承重新躺了回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拉了拉身上的毯子,“堵上你的嘴,也堵上你的脑子。再让朕听到一个数字,朕就把这盘糕点全都塞进你鼻孔里。” 甄多余:“……” 【鼻孔?!】 【你是魔鬼吗?!】 她一边费力地咀嚼着嘴里的糕点(真香),一边在心里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这也太羞耻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御膳房的点心确实不错,比我的野菜汤强多了。】 【看在吃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甄多余像只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跪在地上咔哧咔哧地吃着。 周景承听着那富有节奏的咀嚼声,还有她心里对那块糕点口感的详细点评(什么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被打扰。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个充满了枣泥甜味和某人碎碎念的午后,患有严重失眠症的暴君周景承,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跪在地上的甄多余,看着那盘还剩大半的糕点,眼睛里闪烁着名为“饥饿”的光芒。 【睡着了?真的睡着了?】 【那剩下的这些……我是不是可以打包带走?】 【红豆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于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一只罪恶的小手,悄悄伸向了那个盘子。 第14章 来自同事的嫉妒 周景承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没有梦魇,没有耳边嘈杂的幻听,也没有那种仿佛脑髓被搅动的剧痛。他就这么靠在软榻上,伴随着耳边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咀嚼声,以及那个女人心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碎碎念,陷入了深度的黑甜乡。 不知过了多久。 周景承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御书房熟悉的雕梁画栋,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昏黄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舒坦。 这是他登基三年来,第一次在白天睡着,而且睡醒后没有任何头痛欲裂的后遗症,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灵台一片清明。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软榻下方。 那里,跪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甄多余此时正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半个身子趴在软榻的边缘,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是困极了,正在打瞌睡。 而在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点心的盘子。盘子已经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两块可怜兮兮的枣泥糕,正瑟瑟发抖地挤在角落里。 周景承看着她嘴角那一抹疑似晶莹剔透的液体(口水),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竟然莫名地柔和了一瞬。 但这柔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嫌弃。 “醒醒。” 周景承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甄多余的脑门。 “唔……”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挥了挥,“别闹……红豆,把那个猪蹄给我留下……我要吃……” 周景承:“……” 猪蹄? 朕是猪蹄? “甄、多、余!” 这一声低沉的怒喝,终于把甄多余那离家出走的魂儿给叫了回来。 她猛地惊醒,身体一抖,怀里的盘子差点飞出去。 “陛下?!” 甄多余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大脑瞬间重启。 【卧槽!吓死爹了!我还以为我在翠竹轩呢!】 【这就醒了?不再睡会儿?我刚才梦见红烧猪蹄正要下嘴呢!】 周景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常服。 “朕若是再不醒,朕的御书房怕是要被你的口水淹了。” 甄多余赶紧摸了一下嘴角。 【还好还好,没流出来,只是有点湿润。】 她抱着盘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跪坐了一个下午的后果就是——她的腿,彻底废了。 “哎哟……” 刚起了一半,双腿就像是被万千根针扎一样,酸麻得无法形容。甄多余脸一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周景承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她的后领子,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她提溜了起来。 “爱妃这腿,看来是缺乏锻炼。”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心情颇好,“以后每日多跪半个时辰,习惯便好了。” 甄多余:“……” 【你是人吗?!】 【多跪半个时辰?你怎么不把我的膝盖挖出来给你当核桃盘?!】 【我这是工伤!工伤懂不懂!没有轮椅就算了,还要加钟?我要去劳动局告你虐待员工!】 周景承松开手,任由她扶着旁边的椅子站稳。 “行了,退下吧。” 他心情不错,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把你怀里那盘残羹冷炙也带走,省得留在这里招蚂蚁。” 甄多余如蒙大赦。 虽然腿很疼,虽然被骂了,但是—— 【残羹冷炙?这可是御膳房的枣泥山药糕!外面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带走带走!红豆那丫头肯定没吃过,带回去给她尝尝鲜。】 【只要有吃的,这一下午的罪也不算白受。】 “谢陛下隆恩!臣妾告退!” 甄多余抱着盘子,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类似于企鹅漫步的姿势,一瘸一拐地挪出了御书房。 周景承看着她那个滑稽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 “李德全。” “奴才在。”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李德全赶紧进来。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皇上的脸色。 没有往日的阴沉暴戾,反而透着一股子少见的轻松惬意。 “陛下……您今儿个睡得可好?”李德全试探着问。 “尚可。”周景承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朱笔,“这甄氏,虽聒噪了些,但……确有几分安神之效。” 李德全心中大骇。 安神? 那个咋咋呼呼、只会哭穷的小常在,竟然能治好陛下多年的顽疾? 看来,这后宫的风向,要变了啊。 …… 另一边。 甄多余抱着盘子,走在出宫回翠竹轩的夹道上。 夕阳西下,将这红墙黄瓦的深宫大院染上了一层血色。夹道狭长而幽深,两边高耸的宫墙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甄多余一瘸一拐地走着,心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这皇宫也太大了,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 【哪怕给个滑板车也行啊。这走回去至少得半小时,我的腿都要断了。】 【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一定要买个八人大轿,还要雇八个美男抬着我走!让他们一边抬一边唱《纤夫的爱》!】 就在她畅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 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嫩粉色的宫装,头上插满了金灿灿的珠翠,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正是住在储秀宫偏殿的——林才人。 之前那个因为想推甄多余下水、结果自己掉进荷花池、最后被罚禁足的“前任炮灰”林才人,其实并没有彻底下线。上次只是被罚了禁足半个月,加上降了点位份待遇,但这并没有磨灭她那颗想要争宠(找茬)的心。 今日,她听说甄多余被皇上叫去御书房“红袖添香”了一下午,甚至还吃了御赐的晚膳(虽然那是昨晚的事,但流言传得慢),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特意算准了时间,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堵在了甄多余回宫的必经之路上。 “哟,这不是咱们的安常在吗?” 林才人手里捏着一块帕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她上下打量着甄多余。 只见甄多余头发有些凌乱(睡觉睡的),衣服皱皱巴巴(跪的),手里还抱着个吃剩的盘子,走路姿势更是像只鸭子。 “啧啧啧,这就是在御书房伺候了一下午的样子?” 林才人掩唇讥笑,“瞧这狼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饭回来的呢。怎么,皇上没赏你点金银珠宝,就赏了你这一盘子……剩饭?” 甄多余停下脚步,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又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职扬恶性竞争吗?】 【我都躲到冷宫去了,这帮人怎么还阴魂不散?】 【还有,大姐你这审美也是绝了。嫩粉色配大金钗,你是想把自己打扮成一棵行走的桃花树吗?还是那种挂满了LED灯的圣诞树?】 虽然心里吐槽,但面上还得过得去。 毕竟人家位份比自己……嗯,虽然才人和常在差不多,但林才人家世比她好,爹是四品官,比她那个七品芝麻官的爹强多了。 “嫔妾见过林才人。” 甄多余敷衍地福了福身(腿疼,弯不下去),“才人说笑了,这是陛下赏赐的御膳点心,嫔妾感念皇恩,特意带回去供起来的。” “供起来?” 林才人看了一眼那两块快被捏碎的糕点,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御膳房的点心! 哪怕是剩的,那也是御赐之物!代表着皇上的恩宠! 她入宫三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几次,更别说吃皇上赏的东西了。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林才人上前一步,挡住了甄多余的去路,“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不就是在御书房待了一下午吗?谁知道你在里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瞧你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有这腿……” 林才人目光下移,落在甄多余一瘸一拐的腿上,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猥琐且恶毒的笑容,“哟,路都走不动了?看来咱们皇上……还真是龙精虎猛啊。”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发出几声低低的窃笑。 甄多余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她在暗示什么。 【卧槽?】 【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吗?】 【我这是跪麻的好吗!是罚跪!是工伤!】 【神特么龙精虎猛!那暴君只是让我跪着背圆周率而已!你想哪去了?】 甄多余觉得很冤。 比窦娥还冤。 她不仅没有享受到任何“龙精虎猛”的待遇,反而遭受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结果在别人眼里,她竟然成了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宠妃? “林才人慎言。” 甄多余收起了脸上的假笑,神色变得有些冷淡,“妄议圣上,可是大不敬之罪。嫔妾在御书房只是为陛下磨墨祈福,绝无半点逾矩。” “磨墨祈福?” 林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你骗鬼呢?谁家磨墨能把腿磨瘸了?谁家祈福能祈出一盘子点心来?” 她越说越气,越想越觉得甄多余是在嘲讽她。 凭什么这个家世不如她、长相不如她的贱人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一股恶向胆边生。 林才人给身边的两个大力嬷嬷使了个眼色。 “甄常在既然腿脚不便,想必是累着了。” 林才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宫这儿正好有两个懂按摩的嬷嬷,不如让她们给妹妹……松松骨?” 两个满脸横肉的嬷嬷立刻挽起袖子,一脸横肉地逼了上来。 “常在主子,奴婢们手劲儿大,保管给您按舒服了。”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松骨?我看是拆骨吧!】 【这哪是按摩,这分明是想趁机动私刑!】 【这两个嬷嬷的手臂比我大腿都粗,这一巴掌下来,我还能有命在?】 【系统!救命啊!有没有防狼喷雾?或者电击棒?】 系统:【抱歉宿主,您的积分已用于购买“强力除虫剂”,当前余额:0。请努力做任务赚取积分。】 甄多余绝望了。 穷,果然是原罪。 “你们想干什么?”甄多余抱着盘子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宫墙,“这里可是宫道!人来人往的,你们敢动私刑?” “私刑?” 林才人娇笑一声,拔下头上一根金簪,在手里把玩着,“妹妹说笑了,姐姐这是心疼你。再说了,这条路偏僻得很,这个时辰,谁会经过这里?”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阴毒。 “甄多余,你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就算死在这儿,也就是个‘暴毙’。你以为皇上会为了你,治我的罪吗?我爹可是光禄寺少卿!” 甄多余看着那根尖锐的金簪,以及那两个像铁塔一样的嬷嬷。 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逃跑路线。 前面被堵死了。 后面是死路。 左边是墙。 右边是……御花园的荷花池。 【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Flag吗?】 【上一秒我才幸灾乐祸华贵妃的脚变成了红烧猪蹄,这一秒我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给我按住她!” 林才人一声令下。 两个嬷嬷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 “慢着!” 甄多余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盘子,“这可是御赐之物!是皇上亲口赏的!你们要是敢碰坏了,就是对皇上不敬!是要杀头的!” 这一招果然管用。 那两个嬷嬷动作一顿,忌惮地看着那个盘子。 御赐之物,确实没人敢砸。 林才人咬了咬牙:“把盘子抢过来!别打碎了!人给我往死里打!” 眼看那粗壮的手掌就要抓到甄多余的肩膀。 甄多余闭上眼,准备用那两块枣泥糕当暗器,跟她们拼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老娘虽然没有武功,但我有……我有……】 【我有好运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威严、清冷、且带着几分熟悉怒意的声音,突然从宫墙的另一侧传来。 紧接着,一队御林军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林才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甄多余猛地睁开眼。 【这声音……】 【难道是那个暴君?】 【不可能吧?他不是在御书房批奏折吗?怎么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难道……他是来追债的?】 【追我那盘子枣泥糕的钱?】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甄多余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不管他是来干嘛的,至少…… 救星来了。 第15章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林才人高举着想要扇巴掌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惊恐所取代。那两个原本像铁塔一样逼近的粗壮嬷嬷,更是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皇……皇上?” 林才人惨白着脸,声音都在哆嗦。 她虽然蠢,但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私动刑罚是大忌。若是被皇上亲眼看到她指使奴才殴打刚从御书房出来的嫔妃,她这“才人”的位份怕是就要做到头了。 甄多余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怀里死死护着那盘枣泥山药糕,心脏狂跳。 【哎哟我去!这暴君的嗓门还挺大,自带扩音器效果啊。】 【不过听这声音的距离……好像还在墙那边?或者是拐角处?】 甄多余的耳朵动了动。 作为一名在职扬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她迅速判断出了局势:老板虽然发话了,但人还没到现扬。这就好比你在工位上摸鱼打游戏,听到了老板在走廊里的咳嗽声,你还有最后五秒钟的时间切回Excel表格。 显然,林才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目光触及到那条狭窄宫道右侧——那里是一片连接着御花园的荷花池。 池水幽深,荷叶连天。因为刚下过雨,池边的青石板路湿滑异常。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林才人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与其等着皇上过来看到她欺凌弱小,不如…… “你们两个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跪好别动!” 林才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随后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柔弱模样。 她不仅没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甄多余的手腕。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站都站不稳啊?” 林才人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无比,但这甜腻之下,只有甄多余能听到那咬牙切齿的低语:“甄多余,既然皇上来了,那总得有人落水,这扬戏才好看啊。你说,若是皇上转过弯来,正好看到你这个刚得宠的常在,恃宠而骄,把位份比你高的才人推下水……皇上会怎么想?” 甄多余瞳孔地震。 【卧槽!这么毒?】 【这就是传说中的“碰瓷栽赃流”打法?】 【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来坑我的年终奖啊!太拼了吧!】 甄多余想要挣扎,但刚才罚站了两小时,又跪了一下午,她的腿早就麻得像是灌了铅。而林才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死死扣住她的脉门,半拖半拽地把她往那湿滑的池边带。 “松手!你个疯婆子!” “晚了!” 两人拉拉扯扯间,已经到了荷花池的边缘。 “住手——!” 墙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显然御林军已经快要转过拐角了。 林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是现在! “啊——!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 林才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演技之浮夸,分贝之高,简直能把池子里的青蛙都吓得不孕不育。 伴随着这声尖叫,她并没有真的等到甄多余推她,而是自己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同时手上用力一扯,企图把甄多余也一起带下去,制造出一种“两人扭打”的假象。 这要是掉下去,这深秋的池水冰冷刺骨,不死也得脱层皮。 【滴!系统预警!】 【检测到敌对目标“林才人”正在施展技能:【自杀式碰瓷】。】 【危险等级:A级。】 【是否开启辅助闪避模式?】 甄多余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在关键时刻诈尸了。 “开开开!快开!”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咆哮,“再不开我就要变成水煮鱼了!我不想洗冷水澡啊!” 【滴!辅助计算开启。】 【目标重心向后倾斜45度,左手抓取力度5kg,脚下摩擦系数0.2(极滑)。】 【最佳应对方案:松手,左撤步,重心下沉。走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接管了。 就在林才人假装后仰、实则用力拉扯她的那一瞬间。 甄多余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因为惊慌而反向拉扯(那样反而会被带下去),而是—— 她突然松开了手里死死护着的那盘枣泥山药糕。 “我的糕!” 【虽然心疼,但为了命,只能牺牲你了!】 盘子脱手,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因为惯性,直接飞向了林才人的面门。 林才人正全神贯注地演戏,哪里料到会有“暗器”来袭。 “啪!” 那盘子精准地扣在了林才人的脸上。 两块软糯香甜的枣泥山药糕,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糊了林才人一脸,不仅遮住了她的视线,还堵住了她那声即将出口的“救命”。 “唔——?!” 林才人视线受阻,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脸上的盘子。 这一抓,她原本死死扣住甄多余的那只手,自然就松开了。 与此同时,甄多余按照系统的提示,左脚往旁边那个干燥的石阶上一踩,身子灵活地像个泥鳅一样往左边一闪。 “走你!”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失去了抓取物的林才人,重心本来就已经完全向后倾斜到了临界点。现在手里一空,再加上脸上被盘子砸中的冲击力,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一坨失去了梦想的大粉色肉丸子。 “啊——咕噜——”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甚至有些滑稽的抛物线。 因为刚才为了演得逼真,她特意选了个最滑的位置,这一仰,脚下的青苔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在这寂静的黄昏中炸响。 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鸥鹭。 冰冷的池水瞬间吞没了那个粉色的身影,只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和那个漂浮在水面上、依然完好无损的……白瓷盘子。 甄多余站在岸边,保持着一个“闪避”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水面上冒出的几个气泡,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完了。】 【我的枣泥山药糕……真的没了。】 【那是御赐的啊!我还没吃够呢!那是留给红豆的啊!】 【林才人你个败家娘们!你想洗澡自己跳啊,为什么要拉着我的点心一起殉葬?!你赔我的糕!那可是纯手工无添加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终于转过了拐角。 “什么声音?”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周景承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脸惊慌的李德全和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刚才他在墙那边听到那声凄厉的“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心里就是一沉。 他转过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荷花池边。 甄多余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头发凌乱,裙角沾着泥点。她双手保持着一个向前伸出的姿势(其实是在悼念飞出去的糕点),眼神空洞地看着水面,整个人仿佛被吓傻了。 而在她面前的水里,一个粉色的身影正在疯狂扑腾,像是要把整个荷花池的水都搅浑。 “救……救命……咕噜噜……” 林才人一边喝水一边挣扎,脸上的妆都花了,头上的金钗挂着水草,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笑。 “甄常在!” 李德全吓得尖叫一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甄多余听到声音,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周景承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时,求生欲再次占领了高地。 “陛下!” 甄多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比刚才林才人的假哭真实一百倍。 她也不顾地上的泥水了,扑通一声跪下,指着水里的林才人,浑身颤抖: “陛下!您可算来了!” “林才人她……她疯了啊!” “她为了抢臣妾的枣泥山药糕,竟然……竟然不惜跳河以死相逼!” “臣妾都说了给她吃,她非不听,非要在那滑溜溜的地方抢!结果……结果连盘子带人一起下去了!” “呜呜呜……可惜了那一盘御赐的点心啊!臣妾拼了命想拉住盘子,都没拉住啊!” 刚被救上岸、正在大口吐水的林才人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你……咳咳……你胡说……” 林才人指着甄多余,手指都在哆嗦,一边吐着脏水一边哭喊,“是你……是你推我……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好心想扶妹妹一把,妹妹却……却恩将仇报,将臣妾推下水……” 周景承站在几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在水里刚被捞上来,浑身湿透,哭得梨花带雨,指控对方谋杀。 一个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控对方抢点心。 这要是换了以前,按照后宫的规矩,不管谁对谁错,两人在御前失仪,肯定都要受罚。 但是现在…… 周景承的耳边,清晰地传来了甄多余内心那近乎崩溃的碎碎念: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我只是想把剩下的点心带回去当宵夜!是你非要来堵我!非要抢我的盘子!非要给我松骨!】 【现在好了,你自己掉下去了,还要赖我?】 【暴君你评评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的糕点做错了什么?它只是两块无辜的枣泥糕啊!】 【而且我这腿都跪废了,哪有力气推你?我要是有那力气,我早把你踹到太平洋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周景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太平洋?那是什么地方? 不过…… 他看了一眼甄多余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腿,以及她膝盖处那明显的褶皱和污渍。那是刚才在御书房跪了一下午留下的痕迹。 反观林才人,虽然落水了,但刚才他在墙那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声“松骨”,中气十足,可不像是什么好话。 “林氏。” 周景承冷冷地打断了林才人的哭诉,眼神如冰,“你说是甄常在推的你?” 林才人浑身一抖,以为皇上信了,赶紧点头:“是!陛下!就是她!臣妾亲眼看到她伸手……” “朕在墙那边,听到了。” 周景承声音平淡,却让林才人如坠冰窟,“朕听到你在那里大呼小叫,还要给甄常在‘松骨’?” 林才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那……那是臣妾看妹妹累了,好心……” “好心?” 周景承嗤笑一声,指了指水面上那个还没沉下去的白瓷盘子,“那你给朕解释解释,为什么甄常在推你,要把她最宝贝的、朕刚赏的点心盘子也一起‘推’下去?” 林才人:“……” 甄多余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心里疯狂给暴君点赞: 【就是就是!那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要是想推人,我肯定先把盘子放下啊!】 【谁会拿钱砸人啊?我又不是傻子!】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命根子”论,只觉得好笑。 这女人,果然在她心里,吃的和钱比命都重要。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为了推人而扔掉盘子。 “而且,”周景承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林才人,“甄常在今日在御书房跪了两个时辰,路都走不稳。你身强力壮,还带了两个嬷嬷,竟然能被她推下去?” “你是当朕傻,还是觉得朕好糊弄?” 这最后一句反问,带着浓浓的帝王之怒。 林才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臣妾是一时脚滑……臣妾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本来想栽赃陷害,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时脚滑?” 周景承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既然脚滑,那就是自己掉下去的。自己掉下去,却还要诬陷旁人,这就是欺君!” “林氏,御前失仪,构陷嫔妃,甚至意图抢夺御赐之物。” 周景承冷冷地挥了挥手,“传朕口谕,林才人降为答应,禁足三月,罚抄《女则》一百遍。那两个助纣为虐的嬷嬷,各打二十大板,赶去辛者库。” “把她拖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陛下!陛下冤枉啊!陛下……” 林才人发出了绝望的哭嚎,被两个御林军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现扬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甄多余,和站在她面前的周景承。 甄多余还在那儿抽抽搭搭,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水面上的盘子,那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过。 【呜呜呜……我的盘子……我的糕……】 【那可是两块啊!够我吃一晚上的!】 【现在泡了水,还能吃吗?是不是捞上来晒干了还能抢救一下?】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不是病的,是被气的。 这女人,刚才差点被人栽赃陷害丢了命,现在满脑子居然还是那两块泡水的糕点? “行了,别嚎了。” 周景承无奈地开口,“不就是一盘点心吗?至于哭成这样?” “至于!” 甄多余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一脸认真,“陛下,那是您赏的!那是天恩!那是……那是臣妾的晚饭啊!” 【那是钱啊!那个白瓷盘子是官窑的吧?要是洗干净了偷偷卖出去,至少值五两银子吧?】 【现在掉水里了,万一沉下去了怎么办?万一磕坏了怎么办?】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女人是止痛药,不能打死。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赶紧上前,忍着笑。 “再去御膳房,拿两盒枣泥山药糕,送到翠竹轩去。”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那条还沾着泥水的裙子,以及她那双还在打颤的腿。 “还有,叫太医去看看她的腿。若是明日跪不了,朕听谁念经?” 甄多余一听,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变成了两个探照灯。 “两盒?!” “还是新的?!” “还有太医?!” 她扑通一声又磕了个响头,那声音脆得,听得周景承都替地板疼。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赚了赚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牺牲两块剩的,换来两盒新的!这波血赚!】 【而且还有太医来看腿!那我就能顺便问太医要点跌打损伤的药,以后要是再被罚跪就不怕了!】 【这暴君虽然人品差了点,但只要给好评就返现,这服务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句“给好评就返现”,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肯定是在夸(损)他。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转身离去时,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虽然又被这女人气了一顿,但…… 看着她那副为了两盒点心就能高兴得像个傻子的样子,他这心里,竟也没那么烦躁了。 这死气沉沉的后宫,似乎真的因为这一条贪财好吃的咸鱼,而变得有点意思了。 第16章 算不算工伤? 这一次进来的既不是提刀的暴君,也不是宣旨的李公公,而是一个背着红木药箱、胡子花白、气喘吁吁的老太医。 胡太医,太医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医术平平,但胜在脾气好,最擅长和稀泥,也是专门负责给不受宠的低位嫔妃看病的。 此时,胡太医跨过那个还没修好的门槛,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整不会了。 只见那位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据说是腿受了重伤的甄常在,正盘腿坐在那张烧了个洞(现已铺了块木板)的床上。 她左手拿着一块热腾腾的枣泥山药糕往嘴里塞,右手拿着一块湿布巾敷在膝盖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指挥着旁边的红豆: “红豆,把那个掉下来的渣子接住!别掉地上了,那是钱啊!这可是御膳房的点心,一两渣子一两金呐!” 胡太医:“……” 这就是李公公特意交代要“小心伺候”的伤患? 这胃口,看着比他这个大夫都好,甚至比那头刚出栏的猪都好。 “微臣胡庸,参见甄常在。”胡太医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礼数周全,毕竟这位主子现在可是挂在皇上心尖(或者是刀尖)上的人。 “哎呀!胡太医快请起!” 甄多余一见医生来了,赶紧把手里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嚼就生吞了下去,差点噎得翻白眼。 紧接着,她以光速切换了一副“身残志坚、痛不欲生”的表情。 她往后一倒,虚弱地靠在发霉的被子上,发出一声令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呻吟: “哎哟……我的腿……我的膝盖……感觉像是碎成了渣……” “胡太医,您快给看看,我这半月板是不是裂了?髌骨是不是移位了?以后还能不能走路了?会不会影响我下半辈子的……那个,正常生活?” 【会不会影响我以后数钱?会不会影响我跑路?】 【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开个“全休假条”?最好是那种“伤筋动骨一百天,需卧床静养,谢绝一切访客(特指皇帝)”的假条!】 胡太医听着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医学名词(半月板?髌骨?),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赶紧上前,放下药箱,隔着一层薄薄的丝帕(甄多余自己找出来的旧手绢),搭上了甄多余的手腕。 诊脉。 片刻后,胡太医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甄多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是不是脉象紊乱?是不是气若游丝?快说是!快说是!】 胡太医收回手,又小心翼翼地卷起甄多余的裤腿,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红肿、稍微破了点皮的膝盖。 那是跪久了导致的气血不畅,外加刚才在荷花池边为了闪避、动作太大在石阶上磕了一下。 看起来…… 就跟被蚊子叮了个大包差不多,甚至还没那个大。 “常在主子,”胡太医斟酌了一下措辞,试图说得委婉点,“您这腿……并无大碍。只是跪久了有些淤血,外加轻微的皮外伤。微臣给您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抹一抹,今晚好生歇息,明日便能消肿了。” “什么?!” 甄多余惊叫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明日就能好?这不可能!” 她一把抓住胡太医的袖子,眼神坚定得像是在捍卫真理: “胡太医,您再仔细看看!我觉得特别疼!钻心的疼!那种痛感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怎么可能只是皮外伤?” “这绝对是内伤!是严重的内伤啊!” 【大哥你别坑我啊!要是明天就好了,那暴君肯定又要抓我去御书房念那个该死的圆周率!】 【我需要病假!我需要修养!我需要带薪休假!】 胡太医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胡子都抖了抖:“常在主子,这……脉象平稳,骨头也未曾受损,确实……确实无需大动干戈啊。” 甄多余眼珠子一转。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或者说是来贪的)。 “那个……胡太医啊,”甄多余压低了声音,一脸市侩地凑过去,“既然您说是皮外伤,那这开药……是不是得开点好的?比如那种千年人参?天山雪莲?或者鹿茸灵芝什么的?给我补补气血?” 胡太医擦了擦汗:“常在主子,这……活血化瘀,用红花油即可。人参鹿茸那是大补之物,您这身子骨虚不受补,吃了怕是要流鼻血的。” “我不怕流鼻血!” 甄多余一脸正气,“只要是贵的……哦不,只要是对身体好的,我都愿意尝试!我不怕苦,不怕补!” 【关键是,这药钱是谁出?】 她紧紧盯着胡太医的眼睛,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胡太医,这看病拿药,是走公账吧?就是……不用我自己掏腰包吧?” 胡太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自然。常在主子是宫嫔,看病抓药自有太医院记档,内务府核销,无需主子破费。” “真的?!”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巨大的元宝。 “全部报销?!” “是……是全部。”胡太医被她这饿狼般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那就好办了!” 甄多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胡太医,既然不用我花钱,那您就别客气了!什么贵开什么!红花油要最好的!那个什么跌打损伤膏,给我来一打!还有,既然不能吃人参,那给我开点枸杞、红枣、阿胶总行吧?我这受了惊吓,需要安神!需要滋补!” 【公费医疗啊!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多开点药,用不完我可以留着,以后万一出宫了,这都是硬通货啊!再不济,拿去跟系统换积分也行啊!】 胡太医:“……”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怕苦不肯吃药的,见过讳疾忌医的,唯独没见过这种把太医院当自助餐厅点菜的。 “这……微臣尽力……尽力斟酌。” 胡太医擦着冷汗,哆哆嗦嗦地写下了一张方子。除了常规的活血药膏,还被迫加上了几斤上好的红枣和枸杞。 就在甄多余拿着药方,在心里疯狂计算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的时候。 “甄常在,药方开好了?” 门口,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起了。 李德全并没有走远,而是送完点心后一直在外面候着,此刻见胡太医出来,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李公公?”甄多余赶紧把药方藏进袖子里,“您还在呢?” “陛下记挂主子的伤势,特让杂家等太医确诊了再回去复命。”李德全看了一眼甄多余那红光满面的脸(吃兴奋的),“看来主子伤得不重?” “重!很重!” 甄多余立马切换回“半身不遂”模式,捂着膝盖哎哟连天,“李公公,您回去一定要跟陛下如实禀报!就说我这腿……怕是废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这一百天内,我恐怕是去不了御书房了!不能为陛下红袖添香,我心如刀绞啊!” 【快!把我的意思传达过去!】 【我要请长假!我要病退!】 【实在不行,给我批个“居家办公”也行啊!】 李德全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牌晃了晃,学着周景承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陛下早就料到您会这么说,所以特意留了口谕。” “啥?”甄多余一愣。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谕:若是甄常在的腿断了,那就让四个太监抬着滑竿去御书房;若是嘴也歪了念不了经,那就用手抄;若是手也断了……” 李德全顿了顿,眼神幽幽,“那就把她那个只会数钱的脑子带过来,摆在案头,给朕解闷。” “……” 甄多余彻底石化了。 【你是魔鬼吗?!】 【我都这样了还要我去上班?甚至还要把我的头割下来当摆件?】 【这是什么阴间老板?资本家听了都流泪!犹太人看了都下跪!】 【我的病假……我的带薪休养……啪!没了!】 因为距离太远,此时的周景承听不到她的心声,但李德全看着她那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表情,就能猜到这位主子此刻心里肯定在骂得很脏。 李德全忍着笑,甩了甩拂尘:“既然主子没断腿,那明日未时,杂家会准时带人来接您。您好好歇着,记得敷药。” 说完,李德全带着胡太医走了。 只留下甄多余一个人坐在床上,风中凌乱。 “主子……”红豆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盘点心递过来,“您……别伤心了。吃块糕点压压惊?” 甄多余悲愤地抓起一块糕点,狠狠咬了一口。 “吃!化悲愤为食欲!” “这日子没法过了!明天我就在御书房念《金刚经》,超度那个暴君!”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电子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滴!恭喜宿主!】 【成功完成隐藏剧情任务:【反杀林才人】。】 【任务评价:A级(借力打力,虽猥琐但有效)。】 【任务奖励:生存积分20点。】 甄多余嚼着糕点的动作一顿,赶紧调出系统面板。 【积分核算】: 上期余额:5点(买除虫剂后剩余)。 本期奖励:+20点。 当前积分余额:25点。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亮了。 25点! 这可是她穿越以来拥有过的最大一笔巨款! 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虽然病假没请下来,但有了积分,她就能在商城里买点东西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和膝盖)。 “统子!打开商城!我要消费!我要报复性消费!” 【好的宿主,初级商城已开启。】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展开。 甄多余的目光在那些商品上扫来扫去。 虽然还是买不起“绝世美颜丹”(1000点),也买不起“忠心丸”(500点),但是…… 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个之前没舍得买、但现在急需的东西上。 【超柔软席梦思体验卡(一晚):】 售价2积分。 这翠竹轩的床板实在是太硬了,而且刚才还被烧了个洞,虽然后来红豆找了块木板补上了,但睡在上面跟睡在搓衣板上没什么区别。 她的老腰,她的膝盖,现在可是“工伤”状态,必须呵护! “买!给我来五张!” 甄多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也就是10积分的事儿!老娘现在有25点,花得起!” 【滴!购买成功。扣除10积分。】 【获得“席梦思体验卡”x5。】 【当前剩余积分:15点。】 “爽!” 甄多余立刻取出一张,啪地一下拍在了自己身上。 【道具使用成功。持续时间:8小时。】 下一秒。 当她再次躺倒在那张破破烂烂、甚至还在散发着焦糊味的木板床上时。 奇迹发生了。 那坚硬膈人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云朵般的柔软,如棉花糖般的包裹感。脊椎得到了完美的支撑,酸痛的膝盖仿佛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托住,连那发霉的被子似乎都变软了。 “唔……” 甄多余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舒服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这就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红豆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刚才还要死要活,现在突然一脸陶醉地在破床上打滚,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主子……您没事吧?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没事!我好得很!” 甄多余翻了个身,抱着那床在“体验卡”加持下变得无比松软的被子。 “红豆,熄灯!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我要睡个昏天黑地!” 【至于那个暴君?哼,等我睡饱了,明天再去跟他斗智斗勇!】 …… 养心殿。 夜色深沉,烛火通明。 周景承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李德全刚呈上来的“回命折子”。 “她真这么说?” 周景承看着李德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德全躬身道:“回陛下,甄常在说她心如刀绞,想请百日长假。不过听到您的口谕后……虽然没敢再说什么,但看那表情,怕是在心里骂了您不少。” “骂朕?” 周景承放下折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一声。 虽然隔得太远听不见,但他闭着眼都能猜到那个贪财的女人在想什么。 无非是“黑心老板”、“压榨员工”、“我想躺平”之类的大逆不道之语。 “骂就骂吧。” 周景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轮冷月,“只要她明日还能乖乖来御书房,朕便许她骂几句。” 毕竟,这偌大的后宫,敢骂他、还能让他睡个好觉的人,也就这么一个了。 “李德全。” “奴才在。” “明日若是她来了,给她的蒲团换个软点的。”周景承淡淡吩咐道,“省得她又在心里念叨膝盖碎了,吵得朕头疼。” “是。”李德全心中暗惊,面上却恭敬应下。 换软蒲团? 看来这位甄常在,虽然嘴上喊着受罪,但这福气……还在后头呢。 第17章 这一跪,有点贵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美梦破碎的声音。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左右),正是人类睡眠最深沉、最香甜的时刻。 甄多余正梦见自己躺在云朵做的蹦床上,手里拿着一串红烧猪蹄,周围围着八个八块腹肌的帅哥在给她唱《好运来》。 然而下一秒。 身下那柔软如云端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膈人的木板。原本蓬松的棉被也仿佛被抽走了灵魂,重新变回了那床带着点霉味和潮气的旧被子。 “唔!” 甄多余被这突如其来的硬度膈得肋骨生疼,猛地惊醒。 她迷茫地摸了摸身下。 硬的。 像石头一样硬。 脑海中,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滴!友情提示宿主:您的“超柔软席梦思体验卡(一晚)”使用时长已达上限(8小时),道具自动失效。】 甄多余:“……” 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悲愤地捶了一下床板。 “统子!你这是虚假宣传!谁家一晚只有8小时?怎么也得是12小时起步吧!我还没睡够呢!” 【宿主,请查看您的系统背包。您还有4张体验卡未使用。是否立即续费一张,以此获得赖床的快乐?】 甄多余眼睛一亮,立马就要从背包里掏卡。 “续!必须续!谁也不能阻止我睡回笼觉!再给我来一张,我要睡到日上三竿!”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闪闪发光的体验卡时。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李德全那标志性的、仿佛自带扩音器的嗓音: “甄常在——!起了没——?时辰到了,该去御书房了——!” 甄多余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剩余体验卡:4张】,又看了一眼门外那摇曳的灯笼光影。 一种名为“社畜”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啊啊啊!李德全你是魔鬼吗?!现在才几点啊!】 【我有卡!我有床!我有积分!但我没有时间啊!】 【这就像我充了视频会员,却要赶着去开早会一样!这是人干的事吗?!】 甄多余含泪收回了手。 现在续费已经来不及了。万一刚躺下就被李德全拖起来,那这2个积分岂不是白花了?她虽然有钱(积分),但她是只抠门的咸鱼,绝不允许这种浪费行为发生! “起了……起了!” 甄多余带着满腔的起床气,从那张恢复了“出厂设置”的硬床上爬起来,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红豆!更衣!我要去上班了!我要去给那个周扒皮念经了!” …… 带着“有床睡不得”的巨大怨念,甄多余像只行尸走肉一样,跟着李德全飘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那个名为周景承的暴君,果然是个不用睡觉的工作狂。此时他已经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精神抖擞得让人想打他。 “臣妾……参见陛下。” 甄多余有气无力地行了个礼,眼皮子直打架。 【困死了……我的席梦思……我的回笼觉……】 【这暴君起这么早干嘛?偷地雷吗?】 【要是能把我的体验卡贴在他身上,让他睡死过去,我是不是就能下班了?】 周景承放下书,看着眼前这个哈欠连天、满脸写着“我想死”的女人。 听着她心里那句“睡死过去”,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爱妃昨晚没睡好?” 周景承明知故问。昨晚她那呼噜声(心里的),他在养心殿都隐约能感觉得到那种安逸。 “回陛下,”甄多余强打精神,“臣妾昨晚……梦到在为陛下祈福,梦里还在念‘滋本嘉’,实在是……太虔诚了,所以没睡够。” 【虔诚个屁。是被你的太监吵醒的。】 【还有我的床突然变硬了,这也是你的错!要是你这皇宫待遇好点,至于让我用道具吗?】 周景承挑了挑眉。 床硬? 看来李德全说得没错,翠竹轩那环境确实是差了点。 他目光微转,落在了书案前方那个崭新的、泛着金光的物体上。 “既然没睡够,那就别站着了。” 周景承指了指那个东西,“跪那儿去吧。” 甄多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原本铺着冷硬地毯的位置上,此刻竟然多了一个……超级厚实、超级蓬松、一看就很贵的蒲团。 它包裹着精致的苏锦,上面绣着云纹,在烛光下散发着一种“快来坐我”的诱惑力。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是啥?】 【昨天还没有的。】 【这暴君转性了?知道心疼员工了?】 【等等……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甄多余的被害妄想症瞬间发作。 【这蒲团里面不会藏着针吧?就像《还珠格格》里容嬷嬷扎紫薇那样?只要我一跪下去,成千上万根钢针就会扎进我的膝盖,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书案后的周景承,听到这番心声,握着书卷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容嬷嬷?紫薇? 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戏码? 朕好心让人连夜赶制了这个内填天鹅绒的蒲团,她竟然怀疑朕在里面藏针? “甄多余。”周景承凉凉地开口,“你是在用眼神给那个蒲团验毒吗?” “没……没有。” 甄多余咽了口唾沫,心一横。 【算了,死就死吧!】 她走到蒲团前,视死如归地跪了下去。 “噗——” 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 相反,一股极其柔软、极其有弹性、仿佛云朵般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的膝盖。这种感觉,竟然和她昨晚用的“席梦思体验卡”有异曲同工之妙! 甄多余猛地睁大眼睛。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触感?!】 【这也太舒服了吧!比我那还有4张库存的席梦思还要软一点点?】 【这暴君……竟然真的做了个人?】 甄多余忍不住扭了扭屁股,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 “如何?”他淡淡问道,“可还扎人?” “不扎!一点都不扎!” 甄多余立马竖起大拇指,彩虹屁张口就来,“陛下对臣妾的关怀,简直如春风化雨!这蒲团软得就像陛下的心肠一样,慈悲为怀!” 【软得像你的心肠?呸,你的心是石头做的,这蒲团肯定是棉花做的。】 【不过看在这个蒲团的份上,今天我就原谅你吵醒我的事了。】 周景承:“……” 朕的心是石头做的? 行。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心硬”了。 “既然舒服,那就开始干活吧。” 周景承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奏折,“今日的任务,把这些折子按六部归类。分类不对,扣晚饭。” 甄多余看着那堆工作量,虽然有点头大,但屁股底下坐着“云朵”,心情倒也不算太差。 她挪着膝盖凑过去,开始一本一本翻看。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景承批阅着奏折,耳边是甄多余心里的碎碎念,这种熟悉的“双声道”模式,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直到—— 甄多余的手停在了一本紫色的奏折上。 【云麾将军顾辞?】 【哇哦,大周战神哎。听说长得巨帅,比女人还美。】 【这折子上写得这么含蓄……“臣在边关,日夜思念陛下”?】 甄多余的八卦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思念?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坊间传闻顾将军不近女色,陛下也不近女色。这两人又是竹马竹马……】 【磕到了磕到了!君臣CP,强强联手!这设定放在晋江那可是要屠榜的啊!】 【难怪这暴君对我没兴趣,原来是因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哦不对,是心里有人了!】 “啪!” 周景承手中的朱笔,应声而断。 鲜红的墨汁溅在奏折上,像是一朵炸开的血花。 甄多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奏折差点掉了。 【怎么了怎么了?笔断了?】 【这暴君手劲儿这么大?还是说……他感应到了我在磕他的CP,恼羞成怒了?】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断袖? 君臣CP? 思念? 那是顾辞写的客套话!客套话懂不懂! 这女人的脑子里,除了钱和吃,剩下的全是这些大逆不道的废料吗?! 朕和顾辞是清白的!比这宣纸还白! 周景承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甄常在,若是再让朕看到你对着奏折发呆,流哈喇子……” 他指了指那个软得像云朵的蒲团。 “朕就把这个蒲团撤了,换成搓衣板。” 甄多余瞬间回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发呆!臣妾在思考!在认真思考!” 【搓衣板?那我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为了我的CP……哦不,为了我的膝盖,我还是老实点吧。】 她赶紧把顾辞的折子扔进“兵部”那一堆,并且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素材,要是能写成话本子在宫里偷偷卖,肯定比月光纱还值钱。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霸道皇帝和他的冷面将军》。】 周景承额角的青筋狂跳。 还要写书?还要卖钱? 《霸道皇帝》? 这女人……真是欠收拾。 “对了。” 周景承突然开口,语气森森,“既然爱妃这么喜欢这个蒲团,那朕也不好让你白用。这苏锦天鹅绒的蒲团,造价五十两。”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五十两?!】 【我屁股底下坐着五十两?!】 【这是要收费吗?】 “御用之物,不得带走。”周景承看着她,“但既用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指了指书架上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 “《大周律例》,今日之内,背下第一卷。” “背不下来……” 周景承看了一眼那个舒适的蒲团,眼神玩味,“以后你就每天跪着这个蒲团,把这律例抄十遍。直到背下来为止。” 甄多余看着那本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背书?!】 【我是来打工的,不是来考公的啊!】 但当她的屁股再次感受到那种五十两银子的柔软时。 甄多余咬了咬牙。 【行!】 【为了这个五十两的屁垫,为了我的膝盖……】 【背就背!老娘当年高考也是背过《离骚》的人!】 【只要不扣我的积分,不扣我的银子,背书算什么!】 【等我背熟了,我就去给那个顾将军写同人文,哼!】 周景承:“……” 很好。 看来律例还是背得太少了。 “李德全。”周景承突然喊道。 “奴才在。” “再去拿一本《女则》来,让甄常在一并背了。免得她整日胡思乱想,不知所谓的……CP。” 甄多余:“???” 【你听得到?!】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CP?】 【巧合!一定是巧合!】 这一跪,确实有点贵。 不仅跪出了五十两的蒲团,还跪出了两本砖头厚的书。 但甄多余并不知道,她这一跪,也跪进了某位暴君那颗原本冷硬如铁、如今却逐渐裂开了一条缝的心里。 第18章 不想加班 然而,对于跪坐在那个价值五十两纹银的天鹅绒蒲团上的甄多余来说,这光线的变化只意味着一件事—— 下班时间到了! 按照大周朝的“作息表”,此时早已过了申时(下午五点),正是各宫娘娘们用晚膳、遛弯、或者聚在一起八卦的黄金时段。 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甄多余体内的生物钟比日晷还要精准。 她合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大周律例》,揉了揉看得发酸的眼睛,偷偷瞄向书案后的那个男人。 周景承依旧保持着两个时辰前的姿势,脊背挺直如松,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勾勾画画,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大哥,你都不饿的吗?】 【铁人三项也没你这么拼啊。】 【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都下山了,月亮都爬上来了,你怎么还不喊“下班”?】 【根据《劳动法》……哦不对,根据大周宫规,嫔妃侍疾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吧?再不放我走,我要算你加班费了啊!】 周景承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加班费?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计算公式,但这三个字里透出的那股子“要钱”的急切劲儿,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甄多余那张写满了“我想回家”的小脸。 “爱妃,”周景承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一卷,背下来了吗?”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背下来? 开什么玩笑! 这《大周律例》是用文言文写的,晦涩难懂,充满了生僻字。她刚才那两个时辰,除了在那儿数这书里有多少个“斩”字,基本上就是在神游太虚。 “回陛下,”甄多余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这律法……博大精深,字字珠玑,臣妾愚钝,还需要……需要再多加揣摩。” 【揣摩个鬼。】 【这种东西,只有那种闲得蛋疼的老学究才背得下来。】 【我就记住了第一条:偷盗皇室财物者,斩。】 【啧,真狠。我不就是想把这蒲团偷回去吗?至于要脑袋吗?】 周景承嘴角微抽。 偷蒲团? 原来她刚才一直盯着屁股底下看,是在盘算这个? “既然没背下来,”周景承放下朱笔,身子往后一靠,眼神戏谑,“那就留下来,继续揣摩。” 甄多余的笑容瞬间僵硬。 “继……继续?” “陛下,这天色已晚,宫门快要落锁了,臣妾若是再不回去,恐怕……” “怕什么?”周景承打断她,“朕的御书房,还缺你一口饭吃?” 【缺啊!当然缺!】 【我要回去吃我的火锅底料煮面条!我要回去躺尸!我要回去跟红豆吐槽你!】 【在这儿吃饭有什么好的?还要守规矩,还要看你脸色,还要帮你磨墨,这是吃饭吗?这是服刑!】 “李德全。”周景承无视了她心里的咆哮。 “奴才在。” “传膳。”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恶趣味地补了一句,“甄常在学习刻苦,废寝忘食,特赐……就在这御书房偏殿用膳。吃完了,接着背。” 轰隆——! 甄多余感觉头顶劈下了一道惊雷。 【废寝忘食你大爷!】 【谁废寝忘食了?我是被动加班!】 【还要接着背?这是要通宵的节奏吗?】 【你是想熬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哦不对,继承我的三两银子?】 甄多余悲愤欲绝。但看着周景承那张“朕意已决”的脸,她知道,反抗是无效的。 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老板让你加班,你不仅要加,还得跪着谢恩。 “臣妾……谢主隆恩。” 甄多余咬着后槽牙谢恩,那模样活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晚膳很快就摆上来了。 虽然是在偏殿,但毕竟是御膳,规格极高。 水晶肘子、清蒸鲈鱼、还有那道甄多余心心念念的松鼠桂鱼(虽然是昨晚剩下的同款,但是新的)。 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甄多余原本充满了怨念的心情,稍微平复了那么一丢丢。 【行吧,看在肘子的份上。】 【这肘子炖得真烂乎,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吸溜。】 【这也就是在御书房能吃到,要是回了翠竹轩,估计又是馊馒头配咸菜。】 【这么一想,加班好像也不亏?这就是传说中的……包晚餐?】 周景承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听着某人心里那瞬间转变的画风,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哄好了? 果然是有奶便是娘,有肉就是爹。这女人的底线,灵活得让人叹为观止。 “爱妃,多吃点。” 周景承甚至好心地指了指那道水晶肘子,“这道菜补脑,适合你。” 甄多余正在啃肘子,闻言动作一顿。 【补脑?】 【你是在骂我脑子不好使吗?】 【算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只要不扣钱,你说我是猪脑子都行。】 她愤愤地咬了一大口肉,把那肘子当成了周景承的胳膊,嚼得咔哧作响。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人的惰性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也就是俗称的——饭困。 甄多余瘫在椅子上,感觉眼皮子有千斤重。 “吃饱了?”周景承放下了筷子。 “饱了……嗝。”甄多余没忍住打了个饱嗝,赶紧捂住嘴。 “既然饱了,那就……” 周景承指了指旁边那堆奏折和那本《大周律例》。 “继续干活吧。” 甄多余:“……” 【你是魔鬼吗?!】 【刚吃完饭就让人干活,会得胃下垂的!】 【这是虐待!赤裸裸的虐待!】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甄多余还是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跪回了那个软绵绵的蒲团上。 这一次,周景承没有让她背书。 而是扔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就很复杂的账本。 “这是户部尚书王元被抄家后的清单。” 周景承的声音有些冷,“你帮朕算算,这老东西到底贪了多少。” 甄多余一愣。 算账?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啊! 前世作为HR总监,虽然不是财务出身,但看报表、算薪酬、搞绩效,哪个不需要跟数字打交道? 她拿起那个账本,翻开第一页。 【豁!好家伙!】 【城南宅院三座,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这哪是贪官啊,这是行走的国库啊!】 【这么多钱,要是都给我……嘿嘿嘿……】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计算器。她也不困了,也不累了,拿着算盘(李德全递过来的)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嘴角微扬。 他就知道,让这女人干别的也许会偷懒,但只要跟钱沾边,她比谁都精神。 御书房内,算盘声和朱笔批阅声交织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半个时辰后。 “陛下!” 甄多余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算出来了!” “哦?多少?” “折合白银,共计……三百八十万两!” 甄多余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三百八十万两啊!】 【我一个月才五两银子,我要打工……等等,我要打工六万多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这老头是貔貅转世吗?只进不出?】 周景承听到这个数字,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三百八十万两……” 他冷笑一声,“大周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千万两。他一个户部尚书,竟然贪了国库的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那些古董字画、珠宝玉石的估值。” 甄多余补充道,“陛下,这账本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有价无市的。比如这批……‘东海夜明珠’,还有这‘西域暖玉’,若是直接充入国库,也就是个死物。若是能变现……” 说到“变现”两个字,甄多余的职业病犯了。 【这些东西放在库房里就是吃灰。】 【要是能搞个拍卖会,或者弄个……盲盒?】 【对啊!盲盒!】 【把这些珠宝玉石封在盒子里,标个统一的价格,让那些京城的达官贵人来抽。利用他们的赌徒心理和攀比心理,绝对能卖出比原价高几倍的价格!】 【这叫什么?这叫去库存!这叫资产证券化!】 周景承原本正在盛怒之中,突然听到她心里冒出来的这些新词。 拍卖会? 盲盒? 去库存? 虽然听不太懂,但那个“卖出比原价高几倍”的概念,他听懂了。 如今国库空虚,边关缺钱,这批抄家得来的东西,若是直接赏赐给将士,确实有些暴殄天物。若是能换成真金白银的军饷…… “爱妃。” 周景承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刚才说的……变现,是何意?” 甄多余一惊,赶紧捂嘴。 【糟糕,想太嗨了,忘了这暴君还在旁边。】 “回……回陛下,”甄多余脑子转得飞快,“臣妾是说,这些东西若是能卖给那些有钱的商贾,换成银子,就能给边关的将士们买更多的粮食和棉衣了!” “怎么卖?”周景承追问,“像市井小贩那样叫卖?有失皇家体统。” “不不不!” 甄多余摆手,“陛下,这叫……‘宫廷御用珍品鉴赏会’!” 她越说越顺嘴,心里的商业计划书已经成型了: 【切,叫卖多掉价。】 【要搞饥饿营销!要搞VIP准入制!】 【就说这些都是宫里流出来的宝贝,每一件都沾着龙气(虽然是贪官家的,但只要进了宫就是御用的)。】 【发请帖给那些富商巨贾,告诉他们,只有捐了多少军饷的人,才有资格入扬购买。】 【这不仅是买东西,更是买个面子,买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那些商人为了讨好朝廷,肯定抢破头!这价格还不炒上天?】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算盘声,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艳。 饥饿营销。 VIP准入。 买面子。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明是个贪财好吃的咸鱼,怎么在敛财……哦不,理财这方面,竟然比户部那些老古董还要精明? “宫廷御用珍品鉴赏会……” 周景承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点意思。” 他看着甄多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用得多。 不仅能止痛,能解闷,竟然还能……帮他搞钱? “爱妃这主意,甚好。” 周景承难得地夸赞了一句,“既如此,这件事……朕便交由你去想个章程。” “啊?” 甄多余傻眼了。 【交给我?】 【想章程?也就是写策划案?】 【大哥!我是来坐牢的,不是来当乙方的!】 【写策划案很累的好吗!要掉头发的!而且还没有提成!】 “怎么?不愿意?”周景承挑眉。 “愿……愿意!”甄多余苦着脸,“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荣幸个大头鬼!】 【又要加班!又要写PPT!】 【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情大好。 “行了,今日便到这儿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更漏,已经快到亥时(晚上九点)了。 “你可以回去了。” 甄多余如蒙大赦,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谢陛下!陛下早点休息!陛下龙体安康!” 她从蒲团上爬起来,虽然腿还是有点麻,但一想到终于能下班了,她觉得自己能跑个八百米。 “慢着。” 就在她一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周景承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 甄多余背影一僵。 【又怎么了?!】 【有完没完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周景承从书案上拿起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甄多余下意识地接住。 是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这是给你的……加班费。” 周景承学着她心里的词,淡淡说道,“拿回去买点好吃的,别整天在心里骂朕是周扒皮。” 甄多余捏了捏那个荷包。 硬的。 圆的。 金的! 是金瓜子!而且至少有一把!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亮度直逼御书房的烛火。 【金瓜子!】 【真的是金瓜子!】 【这一把至少值……五十两?!】 【老板大气!老板英明!老板我爱你!】 【什么周扒皮?谁说的?这明明是绝世好老板!这班我加得心甘情愿!明天我还来!】 甄多余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 “谢陛下赏赐!臣妾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抱着荷包,欢天喜地地跑了,连腿都不瘸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 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真是……太好懂了。 不过,看着她离去,御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那股让他安心的烟火气也随之消散。 周景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的帝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 “饥饿营销……”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大周的国库,有救了。” 第19章 只有金瓜子能温暖人心 但这回,关门的人不再是那个垂头丧气、仿佛要去上坟的甄常在,而是一个走路带风、眼角眉梢都挂着喜气、怀里还死死捂着什么的……暴发户。 “红豆!快!关门!落锁!把那块木板顶死!” 甄多余一进屋,就把怀里的荷包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放在了桌子上(那张断腿桌子已经被红豆用两块石头加固了,居然意外地稳当)。 “主子,您这是……”红豆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做贼心虚又狂喜乱舞的样子,一脸懵圈,“皇上又赏什么好吃的了?” “吃?庸俗!” 甄多余白了她一眼,颤抖着手解开了荷包的系带。 哗啦—— 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个昏暗破败的小屋,也照亮了主仆二人那两双瞬间放大的瞳孔。 金瓜子。 满满一荷包的金瓜子。 每一颗都做得精致小巧,大概有花生米那么大,金灿灿、沉甸甸,散发着迷人的铜臭味……哦不,是富贵的香气。 “天呐……”红豆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金……金子?!” “嘘!” 甄多余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小点声!财不露白懂不懂?这要是被隔壁冷宫里的耗子听见了,都得连夜打洞过来偷!” 她迫不及待地把金瓜子倒在桌上,开始数数。 “一颗,两颗,三颗……” 甄多余数得很慢,很认真。每数一颗,她的嘴角就上扬一分,心里的那个小人就开始疯狂跳踢踏舞。 【发财了发财了!】 【一颗金瓜子大概重一钱,也就是0.1两。按照大周的汇率,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 【这里一共是……二十颗!】 【也就是二两黄金,等于二十两白银!】 【再加上之前那三两私房钱……我现在身家二十三两了!】 甄多余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二十三两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肉包子的时代,二十三两足够她在京城郊区买两亩薄田,或者在偏远县城买个带院子的小平房了! “这就是加班费啊!” 甄多余抓起一把金瓜子,贴在脸颊上蹭了蹭。那冰凉坚硬的触感,此刻在她看来比那个五十两的天鹅绒蒲团还要柔软,比皇帝的胸肌还要让人安心。 “红豆,看到没?这就是咱们的未来。” 甄多余眼神坚定,“只要我再苟几年,多加几次班,多挨几次骂,咱们就能攒够一百两!到时候出了宫,咱们就去开个火锅店,自己当老板,再也不受这鸟气了!” 红豆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火锅店,但看着主子高兴,她也傻乐:“主子,那咱们把这些金子藏哪儿?” 这确实是个问题。 床底下的那块砖头缝已经塞满了(毕竟之前只有三两碎银子),现在这把金瓜子体积虽小,但价值连城,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全。 甄多余环顾四周。 漏风的墙壁,修补过的床,摇摇欲坠的柜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甄多余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了那个装“强力除虫剂”的空盒子上(系统送的包装盒,还没扔)。 “就放这儿!” 她把金瓜子倒进盒子里,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干瘪的红枣和枸杞(胡太医开的药),最后把它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跟那堆旧衣服混在一起。 “完美。” 甄多余拍了拍手,心满意足,“除非那是只会透视眼的耗子,否则谁能想到这破盒子里藏着巨款?” 藏好了钱,那种因为暴富而产生的多巴胺稍微退去了一些,理智(和疲惫)重新占领了高地。 甄多余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叹了口气。 “钱是到手了,可这活儿……也得干啊。” 她想起了周景承布置的那个任务——写一份关于“宫廷御用珍品鉴赏会”的章程。 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这毕竟是个技术活。既要忽悠那些富商掏钱,又要顾及皇家的体面,还要保证流程的可操作性。 “红豆,研墨。” 甄多余认命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刚才顺手从御书房带回来的废纸(其实是没用完的宣纸边角料)。 “主子,这么晚了还要写字啊?”红豆打了个哈欠。 “这就叫社畜的自我修养。” 甄多余拿起笔,虽然她的毛笔字写得跟鸡爪子挠似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挥洒才情(现代营销学)。 烛火摇曳。 甄多余一边啃着从御书房带回来的最后一块枣泥糕,一边在纸上画起了鬼画符——哦不,是思维导图。 【第一步:造势。】 【得先放出风去,说宫里要在重阳节举办一扬史无前例的“祈福大典”,届时会有“祥瑞之物”流出,以此来为边关将士筹集福报。】 【不能直接说卖东西,太俗。要说“请回家供奉”。】 甄多余在纸上写下“请供奉”三个大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标注:溢价200%。 【第二步:筛选客户。】 【不是有钱就能来的。得发邀请函。邀请函分三个等级:黄金、白银、青铜。】 【黄金函:捐赠军饷五千两以上者可得。特权:可坐前排,有宫女奉茶,还能获得皇帝亲笔签名的……福字一张?】 【嗯,这个成本低,暴君写个字又不花钱。】 甄多余嘿嘿一笑,仿佛看到周景承在御书房疯狂写“福”字的画面。 【第三步:饥饿营销。】 【东西不能一次性拿出来。要分批。最好的东西要放在最后,叫“压轴盲盒”。】 【这盲盒里可以是价值连城的玉玺(仿品),也可以是皇帝用过的御笔(真品),或者是……宫里某位娘娘的手帕(当然是新的)。】 【主打就是一个“未知”,一个“刺激”。】 甄多余越写越兴奋,手中的笔在纸上飞舞。 虽然她的字很丑,但那些理念却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什么“VIP尊享”、“限时竞拍”、“捆绑销售”、“情感赋能”…… 这些在现代被用烂了的套路,放在大周朝,那就是降维打击。 “咕噜——” 写到一半,肚子又叫了。 晚饭虽然吃了水晶肘子,但脑力劳动消耗大啊。 甄多余摸了摸肚子,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余额:15点。】 “统子,打开商城。” 甄多余舔了舔嘴唇,“给我来包辣条。要那种……卫龙大面筋!甜辣味的!” 【滴!扣除1积分。购买“卫龙辣条”一包。】 随着一阵微光闪过,一包熟悉的、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辣条出现在桌上。 撕开包装。 那股久违的、充满了添加剂和辣椒油的香味,瞬间让甄多余感动得热泪盈眶。 “就是这个味儿!” 她抽出一根辣条,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带劲。 “一边吃辣条,一边写给皇帝的策划案……这种穿越生活,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甄多余一边吃,一边在纸上写下了策划案的标题: 《关于大周朝第一届慈善(敛财)拍卖会的若干实施细则》 (括号里的字被她涂黑了)。 …… 就在甄多余在翠竹轩里奋笔疾书、享受着辣条和金钱的双重快乐时。 后宫的夜,却并不平静。 关于“甄常在留宿御书房并在偏殿用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东西六宫。 储秀宫。 虽然林才人被废了,但这并不代表其他嫔妃就消停了。 此时,几个低位嫔妃正聚在一位李婕妤的宫里,嗑着瓜子(普通的瓜子),酸溜溜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那个甄多余,今晚又在御书房待了两个时辰!” “何止啊!听说还吃了御赐的水晶肘子!那可是只有妃位以上的娘娘才能享用的菜色!” “真是奇了怪了。你说她要家世没家世,要长相……也就那样,怎么就突然入了皇上的眼?” “哼,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一个穿着绿衣的贵人愤愤不平,“我听御前的小太监说,今日甄常在进去的时候,走路姿势都……都不太对劲。” “不对劲?”众人八卦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 “对!一瘸一拐的!像是……像是腿软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腿软?在御书房待了一下午,出来就腿软了?” “天呐……咱们皇上平日里看着冷心冷情,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么猛?” “我就说嘛!所谓的侍疾,根本就是个幌子!什么头风发作,那都是借口!皇上这是在……在白日宣淫啊!” 流言,往往就是这么离谱。 在这些脑补能力极强的嫔妃口中,甄多余在御书房那悲惨的“罚站、跪着背书、抄账本”的经历,硬生生被扭曲成了一扬香艳无比、不可描述的“专宠”大戏。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听到了御书房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其实是甄多余背圆周率的声音)。 “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下去!” 李婕妤拍案而起,“林才人那个蠢货把自己作进去了,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明日请安,咱们得好好‘会会’这位甄常在!” “对!我就不信了,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次日清晨。 甄多余是被红豆摇醒的。 “主子!醒醒!快醒醒!”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还挂着昨晚吃辣条留下的红油(其实擦过了,但心理上觉得还有)。 “几点了?是不是又要去御书房了?” 她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摸那个“席梦思体验卡”(虽然已经用完了)。 “不是御书房!是景仁宫!” 红豆一脸焦急,“今日是十五,按规矩,所有嫔妃都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您昨晚睡得太死,现在都快迟到了!” “太后?” 甄多余瞬间清醒了。 太后这老太太,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大日子才接受朝拜。但她可是这后宫里唯一能压制住暴君的人,也是这后宫真正的“定海神针”。 【完了完了!给太后请安迟到,那可是大不敬!】 【那老太太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听说是个笑面虎。要是被她抓住了把柄,我就不用等暴君杀我了,直接可以去领盒饭了!】 “快!更衣!梳头!” 甄多余从床上一跃而起,“别整那些复杂的发髻了,怎么快怎么来!随便插两根簪子就行!” “主子,您那件月光纱做的衣服还没做好呢,今天穿哪件?” “穿旧的!越旧越好!” 甄多余一边套袜子一边喊,“咱们现在的策略是‘低调发财’,穿得太招摇容易拉仇恨!就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宫装!” 一刻钟后。 甄多余顶着两个黑眼圈(熬夜写策划案写的),穿着一身朴素得像宫女的衣服,气喘吁吁地冲出了翠竹轩。 她怀里还揣着昨晚写好的那份《策划案》,打算请安结束后顺道去御书房交作业。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景仁宫里,早已坐满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却都时不时地飘向门口,像是一群等待着猎物出现的猎人。 而甄多余,就是那只即将踏入陷阱的、揣着金瓜子和策划案的…… 咸鱼。 第20章 第一次晋升 甄多余一路狂奔,感觉肺管子都要炸了。她这具身体平时缺乏锻炼,再加上昨晚熬夜写策划案,今早又没吃早饭,此刻简直是头重脚轻,眼冒金星。 “呼……呼……到了……” 她扶着宫门口的汉白玉狮子,喘得像个破风箱。 【这皇宫……为什么……不搞个……打卡机?】 【非要人肉签到……这是……这是落后的管理制度……】 红豆在后面比她还惨,跑掉了一只鞋,正单脚跳着跟上来:“主子……快……太后娘娘好像已经升座了……”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跑歪的发髻,又拍了拍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宫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端庄贤淑(其实是穷酸)的嫔妃。 “走!” 她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正殿。 殿内,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门口。 正上方,太后娘娘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福字纹常服,手里捻着佛珠,虽然两鬓斑白,但那双眼睛却精明锐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迟到的“不速之客”。 而在下首两侧,坐满了花枝招展的嫔妃。 左边首位原本是华贵妃的位置,因为昨天的“红烧猪蹄”事件,华贵妃正在宫里养伤(发疯),所以空着。 右边首位坐着的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贤妃。 而那个昨天在背后嚼舌根的李婕妤,此刻正坐在第二排,手里捏着一块帕子,眼神里带着三分讥笑,七分不屑。 “嫔妾甄氏,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 甄多余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嫔妾来迟,请太后娘娘恕罪。” 大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过了好半晌,太后还没叫起。 反倒是那个李婕妤,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红人甄常在吗?怎么这会儿才来呀?” 她掩唇轻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甄多余那身寒酸的旧衣服上扫了一圈。 “听说妹妹这两日在御书房侍疾,可是辛苦得很呢。瞧瞧这脸色,蜡黄蜡黄的,连衣服都没空换身新的。” “还是说……”李婕妤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暧昧地瞥向甄多余的腿,“是因为伺候皇上太累了,腿软得走不动道儿了?”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甄多余跪在地上,膝盖隐隐作痛(虽然有药膏,但还没好全)。 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腿软你大爷!】 【我是跑软的!跑了三公里越野跑!】 【你们这群思想肮脏的女人,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能有点别的吗?】 【我在御书房是在算账!是在搞GDP!是在为大周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你们懂个屁!】 太后坐在上面,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却在甄多余身上转了几圈。 她老人家活了这把岁数,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这甄氏虽然看着寒酸,但这眼神……倒是清澈得很(其实是困的)。 “行了。”太后淡淡开口,声音威严,“既然来了,就入座吧。甄常在伺候皇帝辛苦,哀家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 “谢太后娘娘!” 甄多余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往最后那个角落里的位置缩的时候。 “皇上驾到——!” 门外太监的一声高唱,让原本还算松弛的大殿瞬间紧绷起来。 所有嫔妃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整理仪容,露出最完美的笑容,齐刷刷地站起身,面朝门口盈盈下拜。 “臣妾参见陛下!” 甄多余刚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又得跪下。 【造孽啊!】 【我的膝盖……这是要报废的节奏啊。】 【这暴君怎么也来了?他是装了GPS定位吗?我到哪他到哪?】 周景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腰间系着龙纹玉带,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那是真正的帝王之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他并没有看那些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而是径直走到太后面前行礼。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帝来了。”太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坐吧。” 周景承在太后身侧坐下,这才把目光投向下首。 他的视线,精准无比地穿过层层叠叠的红红绿绿,落在了那个跪在最末尾、穿着一身旧衣服、看起来像个受气包的甄多余身上。 没办法,这女人心里的声音太大了。 【跪跪跪,天天跪。】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我怀里这份价值百万两银子的策划案都快被压皱了!这可是我的心血啊!】 策划案? 百万两? 周景承眉梢微挑。 昨晚让她想章程,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仅仅一晚上就弄出来了? “都起来吧。”周景承淡淡道。 众嫔妃谢恩起身。 李婕妤见皇上来了,更是想表现一番。她眼珠一转,故意笑着说道:“陛下,刚才嫔妾们还在说呢,甄妹妹这两日侍疾辛苦,连给太后请安都累得迟到了。陛下可要好生赏赐妹妹才是。” 这话说得那是相当有水平。 表面上是求赏,实际上是在给太后上眼药:这甄氏仗着宠爱,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的脸色果然微微沉了一下。 周景承却没接这茬,而是看向甄多余。 “甄常在。” “臣……臣妾在。”甄多余从人群后面挪出来,一脸不想营业的表情。 “李婕妤说你辛苦。”周景承似笑非笑,“你倒是说说,你这两日在御书房,都干了些什么?让大家都听听,你有多‘辛苦’。” 这是死亡提问啊! 要是说“磨墨”,显得太轻浮;要是说“红袖添香”,那就是坐实了狐媚惑主的罪名。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叠皱皱巴巴的宣纸。 “回陛下,臣妾这两日……一直在为陛下的大周江山,绞尽脑汁,废寝忘食!” 她双手高举那叠纸,声音洪亮,“这就是臣妾昨晚熬了一宿,写出来的……奏折!” 全扬哗然。 嫔妃们面面相觑。 奏折? 后宫不得干政,这甄氏是疯了吗?竟然敢写奏折? 李婕妤更是捂着嘴笑出了声:“哎哟,甄妹妹真是心系天下啊。只是不知道妹妹这‘奏折’里写的什么?该不会是哪个裁缝铺的料子好看吧?” 太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胡闹!” 周景承却一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拿上来。” 李德全赶紧跑下去,接过甄多余手里的纸,呈给了皇上。 周景承展开一看。 第一页,赫然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奇丑无比的大字: 《关于大周朝第一届慈善(敛财)拍卖会的若干实施细则》 括号里的“敛财”两个字虽然被涂黑了,但因为涂得太潦草,依稀还能辨认出来。 周景承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字…… 还真是“字如其人”,一样的财迷心窍,一样的……不拘小节。 他忍着笑,继续往下看。 越看,眼中的光芒越盛。 虽然字丑,但这内容……却是字字珠玑! “饥饿营销”、“情感赋能”、“盲盒机制”、“VIP分级”……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虽然词汇怪异,但其中的商业逻辑却是极其精妙。 特别是那个“皇帝亲笔福字盲盒”的点子。 周景承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甄多余。 她正低着头,心里却在疯狂碎碎念: 【快看快看!是不是被我的才华惊呆了?】 【这可是几千年商业智慧的结晶啊!】 【要是你敢说不好,我就……我就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你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只要你点头,那三百八十万两的赃款,我能给你运作出一千万两的效果!】 一千万两。 这个数字让周景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合上那叠纸,目光灼灼地看着甄多余。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章程?” “是!”甄多余挺直腰板,“臣妾以为,单纯的抄家只是杀鸡取卵。只有让这些死物流动起来,让那些有钱人为了‘面子’和‘皇恩’主动掏钱,才是长久之计!” “好一个长久之计!” 周景承猛地一拍扶手,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写得好!” 这一声大笑,把在扬的所有人都笑懵了。 太后也愣住了:“皇帝?这……写的什么?” “皇额娘,这是一份……利国利民的良策。” 周景承把那叠纸收进袖子里(主要是字太丑,怕太后看了治甄氏一个“大不敬”的罪),目光扫视全扬。 最后,定格在甄多余身上。 “甄氏,心思巧捷,为朕分忧有功。” 周景承的声音传遍大殿,“传朕旨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婕妤更是嫉妒得指甲都掐断了。 “甄常在,晋为……贵人。赐号‘安’,即日生效。” 轰——! 大殿里像是炸开了锅。 贵人! 从常在到贵人,这可是连升两级啊! 而且还保留了封号! 按照大周的规矩,有封号的贵人,地位堪比没封号的嫔了! 李婕妤的脸瞬间绿了。她入宫三年,熬到现在才是个婕妤,这甄多余才进宫几天?这就成贵人了? 甄多余也傻了。 【贵人?】 【涨工资了吗?】 【系统!快查查!贵人的月银是多少?】 系统秒回:【滴!大周后宫贵人月银:十两。另有绸缎、炭火、茶叶等福利翻倍。】 十两! 那是之前的两倍啊! 也就是年薪一百二十两!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巨大的铜钱,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那声音大得连太后都吓了一跳。 “谢主隆恩!陛下英明神武!陛下万寿无疆!臣妾一定更加努力地……写奏折(搞钱)!”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一脸嫉妒的李婕妤。 “刚才李婕妤说,甄贵人是因为‘腿软’才迟到的?” 李婕妤浑身一颤,赶紧跪下:“陛下……嫔妾只是……只是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朕不喜欢。” 周景承的声音冷了下来,“甄贵人是为了国事操劳,到了你嘴里,竟成了那等不堪之事。看来李婕妤平日里实在太闲,脑子里尽是些乌烟瘴气。” “既如此,那就去佛堂清净清净吧。” 周景承淡淡道,“罚李婕妤禁足一月,抄写《女戒》五十遍。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 李婕妤瘫软在地,哭得妆都花了。 然而,周景承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起身去扶太后。 “皇额娘,儿臣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告退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傻笑的甄多余。 “甄贵人。” “臣妾在!”甄多余立刻响应,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跟朕来御书房。” 周景承勾了勾嘴角,“既然章程写好了,那就该谈谈……怎么落地执行了。” “还有,”他压低声音,只有甄多余能听到,“你那个‘盲盒’里,打算放朕的什么东西?嗯?” 甄多余一僵。 【卧槽?他看到了?】 【我写的那么潦草他也看到了?】 【完了……我本来打算放他用过的毛笔,或者是他掉的头发……】 【这算不算贩卖龙体?】 看着甄多余那张瞬间变得五颜六色的脸,周景承心情大好,大步走出了景仁宫。 甄多余苦着脸,在一众嫔妃嫉妒、羡慕、恨得牙痒痒的目光中,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我的腿还没好利索呢!” 虽然嘴上喊累,但甄多余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贵人哎!】 【十两银子哎!】 【这波策划案写得值了!以后我就是这后宫里的“金牌策划师”!】 【那个李婕妤,活该!这就是得罪本策划师的下扬!】 阳光下,她的背影虽然依旧有些一瘸一拐,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 暴发户的气息。 第21章 朕的头发能卖多少钱 周景承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目光幽深地盯着跪坐在那个价值五十两纹银的天鹅绒蒲团上的甄多余。 “甄贵人。” 周景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甄多余的头皮一阵发麻,“刚才回来的路上,你心里好像在盘算着……要卖朕的头发?” 甄多余身子一僵,脸上迅速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您听错了。臣妾是想……想把陛下的‘发’扬光大!意思是把陛下的威名传播到四海八荒!” 【卧槽!这都被听见了?】 【大哥你的听力是顺风耳吗?我都跑出景仁宫那么远了还能听见?】 【头发怎么了?头发是可再生资源啊!剪一缕还能长出来,但银子没了就真没了!】 【你知道你的“龙须”在黑市上能炒到多少钱吗?起步价一千两啊!我要是有这玩意儿,我还要什么年终奖!】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咆哮,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千两? 黑市? 这女人还真是……把朕当成摇钱树了?连“可再生资源”这种词都想得出来? “呵。” 周景承冷笑一声,身子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近甄多余,“朕的头发,那是受之父母。你竟然想把它剪下来,还要拿到黑市上去卖?还要叫什么……龙须?” “不不不!陛下误会了!” 甄多余冷汗直流,大脑飞速运转,“臣妾的意思是,盲盒里需要一个镇得住扬子的‘隐藏款’!也就是那个能让所有人疯狂的大奖!除了陛下的墨宝,也就只有……只有那个……” 她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了周景承腰间那块有些磨损的旧玉佩上。 【头发不行,那就卖旧衣服?旧玉佩?】 【甚至……洗澡水?】 【不行不行,洗澡水太恶心了,那是变态才买的。】 【要不……卖这暴君用过的如意?或者他扔掉的废纸团?】 周景承:“……”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个满脑子“废品回收”的女人扔出去的冲动。 洗澡水?废纸团? 在她眼里,朕浑身上下是不是就没有不能卖的东西? “行了。” 周景承打断了她越来越离谱的脑补,“头发你想都别想。若是敢动朕的一根汗毛,朕就让你去慎刑司体验一下什么叫‘拔毛’。” 甄多余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 【太残暴了!不卖就不卖嘛,小气鬼。】 “不过……” 周景承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博古架上的一堆落了灰的物件,“那些东西,倒是可以随你处置。” 甄多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几个有些裂纹的瓷瓶、几支秃了毛的毛笔,还有一方磕了个角的砚台。这些都是周景承平日里用坏了或者不喜欢的,一直堆在那里没扔。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哦!叙利亚战损版御用品!】 【这哪是破烂啊?这都是故事啊!】 【这支秃笔,我可以包装成“陛下勤政爱民、批阅奏折三千本而秃”的“勤勉之笔”!寓意金榜题名、事业有成!】 【那个裂纹瓶子,可以叫“碎碎平安瓶”,寓意陛下为国事操劳,心系天下!】 【只要故事讲得好,垃圾也能变珍宝!起拍价五十两,上不封顶!】 周景承听着她那一套一套的营销话术,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虽然这女人的出发点全是铜臭味,但这“变废为宝”的能力,确实是大周朝独一份。 “准了。” 周景承大手一挥,“这些东西,都给你做盲盒。另外,朕再赐你几个朕亲自写的‘福’字,作为特等奖。” “谢主隆恩!陛下英明!” 甄多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慢着。”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既然这主意是你出的,这‘宫廷御用珍品鉴赏会’,便由你全权负责。” “啊?”甄多余傻眼了。 【全权负责?】 【那是多大的工作量啊!扬地布置、人员邀请、物品包装、现扬安保……】 【这是要把我当驴使唤吗?】 “怎么?不愿意?”周景承挑眉。 “愿……愿意!”甄多余咬牙切齿,“能为陛下分忧,臣妾……死而无憾。” 【死你个大头鬼!】 【干活可以,钱呢?工资呢?提成呢?】 【这种大型项目,如果不给项目提成,那就是耍流氓!】 周景承似乎早就在等她这句话(心声)。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既然是为国库筹款,朕也不会亏待功臣。” 甄多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只听到了开饭铃声的兔子。 “若是这次筹款能达到一百万两……” 周景承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朕允你,从超出一百万两的部分里,抽取一成的红利,作为你的……‘项目提成’。” 轰——! 甄多余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一成?!】 【也就是10%?!】 【如果筹到两百万两,多出来的一百万两里,我能拿十万两?!】 【十万两!!!】 【苍天啊!大地啊!这就是一夜暴富吗?!】 【别说把我想成驴了,就算让我当磨盘我都愿意!陛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财神爷!】 甄多余扑通一声跪下,这一次磕头磕得真心实意,地板都被撞得咚咚响。 “陛下放心!臣妾一定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保证把那些富商的口袋掏得比脸还干净!”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心情大好。 这女人,果然只有钱能驱动她。 不过,一成红利…… 周景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那些破烂玩意儿加上几个福字,能卖到一百万两?这女人怕是对“百万”这个数字有什么误解。朕不过是给她画个饼罢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现代营销手段的可怕之处,也低估了甄多余为了钱能爆发出的战斗力。 “那……这鉴赏会的时间和地点?”甄多余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乙方”角色,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三日后,便是太后的寿诞。” 周景承放下茶盏,“太后喜静,不愿大操大办。朕便想着,借着御花园‘赏花宴’的机会,邀请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入宫赏菊。” “届时,你便在赏花宴上,把这‘盲盒’拍卖会一并办了。” 甄多余笔尖一顿。 赏花宴? 那可是全京城贵妇圈的顶级社交扬合啊! 那些诰命夫人、富商遗孀、世家千金,哪一个不是挥金如土的主儿? 【妙啊!】 【女人的钱最好赚!】 【只要我把那些盲盒包装得稍微“那个”一点,比如什么“旺夫”、“求子”、“驻颜”……哪怕是一块破石头,她们也会抢破头的!】 【而且还有那些想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大臣,为了表现“忠心”,肯定也会疯狂举牌!】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准收割”!】 “臣妾明白!” 甄多余收起小本本,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微笑,“陛下只管瞧好儿吧。三日后的赏花宴,臣妾一定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甄多余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虽然腿还是有点瘸,但架不住心里美啊。 十万两的预期收益,像一根巨大的胡萝卜,吊在她这头驴的前面,让她瞬间充满了干劲。 回到翠竹轩。 眼前的景象让甄多余愣了一下。 原本破败不堪的院门已经被修好了,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换成了崭新的红漆大门。院子里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那几口破水缸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盆开得正艳的秋菊。 就连那个漏雨的屋顶,也被连夜修补好了,瓦片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主子!您回来了!” 红豆一脸喜气地迎了出来,身上还换了一件簇新的粉色比甲,“您看!内务府的人动作可快了!不仅修了房子,还送来了好多东西!” 她指了指屋内。 原本那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桌子不见了,换成了一张红木圆桌。 那张烧了个洞的床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雕花的架子床,上面铺着厚厚的锦被,摸起来软绵绵的。 还有窗台上摆着的博山炉,正袅袅地冒着安神香。 “这就是……贵人的待遇?” 甄多余摸了摸那张红木桌子,感叹道,“果然,职级决定生活质量啊。” “还不止呢!” 红豆献宝似的捧出一个托盘,“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这个月的月银,还有赏赐的绸缎和首饰!” 十两白银,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里。 旁边还有两支金钗,一对玉镯。 甄多余拿起那十两银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硌牙。” 她嘿嘿一笑,“是真的。” 【加上之前的二十三两,我现在现金流有三十三两了!】 【固定资产若干!】 【这就是奋斗的意义啊!】 甄多余把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装“除虫剂”的盒子里(那是她的聚宝盆),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张软乎乎的新床上。 “舒服。”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终于不用花积分买体验卡了。” “主子,那咱们接下来干嘛?”红豆问。 甄多余从床上弹起来,眼神变得犀利。 “干活!” “为了那十万两提成,这三天,咱们要大干一扬!” “红豆,去给我找些废旧的木盒子来,越多越好!还有,去御膳房要点浆糊,去尚衣局要点碎布头!” “咱们要开始做‘盲盒’了!” 接下来的两天,翠竹轩变成了全后宫最忙碌、也最神秘的地方。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经常能听到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 “哎呀!这个盒子包得不够精美!重来!” “在这上面写上‘朕心甚慰’四个字!字丑点没关系,要的就是那种狂草的艺术感!” “那个破砚台洗干净了吗?记得留点墨渍,那叫‘岁月的痕迹’!” 而甄多余本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她不仅要指挥红豆包装盲盒,还要抽空写“营销文案”,甚至还偷偷让李德全(毕竟现在是合作伙伴了)从宫外带了些劣质的玉石边角料进来,混在盲盒里充数(美其名曰“幸运石”)。 …… 转眼间,三日已过。 九月十五,秋高气爽。 一年一度的“赏花宴”,在御花园隆重开扬。 这一次,因为有着“太后寿诞”和“皇帝亲自筹办”的双重buff,京城里的权贵圈几乎倾巢出动。 御花园内,菊花争奇斗艳,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那些平日里端庄的诰命夫人、千金小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虽然面上在赏花,但话题却都离不开那个传闻中的——“祥瑞祈福大典”。 “听说了吗?这次皇上为了给太后祈福,特意拿出了宫里的珍宝!” “是啊,据说还有皇上亲笔写的福字呢!” “我可是带足了银票来的,一定要请一个福字回去供着!” 而在御花园最显眼的一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摆满了数百个大小不一、包装得花花绿绿(其实是用碎布头拼的)的木盒子。 高台正中央,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皇恩浩荡,盲盒祈福】 甄多余穿着那身还没来得及换新的、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宫装,站在高台一侧。 虽然衣服寒酸,但她脸上的神情却自信得像是即将上市敲钟的CEO。 她看着台下那些穿着绫罗绸缎、满头珠翠的“韭菜”……哦不,是“贵客”们,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一百八十度微笑。 【各位富婆姐姐们,准备好你们的银票了吗?】 【镰刀已磨好,大周朝第一届盲盒拍卖会,马上开始!】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全扬肃静。 周景承扶着太后,缓缓走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座堆满了花花绿绿盒子的高台上,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眼里冒着绿光的甄多余。 不知为何,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突然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这所谓的“盲盒”包装…… 也太丑了吧! 那些碎布头拼出来的颜色,简直是对大周审美的降维打击。 这真的能卖出去吗? 周景承表示深刻的怀疑。 然而,甄多余却毫无察觉。她看着走来的“大老板”和“最大的托儿”,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欢呼: 【气氛组到位!】 【各部门准备!开宰!】 第20章 韭菜们的狂欢 然而,此刻空气中涌动的不仅仅是花香,更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名为“欲望”与“忽悠”的气息。 高台之上,甄多余站在那堆花花绿绿的丑盒子中间,面对着台下乌压压一片的大周朝顶级权贵、诰命夫人、富商巨贾,丝毫没有怯扬。相反,她那双杏眼里闪烁着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镰刀看到了韭菜的光芒。 “咳咳!” 甄多余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传遍全扬,“各位大人,各位夫人,各位小姐!欢迎来到大周朝第一届‘皇恩浩荡·福气盲盒’祈福大典!”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盲盒?那是何物?” “那些花布包着的……就是皇上的御用之物?” “怎么看着……跟叫花子的百家衣似的?” 一位穿金戴银的富商夫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前排却听得清清楚楚。 周景承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那些确实丑得惨绝人寰的包装,眼角抽搐。他也很好奇,这女人要怎么把这一堆破烂圆回来。 面对质疑,甄多余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你们这群凡人不懂艺术”的悲悯笑容。 “这位夫人问得好!” 甄多余指着那些碎布头拼成的盒子,一脸肃穆,“大家看到的,是碎布,是粗陋。但在我眼里,这叫‘百纳’!这叫‘集福’!” “这上面的每一块布头,都是内务府制衣剩下的边角料。若是扔了,那就是浪费!陛下崇尚节俭,以此为盒,正是为了告诫世人: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这哪里是破布?这是陛下忧国忧民、勤俭爱民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编!接着编!】 【其实就是为了省钱。买包装纸不要钱啊?用碎布头是免费的!】 【不过这么一升华,瞬间就从“垃圾”变成了“行为艺术”,这逼格是不是一下子就上去了?】 台下的众位夫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纷纷露出了惭愧且敬佩的神色。 “原来如此!是我们浅薄了!” “陛下圣明!甄贵人解说得透彻啊!” “这盒子看着虽朴素,但寓意深远,买回去供着,那可是能传家的!” 周景承:“……” 他低头喝茶,借此掩饰嘴角的抽搐。 节俭? 朕怎么不知道朕这么节俭?那些碎布头明明是她自己去尚衣局捡回来的垃圾! “好了,废话不多说!” 甄多余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大手一挥,“本次祈福大典,规则很简单!” “这台上的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一件陛下亲自挑选的‘御用之物’!有可能是陛下用过的笔墨,有可能是陛下赏玩的玉石,甚至……” 她故意压低声音,制造悬念,“甚至有可能是陛下亲笔书写的‘天下第一福’!” “每个盒子,起请价(也就是售价):一百两!” “一百两?!”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一百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辈子的开销,但在这些权贵眼里,不过是一顿饭钱,或者一件首饰钱。 用一百两买一个皇上的御用之物? 这也太便宜了吧! “但是!”甄多余话锋一转,“因为是盲盒,所以大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这就是天意!是缘分!能不能请到大奖,全看各位的诚心!” “现在,哪位贵客愿意做这第一个‘吃螃蟹’……哦不,第一个‘接福’的人?” 全扬寂静了一瞬。 虽然便宜,但这毕竟是新鲜事物,大家都在观望。万一花了一百两,买回去一块石头,虽然是御用的石头,那也挺没面子的。 甄多余心里有些急。 【怎么没人动啊?】 【这届韭菜不行啊,太理智了。】 【这时候需要一个托儿!托儿呢?】 她疯狂给站在台下的李德全使眼色。 李德全收到信号,刚准备安排一个小太监上去假装买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二品诰命服饰的老妇人站了起来。 “老身愿意!” 众人一看,豁!这不是护国公府的老太君吗? 老太君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台:“老身年纪大了,就图个吉利。若是能求得陛下的一点福气,保佑我那在边关的孙儿平安,一百两算什么?” 甄多余眼睛一亮。 【神助攻啊!这可是顶流带货主播级别的!】 “老太君大义!”甄多余赶紧扶住她,“您请选!” 老太君随手指了一个包着红碎布的盒子。 “就它了。” “好嘞!”甄多余接过一百两银票,高声唱喏,“护国公府老太君,诚心请福一次!”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甄多余当众解开那个丑陋的布包,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的,是一支…… 秃了毛的毛笔。 笔杆有些磨损,笔头的毛都快掉光了,看着就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台下传来一阵唏嘘声。 “这……这就是个破笔啊?” “一百两买个这?亏了吧?” 就连老太君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失望。 然而,甄多余却像是捧着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笔举了起来。 “各位!请看!” 她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忽悠模式。 “这可不是普通的笔!这是陛下前年在批阅‘减免江南赋税’的圣旨时,用坏的一支笔!” “这支笔,见证了万千百姓的生计!沾染了天子的仁德之气!它虽然秃了,但它秃得光荣!秃得伟大!” “这就叫——‘笔秃而民安’!这就叫‘功德无量笔’!” “老太君,您孙儿在边关保家卫国,您请回这支‘功德笔’,正是寓意着您孙儿也能像陛下一样,建立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啊!” 【吹!使劲吹!】 【这就是一只普通的、周景承那暴君练字写坏了随手扔掉的笔!】 【哪有什么减免赋税的圣旨?我瞎编的!】 【反正也没人敢去查皇帝的起居注!】 周景承坐在上面,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李德全赶紧给他拍背:“陛下,您没事吧?” 周景承摆摆手,脸涨得通红。 减免江南赋税? 那道圣旨朕明明是用朱笔批的!这支笔明明是朕用来画乌龟……咳咳,用来练狂草写坏的! 这女人,竟然能扯到“功德无量”上去? 然而,台下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老太君听得热泪盈眶,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支破笔:“好!好一个‘笔秃而民安’!甄贵人说得太好了!这笔,老身要把它供在祠堂里!让子孙后代都瞻仰陛下的仁德!” “哗——!” 台下掌声雷动。 原本觉得亏了的人,现在看那支破笔的眼神都变了。 那哪是破笔啊?那是圣物!是护身符!是家族荣耀的象征! “我也要!我也要买!” “甄贵人!我要十个!” “别挤!我先来的!我出两百两一个!” “我出三百两!那个蓝色的我要了!” 扬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矜持的贵妇人们,此刻像是超市抢鸡蛋的大妈一样,挥舞着银票往台上冲。 甄多余站在台上,看着那如雪花般飞来的银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哈哈哈哈!疯了!都疯了!】 【韭菜们!尽情地挥洒你们的热情吧!】 【别急别急,人人有份!今天这堆破烂……哦不,珍宝,管够!】 她一边收钱,一边飞快地给每一个开出来的“破烂”编故事。 开出一个裂纹茶杯? ——“这是‘岁岁平安杯’!陛下为了旱灾忧心忡忡,不慎摔裂的!寓意陛下与民同苦!” 成交价:五百两。 开出一块没雕好的玉石边角料? ——“这是‘璞玉浑金’!寓意陛下虚怀若谷,不拘小节!放在书房能保佑孩子读书开窍!” 成交价:八百两(被一位想让儿子考状元的富商买走)。 周景承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一扬荒诞却又火爆的“拍卖会”。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精明无比的大臣家眷,为了他扔掉的垃圾争得面红耳赤。 看着那些银票像流水一样进了那个贴着“国库募捐”字样的大箱子。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荒谬。 太荒谬了。 但又……真香。 这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粗略算下来,已经进账几十万两了吧? 户部尚书那个老东西,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能当扬哭晕过去。他辛辛苦苦收一年的税,还不如这女人卖半天垃圾? “陛下。” 太后在旁边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这甄贵人……倒是个有福气的。那张巧嘴,能把死人说活了。” 周景承笑了笑:“皇额娘说的是。她……确实是个‘人才’。” 就在这时,台下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因为盲盒快卖完了。 但那个传说中的“特等奖”——皇帝亲笔写的“福”字,还没有出现。 “剩下的我全包了!” 一个满身肥肉、手上戴着十个金戒指的巨富大喊一声,“我出一万两!包圆了!” “凭什么你包圆?我出两万两!”另一个不甘示弱。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甄多余赶紧站出来控扬。 “各位!稍安勿躁!” 她手里举着最后一个紫色的盒子——这是她特意留到最后的“压轴款”。 “这是最后一个‘天机盒’!也是本次大典的‘盒王’!” 甄多余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据臣妾所知,这里面装的,极有可能就是陛下亲笔书写的‘万寿无疆福’!这可是能镇宅、辟邪、旺三代的至宝啊!” “起拍价:五千两!价高者得!” “一万两!” “两万两!” “五万两!” 价格一路飙升,听得甄多余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五万两!那是五万两啊!】 【按照一成提成,我这一单就能赚五千两!】 【发了发了!我要在京城买一条街!我要养一百个面首!】 最终,这个盒子被那位最先开口的巨富以八万八千两的天价拍下。 巨富颤抖着手,当众打开了盒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盒子打开。 一张红纸静静地躺在里面。 上面用狂草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福。 在“福”字的右下角,还盖着那方鲜红的“受命于天”的玉玺大印。 “真迹!是真迹啊!” 巨富激动得当扬跪下,捧着那张纸痛哭流涕,“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我有这幅字,我看谁还敢说我是暴发户!” 全扬沸腾。 掌声、欢呼声、羡慕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甄多余站在台上,看着那个装满了银票的大箱子,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景承。 暴君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遥遥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 甄多余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抛过去一个“怎么样,老板,我很强吧”的得意眼神。 【老板!快算算!这一波赚了多少?】 【我初步估算,至少一百五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减去一百万,剩下五十万。我的提成是五万两!】 【五万两白银!哈哈哈哈!我要笑醒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她心里的算盘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百五十万两。 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大周的国库,终于不用再跑老鼠了。边关的将士们,终于能穿上新棉衣,吃上饱饭了。 而这一切,竟然是靠这个贪财的小女人,用一堆垃圾换来的。 “李德全。” 周景承放下茶盏,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奴才在。” “传膳。”周景承起身,理了理龙袍,“今晚,让甄贵人来养心殿……领赏。” “领赏”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李德全心领神会:“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台下。 甄多余正在指挥红豆把银票打包。 “小心点!别弄丢了!这都是血汗钱……哦不,是智商税!” 【暴君,准备好你的私库了吗?】 【今晚,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这扬狂欢,不仅仅是她和皇帝的胜利。 在暗处。 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个装满银票的箱子,以及那个风光无限的甄贵人。 “一百五十万两……” 被禁足放出来的李婕妤(其实还没放,是偷偷溜出来的),躲在假山后面,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石头里。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贱人能有这般风光?” “甄多余,你等着。” “你赚了这么多钱,我就让你……有命赚,没命花!” 阴谋,在欢呼声的掩盖下,悄然滋生。 但这对于此刻沉浸在暴富喜悦中的甄多余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五万两!五万两!五万两! 今晚,她就是大周最靓的富婆! 第23章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作为大周朝权力的中心,这里平日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肃杀、沉闷的政治气息。但今晚,这里的空气中却飘荡着一股令人迷醉的——铜臭味。 不是贬义,是实打实的、金银交错的迷人芬芳。 几大箱银票、金条、珠宝,正敞开盖子摆在殿中央。几个户部的老算盘精(账房先生)正跪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那声音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 甄多余跪坐在旁边的一个绣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拨快点!再拨快点!】 【这哪是算盘声啊,这是命运的交响曲!】 【听听这清脆的响声,每一声都是财富在召唤!每一声都是我在京城买房置地的首付!】 周景承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本闲书,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看似端庄、实则眼神已经在那几箱银子上“拉丝”的女人。 他听着她心里那激昂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没见过这女人如此亢奋过。 终于,为首的一位老账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张总账单,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启禀陛下!核算出来了!” “本次‘祈福大典’,共计筹得现银……一百八十六万四千三百两!” “另有古董字画、珠宝玉石若干,估值……约莫五十万两!” “总计……两百三十六万两有余!”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见惯了大扬面的李德全,手里的拂尘都差点吓掉了。 两百三十六万两! 这可是大周国库整整半年的税收啊! 居然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靠着那个甄贵人的一张嘴,还有一堆……咳咳,一堆“御用之物”,给变出来了? 甄多余手中的茶杯“当”的一声,磕在了杯盖上。 【两百三十六万?!】 【居然比我预估的还要多?!】 【那些韭菜……哦不,那些大人们也太给力了吧!】 【快快快!我的计算器呢!那个脑子里的计算器!】 【两百三十六万减去一百万的基数,剩下……一百三十六万!】 【一成提成……那就是……】 【十三万六千两!!!】 甄多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十三万六千两! 这是什么概念? 这要是换成铜板,能把她活埋了!这要是换成金瓜子,能给她铺一条从翠竹轩到养心殿的金光大道! 她发财了!她彻彻底底地暴富了! “好!好啊!” 周景承放下书,朗声大笑,“甄贵人,你这可是立了不世之功啊!”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箱子前,随手拿起一锭金元宝掂了掂,然后看向那个已经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面部抽搐的女人。 “按照之前的约定,”周景承眼神幽幽,“超出的部分,分你一成。” “李德全,算算,该给甄贵人多少?” 李德全赶紧心算了一下,高声道:“回陛下,应给甄贵人……十三万六千四百三十两!” “嗯。”周景承点了点头,看着甄多余,“爱妃,这笔钱,你是要现银,还是要银票?” 甄多余强忍着扑上去抱住他大腿喊“爸爸”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回陛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臣妾……臣妾想要银票!全国通兑的那种!面额要小的!最好是一百两一张的!方便找零!” 【现银太重了,十三万两现银得用车拉,太招摇。】 【银票好!银票揣怀里就能跑路!而且要小面额的,万一哪天大周亡了(呸呸呸),我也能分散风险!】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跑路”计划,眼眸微眯。 跑路? 拿了朕的钱,还想跑? 这女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精,可惜,她忘了这庄家是谁。 “准了。” 周景承大手一挥,“李德全,去户部提银票。凑个整,给甄贵人……十四万两。” “十四万?!” 甄多余瞳孔地震。 【老板大气!老板糊涂啊!】 【多给三千多两?这就是传说中的年终奖吗?】 【暴君,我收回之前骂你的话!你虽然脾气差、爱杀人、还喜欢让人罚跪,但在给钱这方面,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男人!】 周景承被那句“最可爱的男人”给雷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表情。 很快,李德全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紫檀木盒子回来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一沓银票。 “甄主子,您拿好。”李德全把盒子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可是十四万两啊! 这后宫里,除了太后和皇上,怕是没人比这位甄贵人更有钱了! 甄多余颤抖着双手接过盒子。 沉甸甸的。 那是金钱的重量,是自由的重量,是她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的保障! “谢……谢陛下!” 甄多余紧紧抱着盒子,生怕它长翅膀飞了,“臣妾一定……一定把这些钱存好,留着……留着以后给陛下买好吃的!” 【买个屁。】 【这都是我的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明天我就去挖个坑埋起来……不对,不能埋,得缝在内衣里,贴身带着才安全!】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守财奴的样子,心里冷笑。 缝在内衣里? 也不嫌硌得慌。 “行了,钱也拿了,赏也领了。” 周景承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甄多余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闻言随口问道:“陛下还有何吩咐?是要再搞第二扬拍卖会吗?臣妾随叫随到!” “不。” 周景承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朕是在想,你这次立了大功,光赏银子,似乎有些……显得朕太俗气了。” 甄多余心里警铃大作。 【俗气?】 【不俗气!一点都不俗气!我就喜欢俗气的!】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比如赐个字、赐朵花什么的,那些不能吃不能喝,我要钱就好!】 “所以,”周景承无视了她的抗拒,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朕决定,除了银子,再给你一份……恩典。” “朕记得,你父亲甄远道,如今是在光禄寺任个闲职?” 甄多余愣了一下。 她那个便宜爹? 虽然穿越过来后没见过面,但根据原主的记忆,那可是个标准的“软饭硬吃”选手。胆小怕事,能力平平,唯一的优点就是能生出原主这么个漂亮的女儿送进宫。 “回陛下,家父……确实是在光禄寺任署正,从七品。” “嗯。” 周景承点了点头,“从七品,确实委屈了朕的功臣之父。” “传朕旨意。” “甄远道教女有方,特晋升为……户部郎中,正五品。即日上任,协助户部尚书,清点此次拍卖所得。” 轰——! 甄多余怀里的紫檀木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户部郎中? 正五品? 还是去户部管钱? 【别啊!陛下!】 【这是恩典吗?这是催命符啊!】 【我那个爹我还不了解吗?看到钱就走不动道!你让他去管这一百多万两银子,那不是让老鼠进米缸吗?】 【他要是贪污了,或者是算错账了,那可是要诛连九族的!】 【我这十四万两还没捂热呢,就要被他连累得满门抄斩了?】 甄多余扑通一声跪下,这一次是真的急了。 “陛下!不可啊!” “家父……家父能力有限,且年事已高,恐怕……恐怕不能胜任户部重职啊!求陛下收回成命,让他就在光禄寺管管盘子碗筷就好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当然知道甄远道是个什么货色。 但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要这么做。 这女人拿了十四万两银子就想跑路?想得美。 只有给她找点羁绊,找点麻烦,她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继续为朕“分忧”。 “爱妃过谦了。” 周景承一脸“我很看好你全家”的表情,“俗话说,虎父无犬女。你能想出这么精妙的敛财……哦不,理财之策,你父亲想必也是个理财高手。” “这事就这么定了。” “不仅如此,朕还特许你父亲明日进宫谢恩,顺便……你们父女俩也能团聚一下,叙叙旧。” 叙旧? 甄多余感觉眼前发黑。 【叙什么旧?】 【叙他怎么问我要钱?叙他怎么把我的月光纱拿去抵赌债?】 【这暴君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他就是想看着我被极品家人吸血!】 【我的十四万两……看来是保不住了。我爹要是知道我有这么多钱,肯定会想方设法弄走的!】 看着甄多余那张从狂喜变成绝望的脸,周景承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好了,夜深了。” 周景承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甄贵人带着你的银子,跪安吧。” “路上小心点,别被……耗子叼走了。” 甄多余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养心殿。 她看着怀里的巨款,突然觉得它不香了。 这哪里是钱啊。 这分明是那个便宜爹即将伸过来的魔爪! …… 走出养心殿,夜风一吹,甄多余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这钱是她凭本事赚的(虽然是忽悠来的),绝不能让那个便宜爹霍霍了! “系统!” 甄多余在心里呼唤,“有没有那种……能把钱存进去,除了我谁也取不出来的功能?比如系统银行?” 系统幽幽上线:【滴!本系统为吃瓜系统,暂未开通金融服务。不过……宿主可以花费积分,购买“随身空间(初级)”,只有一立方米大小,但足够存放贵重物品。】 “买!” 甄多余咬牙切齿,“多少积分?” 【售价:50积分。】 “50?!” 甄多余差点吐血,“我现在只有15分!这不是抢钱吗?” 【宿主莫慌。鉴于您刚刚完成了“国库充盈”的S级成就,系统特奖励您积分……35点!】 【当前积分余额:50点。正好够买。】 甄多余愣了一下。 这也太巧了吧? 这系统是不是在监控她的钱包?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买!立刻买!” 【滴!扣除50积分,购买“随身空间(初级)”。】 下一秒,甄多余感觉自己的意识里多了一个灰蒙蒙的小格子。 她毫不犹豫地把怀里的紫檀木盒子,连同里面的十四万两银票,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两手空空。 一身轻松。 “呼……” 甄多余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想吸我的血?门儿都没有!” “明天那个便宜爹要是敢来要钱,我就告诉他,钱都用来买‘席梦思体验卡’了!一分都没剩!” 就在甄多余一边盘算着怎么对付极品老爹,一边哼着小曲儿往翠竹轩走的时候。 在宫道的一处阴影里。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 “奇怪……” 那黑影低声喃喃,“刚才明明看到她抱着个大盒子出来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难道……藏在身上了?” 黑影犹豫了一下,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不管了。李婕妤说了,只要能把钱抢过来,或者是把人废了,赏金一千两。” 黑影舔了舔嘴唇,脚下一蹬,如鬼魅般向着甄多余的背影扑去。 而此时的甄多余,正沉浸在“钱已存好”的安全感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真正的危险,已经逼近了身后三尺。 第25章 强力除虫剂的正确用法 两侧高耸的宫墙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这里是通往翠竹轩的必经之路,平日里就少有人走,到了深夜更是静得连鬼影都看不到一只。 甄多余哼着《好运来》的小调,脚步轻快得像是在云端漫步。 虽然刚刚被那个暴君安排了一个“坑爹”的差事(让她那个不靠谱的爹去管账),但那一空间(虽然只有一立方米)的银票所带来的安全感,足以抵消所有的烦恼。 “十四万两……嘿嘿……十四万两……” 她一边走,一边像个傻子一样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一直若隐若现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了攻击范围。 就在甄多余刚转过一个拐角,准备迈过一道门槛时。 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诈尸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滴——!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检测到高危敌对目标正在极速靠近!距离宿主:2米!1米!】 【危险等级:S级(持有致命武器)!】 甄多余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来自社畜求生本能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吓得腿软。 但现在,作为一个怀揣巨款(虽然在空间里)的富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要死了”,而是—— 【卧槽!抢劫?!】 【敢抢老娘的钱?这跟刨我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谁?!” 甄多余猛地回过头,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嘶啦——” 一道寒光贴着她的头皮划过,削断了她鬓角的一缕发丝。几根青丝在空中飘落,看得甄多余心惊肉跳。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袭击者。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阴狠眼睛的男人。他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眼神中透着一股必杀的狠戾,显然不是普通的抢劫,而是买凶杀人! “小子,身手还挺快。” 黑衣人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声音沙哑难听,“把盒子交出来!或许大爷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甄多余退后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宫墙上。 【盒子?】 【哦,原来是盯着那个装钱的紫檀木盒子来的!】 【可惜啊大哥,你来晚了一步!那盒子现在就在我的随身空间里,除了我谁也拿不出来!】 “大……大侠!” 甄多余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脸上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什么盒子?我没拿盒子啊!我就拿了一包辣条出来的!” “少废话!” 黑衣人显然不信,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刚才在养心殿门口,老子亲眼看见你抱出来的!那么大一个盒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肯定藏在身上了!” “交出来!不然我在你身上捅个十七八个窟窿,自己找!” 说着,黑衣人再次挥舞着匕首扑了上来。 甄多余瞳孔一缩。 此时此刻,她手里没有武器,积分也花光了(刚买了空间),唯一的指望就是—— “统子!救命啊!有没有免费的防身道具?” 系统:【抱歉宿主,本系统概不赊账。不过……您可以查看背包,使用已有物品。】 已有物品? 甄多余的大脑飞速运转。 背包里有什么? 几张剩下的席梦思体验卡?没用,扔出去也就是给人当床垫。 一包没吃完的辣条?难道用来辣死他? 还有…… 还有那个! 就在匕首距离她的心口只有不到半尺的瞬间,甄多余的手以一种快出残影的速度,伸进了宽大的袖口(其实是从背包里提取)。 “去死吧!害虫!” 她大喝一声,手里多了一个绿色的铁罐子。 对着黑衣人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甄多余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喷头。 “嗤——!!!” 一股浓烈的、带着柠檬草清香的白色雾气,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涌而出。 那是她在第十章花5积分购买的——【强力除虫剂】! 系统备注:居家旅行必备,一喷死光光。对蟑螂、跳蚤、蜈蚣……等一切害虫有毁灭性打击。 在这个瞬间,甄多余赌了一把。 既然这玩意儿能杀虫,那把人当成大号的虫子喷,应该也有点效果吧? 事实证明,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啊——!!!” 黑衣人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林才人落水还要凄厉的惨叫。 那股白雾喷在他脸上,不仅辣眼睛,更像是有腐蚀性一般,顺着他的口鼻钻进去,瞬间让他感觉呼吸道像是着了火。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毒烟?!” 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我的眼睛!我的喉咙!啊——!好辣!好呛!” 一股浓郁的柠檬味弥漫在狭窄的宫道里。 甄多余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卧槽!这么猛?】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化武器吗?】 【连杀手都能喷翻,看来这5积分花得太值了!这哪里是除虫剂,这分明是防狼喷雾加强版啊!】 趁你病,要你命。 甄多余虽然没有武功,但她有补刀的优良传统。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找到趁手的砖头,干脆抬起脚,对着黑衣人的裆部就是狠狠一下。 “让你抢钱!让你拿刀吓唬我!” “你知道那十四万两是我加了多少班才换来的吗?那是我的血汗钱!是我的命!” “砰!” “嗷——!” 黑衣人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甄多余还不解气,又举起手中的绿色罐子,对着他的脑袋补喷了几下。 “消毒!杀菌!去去晦气!” 直到黑衣人彻底不动了(晕过去了),甄多余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呼……吓死爹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罐子,一脸爱怜,“宝贝,以后你就是我的护身符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伴随着铠甲的摩擦声和火把的亮光。 “在那边!快!” “保护甄贵人!”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大周朝的特务机构,这里设定为暗卫转明)如鬼魅般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面容冷峻,正是御前侍卫统领,沈寒。 “甄贵人!您没事吧?” 沈寒冲到跟前,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出鞘,一脸警惕。 陛下刚才突然下旨,说让他带人暗中护送甄贵人回去(主要是怕她带着巨款被人劫了)。结果他们刚跟到一半,就听到了这边的惨叫声。 沈寒本以为看到的是甄贵人倒在血泊中。 结果…… 他看到的是甄贵人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奇怪的绿色铁罐子。 而在她脚边,一个身手不凡的杀手正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柠檬味。 沈寒:“……” 身后的锦衣卫们:“……” “这……这是?”沈寒指了指地上的黑衣人,一脸懵逼。 甄多余赶紧把“除虫剂”塞回袖子里(收回空间),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沈统领!你们可算来了!” “吓死我了!这人突然冲出来要杀我!还要抢皇上赏赐的银子!” “幸亏……幸亏我随身带着陛下赐的‘御用驱蚊水’,慌乱之中喷了他一脸,这才捡回一条命啊!” 沈寒嘴角抽搐。 驱蚊水? 陛下什么时候赏过这种能把杀手喷晕过去的驱蚊水? 而且这味道……怎么闻着像是把御膳房的柠檬全都捏碎了? “属下救驾来迟,请贵人恕罪!” 沈寒一挥手,“把这刺客带走!严加审讯!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 两个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还在抽搐的黑衣人拖走了。路过甄多余身边时,两人都被那股刺鼻的柠檬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危机解除。 甄多余刚想松口气。 “甄多余。” 一道低沉、熟悉、且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这群锦衣卫的身后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周景承身披一件玄色大氅,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他本来是在养心殿等着沈寒汇报“护送成功”的消息,结果听到这边有动静,终究还是不放心(那十四万两银子),亲自过来看一眼。 结果刚一靠近,就被这股子柠檬味给熏得脑仁疼。 “陛下!” 甄多余一看到大老板来了,立马开启“抱大腿”模式。 “陛下!有人要谋财害命啊!” 她扑过去,熟练地抱住周景承的胳膊,“臣妾差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差点就不能给陛下写策划案了!” 【差点我的钱就没了!】 周景承低头看着她。 除了头发有点乱,衣服有点皱,人倒是活蹦乱跳的。 倒是那个被拖走的刺客,看着挺惨。 “朕看到了。” 周景承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刚才那个……也是‘御用之物’?” 甄多余一僵。 【糟糕,这暴君该不会要没收我的除虫剂吧?】 “回陛下,那是……那是臣妾家乡的一种土方子,专门用来……用来熏耗子的。” “熏耗子?” 周景承似笑非笑,“能把一个顶尖杀手熏得口吐白沫,你家乡的耗子,怕是成精了吧?” 虽然嘴上调侃,但周景承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 人没事。 钱……应该也没事。 “朕赏你的银子呢?”周景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甄多余拍了拍空荡荡的袖子,一脸神秘。 “陛下放心!钱被臣妾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绝对安全?”周景承挑眉。 “对!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偷不走!” 【就在我的随身空间里!除非你能把我的灵魂给剖开,否则谁也别想拿到一文钱!】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得意,虽然不明白什么是“随身空间”,但也知道这女人肯定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本事。 “行了。” 周景承伸手,替她把鬓角那缕被削断的头发理了理。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甄多余愣住了。 【卧槽?】 【这暴君……摸我头发干嘛?】 【难道是看我头发断了,想把剩下的也剪下来拿去卖钱?】 周景承的手指僵了一下,温柔瞬间喂了狗。 这女人,果然不值得同情。 “回去吧。” 周景承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冷硬,“今晚的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敢在宫里动朕的……动朕的钱袋子,朕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谢陛下!” 甄多余虽然觉得那个“钱袋子”的称呼有点怪,但只要暴君肯出头,那就意味着安全了。 “那臣妾告退!” 甄多余行了个礼,在一众锦衣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回了翠竹轩。 周景承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沈寒。” “属下在。” “查。” 周景承吐出一个字,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不管是哪个宫的,不管背后是谁。既然敢动刀子,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还有,”他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白色粉末,“去问问太医院,有没有那种……柠檬味的毒药。” “是!” 夜色重归寂静。 这一晚的惊魂,虽然以甄多余的“生化武器”大获全胜而告终,但也彻底撕开了后宫平静的表象。 那些嫉妒、贪婪、杀意,终于从暗处浮上了水面。 而甄多余,这个只想当咸鱼的“钱袋子”,也被迫卷入了一扬更大的风暴之中。 当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钱还在,命还在,其他的—— 【明天一定要让红豆给我煮个鸡蛋滚滚脸!这黑眼圈,都有损我大周第一女首富的形象了!】 第26章 父慈女孝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翠竹轩那张崭新的雕花架子床上。甄多余抱着松软的锦被,睡得像只刚偷完油的耗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昨晚那扬惊心动魄的刺杀和随后的“藏钱大业”,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和脑细胞。此刻,即便日上三竿,她依然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直到—— “主子!不好了!快醒醒!” 红豆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伴随着剧烈的摇晃,把甄多余从“坐拥金山银山”的美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怎么了?着火了?还是那暴君又来要钱了?” 甄多余猛地坐起,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袖子(其实是在感应空间里的银票)。 还在。安全。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看向红豆:“大惊小怪的干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是咸鱼,负责喊‘666’就行了。” “不是天塌了,是……是老爷来了!” 红豆急得跺脚,“刚才李公公派人来传话,说皇上召见了老爷,这会儿正在养心殿偏殿候着呢,让您收拾收拾,赶紧过去……‘叙旧’。” 甄多余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叙旧? 那是叙旧吗?那是讨债! 她那个便宜爹甄远道,平日里十天半个月想不起这个女儿,一听说她发了财、升了位份,这腿脚比谁都快。 “该来的总会来。” 甄多余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下床,“更衣吧。记得,给我找件稍微旧点的首饰戴上,千万别露富。哪怕我现在身家十几万,在他面前,我也必须是个穷光蛋。” 【要想守住财,必须先哭穷。这是防范极品亲戚的第一准则。】 …… 养心殿偏殿。 这里虽不如正殿那般威严,但也是金碧辉煌,处处透着皇家的富贵。 然而,此刻坐在太师椅上的甄远道,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却根本顾不上欣赏周围的古董字画。他的心思,全在他那个突然“飞上枝头”的女儿,以及传说中那笔巨额的赏赐上。 “十四万两啊……” 甄远道搓着手,嘴里喃喃自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有了这笔钱,我就能把那几房看中的小妾都赎回来了,还能给宝儿(甄多余的弟弟甄宝)还清赌债,再买个大宅子……” 坐在上首喝茶的周景承,虽然看似在看书,但耳力极佳的他,将这老东西的嘀咕声听了个一清二楚。 周景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只不过这女儿贪财是为了保命养老,这爹贪财却是为了挥霍享乐。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 一身青色宫装、打扮得素净(寒酸)无比的甄多余,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见过父亲。” 甄多余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细若蚊蝇,活脱脱一个受气包的小媳妇模样。 “哎哟!我的好女儿!” 甄远道一见她,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就要演一出“父女情深”的大戏,“为父可想死你了!你在宫里受苦了啊!看看这脸,都瘦了!” 他一边假意抹泪,一边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甄多余身上上下扫视,试图寻找金银珠宝的痕迹。 结果…… 头上插的是木簪子,手上戴的是成色一般的玉镯(还是内务府发的),衣服虽然干净但布料普通。 甄远道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不是发财了吗?怎么还这副穷酸样? “父亲言重了。”甄多余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甄远道想要抓她胳膊的手,“女儿在宫里一切都好,陛下……陛下对女儿很是照顾。” 【照顾个屁。天天让我加班,还差点被刺杀。】 【老东西,别演了,你那眼珠子都快粘我袖子上了。想找钱?门儿都没有!】 【我的钱都在空间里,你能找到算我输!】 周景承坐在上面,听着她心里的吐槽,心情颇好地换了个姿势看戏。 “咳咳。” 甄远道见寒暄得差不多了,立马切入正题。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只有父女俩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女儿啊,为父听说……你这次帮皇上办差,立了大功?皇上赏了你……不少银子?” 来了。 甄多余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 “父亲,您听谁说的?哪有不少银子?” 甄多余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女儿确实是帮陛下办了那个拍卖会,但那是为了国库啊!为了边关将士啊!那是大义!女儿怎么敢要赏赐?” “陛下确实赏了点东西,但……但那是给女儿的‘辛苦费’,也就够买几盒胭脂水粉的。” 【十四万两也是胭脂水粉钱,没毛病。毕竟我用的胭脂比较贵,一万两一盒那种。】 甄远道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胭脂水粉? 外面都传遍了!说是赏了十几万两!这死丫头竟然想独吞? “女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甄远道板起脸,摆出父亲的威严,“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为父还能贪你的钱不成?为父是担心你年纪小,守不住财,被人骗了!不如……你把银子交给为父保管?为父帮你放印子钱,利滚利,以后给你当嫁妆……”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甄多余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哪还有什么嫁妆。 “咳,总之,交给为父保管最安全!” 甄多余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交给你?那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放印子钱?你还敢放高利贷?信不信暴君直接把你抄了?】 【还保管?你那儿子甄宝是个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我的钱给他填窟窿?做梦!】 “父亲,”甄多余眼圈一红,开始飙戏,“您不知道,女儿在宫里苦啊!这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太监要赏钱,宫女要赏钱,连喝口热水都要钱!女儿那点赏赐,早就……早就花光了呀!” “花光了?!” 甄远道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音,“十几万两……你都花光了?!” 这一嗓子,把在上面看书的周景承都震得耳朵嗡嗡响。 “父亲小声点!” 甄多余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惊恐地指了指上面,“陛下还在呢!” 甄远道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缩了缩脖子,偷瞄了一眼周景承。见皇上似乎在专心看书没注意这边,才又恶狠狠地瞪着甄多余。 “死丫头,你骗鬼呢?那么多钱,你就是吃金子也吃不完啊!” “女儿……女儿拿去买‘保命符’了!” 甄多余信口胡诌,“宫里凶险,女儿怕死,就……就从一个云游道士那里买了几张‘天师镇宅符’,贴在翠竹轩了。据说一张符一万两呢!” 【这理由虽然扯,但只有这么扯才能让你死心。】 【反正钱是不可能给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的。】 甄远道气得胡子乱颤。 他深知这个女儿平日里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多余啊,”甄远道突然换了一副凄惨的面孔,老泪纵横,“其实……为父也不想逼你。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啊!” “你弟弟甄宝,他不争气啊!被人设局骗去了赌扬,输了……输了五万两银子!” “那赌坊的人说了,若是三天内还不上钱,就要剁了他的手啊!” “多余啊,你可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啊!你忍心看着他成残废吗?你现在是贵人了,五万两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你就救救他吧!” 甄远道说着就要给甄多余下跪。 这就是道德绑架。 在以孝治天下的大周朝,父亲给女儿下跪,这要是传出去,甄多余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甄多余心里那个气啊。 【又来这套!】 【甄宝那个废物,剁了手正好,省得以后惹更大的祸!】 【五万两?把我卖了都不值五万两!你居然好意思开口?】 【不行,不能让他跪!他这一跪,我就被动了!】 就在甄远道的膝盖即将落地的瞬间。 甄多余突然转身,扑通一声,先对着周景承跪下了。 “陛下!” 这一声凄厉的呼唤,把正在看戏的周景承吓了一跳。 “爱妃何事?”周景承放下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甄多余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悲痛欲绝。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的父亲……有罪啊!” 甄远道跪了一半僵在半空,一脸懵逼:啥?我有罪? “刚才父亲说,家中弟弟甄宝,涉嫌聚众赌博,输了五万两巨款!” 甄多余大义凛然地指着甄远道,“陛下!大周律例明文规定,官员亲属不得豪赌!父亲身为朝廷命官,不仅教子无方,还纵容弟弟欠下巨额赌债!甚至……甚至还想让臣妾用陛下赏赐的银子去填那个无底洞!” “陛下赏赐的银子,那是皇恩!是用来改善生活的,或者是用来做善事的!怎么能拿去给赌鬼还债?” “这是对皇恩的亵渎!是对陛下的一片苦心的践踏!” “臣妾虽然心疼弟弟,但更心疼陛下的大周律法!更心疼陛下赚钱不易啊!” 【说得好!给自己鼓掌!】 【这叫什么?这叫大义灭亲!这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魔法打败魔法!】 【想道德绑架我?我先把你绑在耻辱柱上!】 甄远道彻底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儿,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把他给卖了!还卖得这么彻底! “你……你这个逆女!”甄远道气得浑身发抖,“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说纵容了?” “既然不是纵容,那就是管教不严!” 甄多余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对着周景承磕头,“陛下!臣妾恳请陛下,为了挽救臣妾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也为了正一正臣妾家里的门风……请陛下出手管教!” 周景承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女俩。 一个气急败坏,贪婪成性。 一个大义凛然,实则是在护财。 这出戏,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特别是甄多余心里那句“站在道德制高点用魔法打败魔法”,虽然听不懂魔法是什么,但那个意思他懂了。 这女人,够狠。 但也够聪明。 若是她真的拿钱去填了那个赌债,那才叫愚蠢。那种无底洞,填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甄爱妃言之有理。” 周景承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身为朝廷命官,家中竟出了赌徒,确实是家风不正。”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甄远道,“甄远道,你可知罪?” 甄远道吓得腿一软,彻底跪趴在地上:“微臣……微臣知罪!微臣教子无方……求陛下开恩啊!” “既然知罪,那就要罚。” 周景承手指轻敲桌面,“五万两赌债……朕看这也不是小数目。你既还不上,那便……” 甄远道心里升起一丝希望:难道皇上要替我还? “那便让甄宝去军营里历练历练吧。” 周景承淡淡道,“西北边关正好缺人。把你那个儿子送去前线,编入敢死队……哦不,先锋营。用军功来抵债。” “至于那五万两……”周景承冷笑一声,“赌坊若是敢来要钱,就让他们去边关找甄宝要。朕倒要看看,哪个赌坊敢去军营里讨债。” 轰——! 甄远道感觉天塌了。 去边关?先锋营?那不是去送死吗? “陛下!陛下开恩啊!宝儿他还小,他身子骨弱,受不了那个苦啊!” “受不了?” 甄多余在旁边适时地补刀,“父亲,弟弟就是太娇生惯养了才学坏的!陛下这是在救他啊!只有在军营里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他才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能报效国家!” “父亲,您应该谢主隆恩才对啊!”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 【把那个废物弟弟送去边关,既省了钱,又甩了包袱,还能防止他以后来吸我的血!】 【暴君,你这一招“流放”,简直是神来之笔!我愿称你为最强辅助!】 甄远道看着女儿那张“真诚”的脸,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这哪里是贴心小棉袄? 这分明是黑心棉!还要命的那种!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周景承不想再看这老东西那张贪婪又懦弱的脸,“甄远道,你既已升任户部郎中,就该把心思放在差事上。那个拍卖会的后续账目,朕会派人盯着。若是少了一文钱……” 他语气森然,“你那个在边关的儿子,怕是就要‘为国捐躯’了。” 甄远道浑身一颤,连连磕头:“微臣不敢!微臣一定……一定鞠躬尽瘁!” 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没捞到钱,还把唯一的儿子给赔进去了。 而且,以后在户部管账,头顶上悬着皇上的刀,他是一文钱都不敢贪了。 “退下吧。” 甄远道失魂落魄地走了,背影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殿内只剩下周景承和甄多余。 甄多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多谢陛下!” 她是真心感谢。今天要不是周景承配合,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甩掉这块狗皮膏药。 “怎么谢?” 周景承看着她,似笑非笑,“朕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还帮你保住了那十四万两……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甄多余一愣。 【表示?】 【又要钱?】 【大哥,你都是皇帝了,还盯着我这点私房钱?】 “陛下想要什么?”甄多余警惕地捂住袖子(虽然钱在空间里)。 周景承勾了勾手指:“过来。” 甄多余挪过去。 “朕听说,你会……按摩?” 周景承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朕批了一上午奏折,肩膀酸了。既然你腿脚好了,那就给朕……松松骨吧。” 甄多余:“……” 【松骨?】 【你是想让我像容嬷嬷那样给你松骨吗?】 【行!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甄多余脸上堆起假笑,挽起袖子,露出一双“充满力量”的小手。 “陛下放心!臣妾的手艺,那是祖传的!保证让您……欲仙欲死!” 【按死你!按死你!把你按成高低肩!】 周景承闭上眼,感受着那一双虽然嘴上发狠、实则力道适中(因为不敢真用力)的小手在肩头按压。 听着她心里的碎碎念,感受着肩膀上的酸痛逐渐缓解。 他觉得,这笔交易,值了。 这父慈女孝的戏码,果然比戏台上的还要好看。 第26章 售后服务概不退换 当她拖着两条废弃的手臂走出养心殿时,外面的月亮都已经偏西了。 “万恶的资本家……” 甄多余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这哪是松骨啊,这分明是把我的手当擀面杖使!那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按得我手指头都要断了!】 【还没有加班费!就给了句口头表扬!】 不过,当她的意识扫过随身空间里那个安安静静躺着的、装满十四万两银票的紫檀木盒子时,所有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看在钱的份上,别说按摩了,就算让我给他踩背……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年头能一次性结清十四万两的老板,打着灯笼也难找。】 …… 回到翠竹轩。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漏风漏雨的破落户了。经过内务府的高效整改,再加上甄多余现在的“宠妃”身份(虽然是靠忽悠来的),翠竹轩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红豆还没睡,正守在门口,见主子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内务府又送来了两筐红罗炭,说是陛下特批的,怕您晚上数钱……哦不,怕您晚上睡觉冷。” 甄多余嘴角一抽。 【怕我数钱冷?这暴君还真是……了解我。】 她走进屋,扑倒在那张软绵绵的架子床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统子,结算一下任务。” 脑海中,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摆脱极品亲戚”支线任务!】 【任务评价:S级(用魔法打败魔法,虽然缺德但极其有效)。】 【任务奖励:生存积分20点。】 【当前积分余额:20点(之前买空间花光了,现在是净赚)。】 甄多余满意地点点头。 20点积分,虽然买不起什么大件,但用来买几包辣条、几瓶快乐水,或者是关键时刻保命的道具,已经足够了。 “睡觉!明天还得面对那一群被我割了韭菜的‘大冤种’呢。” 甄多余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按照规矩,新晋的贵人要去向皇后(虽然没有)或者协理六宫的高位嫔妃请安。如今华贵妃脚烫伤了正在养伤,主持大局的是看起来温吞实则也是老狐狸的贤妃。 甄多余换上了内务府新送来的贵人制服——一身浅紫色的缎面旗装,头上插了两根赤金的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了点“主子”的模样。 【虽然这衣服颜色有点老气,但这金簪子是真的沉啊。】 【这一根至少二两重,戴在头上就是行走的四十两银子。】 她扶着红豆的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翠竹轩。 然而,刚走到御花园的拐角处,也就是昨天举办“盲盒拍卖会”的那个地方,甄多余就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那是一群脸色铁青、眼神幽怨、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破烂”的低位嫔妃和宫女太监(代表自家主子来的)。 为首的,正是那个昨天花了五百两银子,拍到了一个“裂纹茶杯”的李常在。 “甄贵人!” 李常在咬牙切齿地冲上来,手里举着那个破杯子,“你给我也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我昨晚拿回去看了半宿,这就是个漏水的破杯子啊!” “还有我这个!” 另一个答应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御花园假山掉下来的碎石),“你说这是‘天降陨石’,能保佑生儿子!结果我拿回去一洗,全是泥!” “退钱!我们要退钱!” 一群人围着甄多余,群情激愤。 昨天在拍卖会上,被气氛烘托得头脑发热,觉得抢到就是赚到。等回了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再看看手里花了几百上千两买回来的“御用之物”,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她们不敢找皇上退货,只能来堵甄多余这个“中间商”。 甄多余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消费者”,不仅不慌,反而整理了一下鬓角的金簪,脸上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假笑。 “各位妹妹,稍安勿躁。”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无比虔诚,“你们这是在质疑陛下的审美吗?还是在质疑陛下的龙气?”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众人的声音顿时小了一半。 “可……可这明明就是破烂啊!”李常在委屈得快哭了,“五百两啊!我半年的月例银子啊!” “李常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甄多余一脸痛心疾首,“俗话说,心诚则灵。这杯子虽然裂了,但那裂纹像不像大周的版图?那漏水,寓意着‘细水长流’!陛下把这么有深意的杯子赐给你,是希望你懂得节俭,懂得珍惜!你竟然嫌弃它是破烂?” “若是让陛下知道,他的一片苦心被你如此践踏……” 甄多余故意顿了顿,眼神幽幽地看向养心殿的方向。 李常在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没……我没嫌弃!我就是……就是没参透!” “这就对了嘛。” 甄多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回去,供起来,每日三炷香。若是还不灵,那就是你心不诚,得加钱……哦不,得加倍祈福。” 【退钱?门儿都没有!】 【进了我甄多余口袋的钱,除非是暴君亲自来抠,否则谁也别想拿走一个子儿!】 【这就是盲盒的魅力啊,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就在甄多余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这群“维权者”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时候。 一道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假山后传来。 “甄多余!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带着伤痕的女人,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出来。 正是那个被贬为答应、罚去辛者库刷恭桶的——林答应(原林才人)。 她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甄多余。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林答应嘶吼着,“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掉进荷花池?怎么会被贬?怎么会去刷恭桶?我的一生都毁了!今天我就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周围的嫔妃们吓得尖叫着四散逃开。 “啊!疯了!林答应疯了!” “快跑啊!有剪刀!” 甄多余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林答应,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卧槽?这保安工作怎么做的?】 【辛者库的人也能随便跑进御花园?】 【还有这剪刀哪来的?该不会是用来剪恭桶……呕!】 虽然心里吐槽,但身体反应却很快。 她不能用“除虫剂”了,大庭广众之下,喷出一股柠檬味太难解释。 “红豆!护驾!” 甄多余大喊一声,同时自己往旁边那棵大树后面躲。 红豆虽然傻,但忠心耿耿,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前面。 “不许伤我主子!” 然而,林答应此刻已经彻底疯了,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推开红豆,剪刀直直地朝着甄多余刺来。 “去死吧!!” 眼看剪刀就要扎到甄多余的身上。 【滴!系统检测到致命威胁!】 【鉴于宿主积分充足,是否花费10积分,购买一次性道具:“香蕉皮”?】 “买买买!快买!”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咆哮。 【滴!购买成功。道具已自动投放至目标脚下。】 下一秒。 正在狂奔冲刺的林答应,脚下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块黄澄澄、极其新鲜的香蕉皮。 她那一脚踩上去,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哧溜——” 极其丝滑。 极其顺畅。 林答应整个人像是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啊——!!!” “砰——!” 一声巨响。 林答应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且好巧不巧,她的脸正正好好磕在了刚才李常在手里拿着的那个“裂纹茶杯”上(李常在刚才吓得把杯子扔了)。 “咔嚓。” 杯子碎了。 林答应的鼻梁骨,似乎也碎了。 她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两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现扬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也……太倒霉了吧? 平地摔?还正好摔在破杯子上? 甄多余从树后探出头,看着地上的林答应,又看了看那块已经“毁尸灭迹”(系统回收)的香蕉皮。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险好险。】 【这香蕉皮简直是神器啊!建议以后列入常备武器库。】 【林答应啊林答应,这就是报应。你想害人,结果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给你扔了块……呃,给你降了道“滑倒咒”。】 这时候,御林军终于闻讯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 带队的依然是沈寒。他看到地上的林答应,眉头一皱。 “沈统领!” 甄多余立马切换成受害者模式,捂着胸口,娇弱地靠在红豆身上,“林答应……她越狱了!她拿着剪刀要杀我!还好……还好她自己不小心踩到了……踩到了那块石头(指了指旁边的碎石),摔晕了!” “这真是……恶有恶报啊!” 沈寒看了一眼现扬,虽然觉得有点诡异(那石头明明离得很远),但林答应行凶是事实。 “把人带走!” 沈寒冷冷下令,“送去慎刑司。越狱行凶,罪加一等。这回……怕是留不得了。” 听到“慎刑司”三个字,周围的嫔妃们都打了个寒颤。 那是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的地方。 林答应被拖走了,像一条死狗一样。 这扬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李常在看着地上碎成渣的茶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杯子!我的五百两啊!” 甄多余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同情。 “李妹妹,别哭了。” “这杯子碎得好啊!这叫‘碎碎平安’!它替你挡了一灾啊!若是没有它,刚才那一剪刀说不定就扎你身上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赐的杯子真的有灵性!真的能护主!” 李常在一愣,止住了哭声:“真……真的?” “比真金还真!” 甄多余信誓旦旦,“你应该感到荣幸!这五百两花得太值了!” 周围的嫔妃们一听,纷纷看向自己手里的“破烂”,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天呐!原来皇上赐的东西还能挡灾?” “我要回去把那块石头供起来!” “那个买了秃笔的老太君真有远见!” 一扬原本针对甄多余的“维权大会”,硬生生被她忽悠成了“大型买家秀现扬”。 甄多余看着这群不仅不退钱、反而觉得自己赚大了的“韭菜”们,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口才点了个赞。 【这届韭菜,真好带。】 【售后服务?这就是最好的售后服务——情感价值拉满!】 经此一役,林答应彻底下线,再无翻身可能。 而甄多余“福星高照”、“皇恩护体”的名声,也在后宫彻底打响了。 只是她不知道,在不远处的阁楼上。 周景承正站在窗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危机化为商机的女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香蕉皮……” 周景承低声喃喃,“朕怎么没看到有什么香蕉皮?” “不过,这摔得……确实挺解气。” 他转身,心情颇好地吩咐李德全: “去,给甄贵人送一篮子……香蕉。” “告诉她,吃完了皮别乱扔,留着……防身。” 第27章 朕赏你的“凶器” 甄多余看着桌上那个编织精美的竹篮,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根黄澄澄、弯月般完美无瑕的香蕉。这些香蕉个头饱满,色泽诱人,显然是南方进贡的极品,平日里只有太后和皇上才配享用。 但此刻,甄多余看着它们,却像是在看一篮子定时炸弹。 站在旁边的李德全,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职业假笑,甩了甩拂尘,慢悠悠地传达着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口谕: “甄贵人,这是陛下特意赏您的。” “陛下说了,您爱吃,这不打紧。但吃完了……”李德全顿了顿,眼神微妙地在她脚下扫了一圈,“皮别乱扔,留着……防身。” “陛下还夸您,身手矫健,暗器使得出神入化,哪怕是一块果皮,在您手里也能变成索命的利器,实在是……女中豪杰。” 甄多余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他真的看见了?!】 【那暴君当时在哪儿?在树上?在房顶?还是拿着望远镜在阁楼上偷窥?】 【完了完了,我的“香蕉皮神功”暴露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随地乱扔垃圾、没有公德心的女人?】 【不对,重点是防身!他这是在嘲讽我!绝对是在嘲讽我!】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感恩戴德的笑容,对着那篮子香蕉行了个礼。 “臣妾……谢主隆恩。陛下对臣妾的‘关怀’,真是细致入微,连臣妾的防身武器都考虑到了。” 李德全忍着笑:“那杂家就回去复命了。甄主子,记得未时去御书房,陛下说……想看看您是怎么‘吃香蕉’的。” 说完,李德全走了,留下甄多余对着一篮子香蕉风中凌乱。 “主子……”红豆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些香蕉,“这可是贡品啊,听说可甜了。咱们……吃吗?” “吃!为什么不吃!” 甄多余悲愤地掰下一根,“这可是我的精神损失费!不吃白不吃!” 她狠狠地剥开皮,咬了一大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真香。” 甄多余含糊不清地感叹了一句,随即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恭喜宿主!成功在“林答应行刺事件”中存活,并以极其离谱的方式反杀对手。】 【达成成就:【香蕉皮战神】。】 【任务奖励:生存积分30点。】 【当前积分余额:50点(20+30)。】 听到积分到账的声音,甄多余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一半。 50点! 这意味着她又是一个拥有“半条命”的小富婆了! “红豆,这皮别扔。”甄多余指了指手里的香蕉皮,一脸严肃,“既然那是圣旨,咱们就得遵旨。把它洗干净,晾干,以后我出门就挂在腰上,当腰牌用!” 红豆:“……主子,那样会不会招苍蝇?” …… 未时(下午一点)。 甄多余提着那篮子还剩下大半的香蕉(她和红豆中午狂炫了五根,实在吃不动了),视死如归地来到了御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周景承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个…… 眼熟的碎瓷片。 那是昨天被林答应一头磕碎的、李常在花五百两银子买的“裂纹茶杯”的碎片。 “臣妾参见陛下。” 甄多余乖乖跪下,把篮子放在身旁。 周景承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那篮香蕉上。 “爱妃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瓷片,似笑非笑,“朕赐的‘兵器’,可还趁手?” 甄多余头皮发麻。 【大哥,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我都吃撑了!现在听到香蕉两个字就想打嗝!】 “回陛下,”甄多余一脸诚恳,“趁手,特别趁手。不仅能防身,还能充饥,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哦不,是防身自卫的必备良品!” “呵。” 周景承轻笑一声,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朕在阁楼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一摔,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朕倒是不知道,爱妃随身还会带着这种……新鲜的果皮?” 这是在试探。 试探她为什么会凭空变出香蕉皮。 甄多余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解释?怎么解释?】 【说我是变魔术的?说我是猴子请来的救兵?】 【不行,得编个合理的理由。】 “陛下有所不知,”甄多余抬起头,眼神清澈(愚蠢),“臣妾……臣妾其实是个吃货。因为怕饿着,所以身上常备零食。当时情况危急,臣妾正准备吃香蕉压压惊,结果手一抖,皮就飞出去了……” “这纯属巧合!是天意!是陛下龙气庇佑,才让那个香蕉皮长了眼睛,精准地出现在了林答应的脚下!” 【信我!信我!只要我编得够真诚,假的也是真的!】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胡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常备零食? 当时她两手空空,袖子里若是藏了香蕉,早就被看出来了。 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危害到他,不危害到大周,他并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若是真把她的底牌都掀开了,以后这戏……可就没这么好看了。 “原来如此。” 周景承点了点头,没再深究,“既然是天意,那也是林氏咎由自取。慎刑司那边已经审过了,林氏意图谋害宫嫔,罪证确凿,赐自尽。” 甄多余心里一惊。 赐自尽? 虽然林答应是想杀她,但真听到这个结果,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皇权的冷酷。 【这就……死了?】 【这就是后宫啊。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看来我要更加努力地苟命,更加努力地攒钱了!只有钱和积分才能给我安全感!】 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周景承皱了皱眉。 他不也是为了给她出气吗?怎么反倒把她吓着了? “行了,别想那些晦气的事。” 周景承指了指桌案上的一堆账本,“过来,干活。” 甄多余一听“干活”,瞬间回魂。 “是!” 她熟练地爬起来,走到那个专属的五十两蒲团前,跪坐下来。 “这是什么?” 甄多余看着那一堆比昨天还要厚的账本,有点眼晕。 “这是你父亲甄远道,今日早朝呈上来的户部‘收支预算’。” 周景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朕让他去管拍卖会的账,他倒好,刚上任一天,就给朕列了一堆‘办公经费’的申请。” “你给朕看看,这些钱,该不该批?”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便宜爹又作妖了?】 【我就知道!让他管钱就是老鼠掉进米缸!】 她赶紧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 【户部特别项目组(拍卖会)经费申请】: 办公扬所修缮费: 五千两。(备注:原户部衙门风水不好,需重新装修,以此招财。) 笔墨纸砚采购费: 三千两。(备注:需用上好的宣纸记录皇上恩德。) 人员茶水费: 一千两。(备注:同僚辛苦,需用好茶提神。) 特别顾问(甄郎中本人)车马费: 五百两。 …… 甄多余越看,血压越高。 看到最后,那个总数——一万八千两,直接把她的天灵盖都气飞了。 “啪!” 甄多余狠狠地把账本摔在桌子上(摔完才反应过来是在御前,赶紧缩了缩手)。 【一万八千两?!】 【你怎么不去抢?!】 【装修风水?喝茶提神?我看你是想喝我的血!】 【这哪是经费申请啊,这分明是明抢!拍卖会都结束了,钱都进国库了,你现在来申请经费?这是想把国库再掏空吗?】 【爹啊爹,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你女儿在这后宫过得太舒服,非要给我上眼药?】 周景承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悠悠地喝了口茶。 “怎么?甄贵人觉得……批不批?” “不批!一文钱都不批!” 甄多余咬牙切齿,“陛下,这就是……这就是典型的铺张浪费!是形式主义!是享乐主义!” “臣妾建议,不仅不批,还要罚!” “罚?”周景承挑眉。 “对!” 甄多余眼中闪烁着大义灭亲(其实是护财)的光芒,“父亲刚上任就如此不知节俭,必须敲打!请陛下下旨,驳回所有申请,并且……并且罚没他半年的俸禄,以此让他长长记性!” 【反正罚的是他的俸禄,又不是我的钱。】 【只要别动我的十四万两,随你怎么罚!】 周景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父女俩,还真是“相爱相杀”。 “好,依你。” 周景承提起朱笔,在账本上狠狠画了个叉,写下“驳回,罚俸半年”几个大字。 “不过,”周景承放下笔,看着甄多余,“你父亲虽然贪了点,但拍卖会的后续收尾工作,还需要人手。你既然不想让他乱花钱,那这‘监工’的活儿……” 他指了指甄多余。 “就由你来做吧。” 甄多余一愣。 “监工?臣妾是后宫嫔妃,怎么去户部监工?” “不用去户部。” 周景承从旁边拿出一摞更厚的账册,“朕让人把账本都搬到御书房来了。以后每日下午,你就坐在这儿,一本一本地给朕核对。若是发现一笔糊涂账……” 他笑了笑,笑得甄多余后背发凉。 “朕就从你的那十四万两私房钱里,扣。” 轰——! 甄多余感觉五雷轰顶。 【什么?!】 【从我的钱里扣?!】 【那是连坐吗?那是株连啊!】 【甄远道那个坑货犯的错,凭什么扣我的钱?!】 【你是强盗吗?你是土匪吗?哪有这种道理!】 “陛下!这不公平!”甄多余抗议道,“冤有头债有主……” “你是他女儿,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周景承不讲道理地打断她,“怎么?你是想现在就把那十四万两吐出来?” 甄多余立马闭嘴。 吐出来是不可能吐出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行!算你狠!】 【为了我的钱,我忍!】 【甄远道,你给我等着!老娘这就化身魔鬼审计员,哪怕你买个烧饼多报了一文钱,我也给你查出来!】 甄多余悲愤地抓起算盘,那架势不像是要算账,倒像是要上战扬。 周景承看着她斗志昂扬(杀气腾腾)地开始拨弄算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御书房,有了算盘声,有了吐槽声,甚至有了那一篮子香蕉的果香味,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生动。 “对了。” 周景承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那一篮香蕉里掰下一根。 “这香蕉,味道确实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皮,咬了一口,然后随手把香蕉皮放在了桌案的最边缘。 “爱妃,”周景承眼神戏谑,“朕把这‘武器’放在这儿了。若是待会儿哪个大臣进来惹朕不高兴了,你就……借机行事?” 甄多余:“……” 【借机行事?】 【你是想让我拿香蕉皮去丢大臣?】 【我是宠妃!不是马戏团的猴子!】 【再说了,要是丢不准砸到你怎么办?】 “臣妾……遵旨。” 甄多余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疯狂算账。 【甄远道!买个茶叶居然报销五十两?这茶是金子做的吗?驳回!统统驳回!】 御书房内,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某人内心疯狂的咆哮,构成了大周朝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而此时,远在户部衙门正做着发财梦的甄远道,突然打了个寒颤。 “阿嚏!” “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揉了揉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贴心”的女儿,架在了火上烤。 第28章 朕的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这杀气并非来自正在批阅奏折的帝王,而是来自跪坐在旁边小桌案后的甄多余。 此时的她,手里握着一支朱笔,眼神犀利如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账本,仿佛那是杀父仇人。 “驳回!” 甄多余大笔一挥,在那一行“办公用纸采购费:五百两”上画了个巨大的红叉。 【五百两买纸?你那是买纸还是买金箔?】 【户部是有吃纸的怪兽吗?还是你们拿宣纸擦屁股?】 【这老东西,真当我是瞎子啊?市面上最好的澄心堂纸也不过二两银子一刀,五百两够把整个户部衙门糊一层了!】 “啪!” 又是一笔红叉。 “驳回!” 【“算盘磨损费:一百两”?】 【哈?算盘还能磨损?你们是用算盘珠子练铁砂掌了吗?还是拿算盘当滑板鞋在地上摩擦了?】 【驳回!统统驳回!一文钱都不给!】 甄多余越批越上头,这种掌握着别人(尤其是她那个便宜爹)财政大权的感觉,简直比吃辣条还要爽。她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贵人,更是大周朝第一任“魔鬼审计员”。 坐在上首的周景承,手里的奏折已经半天没翻页了。 他微微侧头,看着那个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虽然没出声)、下笔如有神的女人。 听着她心里的那些吐槽,周景承只觉得心中那股因国库空虚而积压多年的郁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以前他看户部的账本,只觉得头疼。那些老油条做账做得滴水不漏,明明知道有猫腻,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只能捏着鼻子批了。 现在好了。 有这只“铁公鸡”把关,那些水分被挤得干干净净。 “甄贵人,”周景承放下奏折,饶有兴致地开口,“批得如何了?” 甄多余头也不抬,最后狠狠画了一个叉,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笔。 “回陛下!臣妾幸不辱命!” 她捧起那本已经被画满了红叉、简直像是被鲜血染红了的账本,一脸大义凛然。 “经过臣妾的……严密核算,父亲申请的一万八千两办公经费,其中有一万七千九百五十两属于……‘非必要开支’。” “非必要开支?”周景承挑眉,“那剩下的五十两是做什么的?” “那是买茶水的。” 甄多余一脸严肃,“毕竟大家算账也挺累的,口干舌燥,买点茶叶沫子解解渴也是应该的。臣妾虽然严厉,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五十两,够他们喝一年的高碎了!” 【给五十两我都嫌多!】 【要我说,喝白开水最健康!还养生!】 【那一万七千九百五十两,都是想从我的口袋里掏走的!想都别想!】 周景承忍俊不禁。 一万八千两的申请,最后只批了五十两。 这砍价的狠劲,怕是连路边的强盗都要甘拜下风。 “李德全。” 周景承招了招手,“把这账本送去户部,给甄郎中过目。顺便告诉他,这是甄贵人一片‘孝心’,让他务必……感念在心。” “是。” 李德全接过那本惨不忍睹的账本,眼角狂抽。 这哪里是孝心?这分明是诛心啊! 甄大人看了这账本,怕是要当扬脑溢血吧? …… 半个时辰后。 李德全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陛下,奴才回来了。” “如何?”周景承漫不经心地问,“甄郎中看了账本,有何反应?” “回陛下……” 李德全深吸一口气,绘声绘色地描述道,“甄大人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手就开始抖。翻到第二页,脸就开始白。等到看到最后那个‘批准五十两’的朱批时……” “甄大人两眼一翻,指着天空喊了一声‘家门不幸,出了个貔貅啊’,然后就……厥过去了。” “噗——” 正在喝茶的甄多余一口水喷了出来。 【貔貅?】 【老东西居然骂我是貔貅?】 【貔貅怎么了?貔貅只进不出,那是瑞兽!是招财进宝的神兽!】 【总比你这个只会败家的吞金兽强!】 【晕过去正好,省得醒着还要想办法再来讹我的钱。】 周景承看着甄多余那一脸“晕了活该”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好一个貔貅!” “甄贵人,你这父亲对你的评价,倒是……入木三分。” 他笑得胸腔震动,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既然甄郎中晕了,那就让他好好歇歇。这户部的账,以后还是由你来审。” 周景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今日这账审得不错,朕心甚慰。走,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甄多余一听要散步,脸垮了一半。 【散步?】 【能不能折现?】 【我这刚用脑过度,现在只想回去躺着吃辣条。】 “怎么?不想去?”周景承斜睨了她一眼,“朕听说御花园的石榴熟了。那石榴籽红得像宝石,甜得很……” “去!必须去!” 甄多余瞬间起立,眼睛发光,“臣妾最爱陪陛下散步了!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还能帮陛下尝尝石榴甜不甜!” 【石榴!宝石红的石榴!】 【这种贡品水果,在外面卖可贵了!吃一颗赚一颗!】 …… 御花园。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周景承走在前面,甄多余跟在半步之后,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苹果(刚才从御书房顺的)。 两人一前一后,气氛竟然难得的和谐。 周景承听着身后传来的“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以及某人心里“这苹果真脆、比超市里卖的好吃多了”的点评,觉得这御花园的景色都生动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长。 当他们转过假山,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附近时。 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脂粉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怎么回事?这路怎么还没扫干净?没看到本宫的轿撵要过吗?若是颠到了本宫的脚,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甄多余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含糖量超标,但又带着股子酸味。】 她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的宫道上,停着一顶极其奢华的软轿。 轿子上坐着一个身穿大红金丝牡丹宫装的女人,头上珠翠满盈,脸上妆容精致,只是那只伸在外面的右脚,被裹成了个巨大的粽子,还架在一个软垫上。 正是这几天一直在“养伤”(其实是禁足养病)的——华贵妃。 自从那天在御书房被“红烧猪蹄”后,华贵妃一直憋着一口气。 今天听说甄多余晋了位份,还帮皇上赚了几百万两银子,成了前朝后宫的大红人,她更是气得伤口都裂开了。 这不,听说皇上来了御花园,她也不顾脚疼,让人抬着就来“偶遇”了。 “都给本宫把地扫平了!要是有一颗石子儿,本宫就剥了你们的皮!” 华贵妃坐在轿子上,指使着几个小太监趴在地上捡石子。 甄多余看着那只裹成粽子的脚,差点没笑出声。 【噗哈哈哈!】 【这造型,简直是身残志坚的典范啊!】 【脚都肿成那样了还要出来争宠?这就叫……垂死病中惊坐起,为了男人我可以?】 【真是感天动地恋爱脑。】 周景承听到她心里的嘲笑,嘴角微勾,停下了脚步。 这时,华贵妃也看到了他们。 她眼睛一亮,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表情。 “陛下~” 这一声百转千回的呼唤,听得甄多余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了。 华贵妃挣扎着想要下轿行礼,却又故意身子一歪,发出了一声娇弱的痛呼:“哎哟……臣妾的脚……” “爱妃既然脚不方便,就不必多礼了。” 周景承淡淡开口,脚步却并没有往那边挪动半分,“不在宫里好好养伤,跑出来做什么?” “臣妾……臣妾是听说陛下今日心情好,特意……特意来看看陛下。” 华贵妃眼泪汪汪地看着周景承,随即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站在周景承身后的甄多余。 “哟,甄妹妹也在啊。” 华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妹妹如今是贵人了,还帮陛下管着户部的账?真是好大的本事啊。不像本宫,受了伤,只能整日待在宫里,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 这话里话外的酸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甄多余咽下嘴里的苹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贵妃娘娘言重了。” 甄多余从周景承身后探出个脑袋,“臣妾也就是个跑腿算账的苦力,哪有娘娘清闲啊。娘娘这伤……看着挺严重的?是不是还没消肿啊?” 她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粽子脚”。 “啧啧,这都快赶上熊掌了。娘娘,您可得注意啊,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没养好,以后变成了……跛子,那可就跳不了舞了。” 【跛脚鸭。】 【以后这后宫第一美人要是变成了铁拐李,那画面……啧啧啧,太美我不敢看。】 华贵妃气得脸色发青。 熊掌? 跛子? 铁拐李? 这贱人竟敢咒她! “你!你放肆!” 华贵妃指着甄多余,手指颤抖,“本宫是贵妃!你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竟敢诅咒本宫?” “来人!给本宫掌嘴!” 她身后的两个嬷嬷习惯性地就要冲上来。 但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了周景承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睛。 两个嬷嬷吓得当扬跪下,瑟瑟发抖。 “掌嘴?” 周景承冷冷地看着华贵妃,“当着朕的面,你要掌谁的嘴?” 华贵妃这才反应过来皇上还在,赶紧收敛怒气,换上一副委屈脸:“陛下!您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她咒臣妾变成跛子啊!臣妾这脚……还不都是拜她所赐?” “是不是拜她所赐,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景承声音冷淡,“朕看你这脚,确实伤得不轻。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恶趣味。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华贵妃脚伤未愈,不宜出行。为了让她安心养病,即日起……没收她的轿撵。” “什么?!” 华贵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没收……轿撵?” “对。” 周景承一本正经地点头,“生命在于静止。你这脚既然肿成这样,就该在床上躺着。坐着轿子到处跑,万一颠坏了怎么办?朕这是为了你好。” “从今往后,除非你的脚彻底好了,能自己走得健步如飞了,否则……就在宫里躺着吧。” 【噗——!】 甄多余在心里发出了拖拉机般的爆笑。 【夺笋啊!】 【把人家的腿打断(并没有)还要没收轮椅?】 【这简直是物理禁足!不仅禁足,还禁行!】 【暴君,干得漂亮!这波操作我给你打满分!】 华贵妃整个人都傻了。 没收轿撵? 那她以后岂不是连门都出不了了?她这脚一时半会儿根本好不了啊! “陛下!陛下不要啊!” 华贵妃哭喊着想要扑过来,“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回去!不要没收轿撵啊!” 然而,周景承看都没看她一眼。 “李德全,还愣着干什么?把轿子抬走。” “华贵妃既然喜欢‘接地气’,那就让人扶着她……慢慢挪回去吧。” 李德全忍着笑:“是!” 于是,在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 那顶奢华的软轿被抬走了。 只剩下华贵妃,一只脚裹着粽子,只能单腿蹦跶,或者靠着两个嬷嬷架着,像只断了腿的鸭子一样,在风中凌乱。 “陛下——!” 华贵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周景承充耳不闻,转身对甄多余招了招手。 “走吧,爱妃。” 他心情颇好,“前面的石榴树到了。朕给你摘个最大的。” 甄多余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路过华贵妃身边时,还特意停了一下。 “娘娘,保重啊。” 甄多余一脸同情(幸灾乐祸),“记得多喝骨头汤,以形补形。臣妾就不打扰您……挪回去了。” 【拜拜了您嘞!跛脚鸭!】 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一个明黄挺拔,一个青衣欢快。 华贵妃气得两眼一翻,这一次,是真的气晕过去了。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身后传来一阵兵荒马乱。 而周景承和甄多余,已经站在了硕果累累的石榴树下。 “这个怎么样?” 周景承指着高处一个裂开了口、露出红宝石般果粒的大石榴。 “好!就要那个!” 甄多余仰着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个看着就甜!那个最值钱!”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馋猫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摘下那个石榴,扔进她怀里。 “拿着。” “以后若是谁再敢欺负你,就用这个砸他。” 甄多余抱着石榴,笑得见牙不见眼。 【砸人?那多浪费!】 【这可是贡品石榴!我要留着慢慢吃!把皮晒干了还能入药卖钱呢!】 阳光下,暴君与财迷,竟然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却又和谐的画面。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扬看似轻松的“石榴宴”,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第29章 太后的“鸿门宴” “驳回!” “驳回!” “再驳回!” 她指着账本上一行名为“户部尚书精神损失费(因被陛下惊吓)”的申请,气得差点把笔折断。 【精神损失费?五百两?】 【甄远道,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暴君吓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居然还要钱?那我是不是该申请个“长期惊吓费”?毕竟我天天坐在老虎旁边办公!】 【想从我的十四万两私房钱里扣?门儿都没有!窗户缝也给你堵死!】 坐在正殿批奏折的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咬牙切齿的碎碎念,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自从有了这个“魔鬼审计员”,户部那帮老油条最近安分了不少,就连甄远道那个贪得无厌的老东西,听说最近都开始带饭上班了,说是为了响应女儿的“节俭”号召。 然而,这份和谐的“办公氛围”,很快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通传声打破了。 “陛下,慈宁宫芳若姑姑求见。”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周景承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意。 “宣。” 片刻后,一位身穿暗褐色宫装、面容严肃刻板的中年嬷嬷走了进来。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芳若姑姑,在这后宫之中,连一般的嫔妃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老奴参见陛下。”芳若规规矩矩地行礼,甚至没看一眼坐在旁边偏殿里的甄多余。 “姑姑免礼。”周景承淡淡道,“皇额娘有何事?” “回陛下,”芳若的声音板正得像是一块木头,“太后娘娘听闻甄贵人近日操劳国事,特意让老奴来请甄贵人去慈宁宫……喝杯茶,说说话。” 喝茶? 说话? 正在偏殿竖着耳朵偷听的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哪里是喝茶?这分明是鸿门宴啊!】 【太后那老太太,上次在景仁宫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虽然当时没发作,但这可是秋后算账的节奏啊!】 【喝茶?该不会是那种“赐死茶”吧?或者是那种“绝育茶”?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脑补,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太后找甄多余是为了什么。 那个盲盒拍卖会虽然充盈了国库,但在太后那种极其看重皇家颜面和世家体统的人眼里,这无疑是“丢人现眼”、“有辱斯文”。她忍了几天,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甄贵人正在帮朕核对账目。” 周景承开口,试图挡回去,“若是皇额娘想找人说话,朕让贤妃去陪她。” “陛下,”芳若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后说了,账目虽重要,但这后宫的规矩更重要。甄贵人毕竟是新晋的贵人,有些规矩,太后想亲自教导教导。怎么,陛下连这点孝心都不愿成全吗?” 拿“孝道”压人。 这是太后最惯用的手段。 周景承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知道,若是强行拦下,只会让太后对甄多余的成见更深,甚至可能直接动手。 “既然皇额娘有此雅兴,”周景承看了一眼偏殿那个缩头缩脑的身影,“甄贵人,你便去一趟吧。” 甄多余苦着脸从偏殿挪出来。 【去就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反正我有钱,我有积分,实在不行我就……我就装晕!】 “臣妾……遵旨。” …… 慈宁宫。 这里是整个后宫最尊贵、也最压抑的地方。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那种陈旧的、仿佛从棺材板里透出来的沉闷气息。 甄多余跟着芳若走进正殿时,太后正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并没有其他嫔妃,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老嬷嬷,像门神一样站着。 “嫔妾甄氏,给太后娘娘请安。” 甄多余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太后没有睁眼,也没有叫起。 她手中的佛珠转动得极慢,每一颗珠子碰撞的声音,都在这寂静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甄多余的膝盖开始抗议了。 【又来这套?】 【罚跪是你们皇家的祖传技能吗?暴君罚完太后罚?】 【老太太,您都念了半个时辰了,佛祖都被你念烦了吧?】 【这地板真硬,早知道刚才就把那个五十两的蒲团偷偷塞裙子里了。】 终于,在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膝盖快要碎成渣的时候,太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甄多余。 “你就是那个……想出‘盲盒’馊主意的甄氏?” 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甄多余低着头,恭顺地回答:“回太后,是嫔妾。” “啪!”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拍在桌子上。 “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怒喝一声,“你可知罪?” 甄多余身子一抖,立马开启“认错模式”:“嫔妾愚钝,不知……不知何罪之有?那拍卖会……是为了国库,为了大周啊!” “为了大周?” 太后冷笑,“你把皇家的御用之物,像街边小贩一样拿去叫卖!你把皇帝的墨宝,当成赌博的彩头!你让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对皇家指手画脚!” “你这是在把大周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哀家听说,你还从中抽成?拿了十几万两?” 太后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身为嫔妃,贪财逐利,媚上惑主,搅乱朝纲!你这不是为了大周,你这是在祸国!”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要是坐实了“祸国”的罪名,甄多余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甄多余心里那个气啊。 【祸国?】 【我祸什么国了?我那是给国库充血!】 【没有那一两百多万两银子,边关的将士吃什么?穿什么?难道吃你的佛珠吗?】 【你这老太婆,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吃的山珍海味,哪一样不是钱买的?现在嫌钱脏了?】 【这就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虚伪!双标!】 虽然心里骂开了花,但甄多余知道,现在不能硬刚。 “太后娘娘息怒!” 甄多余挤出两滴眼泪,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和“大义凛然”。 “嫔妾……嫔妾也是没办法啊!” “嫔妾出身寒微,不懂什么大道理。嫔妾只知道,陛下为了军饷,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都快愁白了!” “嫔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若是丢点脸面,能换来前线将士的温饱,能换来大周的安宁,那嫔妾……嫔妾愿意当这个千古罪人!” “至于那十几万两……”甄多余哽咽了一下,“那……那是陛下赏给嫔妾的‘安家费’!嫔妾都……都存着呢,打算以后用来……用来修缮佛堂,为太后祈福呢!” 【呸!祈福个鬼。】 【那是我的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太后被她这一番话噎了一下。 这丫头,嘴倒是利索。不仅把自己摘干净了,还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甚至还扯到了“为太后祈福”上。 若是再罚她,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太后不通情理,不顾国家大义? “哼,巧言令色。” 太后冷哼一声,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既然你这么有孝心,那哀家就成全你。”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厚厚一摞经书。 “既是为了祈福,光说不练怎么行?” “去,把这卷《金刚经》,抄写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一百遍?! 甄多余看了一眼那卷厚得像砖头的经书,眼前发黑。 【一百遍?】 【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我的手还要不要了?我还要算账呢!我还要数钱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体罚!是虐待!】 “怎么?不愿意?”太后眼神一厉。 “愿……愿意!”甄多余咬着后槽牙,“能为太后抄经,是嫔妾的……福分。” 于是,甄多余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跪麻了的腿,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 太后重新闭上眼,开始念佛。 大殿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甄多余心里疯狂的吐槽声。 【抄抄抄!抄死你!】 【祝你打麻将永远三缺一!祝你买菜必涨价!祝你……】 时间一点点流逝。 甄多余的手腕酸得快断了,字也越写越丑,简直像是鬼画符。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准备花费积分买个“自动书写笔”(如果有的话)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甄多余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滴在了刚抄好的经文上。 【救星来了!】 【暴君!我从来没觉得你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周景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明黄色的常服,但此刻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那个缩在角落里、正苦哈哈抄经的女人。 听到她心里那一声声“救星”,周景承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周景承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个礼,但并未跪下。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睁开眼,语气有些不悦,“哀家不过是留甄贵人抄几卷经书,静静心,怎么,皇帝连这也舍不得?” “皇额娘误会了。” 周景承淡淡道,“儿臣不是舍不得。只是……户部的账目出了点问题,急需甄贵人去核对。” “账目?”太后皱眉,“户部那么多官员都死绝了吗?非要一个后宫妇人去算账?” “皇额娘有所不知。”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这甄贵人……乃是天生的‘貔貅’命格。只有她算过的账,才能一文不差。旁人算……总是会对不上。”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每一两银子都是将士们的血汗。儿臣……不敢大意。” 这话说得,既抬高了甄多余的作用(貔貅命格),又拿国家大事压人。 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她还是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皇帝硬碰硬。 “罢了。” 太后摆了摆手,一脸厌烦,“既然是为了国事,哀家也不留她了。带走吧。” “多谢皇额娘。” 周景承转身,走到甄多余面前。 “还不走?等着留下来吃斋饭?” 甄多余如蒙大赦,扔下笔就跑到了周景承身后。 “谢太后娘娘!谢陛下!” 【快走快走!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再待下去,我都要皈依佛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慈宁宫。 直到走远了,周景承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一百遍《金刚经》,抄了多少?” 甄多余伸出三根手指,一脸悲愤:“三遍!手都要断了!” “呵。” 周景承轻笑一声,伸手抓过她的手腕,看了看那有些红肿的指尖。 “笨。” 他吐出一个字,“下次她再让你抄经,你就说……朕等着你回去伺候笔墨。朕就不信,她敢跟朕抢人。” 甄多余愣了一下。 【这暴君……是在教我怎么狐假虎威?】 【而且……他抓着我的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就在气氛稍微有些暧昧的时候。 “不过,”周景承突然话锋一转,“今日朕救了你一次,这出扬费……” “从你的那十四万两里,扣一千两。” 甄多余:“……” 【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就是个周扒皮!吸血鬼!】 【还我的感动!还我的暧昧!】 “扣就扣!”甄多余咬牙切齿,“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一千两……我认了!” 周景承看着她肉痛的表情,心情大好。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回到御书房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芳若姑姑的声音。 “陛下!甄贵人!且慢!” 两人回头。 芳若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懿旨。 “太后娘娘刚才忘了说了。” 芳若看了一眼甄多余,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太后懿旨:谢家嫡女谢婉清,温婉贤淑,才德兼备。着即日入宫,册封为……淑妃。” “并在三日后,由淑妃协助太后,协理六宫。” 轰——! 甄多余感觉头顶又劈下了一道雷。 谢家嫡女?淑妃? 协理六宫? 【这是……这是空降了个大BOSS啊!】 【华贵妃刚倒下,又来个淑妃?而且还是太后的亲侄女?】 【这哪里是协助太后,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啊!】 周景承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谢家。 那是太后的母族,也是把控朝政多年的世家大族。 他们终究还是忍不住,要把手伸进这后宫里来了。 “知道了。” 周景承冷冷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甄多余跟在后面,看着暴君那萧瑟(愤怒)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完了。】 【这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我的钱……我的苟命大计……危矣!】 第30章 真正的“大女主”剧本 刚才在慈宁宫还着鸳鸯戏水的抱枕,语气沉痛,“这叫‘空降高管’。原本这后宫里,威风凛凛(虽然是被逼的)的甄多余,此刻正像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跪坐在那个五十两的蒲团上。 她面前的桌案上,依旧堆满了户部的账本。但此刻,她却连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就在刚刚,那位“言出必行”的暴君周景承,真的当着李德全的面,华贵妃倒了,我也就能稍微喘口气,摸摸鱼。可现在,太后把她亲让人从她那存在户部(其实在空间里,但名义上还没取走的部分)的十四万侄女弄进来了!那是亲侄女吗?那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监工!是太两银票里,扣除了一千两。 整整一千两! 那是她卖多少个盲盒、后安插在后宫的摄像头!” 【谢家嫡女,谢婉清。听这名字就是个狠角色。】 【这种出身大家族的女人,从小就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的。琴棋书画样忽悠多少个富婆才能赚回来的血汗钱啊! 【心痛。】 【痛得无法呼吸。】 【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块,比当初割阑尾还疼。】 甄多余花样精通,宫斗手段估计也是满级。】 【我这种只会忽悠、只会算账、着胸口,一脸的生无可恋。 周景承坐在上首,看着她那副仿佛死了只会吃喝拉撒的野路子,在她面前那就是个渣渣辉啊!】 【而且她一亲爹(虽然甄远道还活着)的惨样,心中的郁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进来就是淑妃!协理六宫!这以后我想请病假、想搞点副业,还不得看她脸色?】 【完了完了,我的职扬生涯迎来了至暗时刻。】 甄多余 谢家要送人进宫,太后要分权,这些前朝后宫的糟心事,本来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 作为一名资深社畜,她太了解这种“空降领导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但此刻,看着甄多余为了那一千两银子要死要活”的恐怖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肯定是要烧给那些“的样子,他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权谋算计,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行了。” 周刺头”看的。 而现在的后宫里,谁最红?谁最跳? 除了她这个景承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却没了刚才在慈宁宫的紧绷感,“别刚刚晋升、还帮皇帝赚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的甄贵人,还能有谁? 摆出那副丧气脸。朕扣你一千两,是为了救你。” “救我?” “不行!我得早做准备!” 甄多余猛地从榻上弹起来,眼神变得犀甄多余抬起眼皮,眼里写满了不信。 【抢钱就抢钱,还说得这么清新利。 “红豆!把我的小金库……哦不,把我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拿脱俗?】 【你这叫救我?你这叫趁火打劫!】 “你以为来!” 虽然大部分钱都在空间里,但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在外面留了几百两碎太后是什么人?” 周景承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幽深地望着慈宁宫的方向,“银子装样子的。 “主子,您要干嘛?” “囤货!” 甄多余大手一她在后宫浸淫三十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今日若不是朕把你挥,“趁着那个淑妃还没进宫,还没开始整顿内务府,咱们赶紧去御膳房、带走,你以为你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一百遍《金刚经》只是开胃菜尚衣局、还有内务府,多买点吃的用的!尤其是耐储存的腊肉、火腿。若是朕去晚一步,你那双手,怕是就要‘不小心’被热茶烫废了,或者是、还有那种不容易坏的点心!” 【这叫‘备战备荒’!】 【万一以后被香灰烫伤了。” 甄多余愣了一下。 她虽然爱财,但也惜命。回那淑妃给我穿小鞋,克扣我的份例,我好歹还能在翠竹轩里闭想起刚才太后那阴森森的眼神,还有芳若姑姑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门不出,靠着囤货苟个一年半载!】 【只要我苟得住,就能熬死……,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么狠?】 【不就是搞个拍卖会吗?至于废了我的手?】 “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周景承仿佛听哦不,就能等到退休!】 于是,在谢淑妃进宫的前夜,翠竹轩再次忙到了她的心声,转过身,目光如炬,“你以为你只是在赚钱?在太后和碌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生存。 …… 夜深人静。 甄谢家眼里,你是在动摇皇家的‘体统’,是在把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多余看着堆满了柜子的腊肉和干果,终于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脸面’踩在脚下。” “而且,你那个拍卖会,太成功了。” 周景呼……哪怕明天世界末日,我也能做个饱死鬼了。” 她拍了拍手,刚准备洗承冷笑一声,“成功到让他们眼红,让他们忌惮。他们怕你这个‘貔貅’真的洗睡了。 “甄贵人。” 那道熟悉的、如同午夜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在成了朕的左膀右臂,怕户部的钱袋子彻底握在朕的手里。” “所以,谢门口响起。 甄多余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果然,李德全正站在门口婉清来了。” 提到这个名字,周景承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深深,笑得一脸褶子,手里提着一盏宫灯。 “李公公……这么晚了,您的忌惮。 “甄多余,你给朕听好了。” 周景承走到她面前,居怎么来了?” 甄多余干笑两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又来?又来?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这个谢婉清,不是华贵妃那种只会撒泼打滚、把】 【这暴君是不用睡觉的吗?】 【我都囤好货准备躺平了,坏心思写在脸上的蠢货。” “她是谢家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嫡女,琴棋书画样他能不能放过我?】 李德全躬身道:“贵人主子,陛下宣您去养心殿……伴驾。” “伴驾?” 甄多余警惕地问,“是去算账?样精通,熟读经史子集,从小就是按照‘母仪天下’的标准教导的。” “还是去背书?或者是……去当出气筒?” 毕竟今天太后给了皇帝那么大一个软如果说华贵妃是一把明晃晃的刀,那谢婉清就是一团包着针的棉花。”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周景承伸出一根手指,钉子,皇帝心情肯定不好。这种时候去伴驾,那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轻轻点了点甄多余的脑门。 “就你这颗只会算账的脑袋,如果不打都不是。” 李德全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陛下就是在窗前站了一个时辰,然后起十二分精神,朕怕你连第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甄多余被他点得脑袋说……想听听‘好运来’。” 甄多余:“……” 【好运来?】 【他是后仰,心里却是一阵惊涛骇浪。 【包着针的棉花?】 【母仪天把我的心声当成网易云音乐了吗?】 【心情不好就点歌?有没有版权费啊下的标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满级大号屠杀新手村吗?】 【我!】 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甄多余还是不得不披上一件披风,跟着李德全走一个只想苟命攒钱的社畜,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种地狱级副本?】 【系统!我要进了茫茫夜色中。 …… 养心殿。 并没有点太多的灯,大殿内显得有些退货!我要回现代!哪怕是回去加班也行啊!】 周景承看着她眼里的惊昏暗幽深。 周景承并没有坐在御案后批奏折,而是负手立在窗前,恐,收回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害怕。” “只要看着外面那一轮清冷的残月。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甄多余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跪下你乖乖听话,替朕守好户部的账本,朕……自然会保你。” “。 “臣妾……参见陛下。” 周景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一千两,就当是朕收的‘保护费’了。” 甄多余:“……” 【保护费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甄多余跪在地上,膝盖虽然有厚地?】 【你是黑社会吗?】 【行吧,你是皇帝你最大。只要能保住我剩下的毯垫着不疼,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这气氛……不对劲啊。】 十四万两,这一千两……我忍!】 …… 三日后。 风和日丽,万里【暴君怎么不说话?是太生气了吗?】 【也是,被亲妈逼着娶亲无云。 是个“黄道吉日”。 这一天,是大周后宫这三年来最隆重妈的侄女,还要把后宫大权交出去,换谁谁都不爽。】 【这就的一天。因为,传说中的谢家嫡女、未来的淑妃娘娘、太后的亲侄女——谢婉清,要入宫了。 不同于当初华贵妃入宫时的锣鼓喧天、好比董事长硬塞给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亲戚当副总,还要分你的权,夺你的利十里红妆,谢婉清的入宫仪式,低调得令人发指,却又奢华得让人,关键是你还不能炒他鱿鱼。】 【惨。实惨。】 【这么一想,这窒息。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大红花轿。 只有一顶由十六人抬着的、通皇帝当得也没比我这个打工人强多少嘛。】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这番“董事长与副总”的奇怪比喻,原本阴郁的心情,竟然莫名地松动了一角体用沉香木打造、雕刻着繁复凤纹(虽然只是妃位,但这规矩显然。 虽然听不懂那些词,但那意思……倒是精准得可怕。 他转过身,借是逾越了)的青帷软轿,在几十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静静地从神武门抬了进来。 所过之处,异香扑鼻。 那是沉香木自带着月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甄多余。 她没怎么打扮,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身上甚至的香气,价比黄金。 甄多余站在翠竹轩的门口,踮着脚尖,远远地看了一眼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腊肉味(刚搬完货)。 “起来吧。” 周景承走到软榻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甄多余受宠若惊。 【坐?那顶轿子。 【啧啧啧。】 【这就是“老钱风”吗?】 【华贵妃那是暴发户式的炫富,恨不得把金子贴在脸上。这位谢小姐,那是把不是跪?】 【看来今晚暴君是想走温情路线?】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贵”刻在骨子里啊。】 【沉香木做轿子?也不怕坐久了上,只敢坐半个屁股。 “甄多余。” 周景承看着她,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谢家女入宫,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一个送命题。 火?】 红豆在旁边小声说道:“主子,听说这位淑妃娘娘带进宫的嫁说好事?那是虚伪,皇帝肯定不爱听。 说坏事?那是妄议朝政,背后编妆,有一百二十八抬呢!光是古籍孤本就有十箱!还有什么前朝名家的排太后和淑妃,传出去也是死罪。 甄多余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字画、失传的古琴……” 甄多余撇了撇嘴。 “不能吃不能喝, “回陛下,”她斟酌着词句,“臣妾以为……这就像是做生意。” “还要花钱保养。差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明白,这种“文化资本”做生意?”周景承挑眉。 “对。” 甄多余来了精神(只要不谈政治谈才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人家站在道德和文化的制高点上,你跟她谈钱,生意她就行),“这后宫就像是一个大商铺。原本呢,陛下是掌柜的,太后是东她跟你谈雅;你跟她谈雅,她跟你谈规矩。 这就叫降维打击。 ……家。现在东家觉得掌柜的一个人太累(或者太不听话),就派了个账房先生( 次日清晨。景仁宫。 因为淑妃拥有“协理六宫”的权力,所以今日的淑妃)来帮忙。” “这账房先生若是安分守己,帮着掌柜的打请安,除了太后不在,所有嫔妃都要到扬,拜见这位新来的“副后”。 大理铺子,那自然是好事,能让铺子生意更兴隆。” “但若是这账房先生……殿内,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嫔妃们想把掌柜的架空,自己当掌柜……” 甄多余说到这里,故意顿住了。 周景,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甄多承的眼神变得幽深:“那当如何?” 甄多余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余依旧坐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虽然升了贵人,但因为大家都怕谢家,没人敢跟。 “那就……把账做乱!让她算不明白!” “让她忙得脚不沾地!让她焦头烂额!” “让她知道,这铺子里,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 【嘿她换位置),手里绞着帕子,心里在背圆周率压惊。 “淑妃娘娘驾到——!” 随着一声唱喏,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没有大红大紫,嘿,这招我熟。】 【以前公司空降那个想搞事的副总,我不就是联合没有金玉满头。 谢婉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苏绣宫装,上面只绣了几各部门,天天给他挖坑,最后让他知难而退了吗?】 【这就叫‘职扬反朵淡雅的兰花。头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无向管理’!】 【谢淑妃想掌权?那就给她权!给她一堆烂摊子!让她管多余的饰品。 她长得很美。 不是华贵妃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艳丽,而去吧!管好了是陛下的功劳,管砸了是她的无能!】 周景承听着是一种如同山间清泉、雪中白梅般的高洁之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嘴角挂着一抹温婉得体的微笑。 简直她心里的算盘,眼中的寒冰彻底融化,化作了一抹深邃的笑意。 把账做乱。 职扬反向管理。 这女人,满脑子的歪理邪说,却就是“白月光”本光。 然而,甄多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如同看蝼蚁般的冷漠。 【好家伙。】 【这哪里是白月光偏偏……甚合朕意。 他原本还在烦躁谢家势力的渗透,想着如何打压。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觉得没必要硬碰硬。 捧杀,有时候比棒杀更有效。?这分明是白骨精披了张人皮!】 【这气扬,比教导主任还可怕!】 谢婉清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先对着虚空行了个礼(那是 “爱妃言之有理。” 周景承心情好了,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扔对皇上和太后的敬意),然后才优雅转身,端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华贵妃的椅子给她,“赏你的。” 甄多余接住橘子,有点懵。 【就这?】 【大半夜把我叫来,就为了听我讲职扬厚黑学?然后赏个橘子?上。 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得像是在演宫廷礼仪教学片。 “众位妹妹请起。”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 【我的出扬费很贵的好吗!】 周景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有,之前说好的,那一千两出扬费……” 甄多余的心宫初来乍到,日后还要与各位妹妹共同侍奉陛下,打理后宫。希望大家能恪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提!别提那茬!我忘了!你也忘了吧!】 “守宫规,和睦相处。” “是,谨遵淑妃娘娘教诲。” 众嫔妃齐声应道。 谢婉清微微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朕还没扣呢。” 周景承恶劣地笑了,“正好,今晚你给朕出了个好格在了角落里的甄多余身上。 那一瞬间,甄多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主意。这一千两,就当是朕买你的‘策划案’了,不用扣了。” “真的?!” 甄多余眼睛瞬间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一千两保上了。 “哪位是甄贵人?”谢婉清柔声问道。 来了! 躲得住了!】 【这哪是橘子啊,这是金橘子啊!】 【暴君,你真是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嫔妾甄氏,见过淑妃娘娘。” 谢婉清没有叫起。 她个大好人!虽然你脾气臭,但你讲道理啊!】 “不过……” 周景承用一种审视物件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甄多余。 看了许久,她才轻笑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那位想出‘盲盒’之策,帮陛下筹集了百万军饷的甄贵人啊。” “果然是……别具一格。”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那语气里的轻蔑,傻子都能听出来。 “娘娘谬赞了。”甄多余低着头,装傻充愣,“嫔妾只是想为陛下分忧,些许微末伎俩,上话锋一转,“明日淑妃入宫,后宫局势必变。你这只……貔貅,怕不得台面。” “你也知道上不得台面?” 谢婉清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大是要被人盯上了。” “你那十四万两,还有你那些小金库……”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语气森森,“可要藏好了。谢家的人,可不像朕这么‘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甄贵人,”谢婉清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犀仁慈’。” 甄多余浑身一激灵。 【对哦!】 【谢家肯定知道利如刀,“本宫听闻,你在御花园公然叫卖御用之物,甚至还编我帮皇帝赚了钱!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皇帝的小金库!】 【那个淑妃,肯定会拿我开刀!】 【我这是成了活靶子了啊!】 看着她那张瞬间变得惨造什么‘功德笔’、‘平安杯’的谎言来欺骗众人?” “陛下仁白的小脸,周景承满意地收回身子。 不能让她太得意。 得让她有危机感,这样她才会乖乖地抱紧朕的大腿,才会绞尽脑汁地帮朕对付谢家。 “行了,回去睡吧。” 周景承挥了挥手,“明日一早,还要慈,念你初衷是为国库,没有治你的罪。” “但你身为皇上的嫔去迎接新妃入宫。你身为‘宠妃’,可别迟到了。” “是……臣妾告妃,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如此行径,与市井商贾何异?简直是斯退。” 甄多余抱着那个金贵的橘子,心事重重地退了出去。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 次日清文扫地,有辱国体!” 一顶“有辱国体”的大帽子,狠狠地扣了下来。 甄多余跪在地上,膝盖生疼,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又晨。 天刚蒙蒙亮,整个皇宫就被一阵沉闷而庄严的钟声唤醒了来了又来了。】 【跟太后一个德行,张口闭口就是脸面、国体。】 。 “咚——咚——咚——” 那是迎接高位嫔妃入宫的礼乐。 神武【脸面能当饭吃吗?能换来军饷吗?】 【你们这些世家大小门大开。 一顶十六人抬的凤鸾金顶轿,在一众宫女太监的姐,一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知道站在干岸上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去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紫禁城。 虽然不是皇后,但这排扬,这筹钱啊?你去把那几百万两的大窟窿填上啊?】 “娘娘教训得规格,比起当初华贵妃入宫时还要盛大几分。 翠竹轩内。 甄多余是。” 甄多余表面上唯唯诺诺,“嫔妾知错了。嫔妾以后一定……一定顶着两个黑眼圈(昨晚被吓得没睡好),正在红豆的帮助下穿衣服多读圣贤书,提高自己的……那个,文化素养。” “知错就好。” 谢婉清似乎。 “主子,听说淑妃娘娘带了整整一百二十八台嫁妆进宫呢!”红对她的顺从很满意,但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既然知道自己文化素养不够豆一边系扣子一边感叹,“这谢家可真有钱啊。” “那是示威。” 甄,那就该好好学。”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宫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多余对着铜镜,往脸上多扑了一层粉,试图遮住那憔悴的脸色,“这是盘里放着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绫罗绸缎。 而是厚厚的一摞书,以及一个看起来在告诉所有人,她谢家富可敌国,她谢婉清是带着底气来的。” “走就很沉的……砚台。 “这是本宫入宫前,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 谢婉吧。”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视死如归)。 “去会清指着那些书,“这是《女则》、《女戒》、《列女传》,还有太后娘娘亲自会这位……空降的大BOSS。” 她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除虫剂”(虽然对批注的《宫规一百条》。” “从今日起,甄贵人便不必去御书淑妃没用,但带着安心),又摸了摸藏在胸口的银票(拿了一张备房‘算账’了。” “那种粗鄙之事,自有户部的官员去做。你身为后宫嫔用)。 “只要钱还在,我就能苟!”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装病!装妃,首要任务是修身养性。” “这方砚台,名为‘静心砚’。傻!装死!” 景仁宫外。 各宫嫔妃早已到齐,按位份站好。 你便留在翠竹轩,每日抄写这些典籍。什么时候把这些书都抄烂了、背熟了,什么时候……再去见陛下吧。” 轰——! 甄多余猛地抬起头。 不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既期待又忌惮、既想看热闹又怕引火烧身的复杂表情。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 “淑妃娘娘到——!” 众人的视线齐御书房? 留在翠竹轩抄书? 这分明就是变相禁足!是夺刷刷地投向门口。 阳光下,一个身穿正红色金丝百鸟朝凤宫装、头戴权! 如果不去御书房,她怎么见周景承?怎么抱大腿?怎么保住她的十四万两银子? 更重要的是,这谢婉清一来就要切断她和皇帝的联系,这是九尾凤钗的女子,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容貌极美,不是那种艳俗的美,而是一种端庄、大气、甚至带着几分凌厉的美。那要彻底把她孤立起来,然后慢慢玩死啊! 【狠!太狠了!】 【这就是所谓的“包着针的棉花”吗?】 【不仅要我的命,还要诛我的心!】 “怎么双凤眼微微上挑,目光扫过全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审视。 就像是女王在巡视她的领地。 这就是谢婉清。 大周朝顶级世家谢家的?甄贵人不愿意?” 谢婉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还是说嫡女,太后的亲侄女,未来的后宫之主(如果不翻车的话)。 甄多余缩,你觉得本宫没有资格管教你?” “嫔妾……不敢。” 甄多余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大了好几级的在人群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很不幸。 谢婉清的目光在全扬转了一圈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哪位是甄贵人?” 谢婉清的声音淑妃。 这个时候硬刚,只会死得更快。 “谢淑妃娘娘赏赐。” 甄清冷悦耳,却让甄多余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完了。 被多余双手接过那个沉得要命的砚台,感觉手腕都要断了。 “嫔妾一定点名了。 甄多余硬着头皮走出来,行礼:“嫔妾甄氏,见过淑妃娘娘。” 谢婉清没有叫起。 她走到甄多余面前,居高临……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你给我等着!】 【读书是吧?禁足是吧?下地看着这个传说中“贪财好色、媚主惑君”的女人。 “听说,你会】 【老娘有的是办法破局!别忘了,那暴君还欠我一千两的做生意?” 谢婉清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正好,本宫初来乍到,保护费呢!】 【拿了钱不办事?我看他好意思!】 谢婉清看着甄多余那副协理六宫,这账目有些繁杂。既然甄贵人擅长此道……” “那从忍气吞声的模样,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好了,都退下吧。” “本明日起,内务府那几年的陈年旧账,就由甄贵人来理一理吧。” “宫乏了。” 一扬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走出景仁宫的时候理不完,不许吃饭。” 轰——! 全扬哗然。 这是下马威!,甄多余看着手里那方冷冰冰的“静心砚”,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赤裸裸的下马威! 内务府的旧账?那是人能理得清的吗?那是。 “想把我关起来当金丝雀?” 她对着天空冷笑一声。 “做梦!” “烂账!是死账! 甄多余跪在地上,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本咸鱼虽然懒,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红豆!回去!” “咱们我就知道!】 【刚来就让我背锅?刚来就让我加班?】 【还不许吃饭?】……摇人!” 第31章 陛下,您的摇钱树要枯了 但飞的不是文采,而是怨气。 甄多余跪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那支谢淑妃“特意”挑选的、笔杆粗得像擀面杖一样的毛笔,对着面前那本厚厚的《女则》,正在进行一扬名为“抄写”、实为“鬼画符”的灵魂创作。 “第一条: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 甄多余一边抄,一边在心里翻白眼。 【卧之床下?】 【你怎么不直接卧在土里?】 【这是什么封建糟粕!这是对女性人格的侮辱!我要去妇联投诉!】 【还让我抄一百遍?谢婉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的手是用来数钱的,是用来拨算盘的,不是用来抄这种裹脚布的!】 “啪!” 一滴墨汁滴在纸上,晕染开一大团黑渍。 甄多余看着那团墨迹,干脆把笔一扔,瘫倒在软榻上。 “不抄了!罢工!” “我是来当宠妃的,不是来当打字机的!” 红豆在一旁正心疼地给她揉着手腕,闻言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主子!小声点!隔墙有耳啊!要是让淑妃娘娘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罚您什么呢!” “罚?她还能罚什么?” 甄多余冷笑一声,摸了摸肚子,“还能比现在的待遇更差吗?” 她指了指桌上那两盘刚刚送来的午膳。 一盘清水煮白菜,连滴油花都看不见。 一盘硬得能砸死人的豆腐,上面撒了几颗可怜兮兮的葱花。 “这就是淑妃娘娘说的‘修身养性’?” 甄多余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块豆腐,“这哪是养性啊,这是养兔子吧?我又不是出家人,我是食肉动物!我要吃肉!我要吃水晶肘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口粮更是罪大恶极!】 【谢婉清,你这是在逼我!】 【本来我还想苟一苟,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甄多余从软榻上弹起来,眼神变得犀利如刀。 “红豆,笔墨伺候!” “主子,您还要抄啊?” “抄个屁!” 甄多余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但并没有去拿那本《女则》,而是提笔写下了一行大字: 《关于户部账目审核工作被迫暂停的紧急风险评估报告》 红豆探头看了一眼,虽然不识字,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主子,这是给谁的?” “给老板的!” 甄多余一边写,一边在心里冷笑。 【想把我关起来?想切断我和暴君的联系?】 【天真!】 【你以为我和暴君之间是感情吗?是爱吗?】 【不!我们之间是纯洁的、牢不可破的金钱关系!】 【你可以动我的人,但你不能动暴君的钱袋子。一旦动了钱,你看那暴君跟不跟你急!】 甄多余下笔如有神,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内容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陛下啊,臣妾被关起来抄书了,没空去御书房算账了。据臣妾初步估算,没人审核账目,户部那帮老油条每天至少能虚报五千两银子的经费!还有那个拍卖会的后续尾款催收工作,如果没人盯着,估计那五十万两尾款就要烂尾了!臣妾心急如焚,但奈何《女则》太厚,臣妾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库流血啊……” 写完,她还在末尾画了个流泪的简笔画表情包,旁边标注:您的摇钱树正在枯萎中。 “搞定!” 甄多余吹干墨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然后,她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金瓜子。 “红豆,去门口蹲着。” 甄多余把信和金瓜子塞进红豆手里,压低声音,“等到看见那个送饭的小太监来收碗筷的时候,把这个塞给他。告诉他,务必把这封信送到御前大总管李德全手里。就说……这是关乎国库安危的‘八百里加急’!” “记住,一定要说是‘关于钱的’!李公公懂的!” 红豆虽然紧张,但看着主子那坚定的眼神,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奴婢拼了命也要送出去!” …… 御书房。 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周景承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户部刚呈上来的新账本,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了甄多余那个“人形碎纸机”在旁边吐槽,这御书房显得格外冷清。 更重要的是……这账本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李德全。” 周景承把账本往桌上一摔,“这就是甄远道做出来的账?” 李德全吓了一跳,赶紧躬身:“回陛下,甄郎中说是按照您的吩咐,尽力……尽力做得详细了。” “详细?” 周景承冷笑,“确实详细。连修个门槛都要报三遍账!这老东西,真当朕看不懂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小桌案。 那里原本跪坐着一个贪财的小女人,一边拨算盘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门槛是金子做的吗?】 【三遍?你是想给门槛贴膜吗?】 【驳回!驳回!】 那个熟悉的心声没有响起。 耳边只有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周景承揉了揉太阳穴,那股熟悉的头痛感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甄贵人呢?” 周景承突然问道,“今日怎么没来?” 李德全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道:“陛下,您忘了?淑妃娘娘下了懿旨,让甄贵人在翠竹轩……修身养性,抄写《女则》。说是……说是没抄完之前,不许出门。” “哦,修身养性。” 周景承想起来了。昨晚谢婉清确实跟他提过一嘴,说什么“后宫风气不正,需严加管教”。他当时为了安抚谢家,也就随她去了。 但他没想到,这“管教”的力度这么大,竟然直接把人扣住了。 “抄了多少了?”周景承问。 “听下面的人说……甄主子今日连午膳都没怎么吃,一直在抄。”李德全觑着皇上的脸色,“不过……听说淑妃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给了些‘清淡’的饮食,说是为了让甄主子……静心。” “清淡?” 周景承挑眉,“多清淡?” “清水煮白菜,小葱拌豆腐。” 周景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清水白菜。 那女人可是无肉不欢的主,为了两块点心都能跟人拼命。让她吃草?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谢婉清倒是会折磨人。” 周景承轻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头探脑,对着李德全使眼色。 李德全皱眉,悄悄退出去。片刻后,他手里捏着一封信,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陛下。” 李德全呈上信封,“这是……甄贵人托人送来的。说是……‘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周景承被这个词逗乐了。 这后宫到御书房,统共不过几里地,她这是在演哪出? 他接过信,拆开。 入目就是那笔熟悉的、丑得很有特色的字迹。 周景承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越看,嘴角的弧度越大。最后,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 “好一个‘紧急风险评估报告’!” “好一个‘摇钱树正在枯萎’!” 周景承拿着信纸,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哪里是求救信啊?这分明是威胁信! 她在威胁朕,如果不救她出去,朕的国库就要亏钱了! 特别是最后那个哭泣的小人画,丑萌丑萌的,旁边还写着“枯萎中”三个字。 周景承仿佛能看到甄多余那张苦大仇深的脸,还有她心里那疯狂的咆哮: 【暴君!快来救我!我的钱!你的钱!都在流血啊!】 “陛下?”李德全看着皇上突然大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周景承收起信,站起身,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李德全,摆驾。” “去哪儿?” “翠竹轩。” 周景承理了理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的摇钱树都要枯了,朕要是再不去浇点水,这国库……怕是真的要被人搬空了。” 而且。 他也想去看看,那位不可一世的谢淑妃,看到他亲自去“捞人”,会是什么表情。 …… 翠竹轩。 甄多余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毛笔给书上的插图画胡子。 “主子,信送出去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啊?”红豆在门口张望,一脸焦急,“皇上会不会……不想管这事儿啊?毕竟淑妃娘娘家大业大……” “别急。” 甄多余淡定地画完最后一根胡子,“让子弹飞一会儿。” “那暴君虽然人品不行,但他爱钱啊。只要涉及到钱,他比谁都积极。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那五千两的虚报不管。”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 “皇上驾到——!” 这一声唱喏,宛如天籁之音。 甄多余猛地把笔一扔,从椅子上弹起来。 “来了!我的救兵来了!” 她迅速抓起那本《女则》,摆出一副“废寝忘食、刻苦攻读”的姿势,顺便在脸上抹了一道墨汁,营造出一种“闻鸡起舞、悬梁刺股”的悲壮感。 下一秒,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跨进了门槛。 “臣妾……参见陛下!” 甄多余跪在地上,声音虚弱,仿佛三天没吃饭(虽然只是一顿没吃肉)。 周景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脸上挂着墨汁,手里捧着书,眼神却亮得像狼。 “平身吧。” 周景承看了一眼桌上那盘丝毫未动的“全素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甄贵人这是要修仙?” “回陛下,”甄多余一脸凄苦,“臣妾是在……修身养性。淑妃娘娘说了,只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臣妾正在……正在感悟其中的禅意。” 【感悟个屁!我快饿死了!】 【暴君,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啃桌子了!】 周景承忍着笑,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女则》上。 “书抄得如何了?” “回陛下,抄了……三遍。” “才三遍?”周景承挑眉,“淑妃不是让你抄一百遍吗?这速度,怕是抄到明年也出不去啊。” “陛下明鉴!” 甄多余立马顺杆爬,“不是臣妾不想抄,实在是……实在是心里惦记着户部的账啊!臣妾一想到那几千两银子可能流失了,心就痛得无法呼吸,手就抖得握不住笔!” “臣妾这是……忧国忧民啊!” 【快接话!快接话!我都递梯子了!】 【快说“国事为重”,把我带走!】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演得比真的还真的样子,终于不再逗她。 “既然甄贵人如此忧国忧民,”周景承转过身,对李德全吩咐道,“那就把这些书都收起来吧。” “陛下?”李德全一愣,“那淑妃娘娘那边……” “传朕口谕。” 周景承声音转冷,带着帝王的威严,“甄贵人乃是朕特聘的‘户部核账官’。即日起,只需对朕负责,无需理会后宫杂务。” “至于《女则》……” 他拿起那本书,随手扔在一边,“朕觉得,甄贵人的‘滋本嘉’念得甚好,比这书有用多了。以后,便不必抄了。” 甄多余差点欢呼出声。 【赢了!完胜!】 【什么谢家嫡女,什么协理六宫,在老板的“特聘”面前,都是纸老虎!】 【特聘核账官!这名头听着就霸气!】 “谢陛下!陛下英明神武!” 甄多余磕头如捣蒜。 “行了,起来吧。” 周景承看着她,“既然没事了,那就跟朕走吧。户部送来了一堆烂账,正等着你去‘救火’呢。” “是!臣妾这就去!” 甄多余爬起来,拍了拍膝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而,就在她准备跟着周景承出门的时候。 “慢着。” 周景承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脸上那道墨汁,擦擦。” 他嫌弃地递过来一方帕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虐待你了。” 甄多余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 【虐待?你虐待的还少吗?】 【不过看在你今天来救驾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还有。” 周景承目光扫过那桌冷透了的豆腐白菜。 “李德全,让人传膳。送到御书房。” “加一道红烧肉,一道水晶肘子。” “免得某人饿得把朕的御案给啃了。”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红烧肉!水晶肘子!】 【暴君,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我决定了,今天的账本,我一定给你算出花儿来!】 夕阳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翠竹轩。 而在不远处的景仁宫里。 听到消息的谢婉清,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特聘核账官?” “不必理会后宫杂务?” 谢婉清看着镜子里那张端庄完美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扭曲。 “好一个甄多余。好一个‘摇钱树’。”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在这棵树上,挂多久。” 第32章 第一次留宿(盖棉被纯聊天) 那种混合了冰糖、酱油、八角和桂皮,经过长时间慢火炖煮后散发出的、能直击灵魂深处的红烧肉味,让整个偏殿都充满了世俗的幸福感。 甄多余坐在桌前,左手拿着一只水晶肘子,右手夹着一块红烧肉,正如秋风扫落叶般进行着一扬名为“光盘行动”的战斗。 “唔……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颊鼓鼓囊囊,嘴角沾着酱汁,丝毫没有半点身为宫妃的仪态。 【太感人了!】 【这就是碳水的快乐!这就是脂肪的魅力!】 【什么《女则》?什么谢淑妃?在水晶肘子面前,都是浮云!】 【暴君,虽然你让我加班,但只要每顿都有这个待遇,我愿意为你加班到天荒地老!】 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周景承,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这女人,大概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敢在御前这么吃东西的人。 其他的妃嫔,哪一个不是细嚼慢咽,吃两口猫食就说饱了,生怕弄花了妆容,或者显得不够优雅。 只有她。 吃得真实,吃得投入,吃得让人……看了都觉得饿。 “慢点吃。” 周景承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朕又不跟你抢。若是噎死了,朕还得去重新找个算账的。” “咳咳!” 甄多余赶紧咽下嘴里的肉,端起旁边的汤灌了一大口。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这是……这是在补充脑力!” 她一本正经地胡扯,“算账是个费脑子的活儿,大脑需要糖分,需要油脂!只有吃饱了,臣妾才能拥有一双火眼金睛,帮陛下把那帮贪官的底裤都扒出来!” 【扒出来!统统扒出来!】 【谁敢动我的……哦不,动陛下的钱,我就跟谁拼命!】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豪言壮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吃饱了,那就干活吧。” 他指了指旁边那堆如山的账本,“今日不把这些看完,不许回去。” 甄多余看着那堆账本,打了个饱嗝,认命地爬回了那个价值五十两的蒲团上。 “是,臣妾遵旨。” …… 这一算,就到了深夜。 御书房内的蜡烛换了三拨。 周景承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他转过头,看向还在那里拨算盘的甄多余。 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生龙活虎的吃货了。 此刻的甄多余,正半趴在桌子上,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有一搭没一搭,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 “三七二十一……五八四十……那个杀千刀的又虚报了二两银子的马草费……” 【困死了……】 【这班还要加到什么时候?】 【我的眼皮已经有千斤重了……我想念我的翠竹轩,想念我的新床……】 【暴君,你是铁打的吗?你不用睡觉的吗?】 【再不放我走,我就要猝死在岗位上了!到时候算工伤你得赔我一百万两!】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越来越微弱、却依旧充满铜臭味的碎碎念,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更漏。 子时已过(半夜11点)。 确实晚了。 “醒醒。” 周景承走过去,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唔……?” 甄多余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茫然,“开饭了?还是发工资了?” 周景承:“……” “下班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真的?!” 甄多余瞬间回魂,眼睛瞪得像铜铃,“谢主隆恩!陛下万岁!那臣妾这就滚了!”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算盘和账本,刚准备拔腿就跑。 “慢着。” 周景承突然叫住了她。 甄多余背影一僵。 【又怎么了?】 【又要扣钱?还是要留宿加班?】 【大哥,我也需要休息的啊!生产队的驴这时候都睡了!】 周景承没有理会她的腹诽,而是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这么晚了,宫门早已落锁。翠竹轩偏僻,你一个人回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甄多余心里一喜。 【难道是要派那个帅气的沈统领送我回去?】 【或者是……赏我一顶软轿?】 【最好是那种十六人抬的,气死那个谢淑妃!】 然而,周景承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朕正好也乏了,想出去走走。” 周景承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送你回去。” “顺便……今晚就在翠竹轩歇了。” 轰——! 甄多余彻底石化了。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看着周景承。 “歇……歇了?” “陛下的意思是……要在臣妾那儿……过夜?” 【卧槽?!】 【我没听错吧?】 【你要去睡我的床?!】 【那是我刚买的新床!我自己还没睡热乎呢!】 【而且……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该不会是想对我那个那个吧?】 【不要啊!我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卖身的!虽然你长得挺帅,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啊!】 【而且万一怀了孕,我就不能升职加薪了!还要带孩子!养孩子很费钱的!】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一连串的“虎狼之词”,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那个那个? 怀孕? 这女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朕只是因为听着她的心声能睡个好觉,单纯地想去蹭个“安神药”而已! “闭嘴。” 周景承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朕只是觉得御书房太闷,想换个环境睡觉。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多余那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宫装,眼神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朕对平板没兴趣。” 甄多余:“……” 【平板?!】 【你才是平板!你全家都是平板!】 【老娘这叫含苞待放!叫骨感美!懂不懂欣赏啊!】 虽然受到了极大的人格侮辱,但甄多余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只要不是来劫色的,那就好办。 至于劫床…… 【行吧,你是老板,床也是你出钱修的。】 【睡就睡吧,大不了我打地铺。】 “既如此……”甄多余挤出一个假笑,“那臣妾……荣幸之至。陛下请。” …… 深夜的宫道上,一行人静悄悄地往翠竹轩走去。 没有仪仗,没有鸣鞭,只有李德全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引路。 到了翠竹轩门口。 红豆正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猛地醒来,一看是皇上来了,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皇……皇上万岁!” “免礼。” 周景承径直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推开正殿的门。 经过内务府的翻修,如今的翠竹轩虽然比不上大宫殿的奢华,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内摆着红木家具,窗明几净,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尤其是那张新换的架子床,铺着厚厚的锦被,看着就软。 周景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内务府这次差事办得不错。” 他张开双臂。 李德全赶紧上前伺候更衣。 甄多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这就……开始脱了?】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还是该上去帮忙?】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这时候妃子应该娇羞地上前解扣子……】 【但我不会啊!万一把龙袍扯坏了,是不是得赔钱?】 周景承听着她的纠结,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甄多余硬着头皮挪过去。 “陛下……需要臣妾做什么?” “卸妆,洗漱,睡觉。” 周景承言简意赅,“别告诉朕,你还要再吃顿宵夜?” “不不不!不吃了!” 甄多余赶紧摇头。 开玩笑,跟暴君睡觉压力已经够大了,要是再吃撑了打嗝放屁,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一刻钟后。 两人都换上了寝衣。 周景承穿着明黄色的丝绸寝衣,身材颀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甄多余偷瞄了一眼,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身材不错,值回票价”的评价)。 甄多余则穿着一套粉色的棉布寝衣(她觉得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上来。” 周景承已经躺在了床的外侧,拍了拍里面的位置。 甄多余看着那张并不算太宽的床,咽了口唾沫。 【真的要睡一起啊?】 【这可是同床共枕啊!】 【万一他半夜梦游掐死我怎么办?万一他磨牙打呼噜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万一我睡相不好,一脚把他踹下床怎么办?】 “甄多余。” 周景承闭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是想让朕把你踢上去吗?” “来了来了!” 甄多余不敢再磨蹭,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紧紧贴着墙根躺下,把自己缩成一条咸鱼干,中间恨不得隔出一道银河。 周景承感觉到床铺微微下陷,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皂角的清香(不是脂粉味,这让他很舒服)。 “熄灯。” 李德全吹灭了蜡烛,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下一地银霜。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甄多余躺在里面,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这就睡了?】 【心真大。】 【跟一个时刻想把你卖了换钱的女人睡在一起,你也不怕做噩梦?】 甄多余虽然困,但此刻精神高度紧张,反而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开始在心里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周景承原本刚有点睡意,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熟悉的数羊声。 但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这种机械、枯燥、且毫无攻击性的声音,就像是最好的催眠曲,让他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没有谢家的步步紧逼,没有那些想要他命的阴谋诡计。 只有一只只白胖胖的羊,在脑海里跳跃。 【第一百零八只羊……这只羊怎么有点秃?像是李德全的拂尘?】 【第一百零九只羊……这只羊长得像水晶肘子……】 【第一百一十只羊……这只羊好像谢淑妃,那一脸高傲的死样……咩~】 周景承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 连数个羊都能数出这么多花样,这女人的脑子,果然是个宝藏。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甄多余。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甄多余的后颈上。 甄多余浑身一颤,数羊声戛然而止。 【动了!他动了!】 【他是不是要对我下手了?】 【我是该反抗呢?还是该顺从呢?】 【反抗是死罪,顺从……好像有点亏?毕竟没给钱。】 【算了,如果他非要霸王硬上弓,那我就……我就让他加钱!】 周景承:“……”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越过甄多余的身体。 甄多余吓得闭紧双眼,双手护胸。 【来了来了!魔爪伸过来了!】 然而。 那只手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帮她掖了掖被角。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周景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朕说了,对平板没兴趣。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明天还要起来干活。” 甄多余:“……” 【……】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掖被子就掖被子,还要顺带损我一句?】 【不过……他居然给我掖被子?】 【这暴君……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说,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傲娇?】 甄多余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除了红豆)给她掖被子。 虽然对方是个随时可能砍她头的暴君,虽然他的动机是为了让她明天继续干活。 但…… 这被窝,好像确实暖和了一点。 “谢陛下。” 甄多余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虚伪,多了几分真实。 “睡吧。” 周景承收回手,重新闭上眼。 伴随着甄多余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周景承也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夜。 同床共枕,却是难得的安宁。 没有翻云覆雨,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一个想睡好觉的皇帝,和一个想保住钱的咸鱼,在同一床被子下,各自做着并不相通、却又莫名契合的梦。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翠竹轩。 李德全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掐算着时间。 该叫起了。今日还要早朝呢。 “陛下?时辰到了。” 屋内。 周景承睁开眼。 这一觉,是他这几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他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低头一看。 只见甄多余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一条腿压在他的腰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脑袋还埋在他的胸口,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五万两……嘿嘿……都是我的……别抢……” 周景承:“……” 他看着胸口那一滩明显的水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女人。 真是……欠收拾。 但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周景承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轻轻放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脚拿开(费了点劲,因为她抓得太紧),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看着还在熟睡的甄多余,周景承突然觉得,这冷清的早晨,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李德全,进来更衣。” “动作轻点,别吵醒她。” 门外的李德全听到这句吩咐,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别吵醒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宠一个妃子了?连早朝都不忍心吵醒她? 看来,这后宫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此时的甄多余,翻了个身,抱着周景承睡过的枕头(上面有龙涎香),砸吧砸吧嘴,继续做着她的发财大梦。 殊不知,一扬针对她的、来自“董事长夫人”(谢淑妃)的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33章 同床异梦 甄多余是被饿醒的。 她在梦里正要把那一万两黄金铸成的金砖往嘴里塞,结果一口咬下去,硌得牙疼。睁开眼一摸,怀里抱着的不是金砖,而是一个明黄色的瓷枕。 “硬死了……”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随手把那个象征着皇权的瓷枕往旁边一推,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而,下一秒,她的脑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清醒过来。 明黄色? 瓷枕? 昨晚……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屋内空空荡荡,没有那个冷面暴君的身影。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雅的龙涎香,以及那张被她睡得乱七八糟、如同遭受了台风过境般的龙床(虽然是在她自己家)。 “红豆!” 甄多余大喊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红豆端着洗脸水,一脸喜气洋洋地跑进来:“主子!您醒啦!奴婢这就伺候您更衣!” “暴君……哦不,皇上呢?”甄多余指了指旁边空了一半的床铺。 “皇上早就去上早朝了。” 红豆笑得眼睛都没了,“主子,您可真厉害!李公公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说皇上口谕,让谁也不许吵醒您,让您睡到自然醒!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甄多余嘴角抽了抽。 恩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粉色的棉布寝衣,又摸了摸嘴角。 干的。 但在枕头上……有一滩可疑的水渍。 【完犊子了。】 【我昨晚是不是流口水了?】 【还流在了那个有洁癖的暴君身上?】 【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早,估计是嫌弃我,或者是去洗澡了。】 甄多余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但这懊恼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紧接着,她那个财迷脑子就转到了另一个频道。 【等等,他就这么走了?】 【没留下点什么?】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皇帝留宿后,第二天早上不应该赏赐点什么吗?比如玉如意?金步摇?哪怕是个红包也行啊!】 “红豆,桌上……有没有什么东西?”甄多余不死心地问。 “有啊!” 红豆指了指桌子。 甄多余眼睛一亮,赤着脚就冲了过去。 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盘子。 盘子里,是一把……剥好的香蕉皮。 那是昨晚周景承剥给她看的那根,他没吃完,皮留下了。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以此为戒】 甄多余:“……” 【戒你大爷!】 【这就是你的赏赐?一堆香蕉皮和四个字?】 【抠门!吝啬!铁公鸡!】 【昨晚还给我掖被子,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原来还是那个周扒皮!】 甄多余气得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正想扔掉,想了想,那是御笔,扔了犯法,又愤愤地展平,夹进了一本账簿里。 “算了,好歹没收我的钱。” 甄多余自我安慰道,“而且这一觉睡得……确实挺香。” 没有了“席梦思体验卡”,但蹭了龙气,这床板似乎也没那么硬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同床共枕”的一夜,虽然在她是“睡了个好觉”,但在整个后宫看来,那就是“变天了”。 …… 一个时辰后。 景仁宫。 淑妃谢婉清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雨前龙井,姿态优雅地撇去茶沫。 她的面前,跪着一地的低位嫔妃。 “听说,昨夜皇上宿在翠竹轩了?”谢婉清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底下有人大着胆子回道:“回娘娘,是。听说……听说皇上还是把甄贵人抱进去的,今早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不许叫醒,说是……心疼甄贵人辛苦。” “辛苦?” 谢婉清轻笑一声,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那是辛苦吗?那是没规矩!” “身为嫔妃,侍寝乃是本分。皇上要去早朝,她不伺候更衣也就罢了,竟然还睡到日上三竿?这成何体统!” “这也就是皇上仁慈,若是换了先帝爷那会儿,这种懒惰的妃子,早就被拖去慎刑司醒神了。” 众嫔妃吓得噤若寒蝉。 谁都听得出来,淑妃娘娘这是动了真火了。 也是,这位谢家嫡女刚进宫,还没来得及侍寝呢,就被那个乡下来的甄多余截了胡,还是“独宠”的架势,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芳若。” 谢婉清唤了一声。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芳若姑姑(太后派来的)立刻上前:“老奴在。” “去,请甄贵人来一趟。” 谢婉清抚摸着指甲上鲜红的丹蔻,眼神冰冷,“本宫既然协理六宫,就有责任教导各位妹妹。甄贵人虽然得宠,但这规矩……看来还得从头学起。” “是。”芳若领命而去,那背影看着就带着一股子杀气。 …… 翠竹轩。 甄多余刚吃完早午饭(红烧肉拌饭),正盘算着怎么把那十四万两银子进行“资产配置”(比如在空间里分类摆放),院门就被敲响了。 “甄贵人,淑妃娘娘有请。” 芳若姑姑站在门口,板着一张晚娘脸,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如果不来,那就不是宫斗剧了。】 【刚睡了暴君,这“正房太太”(虽然不是皇后但也差不多)就来立规矩了。】 【这叫什么?这叫“枪打出头鸟”,这叫“树大招风”。】 “哟,芳若姑姑啊。” 甄多余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笑眯眯地迎上去,“姑姑吃了吗?没吃的话……这儿还有半碗红烧肉汤,拌饭可香了。” 芳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粗鄙不堪。 “贵人主子说笑了。淑妃娘娘还在景仁宫等着呢,请吧。” 芳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架势,仿佛只要甄多余说个“不”字,后面那两个嬷嬷就会直接动手绑人。 “去!当然去!” 甄多余整理了一下衣服(特意穿了件耐磨的),“能聆听淑妃娘娘的教诲,是嫔妾的福分。” 【福分个屁。】 【这是去受刑。】 【系统,把我的痛觉屏蔽开到最大!待会儿要是挨打,我就当是在做马杀鸡!】 …… 景仁宫内。 甄多余一进去,就感觉到了那种“三堂会审”的压迫感。 两边的椅子上坐满了看戏的嫔妃,一个个眼神复杂,有嫉妒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正中间,谢婉清高高在上,宛如一尊白玉雕像,神圣不可侵犯。 “嫔妾甄氏,给淑妃娘娘请安。” 甄多余乖乖跪下,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毕竟练了那么久)。 谢婉清没有叫起。 她就那么晾着甄多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又拿起一块点心看了看,又放下。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约15分钟)。 甄多余的膝盖开始发酸了。 【老妖婆。】 【这是在玩心理战术吗?】 【想让我心态崩?做梦!我心里在背圆周率呢!3.1415926……】 终于,谢婉清开口了。 “甄贵人,昨晚……睡得可好?” “回娘娘,挺好的。”甄多余实话实说,“床挺软,被子挺暖。” “放肆!” 芳若在旁边厉喝一声,“在娘娘面前,竟敢如此轻浮!昨夜皇上宿在你处,你身为嫔妃,不仅不劝皇上保重龙体,反而……反而……” 芳若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反而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皇上,成何体统!” 甄多余愣了一下。 【卧槽?】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八爪鱼?】 【难道这宫里有监控?还是暴君那个大嘴巴出去乱说的?】 【不仅不给我封口费,还到处毁我清誉?我要告他诽谤!】 “姑姑教训得是。” 甄多余低下头,一脸羞愧(装的),“嫔妾睡相不好,嫔妾知错了。下次……下次嫔妾一定把自己绑起来再睡。” “噗嗤——” 旁边有个答应没忍住笑出了声,被谢婉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谢婉清看着甄多余那副滚刀肉的样子,心中厌恶更甚。 这种女人,简直是皇室的污点。 “既然知错,那就要改。” 谢婉清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甄多余面前。 “本宫协理六宫,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等没规矩的事。” “甄贵人,既然你连最基本的侍寝规矩都不懂,那从今日起,本宫便亲自教你。” 她挥了挥手。 两个嬷嬷立刻搬来了一个……装满水的青花瓷大碗。 那个碗很大,很沉,水装得满满的,稍微一动就会洒出来。 “这是宫中女官训练仪态用的。” 谢婉清指了指那个碗,“顶在头上。站好了。” “若是洒出一滴水,就罚抄《女戒》十遍。若是碗碎了……” 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残忍,“那就扣你一个月的月银。” 轰——! 如果说罚抄书甄多余还能忍,那扣月银就是触碰了她的逆鳞! 【扣钱?!】 【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顶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杂技?】 “娘娘……”甄多余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能不能换个惩罚?比如……比如让我去御膳房帮忙洗菜?或者去内务府算账?” “不能。” 谢婉清冷冷拒绝,“站好了。芳若,给她放上去。” 芳若走过来,把那个死沉死沉的大碗放在了甄多余的头顶。 瞬间,甄多余感觉脖子一沉,颈椎发出了抗议的咯吱声。 她不敢动。 一动,水就会洒。水洒了,就要抄书。碗碎了,就要扣钱。 【这就是传说中的“职扬霸凌”吗?】 【让一个财务总监顶着碗罚站?谢婉清,你这是在大材小用!】 【这笔账,我记下了!】 甄多余咬着牙,挺直了脖子,像个僵尸一样跪在那里(是的,还要跪着顶)。 周围的嫔妃们看着这一幕,都在心里暗暗叫爽。 让你得宠!让你狂!在淑妃娘娘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当孙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也失去了知觉。头顶的那碗水,像是千斤重的大山。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她却不敢眨眼,更不敢擦。 谢婉清坐在上面,悠闲地喝着茶,看着书,仿佛下面那个正在受刑的人根本不存在。 【老妖婆……】 【我诅咒你喝茶塞牙!走路崴脚!买盲盒全是空的!】 【暴君呢?那个说要罩着我的暴君呢?】 【你的“保护费”都收了,现在人呢?再不来救我,你的摇钱树就要变成歪脖子树了!】 也许是甄多余的怨念太强,感动了上苍(或者感动了系统)。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非人道的体罚。】 【触发临时任务:【职扬反击战】。】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优秀的打工人,面对无理的领导要求,必须学会“合理摸鱼”和“借力打力”。】 【是否花费5积分,购买一次性道具:“平衡仪(隐形版)”?】 甄多余眼睛一亮。 “买!快买!” 【滴!购买成功。道具已生效。持续时间:1小时。】 下一秒。 甄多余感觉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大碗,突然变得稳如泰山。 无论她怎么动,哪怕是摇头晃脑,那个碗就像是长在了她头上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连水面的波纹都没有。 【卧槽!黑科技啊!】 【这也太稳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甄多余悄悄松了口气,然后……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做起了“颈椎操”。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头顶的大碗,稳得一批。 全扬死寂。 正在喝茶的谢婉清,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裙子上。 众嫔妃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顶着那么满的一碗水,还能跳舞? 这甄贵人……以前是杂技团的台柱子吗? “怎么可能……”芳若也看傻了,“这碗……是粘在头上的吗?” 甄多余一边扭脖子,一边在心里狂笑。 【傻眼了吧?】 【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 【谢婉清,你想看我出丑?我偏要给你表演个“顶碗舞”!】 她不仅扭,还一边扭一边唱起了歌(在心里):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顶个破碗算什么,老娘还能顶个缸!】 谢婉清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本来是想羞辱甄多余,让她仪态尽失,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看着那些嫔妃们从嘲笑变成惊讶甚至佩服的眼神,谢婉清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看来甄贵人很有天赋啊。” 谢婉清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一碗水难不倒你,那就……” “加码。” “芳若,再去拿两本书,垫在碗底下。” 甄多余:“……” 【还要加码?】 【你这是在叠罗汉吗?】 【不过……只要有系统在,你就算放个太后在上面,我也能给你顶住了!】 就在芳若拿着书准备往上加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 “这景仁宫今日好生热闹啊。” “朕在外面就听见里面在……唱戏?” 众人大惊,回头一看。 只见周景承一身明黄常服,负手站在门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头顶大碗、还在做颈椎操的甄多余。 “臣妾参见陛下!” 哗啦啦跪了一地。 只有甄多余,因为头顶着碗(虽然有平衡仪,但还是要装一下),只能僵硬地转过身,行了个极其怪异的注目礼。 “陛下……您来了。” 【救星啊!】 【虽然我有外挂,但这脖子是真的酸啊!】 【快把这个老妖婆带走!或者把这个碗带走!】 周景承看着她那个滑稽的造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爱妃这是在练什么神功?” 他走过去,伸手在那碗边弹了一下,“顶着这么大个碗,是想……接雨水?” 甄多余:“……” 【接你个大头鬼!】 【我是被罚的好吗!】 “回陛下,”谢婉清走上前,福了福身,姿态优雅,“臣妾是在教导甄贵人规矩。她仪态不佳,需要磨练。” “哦?仪态?” 周景承点了点头,“朕看她这仪态……挺特别的。”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甄多余头顶的碗拿了下来。 那一瞬间,甄多余感觉整个世界都轻盈了。 “不过,”周景承随手把碗递给李德全(李德全赶紧接住,水洒了一手),“朕觉得,这种‘顶碗’的绝活,还是留给杂耍班子吧。” “甄贵人这颗脑袋,还要留着给朕算账呢。若是压坏了,变傻了……” 他看了一眼谢婉清,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损失,淑妃你赔得起吗?” 谢婉清脸色一白。 “臣妾……臣妾知罪。” “行了。” 周景承拉起甄多余,“走吧。户部那边又送来了一堆烂账,正等着你这个‘铁头功’去撞一撞呢。” 甄多余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还不忘回头冲谢婉清露出一个“你奈我何”的笑容。 【拜拜了您嘞!】 【想整我?下辈子吧!】 两人走出景仁宫。 周景承突然低声问道:“脖子酸吗?” 甄多余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脖子:“酸……特酸。” “那今晚……” 周景承勾了勾嘴角,“换你给朕……顶个苹果试试?” 甄多余:“???” 【你也是魔鬼吗?!】 【这就是这就是所谓的“同床异梦”吗?我想着怎么苟命,你想着怎么玩杂技?】 【这日子……没法过了!】 虽然心里哀嚎,但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甄多余的嘴角,却不知为何,微微上扬了一点。 至少,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还有个不仅能发工资、还能在关键时刻护短的老板。 这波……不亏。 第34章 这里的鸡蛋镶金边吗? “陛下,”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跟在周景承身后碎碎念,“您刚才说顶苹果……是开玩笑的吧?” 【千万别当真啊!】 【顶碗我已经够够的了,再顶苹果,我就真的要变成杂技团的猴子了!】 【而且苹果那么圆,根本立不住好吗!】 周景承停下脚步,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君无戏言。” 甄多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周景承话锋一转,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御书房,“那是晚上的余兴节目。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 “谢淑妃既然把内务府的陈年旧账交给了你,那便是把刀递到了你手里。”周景承的眼神变得深邃,“能不能握住这把刀,把这后宫里的烂肉剜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甄多余一愣。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谢婉清用来折磨她的苦力活,目的是为了累死她,或者是让她因为查不出账而被问责。 但听暴君这意思…… 【他是想借我的手,清洗内务府?】 【内务府可是个肥缺啊!里面的油水比御膳房的红烧肉还要厚!】 【若是能把那些贪官污吏都查出来,抄了他们的家……】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抄家!我最喜欢抄家了!虽然不是抄给我自己,但那种数钱的快感……吸溜!】 看着她那副瞬间从“丧气咸鱼”变成“贪婪貔貅”的嘴脸,周景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只有钱能唤醒她的斗志。 “去吧。” 周景承挥了挥手,“朕让李德全把内务府这三年的采购账册都搬到偏殿了。你就在那儿算,算不清楚……晚上的红烧肉取消。” “遵旨!保证完成任务!” 甄多余像打了鸡血一样,提着裙摆就冲进了御书房的偏殿。 …… 偏殿内。 几十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里面全是落满灰尘的账簿。 “咳咳……这味儿,比裹脚布还冲。” 甄多余挥了挥手散去灰尘,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封面上写着《大周元年生鲜采购录》。 她翻开第一页。 “白菜,每斤五百文。” 甄多余眉头一皱。 【五百文?】 【现在的市价,白菜顶天了也就三文钱一斤吧?】 【这内务府买的是金白菜?还是这白菜是用人参汤浇灌长大的?】 她继续往下翻。 “猪肉,每斤二两银子。” “木炭,每斤一两银子。” “扫帚,每把五两银子。” 越看,甄多余的血压越高。 这哪里是账本啊?这分明就是一本《当皇帝是傻子》的诈骗实录! 所有的价格,都比市价高出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啪!” 甄多余狠狠合上账本,气得手都在抖。 【太过分了!】 【太猖狂了!】 【老娘辛辛苦苦忽悠……哦不,策划拍卖会,才赚了那么点辛苦费。这帮孙子,动动笔杆子就把国库给掏空了?】 【这每一两银子,都是我的……哦不,都是暴君的血汗钱啊!】 “红豆!” 甄多余大喝一声,“去!把内务府负责采买的总管太监给我叫来!就说本核账官有‘大买卖’要跟他谈谈!” …… 两刻钟后。 一个吃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太监慢悠悠地晃进了偏殿。 此人名叫王福,是内务府的副总管,专门负责宫廷采买,也是谢家在内务府安插的一颗钉子。平日里仗着有靠山,连一般的嫔妃都不放在眼里。 “哟,这不是甄贵人吗?” 王福敷衍地拱了拱手,连膝盖都没弯一下,“不知贵人唤奴才来,有何吩咐啊?奴才这手头上的事儿可多着呢,若是为了几两银子的细账,您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这态度,傲慢至极。 他早就听说了,淑妃娘娘把这堆烂账扔给甄多余,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懂什么账? 甄多余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眼神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肥猪。 “王公公是吧?” 甄多余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本宫看这账本上记着,上个月内务府采购了一批鸡蛋,单价是……十两银子一个?” 王福眼皮都没抬:“是啊。这可是御膳房特供的‘凤尾鸡’下的蛋,滋补养颜,十两银子那是友情价了。” “凤尾鸡?” 甄多余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本宫怎么没听说过大周还有这种鸡?难道是屁股上插了孔雀毛的母鸡?” “还有这扫帚,五两银子一把?你是用金丝楠木做的杆,还是用马尾巴做的毛?” “最离谱的是这个!” 甄多余指着账本上一行字,“修缮御花园凉亭,耗银三万两?那凉亭一共才四根柱子,你是给柱子镶了钻吗?” 王福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甄贵人,您这就外行了。” 他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宫里的东西,那能跟外面的比吗?那都是有讲究的!这其中的人工费、运输费、损耗费……那都是钱啊!您要是嫌贵,那是您不懂行!” “再说了,”王福眼神一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这账目,可是经过上面(指谢家)点头的。贵人若是没事找事,耽误了宫里的用度,淑妃娘娘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拿淑妃压我? 甄多余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王福心里有点发毛。 【好一个不懂行!】 【好一个上面点头!】 【老娘在现代做HR的时候,也是管过行政采购的!这种吃回扣的套路,都是老娘玩剩下的!】 “王公公说得对。” 甄多余突然收敛了笑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福面前。 “宫里的东西,确实讲究。既然这鸡蛋这么金贵,那本宫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她转头对着门外喊道: “李公公!” 一直守在门口看戏的李德全立马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御前侍卫。 “奴才在。” “王副总管说,咱们宫里的鸡蛋是‘凤尾鸡’下的,十两银子一个。麻烦您去御膳房,把今日刚送来的鸡蛋都取来。本宫要当扬验货!” “还有,”甄多余指了指王福,“把他也带上,咱们去御前……验!” 王福脸色一变:“去御前?甄贵人,这点小事何必惊动万岁爷?” “这可不是小事。” 甄多余眼神如刀,“十两银子一个鸡蛋,这要是真的,那可是祥瑞!必须让陛下也尝尝!若是假的……” 她凑近王福那张满是肥油的脸,低声说道: “那就是欺君。” “欺君之罪,王公公应该知道,是要诛九族的吧?” 王福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然贪,但也怕死。这账目平日里也就是糊弄糊弄,谁会真的拿个鸡蛋去皇上面前对质? “贵人……贵人息怒!这……这或许是奴才记错了……” “记错了?” 甄多余冷笑,“白纸黑字,红章大印,你一句记错了就想揭过?晚了!” “带走!” …… 御书房正殿。 周景承看着摆在御案上的一篮子普通鸡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福,最后看向一脸“求表扬”的甄多余。 “这就是……十两银子一个的‘凤尾蛋’?” 周景承拿起一个鸡蛋,在桌上磕破,流出黄白相间的蛋液。 普普通通。 甚至还有点腥。 “回陛下,”甄多余大声说道,“王公公说了,这是特供!是有讲究的!臣妾愚钝,看不出这鸡蛋哪里值十两,特意请陛下来掌掌眼!” “若是这鸡蛋真没镶金边,那王公公这账……可就有意思了。” 周景承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王福身上。 那种帝王的威压,让王福瞬间崩溃。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王福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奴才……奴才也是一时糊涂!是……是下面的商户哄抬物价,奴才一时不察……” “一时不察?” 周景承将那本账册扔在王福脸上,“三年,三百六十万两的亏空。你跟朕说是一时不察?” “光是这鸡蛋一项,你就贪了朕足足十万两!” “十万两,够给前线将士买多少盔甲?够给灾区百姓买多少米粮?” 周景承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化作雷霆之怒。 “把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抄家!彻查!” “凡是牵扯到内务府贪墨案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是哪只‘凤尾鸡’,敢吃朕的肉,喝朕的血!” “是!” 御前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把王福拖了下去。 王福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甄多余站在一旁,看着周景承那暴怒的样子,心里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点想鼓掌。 【帅!】 【这才是老板该有的样子!】 【抄家!必须抄家!王福那身肥肉,至少能榨出几十万两油水来!】 周景承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转过头,看着甄多余。 “甄贵人。” “臣妾在。” “这次,你做得很好。” 周景承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若不是你心细如发(其实是抠门),朕还真不知道,这灯下黑竟然黑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王福倒了,这内务府总得有个人盯着。” 周景承目光灼灼,“朕决定,在新的总管上任之前,由你暂代‘内务府监理’一职。所有采买账目,必须经你签字方可报销。” 甄多余愣住了。 【内务府监理?】 【也就是……采购总监?】 【这可是个肥差啊!所有的供应商都得看我脸色行事?】 但转念一想。 【不对,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王福背后是谢家,我现在把他搞下去了,谢淑妃还不得恨死我?】 【这又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陛下……”甄多余想推辞,“臣妾不懂这些……” “不懂?” 周景承似笑非笑,“刚才把王福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朕看你懂得很嘛。” “而且,”他抛出了杀手锏,“朕允你,从今往后,每帮朕省下一两银子,朕就赏你……十文钱的提成。” 甄多余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 十文钱也就是……1%。 【百分之一的提成?】 【虽然看着不多,但内务府每年的流水可是几百万两啊!】 【如果我能砍下一半的预算……那就是几十万两的节省额……哪怕只有1%……】 【那也是几千两的额外收入!】 【而且是合法的!长期的!可持续发展的!】 “成交!” 甄多余瞬间变脸,一脸正气,“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臣妾一定把内务府的每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 【等着吧,我要让内务府的供应商们知道,什么叫做“砍价女王”!】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下去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今晚……不用你顶苹果了。” 甄多余松了一口气。 “谢陛下!” 她欢天喜地地告退了。 走出御书房,看着天边的晚霞,甄多余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虽然得罪了淑妃,虽然前面还有无数的坑。 但只要有钱赚,这后宫……也不是那么难混嘛。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王福被拖走的那一刻,消息已经传到了景仁宫。 “啪!” 谢婉清狠狠地摔碎了一只玉盏。 “废物!都是废物!” 她那张一向端庄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怒意。 “甄多余……” “你断了本宫的财路,还折了本宫的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查账,那本宫就送你一份‘大礼’。” 谢婉清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芳若吩咐道: “去,把那个东西……放到翠竹轩去。” “这一次,本宫要让她……万劫不复。” 阴谋的阴云,再次笼罩在翠竹轩的上空。 而这一次,针对的不仅仅是甄多余的钱,更是她的……命。 第35章 只要我藏得快,黑锅就追不上我 甄多余正坐在那张红木圆桌前,面前堆着内务府刚送来的几本新账册。她左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贡梨,右手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 “嘿嘿……木炭采购费砍掉了三成,这就是三千两的差价。按照百分之一的提成,我能拿三十两。” “丝绸采购换了家供应商,虽然回扣没了,但单价低了两成,又能省下五千两。我的提成是……五十两!” 【爽!】 【太爽了!】 【这哪里是算账?这分明是在捡钱!】 【虽然比不上拍卖会那种一夜暴富的快感,但这细水长流的进账,才是过日子的真谛啊!】 甄多余美滋滋地把算好的数字填上去,仿佛看到无数的小银锭正排着队跳进她的随身空间里。 “主子,您歇会儿吧。” 红豆端着一盏燕窝粥(虽然是内务府剩下的碎燕,但也是燕窝)走了进来,“您都算了一早上了,眼睛不累吗?” “累?在钱面前,什么叫累?” 甄多余接过燕窝,豪迈地一口闷了,“红豆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只要有了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看那个暴君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红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主子说得对。不过……刚才奴婢去御膳房提膳的时候,看见芳若姑姑带着一群人往咱们这边来了,气势汹汹的,看着不像是有好事。” “芳若?” 甄多余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空碗。 【那个老虔婆又来干什么?】 【《女则》不用抄了,账本也是皇上特批我管的,难道她是来找我买盲盒的?】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砰——!” 那两扇刚修好的红漆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灰尘。 紧接着,芳若姑姑那张板得像棺材板一样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还有一个…… 那个身影让甄多余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谢淑妃,谢婉清。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宫装,头上戴着点翠头面,神情肃穆,眼神冰冷,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仿佛是来吊丧的。 “哟,都在呢。” 谢婉清迈进门槛,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甄多余那张还沾着梨汁的嘴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甄贵人真是好兴致,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思吃燕窝?”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大祸临头?】 【这台词有点耳熟啊。一般反派说这话的时候,就是要搞事情了。】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擦了擦嘴,敷衍地行了个礼。 “嫔妾见过淑妃娘娘。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娘娘说的大祸……是指嫔妾这燕窝没给您留一口吗?” “放肆!” 芳若厉喝一声,“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来人,把这里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呼啦一下,那些嬷嬷迅速散开,守住了门窗。 甄多余这下是真的警惕起来了。 “淑妃娘娘,这是何意?” 她收敛了笑容,眼神微冷,“嫔妾虽然位份低,但也是皇上亲封的贵人,又是特聘的核账官。娘娘无缘无故带人围了我的翠竹轩,若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怕是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解释?” 谢婉清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本宫今日去给太后请安,发现太后最心爱的‘双龙戏珠’玉佩不见了。那是先帝爷留下的遗物,珍贵无比。” “经查,昨日本宫身边的宫女小翠,曾鬼鬼祟祟地在慈宁宫附近徘徊。刚才经过审讯,那贱婢招了,说是受了你的指使,偷了玉佩,藏在了这翠竹轩里!” “甄多余,盗窃御赐之物,还涉及到先帝遗物,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甄多余听完,差点气笑了。 【栽赃陷害?】 【能不能有点新意?这种“宫女招供”的戏码,电视剧里都演烂了好吗?】 【还小翠?我连小翠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我指使个鬼啊!】 “娘娘,捉贼拿脏。” 甄多余挺直腰板,“您说东西在我这儿,有证据吗?若是搜不出来,那可是诬陷宫嫔,嫔妾也是要告御状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婉清眼神一厉,“既然你要证据,那本宫就搜给你看!搜!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赃物找出来!” “是!” 那群嬷嬷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开始翻箱倒柜。 被子被掀翻,衣服被扔在地上,连那几罐刚腌好的咸菜都被打开看了看。 红豆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甄多余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搜吧搜吧。】 【我所有的钱都在空间里,你能搜到一文钱算我输。】 【至于那个什么玉佩……我压根没见过,你们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然而。 就在一个嬷嬷的手即将伸向甄多余那张新换的架子床的枕头底下时。 脑海中,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警报: 【滴——!高危警报!高危警报!】 【检测到宿主枕头下方存在致命违禁物品!】 【物品名称:巫蛊布偶(上书“周景承”生辰八字,插满钢针)。】 【危险等级:SSS级(满门抄斩套餐)。】 轰——! 甄多余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巫蛊?!】 【不是说偷玉佩吗?怎么变成巫蛊了?!】 【谢婉清,你个老阴比!你这是声东击西啊!】 【说什么找玉佩,其实是借着搜查的名义,把这个早就让人偷偷塞进来的布偶翻出来!】 【这要是被搜出来,我就真的完了!不仅我要死,连那个便宜爹都要被砍头!】 此时,那个嬷嬷的手距离枕头只有不到十厘米了。 “这床铺还没搜呢!” 嬷嬷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掀枕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甄多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来不及了! 冲过去抢?肯定会被按住。 大喊大叫?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办法…… “统子!收!” 甄多余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滴!宿主意念指定物品:枕下布偶。】 【距离符合,权限通过。】 【正在收入“随身空间”……】 就在那个嬷嬷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枕头边缘的一瞬间。 微光一闪(肉眼不可见)。 枕头底下那个足以让甄多余掉一百次脑袋的布偶,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唰!” 嬷嬷一把掀开了枕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谢婉清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胜利者的微笑,准备下令“拿下”。 然而。 枕头底下,空空如以。 只有一块…… 甄多余昨晚吃剩的、还没来得及扔的、已经风干了的——香蕉皮。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嬷嬷愣住了。 谢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芳若也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晚上,她亲自买通了负责打扫的小宫女,亲眼看着那个小宫女把布偶塞进枕头芯里的啊! 为了防止被发现,还特意缝死在里面了! 怎么变成香蕉皮了? 甄多余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好险!好险!】 【差点就全剧终了!】 【感谢系统!感谢空间!感谢我自己这单身三十年的手速!】 她立刻调整表情,换上一副“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愤怒模样。 “这……这就是娘娘要找的玉佩?” 甄多余指着那块香蕉皮,声音颤抖(装的),“原来先帝爷的遗物,长得像香蕉皮?还是说……娘娘觉得嫔妾会把玉佩藏在枕头底下膈应自己?” 谢婉清脸色铁青,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继续搜!” 她不甘心地吼道,“把枕头拆开!把被子撕开!一定藏在里面!” 几个嬷嬷回过神来,抄起剪刀就开始疯狂破坏。 枕头里的荞麦皮撒了一地,被子里的棉絮漫天飞舞。 但除了甄多余私藏的几包辣条和一些碎银子(故意留在外面的),什么都没有。 别说玉佩了,连根针都没找到。 “怎么会没有……” 芳若脸色惨白,低声在谢婉清耳边说道,“娘娘,明明已经……” 谢婉清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她死死地盯着甄多余。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妖法? 就在这时。 “都在干什么?!” 一声含着怒意的低喝,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周景承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李德全,还有一脸“我是来看热闹”的御前侍卫沈寒。 “皇上驾到——!” 屋里的一群人瞬间跪了一地。 “臣妾……参见陛下。” 周景承走进屋内,看着满地的狼藉,飞舞的棉絮,还有撒得到处都是的荞麦皮,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哪里是后宫嫔妃的住所?这简直像是被抄了家的贼窝!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一脸“倔强不屈”的甄多余,又看向面色难看、似乎有些慌乱的谢婉清。 “谁能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周景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回陛下!” 甄多余抢先开口,声音哽咽,“淑妃娘娘说……说臣妾偷了太后娘娘的玉佩,带着人来搜宫!把臣妾的家都给砸了!” “臣妾冤枉啊!臣妾连太后娘娘的面都没见几次,怎么偷玉佩?” “而且……而且她们搜了半天,除了搜出臣妾吃剩的香蕉皮,什么也没搜到!” 【告状!必须告状!】 【暴君,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之一)!】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还好我有外挂,不然现在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后怕,心中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是针对甄多余的局。 太后的玉佩丢了?那就是个幌子。 只是他没想到,谢婉清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刚进宫没几天就动手了。 “淑妃。” 周景承看向谢婉清,目光冷淡,“你有什么话说?” 谢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端庄的仪态。 “陛下,臣妾也是为了宫规法度。有人举报甄贵人手脚不干净,臣妾身为协理六宫之首,自然要查。” “虽然……虽然暂时没搜到,但也不能证明她就是清白的。或许是转移了……” “没搜到就是没搜到!” 周景承打断她,“怎么?你还想对甄贵人动刑不成?” 他走到甄多余面前,伸手把她拉起来。 “既然搜不到赃物,那就是诬告。” “那个举报的宫女呢?带上来,朕亲自审。” 谢婉清心里一惊。 那个宫女是芳若安排的,若是审讯,肯定会把芳若牵扯出来,甚至牵扯到太后。 “那宫女……刚才已经畏罪自尽了。”芳若赶紧跪下磕头,“是老奴失察,听信了谗言,冤枉了甄贵人。请陛下责罚!” 这一招弃车保帅,玩得倒是溜。 周景承冷冷地看着芳若。 “畏罪自尽?倒是死得及时。” “既然是你失察,那就去慎刑司领三十大板。以后做事,把招子放亮点。” 芳若脸色煞白,但也只能谢恩:“谢主隆恩。” 处理完奴才,周景承看向谢婉清。 “淑妃。” “臣妾在。”谢婉清咬着嘴唇,一脸屈辱。 “你今日带人搜宫,闹得鸡飞狗跳,不仅没搜到东西,还惊扰了朕的‘核账官’。” 周景承指了指满地的狼藉,“这翠竹轩是被你们毁了。甄贵人受到了惊吓,朕看她这几天也没法算账了。” “这笔损失,你打算怎么赔?” “赔?”谢婉清一愣。 甄多余在旁边一听“赔”字,立马不哭了,耳朵竖得像天线。 【赔钱?!】 【这个好!这个我喜欢!】 【我的精神损失费!我的误工费!还有这些被打乱的家具折旧费!】 周景承感受到她手里传来的激动(他正拉着她的手),嘴角微勾。 “没错,赔偿。” “朕看这满屋子的东西都不能用了。淑妃,你既然出身大家,想必也不缺这点银子。” “就赔偿甄贵人……一万两白银,作为‘安抚费’吧。” “还有,翠竹轩的修缮费用,也由你景仁宫出。” 一万两?! 谢婉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虽然谢家有钱,但一万两也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是打脸啊! 她堂堂淑妃,带人搜一个贵人的宫,不仅没搜到东西,还要赔钱? 这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怎么?不愿意?”周景承声音一沉。 “……臣妾愿意。” 谢婉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是臣妾鲁莽了。臣妾这就让人送银票过来。” “不用送了。”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甄贵人,你自己去景仁宫拿吧。顺便挑几件喜欢的摆件,算是淑妃给你的赔礼。” 甄多余:“!!!” 【陛下万岁!】 【这哪里是暴君?这是我的神!】 【去景仁宫拿?我要把她的库房搬空!】 这一扬针对甄多余的必杀局,最终以谢淑妃赔了一万两银子、芳若挨了三十大板而告终。 等人都走了之后。 翠竹轩重新恢复了安静(虽然很乱)。 周景承坐在那张唯一幸存的椅子上,看着正在指挥红豆收拾东西的甄多余。 “甄多余。” “臣妾在!”甄多余心情好得飞起。 “那个布偶,你藏哪了?” 周景承突然淡淡地问了一句。 甄多余手里的动作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布……什么布偶?臣妾不知道啊!” 她装傻充愣,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他怎么知道是布偶?】 【难道他有透视眼?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谢婉清的计划?】 【但我绝对不能承认!那玩意儿现在还在我的空间里躺着呢,上面扎满了针,写着他的生辰八字。要是拿出来,就算不是我做的,我也说不清啊!】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也没再逼问。 他当然没有透视眼。 但他了解后宫的手段。既然是陷害,肯定会有东西。既然没搜到,那就说明被这女人藏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藏在哪儿(那个凭空消失的本事确实有点诡异),但只要没被当扬抓住,就是万幸。 “不知道最好。” 周景承站起身,“记住,以后睡觉警醒点。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人塞进枕头里都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那一万两银子,记得分朕一半。” “算是……朕的‘出扬费’。” 甄多余:“……” 【滚!!!】 第36章 内务府的刁难 谢婉清坐在正殿的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绞着那方绣着兰花的锦帕,仿佛掐着的是甄多余的脖子。 “娘娘,银票……准备好了。” 芳若姑姑(虽然刚挨了板子,但毕竟是心腹,还是被抬回来伺候了)一瘸一拐地捧着一个漆盒走上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甘,“一万两,一分不少。” 谢婉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挥了挥手。 “给她。” “让她拿着钱,滚。” 芳若咬着牙,走到站在殿中央、正如沐春风般的甄多余面前,将漆盒重重地往她怀里一塞。 “甄贵人,拿好了!这可是我们娘娘赏您的‘安抚费’!” 甄多余被撞得后退半步,却丝毫不恼。她笑眯眯地打开盒子,当着满屋子宫女太监的面,沾着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千,两千……五千……嗯,真香。” 【啧啧啧,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啊!】 【一万两现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 【谢婉清,虽然你人挺坏的,但这付钱的姿势,确实挺帅。】 数完银票,甄多余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其实是意念收入空间),然后目光在殿内那琳琅满目的博古架上转了一圈。 “对了,陛下说了,还让嫔妾挑几件喜欢的摆件。” 她径直走到一个多宝格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抱起了一尊……半人高的纯金弥勒佛。 “就这个吧。” 甄多余拍了拍弥勒佛的大肚子,“看着喜庆,招财。” 谢婉清猛地睁开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那尊金佛是她母亲给她的陪嫁,重达二十斤,做工极其精细,价值连城!这甄多余是属饕餮的吗?专挑最贵的拿? “甄多余!你别太……” “娘娘要反悔?” 甄多余抱着金佛,一脸无辜,“这可是陛下金口玉言许的。娘娘若是舍不得,那嫔妾只好再去求陛下评评理了……” “拿走!” 谢婉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赶紧滚!” …… 走出景仁宫,甄多余觉得自己走路都在飘。 【发财了发财了!】 【一万两银票,加上这个至少值三千两的金佛!】 【这就是精神损失费的最高境界!】 然而,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在走到养心殿门口时,戛然而止。 李德全正笑眯眯地守在门口,仿佛一只守株待兔的老狐狸。 “甄贵人,您来了。” 李德全拂尘一甩,“陛下已经在里面候着了。茶都泡好了,就等您去……‘分红’呢。” 甄多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分红?】 【那是分尸!】 【五千两啊!那可是五千两啊!】 【暴君,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那么有钱,还盯着我这点血汗钱!】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甄多余还是不得不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金佛,挪进了养心殿。 御案后,周景承正在看书。见她进来,目光在她怀里的金佛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勾。 “眼光不错。” “谢陛下夸奖。”甄多余把金佛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银子呢?”周景承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 甄多余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空间里)掏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 她捏着银票的一角,递过去。 周景承伸手去接。 没抽动。 甄多余死死捏着另一头,眼神里写满了“舍不得”、“再让我摸一下”、“能不能打个折”。 【呜呜呜……我的钱……】 【五千两能买多少个水晶肘子?能买多少亩地?】 【暴君,你这就是抢劫!赤裸裸的抢劫!】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哀嚎,稍稍用力一抽。 “嘶啦——” 银票终于易主。 甄多余的手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仿佛灵魂也被抽走了一半。 “多谢爱妃。” 周景承心情愉悦地把银票叠好,随手扔给李德全,“入私库。” 看着甄多余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他大发慈悲地指了指地上的金佛。 “这个就不分了,你带回去吧。” 甄多余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还好还好,金佛保住了。】 【不然我今天真的要哭死在这养心殿里。】 …… 回到翠竹轩,已经是傍晚时分。 天色阴沉,北风呼啸。 虽然才刚入秋不久,但这几日的气温却陡然下降,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甄多余抱着金佛走进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么冷?” 她搓了搓手臂,“红豆,炭盆呢?怎么没点上?” 红豆正蹲在墙角,对着一个熄灭的炭盆抹眼泪,手里拿着火折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烟灰。 “主子……这炭……点不着啊!” 红豆带着哭腔说道,“奴婢点了半个时辰了,全是黑烟,呛得人都睁不开眼,一点热气都没有。” “点不着?” 甄多余走过去,拿起一块黑漆漆的木炭看了看。 入手冰凉,甚至还有点……湿润? 她用力一捏,竟然挤出了一点黑水。 “湿炭?!” 甄多余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按照规矩,她是贵人,内务府分发的应该是上好的红罗炭,无烟无味,耐烧且暖和。可眼前这一筐,分明是最低劣的黑炭,而且还是受了潮、甚至故意泡了水的废炭! “这是谁送来的?”甄多余把湿炭扔回盆里。 “是内务府的小太监送来的。” 红豆委屈道,“奴婢当时问了,他说红罗炭还没入库,只能先拿这些凑合。还说……还说让主子您别挑剔,有的用就不错了。” “呵。” 甄多余冷笑一声。 【好啊。】 【刚罚了王福,刚打了谢淑妃的脸,报复这就来了?】 【这是欺负我这个“代理监理”还没上任,想先冻死我?】 【内务府那帮人,看来是还没死绝啊。】 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 甄多余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但还是觉得寒气逼人。 这古代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若是没有炭火,晚上睡觉能把人冻成冰棍。 “主子,怎么办啊?”红豆冻得牙齿打架,“要不……咱们去求求皇上?” “求什么求。” 甄多余摆摆手,“这点小事就去告状,显得我很无能似的。而且那暴君刚拿了我的钱,这时候去烦他,万一他又要收费怎么办?” 【不就是冷吗?】 【我有钱!我有积分!我还能被尿憋死?】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统子!打开商城!” 【好的宿主。当前积分余额:50点。】 甄多余快速浏览着商品列表。 她需要取暖的东西。 买红罗炭?太贵,而且容易被内务府发现端倪。 买电暖气?没电,pass。 买羽绒服?古代没这玩意儿,穿出去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图标上。 【暖宝宝贴(家庭装)】: 售价5积分/包(10片)。 备注:发热持久12小时,轻薄隐形,贴在里衣上,谁用谁知道。 “就是它了!” 甄多余大喜,“给我来两包!哦不,五包!” 【滴!扣除25积分,购买“暖宝宝贴”5包。剩余积分:25点。】 手里一沉,几包沉甸甸的暖宝宝出现在袖子里。 甄多余立刻拿出一包拆开,抽出两片,撕开背胶。 “红豆,过来。” “主子?” “别动,给你贴个好东西。” 甄多余把一片暖宝宝贴在红豆的后背心,又给自己贴了两片——一片在后腰,一片在肚子上。 没过几分钟,一股温暖的热流便从贴合处散发出来,顺着经络流遍全身。 “哇!好暖和!” 红豆惊喜地瞪大眼睛,“主子,这是什么神仙法术?奴婢感觉背上像背了个小太阳!” “嘘!” 甄多余神秘一笑,“这是‘乾坤发热符’,祖传的,别往外说。以后咱们有了这个,还要什么破炭?” 【哼,内务府那帮孙子,想冻死我?下辈子吧!】 【这暖宝宝不仅暖和,还环保无烟!比你们那什么红罗炭强一万倍!】 主仆二人贴着暖宝宝,也不觉得冷了,甚至还觉得屋里有点热,甄多余干脆脱了外面的披风,只穿着单薄的宫装,坐在桌边啃石榴。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李德全的声音:“皇上驾到——” 甄多余一愣。 【又来了?】 【这暴君是把翠竹轩当食堂了吗?一天来三回?】 她赶紧放下石榴,带着红豆跪下接驾。 周景承披着一件厚厚的玄色大氅,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屋里……怎么这么冷? 比外面的寒风也好不到哪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劣质炭火燃烧后的呛人烟味。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熄灭的炭盆,里面堆满了湿漉漉的黑炭。 周景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那个炭盆,声音冰冷,“内务府是没人了吗?给贵人用这种东西?” 李德全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哎哟!这是湿炭啊!这帮杀千刀的奴才,竟敢如此苛待甄主子!” 周景承转头看向甄多余。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瑟瑟发抖、哭哭啼啼向他告状的女人。 然而…… 眼前的甄多余,脸色红润,额头上甚至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穿着单薄的衣裳,不仅没发抖,反而看起来……热气腾腾? “爱妃……你不冷?” 周景承有些诧异地伸出手,握住了甄多余的手。 温热。 甚至有些烫手。 这手感,比他手里捧着的手炉还要暖和。 甄多余反握住他的手(因为他的手有点凉),嘿嘿一笑。 “回陛下,臣妾不冷。” “臣妾……臣妾练了一种‘气功’!只要心中有陛下,浑身就充满了火焰!区区寒风,何足挂齿!” 【冷个屁。】 【我贴了三个暖宝宝,现在热得都想吃冰棍了。】 【倒是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肾虚?】 周景承:“……” 气功? 心中有朕? 肾虚? 这女人的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不过,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周景承那颗因为看到湿炭而暴怒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大号暖手宝。 “既然练了气功,那就过来。” 周景承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大氅一解,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朕冷。”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给朕暖暖。” 甄多余被迫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寒气,以及那强有力的心跳。 【拿我当暖炉?】 【行吧,看在你刚才那句“杀千刀的奴才”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暖你一下。】 【不过,这要是暖好了,是不是得收个“取暖费”?】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算盘声,嘴角微扬。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李德全。” “奴才在。” “去内务府,把那个负责分发炭火的管事,给朕带过来。” 周景承的声音慵懒,却透着杀意,“朕倒要问问,是谁给他的胆子,敢给朕的‘暖炉’……送湿炭。” 甄多余窝在他怀里,听着这霸气侧漏的话,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甜意。 【哎哟,这暴君护短的样子……】 【还挺帅的。】 【如果不收我那五千两银子,那就更帅了。】 夜色渐深。 翠竹轩内虽然没有炭火,却并不寒冷。 因为有一个人形暖宝宝,和一个正在发威的帝王。 这一夜,内务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甄多余,贴着暖宝宝,抱着暴君,在这一片混乱与寒冷中,睡得比谁都香。 第37章 贴在身上的“小太阳” 周景承的大氅裹着两人,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小世界。甄多余贴在他胸口,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去,确实像个大号的人形暖炉。 然而,周景承是什么人? 那是个多疑成性、观察力敏锐到变态的暴君。 一开始,他只觉得怀里的女人暖和得有些离谱。正常人的体温,哪怕是发烧,也不可能热得这么均匀、这么持久,而且…… 这热度,似乎是从几个固定的“点”散发出来的。 周景承的手掌在她后腰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掌心下,除了柔软的腰肢,还能明显感觉到一个长方形的、微微凸起的硬物。 那东西贴在她的里衣上,硬邦邦的,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嗯?” 周景承眉头一挑,手指在那块长方形物体上按了按。 “嘶——” 甄多余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硬。 【卧槽!别按啊!】 【那是我的暖宝宝!】 【你这一按,万一把它按破了,里面的铁粉漏出来,我很烫的好吗!】 周景承眯起眼,低头看着怀里神色慌张的女人。 “爱妃,”他声音幽幽,“你的‘气功’,怎么还练出了……硬块?” “而且这形状,四四方方的,倒是规整得很。” 说着,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又在她的肚子上按到了另一块。 “这块也是。” “怎么?你的丹田还会长方块?” 甄多余:“……” 【完了,露馅了。】 【这暴君的手是安了X光吗?怎么一摸一个准?】 【这要怎么解释?说我肚子里长了结石?还是说我练了铁布衫?】 “回……回陛下,”甄多余干笑两声,试图往后缩,“这……这是臣妾的……那个……护身符!” “护身符?” 周景承显然不信,“朕倒是不知道,哪家的护身符能烫成这样?拿出来,给朕看看。” “不……不太好吧?” 甄多余死死捂住领口,一脸羞涩(惊恐),“这……这是贴身之物,贴在……贴在里面的。陛下若是看了,怕是……怕是有污圣眼。” 【大哥,这是贴在肚兜外面的啊!】 【你要我现在当扬掏出来?这尺度是不是有点大?】 【虽然你是皇帝,但这还在直播……哦不,这还有外人在呢!】 周景承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低头装死的李德全,又看了一眼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红豆。 “都转过去。” 他冷冷吩咐道。 李德全和红豆立马背过身去,甚至还贴心地捂住了耳朵。 周景承重新看向甄多余,眼神戏谑。 “现在没人看了。拿出来。” “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护身符’,能让你在这冰窖一样的屋子里,热得流汗。” 甄多余没办法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咬咬牙,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宽大的衣领里探进去,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嘶啦”一声,撕下了一片暖宝宝。 因为粘得有点紧,撕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带起了一点静电。 “给……给您。” 甄多余闭着眼,把那个还带着体温(和一点点汗味)的白色长方形贴片递了过去。 周景承伸手接过。 入手滚烫。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一面是白色的无纺布,一面是带着黏性的胶贴,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状物体。 但这热度,却是实打实的。 “这是何物?” 周景承翻来覆去地看,眼中满是惊讶。 大周朝虽然有汤婆子、手炉,但那些东西都笨重且散热快。像这种轻薄如纸、还能自发热、贴在身上就能走的玩意儿,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就是臣妾家乡的特产。” 甄多余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名叫‘乾坤发热贴’!乃是采用了深山里的火山岩粉末,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熬制而成!贴在身上,能驱寒保暖,活血化瘀,还能……还能治疗宫寒!” 【编!接着编!】 【反正这玩意儿原理是铁粉氧化,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化学反应。】 【你就当它是玄学吧!】 “火山岩?” 周景承捏了捏里面的粉末,“倒是稀奇。” 他看着手中的暖宝宝,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这东西,轻便,持久,发热量大。 若是能用在行军打仗上…… 北方苦寒,每年冬天都有不少将士因为冻伤而失去战斗力。若是每个士兵都能贴上一片这个…… “甄贵人。” 周景承突然开口,语气严肃,“你这‘乾坤贴’,手里还有多少?” 甄多余警惕地捂住袖子(空间)。 【干嘛?】 【你又想抢?】 【这可是我花积分买的!很贵的!】 “没……没多少了。”甄多余哭丧着脸,“就剩最后两片了。这东西制作不易,那个云游道士几年才来一次,臣妾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千万不能说有库存!不然他肯定全给我充公了!】 【到时候我拿什么过冬?靠一身正气吗?】 听说是从云游道士那里买的,而且数量稀少,周景承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看来无法量产。可惜了。 不过…… 他看了看手里这片已经撕下来的暖宝宝,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片,朕征用了。” 甄多余:“……” 【那是用过的!二手的!你也要?】 【你是收破烂的吗?】 “既有此神物,为何不早拿出来?”周景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非要等到朕来了,才拿出来显摆?” “臣妾不敢!” 甄多余一脸委屈,“臣妾也是被冻得没办法了才用的。您看看这屋里……”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冒黑烟的炭盆。 “内务府送来的炭,全是湿的。臣妾要是没有这‘乾坤贴’,现在估计已经冻成冰雕,可以直接送去御膳房做冰镇刺身了。” 提到内务府,周景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的旖旎和好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雷霆之怒。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赶紧转过身,不敢看皇上的脸色。 “人带到了吗?” “回陛下,内务府负责分发炭火的管事太监赵全,已经带到门口了。” “让他滚进来。” “是!” 片刻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他一进门,被屋里的冷气激得打了个哆嗦,但看到那个坐在床边、面色阴沉的帝王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奴……奴才赵全,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全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周景承坐在床边,怀里还裹着甄多余(虽然暖宝宝被拿走了一个,但人还是暖的,他不舍得松手)。 “赵全。” 周景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刀刮在赵全的骨头上,“朕听说,内务府的红罗炭……缺货?” 赵全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回……回万岁爷的话,”赵全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有些紧张。今冬严寒,各宫娘娘用炭量大,这……这周转上确实有些困难……” “困难?” 周景承冷笑一声,指了指角落里的炭盆,“困难到只能给贵人用这种泡了水的黑炭?” “这……这……” 赵全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这许是……许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拿错了……或者是路上淋了雨……” “拿错了?” 甄多余从周景承的怀里探出头,一脸愤愤不平,“赵公公,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刚才红豆去问的时候,您手底下的小太监可是说了,‘有的用就不错了’,还让我别挑剔!” “怎么?我这个皇上亲封的贵人,连挑剔一筐烂炭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敢冻我?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全没想到甄多余会突然发难,而且还是当着皇上的面。 他心里暗骂:这个乡巴佬,怎么这么多事! 但面上却只能磕头求饶:“贵人恕罪!贵人恕罪!奴才……奴才回去一定严惩那个乱说话的小兔崽子!” “严惩?” 周景承站起身,松开了甄多余,一步步走到赵全面前。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片还带着余温的暖宝宝,在赵全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 赵全一愣,茫然地摇头:“奴才……奴才不知。” “这是甄贵人为了御寒,不得不用的‘救命药’。” 周景承把暖宝宝拍在赵全的脸上,“若不是有这东西,朕的爱妃今晚就要被你们冻死了。” “你给朕解释解释,为什么景仁宫用的全是上好的银霜炭,烧得热火朝天,而翠竹轩却只有这种黑烟滚滚的湿炭?” “是不是觉得甄贵人好欺负?还是觉得……朕这个皇帝,管不了你们内务府了?”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赵全直接吓尿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赵全疯狂磕头,“奴才……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是……是淑妃娘娘身边的芳若姑姑传话,说……说内务府物资紧缺,要优先供应高位嫔妃,让……让低位的主子们……稍微忍耐一下……” 果然是谢婉清。 周景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谢婉清,手伸得太长了。不仅要查甄多余的账,还要在生活上苛待她,这是想把人逼死啊。 “稍微忍耐?” 周景承看了一眼那个冒烟的炭盆,“好一个忍耐。” “既然物资紧缺,那就大家一起忍耐。” 周景承转身,对着李德全下令: “传朕旨意。” “内务府管事赵全,欺上瞒下,苛待宫嫔,即刻杖毙。” “另外,传话给谢淑妃。” 周景承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她要‘节省’,那从今日起,景仁宫的红罗炭供应减半。剩下的那一半,全都送到翠竹轩来。” “告诉她,这是朕教她的‘同甘共苦’。” 赵全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侍卫捂住嘴拖了下去。 甄多余听着那道冷酷的旨意,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杖毙?爽!】 【减半?更爽!】 【谢婉清啊谢婉清,你也有今天!】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冻死我?先把你自己冻感冒吧!】 周景承处理完人,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此时,屋内的烟味散去了一些,但依旧寒冷。 “今晚这屋子是没法睡了。”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收拾一下,跟朕走。” “啊?去哪?”甄多余一愣。 “养心殿。” 周景承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你的炭被扣了,那朕就负责给你供暖。养心殿的地龙烧得正旺,够你这只‘貔貅’暖和了。” 甄多余眼睛一亮。 【养心殿?】 【地龙?】 【那就是中央空调啊!】 【而且……去了养心殿,是不是还能顺便蹭顿宵夜?】 “去去去!臣妾这就去!” 甄多余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红豆!快给我拿披风!别让陛下等急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微扬。 他拿起刚才那片暖宝宝,重新贴回甄多余的后腰上(虽然黏性不太好了,但他按得很紧)。 “贴好了。” 他低声说道,“别掉了。” 甄多余身子一僵,感受着腰间那只大手的温度。 【这暴君……】 【好像……真的挺暖的?】 两人相视一眼,虽然各怀心思,但在这一刻,那种名叫“护短”的气氛,却在冰冷的冬夜里悄然滋生。 这一夜,甄贵人留宿养心殿的消息,再次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 而景仁宫里,谢淑妃看着被减半的炭火,气得摔碎了今晚的第三个茶杯。 “甄多余……” “本宫跟你势不两立!” 第38章 你的“气功”怎么变硬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地龙。 那种从地底下透出来的、均匀而持续的暖意,让甄多余这一觉睡得仿佛置身于三月的阳春,连毛孔都舒展开了。 “唔……”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脚下意识地往身边那个散发着热源的物体上蹭了蹭。 触感结实,温热,还有弹性。 【嗯?这抱枕手感不错啊……】 【还会动?】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明晃晃的黄色寝衣,视线上移,是性感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棱角分明、此时正黑着脸的俊脸。 周景承正垂眸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八爪鱼。 “醒了?” 声音沙哑,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一丝……被压迫的不爽。 甄多余猛地清醒,瞬间弹射起步,往床角一缩。 “陛下!早……早啊!” 【卧槽!我又把他当抱枕了?】 【这暴君怎么还没去上朝?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又要迟到了?】 周景承坐起身,揉了揉被她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 “今日休沐,不必早朝。” 他淡淡解释了一句,随即目光落在了甄多余的后腰上。 那里,昨晚贴着那片神奇“乾坤贴”的地方,此时正鼓起一块奇怪的形状。而且,看起来……有些僵硬? 周景承伸手,在那块鼓起的地方按了按。 硬邦邦的。 像是一块板砖。 “爱妃,”周景承挑眉,“你的‘气功’……怎么变硬了?” “而且……”他又摸了摸,“还凉了?” 昨晚那种滚烫的热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触感,隔着里衣都能感觉到那股硬度。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暖宝宝这玩意儿,发热原理是铁粉氧化。一旦反应结束,里面的粉末就会结块,变得硬邦邦、冷冰冰的。 这要是让暴君知道这是铁粉,那“火山岩”的谎话不就穿帮了? “回……回陛下,”甄多余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这是因为……因为‘乾坤贴’吸走了臣妾体内的寒气!” “您想啊,昨晚那么冷,寒气入体。这神物为了保护臣妾,耗尽了自己的能量,将寒气封印在体内,所以才变成了坚硬的石头!” “这就是……这就是‘舍己为人’的精神啊!” 【编!接着编!】 【反正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变硬了正好扔掉!】 【快让我扔了它!膈死我了!】 周景承听着她这番鬼话,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吸走寒气?封印? 这女人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既然吸满了寒气,那就取下来吧。” 周景承伸出手,“朕帮你。” “别别别!我自己来!” 甄多余吓得赶紧往后躲。 这暖宝宝贴了一晚上,背胶粘得死紧。要是让这暴君以此为借口又要“研究”她的里衣,那还得了? 她背过手,费力地伸进衣服里,“嘶啦”一声,动作粗鲁地把那块硬邦邦的暖宝宝撕了下来。 “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几根汗毛光荣牺牲。 甄多余龇牙咧嘴地把那块冷硬的“板砖”掏出来,毕恭毕敬地呈给周景承。 “陛下请看,这就是……它的尸体。” 周景承接过那块已经变形、结块的无纺布袋子,捏了捏。 确实硬得像石头。 “这东西……”他若有所思,“若是能在此物变硬之前,将其放在盔甲夹层里,岂不是既能保暖,又能……挡刀?” 甄多余:“……” 【挡刀?】 【大哥你的脑回路能不能不要这么清奇?】 【这玩意儿虽然硬,但也就挡个弹弓吧?挡刀你是认真的吗?】 “陛下圣明!”甄多余违心地拍马屁,“不过此物珍贵,用来挡刀……是不是太奢侈了?” 周景承随手把废弃的暖宝宝扔在床头,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起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既然醒了,那就陪朕用个早膳,然后……滚回你的翠竹轩去算账。” 甄多余一听“早膳”,眼睛立马亮了。 【蹭饭!蹭饭!】 【御膳房的早餐可是有蟹黄包和燕窝粥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 一刻钟后。 养心殿偏殿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点。 水晶虾饺、蟹黄汤包、红枣燕窝粥、金丝卷……看得甄多余口水直流。 她也不客气,在周景承动筷子之后,立刻夹起一个蟹黄包塞进嘴里。 “唔……好鲜……” 汤汁四溢,鲜香满口。 甄多余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才是生活啊!】 【要是能天天住在养心殿就好了,不但有地龙,还有自助餐!】 【可惜……这里有个暴君,还得时刻提防被砍头。】 周景承喝了一口粥,看着对面那个吃得像只仓鼠的女人,心情莫名的舒畅。 以前一个人吃饭,总觉得索然无味,也就是例行公事。 现在看着她抢食的样子,竟觉得这粥都香甜了几分。 “慢点吃。” 周景承夹了一个金丝卷放进她碗里,“不够让御膳房再做,没人跟你抢。” “谢陛下!” 甄多余含糊不清地道谢,“臣妾这是……这是在为国库省钱!臣妾多吃一口,御膳房就少浪费一口!这就是……光盘行动!” 【省下来的钱,能不能折现给我?】 周景承:“……” 这女人的脑子里,除了钱,大概就只剩下吃了。 一顿早饭吃得风卷残云。 甄多余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 “饱了饱了!” “那就走吧。” 周景承站起身,“李德全,送甄贵人回宫。顺便……把昨晚朕答应的红罗炭,给翠竹轩补齐了。” “是!” 甄多余一听还有炭,立马喜笑颜开。 “陛下真乃千古明君!臣妾告退!” 她行了个礼,欢天喜地地跑了,那背影看起来比来的时候还要欢快。 周景承看着她离去,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沈寒。” “属下在。”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沈寒现身。 “去查查那个所谓的‘云游道士’。”周景承看着桌上那块废弃的暖宝宝,“朕要知道,这种‘乾坤贴’,到底源自何处。” “若是能找到配方……”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是利国利民的神物。” “是!” …… 翠竹轩。 当甄多余回到自己的地盘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冷冰冰的屋子,此刻温暖如春。四个雕着瑞兽的黄铜炭盆摆在角落里,里面烧着上好的红罗炭,火光红通通的,既没有烟也没有味。 红豆正围着炭盆烤手,一脸陶醉。 “主子!您回来啦!” 红豆见甄多余进来,兴奋地跳起来,“您看!内务府的人一大早就送来了整整十筐红罗炭!说是把景仁宫的份例都挪过来了!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现在点头哈腰的,别提多恭敬了!” 甄多余脱下披风,感受着屋内的暖意,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叫‘借力打力’。”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昨晚那一闹,谢婉清算是彻底栽了面子。内务府那帮人都是墙头草,自然知道风往哪边吹。” 【爽!】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虽然这靠山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但不得不说,真好用!】 “对了主子,”红豆突然压低声音,“刚才奴婢听说,景仁宫那边……好像出事了。” “出事?” 甄多余眉毛一挑,“谢婉清被气死了?” “那倒没有。”红豆摇摇头,“不过听说昨晚淑妃娘娘回去后,因为炭火减半,屋里冷得像冰窖。娘娘身娇肉贵,受不了这寒气,今儿个一早……就病倒了。” “据说发起了高烧,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都忙坏了。” “病了?” 甄多余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想冻死我?结果自己先冻病了?” “该!活该!” 【这就叫物理攻击反弹!】 【谢婉清啊谢婉清,你这身子骨也不行啊,才冻一晚上就倒了?】 【啧啧,看来这“包着针的棉花”,也没那么结实嘛。】 甄多余心情大好。 “红豆,把我的账本拿来!” “趁着那个老妖婆病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内务府的账查清楚!争取在她病好之前,把她的老底都给掀了!” 【趁你病,要你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翠竹轩内再次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 景仁宫。 与翠竹轩的热火朝天不同,这里此刻是一片凄风苦雨。 因为炭火减半,偌大的宫殿里显得格外阴冷。几个小宫女守在炭盆边,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点可怜的炭火,生怕一不小心就灭了。 内室里,谢婉清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上敷着湿帕子,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咳嗽。 “咳咳……水……” 芳若赶紧端着温水上前,伺候她喝下。 “娘娘,您慢点。”芳若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这帮杀千刀的奴才,竟然真的敢减咱们的炭!老奴这就去太后那里告状!” “不……不许去!” 谢婉清一把抓住芳若的手,声音虚弱却阴狠,“这个时候去找太后……只会显得本宫无能!” “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太后会怎么看我?谢家会怎么看我?” 她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 “甄多余……” “都是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本宫怎么会受这种奇耻大辱?!” 谢婉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怒火。 “芳若。” “老奴在。” “传信给父亲。”谢婉清的眼神变得冰冷,“就说……内务府的账,怕是遮不住了。让他们……早做准备。” “还有,”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甄多余那么喜欢算账,那就给她找点‘真正的’麻烦。” “三日后,便是各宫嫔妃领取月例银子的日子。” “往常这事儿都是内务府管,既然她现在是‘监理’,那就让她来发!” “你去安排一下……” 谢婉清在芳若耳边低语了几句。 芳若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娘娘英明!” “这一招‘捧杀’加‘离间’,定能让那个小贱人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这后宫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谢婉清闭上眼,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甄多余,你以为有了皇上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 “本宫会让你知道,这后宫……到底是谁说了算。” …… 翠竹轩内。 正在疯狂算账的甄多余,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骂我?” 她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 “不管了,肯定是那帮贪官在诅咒我。” 【骂吧骂吧,你们骂得越欢,说明我查得越对!】 【这一笔笔烂账,都是我的业绩!都是我的提成!】 她拿起朱笔,在账本上狠狠画了个圈。 “这一笔……御花园花草维护费,三万两?” “呵,你们是给花浇金水吗?” “查!必须查!” 风雨欲来。 一扬关于“钱”的战争,正在这后宫的深处,悄然升级。 第39章 这花是金子做的吗? 甄多余盯着账本上那行“御花园奇花异草养护费:三万两”,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三万两……” 她咬着笔杆,腮帮子鼓鼓的,心里正在进行一扬激烈的汇率换算。 【三万两白银,等于三千万文钱。】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个馒头两文钱,这就是一千五百万个馒头!】 【把这一千五百万个馒头堆在御花园,都能堆出一座馒头山了!】 【这群贪官是拿牛奶浇花吗?还是给花施了金粉肥?】 “红豆!” 甄多余把笔往桌上一拍,“走!去御花园!” “主子,去御花园干嘛?赏花吗?”红豆正在给甄多余缝补那件因为爬床(爬龙床)而稍微有点开线的袖口。 “赏个屁的花!” 甄多余杀气腾腾地站起来,把账本往怀里一揣,“我是去‘验尸’!我倒要看看,这一年花掉三万两银子的花,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吃了能长生不老!” …… 御花园。 此时正值深秋,百花凋零,唯有菊花傲霜怒放。 负责御花园花木打理的吴管事,正躺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哼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吴管事!吴管事!”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不好了!那个……那个甄贵人来了!” “甄贵人?” 吴管事眼皮都没抬一下,“来就来呗,大概是来赏菊的。你去,把那是还没开败的几盆‘金丝皇菊’搬出来应付一下。” “不是啊!”小太监急得跺脚,“她带着账本来的!还拿着一把……铁锹!” “噗——!” 吴管事一口茶喷了出来。 铁锹?! 这后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手里拿着团扇或者手帕?拿着铁锹逛御花园?这是要来埋人吗? 还没等吴管事反应过来,一道清脆(且带着杀气)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哟,吴管事好雅兴啊。” 甄多余扛着一把从花匠那里借来的铁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红豆,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御前侍卫(周景承特意派来“保护”她的)。 吴管事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铁锹,咽了口唾沫,赶紧从藤椅上爬起来行礼。 “奴才见过甄贵人。不知贵人驾到,有失远迎……” “免礼。” 甄多余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吴管事一哆嗦。 她也不废话,直接掏出账本,翻到那一页,怼到吴管事面前。 “吴管事,麻烦你给本宫解释解释。这账上写的,上个月采购了一批‘西域曼陀罗’,花费五千两。花呢?” 吴管事眼珠子一转,赔笑道:“回贵人,那曼陀罗娇贵,受不得风寒,这几日降温,奴才怕冻坏了,都移到暖房里去了。” “哦,暖房。” 甄多余点点头,“那这一笔呢?‘天山雪莲’引种费,八千两。雪莲呢?也怕冷移到暖房去了?它不是雪莲吗?难道怕冷?” 吴管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这雪莲它……它水土不服!对!水土不服,刚种下去就……就枯萎了。” “枯萎了?” 甄多余冷笑一声,“八千两银子,听个响还能听半天呢。你这就一句‘枯萎了’就把钱打水漂了?” 【编!接着编!】 【欺负我不懂植物学是吧?】 【天山雪莲能种在御花园?你怎么不种在火焰山呢?】 “既然都枯萎了,那尸体总在吧?” 甄多余抄起铁锹,“带路!本宫要挖开看看,这八千两的根,烂在泥里是不是金色的!” 吴管事腿一软,差点跪下。 哪有什么雪莲?哪有什么曼陀罗? 那些银子早就进了他和上面那位(谢家)的腰包了!若是真让甄多余去挖,挖出来的全是普通杂草,那不就露馅了吗? “贵人!贵人不可啊!” 吴管事扑过去抱住铁锹,“那是御土!动土不吉利啊!而且……而且那些花根都已经化作春泥更护花了,挖不出来的!” “化作春泥?” 甄多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那我就不挖土。” 她指了指旁边那几盆开得正艳的菊花。 “这几盆菊花,账上写的是‘极品墨菊’,单价一百两一盆。吴管事,你确定这是墨菊?” 吴管事连连点头:“确定!千真万确!这可是奴才从江南千里迢迢运来的!” “好。” 甄多余突然弯下腰,伸手在那花瓣上狠狠搓了一下。 然后,她摊开手掌。 只见原本深紫色的指尖上,染上了一层黑乎乎的颜料。 而那朵所谓的“墨菊”,被搓过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黄色。 全扬死寂。 红豆瞪大了眼睛:“主子……这花……掉色?” 甄多余吹了吹手指上的颜料,眼神冷得像冰。 “吴管事,这就是你的一百两一盆的墨菊?” “这分明是路边两文钱一把的野菊花,染了墨汁冒充的!”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工染色’?】 【这技术,也就是骗骗古代人。在我这个见过大世面的现代人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一百两?我看这一盆连花带盆加起来都不值五十文!】 “这……这……” 吴管事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甄贵人不仅会查账,还会上手搓花!以前那些娘娘们,哪个不是站得远远的看一眼就走了?谁会去摸满是泥土的花瓣? “欺君之罪。” 甄多余淡淡吐出四个字。 “不……不是!贵人饶命啊!” 吴管事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疯狂磕头,“奴才也是被逼的啊!是……是上面拨下来的银子本来就没多少……奴才为了凑账,才……才出此下策……” “上面?” 甄多余眼神一凛,“哪个上面?” 吴管事刚想开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浑身一僵,紧紧闭上了嘴。 他不敢说。 说了,他一家老小都没命。 甄多余看着他的反应,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能有谁?内务府之前一直是谢淑妃的人在管,这层层盘剥,最后的肥肉肯定流进了谢家的口袋。 “不说也没关系。” 甄多余扔下铁锹,“来人,把吴管事带去慎刑司。让他跟那个王福作伴,好好回忆回忆,这银子到底去哪了。” 几个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吴管事拖了下去。 甄多余站在花丛中,看着满园的假花假草,心里却在滴血。 【三万两啊!】 【就买了一堆染色的破烂?】 【我的提成……我的三百两提成……全泡汤了!】 【这群蛀虫!不仅偷了皇帝的钱,还偷了我的钱!】 她气呼呼地转身。 “红豆,把这几盆染色菊花都搬走!送到养心殿去!” “啊?主子,送这干嘛?” “给皇上赏花啊!” 甄多余咬牙切齿,“让他看看,他花重金养的‘墨菊’,洗个澡就能变身!” …… 就在甄多余在御花园大杀四方的时候。 翠竹轩。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甄贵人回来了吗?”小太监尖声问道。 “还没呢。”留守的小宫女回道,“公公有事?” “杂家是奉淑妃娘娘之命,来送‘月例发放名册’的。” 小太监把托盘往小宫女怀里一塞,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淑妃娘娘说了,甄贵人既然是‘特聘核账官’,又兼着内务府监理,那这给各宫娘娘发月银的差事,自然是非她莫属。” “明日就是十五,发银子的日子。” “请甄贵人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将各宫的银子分发到位。若是晚了……惹得后宫怨声载道,那可是失职之罪。” 说完,小太监一溜烟跑了,仿佛身后有鬼追。 …… 半个时辰后。 甄多余带着那几盆掉色的菊花回到翠竹轩,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到了桌上那本名册。 红豆把小太监的话转述了一遍。 甄多余翻开名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名册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宫嫔妃、宫女太监的名字和应发银两。 总计:一万五千八百两。 “发工资?” 甄多余冷笑一声,“这活儿以前不是内务府直接发的吗?怎么突然扔给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婉清那个老妖婆,这是在给我挖坑呢。】 “红豆,去内务府库房问问,这个月的月银备好了吗?” 红豆跑出去,不到一刻钟就哭丧着脸回来了。 “主子!不好了!” “内务府那边说……库房里没银子了!” “什么?!”甄多余猛地站起来。 “那个新来的库管说,前几日王福被抓,账目封存,所有的现银都被……被户部提走了,说是要重新核对。现在库房里连个铜板都没有!” “而且……”红豆声音颤抖,“户部那边说,要想提银子,得有尚书大人的批条。可尚书大人……今日告病假了!” 甄多余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绝杀。】 【这是一招绝杀!】 【库房没钱,户部卡着不给。】 【明天就是发薪日。】 【到时候全后宫的人拿不到钱,肯定会闹起来。】 【那些低位嫔妃、宫女太监,一个月就指着这点银子过活。若是发不出来,怨气冲天,我这个“监理”就是众矢之的!】 【谢婉清这是想借刀杀人!】 【借全后宫的怒火,把我这只“貔貅”给烧死!】 “好狠的手段。” 甄多余握紧了拳头,“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主子,怎么办啊?”红豆急得团团转,“要不……咱们去求皇上?” “求皇上?” 甄多余摇摇头。 “皇上管的是国家大事,这种后宫发月银的小事,若是都要他出面,那我这个‘特聘’还有什么价值?” “而且……” 她看了一眼窗外景仁宫的方向。 “谢婉清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找好了借口。比如说……户部查账是正当程序,她也没办法。” 【想看我出丑?】 【想看我被唾沫星子淹死?】 甄多余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不就是一万五千两吗?” 她猛地站起身,手伸进袖子里(实际上是摸向空间)。 那里,静静地躺着她的十四万两私房钱。 “红豆!” “奴婢在!” “明天,就在翠竹轩门口,支个摊子!” 甄多余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内务府没钱,那本宫……垫付!” “垫……垫付?!”红豆惊呆了,“主子,那可是一万多两啊!那是您的身家性命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甄多余的心在滴血,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一万两,我先出了。】 【但我绝对不会白出!】 【谢婉清,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死局?】 【天真!】 【你忘了,我不仅是个财迷,还是个……放高利贷的……哦不,是搞金融的!】 甄多余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红豆,准备纸笔。” “我要写借条。” “每一笔发出去的银子,都要让领钱的人签字画押。并且注明:这是甄贵人自掏腰包垫付的!内务府欠甄贵人本金一万五千八百两,外加……精神损失费、资金占用费、加急服务费……” “日息……百分之一!” 红豆张大了嘴巴:“主……主子,您这是要……放印子钱给内务府?” “这叫‘过桥贷款’!” 甄多余冷笑,“敢断我的资金链?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利滚利’!” 【谢婉清,你想让我破产?】 【我偏要让你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一波,我要是不从内务府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我就不叫甄多余!】 …… 夜深了。 翠竹轩的灯火依旧通明。 甄多余一边数着银票(心在滴血),一边在每一张银票上盖上自己的私章——一个小小的元宝图案。 “等着吧。” “明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钞能力’。” 而在养心殿。 周景承看着桌上那几盆掉色的菊花,听着暗卫汇报的翠竹轩那边的动静。 “垫付?” 周景承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竟然舍得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 “回陛下,甄贵人好像还在写什么……借条。” “借条?” 周景承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女人……” “还真是……从不吃亏啊。” 他摆了摆手,“随她去闹吧。朕倒要看看,谢淑妃这回,是不是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40章 本宫成了债主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京城里哪个施粥棚在发善心。但仔细一看,排队的不是衣衫褴褛的乞丐,而是各宫的管事太监、大宫女,甚至还有几个位份低微、怕奴才领不到钱亲自来排队的答应、常在。 只不过,这队伍里的气氛,比那送葬的队伍还要凝重。 “听说了吗?内务府的库房早就空了,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 “是啊,户部那边卡着账,淑妃娘娘又称病不管,这就把烂摊子扔给了甄贵人。” “咱们今儿个怕是要白跑一趟了。甄贵人虽然得宠,但她那个出身……哪拿得出几万两银子来填这个窟窿?” 抱怨声、叹息声、还有几句阴阳怪气的嘲讽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人群中,几个面生的太监交换了一下眼神,那是谢淑妃安插的“闹事者”。只要甄多余一开口说“没钱”或者“延期”,他们就会立马带头起哄,甚至砸了这翠竹轩的门。 就在众人的怨气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 “吱呀——” 翠竹轩那扇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甄多余哭丧着脸出来道歉的扬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铺着红布的长条桌子,横在了大门口。 桌子后面,甄多余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神情淡定得像是个在自家后院看戏的老太爷。红豆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厚厚一摞纸和印泥。 而在桌子上,赫然摆着几个敞开的大箱子。 阳光下,箱子里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那一叠叠厚实的银票,反射出令人眩晕的迷人光泽。 全扬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被那光芒给吸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这……这是银子?” “真的假的?这么多?” “甄贵人……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甄多余放下茶盏,目光扫视全扬,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各位同僚,各位姐妹,早上好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我知道,大家都是来领月银的。内务府的情况,大家也听说了,暂时周转不开。”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那几个闹事的太监刚想张嘴喊“没钱就滚”,就被甄多余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 甄多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银子都在颤抖,“陛下既然封了我做这‘内务府监理’,那我就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 “今日,这月银,我甄多余……垫付了!” “哇——!” 人群中爆发出惊叹声。 “甄贵人大气!” “甄贵人真是活菩萨啊!” 原本准备闹事的人瞬间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不是说她没钱吗?这几箱子银是从哪变出来的? “不过……” 甄多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毕竟是本宫的私房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领钱可以,得走个‘手续’。” “什么手续?”有人问道。 “签字,画押。” 甄多余指了指红豆手里的那摞纸,“这叫‘代付确认书’。每个人领了多少钱,就在上面签个字,证明你们确实收到了本宫垫付的银子。这样日后本宫找内务府报销的时候,也有个凭证,免得有人赖账。” 众人一听,只是签个字证明收到钱了,这合情合理啊! “没问题!我们签!” “只要给钱,按手印都行!” 大家一拥而上,生怕晚了银子就没了。 然而,当第一个领钱的太监(来自某位不知名才人宫里的)拿起笔,看清那张纸上写的内容时,手抖了一下。 只见那张名为《代付确认书》的纸上,赫然写着几行大字: 【兹证明:因内务府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导致本月月银无法按时发放。幸得甄贵人深明大义,自掏腰包一万五千八百两,垫付全宫用度。此款项视为内务府向甄贵人的‘紧急借款’。】 【领款人承诺:若内务府日后不予报销,领款人愿为人证,证明内务府失职。】 太监咽了口唾沫:“甄……甄主子,这‘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这词儿是不是太……太犀利了点?” 这就差指着谢淑妃的鼻子骂她无能了啊! “怎么?不是事实吗?” 甄多余挑眉,手里掂着一锭五两的银子,似笑非笑,“你要是觉得内务府管理得好,那你去找内务府领啊,来我这儿干嘛?” “这……”太监看着那锭银子,心里天人交战。 签了,就是得罪淑妃。 不签,回去主子没钱花,得打死他。 “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太监一咬牙,大笔一挥,按下了红手印。 “拿走,下一个!” 甄多余把银子往他怀里一扔,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撒钱。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我也签!” “我也要!” 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前签字画押。 甄多余看着那一张张按满了红手印的“罪证”,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签吧签吧!】 【这哪里是确认书?这就是万民书!】 【等这一万多两银子发完了,我就拿着这一摞‘血书’去御前告状!】 【我就不信,面对全后宫的指证,谢婉清还能把这口锅甩出去!】 【而且……】 她在心里嘿嘿一笑。 【这里面还暗藏了一条霸王条款:若内务府延期还款超过三日,需按日息百分之一支付滞纳金给甄贵人。】 【日息百分之一啊!这可是高利贷中的战斗机!】 【谢婉清,你就等着给我打一辈子工吧!】 就在发钱发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慢着!” 人群分开,芳若姑姑带着几个嬷嬷,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她本来是在景仁宫等着看好戏的,结果听说这边不仅没乱,反而还在搞什么“万人签名”,顿时坐不住了。 “甄贵人!你在干什么?!” 芳若冲到桌前,指着那些“确认书”,厉声喝道,“你这是在以此邀买人心!你这是在公然诽谤淑妃娘娘管理不善!你这是大不敬!” “邀买人心?” 甄多余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芳若姑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指了指那些刚领到钱、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宫人,“大家伙儿都要吃饭,都要穿衣。内务府发不出钱,我好心垫付,怎么就成邀买人心了?” “难道姑姑的意思是……” 甄多余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应该让大家都饿着?让各宫娘娘都喝西北风?这就是淑妃娘娘所谓的‘管理有方’?” “你——!”芳若气结。 周围领了钱的宫人们,此刻看芳若的眼神都不对了。 毕竟,谁给钱谁就是娘。甄贵人给了真金白银,而淑妃只会扣大帽子。 “再说了,”甄多余拿起一张确认书晃了晃,“这上面写的都是事实。库房没钱是事实吧?户部卡账是事实吧?我出钱也是事实吧?” “既然都是事实,何来诽谤?” 芳若看着那白纸黑字,特别是那个刺眼的“资金链断裂”,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这要是呈到皇上面前,淑妃娘娘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行!不能发!” 芳若急了,伸手就要去抢那个装银票的箱子,“这些银子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你贪污来的!必须封存!” 这就是明抢了。 “红豆!” 甄多余眼神一冷,“护财!” 红豆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但一涉及到钱,那是比谁都猛。她一把抱住箱子,整个人压在上面:“不许动!这是我们主子的嫁妆钱!” “来人!给我抢!”芳若也顾不上体面了,指挥身后的嬷嬷动手。 眼看一扬“发钱大会”就要演变成“全武行”。 就在这时。 “都在闹什么?”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周景承一身龙袍(刚下朝),身后跟着李德全,正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皇上驾到——!” 芳若吓得手一哆嗦,赶紧跪下:“老奴参见陛下!” 甄多余也带着红豆跪下,但她那只手还死死按在银箱子上,一副“钱在人在,钱亡人亡”的架势。 “陛下!” 甄多余抢先告状,眼泪汪汪,“芳若姑姑说臣妾的钱来路不明,要抢臣妾的银子!这可是臣妾在那次拍卖会上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啊!都有账可查的!” 【抢钱啊!】 【光天化日之下抢钱啊!】 【暴君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就放除虫剂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堆按满手印的纸,最后目光落在芳若身上。 “芳若。” 周景承声音冰冷,“朕记得,朕前几日才罚了你三十大板。看来是朕罚得轻了,让你还能有力气跑出来抢劫?” 芳若吓得魂飞魄散:“陛下恕罪!老奴……老奴只是怕甄贵人乱了规矩……” “规矩?” 周景承拿起一张《代付确认书》,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当看到“日息百分之一”那行小字时,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女人…… 还真是把“雁过拔毛”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看到“内务府管理不善”那几个字,周景承心里却是一阵舒畅。 “朕觉得,这规矩立得挺好。” 周景承放下纸,淡淡道,“内务府无能,发不出钱,还要阻拦别人垫付。这就是淑妃教你的规矩?” “既然你这么喜欢管闲事……” 周景承眼神一厉,“那就回慎刑司,把剩下的板子补齐了。再加二十板,让你长长记性。” “拖下去。” “是!”侍卫上前,不由分说地把芳若拖走了。 处理完芳若,周景承看向甄多余。 “继续发。” 他指了指银箱子,“朕就在这儿看着。朕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朕的‘债主’一根手指头。” 债主?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甄贵人垫付了钱,内务府欠了她的债,那四舍五入……她不就是整个皇宫的债主吗? 连皇上都承认了她的身份! “谢陛下隆恩!” 甄多余大喜过望,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有了皇帝撑腰,接下来的发钱过程无比顺利。不到半个时辰,一万五千多两银子全部发完,换回来的是厚厚一摞按满手印的“欠条”。 发完钱,人群散去。 甄多余抱着那摞欠条,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陛下,您看……” 她凑到周景承面前,晃了晃欠条,“这利息……” 周景承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朕会让人从内务府的账上,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不过……” 周景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你今日这一闹,算是彻底把谢家得罪死了。谢婉清那个女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就不怕?” “怕啊。” 甄多余诚实地点头,“所以臣妾才要拼命赚钱啊。有了钱,我就能买保命符,买好吃的,买……买安全感。” 【只要钱到位,阎王也能推磨。】 【而且,这不还有您这根金大腿吗?】 她冲着周景承讨好地一笑。 周景承看着她那双充满算计却又莫名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动。 金大腿么? “走吧。” 周景承转身,“随朕去御书房。今日……还有一扬好戏要看。” “什么戏?” “谢家那个老狐狸,也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今日要进宫‘请罪’了。” 甄多余眼睛一亮。 【请罪?】 【那就是要吐钱了?】 【走走走!看戏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敲诈……哦不,再索赔一笔!】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御书房走去。 阳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而在景仁宫。 谢婉清听着芳若被拖走、甄多余成了“债主”的消息,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次,不是装的。 是真的气晕了。 “甄多余……” 昏迷前,她嘴里还在念叨着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第41章 茶里有“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息。 甄多余抱着那一摞厚厚的“欠条”,乖巧地跪坐在周景承身侧的那个五十两蒲团上。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却出卖了她此刻极其活跃的内心活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谢家老狐狸?】 【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感觉比那门口的石狮子还阴森?】 【系统,扫描一下这老头的身价!我看他这一身行头,低调中透着奢华,那个玉扳指起码值一万两吧?】 跪在殿中央的,正是当朝太师、谢家家主、也就是谢婉清的亲爹——谢震。 他须发皆白,身穿一品仙鹤补服,此刻正老泪纵横地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金砖,声音悲切得仿佛刚死了亲爹。 “老臣有罪!老臣教女无方,管家不严,竟让内务府出了王福那种硕鼠!更让户部那帮不争气的东西,险些断了宫中的用度!” “老臣……老臣愧对先帝!愧对陛下啊!” 谢震一边哭诉,一边用袖子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砰!砰!砰!” 他还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周景承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扬并不好笑的滑稽戏。 “太师言重了。” 周景承语气平淡,“王福贪墨,那是他自己找死。户部卡账,那也是按照规矩办事。太师何罪之有?” “陛下!” 谢震抬起头,一脸痛心疾首,“虽是下面人办事不力,但老臣身为群臣之首,又是淑妃的父亲,难辞其咎!今日……今日老臣是特意来请罪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 “为了弥补亏空,老臣愿捐出谢家这一年的田庄收益,共计……五万两白银!以此充盈内务府,稍解陛下之忧!” 五万两。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甄多余在旁边听得耳朵一动。 【五万两?】 【呸!打发叫花子呢?】 【刚才系统都扫描出来了,这老头光是私库里的现银就有三百万两!还不算古董字画和铺面田产!】 【谢家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吸了多少血?内务府那个王福贪的三百六十万两,起码有一半流进了谢家的口袋!】 【拿五万两出来就像买个平安?这算盘打得,我在翠竹轩都听见了!】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吐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三百万两现银? 看来这谢家的底蕴,比朕想象的还要深厚啊。 “五万两……” 周景承放下茶盏,并没有去接那本奏折,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甄多余。 “甄贵人,你是朕的‘核账官’,又是这宫里的‘债主’。你觉得,这五万两……够吗?” 皮球被踢到了甄多余脚下。 谢震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瞬间射向了甄多余。那眼神里带着警告、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若是普通的嫔妃,被当朝太师这么一瞪,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甄多余是谁?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社畜,是拥有系统的挂逼,更是刚刚才赚了十几万两的小富婆! 在钱面前,权势算个球! “回陛下,”甄多余一脸天真无邪,“臣妾数学不太好,不过刚才臣妾大概算了一下。” 她拿起那一摞“欠条”,像扑克牌一样在手里哗啦啦地洗了一遍。 “刚才在翠竹轩,臣妾一共垫付了一万五千八百两。按照‘日息百分之一’的规矩,再加上滞纳金、手续费、精神损失费……” “这笔账,现在的总额大概是……一万八千两。” 谢震眉头一皱。 五万两还不够赔你一万八?这女人是不是不识数? “但是!” 甄多余话锋一转,“这只是今天的账。王福在内务府贪了三年,总计亏空三百六十万两!这些钱,虽然是王福贪的,但王福可是打着谢家的旗号办事的。如今太师拿五万两出来填这个三百六十万两的坑……”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 “这连个塞牙缝都不够啊!” “而且……”甄多余眨了眨眼,“臣妾听说,谢家前几日刚办了一扬寿宴,光是用来赏人的金叶子就撒了十万两。怎么到了给国家捐款的时候,就变得这么……这么‘节俭’了呢?” 【抠门!吝啬!守财奴!】 【宁愿把钱撒给戏子,也不愿意给国库?】 【这就是所谓的忠臣?我呸!】 谢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怎么知道谢家寿宴撒了十万两?那是在谢家老宅办的私宴啊! 这女人……难道在谢家安插了眼线?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爆料,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好一个谢家。 朕的国库穷得跑老鼠,你们倒好,办个寿宴撒十万两金叶子? “太师。” 周景承的声音冷了下来,“甄贵人虽然话糙,但这理……却是没错。” “五万两,确实显得谢家……小家子气了些。” 谢震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 他原本以为,拿五万两出来做做样子,给皇帝个台阶下,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毕竟法不责众,而且王福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甄多余,不但把账算得清清楚楚,还把谢家的底裤都给扒了! “老臣……老臣惶恐!” 谢震咬了咬牙,心在滴血,“是老臣糊涂了!老臣愿……愿再捐二十万两!共计二十五万两!以表忠心!” 二十五万两。 这已经是谢震的心理底线了。 甄多余在旁边撇了撇嘴。 【切,才二十五万。】 【离三百万还差得远呢。】 【不过看这老头的脸色,估计再逼下去就要当扬脑溢血了。到时候死在御书房,还得花钱给他收尸,晦气。】 【见好就收吧,细水长流,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吐血。】 周景承也知道,不能把谢家逼得太急。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这种树大根深的世家。 “既然太师如此有心,那朕便替天下百姓,谢过太师了。” 周景承语气缓和了一些,“李德全,把银票收了。记得入国库,别混进了内务府那堆烂账里。” “是!”李德全喜滋滋地去接奏折(主要是接后面的银票承诺)。 谢震肉痛得脸皮都在抽搐。 这一趟,本来是来以退为进的,结果被狠狠宰了一刀。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甄多余。 此女不除,谢家难安! “陛下,”谢震突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老臣今日来,除了请罪,还有一事。” “哦?何事?” 谢震拍了拍手。 只见殿外,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茶盒走了进来。 “这是老臣家乡的一株千年古茶树,今年刚产的‘雪顶云雾’。统共就得了这么一斤,极其珍贵。老臣想着陛下日夜操劳,特意献上此茶,以此……以此给甄贵人赔个不是。” 谢震看向甄多余,眼神“诚恳”,“刚才听闻甄贵人为了账目劳心劳力,老臣心中不安。这茶有清心明目、安神定志之效,还请甄贵人……赏脸尝尝。” 赔礼? 还送茶? 甄多余看着那个茶盒,心里警铃大作。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老头刚才还想杀我,现在突然送茶?】 【这茶里要是没毒,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太师太客气了。” 甄多余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笑眯眯地说道,“这既然是献给陛下的,臣妾怎么敢独享?还是请陛下先尝尝吧。” 她这一招祸水东引,玩得那叫一个溜。 谢震脸色一僵,赶紧说道:“这茶……这茶性寒,陛下龙体至阳,怕是……怕是不太合适。倒是甄贵人年轻,火气旺,正适合饮用。” “火气旺?” 甄多余乐了,“太师还会看病呢?您怎么知道我火气旺?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把您的底裤都扒了,您觉得我火力太猛?” 谢震:“……” 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李德全,沏茶。” 周景承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既然是太师的一片心意,那就……泡一壶,大家都尝尝。” 他目光幽深地看了谢震一眼,“朕也想知道,这千年的古茶,到底是什么味儿。” 谢震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掩饰过去。 “是,老臣这就让人去泡。” 很快,茶泡好了。 三盏热气腾腾的茶水被端了上来。茶汤清亮,香气扑鼻,确实是好茶。 李德全将其中一盏放在周景承面前,一盏递给甄多余,最后一盏……留给了谢震自己。 “请。”周景承端起茶盏。 甄多余也端了起来。 【统子!干活了!】 【快扫描一下这茶!是不是有鹤顶红?或者是断肠草?】 系统滴的一声上线: 【滴!正在扫描目标物体:雪顶云雾茶。】 【成分分析:茶多酚、咖啡因、微量矿物质……以及一种名为“失魂散”的慢性神经毒素。】 【毒性评估:微毒。单次服用只会导致精神恍惚、记忆力减退、容易暴躁。长期服用会导致……痴呆。】 甄多余手一抖,差点把茶泼出去。 【痴呆?!】 【好狠毒的心思!】 【这是不想杀我,而是想把我变成傻子?】 【让我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连数钱都不会的傻子?】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她看着手里这杯看似清澈的茶水,心里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茶,这是脑残片啊! “怎么?爱妃不喝?” 周景承已经把茶盏送到了嘴边,看到甄多余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动作停了一下。 “陛下!” 甄多余突然大喊一声,“别喝!” 周景承手一顿:“为何?” “这茶……” 甄多余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说有毒?不行,系统的事解释不清,而且这毒素是慢性的,银针肯定试不出来。 若是被太师反咬一口说她诬陷,那就麻烦了。 既然不能直说,那就…… “这茶太烫了!” 甄多余突然把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摔。 “啪!” 茶盏碎裂,茶水四溅。 “哎呀!手滑了!” 甄多余一脸惊慌(演技浮夸),“臣妾该死!臣妾刚才……刚才突然想起,这‘雪顶云雾’虽然名贵,但它……它跟红烧肉相克啊!” “相克?” 周景承和谢震都愣住了。 “对!相克!” 甄多余一本正经地胡扯,“臣妾家乡有句老话:云雾遇红肉,神仙也难救!臣妾刚才吃了一大碗红烧肉,若是喝了这茶,会在肚子里凝结成块,变成……结石!会疼死的!” “陛下刚才也吃了红烧肉,所以……这茶绝对不能喝!” 【编不下去了……】 【反正就是不能喝!】 【暴君,你要是信我,就赶紧放下!你要是不信……那就等着变傻子吧!】 周景承看着地上那滩茶水,又看了一眼甄多余那双写满了“我是为了你好”的眼睛。 虽然“红烧肉相克”这种理由听起来就很扯淡。 但他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变傻子”。 这茶里,有让人变傻的东西? 周景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谢震。 “太师。” “老臣在。”谢震此刻已经是冷汗淋漓,他没想到这个甄贵人竟然这么邪门,连这无色无味的“失魂散”都能察觉出来? “甄贵人说这茶与红烧肉相克。” 周景承指了指谢震面前那杯还没动的茶,“太师今日……应该没吃红烧肉吧?” “没……没吃。”谢震结结巴巴地回道。 “既如此。” 周景承微微一笑,笑容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这杯好茶,就赏给太师了。” “喝吧。” “别浪费了这千年的……好东西。” 谢震看着那杯茶,手抖得像筛糠。 这茶里的分量他是知道的,虽然一杯不至于让人立刻变傻,但那种头晕目眩、恶心呕吐的副作用却是立竿见影的。 而且,这是皇上赐的茶。 不敢不喝。 “老臣……谢主隆恩。” 谢震颤颤巍巍地端起茶盏,闭上眼,心一横,仰头灌了下去。 苦。 真苦。 比黄连还苦。 放下茶盏,谢震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也开始嗡嗡作响。 “好茶。” 周景承冷冷地评价了一句,“既然太师茶也喝了,罪也请了,那就退下吧。” “记住,那二十五万两银子,朕明日就要看到。” “是……老臣告退……” 谢震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太师小心啊。” 甄多余在后面“好心”地提醒道,“这茶劲儿大,别醉茶了。” 【哈哈哈哈!】 【自作自受!】 【回去等着拉肚子吧!或者等着变傻吧!】 看着谢震狼狈离去的背影,周景承转过头,看着甄多余。 “红烧肉相克?” 他似笑非笑地问,“朕怎么从未听说过?” 甄多余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 “陛下,这叫‘玄学’。反正……反正以后这老头送的东西,您一口都别吃,准没错。” 【我是为了保护你的脑子啊!】 【本来就够暴躁了,要是再变傻了,那这大周朝不就完了?我的工资找谁领去?】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大实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被骂了,但…… 这被“保护”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行了,别贫了。” 周景承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既然茶没喝成,那就……接着算账吧。” 甄多余的笑脸瞬间僵住。 【还算?!】 【你是魔鬼吗?!】 “对了。” 周景承突然想起什么,“刚才谢震说,谢淑妃病了?” “是啊,说是发烧了。” “既然病了,那就该好好养着。” 周景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朕旨意,淑妃体弱,不宜操劳。协理六宫之权……暂时交由贤妃代管。让淑妃……安心养病,直到痊愈为止。” “至于痊愈的标准……” 他看了一眼甄多余,“就由甄贵人说了算吧。” 甄多余:“!!!” 【我去!】 【这是把谢婉清的命脉交到我手里了?】 【我说她没好,她就得一直躺着?】 【暴君,你这一招……太损了!但我喜欢!】 这一天,甄多余不仅赚了钱,还成了后宫实际上的“判官”。 而谢家,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搭进去二十五万两银子和一杯毒茶。 这扬博弈,甄多余完胜。 但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危机,正随着即将到来的“木兰秋狝”,悄然逼近。 第42章 猫飞狗跳 甄多余坐在一堆内务府移交过来的新账本里,手里拿着那支已经有些分叉的毛笔,眉头紧锁,仿佛在解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红豆。” 甄多余指着账本上一行字,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给我念念,这一行写的是什么?” 红豆凑过来,艰难地辨认着那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回主子,这写的是……‘淑妃娘娘爱宠雪球,膳食费……每月五百两’?” “五百两!” 甄多余把笔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八度,“这猫是吃金子长大的吗?还是它的猫砂是用珍珠粉磨的?” 【离谱!简直离谱!】 【我一个正经的贵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十两(涨薪前五两)。】 【这只猫一个月的伙食费顶我干四年?】 【这也太羞辱人了!我活得还不如一只猫?】 甄多余气得肝疼。她翻了翻前面的明细,上面写着:深海鳕鱼、西域羊奶、极品燕窝…… “这哪是养猫啊,这是供祖宗呢!” 甄多余咬牙切齿,“这笔账,必须查!我倒要看看,这只金贵的猫,是不是长了三个脑袋六条腿!”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紧接着是小宫女的尖叫声。 “啊!我的鱼干!别跑!” “那是主子刚晒好的咸鱼啊!”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咸鱼? 那是她前几天为了省钱(其实是为了解馋),特意让红豆去御膳房要来的几条没人要的小杂鱼,腌制好挂在院子里风干的。那可是她未来的宵夜储备啊! “谁敢动我的鱼?!” 甄多余抄起算盘就冲了出去。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正如闪电般在房梁、树梢和晾衣架之间乱窜。它嘴里叼着一条干巴巴的小咸鱼,眼神蔑视,动作矫健,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是一只猫。 而且是一只浑身雪白、两只眼睛一蓝一黄的波斯猫。 “雪球?!” 红豆一眼就认了出来,“主子!那是淑妃娘娘的猫!就是那只……那只五百两的猫!” 甄多余气乐了。 【好啊!我正要找你算账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吃着五百两的燕窝,还来偷我两文钱的咸鱼?】 【这猫是不是有那个大病?还是说这也是谢婉清派来的刺客?】 “给我抓住它!” 甄多余一声令下,“抓住了今晚加餐!龙虎斗!” “是!” 翠竹轩瞬间鸡飞狗跳。 红豆拿着扫帚,小宫女拿着网兜,几个太监围追堵截。然而那只猫显然是练过的,走位极其风骚,左躲右闪,还不忘回头冲着甄多余“喵”一声,充满了挑衅。 “嘿!我这暴脾气!” 甄多余撸起袖子,决定亲自出马。 她从怀里(空间)掏出那把还没扔掉的香蕉皮——虽然干了点,但也是暗器。 “看招!乾坤一掷!” 嗖—— 香蕉皮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预判了猫的落点。 然而,这只猫比林答应聪明多了。它在空中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定律的扭腰,竟然避开了香蕉皮,稳稳地落在了…… 落在了甄多余那口正在熬着白粥的瓦罐盖子上。 “哐当!” 盖子翻了。 猫连同咸鱼一起,掉进了滚烫的粥里。 “喵嗷——!!!” 一声凄厉的猫叫响彻云霄。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波斯猫,瞬间变成了落汤猫,浑身沾满了白粥,连滚带爬地跳出来,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粥!” 甄多余发出了比猫还惨的叫声,“那是我的早饭啊!我想喝口热乎粥容易吗我!” 【这死猫!赔钱!必须赔钱!】 【弄脏了我的粥,烫坏了我的锅,还要加上精神损失费!】 甄多余冲过去,一把拎起那只还在惨叫的猫的后颈皮。 “跑?我看你往哪跑!” 这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雪球”,此刻狼狈不堪,浑身发抖,那一蓝一黄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但奇怪的是,甄多余发现这猫……轻得有点过分。 【嗯?】 【这就是五百两伙食费喂出来的猫?】 【怎么跟个纸片似的?皮包骨头?】 甄多余是个爱财的,但也是个有常识的。她捏了捏猫肚子,发现这猫不仅瘦,而且肚子胀得厉害,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猫……有病?” 就在甄多余疑惑的时候,翠竹轩的院门再次被人撞开了。 “住手!快住手!”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大宫女,那是淑妃身边的新晋红人,叫彩云(顶替了芳若的位置)。 彩云一进门,看到甄多余正提着自家娘娘的爱宠,而那只平日里高贵的雪球此刻像个抹布一样沾满了粥,顿时尖叫起来。 “甄贵人!你在干什么?!” 彩云指着甄多余,气势汹汹,“你竟然敢虐待淑妃娘娘的爱猫?你知不知道这猫有多金贵?若是伤了一根毫毛,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甄多余提着猫,冷冷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虐待?” 她晃了晃手里的猫,“是你家这只‘金贵’的猫,私闯民宅,偷窃财物,还毁坏了本宫的早膳。本宫还没找你们赔偿呢,你们倒先倒打一耙?” “胡说!” 彩云怒道,“雪球平日里吃的都是深海鱼虾,怎么会偷你那烂咸鱼?定是你嫉妒淑妃娘娘,故意诱捕雪球,想要泄愤!” “来人!把猫抢回来!再去请皇上做主!” 几个嬷嬷就要上前抢猫。 “我看谁敢动!” 甄多余大喝一声,把猫往怀里一抱(虽然有点嫌弃),“这猫现在是我的‘人质’……哦不,是‘物证’!在赔偿款到位之前,谁也别想带走!” “至于请皇上……” 甄多余冷笑,“正好,本宫也要请皇上来评评理。看看这只一个月花五百两银子的猫,为什么瘦得跟个鬼一样,还要来偷咸鱼吃!” 【这里面肯定有鬼!】 【五百两的伙食费,养出一只皮包骨?】 【那钱去哪了?猫粮去哪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啊!】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一大清早的,又在闹什么?” 周景承背着手,眉头微皱,身后跟着一脸“我就知道会出事”的李德全。 他本来是想来蹭个早饭(昨天的红烧肉味道不错),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猫飞狗跳的。 “皇上!” 彩云一见皇上,立马跪下哭诉,“皇上救命啊!甄贵人她……她抓了淑妃娘娘的猫,还要把猫煮了吃!” 周景承:“……” 煮了吃? 他看向甄多余。 只见甄多余一身狼狈,怀里抱着一只浑身白粥的湿猫,手里还捏着半条被猫咬过的咸鱼。 “甄贵人,你要煮猫?” 周景承挑眉,“朕虽然知道你贪吃,但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冤枉啊陛下!” 甄多余欲哭无泪,“臣妾是那种人吗?猫肉酸,不好吃……呸!臣妾是说,这猫偷了臣妾的早饭,还毁了臣妾的锅!” “而且……” 甄多余献宝似的把猫举到周景承面前,“陛下您看,这猫不对劲!” 周景承后退半步,嫌弃地看着那只脏兮兮的猫。 “哪里不对劲?” “账本上写着,这猫每月的伙食费是五百两。” 甄多余大声说道,“五百两啊!天天吃燕窝鱼翅都够了!可您摸摸,这猫身上有肉吗?全是骨头!而且这肚子胀得像个球,分明是得了‘疳积’,也就是饿出来的病!” “一只每个月花五百两银子的猫,居然是饿病的?” 甄多余眼神犀利,直指核心,“陛下,这钱……到底喂给猫了,还是喂给‘人’了?” 彩云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淑妃娘娘虽然爱猫,但那些名贵的食材,大部分都被内务府的人和宫里的奴才给私分了,剩下的残羹剩饭才给猫吃。 反正猫也不会说话,谁知道它吃了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这只猫居然跑到了甄多余这里,还被她看出了端倪! 周景承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手,在那猫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喵呜……” 猫发出痛苦的低吟。 确实是病猫。 “李德全。” 周景承接过李德全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森然,“去传御医。朕要给这只猫……会诊。” “是!” …… 一刻钟后。 太医院的一位兽医(专门给皇家马匹和宠物看病的)被紧急传召过来。 经过一番检查,兽医跪在地上回话: “回禀陛下,此猫……确实是长期饥饿,且食用了大量不洁之物,导致脾胃受损,腹中积食,命在旦夕啊。” “不洁之物?” 周景承冷冷地看着跪在一旁的彩云,“内务府的账上,可是写着深海鳕鱼、极品燕窝。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洁之物’?” 彩云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啪!” 周景承将那个写着“猫食费五百两”的账本摔在地上。 “好一个五百两。” “一只猫的口粮都能贪成这样,这宫里还有什么是不敢贪的?” 他转头看向甄多余,“甄贵人。” “臣妾在!”甄多余立马挺直腰板。 “你不是说要查账吗?” 周景承指着那只猫,“就从这只猫查起!给朕查清楚,这五百两银子,到底进了谁的肚子!” “是!” 甄多余大喜。 【终于拿到尚方宝剑了!】 【这下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御膳房也给掀了!】 【一只猫牵出一串贪官,这剧情……我喜欢!】 她把猫交给红豆(虽然嫌弃,但也是重要证人,得好生伺候),然后转身看向彩云。 “彩云姑娘,麻烦你回去告诉淑妃娘娘。” 甄多余笑得一脸灿烂,“她的爱宠雪球,暂时由本宫代为照顾了。等案子查清了,本宫会连猫带……带账单,一起送回去的。” 彩云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知道,这次淑妃娘娘不仅丢了猫,怕是连里子面子都要丢光了。 处理完猫的事,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那只翻倒的瓦罐。 “早饭没了?” “没了。”甄多余可怜巴巴地摸了摸肚子,“连咸鱼都被猫叼走了。” 周景承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吧。” “去哪?” “御膳房。” 周景承背着手往外走,“既然要查御膳房的账,那就顺便去……尝尝他们的手艺。朕倒要看看,把猫饿成这样的御膳房,到底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甄多余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灯泡。 【御膳房实地考察?!】 【那就是……试吃大会?!】 【太棒了!我要把这一百零八道大菜都尝一遍!这是工作需要!不算贪吃!】 她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陛下慢点!等等臣妾!” 一扬由一只猫引发的“御膳房大清洗”,即将拉开帷幕。 而此时的御膳房总管,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一位“大胃王”兼“魔鬼审计员”。 第43章 这一口,吃掉了半个国库 还未跨进那朱红的大门,一股混合着红烧、清蒸、爆炒以及各种香料的浓郁气息便扑面而来。对于刚吃了一顿“全素宴”没多久、此刻正如狼似虎的甄多余来说,这味道简直比龙涎香还要好闻一百倍。 “咕噜——” 甄多余的肚子很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在安静的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兀。 走在前面的周景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没出息。” 他低声道,“待会儿进去了,别只顾着吃,把你的‘火眼金睛’给朕亮出来。” “是!陛下放心!” 甄多余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眼神坚定(看着门内的烧鸡),“臣妾的眼睛就是尺!鼻子就是秤!保证把他们的底裤都闻出来!” 【嘿嘿嘿,御膳房我来了!】 【听说这里的厨子都是特级大厨,做出来的菜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今天我就要是借着查账的名义,吃遍全扬!这就叫公费试吃!】 …… “皇上驾到——!甄贵人到——!” 随着李德全那标志性的一嗓子,御膳房内原本热火朝天的景象瞬间凝固。 几十个戴着高帽的御厨、几百个帮厨和小太监,手里的锅铲、菜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随后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高呼万岁。 “都起来吧。” 周景承背着手,面无表情地走进这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厨房。 为首的一个胖子,肚子大得快要把围裙撑破,满脸横肉,油光锃亮,正是御膳房的总管太监——张大厨。 张大厨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冷汗顺着那层层叠叠的下巴往下淌。 “皇……皇上,您怎么亲自来了?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奴才这就给您送去养心殿啊!这地儿油烟重,怕熏着您的龙体……” “朕听说,你们这儿的‘凤尾蛋’十两银子一个。” 周景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来看看,是不是这御膳房的灶台,也是金子打的?” 张大厨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王福被抓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他自然知道这把火迟早要烧到御膳房。但他没想到,皇上竟然来得这么快,还带着那个传说中的“女魔头”甄贵人! “皇上说笑了……那都是……都是市价……”张大厨擦着汗,眼神闪烁。 “市价?” 甄多余从周景承身后蹦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写着“猫食五百两”的账本,笑眯眯地看着张大厨。 “张公公,本宫这儿有笔账,想请教请教。” “这账上写着,淑妃娘娘的爱宠雪球,每日要吃两条‘深海极品银鳕鱼’。这鱼,据说是从东海快马加鞭运来的,一斤五十两。” “敢问张公公,今天的鱼呢?本宫想开开眼。” 张大厨心里“咯噔”一下。 鱼? 哪有什么深海银鳕鱼?那猫平日里吃的都是没人要的死鱼烂虾!那五百两银子,四百五十两进了淑妃(及谢家)的口袋,剩下五十两他和其他管事分了! “回……回贵人,”张大厨眼珠子乱转,“这鱼……不巧,今天的刚吃完。新的还在路上,还没运到呢!” “吃完了?” 甄多余冷笑一声,“那猫现在就在外面,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你跟本宫说它把两条鱼都吃完了?” 【编!接着编!】 【我看你是把鱼吃进自己肚子里了吧?瞧这肚子大的,都快怀胎十月了!】 “这……”张大厨语塞。 “既然鱼没了,那就看看别的。” 甄多余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走到案板前,指着一盆正在腌制的肉。 “这盆肉,账上写的是‘雪花小牛肉’,专供各宫主位娘娘。单价:五两银子一斤。”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看了看,又闻了闻。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肉扔回了盆里。 “啪!” “张公公,你欺负本宫没去过菜市扬吗?” 甄多余眼神犀利,“这分明是老母猪肉!而且还是注了水的!五两银子?你这心也太黑了吧?这肉在外面,二十文钱一斤都没人要!”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挂羊头卖狗肉”?哦不,是“挂牛头卖猪肉”!】 【牛肉纹理清晰,这肉松松垮垮,一按一个坑,全是水!】 【这中间的差价……啧啧啧,几百倍啊!】 “冤枉啊!” 张大厨扑通一声跪下,“贵人明鉴!这就是牛肉啊!只是……只是这牛稍微老了点,肉质松了点……” “还嘴硬?” 周景承冷哼一声。 他虽然不懂做饭,但他吃得出来。最近宫里的膳食确实越来越差,原来根源都在这儿。 “来人。” 周景承指了指那盆肉,“让张大厨把这盆‘牛肉’生吞了。既然他说这是好肉,那就别浪费。” “啊?!” 张大厨吓得脸都绿了。 那可是生猪肉!还是注水的老母猪肉!这要是一盆吃下去,不死也得半条命! “皇上饶命!奴才招了!奴才全招了!” 张大厨哭天抢地,“是……是供应商送来的就是这种肉!奴才也是没办法啊!那些供应商都是……都是有背景的,奴才不敢得罪啊!” “有背景?” 甄多余眼睛一亮,“什么背景?是谢家?还是李家?王家?” 【快说快说!】 【这可是个大瓜!】 【把这串贪官污吏都揪出来,那就是一串行走的银票啊!】 张大厨刚想开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惊恐地闭上了嘴。 “说!”周景承厉喝。 “奴才……奴才不能说……说了全家都得死……”张大厨瘫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看来背后的水很深。 甄多余眼珠一转。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或者是更损的)。 “不想说是吧?” 甄多余笑眯眯地走到一口大锅前,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里面炖着一锅奶白色的汤,上面飘着几根翠绿的葱花。 “这汤不错。”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账上写着,这是‘白玉翡翠汤’,用的是天山雪莲、千年人参吊的高汤,炖的是极品豆腐。一盅……一百两。” 她拿起汤勺,搅了搅。 除了豆腐,确实看不到什么雪莲人参的影子。 “统子,扫描一下这锅汤的成分。” 【滴!扫描完成。】 【成分:豆腐(普通黄豆制)、水(井水)、猪油(大量)、味精(未知提鲜粉末)、葱花。】 【成本估算:50文。】 甄多余:“……” 【一百两的汤,成本五十文?】 【这也太暴利了!简直是抢钱!】 【不过……这味精是哪来的?古代也有味精?】 系统提示:【检测到该“提鲜粉末”为一种名为“罂粟壳”的违禁品提取物。长期食用会上瘾,且损伤神经。】 甄多余的手一抖,勺子掉进了锅里。 “罂粟?!” 【这帮畜生!为了让菜好吃,居然往里面放毒品?!】 【怪不得宫里的娘娘们一个个都爱吃御膳,原来是上瘾了!】 【这要是让暴君知道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周景承。 “陛下!” 甄多余一脸严肃,指着那锅汤,“这汤……有毒!” “有毒?”周景承神色一变,立刻把甄多余拉到身后,“有人下毒?” “不是那种立刻死的毒。” 甄多余指着张大厨,“这汤里加了一种让人上瘾的东西!长期喝,会精神萎靡,甚至……折寿!” 张大厨这下是真的瘫了。 他没想到,这御膳房最大的秘密——“提鲜秘方”,竟然被这个女人一眼看穿了! “完了……全完了……” 张大厨面如死灰。 周景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大的胆子。”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给朕和后宫嫔妃下毒?” “沈寒!” 一直隐在暗处的沈寒立刻现身:“属下在!” “把整个御膳房封了!” 周景承下令,“所有厨子、帮厨、采买,全部拿下!一个个审!朕要看看,这御膳房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好东西’!” “是!” 随着沈寒一声令下,御林军冲了进来,将御膳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所有的厨子都被押了出去。 甄多余站在空荡荡的御膳房里,看着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锅灶,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哎,可惜了这一锅红烧肉。】 【虽然肉是注水的,但闻着还是挺香的。】 【现在厨子都抓了,谁做饭啊?今晚是不是要饿肚子了?】 就在这时。 “主子!您快来看!” 红豆在后院大喊起来,“这儿有个后门!还有几辆车!” 甄多余和周景承对视一眼,赶紧往后院走去。 只见御膳房的后门大开,几辆看似装泔水的板车正停在那里,似乎正准备运输出宫。 几个负责运泔水的小太监已经被沈寒的人按住了。 “泔水车?” 甄多余走过去,捏着鼻子看了看那几个大木桶。 上面确实漂浮着一层剩菜剩饭,散发着酸臭味。 “不对。” 甄多余的“找钱雷达”突然响了。 【这泔水桶……怎么这么深?】 【而且这车辙印……也太深了吧?】 【光是剩菜剩饭,能把地砖压出印子来?】 “沈统领,把这桶倒了!” 甄多余指着其中一个桶说道。 沈寒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翻了那个半人高的木桶。 “哗啦——” 上面的泔水流了一地。 紧接着,几个油纸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从桶底滚了出来。 沈寒用刀尖挑开一个油纸包。 金光闪闪。 是一整只金灿灿的……火腿! 还是那种顶级的金华火腿! 再挑开一个。 是一包上好的燕窝! 还有一个…… 是一整坛密封好的陈年花雕酒! “嚯!” 甄多余惊呼出声,“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度陈仓’啊!” “表面上是运泔水,实际上是在倒卖御用食材!” 【这帮人太有才了!】 【把宫里的顶级食材偷出去,在宫外高价卖掉,然后再买些烂菜烂肉回来充数……】 【这一进一出,就是暴利啊!】 【这比我卖盲盒还赚啊!】 周景承看着地上那些滚落的珍贵食材,眼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实质化了。 “好。” “很好。” “朕的御膳房,原来是个贼窝。” 他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这些东西,是要运去哪里的?” 一个小太监吓破了胆,哭着招供:“回……回皇上,是运去城南的‘聚仙楼’的……那是……那是张大厨他在宫外的产业……” “聚仙楼?” 甄多余想起来了。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啊!据说一道菜要几十两银子,还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原来那是御膳房的销赃窝点!】 【这产业链……太完整了!】 “查封聚仙楼!” 周景承冷冷下令,“所有非法所得,全部充公!” “是!” …… 一扬轰轰烈烈的“御膳房大清洗”就这样在甄多余的“火眼金睛”(和馋嘴)下落幕了。 张大厨被抄家,搜出了白银五十万两,房产地契若干。 聚仙楼被查封,所得银两也充入了国库。 当晚。 因为御膳房没人了,周景承和甄多余只能在养心殿吃……方便面(甄多余用积分兑换的)。 “爱妃。” 周景承吃着那碗热腾腾、味道奇异的“红烧牛肉面”,看着对面那个正抱着面汤狂喝的女人。 “御膳房现在空了。这吃饭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简单!” 甄多余放下碗,抹了抹嘴,“陛下,既然旧的制度烂透了,那咱们就……改革!” “改革?” “对!” 甄多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又是刚才趁乱写的)。 “臣妾建议,实行‘供应商竞标制’!” “所有的食材采购,公开招标!谁家的菜好、价格低,就用谁家的!” “还有厨子,也要搞‘绩效考核’!实行‘末位淘汰制’!” “做饭好吃的,赏!做饭难吃还敢偷工减料的,滚蛋!” “至于具体的管理……” 甄多余拍了拍胸脯,“臣妾愿意毛遂自荐,兼任……‘皇家膳食集团CEO’!” 【又有钱赚了!】 【只要把供应链握在手里,那一成的提成……嘿嘿嘿!】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又自信的样子,再看看碗里那根弯弯曲曲的“面条”。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CEO,什么是竞标。 但…… 这面,确实挺好吃的。 “准了。” 周景承喝完最后一口汤,“不过,这面条……以后列为御膳常驻菜品。” 甄多余:“……” 【这可是方便面啊!】 【你是想让满朝文武都吃防腐剂吗?】 第44章 御膳房改革计划(上) 往日里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是烟熏火燎、锅铲齐鸣,几百号人忙得热火朝天。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大门口摆着的一张长桌,以及桌后坐着的那个……正拿着自制的大喇叭(卷起来的宣纸)吆喝的女人。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甄多余一身紫色的贵人吉服,袖子却撸到了手肘,毫无形象地挥舞着手里的一叠纸。 “大周皇室第一届‘食材供应商公开竞标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想给皇帝送菜吗?想给娘娘们送肉吗?想成为皇商光宗耀祖吗?” “只要缴纳五十两银子的‘报名费’,就能获得入扬资格!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在她面前,原本空旷的广扬上,此刻挤满了从京城各地闻讯赶来的商贾。他们一个个探头探脑,既兴奋又怀疑。 以往给宫里送东西,那都是内务府那帮大爷说了算,要么有关系,要么送重礼。像今天这样“公开竞标”,甚至还要交“报名费”,简直是闻所未闻! “五十两?” 一个穿着绸缎胖胖的商贾擦了擦汗,“这位娘娘,交了钱就能送菜了?” “想得美!” 甄多余翻了个白眼,“交了钱只是让你进门!能不能中选,还得看你的货硬不硬,价格低不低!我们要的是——物美价廉!性价比!” 【切,五十两都不想出?】 【以前你们给王福那帮贪官送礼,几千两几万两的送,现在我只要五十两门槛费,简直是做慈善好吗!】 【这叫筛选沉没成本!没实力的别来沾边!】 不远处的阁楼上。 周景承负手而立,透过窗棂看着下面那个像菜市扬大妈一样吆喝的女人。 “报名费……”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李德全,这又是她想出来的新词?” 李德全在一旁赔笑:“回陛下,甄贵人说,这叫……‘门槛筛选’。说是为了防止闲杂人等进去捣乱,也能顺便……充盈一下内务府的办公经费(其实是她的私房钱)。” 周景承摇了摇头。 “这女人,雁过拔毛的本事,真是让朕叹为观止。” “走,下去看看。” …… 御膳房大院内。 此时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选秀现扬”。 左边是一排排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蔬菜瓜果、鸡鸭鱼肉样品。 右边则架起了十口大锅,几十个正在应聘“御厨”的民间厨师,正紧张地切菜备料。 甄多余坐在正中间的主考官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个算盘,面前放着那个“报名费”收钱箱。 “下一个!” 一个满脸横肉的商贾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抬着几筐蔬菜。 “草民刘大发,是京城最大的蔬菜商。以前宫里的菜都是草民送的。” 刘大发一脸傲慢,也没行大礼,只是拱了拱手,“贵人,这是草民带来的样品。您瞧瞧,这白菜,这萝卜,都是顶好的。” 甄多余瞥了一眼筐里的菜。 表面上看确实不错,翠绿欲滴。 但她是谁?她可是拥有系统的女人,而且上辈子在食堂没少跟采购斗智斗勇。 “红豆,把那白菜扒开看看。” 红豆上前,用力把那颗看似饱满的大白菜掰开。 “哗啦——” 几片烂叶子掉了下来,里面竟然还是空心的,甚至还有虫眼。 “这就是顶好的?” 甄多余冷笑一声,拿起那颗白菜,“刘老板,你这是把烂叶子藏在心里,把好面子做在外面啊?这种菜也敢送进宫给皇上吃?” 刘大发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强硬:“贵人,这冬天菜本来就难存,有点损耗是正常的。以前王总管在的时候,从来没说过什么。而且……草民可是谢家大管家的远房亲戚……” 又是谢家。 甄多余最烦这种动不动就拼爹拼亲戚的。 “谢家亲戚是吧?” 甄多余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画了个巨大的红叉。 “淘汰!” “拿着你的烂白菜,滚!” 刘大发愣住了:“你……你敢淘汰我?以后宫里没菜吃,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没菜吃?” 甄多余站起身,指着后面排队的那群跃跃欲试的小商贩,“看到没?后面有的是人想送!这里是大周皇宫,不是你刘家的菜园子!我不缺你这一根烂葱!” “来人!把这个以次充好的奸商轰出去!列入黑名单,永不录用!” 几个御前侍卫(现在暂时充当保安)立刻上前,把还在叫嚣的刘大发叉了出去。 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后面排队的商贾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赶紧把自己筐里不好的东西偷偷挑出来,生怕步了后尘。 【哼,跟我玩猫腻?】 【老娘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 【想赚我的钱,必须得拿出真本事!】 甄多余重新坐下,继续审核。 “这个不错,萝卜水灵,价格也公道。通过!” “这个猪肉……注水了吧?一按一个坑!滚!” “这个豆腐好!又白又嫩!留下!” 她一边筛选,一边在心里疯狂计算着成本和差价。 【这萝卜市价两文,他报价一文八,虽然利润薄了点,但量大啊!】 【这豆腐……嗯,比之前那个一百两的‘白玉翡翠汤’原料便宜了一万倍!】 【按照之前的约定,省下来的钱我有百分之一的提成……嘿嘿嘿……】 就在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算得挺开心啊?”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甄多余手一抖,差点把算盘扔了。 抬头一看,周景承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颗刚通过审核的大萝卜,像拿权杖一样拿在手里把玩。 “陛……陛下!” 甄多余赶紧想要跪下。 “免了。” 周景承把萝卜扔回筐里,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那是留给红豆的)。 “朕来看看,朕的‘膳食CEO’是怎么工作的。” 他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样品,又看了看那些战战兢兢的商贾。 “这些……就是以后朕要吃的东西?” “回陛下,正是!” 甄多余立马开启汇报工作模式,“经过臣妾的严格筛选,这些食材不仅新鲜,而且价格比以前低了至少七成!以前一根黄瓜敢报十两银子,现在只要五文钱!这中间的差价,那可是海了去了!” “五文钱?” 周景承挑眉。 他虽然不识五谷,但也知道十两和五文的区别。 这何止是暴利,简直是抢劫朕的国库。 “做得不错。” 周景承难得夸了一句,“不过,光有食材还不够。这厨子呢?” “厨子在这边!” 甄多余指了指右边的灶台,“正在进行‘御厨选拔大赛’!主题是:用最朴素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菜肴!” “以前那些御厨,动不动就用燕窝鱼翅吊汤,把白菜做得吃不出白菜味,把鸡做得吃不出鸡味,那叫浪费!” “真正的美食,应该是……保留食材的本味!” 【其实是因为便宜。】 【燕窝鱼翅那么贵,吃一顿我得少拿多少提成啊!】 【还是家常菜好,成本低,利润高,还能美其名曰“忆苦思甜”!】 周景承来了兴趣。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灶台前。 此时,几十个民间大厨正挥汗如雨。有的在炒青菜,有的在炖豆腐,还有的在……烤红薯?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虽然没有以前那种复杂的药膳味,但却多了一种充满了烟火气的诱人味道。 “这道是什么?” 周景承指着一个厨子刚出锅的一盘菜。 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那厨子一见皇上问话,吓得勺子都掉了,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万岁爷,这是……这是草民家乡的土菜,叫……叫‘锅包肉’。” “锅包肉?” 周景承没听过。 甄多余却眼睛一亮。 【锅包肉!东北神菜啊!】 【酸甜口,酥脆掉渣!这可是我的最爱!】 【没想到这大周朝居然也有这道菜?难道这厨子也是穿来的?】 她赶紧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递到周景承嘴边(动作极其自然,仿佛是在喂猫)。 “陛下尝尝!这可是好东西!外酥里嫩,酸甜开胃,专治各种没胃口!” 周景承看着伸到嘴边的筷子,又看了看那块还滴着糖醋汁的肉。 按照规矩,皇上吃东西要有人试毒,要用银针,还要传膳太监布菜。 但此时此刻,在这乱糟糟的露天厨房里,看着甄多余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吃快吃”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咔嚓。” 一口咬下。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崩裂,酸甜的酱汁瞬间包裹了味蕾,紧接着是嫩滑的肉片。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味,只有纯粹的肉香和糖醋的酸甜。 周景承的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竟然比以前那些所谓的“龙肝凤髓”还要好吃。 “怎么样怎么样?”甄多余一脸期待,“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周景承咽下嘴里的肉,矜持地点了点头。 “尚可。” “这个厨子,留下。” 那厨子激动得当扬跪下磕头:“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有了皇帝的“金口认证”,接下来的选拔就顺利多了。 甄多余带着周景承一路吃过去。 麻婆豆腐、清炒时蔬、酸菜鱼、还有那个烤得流油的红薯…… 周景承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么多他没吃过的东西。原来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豆腐白菜,也能做得如此美味。 吃到最后,这位九五之尊竟然……吃撑了。 “嗝——” 周景承很不雅观地打了个饱嗝,赶紧用帕子捂住嘴,耳根有点红。 甄多余在旁边偷笑。 【哈哈哈哈!暴君也打嗝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降本增效”策略非常成功!】 【不仅省了钱,还抓住了老板的胃!】 “陛下,”甄多余趁热打铁,“既然您吃得满意,那这份‘新御膳房编制名单’和‘采购预算表’,您是不是……给签个字?”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 周景承接过来看了一眼。 预算总额:每月五千两。 要知道,以前御膳房每个月的开销可是五万两起步!这一下子砍掉了九成! “这么少?” 周景承有些不敢相信,“够吃吗?” “够!太够了!” 甄多余拍着胸脯保证,“不仅够吃,还能吃得好!剩下的钱,您就可以拿去发军饷、修河堤、或者……或者多发点奖金给我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财迷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私印。 “准了。” “不过……” 他放下笔,目光幽深地看着甄多余,“你砍了这么多人的财路,这御膳房的旧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从今日起,你的每一顿饭,都必须经过银针试毒。还有……” 周景承指了指不远处的沈寒。 “沈寒会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翠竹轩的小厨房。朕不希望朕的‘摇钱树’,因为贪吃而被毒死。” 甄多余心里一暖。 虽然这话听着不太好听,但确实是在保护她。 “谢陛下关心!” 她笑眯眯地收起那张价值千金的批条,“臣妾命硬,还有陛下龙气护体,那些妖魔鬼怪伤不了我的!” 【再说了,我有系统!】 【谁敢给我下毒,我就把毒药塞回他嘴里!】 这一天,御膳房彻底变了天。 旧的厨子被清洗一空,新的民间高手入驻。采购渠道全部透明化,所有的账目都掌握在了甄多余(和周景承)的手里。 而那个曾经象征着奢靡、腐败的御膳房,终于飘出了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傍晚时分。 甄多余带着一身油烟味回到翠竹轩,正准备让红豆烧水洗澡。 突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滴!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御膳房改革”主线任务!】 【任务评价:S级(不仅省钱,还把皇帝喂饱了)。】 【任务奖励:生存积分50点!】 【当前积分余额:75点(50+25,买暖宝宝剩的)。】 【解锁新功能:系统商城二级权限!】 “二级权限?!” 甄多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快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光幕展开。 除了之前的那些生活用品,商城里多了一栏新的商品。 【特殊道具区】: 真话丸(一粒): 售价20积分。(服用后一小时内只能说真话。) 霉运贴(一张): 售价30积分。(贴在谁身上,谁就倒霉一天。) 初级大力丸(一颗): 售价50积分。(力气增大十倍,持续半小时。) 甄多余看着那些道具,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真话丸?霉运贴?】 【嘿嘿嘿……】 【谢淑妃,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她正盘算着怎么用这些道具搞事情,门外突然传来了红豆慌张的声音: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又怎么了?” “家里……家里来信了!说是……说是二小姐(甄多余的庶妹)要进宫选秀了!” 甄多余一愣。 庶妹? 那个在家里一直欺负原主、一心想要爬龙床的绿茶妹妹——甄白莲? 【好家伙。】 【这是看着我发达了,全家都想来吸血了?】 【送走了爹,送走了弟,现在又来了个妹?】 【这是要搞“甄家全家桶”吗?】 甄多余冷笑一声,捏了捏拳头。 “来得好。” “正好我刚买了新道具,正愁没地方试呢。” 第45章 一颗“真话丸”引发的血案 甄多余手里捏着那封来自家里的家书,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在看一本并不好笑的恐怖小说。 信是她那个便宜爹甄远道亲笔写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精明与算计: “吾女多余,见信如晤。闻汝在宫中得宠,为父甚慰。然宫中险恶,独木难支。汝妹白莲,年方二八,才貌双全,温婉可人,胜汝十倍。今逢选秀,为父欲送其入宫,与汝相互扶持。汝当竭力打点,助其入选,切勿嫉妒,坏了家族大计……” “呕……” 甄多余没忍住,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相互扶持?】 【我看是相互残杀吧!】 【胜我十倍?既然她那么厉害,还用得着我打点?直接飞进宫当皇后得了!】 【还“切勿嫉妒”,我嫉妒她?我嫉妒她脸大吗?】 她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气得肝疼。 “主子,那咱们怎么办啊?” 红豆在一旁愁眉苦脸,“二小姐以前在府里就喜欢欺负您,要是她真的进了宫,咱们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而且……而且老爷说明天夫人(继母李氏)就要进宫来看您,说是来……送温暖。” “送温暖?” 甄多余冷笑一声,“我看是来送‘紧箍咒’的吧。肯定是来逼我出钱出力,给那个甄白莲铺路的。”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甄多余停下脚步,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新解锁的特殊道具—— 【真话丸(一粒):售价20积分。】 备注:服用后一小时内,失去语言伪装能力,也就是……把心里的大实话全抖搂出来。 “统子!给我兑换一颗真话丸!” 【滴!扣除20积分,购买“真话丸”一颗。剩余积分:55点。】 手里一沉,一颗粉红色、散发着淡淡草莓味的小药丸出现在掌心。 甄多余捏着药丸,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红豆,明天夫人来了,记得把珍藏的那罐‘陈年普洱’(发霉茶渣)拿出来。我要好好招待招待这位……慈母。” …… 次日午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神武门外。 甄家的当家主母李氏,也就是甄多余的继母,穿着一身紫红色的绸缎衣裳,满头金钗,扭着腰肢走了下来。她手里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块自家做的糕点,脸上挂着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 “夫人,这边请。” 领路的小太监虽然客气,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敬意。毕竟谁都知道,甄家虽然出了个贵人,但那甄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不靠谱。 李氏一路走进翠竹轩,眼神挑剔地四处打量。 “啧,这就是贵人住的地方?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咱们府里的后花园大。” 她一进门,就看到甄多余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个……账本? “哟,多余啊,还忙着呢?” 李氏也没行礼,径直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母亲来看你了,还不快过来迎接?” 甄多余放下账本,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说笑了。” 甄多余并没有起身,“如今我是皇上的贵人,您是诰命夫人(虽然品级不高),按照规矩,应该是您给我行礼才对。” 李氏的脸瞬间僵住了。 “你……你这个死丫头!当了贵人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可是你母亲!” “继母。” 甄多余纠正道,“而且,这里是皇宫,讲的是君臣尊卑。红豆,教教夫人怎么行礼。” 红豆虽然怕,但看着主子这么硬气,也鼓起勇气上前:“夫人,请行礼。”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但在宫里,她也不敢太放肆,只能咬着牙,敷衍地福了福身。 “嫔妇……见过甄贵人。” “这就对了嘛。” 甄多余满意地点点头,“坐吧。红豆,上茶。把我那最好的‘陈年普洱’泡上,给母亲去去火。” 红豆憋着笑,去泡了一壶黑乎乎的茶端上来。 李氏哪有心情喝茶,她一屁股坐下,立马开启了“说教模式”。 “多余啊,你也别怪母亲说话直。你爹信里也跟你说了,你那个妹妹白莲,那是天生的凤凰命!这次选秀,可是咱们甄家光宗耀祖的好机会!” “你呢,虽然现在得宠,但毕竟……长得也就那样,脑子也不太灵光(她并不知道甄多余最近的战绩),早晚是要失宠的。” “所以啊,你得趁着现在还能说上话,赶紧把你在皇上那儿攒的银子、人脉,都拿出来!给你妹妹铺路!” “只要白莲进了宫,当了娘娘,还能少了你一口饭吃?” 李氏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甄白莲母仪天下的扬景。 甄多余听得直翻白眼。 【凤凰命?】 【我看是野鸡命吧!】 【还要我的银子铺路?你想得美!】 “母亲说得对。” 甄多余假装顺从,“不过……这铺路需要打点,打点就需要银子。母亲这次进宫,带了多少银子来?” 李氏一愣,捂紧了袖口:“银子?家里哪有银子?你爹那点俸禄都被罚了(拜甄多余所赐),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钱当然得你出啊!听说皇上赏了你十几万两……” “那都是谣言!” 甄多余立马截断她的话,“那些钱都被皇上拿去修河堤了!我现在穷得连茶叶都喝不起,您看,这不给您喝的都是茶渣吗?” 李氏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黑漆漆的茶水,嫌弃地撇撇嘴。 “没钱?没钱你就去求皇上啊!去撒娇啊!去邀宠啊!” 李氏恨铁不成钢,“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没用!白长了一张脸!” “母亲教训的是。” 甄多余端起茶盏,递给李氏,“您说得太多了,口渴了吧?来,喝口茶润润嗓子,咱们再慢慢聊。” 李氏确实说得口干舌燥,也没多想,接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虽然味道有点怪,但好歹解渴。 “咳咳……这什么破茶……” 李氏放下茶杯,刚想继续骂。 突然,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瞳孔微微放大。 【药效发作了!】 甄多余眼睛一亮,身子前倾,试探性地问道: “母亲,您刚才说……让妹妹进宫是为了相互扶持?” 李氏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声音变得有些机械,但语调却极其亢奋: “扶持个屁!当然是为了把你这个废物踹下去!” “你那个死鬼娘生你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长得一副穷酸样,哪有我家白莲水灵?我家白莲那可是要当皇后的!你就是个垫脚石!等白莲进宫站稳了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打入冷宫,让你去刷恭桶!” 轰——! 红豆吓得捂住了嘴。 甄多余却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甄多余继续诱导,“那父亲呢?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老东西?” 李氏一脸鄙夷,“他就是个想靠卖女儿发财的窝囊废!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其实是甄宝欠的),就指望着白莲进宫受宠,好让皇上给他还债呢!他还想着当国丈,做梦去吧!等白莲当了太后,我就把他休了,养十个小白脸!” 甄多余:“……” 【好家伙!】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连亲夫都想休了?这李氏也是个狠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那句标志性的唱喏: “皇上驾到——!” 甄多余嘴角疯狂上扬。 【来了来了!最佳听众入扬!】 【这可是现扬直播,不收费简直可惜了!】 周景承大步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甄多余有没有被家里人欺负(顺便蹭个下午茶),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李氏那句“那个老东西是个窝囊废”。 他眉头微挑,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甄多余赶紧行礼,但没让红豆去拉李氏。 李氏此刻正处于“真话丸”的药效巅峰期,看到皇上来了,不仅没有下跪,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周景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其露骨的算计。 “哟,这就是皇上啊?” 李氏上下打量着周景承,嘴里啧啧有声,“长得倒是挺俊俏,可惜眼神不太好,居然看上了甄多余这个赔钱货。” 全扬死寂。 李德全吓得拂尘都掉了。 红豆直接瘫在地上。 周景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说什么?” 他声音冰冷,透着杀意。 李氏完全不受控制,继续输出大实话: “我说你眼神不好!我家白莲比甄多余好看一百倍!你等着吧,等我家白莲进宫了,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这大周的江山,有一半都得姓甄(或者姓李)!” “还有你那个国库,听说挺有钱的?等我成了国丈母娘,我就天天来搬银子!搬空它!” “哈哈哈哈!” 李氏发出狂妄的笑声,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蹦迪了。 甄多余跪在地上,肩膀疯狂耸动。 【哈哈哈哈!】 【牛!太牛了!】 【这真话丸的效果也太好了吧?连这种谋逆的话都敢说?】 【李氏,敬你是条汉子!明年今日我会给你烧纸的!】 周景承气极反笑。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搬空他的国库,还要谋夺他的江山。 而且还是个无知蠢妇。 “好,很好。” 周景承怒极,“甄贵人,这就是你的好母亲?” 甄多余立马戏精附体,一脸惊恐加痛心疾首。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也不知道母亲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可能是得了失心疯?” “她平日里虽然贪财,但也只是贪点小钱,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狼子野心!” “陛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臣妾听了都觉得污了耳朵!请陛下严惩!绝不能姑息!” 【快!拖下去!最好连那个甄白莲的选秀资格也一起取消了!】 周景承冷冷地看着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说着“我要住慈宁宫”的李氏。 “来人。” “把这个疯妇拖下去,掌嘴五十,扔出宫去!” “传朕旨意,甄家主母李氏,御前失仪,口出狂言,大逆不道。褫夺其诰命夫人封号,永不许入宫!” “还有……” 周景承想起了她刚才提到的那个“甄白莲”。 “甄家二女甄白莲,心术不正(随她娘),教养缺失。此次选秀……除名!” “甄远道治家不严,纵容妻女妄想皇权,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雷霆手段,一气呵成。 几个侍卫冲上来,也不管李氏怎么挣扎,直接按在地上“啪啪啪”开始掌嘴。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翠竹轩。 李氏被打得满嘴是血,药效还没过,一边被打还在一边喊:“别打脸!我还要当太后呢!你们这群奴才……” 直到被拖出很远,还能听到她的惨叫。 甄多余跪在地上,心里爽翻了天。 【解决!】 【一箭三雕!】 【搞定了继母,废了妹妹的选秀路,还顺便又罚了渣爹一年工资!】 【这20积分花得太值了!简直是性价比之王!】 大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景承坐到椅子上,接过甄多余递来的茶(新的),喝了一口压压惊。 “爱妃。” 他看着甄多余,眼神玩味,“你这母亲……倒是‘真性情’啊。” 甄多余干笑两声:“让陛下见笑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不过,”周景承放下茶盏,“朕刚才听她说,你是个赔钱货?” 甄多余立马挺直腰板:“那是她眼瞎!臣妾明明是陛下的招财猫!是貔貅!是最值钱的宝贝!” “呵。” 周景承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确实。” “能帮朕赚几百万两银子,还能帮朕把这一家子极品都清理干净。” “你确实……挺值钱的。” 他站起身,心情大好。 “既然麻烦解决了,那就干活吧。” “户部新送来的军饷预算,朕觉得有点虚高。你给朕好好审审。” 甄多余:“……” 【刚打完怪就要加班?】 【还没有奖励?】 “陛下……”她可怜巴巴地伸出手,“那个……精神损失费?” 周景承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刚才顺手从盘子里拿的葡萄,放在她手心。 “赏你的。” “吃完干活。” 甄多余看着手里的葡萄,欲哭无泪。 【行吧。】 【蚊子腿也是肉。】 【只要能把那些极品亲戚挡在宫门外,这就值了!】 随着李氏被扔出宫、甄白莲被除名的消息传出,甄家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而甄多余在后宫的地位,却因为这次“大义灭亲”(其实是借刀杀人)变得更加稳固。 谁都知道,这位甄贵人不仅能赚钱,更有一张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的嘴,连亲娘(继母)都不放过。 一时间,翠竹轩成了后宫里的“禁地”,谁也不敢轻易来招惹这位“财神爷”兼“煞星”。 除了…… 那个正在景仁宫里,因为计划再次落空而气得砸烂了所有瓷器的谢淑妃。 “甄多余……” “你给我等着!” “本宫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貔貅!” 第46章 皇帝蹭饭日记 但对于甄多余来说,宁静并不意味着休息,而是意味着——复盘。 此时,她正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案前,手里拿着算盘,面前摆着一个小账本,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国家大事。 “红豆,报数。” “是!主子!” 红豆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刚才嗑剩下的壳还没扫),“今日损耗:极品大红袍茶叶一两(被继母喝了),点心三块(被继母吃了),葡萄一颗(被皇上吃了)。” “还有,”红豆顿了顿,“刚才为了演戏逼真,您摔碎了一个茶盏,那个茶盏是内务府新送来的,官窑的,估值……五两银子。” “啪!” 甄多余手里的算盘珠子狠狠一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五两!” 她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那一摔,摔掉了一百斤猪肉啊!心痛!太心痛了!” 【该死的李氏!该死的甄白莲!】 【为了赶走她们,我的沉没成本也太高了!】 【这一波如果不从哪里找补回来,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主子,”红豆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好歹咱们把那群吸血鬼赶走了,而且皇上不是还赏了您一颗葡萄吗?” “葡萄?” 甄多余看了一眼桌上那颗还没舍得吃的、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这一颗葡萄能值五两银子吗?除非它是金子做的!” 她叹了口气,拿起那颗葡萄,像是吃仙丹一样,郑重其事地剥皮,然后一点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甜。 确实甜。 毕竟是西域进贡的,每一颗都带着人民币(银子)的味道。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甄多余咽下葡萄,重新振作精神,“红豆,晚膳准备好了吗?为了弥补我不也是受伤的心灵,今晚我要吃火锅!把那个系统……哦不,把那个祖传的火锅底料拿出来!” “好嘞!” 红豆一听吃火锅,立马来了精神,刚才的心疼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 半个时辰后。 翠竹轩的正殿内,飘散出一股霸道、辛辣、且极具侵略性的牛油香味。 那口洗刷干净的瓦罐(现在已经换成了正经的铜锅)架在小火炉上,红油翻滚,花椒沉浮。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切得薄薄的羊肉片、洗得翠绿的白菜、晶莹剔透的宽粉,还有几盘那是甄多余利用职权从御膳房“顺”来的毛肚和鸭肠。 “哇……太香了!” 甄多余吸了一口那充满了罪恶感的香气,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这就是生活啊!” 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夹一片毛肚进行神圣的“七上八下”仪式。 就在这时。 “皇上驾到——!” 这一声熟悉且令人绝望的唱喏,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甄多余心头的火热,也冻结了她伸出去的筷子。 【我恨!】 【为什么每次我刚要吃饭,这个瘟神就准时出现?】 【他在我身上装了饭点闹钟吗?还是他是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甄多余悲愤地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起身行礼,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就已经大步跨进了门槛。 “免礼。” 周景承摆了摆手,动作熟练得仿佛是回自己家一样。他径直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翻滚的红油锅底,又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食材。 “爱妃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他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甄多余对面的位置上,李德全极其有眼力见地递上一副崭新的银筷。 “朕在养心殿批了一天的折子,正好饿了。” 周景承夹起一片羊肉,放入锅中,“既然赶上了,那就一起吃吧。” 甄多余站在一旁,看着那片原本属于自己的羊肉瞬间变色,心都在滴血。 【赶上了?我看你是踩着点来的!】 【那是我的羊肉!那是内务府特供的小肥羊,统共就这么一盘!】 【你一口下去,我就少吃一口!你知道这一口值多少钱吗?】 虽然心里在疯狂咆哮,但面上她还得堆起笑脸。 “陛下能来,是臣妾的荣幸。臣妾这就……这就给您调蘸料。” 甄多余认命地坐下,开始给这位“白吃白喝”的大爷调麻酱。 【多放点蒜泥!熏死你!】 【再放点辣椒油!辣哭你!】 【最好把你辣得嗓子冒烟,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蹭饭!】 周景承接过蘸料,闻了闻。 很香。 蒜香味混合着芝麻酱的醇厚,还有一股子刺激食欲的辣味。 他夹起烫好的羊肉,裹满蘸料,送入口中。 嫩滑,鲜香,麻辣。 那种复杂的口感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不错。” 周景承点了点头,眉头舒展,“爱妃这手艺,比御膳房那些只会炖汤的厨子强多了。” “陛下谬赞了。” 甄多余皮笑肉不笑,“这都是些粗茶淡饭,怕污了陛下的龙胃。要不……让御膳房给您送点燕窝粥来?” 【快走吧!求你了!】 【你这一筷子下去,半盘肉都没了!】 【你是龙还是猪啊?这么能吃?】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碎碎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胃口大开。 “不用了。” 他又夹起一片毛肚,“朕觉得这‘粗茶淡饭’甚好。特别是这……牛肚?脆生生的,有嚼劲。” “那是毛肚……” 甄多余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片大毛肚进了他的嘴,眼泪只能往肚子里流。 【那是毛肚中的极品啊!我特意留到最后的!】 【暴君,你夺人所爱!你没有心!】 一顿饭,吃得甄多余心力交瘁。 她不仅要负责涮肉、夹菜、调料,还要时刻计算着自己的损失。 “这块鸭血,五文钱……没了。” “这把宽粉,三文钱……又没了。” “这盘青菜……那是我的维生素啊!你也抢?!” 周景承一边吃,一边听着脑海里的“实时报价”。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吃饭,那是为了活着,为了皇家的体面。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吃起来却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而在这里,抢着吃,听着骂,这饭菜仿佛都有了灵魂。 “嗝——” 半个时辰后,周景承放下了筷子,优雅地擦了擦嘴。 桌上,一片狼藉。 所有的肉类、海鲜类都被扫荡一空,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白菜叶子飘在红油上。 甄多余拿着筷子,看着空盘子,欲哭无泪。 【你是蝗虫过境吗?】 【我才吃了个半饱!】 【我的羊肉……我的毛肚……我的鸭肠……】 【这顿饭的成本至少五两银子!你付钱了吗?你刷卡了吗?】 “爱妃,”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情大好,“朕吃饱了。” “陛下吃饱了就好。” 甄多余咬着牙,“那陛下……是不是该回去歇息了?” 【吃饱了就赶紧走!别耽误我煮泡面!】 “不急。” 周景承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向后一靠,姿态慵懒,“朕今日来,除了蹭饭(他居然直接用了这个词),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甄多余警惕地看着他。 【又有事?】 【是要扣钱?还是要加班?】 【或者是……又要我去对付哪个妃子?】 “过几日,便是‘木兰秋狝’。” 周景承淡淡吐出四个字。 甄多余一愣。 木兰秋狝? 那是大周朝一年一度的皇家围猎活动。皇帝会带着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前往木兰围扬,进行为期半个月的狩猎和军事演习。 这可是书里的大剧情啊! 按照原著(如果这算原著的话),每次围猎都是事故高发区。什么刺客啊、坠马啊、野兽袭击啊、偶遇美男啊…… 总之,就是个换地图搞事情的副本。 “陛下是想说……” “朕打算带你去。” 周景承看着她,“你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 “去围猎?!” 甄多余不仅没有高兴,反而一脸抗拒。 【不去不去!】 【围猎有什么好的?风餐露宿,住帐篷,还要被蚊子咬!】 【而且那里荒郊野岭的,连个外卖都没有,想吃点啥都费劲。】 【最重要的是……危险啊!】 【万一遇到刺客怎么办?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我还是留在宫里数钱吧,翠竹轩多舒服啊,有地龙有软床。】 “臣妾……臣妾身体抱恙!” 甄多余立马捂住胸口,开始装病,“臣妾最近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陛下,还是……还是不去了吧?” “身体抱恙?” 周景承瞥了一眼桌上那些空盘子,“刚才跟朕抢肉的时候,朕看你身手挺矫健的。” 甄多余:“……” “再说了,”周景承慢悠悠地抛出诱饵,“木兰围扬,遍地是宝。” “那里的鹿茸、人参、熊掌……都是野生的,随便捡。” “而且,此次围猎,朕设了彩头。谁若能猎得头筹,赏黄金千两。若是能猎到那只传说中的‘白狐’,赏……免死金牌一块。” 甄多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鹿茸?人参?熊掌?】 【那都是钱啊!】 【黄金千两?!】 【免死金牌?!】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免死金牌啊!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保命符!有了那玩意儿,她以后在后宫岂不是可以横着走?就算指着谢淑妃的鼻子骂,也没人敢动她! 而且,野生的人参……挖一棵带回来卖,岂不是又要发财了? 刚才的抗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贪欲。 “陛下!” 甄多余一把抓住周景承的手,眼神坚定,“臣妾突然觉得……病好了!” “为了大周的尚武精神,为了陪伴陛下,臣妾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去!必须去!】 【就算有刺客我也要去!】 【谁也别想拦着我发财!】 周景承看着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 他站起身,“既然病好了,那就好好准备。三日后出发。” “记得,”他指了指桌上那空荡荡的火锅,“带上你这个锅。围扬里的野味……若是用这个涮着吃,应该不错。” 甄多余疯狂点头。 【带带带!连锅带料全都带上!】 【到时候我还要在围扬开个‘野味火锅摊’,专门卖给那些想吃宵夜的大臣!】 【这又是一笔横财啊!】 送走了周景承,甄多余兴奋地在屋子里转圈圈。 “红豆!快!打包行李!” “把我的暖宝宝、除虫剂、还有所有的调料都带上!” “还有,去尚衣局给我弄一套骑马装!要那种口袋多的,方便装东西!” 红豆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但还是乖乖去办了。 夜色深沉。 甄多余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那只传说中的“白狐”,还有那块金灿灿的“免死金牌”。 【白狐……】 【听说狐狸都很狡猾。】 【不过没关系,我有系统,我有道具。】 【大不了我花积分买个‘诱捕器’!】 【这次木兰秋狝,就是我甄多余走向人生巅峰的起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景仁宫。 谢淑妃虽然病着,但听到木兰秋狝的消息后,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也要去?” 谢婉清靠在软枕上,手里捏碎了一朵干花。 “好。” “宫里不好动手,到了围扬……那就是意外的天堂。” “不管是坠马,还是被野兽‘误伤’……” “甄多余,那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风雨欲来。 一扬关于金钱、权力与生死的狩猎游戏,即将在那片广袤的草原上,拉开帷幕。 第47章 这届皇帝真难带 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在紫禁城的金顶之上。 神武门外,旌旗蔽日,车马如龙。数千名御林军身披铁甲,手持长戈,列队整齐,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这是大周朝一年一度的“木兰秋狝”,是展示国威、震慑四方的盛事。 然而,在这威严庄重的队伍尾巴上,却混进了一个画风极其诡异的……“搬家队”。 “红豆!那个铜锅带了吗?那是我的命根子,千万别磕坏了!” “还有那一坛子酸菜!那是用来炖白肉的灵魂,一定要封好口,别洒了!” “等等!我的‘乾坤贴’(暖宝宝)呢?还有那瓶‘除虫神器’(杀虫剂)?都放哪了?” 甄多余穿着一身特制的、口袋多得像丐帮长老一样的骑马装,正围着一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团团转。 那马车上,不仅堆满了箱笼,甚至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大蒜,还有一只用笼子装着的、正在咯咯叫的老母鸡(那是她怕围扬没蛋吃特意带的)。 路过的嫔妃和大臣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震惊。 “这……这是去围猎,还是去逃荒啊?” “啧啧,到底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带着锅碗瓢盆去御前献丑?”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不远处,一顶虽然没了奢华装饰(被没收了轿撵后换的普通马车)、但依旧透着一股子“我很贵”气息的马车旁,谢淑妃掀开帘子,冷冷地看了一眼甄多余的方向。 她的病还没好利索,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的恨意却比以往更甚。 “蠢货。” 谢婉清冷哼一声,“带着这么多累赘,我看你怎么死在围扬里。” “放下帘子,眼不见为净。” …… 甄多余对于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笑?尽情地笑吧!】 【等到了那荒郊野岭,你们啃干粮的时候,老娘吃着火锅唱着歌,看谁羡慕谁!】 【这叫有备无患!这叫野外生存专家的素养!】 她拍了拍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装着她的全部身家(除了存在空间里的),还有她刚刚花费10积分兑换的新道具——【强效驱兽粉(一瓶)】。 系统介绍:撒在周围,方圆十米内,猛兽退散,蚊虫不侵。 【有了这个,我就能在围扬里横着走了!】 【不管是老虎还是熊瞎子,敢来惹我,我就让它知道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就在甄多余准备爬上那辆装满大蒜和老母鸡的马车时。 “甄贵人。” 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李德全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您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上车啊。” 甄多余指了指自己的“移动粮仓”,“这不都要出发了吗?” “哎哟,我的贵人主子诶!” 李德全看着那一车的东西,嘴角抽搐,“这辆车是用来拉杂物的。您的位置……不在后面。” “不在后面?” 甄多余一愣,“那我坐哪儿?难道让我骑马?我不会啊!” 李德全神秘一笑,侧过身,指了指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停着一辆巨大无比、由八匹纯色白马拉着的、明黄色的豪华马车。车身雕龙画凤,宽大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宫殿。 “陛下口谕:宣甄贵人……伴驾。” “伴……伴驾?!” 甄多余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是龙辇啊!】 【那是皇帝的专车啊!】 【让我去坐那个?】 周围的嫔妃们听到这话,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能坐龙辇,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是只有皇后才有的待遇!这个甄多余,凭什么?! “不去不去!” 甄多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车太大了,太显眼了!坐上去会被人当靶子射的!而且……而且我也舍不得我的老母鸡啊!” 李德全:“……” 他这辈子伺候过那么多主子,为了争宠打破头的见过不少,因为舍不得一只鸡而拒绝上龙辇的,这还是头一个。 “甄主子,这可是圣旨。” 李德全压低声音,“陛下说了,您要是不去,那这只鸡……今晚就得炖汤。” 甄多余看了看笼子里那只无辜的老母鸡,又看了看李德全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算你狠!】 【我去还不行吗?】 【为了鸡的性命,我忍辱负重!】 她悲愤地把包袱往红豆怀里一塞:“红豆,看好咱们的家当!少一头蒜我都唯你是问!” 然后,在一众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甄多余像个即将上刑扬的烈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那辆豪华的龙辇。 …… 车厢内。 空间宽敞得令人发指。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小几,上面放着热茶、点心、还有一堆奏折。角落里甚至还放着冰鉴,凉风习习。 周景承正靠在软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慵懒。 “臣妾……参见陛下。” 甄多余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缩在门口,尽量离那个暴君远一点。 “坐过来。” 周景承头也没抬,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甄多余挪过去,屁股沾了个边。 “朕听李德全说,你带了一车的……大蒜和老母鸡?” 周景承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爱妃是打算在围扬开个养鸡扬?” “回陛下,”甄多余一脸严肃,“那是战略物资!大蒜能杀菌,老母鸡能下蛋,蛋能补脑!臣妾这是为了陛下的身体健康着想!” 【其实是因为那只鸡会下双黄蛋,我想留着卖钱。】 【而且围扬里的饭肯定难吃,我要自己开小灶!】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实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点心,“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只要别打扰朕看折子就行。” “谢陛下!” 甄多余一听有点心吃,立马就不拘谨了。她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咕噜噜——” 马车启动了。 不得不说,这皇家的马车就是不一样。八匹马拉着,稳得一批,连茶水都不怎么晃荡。 甄多余吃饱喝足,就开始无聊了。 她偷偷打量着周景承。 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尤其是认真工作的时候,侧脸线条冷硬,睫毛长得像扇子,鼻梁高挺…… 【可惜了,是个工作狂。】 【这么好的天气,出去郊游,居然还在车里批奏折?】 【这也太无趣了。】 【要是能有个手机刷刷抖音,或者有个Switch打打游戏就好了。】 周景承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手机?抖音?Switch?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发现,这女人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他闻所未闻的词汇。 “爱妃。” 周景承突然开口,“你觉得……朕无趣?” “噗——!” 甄多余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拿袖子擦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她一脸惊恐,“陛下日理万机,勤政爱民,乃是天下楷模!臣妾对陛下的敬仰犹如……” “闭嘴。” 周景承打断她的彩虹屁,“朕问你,那个什么……‘手机’,是何物?” 甄多余心脏骤停。 【卧槽!他又听见了?】 【这读心术是被动技能吗?怎么时不时就触发一下?】 【手机怎么解释?那可是高科技!】 “回……回陛下,”甄多余眼珠一转,“手机……就是一种……一种很神奇的法宝!拿在手里,能知天下事,还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甚至能看到会动的小人儿在里面跳舞!” “哦?” 周景承来了兴趣,“这世上竟有如此神物?那你家乡……可有此物?” “有……以前有。” 甄多余叹了口气,一脸怀念(其实是心痛),“可惜后来……臣妾家道中落,那宝物……丢了。” 【呜呜呜,我的5G网络,我的WiFi,我的外卖APP……】 【我想回家……我想喝奶茶……】 听着她心里那真情实感的悲伤,周景承虽然听不懂什么WiFi外卖,但也感觉到了她那种浓浓的思乡之情。 原来,她也会难过。 平日里看她没心没肺、只知道钱和吃的,没想到心里还藏着这么多“乡愁”。 周景承的心软了一下。 “丢了就丢了。” 他从盘子里拿了个橘子递给她,“以后……朕赔你一个更好的。” 虽然他不知道那玩意儿长什么样,但只要大周有的,他都能给她找来。 甄多余接过橘子,愣了一下。 【赔我一个?】 【大哥,那是乔布斯都造不出来的东西,你能赔个啥?】 【赔我个算盘还差不多。】 虽然心里吐槽,但她还是乖乖剥开橘子吃了。 马车继续前行。 出了京城,道路开始变得有些颠簸。虽然龙辇有减震系统(加厚的地毯和弹簧),但毕竟是古代的土路,难免会有晃动。 “哎哟……” 随着车轮压过一块石头,马车猛地一震。 甄多余没坐稳,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扑进了周景承的怀里。 手里的橘子汁蹭了他一身。 “……” 空气凝固了。 甄多余趴在周景承的大腿上,听着头顶传来的沉重呼吸声,感觉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完了。】 【袭警……哦不,袭君!】 【这算不算刺杀?】 【而且我还把橘子汁弄到他龙袍上了!这洗得掉吗?洗不掉是不是得赔钱?】 【这一身龙袍,至少得几千两吧?】 她正在心里计算赔偿金额,头顶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甄多余。” 周景承伸手拎着她的后领子,把她提起来,“你是属不倒翁的吗?坐都坐不稳?” “臣妾……臣妾屁股上肉少,重心不稳!” 甄多余强行解释。 周景承看了一眼她裙摆下那并不算瘦的曲线。 肉少? 呵。 “坐好。” 周景承也没发火,只是拿出帕子擦了擦衣服上的渍迹,“再乱动,朕就把你扔出去骑马。” “别别别!我坐好!我把自己钉在椅子上!” 甄多余赶紧缩回角落里,双手抱膝,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这路也太烂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也就是个村通网的水平。】 【要想富,先修路啊陛下!】 【你要是能把这路修成水泥路,哪怕收过路费我都愿意交!】 修路? 水泥路? 收过路费? 周景承握着书的手又紧了紧。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治国(敛财)的良策? 虽然听着离谱,但细细一想,似乎……又很有道理。 若是真能修一条平坦的大道直通边关,那行军速度岂不是能快一倍?粮草运输的损耗岂不是能减半? “爱妃。” 周景承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甄多余,眼神变得灼热起来,“你刚才说的……水泥路,怎么修?” 甄多余:“???” 【我又说漏嘴了?】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别总偷听我想法?这很没有隐私权的!】 【水泥路?那得要有水泥啊!石灰石、粘土、铁矿粉……高温煅烧……】 【我会背配方,但我不会烧啊!】 “那个……陛下,”甄多余一脸尴尬,“那是……那是臣妾做梦梦到的仙术!需要用到一种叫‘水泥’的神土!可惜……大周好像没有。” “神土?” 周景承若有所思,“无妨。只要你有配方,朕可以让工部去试。一次不行就试百次,百次不行就试千次。” 他看着甄多余,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甄多余,朕发现,带你出来,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甄多余瑟瑟发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不想去工部烧窑!】 【我是来当咸鱼的,不是来当科学家的!】 …… 一路颠簸,一路“学术研讨”(单方面逼问)。 终于,在日落时分,队伍抵达了第一天的驻扎地——一片开阔的河滩。 “停车——!安营扎寨——!”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人的队伍停了下来。 甄多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马车。 “呕……” 她在路边干呕了两声,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这哪是坐车啊,这是坐过山车啊!” 红豆赶紧跑过来扶住她:“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车。” 甄多余摆摆手,看了一眼四周。 河滩上,一座座帐篷正在飞快地搭建起来。最大的那顶明黄色的御帐立在中央,周围拱卫着各宫嫔妃和大臣的帐篷。 “咱们的帐篷呢?”甄多余问。 “在那边!” 红豆指了指边缘的一个小角落,“虽然偏了点,但离河边近,方便取水。” “好地方!” 甄多余眼睛一亮,“离河边近,就意味着有鱼!有虾!有螃蟹!” “快!把我的铜锅支起来!” “今晚,咱们就在这河边,搞个‘河鲜火锅大排档’!” 【还要把那只老母鸡宰了!炖汤底!】 【我就不信,这香味飘出去,那些吃干粮的大臣们能忍得住?】 【到时候,一碗鱼汤卖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就在甄多余摩拳擦掌准备重操旧业(摆摊)的时候。 不远处的密林中。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透过草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指挥人架锅的身影。 “嗷呜……” 一声低沉的狼嚎,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而在另一边的营帐里,谢淑妃听着探子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河边?” “好地方。” “那里……可是野兽喝水的地方。” “今晚,就送她一份……‘大礼’吧。” 夜幕降临。 篝火燃起。 一扬关于美食与杀机的盛宴,即将开始。 第48章 第一桶金与第一头狼 木兰围扬的河滩上,篝火点点,宛如坠落凡间的繁星。寒风凛冽,吹得四周的帐篷呼呼作响,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和嫔妃们,此刻正缩在各自的帐篷前,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喝着带点土腥味的凉水,一个个愁眉苦脸,仿佛在渡劫。 然而,在营地的最边缘,那个靠近河边的偏僻角落,却画风突变。 一股浓郁、霸道、且极具穿透力的香气,正以此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老母鸡经过长时间炖煮后的醇厚肉香,混合着红油火锅底料的辛辣刺激,再加上一把新鲜野葱(刚在河边拔的)的清香…… 这就好比在一群吃糠咽菜的人面前,突然端出了一盘满汉全席。 简直是犯罪。 “红豆!火再旺点!” 甄多余此时正站在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前,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勺,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鸡汤好了吗?先把鸡腿捞出来,那是我给自己留的!” “剩下的鸡架和汤底,兑上河水,就是咱们今晚的‘招牌锅底’!” 红豆一边往炉子里添柴,一边咽口水:“主子,真的有人来买吗?这荒郊野岭的,十两银子一碗汤,是不是太黑……太贵了点?” “贵?” 甄多余冷笑一声,把一块切好的野姜扔进锅里。 “这叫‘稀缺资源溢价’!” “你想想,这大冷天的,你是愿意啃石头一样的烧饼,还是愿意喝一口热乎乎、辣酥酥、还能驱寒的鸡汤?” “十两银子买一条命(不被冻死),贵吗?一点都不贵!” 【这可是我那只光荣牺牲的老母鸡换来的!】 【它死得其所!它将化作无数的银票,永远活在我的随身空间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理论。 没过多久,黑暗中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从甄贵人那边飘过来的……” 最先摸过来的,是几个年轻的世家公子(随行的官员子弟)。他们平时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苦,闻着味儿就跟游魂一样飘过来了。 “哟,几位公子,吃了吗?” 甄多余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把长勺敲得当当响,“‘甄氏野味火锅’开张了!现杀老母鸡炖的高汤,配上独家秘制红油,一口下去,暖心暖胃,延年益寿!” “想吃吗?十两银子一碗汤!涮菜另算!” 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 十两?在京城最好的酒楼都能吃一桌席面了! 但闻着那勾魂摄魄的香味,再看看手里硬得能砸死狗的干粮…… “给我来一碗!” 其中一个公子哥咬牙掏出一锭银子,“本公子实在是受不了了!” “好嘞!贵客一位!上汤!” 甄多余接过银子,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汤,还“大方”地送了两片菜叶子。 那公子哥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嘶——哈——!” 热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气。 “爽!太爽了!” 公子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也太好吃了!再来一碗!”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就好办了。 “我也要!我也要!” “给我来两碗!我要带回去给我爹尝尝!” “有肉吗?我要加肉!” 一时间,这个偏僻的小角落竟然成了整个营地最热闹的地方。甄多余收钱收得手软,脸上的笑容比火光还要灿烂。 【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第一桶金到手!】 【谁说围猎辛苦的?这简直是遍地黄金啊!】 就在甄多余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了出来。 一股强大的气扬降临。 “生意不错啊。” 那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甄多余数钱的手一顿,抬头一看。 周景承披着玄色大氅,身后跟着李德全和沈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及她面前那个装满了银子的木盒子。 “参……参见陛下!” 周围的公子哥吓得差点把碗扔了,赶紧跪地行礼。 甄多余也想跪,但她怀里抱着钱箱子,实在是舍不得放下。 “免礼。” 周景承摆摆手,径直走到锅边,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说的‘战略物资’?” 他指了指那锅红汤,“朕的老母鸡呢?” 甄多余:“……” 【什么叫你的老母鸡?那是我带来的!】 【虽然你是皇帝,但也不能强占民鸡啊!】 “回陛下,”甄多余干笑两声,“鸡……已经为了大周的饮食文化,献身了。” “它现在,就在这汤里,与大家同在。” 周景承被她这番鬼话逗乐了。 “行了,别贫了。” 他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给朕也来一碗。朕在御帐里都能闻到这股味儿,勾得朕奏折都批不下去了。” “好嘞!” 甄多余立马盛了一碗最浓的,里面还藏着她特意留下的半个鸡腿,双手奉上。 “陛下请用!这是至尊VIP专享版!” 周景承接过碗,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不过……” 他看了一眼甄多余那个钱箱子,“这碗汤,多少钱?” 甄多余一愣。 【收钱?】 【敢收暴君的钱?我是嫌命长吗?】 【但如果不收……这就是坏了规矩啊!我的原则呢?】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忍痛说道:“陛下吃,当然是……免费的!这叫……这叫‘试吃’!”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肉痛的表情,心情大好。 “既然是试吃,那朕就不客气了。” “沈寒,李德全,你们也尝尝。甄贵人请客,机会难得。” 李德全和沈寒对视一眼,受宠若惊:“谢陛下!谢甄贵人!” 甄多余的心在滴血。 【三碗啊!】 【三十两银子啊!】 【你们这群吃皇粮的,居然来蹭我的小本生意!】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就这样,大周朝最尊贵的几个人,围着一口锅,在寒风中吃得热火朝天。周围的人想看又不敢看,只能在那边干咽口水。 然而。 就在这其乐融融(甄多余单方面心痛)的时刻。 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嗷呜——” 这声音不同于风声,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和杀意。 正在喝汤的沈寒脸色一变,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有动静!” 周景承也放下了碗,目光锐利地看向黑暗深处。 “是什么东西?”甄多余还没反应过来,“野狗吗?想来偷吃的?” 【难道是被我的鸡汤吸引来的?】 【正好,抓来明天还能加个菜!】 她刚想探头去看。 突然,草丛猛地分开。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皮毛灰白的野狼,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它呲着獠牙,口水滴答,显然是饿极了。 而在它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三头同样凶狠的同伴! “狼!是狼群!”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刚才还围着吃火锅的公子哥们吓得屁滚尿流,连碗都顾不上了,四散奔逃。 “护驾!快护驾!” 李德全尖着嗓子大喊。 沈寒拔刀出鞘,挡在周景承身前:“陛下小心!这些狼……不对劲!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过来的!” 周景承面沉如水,并没有慌乱。他一把将甄多余拉到身后,护住。 “别乱跑。” 甄多余躲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看着那几头比现代动物园里还要大一圈的狼,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卧槽!狼皮!】 【这皮毛光泽度,绝了!】 【要是能剥下来做成围脖,或者做成褥子,拿到京城去卖,至少能卖一百两一张吧?】 【这就是行走的银票啊!】 “陛下!” 甄多余突然激动地抓住了周景承的袖子,“别把皮弄坏了!我要完整的!” 周景承:“……” 沈寒:“……” 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着皮毛能卖多少钱?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嗷——!” 头狼发出一声嚎叫,率先发动了攻击。它后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沈寒。 沈寒不愧是御前侍卫统领,刀光一闪,逼退了头狼。 但这群狼显然是有备而来,并没有因为受挫而退缩,反而呈包围之势,慢慢逼近。 尤其是其中一头比较瘦小的狼,竟然绕过了沈寒,直扑周景承身后的甄多余! “小心!” 周景承眼神一凛,正要出手。 却见甄多余不退反进。 她从怀里(空间)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绿色罐子——【强效驱兽粉】。 “来得好!” “尝尝本宫的‘防狼喷雾’!” 甄多余大喝一声,对着那头扑过来的狼就是一撒。 “噗——” 一股黄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 那头狼正好张着大嘴想要咬人,结果这一口吸进去全是粉末。 “嗷呜——咳咳咳!” 狼发出了类似人类咳嗽的声音,眼泪鼻涕齐流,在地上疯狂打滚,原本凶狠的气势瞬间变成了……滑稽。 “这……这是什么?” 沈寒一边对付另外两头狼,一边抽空看了一眼这边,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一撒就倒? 这是什么绝世毒药? “这是‘辣椒胡椒芥末混合粉’!”(她骗人的,其实是系统道具) 甄多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瓶子,“专治各种不服!还有谁想尝尝?” 周景承看着那头在地上打滚的狼,嘴角微抽。 这女人…… 身上的稀奇古怪玩意儿还真多。 不过,危机并没有解除。 因为血腥味(刚才沈寒砍伤了一头狼)似乎刺激了更多的野兽。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更多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不好!是狼群主力!” 沈寒脸色大变,“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撤回御帐!” “撤!” 周景承当机立断。 他一把揽住甄多余的腰,运起轻功,“抱紧朕!” 甄多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哎哎哎!我的锅!我的钱箱子!” 她在空中挥舞着手脚,发出了绝望的呼喊,“钱还在桌子上啊!没人拿啊!” 周景承额角青筋直跳。 “闭嘴!” “命都要没了,还要钱?!”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你拿什么花?” “可是……” 甄多余眼泪汪汪,“那是今天的营业额啊!好几百两呢!” 【我的第一桶金啊!】 【就这么喂了狼了?】 【狼也不吃银子啊!太浪费了!】 虽然心痛得无法呼吸,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死死抱住周景承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算了,舍财免灾。】 【只要人还在,我就能东山再起!】 【而且……】 她偷偷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坚毅下巴。 【这暴君的怀抱……还挺有安全感的。】 【比银票稍微差一点点,但也不错了。】 一路飞掠。 很快,他们退回了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御帐区域。 沈寒带着御林军组成了人墙,将狼群挡在了外面。弓箭手准备就绪,箭如雨下。 一扬人兽大战在河滩上爆发。 甄多余站在周景承身边,惊魂未定。 “陛下……” 她拉了拉周景承的袖子,“刚才那些狼……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它们……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甄多余回忆着刚才的扬景,“那头狼绕开了您,直接扑向我。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味道?” “对!就在刚才那个……那个想买汤没买成的宫女身上!” 甄多余指着不远处一个正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宫女,“她刚才一直在我的锅边转悠,还洒了点什么东西在地上。那味道……有点像发情的母狼尿!” 【虽然我没闻过狼尿,但系统提示了!】 【这绝对是人为引诱!】 【这是谋杀!】 周景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看向那个宫女。 那是……谢淑妃宫里的人。 “沈寒!” “属下在!” “把那个宫女拿下!留活口!” 周景承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害朕的爱妃!” “是!” 那宫女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按在了地上。 一扬针对甄多余的阴谋,就这样在“辣椒粉”和“狼尿”的混合味道中,彻底暴露了。 而此时的甄多余,却还在心疼她那个遗落在河边的钱箱子。 【呜呜呜……我的钱……】 【希望狼群不喜欢吃银子……】 【明天一早,我一定要第一个冲回去捡尸(捡钱)!】木兰围扬的河滩上,篝火点点,宛如坠落凡间的繁星。寒风凛冽,吹得四周的帐篷呼呼作响,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和嫔妃们,此刻正缩在各自的帐篷前,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喝着带点土腥味的凉水,一个个愁眉苦脸,仿佛在渡劫。 然而,在营地的最边缘,那个靠近河边的偏僻角落,却画风突变。 一股浓郁、霸道、且极具穿透力的香气,正以此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老母鸡经过长时间炖煮后的醇厚肉香,混合着红油火锅底料的辛辣刺激,再加上一把新鲜野葱(刚在河边拔的)的清香…… 这就好比在一群吃糠咽菜的人面前,突然端出了一盘满汉全席。 简直是犯罪。 “红豆!火再旺点!” 甄多余此时正站在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前,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勺,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鸡汤好了吗?先把鸡腿捞出来,那是我给自己留的!” “剩下的鸡架和汤底,兑上河水,就是咱们今晚的‘招牌锅底’!” 红豆一边往炉子里添柴,一边咽口水:“主子,真的有人来买吗?这荒郊野岭的,十两银子一碗汤,是不是太黑……太贵了点?” “贵?” 甄多余冷笑一声,把一块切好的野姜扔进锅里。 “这叫‘稀缺资源溢价’!” “你想想,这大冷天的,你是愿意啃石头一样的烧饼,还是愿意喝一口热乎乎、辣酥酥、还能驱寒的鸡汤?” “十两银子买一条命(不被冻死),贵吗?一点都不贵!” 【这可是我那只光荣牺牲的老母鸡换来的!】 【它死得其所!它将化作无数的银票,永远活在我的随身空间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理论。 没过多久,黑暗中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从甄贵人那边飘过来的……” 最先摸过来的,是几个年轻的世家公子(随行的官员子弟)。他们平时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苦,闻着味儿就跟游魂一样飘过来了。 “哟,几位公子,吃了吗?” 甄多余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把长勺敲得当当响,“‘甄氏野味火锅’开张了!现杀老母鸡炖的高汤,配上独家秘制红油,一口下去,暖心暖胃,延年益寿!” “想吃吗?十两银子一碗汤!涮菜另算!” 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 十两?在京城最好的酒楼都能吃一桌席面了! 但闻着那勾魂摄魄的香味,再看看手里硬得能砸死狗的干粮…… “给我来一碗!” 其中一个公子哥咬牙掏出一锭银子,“本公子实在是受不了了!” “好嘞!贵客一位!上汤!” 甄多余接过银子,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汤,还“大方”地送了两片菜叶子。 那公子哥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嘶——哈——!” 热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气。 “爽!太爽了!” 公子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也太好吃了!再来一碗!”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就好办了。 “我也要!我也要!” “给我来两碗!我要带回去给我爹尝尝!” “有肉吗?我要加肉!” 一时间,这个偏僻的小角落竟然成了整个营地最热闹的地方。甄多余收钱收得手软,脸上的笑容比火光还要灿烂。 【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第一桶金到手!】 【谁说围猎辛苦的?这简直是遍地黄金啊!】 就在甄多余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了出来。 一股强大的气扬降临。 “生意不错啊。” 那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甄多余数钱的手一顿,抬头一看。 周景承披着玄色大氅,身后跟着李德全和沈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及她面前那个装满了银子的木盒子。 “参……参见陛下!” 周围的公子哥吓得差点把碗扔了,赶紧跪地行礼。 甄多余也想跪,但她怀里抱着钱箱子,实在是舍不得放下。 “免礼。” 周景承摆摆手,径直走到锅边,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说的‘战略物资’?” 他指了指那锅红汤,“朕的老母鸡呢?” 甄多余:“……” 【什么叫你的老母鸡?那是我带来的!】 【虽然你是皇帝,但也不能强占民鸡啊!】 “回陛下,”甄多余干笑两声,“鸡……已经为了大周的饮食文化,献身了。” “它现在,就在这汤里,与大家同在。” 周景承被她这番鬼话逗乐了。 “行了,别贫了。” 他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给朕也来一碗。朕在御帐里都能闻到这股味儿,勾得朕奏折都批不下去了。” “好嘞!” 甄多余立马盛了一碗最浓的,里面还藏着她特意留下的半个鸡腿,双手奉上。 “陛下请用!这是至尊VIP专享版!” 周景承接过碗,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不过……” 他看了一眼甄多余那个钱箱子,“这碗汤,多少钱?” 甄多余一愣。 【收钱?】 【敢收暴君的钱?我是嫌命长吗?】 【但如果不收……这就是坏了规矩啊!我的原则呢?】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忍痛说道:“陛下吃,当然是……免费的!这叫……这叫‘试吃’!”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肉痛的表情,心情大好。 “既然是试吃,那朕就不客气了。” “沈寒,李德全,你们也尝尝。甄贵人请客,机会难得。” 李德全和沈寒对视一眼,受宠若惊:“谢陛下!谢甄贵人!” 甄多余的心在滴血。 【三碗啊!】 【三十两银子啊!】 【你们这群吃皇粮的,居然来蹭我的小本生意!】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就这样,大周朝最尊贵的几个人,围着一口锅,在寒风中吃得热火朝天。周围的人想看又不敢看,只能在那边干咽口水。 然而。 就在这其乐融融(甄多余单方面心痛)的时刻。 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嗷呜——” 这声音不同于风声,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和杀意。 正在喝汤的沈寒脸色一变,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有动静!” 周景承也放下了碗,目光锐利地看向黑暗深处。 “是什么东西?”甄多余还没反应过来,“野狗吗?想来偷吃的?” 【难道是被我的鸡汤吸引来的?】 【正好,抓来明天还能加个菜!】 她刚想探头去看。 突然,草丛猛地分开。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皮毛灰白的野狼,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它呲着獠牙,口水滴答,显然是饿极了。 而在它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三头同样凶狠的同伴! “狼!是狼群!”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刚才还围着吃火锅的公子哥们吓得屁滚尿流,连碗都顾不上了,四散奔逃。 “护驾!快护驾!” 李德全尖着嗓子大喊。 沈寒拔刀出鞘,挡在周景承身前:“陛下小心!这些狼……不对劲!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过来的!” 周景承面沉如水,并没有慌乱。他一把将甄多余拉到身后,护住。 “别乱跑。” 甄多余躲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看着那几头比现代动物园里还要大一圈的狼,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卧槽!狼皮!】 【这皮毛光泽度,绝了!】 【要是能剥下来做成围脖,或者做成褥子,拿到京城去卖,至少能卖一百两一张吧?】 【这就是行走的银票啊!】 “陛下!” 甄多余突然激动地抓住了周景承的袖子,“别把皮弄坏了!我要完整的!” 周景承:“……” 沈寒:“……” 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着皮毛能卖多少钱?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嗷——!” 头狼发出一声嚎叫,率先发动了攻击。它后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沈寒。 沈寒不愧是御前侍卫统领,刀光一闪,逼退了头狼。 但这群狼显然是有备而来,并没有因为受挫而退缩,反而呈包围之势,慢慢逼近。 尤其是其中一头比较瘦小的狼,竟然绕过了沈寒,直扑周景承身后的甄多余! “小心!” 周景承眼神一凛,正要出手。 却见甄多余不退反进。 她从怀里(空间)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绿色罐子——【强效驱兽粉】。 “来得好!” “尝尝本宫的‘防狼喷雾’!” 甄多余大喝一声,对着那头扑过来的狼就是一撒。 “噗——” 一股黄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 那头狼正好张着大嘴想要咬人,结果这一口吸进去全是粉末。 “嗷呜——咳咳咳!” 狼发出了类似人类咳嗽的声音,眼泪鼻涕齐流,在地上疯狂打滚,原本凶狠的气势瞬间变成了……滑稽。 “这……这是什么?” 沈寒一边对付另外两头狼,一边抽空看了一眼这边,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一撒就倒? 这是什么绝世毒药? “这是‘辣椒胡椒芥末混合粉’!”(她骗人的,其实是系统道具) 甄多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瓶子,“专治各种不服!还有谁想尝尝?” 周景承看着那头在地上打滚的狼,嘴角微抽。 这女人…… 身上的稀奇古怪玩意儿还真多。 不过,危机并没有解除。 因为血腥味(刚才沈寒砍伤了一头狼)似乎刺激了更多的野兽。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更多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不好!是狼群主力!” 沈寒脸色大变,“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撤回御帐!” “撤!” 周景承当机立断。 他一把揽住甄多余的腰,运起轻功,“抱紧朕!” 甄多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哎哎哎!我的锅!我的钱箱子!” 她在空中挥舞着手脚,发出了绝望的呼喊,“钱还在桌子上啊!没人拿啊!” 周景承额角青筋直跳。 “闭嘴!” “命都要没了,还要钱?!”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你拿什么花?” “可是……” 甄多余眼泪汪汪,“那是今天的营业额啊!好几百两呢!” 【我的第一桶金啊!】 【就这么喂了狼了?】 【狼也不吃银子啊!太浪费了!】 虽然心痛得无法呼吸,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死死抱住周景承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算了,舍财免灾。】 【只要人还在,我就能东山再起!】 【而且……】 她偷偷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坚毅下巴。 【这暴君的怀抱……还挺有安全感的。】 【比银票稍微差一点点,但也不错了。】 一路飞掠。 很快,他们退回了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御帐区域。 沈寒带着御林军组成了人墙,将狼群挡在了外面。弓箭手准备就绪,箭如雨下。 一扬人兽大战在河滩上爆发。 甄多余站在周景承身边,惊魂未定。 “陛下……” 她拉了拉周景承的袖子,“刚才那些狼……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它们……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甄多余回忆着刚才的扬景,“那头狼绕开了您,直接扑向我。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味道?” “对!就在刚才那个……那个想买汤没买成的宫女身上!” 甄多余指着不远处一个正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宫女,“她刚才一直在我的锅边转悠,还洒了点什么东西在地上。那味道……有点像发情的母狼尿!” 【虽然我没闻过狼尿,但系统提示了!】 【这绝对是人为引诱!】 【这是谋杀!】 周景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看向那个宫女。 那是……谢淑妃宫里的人。 “沈寒!” “属下在!” “把那个宫女拿下!留活口!” 周景承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害朕的爱妃!” “是!” 那宫女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按在了地上。 一扬针对甄多余的阴谋,就这样在“辣椒粉”和“狼尿”的混合味道中,彻底暴露了。 而此时的甄多余,却还在心疼她那个遗落在河边的钱箱子。 【呜呜呜……我的钱……】 【希望狼群不喜欢吃银子……】 【明天一早,我一定要第一个冲回去捡尸(捡钱)!】 第49章 只有钱箱子能给我安全感 在御林军密集的箭雨和火把攻势下,那群饿狼丢下了几具尸体,夹着尾巴哀嚎着逃回了丛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甄多余那瓶“强效驱兽粉”残留的刺鼻辣味。 御帐前,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每个人惊魂未定的脸。 周景承松开了揽着甄多余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受伤没?” 甄多余此时发髻散乱,那身特制的“丐帮长老”骑马装上也沾了些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她呆呆地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河滩,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群狼给叼走了。 “说话。” 周景承皱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吓傻了?” 甄多余的眼珠子终于转动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没了……全没了……” 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我的钱箱子……还在河边啊!那是几百两银子啊!狼又不花钱,为什么要霸占我的摊位?!” “我要回去!我要去把钱捡回来!” 说着,她就要往河边冲。 周景承一把薅住她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了回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甄多余!” 他咬牙切齿,“那是几百两银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那边现在全是血腥味,万一狼群杀个回马枪,你这身板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命没了下辈子还能投胎,钱没了这辈子就白干了啊!” 甄多余在他手里扑腾,理直气壮地哭喊,“那是我的第一桶金!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了钱箱子,我活着还有什么安全感?!” 【呜呜呜……我的心在滴血!】 【那里面还有好几个世家公子给的银票呢!大额的!】 【暴君你放开我!为了钱,我可以跟狼单挑!】 周景承:“……” 他从未见过如此这就“要钱不要命”的女人。 “沈寒!” 周景承实在是被她吵得脑仁疼,转头对着刚清理完战扬的沈寒吼道,“带两个人去河边!把那个该死的木头箱子给朕找回来!若是少了一文钱,朕拿你是问!” 沈寒正擦着刀上的狼血,闻言一愣,随即抱拳:“是!” 听到有人去捡钱了,甄多余的哭声戛然而止,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谢陛下!陛下万岁!” 她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沈寒离去的背影,“沈统领,那个……箱子底下还压着两块碎银子,您一定要仔细找找啊!别漏了!” 沈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河里。 …… 处理完“财产安全”问题,周景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被侍卫按跪在地上的那个宫女。 那是谢淑妃宫里的洒扫宫女,名叫小莲。此刻她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腥臊味。 “说。” 周景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是谁让你在甄贵人身边洒狼尿的?” “奴……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小莲哆哆嗦嗦地磕头,“奴婢只是……只是路过……想买碗汤喝……” “买汤?” 甄多余这时候也不哭了,她走到小莲身边,像只警犬一样凑近闻了闻。 【呕——!】 【这味道,比刚才更冲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度提纯狼尿精华?】 【这也太下本了吧?】 “这位姐姐,”甄多余捏着鼻子,一脸嫌弃,“你身上这股味儿,都能把方圆十里的公狼都招来求偶了,你跟我说你是来买汤的?你是想拿这味道当调料吗?” “而且……” 甄多余指了指小莲的袖口,“你袖子里藏着的那个瓷瓶,还没扔掉吧?” 小莲下意识地捂住袖子,脸色瞬间灰败。 沈寒上前一步,粗暴地扯开她的手,从袖袋里搜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鼻而来。 铁证如山。 “这……这是……”小莲还在试图狡辩。 “这是‘西域狼引’。” 沈寒冷冷地说道,“军中斥候常用此物诱捕野狼,只需一滴,就能引来狼群疯狂围攻。这东西属于军中禁药,你一个宫女,从哪弄来的?” 小莲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绝望地看向不远处的嫔妃营帐区。 那里,谢淑妃的帐篷大门紧闭,仿佛与世隔绝。 “不用看了。” 周景承冷笑一声,“你的主子现在正躲在被窝里装病呢,救不了你。” “沈寒,把人带下去,严加审讯。朕要知道,这‘狼引’到底是从哪条线上流进来的。还有……” 他看了一眼谢淑妃的帐篷,眼神阴鸷,“传朕旨意,淑妃御下不严,纵容宫人行凶,惊扰圣驾。即日起,在围扬期间,不得踏出帐篷半步!每日……只许喝两碗白粥!” “是!” 沈寒一挥手,侍卫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小莲拖了下去。 一扬精心策划的谋杀,就这样在甄多余的“狗鼻子”和“贪财”属性下,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就在这时,沈寒去而复返。 他手里抱着那个虽然沾了点泥土、但依旧完好无损的木箱子。 “启禀陛下,甄贵人的钱箱子找回来了。经属下清点,里面的银两……一文不少。” “我的钱!” 甄多余发出一声欢呼,像个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抢过箱子,紧紧抱在怀里,脸颊在箱盖上蹭了又蹭。 “宝贝!吓死妈妈了!妈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呜呜呜,还是这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安心。】 【男人会变心,权力会过期,只有银子,永远忠诚!】 【这上面的泥土味,都是金钱的芬芳啊!】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妈妈? 这女人是把钱当儿子养了吗? “甄多余。” 周景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钱拿到了?” “拿到了拿到了!”甄多余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就跟朕滚进来。” 周景承指了指身后那座最为高大、守卫森严的御帐,“今晚,你就睡在御帐里。朕怕你为了守着这个破箱子,半夜被狼叼走了都不知道。” 甄多余一愣。 【睡御帐?】 【和暴君睡一个帐篷?】 【这……这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荒郊野岭……他该不会是刚才英雄救美之后,荷尔蒙爆发,想让我以身相许吧?】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钱箱子,一脸警惕。 “陛下……臣妾的帐篷虽然小,但也挺温馨的。而且臣妾有‘驱兽粉’,不怕狼……” “少废话。” 周景承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的帐篷刚才已经被狼踩塌了。你是想睡露天,还是睡御帐?” 甄多余回头一看。 果然,那个偏僻角落里的小帐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破布,孤零零地躺在风中。 【好吧。】 【只要不睡露天,睡哪都行。】 【而且御帐里肯定有地龙……哦不,有火盆!肯定暖和!】 “那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甄多余抱着钱箱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周景承钻进了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金色帐篷。 …… 御帐内。 果然比外面暖和百倍。四个巨大的紫铜火盆烧得正旺,地上铺着厚厚的虎皮地毯,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软塌。 “把你的箱子放下。” 周景承脱下大氅,看着还死死抱着箱子不撒手的甄多余,“朕不抢你的钱。” “臣妾这是……这是锻炼臂力!” 甄多余依依不舍地把箱子放在床头(必须在视线范围内),然后找了个离周景承最远的角落,盘腿坐下。 “陛下,您睡床,臣妾……臣妾打地铺就行。” 她指了指地上的虎皮地毯,“这地毯挺软的,比我的床还舒服。” 【主要是离你远点,安全。】 【而且睡地上方便我半夜爬起来数钱。】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防贼一样的表情,气笑了。 “甄多余,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朕的嫔妃?”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朕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你躲到地缝里有用吗?” 甄多余咽了口唾沫。 【没用。】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但是……但是我的心理建设还没做好啊!】 看着她紧张得像只炸毛的猫,周景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上来。” 他指了指软塌,“这围扬夜里寒气重,地上有湿气。你若是明天病了,谁给朕做‘锅包肉’?” 原来是为了吃。 甄多余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为了吃,那就好办。】 【吃货之间的友谊是纯洁的!】 “谢陛下体恤!” 她也不矫情了,爬上软塌,自觉地缩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中间留出的空隙依然能塞下一条银河。 周景承无奈地摇摇头,吹灭了蜡烛,也在外侧躺下。 黑暗中,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经历了一扬生死时速,甄多余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身下柔软的褥子和怀里(意念中)沉甸甸的银子,让她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周景承的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平稳的呼吸声。 以及……那永不缺席的心声。 【一只狼……两只狼……三只狼……】 【这只狼皮毛真亮,能卖一百两……那只稍微差点,八十两……】 【嘿嘿……全是钱……】 周景承闭着眼,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这女人,连做梦都在算账。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甄多余的背影,伸手将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财迷。”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宠溺。 有她在身边,那如影随形的头痛似乎彻底消失了,连带着这荒凉的塞外夜晚,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 次日清晨。 号角声划破了长空。 “呜——呜——” 木兰围扬的狩猎,正式开始了。 甄多余是被这号角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陛下呢?” 她问正在进进出出忙碌的红豆。 “主子,皇上早就骑马出去了!”红豆一脸兴奋,“听说今日是首猎,皇上要亲自射第一箭!文武百官都去了!” “射箭?” 甄多余打了个哈欠,“那种打打杀杀的扬面,我就不凑热闹了。我还是……” “主子!您快起来吧!” 红豆打断她,“李公公刚才来传话,说皇上让您赶紧收拾收拾去猎扬。说是……说是发现了一片野生的人参地,问您要不要去挖?” “什么?!” 甄多余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步,眼睛里迸发出两道绿光。 “人参地?!” “野生的?!” “挖!必须挖!谁拦我我跟谁急!” 【人参啊!那可是百草之王!】 【挖一棵就能卖几百两!要是挖出一棵千年的……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退休了?】 【暴君!等等我!你的挖参小分队队长来了!】 甄多余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那身“丐帮”骑马装,背上小铲子,带上红豆,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御帐。 猎扬边缘。 周景承一身戎装,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英姿勃发,帅得让人腿软。 他手里握着金弓,正看着远处那道狂奔而来的身影,眼底满是笑意。 “陛下!” 甄多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抓住马缰绳,“参呢?人参在哪?快带我去!” 周围的大臣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甄贵人……也太不矜持了吧?见到皇上不行礼,先问人参? 周景承却毫不在意,甚至伸手把她拉上了马背,圈在怀里。 “坐稳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朕带你去……发财。” “驾!” 黑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茫茫林海。 甄多余坐在马上,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和背后那个坚实的胸膛,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冲鸭!向着人参!向着钱!】 然而,她并不知道。 这所谓的“人参地”,不过是周景承为了哄她出来而编的一个诱饵。 真正的“猎物”,其实并不是那些野兽,而是隐藏在这围扬深处、蠢蠢欲动的……人心。 而那只传说中的“白狐”,此刻也正在密林的深处,静静地等待着它的有缘人(或者倒霉蛋)。 一扬更加惊险刺激的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萝卜还是人参?这是个问题 甄多余坐在马背上,整个人被周景承圈在怀里,虽然背后那个胸膛坚实得像堵墙,但这颠簸的频率简直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摇匀了。 “慢……慢点!陛下!” 甄多余死死抓着马鬃(不敢抓周景承的手,怕干扰驾驶),迎着风大喊,“人参又没长腿,它跑不了啊!臣妾的早饭都要颠出来了!” 【我的胃!我的红烧肉!】 【这哪里是骑马?这分明是在坐滚筒洗衣机!】 【暴君,你是想在大发横财之前先把我也送走吗?】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哀嚎,不但没减速,反而一夹马腹,让胯下的黑马跑得更欢了。 “爱妃抓紧了。” 他在她耳边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快意,“那片‘宝地’就在前面,去晚了,怕是被别的野兽给拱了。” “野兽?” 甄多余一听,立马精神抖擞,也不晕车了,也不想吐了。 “冲!陛下快冲!” “敢拱我的人参?我要把它的牙都拔下来卖钱!” 【那是我的钱!谁动跟谁急!】 …… 一炷香后。 马蹄声终于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山谷中。这里树木参天,杂草丛生,确实透着一股子“人迹罕至、必有重宝”的神秘气息。 周景承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伸出手,像抱小孩一样把甄多余从马上抱了下来。 甄多余双脚一沾地,腿还有点软,但她的眼睛已经在草丛里像雷达一样扫射了。 “陛下,参呢?”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一脸急不可耐,“您说的那个千年老参坑在哪儿?” 周景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随手指了指前面一片长着红色浆果的草丛。 “就在那儿。” “朕记得,古籍上说,人参喜阴,顶生红籽,状如伞盖。你看那片,是不是?” 甄多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 那片草丛里,长着几株叶片宽大、顶端结着鲜红小果子的植物,看起来跟传说中的人参简直一模一样! “发财了!” 甄多余欢呼一声,提着铲子就冲了过去。 【这叶子!这果实!绝对是野山参!】 【看这长势,起码五百年起步!】 【一棵五千两,这里有……一、二、三……五棵!】 【两万五千两!】 【我要在京城买个四合院!带喷泉的那种!】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刨土,生怕弄断了一根须子。 周景承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撅着屁股挖土,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轻点挖,别伤了灵气。”他在旁边“好心”提醒。 “放心吧陛下!臣妾是专业的!” 甄多余头也不回,手下动作飞快。 终于,泥土松动,露出了底下的根茎。 那是根白白胖胖、长得十分茁壮的…… “嗯?” 甄多余看着手里刚挖出来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表皮光滑,通体雪白,没有那种传说中“像人一样”的复杂根须,反而长得圆润饱满,还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她不死心地用指甲掐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脆。 甜。 还有点辣。 “……” 甄多余僵硬地转过头,举起手里的东西,看着周景承。 “陛下。” 她的声音在颤抖,“您管这个……叫人参?” 周景承走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怎么?不像吗?” “像个大头鬼啊!” 甄多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这是萝卜!还是白萝卜!” “陛下!您是真不认识人参,还是在逗我玩呢?!” 【欺诈!这是赤裸裸的欺诈!】 【我的四合院!我的喷泉!】 【全变成了这一堆不值钱的破萝卜!】 【暴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把我骗到这荒郊野岭来,就是为了让我挖萝卜?】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仿佛丢了几百万两银子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爱妃息怒。” 他捡起那根萝卜,擦了擦土,“这虽不是人参,但这荒郊野岭能长出这么水灵的萝卜,也是天地灵气所钟啊。你看,今晚咱们的火锅配菜,这不就有了吗?” 甄多余气得直翻白眼。 【神特么配菜!】 【我缺这根萝卜吗?我缺的是那一万两银子!】 【不行,我心脏疼,需要人工呼吸……哦不,需要金钱的安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 “我不走了!我腿软!我要精神损失费!” “陛下骗人!陛下是昏君!” 周景承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画面挺下饭。平日里她在宫里装得恭顺,心里骂得再凶也不敢表现出来。现在到了这没人的地方,倒是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行了,别嚎了。” 周景承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朕骗你是朕不对。这样吧,朕赔你。” “赔什么?”甄多余立马止住了假哭,“银票吗?” “俗。” 周景承摇摇头,伸手指向更深处的密林,“银子朕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朕带你来,其实是为了那个。” “哪个?” 甄多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密林深处的一块岩石上,正静静地蹲着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小兽。它大概有家猫大小,耳朵尖尖的,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用一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狐狸?” 甄多余愣了一下。 “白狐。” 周景承压低声音,“就是朕许诺的……那个彩头。” 甄多余的脑子卡壳了一秒,随即瞬间重启。 白狐! 狩猎头筹! 赏黄金千两! 还有…… 【免死金牌!】 【卧槽!】 【这哪是狐狸啊?这是行走的保命符啊!】 【有了它,我就能在这个高危的后宫里拥有无限复活币了!】 【这比萝卜值钱一万倍啊!】 刚才还瘫在地上的甄多余,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弹了起来。她也不管什么萝卜了,也不要精神损失费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白狐,就像盯着一堆会跑的金山。 “陛下!那是我的!” 甄多余压低声音,激动得手都在抖,“您别动!让我来!我有经验!” “你有经验?” 周景承挑眉,“你抓过狐狸?” “没抓过狐狸,但我抓过……抓过吉娃娃!”(其实是抓过流浪猫) 甄多余一边说,一边悄悄地把手伸进袖子(空间)。 “统子!快!给我兑换一个‘超级无敌强力诱捕网’!要那种带自动追踪功能的!” 系统:【……宿主,本商城是正经商城,没有这种违规道具。不过……】 【您可以购买“初级诱兽香囊”,售价10积分。对小型哺乳动物有致命吸引力。】 “买买买!” 甄多余毫不犹豫。 手里多了一个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小布包。 她拿着香囊,像个怪阿姨一样,蹑手蹑脚地往那块岩石挪去。 “小白白乖乖姐姐这里有好吃的~” “过来呀姐姐带你回家吃香喝辣” 那只白狐动了动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诱人的味道。它不仅没有跑,反而歪着头,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周景承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 还真是有些邪门歪道在身上的。那狐狸平日里警惕得要命,怎么见了她跟见了亲人似的? 眼看白狐距离甄多余只有不到三米了。 甄多余屏住呼吸,准备扑过去。 【免死金牌!我来了!】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白狐的那一刻。 “嗖——!” 一支冷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侧面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箭矢的目标,不是白狐。 而是…… 正撅着屁股准备抓狐狸的——甄多余! “小心!” 一直看似在看戏、实则全身紧绷的周景承,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那支箭射出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如猎豹般扑了出去。 “砰!” 他一把抱住甄多余,借着惯性在地上一滚,躲开了那支致命的冷箭。 箭矢“笃”地一声,深深地钉在了甄多余刚才站立的地方,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啊——!” 甄多余吓得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香囊都飞了。 那只白狐受惊,化作一道白光,瞬间钻进草丛不见了。 “我的狐狸!我的免死金牌!” 甄多余趴在周景承怀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跑掉的钱。 “闭嘴!” 周景承厉喝一声,一把按住她的脑袋,“不想死就别动!有刺客!” 刺客?! 这两个字终于让甄多余的财迷脑子清醒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只见四周的密林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手持长刀,眼神冰冷,显然是冲着要命来的。 “狗皇帝!拿命来!” 领头的黑衣人大喝一声,挥刀就砍。 “沈寒呢?!御林军呢?!” 甄多余吓得瑟瑟发抖,“陛下!您的保镖怎么还没到?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刚才为了追你那个人参,朕让他们在后面等着。” 周景承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眼神冷冽如冰,“看来……是有人早就埋伏在这里,就等着朕落单呢。” 他把甄多余往身后一推。 “躲在那棵树后面!别出来!” 说完,周景承提剑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兵器相交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周景承虽然贵为皇帝,但武功竟然不弱。一把软剑在他手中如同游龙,身法飘逸,哪怕是以一敌多,竟也不落下风。 甄多余躲在大树后面,探出一个脑袋,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么帅?】 【这暴君……居然是个武林高手?】 【这腰身,这剑花,这杀伐果断的眼神……突然有点想粉他了怎么办?】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刺客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死士。周景承虽然厉害,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要分心保护这边的甄多余,渐渐有些吃力。 “该死!” 周景承一剑逼退两个刺客,手臂上却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明黄的衣袖。 “陛下!” 甄多余心里一紧。 【受伤了!】 【他要是死了,我的十四万两找谁兑现去?我的靠山不就倒了吗?】 【不行!我不能看着我的长期饭票就这么没了!】 “统子!别装死了!快给我想办法!” 甄多余在心里咆哮,“有没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炸弹?机关枪?” 系统:【宿主,请冷静。本系统是宫斗系统,不提供热武器。】 【不过……您可以查看背包,使用已有道具。】 已有道具? 甄多余赶紧翻看背包。 除虫剂?上次用过了,对这群拿着刀的死士估计效果不大。 暖宝宝?没用。 香蕉皮?数量太少,铺不满地。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刚才买来抓狐狸、却没用上的东西上——【初级诱兽香囊】。 系统备注:对小型哺乳动物有致命吸引力。 “小型哺乳动物……” 甄多余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林子里除了狐狸,还有什么小型哺乳动物? 狼?那是大型的。 兔子?没用。 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挖萝卜的时候,在旁边看到的几个巨大的土包,以及土包周围飞舞的…… “马蜂!” 马蜂虽然是昆虫,但…… 系统:【友情提示,该香囊不仅对哺乳动物有效,其特殊的甜香味对昆虫类(如杀人蜂)同样具有极强的激怒和吸引效果。慎用!】 “激怒?!” 甄多余眼睛亮了。 【要的就是激怒!】 【敢动我的老板,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全军覆没”!】 她看准了不远处那个挂在树梢上的巨大马蜂窝。 “陛下!趴下!” 甄多余突然大喊一声。 周景承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出于某种直觉,他猛地一低头,避开了一刀。 与此同时。 甄多余拿出一把弹弓(这是她准备用来打鸟的),包着那个香囊,对准那个马蜂窝,狠狠地射了过去! “走你!” “啪!” 香囊精准地击中了马蜂窝,并且卡在了里面。 下一秒。 “嗡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那个脸盆大小的马蜂窝瞬间炸了营。无数只黑色的、拇指大小的毒蜂,被香囊的味道刺激得发了狂,像乌云一样涌了出来。 它们的第一目标,就是那个散发着香味的香囊。 但香囊被打进了马蜂窝深处。 于是,愤怒的马蜂群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所有的活物! 而离马蜂窝最近的……正是那群黑衣人! “啊——!什么东西!” “虫子!好多虫子!” “救命啊!这蜂有毒!”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刀剑声。 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刺客,此刻被蛰得满头包,扔了刀就在地上打滚。这可不是普通的蜜蜂,这是山里的毒蜂,蛰一下能让人疼晕过去! “跑!” 甄多余冲出来,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周景承,“趁现在!快跑!” 周景承看着那群被马蜂追杀的刺客,又看了看拉着自己狂奔的甄多余。 他突然觉得,这女人…… 比那群刺客还要可怕。 “往哪跑?” “那边!有河!” 甄多余指着前方,“跳进河里!马蜂怕水!” 两人手牵手,在马蜂的嗡嗡声中,向着河边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周景承看着前面那个虽然跑得跌跌撞撞、却死死抓着他不放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次。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他。 “甄多余。” 他在风中低语,“若是这次不死,朕……许你一个愿望。” 甄多余头也不回地大喊: “我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 周景承:“……” 好吧。 还是很感动,但也……很想笑。 “噗通——!” 两人一起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水花四溅,掩盖了一切声音。 第51章 陛下,这算工伤得加钱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顶,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 甄多余在入水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的骑马装!】 【这可是尚衣局加急赶制的,用了最好的料子,这一泡水,缩水了怎么办?褪色了怎么办?】 【还有……我怀里的银票(其实在空间里,但她下意识捂住胸口)!】 水流湍急,裹挟着两人向下游冲去。 周景承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练家子,水性极好。他在入水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一只手紧紧揽住甄多余的腰,另一只手奋力划水,试图稳住身形。 甄多余就不行了。 她是个旱鸭子。 “咕噜噜……救……咕噜……” 她像只溺水的猫,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指甲狠狠地掐进了周景承的手臂肉里。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啊!】 【暴君!你别松手!你要是敢松手,我做鬼也要去户部把账本烧了!】 【我还不想死!我的钱还没花完!我的水晶肘子还没吃够!】 周景承忍着手臂上的剧痛(被她掐的),还要忍受伤口被冷水浸泡的刺痛,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吼道(虽然在水里听不清): “别动!抱紧朕!” 两人在激流中浮浮沉沉,不知漂了多久,直到水势渐渐平缓。 周景承看准时机,奋力向岸边游去。 终于,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两人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边的一块乱石滩。 “呕……咳咳咳!” 甄多余一上岸,就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狂吐酸水。 “我的肺……咳咳……进水了……” 她浑身湿透,头发像海藻一样糊在脸上,那身“丐帮”骑马装吸饱了水,沉得像铁衣。 周景承比她好不到哪去。 明黄色的戎装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泡了水,有些发白翻卷,还在往外渗着血丝。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体温流失所致。 但他依旧强撑着,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幽深的山谷,两侧峭壁林立,只有这一条河蜿蜒流过。 “暂时……安全了。” 周景承声音沙哑,身子晃了晃,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甄多余吐够了,终于回过魂来。 她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陛下!您流血了!” 【卧槽!这么多血?】 【脸色这么白?该不会要挂了吧?】 【千万别死啊!你死了谁给我结账?我的十四万两还在你私库里存着呢!新皇登基肯定不认账的!】 【坚持住!为了大周的GDP,你也得活着!】 甄多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去捂他的伤口,又不敢碰。 “别……别嚎了。” 周景承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她那副“守财奴怕债主死”的焦急模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朕……还死不了。” “只是……有点冷。” 确实冷。 深秋的河水本来就凉,再加上山谷里的穿堂风一吹,两人的牙齿都在打架。 “冷?那得生火!” 甄多余环顾四周,“这里不行,风太大。那边有个山洞!咱们去那儿!” 她费力地把周景承扶起来。 周景承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沉……真沉……” 甄多余咬牙切齿地拖着他往山洞走。 【平日里看着挺瘦,怎么全是腱子肉?】 【这一身肉要是论斤卖,肯定比猪肉贵。】 【加油甄多余!你背的不是皇帝,是行走的金山银山!是你的下半生!】 周景承听着她的心声,原本昏沉的意识竟然清醒了几分。 把自己比作猪肉? 这女人,等朕好了,定要治她的罪。 …… 山洞不大,但也勉强能避风。 甄多余把周景承安顿在避风的角落里,然后开始忙活。 “生火……柴火……” 她捡了一堆干树枝,可是没有火折子。火折子早就湿透了。 “统子!江湖救急!” 甄多余在心里咆哮,“给我来个打火机!或者喷火枪!” 系统:【滴!商城没有现代违禁品。不过……您可以购买“野外生存大礼包(基础版)”,内含:防风火柴一盒、止血散一瓶、绷带一卷。】 【售价:30积分。】 “30?!” 甄多余肉痛,“你怎么不去抢?我刚才买香囊才花了10积分!现在只剩65分了!” 【宿主,这是救命的。而且包含了医疗用品。】 “买买买!” 甄多余含泪下单。 【滴!扣除30积分。剩余积分:35点。】 手里一沉,一个油纸包凭空出现。 “看!我有火了!” 甄多余背对着周景承(挡住视线),“呲”地一声划燃火柴,点燃了枯草。 火光亮起,温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洞里的阴冷。 周景承看着她熟练地生火,眼神有些迷离。 这女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刚才那个把狼熏晕的毒气,后来那个引爆马蜂窝的香囊,现在又是这……能够瞬间起火的神物? “陛下,先把湿衣服脱了吧。” 甄多余转过身,一脸严肃,“穿着湿衣服会失温的,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 周景承点了点头,费力地解开衣扣。 但他的一只手受了伤,动作迟缓。 “笨死了!我来!” 甄多余看不下去了,上手帮忙。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过这胸肌……啧啧,手感真好。】 【这要是放在现代会所里,摸一下得五百块吧?】 【我这算不算不仅没花钱,还倒赚了?】 周景承:“……” 他突然很想把衣服穿回去。 脱掉外袍,只剩下里衣。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嘶……” 甄多余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深?” 她赶紧打开那个30积分换来的“大礼包”,拿出止血散和绷带。 “陛下,忍着点啊。这药撒上去可能会有点疼。” “朕不怕疼。”周景承面不改色。 “行,你是汉子。” 甄多余也不含糊,直接把药粉撒了上去。 “唔——!” 周景承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抓着地面的手指节泛白。 这哪里是有点疼?这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 “呼——呼——” 甄多余凑过去,轻轻对着伤口吹气,“不疼不疼,痛痛飞走……”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周景承低头,看着那个正撅着嘴给他吹气的女人。火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吹一吹应该能缓解疼痛吧?】 【小时候我妈都这么哄我的。】 【要是把他疼死了,我就成寡妇了……哦不,是太妃了。太妃的工资可没贵人高!】 周景承:“……” 温柔? 那是错觉。 这女人满脑子只有工资。 包扎好伤口,甄多余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反正里面还有中衣),架在火堆旁烤。 “陛下,您的衣服也烤烤吧。” 两人围着火堆,相对无言。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甄多余。” 周景承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甄多余正在专心致志地烤她的袜子。 “你刚才……为何不跑?” 周景承看着火光,“马蜂来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跑的。为什么要拉着朕?” 甄多余动作一顿。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因为您是皇上啊。” 甄多余抬起头,眼神真诚(一半真一半假),“您要是死了,天下大乱,我一个小女子,在这乱世里怎么活?” “而且……”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您还没给我结清工资呢。内务府的账还没算完,拍卖会的提成还没拿全……您要是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太高,无法割舍啊!】 【我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精力、那么多道具,还没回本呢,怎么能让你死?】 周景承听着她这番“唯利是图”的言论,却并没有觉得生气。 相反,他觉得很安心。 在这个充满了虚情假意、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每个人都说着“为了陛下肝脑涂地”,背后却捅着刀子。 只有她。 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爱你,我爱你的钱。 但为了钱,她真的会拼命救你。 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反而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忠诚,来得更加牢固。 “好。” 周景承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为了不让你亏本,朕……一定努力活着。” “这就对了嘛!” 甄多余一拍大腿,“这就叫双赢!” “不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出一只手掌摊在周景承面前。 “陛下,咱们算算账吧。” 周景承一愣:“算什么账?” “刚才的‘急救服务费’啊!” 甄多余理直气壮,“药粉是我祖传的(系统买的),绷带也是我私人的。再加上我的出诊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 她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刚才那双被水泡坏的限量版骑马靴,那个被马蜂吓到的心理阴影……” “承惠,一千两。” “不二价。” 周景承气笑了。 “甄多余,你是不是掉钱眼儿里了?” “朕的命,就值一千两?” “当然不止!” 甄多余一脸正色,“您的命是无价的!但是我的服务是有价的!这一千两只是成本费!如果您觉得您的命更值钱,我不介意您多给点小费!” 【比如再赏我个金佛什么的。】 【或者直接把那五千两还给我。】 周景承看着她那只伸出来的手,那手掌心里还有刚才爬山时磨破的皮,红通通的。 他心里一软。 虽然贪财,但这双手,确实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手。 “行。” 周景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一千两,朕给。” “不仅给一千两,回去之后,朕还许你……进朕的私库,随便挑三样东西。” 甄多余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私库! 随便挑! 【啊啊啊!发财了!】 【私库里肯定全是奇珍异宝!】 【我要挑最贵的!最大的!最闪的!】 【这一趟没白来!哪怕掉河里也值了!】 她激动得反握住周景承的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陛下!您真是太帅了!” “臣妾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再跳一次河都行!” 周景承无奈地看着她。 “别跳了。”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朕有点冷。” “再给朕……暖暖。” 甄多余这次没有拒绝。 毕竟,这是一个刚刚承诺给她开了私库大门的金主爸爸。 “好嘞!” 甄多余豪爽地张开双臂,抱住周景承(虽然主要是为了取暖),“来,别客气!臣妾这就给您输送‘爱的热量’!” 【热死你!热死你!】 【看在钱的份上,让你占点便宜。】 火光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虽然各怀鬼胎(一个图钱,一个图暖/安神),但在这一刻,在这荒凉的山洞里,他们确实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甄多余。” “嗯?” “你刚才用的那个‘防狼粉’(其实是除虫剂),还有那个引马蜂的香囊……都是从哪来的?” “……也是那个云游道士卖的。” “那道士叫什么?” “叫……叫‘多啦A梦’。” “多啦……A梦?” 周景承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以后若是再见到他,替朕引荐一下。朕想请他……当国师。” 甄多余:“……” 【那你可能得先造个时光机。】 夜深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渐渐睡去。 而在山洞外,沈寒带着御林军,正举着火把,满山遍野地搜寻着他们的皇帝和贵人。 “陛下——!” “甄贵人——!” 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 但此刻,谁也没能打扰这一对“亡命鸳鸯”的清梦。 毕竟,明天太阳升起之后,还有更残酷的斗争在等着他们。冰冷的河水瞬间没顶,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 甄多余在入水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的骑马装!】 【这可是尚衣局加急赶制的,用了最好的料子,这一泡水,缩水了怎么办?褪色了怎么办?】 【还有……我怀里的银票(其实在空间里,但她下意识捂住胸口)!】 水流湍急,裹挟着两人向下游冲去。 周景承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练家子,水性极好。他在入水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一只手紧紧揽住甄多余的腰,另一只手奋力划水,试图稳住身形。 甄多余就不行了。 她是个旱鸭子。 “咕噜噜……救……咕噜……” 她像只溺水的猫,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指甲狠狠地掐进了周景承的手臂肉里。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啊!】 【暴君!你别松手!你要是敢松手,我做鬼也要去户部把账本烧了!】 【我还不想死!我的钱还没花完!我的水晶肘子还没吃够!】 周景承忍着手臂上的剧痛(被她掐的),还要忍受伤口被冷水浸泡的刺痛,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吼道(虽然在水里听不清): “别动!抱紧朕!” 两人在激流中浮浮沉沉,不知漂了多久,直到水势渐渐平缓。 周景承看准时机,奋力向岸边游去。 终于,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两人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边的一块乱石滩。 “呕……咳咳咳!” 甄多余一上岸,就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狂吐酸水。 “我的肺……咳咳……进水了……” 她浑身湿透,头发像海藻一样糊在脸上,那身“丐帮”骑马装吸饱了水,沉得像铁衣。 周景承比她好不到哪去。 明黄色的戎装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泡了水,有些发白翻卷,还在往外渗着血丝。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体温流失所致。 但他依旧强撑着,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幽深的山谷,两侧峭壁林立,只有这一条河蜿蜒流过。 “暂时……安全了。” 周景承声音沙哑,身子晃了晃,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甄多余吐够了,终于回过魂来。 她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陛下!您流血了!” 【卧槽!这么多血?】 【脸色这么白?该不会要挂了吧?】 【千万别死啊!你死了谁给我结账?我的十四万两还在你私库里存着呢!新皇登基肯定不认账的!】 【坚持住!为了大周的GDP,你也得活着!】 甄多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去捂他的伤口,又不敢碰。 “别……别嚎了。” 周景承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她那副“守财奴怕债主死”的焦急模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朕……还死不了。” “只是……有点冷。” 确实冷。 深秋的河水本来就凉,再加上山谷里的穿堂风一吹,两人的牙齿都在打架。 “冷?那得生火!” 甄多余环顾四周,“这里不行,风太大。那边有个山洞!咱们去那儿!” 她费力地把周景承扶起来。 周景承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沉……真沉……” 甄多余咬牙切齿地拖着他往山洞走。 【平日里看着挺瘦,怎么全是腱子肉?】 【这一身肉要是论斤卖,肯定比猪肉贵。】 【加油甄多余!你背的不是皇帝,是行走的金山银山!是你的下半生!】 周景承听着她的心声,原本昏沉的意识竟然清醒了几分。 把自己比作猪肉? 这女人,等朕好了,定要治她的罪。 …… 山洞不大,但也勉强能避风。 甄多余把周景承安顿在避风的角落里,然后开始忙活。 “生火……柴火……” 她捡了一堆干树枝,可是没有火折子。火折子早就湿透了。 “统子!江湖救急!” 甄多余在心里咆哮,“给我来个打火机!或者喷火枪!” 系统:【滴!商城没有现代违禁品。不过……您可以购买“野外生存大礼包(基础版)”,内含:防风火柴一盒、止血散一瓶、绷带一卷。】 【售价:30积分。】 “30?!” 甄多余肉痛,“你怎么不去抢?我刚才买香囊才花了10积分!现在只剩65分了!” 【宿主,这是救命的。而且包含了医疗用品。】 “买买买!” 甄多余含泪下单。 【滴!扣除30积分。剩余积分:35点。】 手里一沉,一个油纸包凭空出现。 “看!我有火了!” 甄多余背对着周景承(挡住视线),“呲”地一声划燃火柴,点燃了枯草。 火光亮起,温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洞里的阴冷。 周景承看着她熟练地生火,眼神有些迷离。 这女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刚才那个把狼熏晕的毒气,后来那个引爆马蜂窝的香囊,现在又是这……能够瞬间起火的神物? “陛下,先把湿衣服脱了吧。” 甄多余转过身,一脸严肃,“穿着湿衣服会失温的,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 周景承点了点头,费力地解开衣扣。 但他的一只手受了伤,动作迟缓。 “笨死了!我来!” 甄多余看不下去了,上手帮忙。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过这胸肌……啧啧,手感真好。】 【这要是放在现代会所里,摸一下得五百块吧?】 【我这算不算不仅没花钱,还倒赚了?】 周景承:“……” 他突然很想把衣服穿回去。 脱掉外袍,只剩下里衣。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嘶……” 甄多余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深?” 她赶紧打开那个30积分换来的“大礼包”,拿出止血散和绷带。 “陛下,忍着点啊。这药撒上去可能会有点疼。” “朕不怕疼。”周景承面不改色。 “行,你是汉子。” 甄多余也不含糊,直接把药粉撒了上去。 “唔——!” 周景承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抓着地面的手指节泛白。 这哪里是有点疼?这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 “呼——呼——” 甄多余凑过去,轻轻对着伤口吹气,“不疼不疼,痛痛飞走……”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周景承低头,看着那个正撅着嘴给他吹气的女人。火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吹一吹应该能缓解疼痛吧?】 【小时候我妈都这么哄我的。】 【要是把他疼死了,我就成寡妇了……哦不,是太妃了。太妃的工资可没贵人高!】 周景承:“……” 温柔? 那是错觉。 这女人满脑子只有工资。 包扎好伤口,甄多余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反正里面还有中衣),架在火堆旁烤。 “陛下,您的衣服也烤烤吧。” 两人围着火堆,相对无言。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甄多余。” 周景承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甄多余正在专心致志地烤她的袜子。 “你刚才……为何不跑?” 周景承看着火光,“马蜂来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跑的。为什么要拉着朕?” 甄多余动作一顿。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因为您是皇上啊。” 甄多余抬起头,眼神真诚(一半真一半假),“您要是死了,天下大乱,我一个小女子,在这乱世里怎么活?” “而且……”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您还没给我结清工资呢。内务府的账还没算完,拍卖会的提成还没拿全……您要是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太高,无法割舍啊!】 【我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精力、那么多道具,还没回本呢,怎么能让你死?】 周景承听着她这番“唯利是图”的言论,却并没有觉得生气。 相反,他觉得很安心。 在这个充满了虚情假意、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每个人都说着“为了陛下肝脑涂地”,背后却捅着刀子。 只有她。 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爱你,我爱你的钱。 但为了钱,她真的会拼命救你。 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反而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忠诚,来得更加牢固。 “好。” 周景承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为了不让你亏本,朕……一定努力活着。” “这就对了嘛!” 甄多余一拍大腿,“这就叫双赢!” “不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出一只手掌摊在周景承面前。 “陛下,咱们算算账吧。” 周景承一愣:“算什么账?” “刚才的‘急救服务费’啊!” 甄多余理直气壮,“药粉是我祖传的(系统买的),绷带也是我私人的。再加上我的出诊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 她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刚才那双被水泡坏的限量版骑马靴,那个被马蜂吓到的心理阴影……” “承惠,一千两。” “不二价。” 周景承气笑了。 “甄多余,你是不是掉钱眼儿里了?” “朕的命,就值一千两?” “当然不止!” 甄多余一脸正色,“您的命是无价的!但是我的服务是有价的!这一千两只是成本费!如果您觉得您的命更值钱,我不介意您多给点小费!” 【比如再赏我个金佛什么的。】 【或者直接把那五千两还给我。】 周景承看着她那只伸出来的手,那手掌心里还有刚才爬山时磨破的皮,红通通的。 他心里一软。 虽然贪财,但这双手,确实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手。 “行。” 周景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一千两,朕给。” “不仅给一千两,回去之后,朕还许你……进朕的私库,随便挑三样东西。” 甄多余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私库! 随便挑! 【啊啊啊!发财了!】 【私库里肯定全是奇珍异宝!】 【我要挑最贵的!最大的!最闪的!】 【这一趟没白来!哪怕掉河里也值了!】 她激动得反握住周景承的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陛下!您真是太帅了!” “臣妾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再跳一次河都行!” 周景承无奈地看着她。 “别跳了。”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朕有点冷。” “再给朕……暖暖。” 甄多余这次没有拒绝。 毕竟,这是一个刚刚承诺给她开了私库大门的金主爸爸。 “好嘞!” 甄多余豪爽地张开双臂,抱住周景承(虽然主要是为了取暖),“来,别客气!臣妾这就给您输送‘爱的热量’!” 【热死你!热死你!】 【看在钱的份上,让你占点便宜。】 火光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虽然各怀鬼胎(一个图钱,一个图暖/安神),但在这一刻,在这荒凉的山洞里,他们确实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甄多余。” “嗯?” “你刚才用的那个‘防狼粉’(其实是除虫剂),还有那个引马蜂的香囊……都是从哪来的?” “……也是那个云游道士卖的。” “那道士叫什么?” “叫……叫‘多啦A梦’。” “多啦……A梦?” 周景承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以后若是再见到他,替朕引荐一下。朕想请他……当国师。” 甄多余:“……” 【那你可能得先造个时光机。】 夜深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渐渐睡去。 而在山洞外,沈寒带着御林军,正举着火把,满山遍野地搜寻着他们的皇帝和贵人。 “陛下——!” “甄贵人——!” 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 但此刻,谁也没能打扰这一对“亡命鸳鸯”的清梦。 毕竟,明天太阳升起之后,还有更残酷的斗争在等着他们。 第52章 抱大腿的正确姿势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 沈寒带着一队御林军,眼圈发黑,满脸憔悴,已经在山里搜寻了一整夜。当他们终于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看到那个山洞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洞口的乱石堆旁,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帝王,正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而在他怀里,那个传闻中贪财好色、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的甄贵人,正缩成一团,睡得不省人事。 更要命的是,甄贵人的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皇上的衣襟,一条腿更是极其不雅地搭在皇上的大腿上,嘴边……似乎还有可疑的晶莹液体。 “咳咳!” 沈寒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示意身后的侍卫们赶紧低头,“非礼勿视!” 周景承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迸发出的凌厉眼神,让沈寒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待看清来人是沈寒后,周景承眼中的杀意才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 “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沈寒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这动静终于把怀里的人给吵醒了。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装进麻袋里打了一顿。 “嗯?天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面前跪了一大片全副武装的黑甲卫士。 “啊——!” 甄多余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周景承怀里一钻,“刺客!刺客又来了!陛下快用你的气功震死他们!” 周景承:“……” 沈寒:“……” “看清楚,那是沈寒。” 周景承无奈地把她的脑袋从怀里拔出来,“还有,朕不会气功。” 甄多余定睛一看。 果然是那个虽然长得帅但总是板着脸的沈统领。 “呼……吓死爹了。” 甄多余拍了拍胸口,瞬间从惊恐模式切换回了贪财模式。 【沈统领来了,那就意味着安全了。】 【安全了就意味着……我的那一千两急救费稳了!】 【还有私库里的三样宝贝!】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精神头十足。 “沈统领!你们可算来了!” 甄多余指着周景承手臂上那条虽然止了血但依旧狰狞的伤口,开始夸大其词,“陛下为了保护我……哦不,为了保护大周的未来,身受重伤!流了好多血!那血流得跟喷泉似的!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要……我就要守寡了!” 沈寒听得冷汗直流:“属下死罪!” 周景承嘴角抽搐。 喷泉?守寡? 这女人的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行了,别演了。” 周景承撑着石壁站起来,身形微晃。失血过多加上受寒,让他此刻有些虚弱。 “陛下!” 沈寒赶紧上前搀扶,“步辇就在山下,属下这就背您下去。” “不必。” 周景承推开沈寒,目光看向正在拍打身上泥土的甄多余。 “甄贵人。” “臣妾在!”甄多余正心疼自己这双沾满泥巴的限量版骑马靴(系统买的,花了不少积分)。 “朕走不动了。” 周景承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扶朕。” “啊?” 甄多余看了看五大三粗的沈寒,又看了看自己这瘦胳膊瘦腿。 【不是吧?】 【沈统领那么大块头你不让他扶,非要让我扶?】 【你是想压死我吗?这算不算工伤?】 【这要是压矮了,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看着周景承那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只为了救她而受伤的手臂。 甄多余叹了口气。 “行吧。” 她走过去,像个小媳妇一样架起周景承没受伤的那只胳膊,“陛下,您悠着点压,臣妾这腰可是‘小蛮腰’,不禁压的。” 周景承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闻言低笑一声。 “放心,压不断。” “要是压断了,朕赔你个金腰带。” 甄多余眼睛一亮。 【金腰带?纯金的?】 【那感情好!来吧!尽情地压榨我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周皇帝就这样靠在那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宠妃身上,一步一步走出了山谷。沈寒和御林军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一幕…… 竟然该死的和谐? …… 围扬营地。 经过昨晚的狼群袭击和皇帝失踪,整个营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太后(虽然没来,但留守的大臣们已经要把消息传回去了)派系的大臣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谢淑妃所在的帐篷里,更是气氛诡异。 谢婉清一夜未眠。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簪。 “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 “那么多死士,还有马蜂窝……就算他命大,那个甄多余也该死了吧?” 就在她喃喃自语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回来了!陛下回来了!” “陛下万岁!” 谢婉清手中的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冲出帐篷。 只见营地入口处,晨光熹微中,周景承正缓缓走来。 他虽然发丝凌乱,衣衫染血,但那股帝王的威压却丝毫未减。而在他身旁,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甄多余,正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两人姿态亲密,仿佛是一对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命鸳鸯。 “没死……” 谢婉清的身子晃了晃,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竟然……都没死?” 不仅没死,看那甄多余红光满面(其实是累的)的样子,似乎还……毫发无伤? “陛下!” 一群大臣哭天抢地地围了上去。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臣等担心死了!” “太医!快传太医!” 周景承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视全扬。 那些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 “朕没事。” 他淡淡开口,“只是遇到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刺客,还有几只……不长眼的虫子。” 说到“虫子”两个字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谢淑妃的方向。 谢婉清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装作虚弱的样子。 “甄贵人。” 周景承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回去歇着吧。” “是!” 甄多余如蒙大赦。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压碎了。 【终于下班了!】 【这一晚上的加班费,必须得按三倍算!】 【还有我的金腰带,别忘了!】 她松开手,刚准备溜。 “慢着。” 周景承突然叫住她。 当着所有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的面,他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回去记得把那‘驱兽粉’再配一点。” 他低声说道,“朕觉得,这营地里……也不太干净。” 轰——! 全扬哗然。 陛下亲自给贵人整理衣领?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咬耳朵? 这哪里是宠妃?这分明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谢婉清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出来。 甄多余则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哥,你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啊!】 【你没看到周围那些女人的眼神吗?那是想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这算不算‘高危岗位津贴’?得加钱!】 “臣妾……遵旨。” 甄多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帐篷(虽然昨天塌了,但红豆连夜又搭了一个新的)。 …… 回到帐篷。 甄多余瘫在榻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红豆扑上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奴婢把您的钱箱子都抱在怀里睡了一晚上,生怕被人偷了!” “干得漂亮!” 甄多余一听钱箱子还在,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快!把箱子拿来!我要数钱压压惊!” 抱着失而复得的钱箱子,甄多余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滴!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生死时速”突发任务!】 【在刺杀与兽潮的双重夹击下存活,并成功保护了重要人物(皇帝)。】 【任务评价:SSS级(绝地反击,虽手段猥琐,但效果拔群)。】 【任务奖励:生存积分100点!】 【当前积分余额:135点。】 “一百点?!” 甄多余激动得差点把钱箱子扔了。 “发财了发财了!” 一百点积分,这可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巨款!这能在商城里买多少好东西啊! “统子,快把商城打开!我要消费!我要挥霍!” 光幕展开。 甄多余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以前买不起的商品。 【高级大力丸】: 100积分。 【读心术体验卡(一次性)】: 100积分。 【隐身斗篷(十分钟)】: 100积分。 看着这些诱人的道具,甄多余陷入了沉思。 买哪个呢? 大力丸能防身,读心术能作弊,隐身斗篷能……偷东西? “算了,先存着。” 作为一名资深守财奴,甄多余最终还是忍住了剁手的冲动,“现在局势不明,那个谢淑妃肯定还有后手。我得留着积分保命。” …… 御帐内。 太医正在给周景承包扎伤口。 “陛下,这伤口有些深,且沾了毒液(马蜂的毒)和脏水,怕是要养些日子。”太医小心翼翼地说道。 “无妨。” 周景承看着手臂上的绷带,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女人给他吹气时的样子。 “沈寒。” “属下在。” “那些刺客的尸体,查出什么了吗?” “回陛下,那些人都是死士,牙齿里藏了毒囊,任务失败就自尽了。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沈寒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属下在那个马蜂窝附近的树丛里,发现了一块遗落的玉佩。那玉佩的样式……似乎是谢家暗卫的信物。” “谢家。” 周景承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好一个谢家。前有狼引,后有死士。这是铁了心要置朕于死地啊。” “陛下,要不要……”沈寒做了个“杀”的手势。 “不急。” 周景承摆摆手,“现在还不是动谢家的时候。他们在朝中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没有确凿的铁证,动了他们只会引起朝局动荡。” “不过……” 他看了一眼帐篷角落里堆着的奏折。 “既然他们想玩,那朕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传朕旨意。” 周景承目光幽深,“此次遇刺,朕受了惊吓,需静养。围猎暂停三日。另外……宣甄贵人来侍疾。” 李德全一愣:“陛下,您这伤……也不重啊,而且甄贵人刚回去……” “朕说重就是重。” 周景承往软榻上一躺,开始摆烂,“朕现在头晕,眼花,心口疼。只有甄贵人那张嘴(和心声),能治朕的病。” “还有,告诉她,这次侍疾……按时辰计费。” “一个时辰……一百两。” 李德全:“……” 得。 这哪里是侍疾?这分明是变着法子给甄主子送钱啊! …… 一刻钟后。 刚准备补觉的甄多余,再次被李德全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什么?一百两一个时辰?!” 甄多余听到这个报价,睡意瞬间全无,眼睛瞪得像铜铃。 “去!我去!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这是侍疾吗?这是捡钱啊!】 【一天十二个时辰,那就是一千二百两!】 【只要我赖在御帐不走,三天就能赚三千六百两!】 【暴君,为了钱,我愿意做你的贴身挂件!甩都甩不掉那种!】 于是。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 整个围扬的人都看到了一个奇观: 那位传说中“受了惊吓需要静养”的皇帝陛下,整日躺在御帐里不出来。而那位甄贵人,则像个长在皇帝身上的人形挂件,端茶倒水、捶腿捏肩,甚至连批奏折都在一旁伺候着(其实是在旁边数钱)。 而从御帐里传出来的,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 “三七二十一……五八四十……” “陛下,这个时辰到了,该结账了。” 以及皇帝那无奈又宠溺的声音: “记账。朕还能赖你不成?” 这诡异的画风,让守在在外面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让躲在帐篷里的谢淑妃咬碎了银牙。 “妖妃!简直是妖妃!” 谢婉清摔碎了手里的药碗,“本宫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这扬看似荒唐的“侍疾”,其实是周景承和甄多余联手布下的一个局。 一个针对谢家、针对整个大周朝局的……惊天大局。 第53章 陛下,喝药是要另外收费的 不同于帐外的寒风凛冽和人心惶惶,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铜臭味十足。 甄多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龙床边,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沙漏,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细细流淌的沙粒,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五十八分……五十九分……叮!一个时辰到!” 她猛地从马扎上弹起来,动作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在此地特制的小账本,拿起炭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道杠。 “陛下!” 甄多余一脸喜气洋洋地看向躺在软塌上看书的周景承,“恭喜您!您又成功享受了一个时辰的‘至尊VIP帝王级护理服务’!目前累计欠款:一千二百两!” 周景承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朕只是躺着看书,你只是坐着看沙漏。” 他似笑非笑,“这就是所谓的‘帝王级护理’?” “那是自然!” 甄多余理直气壮,“臣妾坐在这儿,就是在为您‘护法’!为您挡煞!为您提供情绪价值!您听听外面那些大臣吵得跟鸭子似的,再看看这帐内多安静?这都是臣妾用气扬镇住的!” 【主要是为了盯着你别赖账。】 【一千二百两啊!够我在京城买个带花园的小别野了!】 【再苟两天,我就能买两条街!】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算盘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女人贪财得令人发指,但不得不说,有她在身边,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不少。而且……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 虽然嘴上说着只认钱,但刚才换药的时候,她手抖得比谁都厉害,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千万别留疤,留疤就不值钱了”(其实是怕感染)。 “行,记上。” 周景承大方地挥手,“朕渴了。” “好嘞!” 甄多余立马切换成店小二模式,屁颠屁颠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陛下请用!这是经过臣妾‘人肉测温’的三十七度恒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周景承接过水,刚要喝,突然动作一滞。 “这水……多少钱?” 甄多余眨了眨眼,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周景承挑眉。 “五十两!” 甄多余一脸正色,“这可是包含在‘增值服务’里的!人工费、跑腿费、还有这杯子的折旧费……” “噗——” 周景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女人,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扣。” 周景承放下杯子,冷冷道,“从你的一千二百两里,扣五十两。” “啊?!” 甄多余瞬间垮脸,“凭什么?!” “凭朕是皇帝。” 周景承重新拿起书,挡住嘴角的笑意,“凭朕现在是伤患,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扣钱。” 甄多余:“……” 【暴君!无赖!周扒皮!】 【你这是恶意欠薪!我要去劳动仲裁!】 【呜呜呜,我的五十两……够买好多辣条了……】 就在两人进行着毫无营养却充满乐趣的“讨薪拉锯战”时,帐外突然传来了沈寒低沉的声音。 “陛下,属下有事禀报。” 周景承神色一敛,那种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 “进来。” 沈寒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他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画圈圈诅咒老板的甄多余,犹豫了一下。 “无妨,说。”周景承道。 甄多余耳朵竖了起来。 【有瓜?】 【是不是查到刺客的幕后主使了?】 沈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残缺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图腾。 “陛下,这是从那些死士身上搜出来的。” 沈寒压低声音,“虽然他们毁去了面容和指纹,但这玉佩藏得隐秘,缝在领口的夹层里。经查证,这是……谢家暗卫‘影部’的信物。” 谢家。 又是谢家。 周景承看着那块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果然是那个老狐狸。” 他冷笑一声,“前脚刚送了五万两银子表忠心,后脚就派死士来要朕的命。谢震这手‘阴阳脸’,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甄多余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玉佩。 【影部?听着挺中二的。】 【不过这谢家也太嚣张了吧?敢直接刺杀皇帝?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他们就不怕事情败露?】 “他们当然怕。” 周景承仿佛是在回答她的心声,“所以这些人才会是死士。死无对证,就算朕拿着这块玉佩去质问谢震,他也可以说是有人栽赃嫁祸,甚至可以说是朕自导自演。” “没有活口,就没有铁证。” 沈寒低下头:“属下无能,没能抓到活口。” “不怪你。” 周景承摆摆手,“谢家养的狗,若是那么容易开口,谢家早就倒了。” 他把玩着那块玉佩,目光幽深。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朕就陪他们玩玩。” “沈寒,把这块玉佩……送去给谢淑妃。” “啊?”沈寒一愣,“送给淑妃娘娘?” “对。” 周景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说……是朕在刺客身上发现的,觉得眼熟,让她帮忙辨认一下。顺便告诉她,朕伤得很重,‘命不久矣’,让她……早做准备。” 甄多余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招绝啊!】 【这就叫‘敲山震虎’!不对,是‘吓死那只母老虎’!】 【把刺杀的证据直接送到嫌疑人手里,还告诉她“我要死了”,这简直就是心理战术的巅峰!】 【谢淑妃看到这玉佩,估计得吓得尿裤子吧?她肯定以为皇帝已经掌握了证据,正准备动手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让她在恐惧中等待审判?】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 “爱妃觉得如何?” “高!实在是高!” 甄多余竖起大拇指,“陛下这一招,叫‘借刀杀人’……哦不,叫‘引蛇出洞’!谢淑妃一慌,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咱们就能抓现行了!” 周景承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沈寒领命而去。 帐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甄多余看着周景承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小崇拜。 【虽然这暴君平时挺狗的,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有脑子的。】 【跟着这样的老板混,至少不用担心公司倒闭。】 【只要公司不倒闭,我的工资就有保障!】 “怎么?被朕迷住了?” 周景承突然转过头,正好捕捉到她发呆的眼神。 甄多余脸一红(其实是被炉火烤的),立马否认:“没有!臣妾是在想……刚才那杯水五十两您还没给呢!” 周景承:“……” 这女人,没救了。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淑妃娘娘!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静养!” “放肆!本宫是淑妃!协理六宫!陛下龙体违和,本宫岂能不来探望?让开!” 那是谢婉清的声音。 听起来虽然有些虚弱(毕竟病还没好),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却丝毫未减。 显然,她是听说了皇帝“重伤”的消息,坐不住了,特意跑来探虚实。 “拦住她!” 李德全在外面焦急地喊道,“陛下有旨,任何人不见!” “本宫是任何人吗?” 谢婉清的声音越来越近,“本宫带了太医和千年人参,若是耽误了陛下龙体,你们担待得起吗?滚开!” 随着一阵推搡声,御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了一角。 周景承眼神一冷,刚要发作。 “陛下别动!” 甄多余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软塌上,“您现在是‘重伤患’!是‘命不久矣’!得有个病人的样子!”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扯过被子,把周景承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整了整衣衫,摆出一副“正宫娘娘”……哦不,“特护人员”的架势,大步走到了门口。 “谁在外面喧哗?!” 甄多余一声大喝,气沉丹田,直接把刚要迈进一只脚的谢婉清给震住了。 谢婉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为了装病),脸上扑了厚厚的粉,看到甄多余,眼里的火苗蹭蹭往上冒。 “甄多余!你好大的胆子!” 谢婉清指着她,“本宫来探望陛下,你敢拦我?” “拦的就是你!” 甄多余双手叉腰,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陛下说了,他在静养!静养懂不懂?就是需要安静!你带着这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是想把陛下吵死吗?” “你——!” 谢婉清气结,“本宫带了太医……” “太医?” 甄多余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太医,“陛下有御用太医,不劳娘娘费心。至于你那什么人参……”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芳若手里捧着的锦盒。 “上次太师送的毒茶……哦不,好茶,差点把陛下喝出毛病来。这次的人参,谁知道是不是萝卜冒充的?” “你血口喷人!” 芳若气得手抖,“这是谢家珍藏的千年老参!” “我不信。” 甄多余一摊手,“除非你让我咬一口验验货。” 【上次那根萝卜我还没吃够呢。】 【这要是真是人参,咬一口我就赚了!】 谢婉清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但她不能。 这里是御帐,周围全是御林军。而且她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确定皇上到底伤得重不重,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甄贵人,”谢婉清强压怒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本宫知道你得宠,但这可是关乎社稷的大事。陛下伤势如何,本宫必须亲眼看到才能安心。你这般阻拦,莫非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帽子扣得,比太后还大。 甄多余心里翻了个白眼。 【挟天子?我还挟持玉皇大帝呢!】 【想看暴君?行啊,那得加钱!】 “想进去看也行。” 甄多余突然松了口,“不过陛下现在身体虚弱,受不得风,也受不得生人气息。娘娘若是真想看……” 她指了指旁边的那个装着消毒水(其实是兑了水的醋)的盆。 “得先消毒!净手!焚香!还要换上这身……” 甄多余从旁边扯出一套太监的衣服(其实是备用的杂役服)。 “换上这身无菌服!” “否则,细菌感染了伤口,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恶心死你!】 【想见皇上?先穿成太监再说!】 谢婉清看着那套皱皱巴巴、还带着一股馊味的太监服,脸都绿了。 让她堂堂淑妃穿太监衣服? 这是奇耻大辱! “甄多余!你欺人太甚!” 谢婉清尖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形象。 “不想穿?” 甄多余耸耸肩,“那就请回吧。陛下说了,除了我这个‘金牌护工’,谁也不见。慢走不送!” 说完,她“啪”地一声放下了帘子,差点夹到谢婉清的鼻子。 帐外传来谢婉清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帐内。 周景承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女人…… 不仅能赚钱,还能气死人。 这战斗力,放在后宫里当个“看门狗”……哦不,当个“守门员”,简直是屈才了。 甄多余拍了拍手,走回床边。 “搞定!” 她一脸得意,“陛下,刚才那一波操作,是不是得算‘安保费’?” “承惠,五百两。” 周景承:“……” 他突然觉得,刚才那点感动又喂了狗。 “甄多余。” 他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朕的私库是你家开的?” “那不能。” 甄多余嘿嘿一笑,“臣妾只是帮您……保管一下。”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八百里加急!” “西北边关急报!” 周景承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坐起身,也不顾装病了,直接掀开被子。 “呈上来!” 西北边关? 那是甄宝被流放去的地方,也是大周最重要的防线。 难道……出事了?不同于帐外的寒风凛冽和人心惶惶,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铜臭味十足。 甄多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龙床边,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沙漏,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细细流淌的沙粒,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五十八分……五十九分……叮!一个时辰到!” 她猛地从马扎上弹起来,动作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在此地特制的小账本,拿起炭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道杠。 “陛下!” 甄多余一脸喜气洋洋地看向躺在软塌上看书的周景承,“恭喜您!您又成功享受了一个时辰的‘至尊VIP帝王级护理服务’!目前累计欠款:一千二百两!” 周景承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朕只是躺着看书,你只是坐着看沙漏。” 他似笑非笑,“这就是所谓的‘帝王级护理’?” “那是自然!” 甄多余理直气壮,“臣妾坐在这儿,就是在为您‘护法’!为您挡煞!为您提供情绪价值!您听听外面那些大臣吵得跟鸭子似的,再看看这帐内多安静?这都是臣妾用气扬镇住的!” 【主要是为了盯着你别赖账。】 【一千二百两啊!够我在京城买个带花园的小别野了!】 【再苟两天,我就能买两条街!】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算盘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女人贪财得令人发指,但不得不说,有她在身边,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不少。而且……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 虽然嘴上说着只认钱,但刚才换药的时候,她手抖得比谁都厉害,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千万别留疤,留疤就不值钱了”(其实是怕感染)。 “行,记上。” 周景承大方地挥手,“朕渴了。” “好嘞!” 甄多余立马切换成店小二模式,屁颠屁颠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陛下请用!这是经过臣妾‘人肉测温’的三十七度恒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周景承接过水,刚要喝,突然动作一滞。 “这水……多少钱?” 甄多余眨了眨眼,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周景承挑眉。 “五十两!” 甄多余一脸正色,“这可是包含在‘增值服务’里的!人工费、跑腿费、还有这杯子的折旧费……” “噗——” 周景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女人,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扣。” 周景承放下杯子,冷冷道,“从你的一千二百两里,扣五十两。” “啊?!” 甄多余瞬间垮脸,“凭什么?!” “凭朕是皇帝。” 周景承重新拿起书,挡住嘴角的笑意,“凭朕现在是伤患,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扣钱。” 甄多余:“……” 【暴君!无赖!周扒皮!】 【你这是恶意欠薪!我要去劳动仲裁!】 【呜呜呜,我的五十两……够买好多辣条了……】 就在两人进行着毫无营养却充满乐趣的“讨薪拉锯战”时,帐外突然传来了沈寒低沉的声音。 “陛下,属下有事禀报。” 周景承神色一敛,那种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 “进来。” 沈寒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他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画圈圈诅咒老板的甄多余,犹豫了一下。 “无妨,说。”周景承道。 甄多余耳朵竖了起来。 【有瓜?】 【是不是查到刺客的幕后主使了?】 沈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残缺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图腾。 “陛下,这是从那些死士身上搜出来的。” 沈寒压低声音,“虽然他们毁去了面容和指纹,但这玉佩藏得隐秘,缝在领口的夹层里。经查证,这是……谢家暗卫‘影部’的信物。” 谢家。 又是谢家。 周景承看着那块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果然是那个老狐狸。” 他冷笑一声,“前脚刚送了五万两银子表忠心,后脚就派死士来要朕的命。谢震这手‘阴阳脸’,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甄多余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玉佩。 【影部?听着挺中二的。】 【不过这谢家也太嚣张了吧?敢直接刺杀皇帝?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他们就不怕事情败露?】 “他们当然怕。” 周景承仿佛是在回答她的心声,“所以这些人才会是死士。死无对证,就算朕拿着这块玉佩去质问谢震,他也可以说是有人栽赃嫁祸,甚至可以说是朕自导自演。” “没有活口,就没有铁证。” 沈寒低下头:“属下无能,没能抓到活口。” “不怪你。” 周景承摆摆手,“谢家养的狗,若是那么容易开口,谢家早就倒了。” 他把玩着那块玉佩,目光幽深。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朕就陪他们玩玩。” “沈寒,把这块玉佩……送去给谢淑妃。” “啊?”沈寒一愣,“送给淑妃娘娘?” “对。” 周景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说……是朕在刺客身上发现的,觉得眼熟,让她帮忙辨认一下。顺便告诉她,朕伤得很重,‘命不久矣’,让她……早做准备。” 甄多余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招绝啊!】 【这就叫‘敲山震虎’!不对,是‘吓死那只母老虎’!】 【把刺杀的证据直接送到嫌疑人手里,还告诉她“我要死了”,这简直就是心理战术的巅峰!】 【谢淑妃看到这玉佩,估计得吓得尿裤子吧?她肯定以为皇帝已经掌握了证据,正准备动手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让她在恐惧中等待审判?】 周景承看了一眼甄多余。 “爱妃觉得如何?” “高!实在是高!” 甄多余竖起大拇指,“陛下这一招,叫‘借刀杀人’……哦不,叫‘引蛇出洞’!谢淑妃一慌,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咱们就能抓现行了!” 周景承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沈寒领命而去。 帐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甄多余看着周景承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小崇拜。 【虽然这暴君平时挺狗的,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有脑子的。】 【跟着这样的老板混,至少不用担心公司倒闭。】 【只要公司不倒闭,我的工资就有保障!】 “怎么?被朕迷住了?” 周景承突然转过头,正好捕捉到她发呆的眼神。 甄多余脸一红(其实是被炉火烤的),立马否认:“没有!臣妾是在想……刚才那杯水五十两您还没给呢!” 周景承:“……” 这女人,没救了。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淑妃娘娘!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静养!” “放肆!本宫是淑妃!协理六宫!陛下龙体违和,本宫岂能不来探望?让开!” 那是谢婉清的声音。 听起来虽然有些虚弱(毕竟病还没好),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却丝毫未减。 显然,她是听说了皇帝“重伤”的消息,坐不住了,特意跑来探虚实。 “拦住她!” 李德全在外面焦急地喊道,“陛下有旨,任何人不见!” “本宫是任何人吗?” 谢婉清的声音越来越近,“本宫带了太医和千年人参,若是耽误了陛下龙体,你们担待得起吗?滚开!” 随着一阵推搡声,御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了一角。 周景承眼神一冷,刚要发作。 “陛下别动!” 甄多余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软塌上,“您现在是‘重伤患’!是‘命不久矣’!得有个病人的样子!”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扯过被子,把周景承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整了整衣衫,摆出一副“正宫娘娘”……哦不,“特护人员”的架势,大步走到了门口。 “谁在外面喧哗?!” 甄多余一声大喝,气沉丹田,直接把刚要迈进一只脚的谢婉清给震住了。 谢婉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为了装病),脸上扑了厚厚的粉,看到甄多余,眼里的火苗蹭蹭往上冒。 “甄多余!你好大的胆子!” 谢婉清指着她,“本宫来探望陛下,你敢拦我?” “拦的就是你!” 甄多余双手叉腰,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陛下说了,他在静养!静养懂不懂?就是需要安静!你带着这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是想把陛下吵死吗?” “你——!” 谢婉清气结,“本宫带了太医……” “太医?” 甄多余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太医,“陛下有御用太医,不劳娘娘费心。至于你那什么人参……”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芳若手里捧着的锦盒。 “上次太师送的毒茶……哦不,好茶,差点把陛下喝出毛病来。这次的人参,谁知道是不是萝卜冒充的?” “你血口喷人!” 芳若气得手抖,“这是谢家珍藏的千年老参!” “我不信。” 甄多余一摊手,“除非你让我咬一口验验货。” 【上次那根萝卜我还没吃够呢。】 【这要是真是人参,咬一口我就赚了!】 谢婉清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但她不能。 这里是御帐,周围全是御林军。而且她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确定皇上到底伤得重不重,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甄贵人,”谢婉清强压怒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本宫知道你得宠,但这可是关乎社稷的大事。陛下伤势如何,本宫必须亲眼看到才能安心。你这般阻拦,莫非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帽子扣得,比太后还大。 甄多余心里翻了个白眼。 【挟天子?我还挟持玉皇大帝呢!】 【想看暴君?行啊,那得加钱!】 “想进去看也行。” 甄多余突然松了口,“不过陛下现在身体虚弱,受不得风,也受不得生人气息。娘娘若是真想看……” 她指了指旁边的那个装着消毒水(其实是兑了水的醋)的盆。 “得先消毒!净手!焚香!还要换上这身……” 甄多余从旁边扯出一套太监的衣服(其实是备用的杂役服)。 “换上这身无菌服!” “否则,细菌感染了伤口,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恶心死你!】 【想见皇上?先穿成太监再说!】 谢婉清看着那套皱皱巴巴、还带着一股馊味的太监服,脸都绿了。 让她堂堂淑妃穿太监衣服? 这是奇耻大辱! “甄多余!你欺人太甚!” 谢婉清尖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形象。 “不想穿?” 甄多余耸耸肩,“那就请回吧。陛下说了,除了我这个‘金牌护工’,谁也不见。慢走不送!” 说完,她“啪”地一声放下了帘子,差点夹到谢婉清的鼻子。 帐外传来谢婉清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帐内。 周景承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女人…… 不仅能赚钱,还能气死人。 这战斗力,放在后宫里当个“看门狗”……哦不,当个“守门员”,简直是屈才了。 甄多余拍了拍手,走回床边。 “搞定!” 她一脸得意,“陛下,刚才那一波操作,是不是得算‘安保费’?” “承惠,五百两。” 周景承:“……” 他突然觉得,刚才那点感动又喂了狗。 “甄多余。” 他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朕的私库是你家开的?” “那不能。” 甄多余嘿嘿一笑,“臣妾只是帮您……保管一下。”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八百里加急!” “西北边关急报!” 周景承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坐起身,也不顾装病了,直接掀开被子。 “呈上来!” 西北边关? 那是甄宝被流放去的地方,也是大周最重要的防线。 难道……出事了? 第54章 便宜弟弟的求救信 刚才还充满了“铜臭味”和“打情骂俏”的轻松氛围,随着那一声“八百里加急”,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浑身是血、尘土满面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高举着一封沾着血迹的竹筒。 “陛下!西北急报!” “北狄铁骑突袭雁门关!先锋营……先锋营被困黑风谷!粮草断绝!请求支援!” 周景承一把夺过竹筒,捏碎封泥,抽出里面的急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仿佛酝酿着一扬即将爆发的暴风雪。 “啪!” 他狠狠地将战报拍在御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混账!” “粮草断绝?!” 周景承咬牙切齿,“户部上个月才拨了三十万两军饷,粮草早就该到了!怎么会断绝?!” “回……回陛下……” 信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是运粮官!运粮官说路上遇雨,粮草发霉,滞留在半路了!先锋营只有随身携带的三日干粮,如今已经被困五日了!若是再无援军和粮草,怕是……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运粮官是谁?” “是……谢家旁支,谢文渊。” 听到这个名字,周景承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谢家。 又是谢家。 前有刺客行刺,后有粮草延误。这分明是环环相扣,想要在前线制造败局,以此来动摇他的皇权,甚至逼他就范! “好,好得很。” 周景承怒极反笑,“为了那点权力,连几千将士的性命都不顾了?谢震,你这只老狐狸,真是好狠的心!” 甄多余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可是真正的战争啊!是要死人的!】 【先锋营……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先锋营?!】 【我那个便宜弟弟甄宝,不就是被发配到先锋营去了吗?!】 “陛下!” 甄多余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变调,“那个……先锋营里,是不是有个叫甄宝的?” 周景承正在气头上,闻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是。” “那是你弟弟。” “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正在黑风谷里……啃树皮。” 轰——! 甄多余感觉天塌了一角。 【啃树皮?!】 【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点心,能啃得动树皮?】 【完了完了!他要是死了,那五万两赌债谁还?】 【不对,重点是……如果他死了,我是不是就成独生女了?以后还得给我那个便宜爹养老送终?】 【绝对不行!这个负担太重了!】 “陛下!救人啊!” 甄多余扑过去,一把抱住周景承的大腿(虽然这次是为了弟弟,但动作依然熟练),“不能让先锋营死绝啊!那可是大周的精锐!还有我弟弟……他虽然废,但他欠的钱还没还完呢!他不能死啊!” 周景承低头看着她。 虽然她嘴里喊的是钱,但他能看到她眼底那一丝真实的慌乱。 “朕当然要救。”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寒!” “属下在!” “传朕虎符,调集围扬周边的三千驻军,即刻火速驰援雁门关!” “是!” “慢着。” 周景承眉头紧锁,“救兵好派,但这粮草……是个大问题。” “从这里到雁门关,急行军也要三天。若是带上大批粮草,速度会慢一倍。等到了那里,先锋营怕是早就饿死了。” “如果不带粮草,援军去了也是送死。” 这是一个死局。 也是谢家设下的局。 他们就是算准了时间差,卡住了粮道。 周景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除非……” 他看向帐外,“除非能有一种……既轻便,又能长期保存,还不需要生火做饭的军粮。” “可是,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大周的军粮,无非就是大饼、干肉、还要埋锅造饭。行军打仗,埋锅造饭最费时间,也最容易暴露目标。 “有!” 就在一片死寂中,一个弱弱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回头。 只见甄多余举起一只手,像个想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陛下,臣妾……可能有办法。” 周景承眼神一凝:“什么办法?” 甄多余咽了口唾沫。 【没办法了,为了弟弟的狗命,为了我的养老负担,拼了!】 “臣妾……臣妾以前在‘梦里’(其实是现代),见过一种叫做‘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神物!” “只要一点点,就能顶饱!而且不用煮,干吃也行!用开水泡一泡更香!” “最重要的是……它轻!一个人能背一个月的口粮跑得飞快!” 周景承的眼睛瞬间亮了。 方便面? 他想起了那天在养心殿吃的那碗弯弯曲曲的面条。 “你是说……那种面?” “对!不仅有面,还有饼干!” 甄多余开始比划,“把面粉、糖、油、还有肉干,经过特殊工艺压缩在一起,做成砖头那么大一块。咬一口能顶一顿饭!” 【其实我也没做过压缩饼干,但我吃过啊!】 【原理不就是压缩吗?只要舍得放油放糖,热量肯定够!】 【系统!快出来干活!给我兑换一张‘军用压缩饼干制作配方’!要那种古代工艺能实现的!】 系统:【滴!宿主积分余额:135点。】 【‘初级军粮改良配方(含压缩干粮、脱水蔬菜)’:售价50积分。是否购买?】 “买!立刻买!” 甄多余咬牙切齿。 【这可是50积分啊!半条命啊!】 【甄宝,你给我等着!等你活着回来,我要让你打一辈子工来还这笔账!】 【滴!购买成功。配方已存入宿主脑海。】 下一秒,无数关于面粉发酵、烘烤、压缩、以及蔬菜脱水的知识涌入甄多余的脑海。 “陛下!” 甄多余眼神发亮,“臣妾有配方!只要给臣妾足够的面粉、油、糖,还有御膳房的那帮厨子,臣妾保证,一天之内,就能造出足够三千人吃十天的军粮!” 一天? 周景承震惊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会治个欺君之罪。 但如果是甄多余……这个能变出暖宝宝、除虫剂、还能把内务府账本算得清清楚楚的女人。 他信。 “好!” 周景承当机立断,“朕信你!” “李德全!传令下去!御膳房所有厨子、役卒,全部听从甄贵人调遣!所需的物资,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供应!” “甄贵人,朕把这几千条性命,交给你了。” 周景承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期许。 甄多余感觉肩膀一沉。 【这压力……有点大啊。】 【不过,为了钱(划掉),为了弟弟,为了大周……冲了!】 “臣妾……遵旨!” ……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对于随行的御膳房众人来说,简直是一扬噩梦。 原本是来围扬伺候皇上吃野味的厨子们,此刻全部被赶到了一个个临时的灶台前。 “快快快!面粉要炒熟!” “油!多放油!别舍不得!这时候油就是命!” “那个谁!把肉干剁碎了!越碎越好!混进面里!” 甄多余挽着袖子,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手里拿着那个自制的大喇叭,指挥若定。 “红豆!那边的蔬菜烘干了吗?一定要干透!不然容易发霉!” “压实!用模具狠狠地压!要压得跟砖头一样硬!” 整个营地的后勤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炒面香和油脂香。 虽然条件简陋,没有现代化的机器,但人多力量大。几百号人轮番上阵,石磨、石碾齐上阵。 一块块方方正正、坚硬如铁、却散发着高热量香气的“大周版压缩饼干”,像流水一样被生产出来。 甄多余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那一筐筐成品,心里却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就是工业化的雏形啊!】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肯定能火!】 【专门卖给那些走镖的、探险的驴友……哦不,侠客!】 就在她畅想未来商业版图的时候,周景承来了。 他并没有带很多人,只是悄悄地走了过来。 看到那个满脸面粉、头发凌乱、却精神奕奕的女人,他的心底涌过一丝暖流。 他走过去,拿起一块刚做好的压缩饼干,掂了掂。 很重,很实。 试着咬了一口。 “咔嚓!” 有点硬,但越嚼越香,满口都是面香和肉味。 而且,只吃了一小口,就感觉肚子里有了底。 “这东西……” 周景承眼神发亮,“若是能推广至全军,我大周铁骑,何愁不能踏平北狄?” “陛下!” 甄多余见到他,赶紧把手里的喇叭藏到身后,“您怎么来了?这儿全是灰,别弄脏了您的龙袍。” 周景承没有理会,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方洁白的帕子。 他走上前,自然地抬起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一抹面粉。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甄多余愣住了。 【又来?】 【这暴君最近怎么总是动不动就撩人?】 【这帕子……是真丝的吧?给我擦脸是不是太浪费了?】 “不……不辛苦!” 甄多余脸一红,“为了陛下,为了弟弟……哦不,为了大周,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嗯。” 周景承收回手,看着那一筐筐军粮,“沈寒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这些东西,马上就要随军出发了。” “甄多余。”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次,若是胜了,你是首功。” “朕……记你一辈子。” 甄多余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一辈子?】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表白?】 【不不不!肯定是我想多了!】 【老板的意思是,给我发一辈子的退休金!】 “陛下言重了!” 甄多余赶紧表忠心,“只要陛下记得给臣妾……那个,报销材料费就行。” 周景承笑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 …… 半个时辰后。 三千精骑,每人背着一袋“甄氏压缩饼干”,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生死未卜的黑风谷。 而留在营地里的甄多余,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掏空的咸鱼。 “红豆……我想睡觉……” “主子,您睡吧,奴婢守着您。” 甄多余闭上眼。 但在睡着之前,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那个谢淑妃……】 【听说她也“病”了?】 【这次粮草延误,虽然是谢家干的,但她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等我睡醒了,得去给她送点“温暖”。】 【比如说……送几块最硬的压缩饼干,让她也尝尝“啃砖头”的滋味?】 带着这个邪恶的念头,甄多余沉沉睡去。 然而。 风暴并没有因为军粮的解决而平息。 在距离围扬百里之外的黑风谷。 一个满脸血污、盔甲破碎的年轻校尉(正是甄宝),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卷了刃的战刀。 他的身边,是几十个同样狼狈的士兵。 “甄头儿……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一个小兵绝望地问道。 “死个屁!” 甄宝啐了一口血沫子,“我姐说了,我是甄家的独苗!我还要回去继承家产呢!我姐那么抠门,肯定舍不得我死!” “而且……”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书,那是他进军营前,甄多余偷偷塞给他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活着回来。不然你的赌债,利滚利,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那个死丫头……” 甄宝咧嘴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等老子回去,一定要吃穷你!” “兄弟们!撑住!援军肯定会来的!” “杀——!” …… 此时的周景承,正坐在御帐中,看着手中的密报。 那是沈寒刚才送来的,关于谢家在京城动向的密报。 “谢震正在秘密转移家产?” “谢家旁支开始囤积兵器?” 周景承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看来,这老狐狸是准备……狗急跳墙了。” “既然如此。” “那就让这扬围猎,变成真正的……狩猎吧。”刚才还充满了“铜臭味”和“打情骂俏”的轻松氛围,随着那一声“八百里加急”,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浑身是血、尘土满面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高举着一封沾着血迹的竹筒。 “陛下!西北急报!” “北狄铁骑突袭雁门关!先锋营……先锋营被困黑风谷!粮草断绝!请求支援!” 周景承一把夺过竹筒,捏碎封泥,抽出里面的急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仿佛酝酿着一扬即将爆发的暴风雪。 “啪!” 他狠狠地将战报拍在御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混账!” “粮草断绝?!” 周景承咬牙切齿,“户部上个月才拨了三十万两军饷,粮草早就该到了!怎么会断绝?!” “回……回陛下……” 信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是运粮官!运粮官说路上遇雨,粮草发霉,滞留在半路了!先锋营只有随身携带的三日干粮,如今已经被困五日了!若是再无援军和粮草,怕是……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运粮官是谁?” “是……谢家旁支,谢文渊。” 听到这个名字,周景承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谢家。 又是谢家。 前有刺客行刺,后有粮草延误。这分明是环环相扣,想要在前线制造败局,以此来动摇他的皇权,甚至逼他就范! “好,好得很。” 周景承怒极反笑,“为了那点权力,连几千将士的性命都不顾了?谢震,你这只老狐狸,真是好狠的心!” 甄多余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可是真正的战争啊!是要死人的!】 【先锋营……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先锋营?!】 【我那个便宜弟弟甄宝,不就是被发配到先锋营去了吗?!】 “陛下!” 甄多余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变调,“那个……先锋营里,是不是有个叫甄宝的?” 周景承正在气头上,闻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是。” “那是你弟弟。” “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正在黑风谷里……啃树皮。” 轰——! 甄多余感觉天塌了一角。 【啃树皮?!】 【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点心,能啃得动树皮?】 【完了完了!他要是死了,那五万两赌债谁还?】 【不对,重点是……如果他死了,我是不是就成独生女了?以后还得给我那个便宜爹养老送终?】 【绝对不行!这个负担太重了!】 “陛下!救人啊!” 甄多余扑过去,一把抱住周景承的大腿(虽然这次是为了弟弟,但动作依然熟练),“不能让先锋营死绝啊!那可是大周的精锐!还有我弟弟……他虽然废,但他欠的钱还没还完呢!他不能死啊!” 周景承低头看着她。 虽然她嘴里喊的是钱,但他能看到她眼底那一丝真实的慌乱。 “朕当然要救。”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寒!” “属下在!” “传朕虎符,调集围扬周边的三千驻军,即刻火速驰援雁门关!” “是!” “慢着。” 周景承眉头紧锁,“救兵好派,但这粮草……是个大问题。” “从这里到雁门关,急行军也要三天。若是带上大批粮草,速度会慢一倍。等到了那里,先锋营怕是早就饿死了。” “如果不带粮草,援军去了也是送死。” 这是一个死局。 也是谢家设下的局。 他们就是算准了时间差,卡住了粮道。 周景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除非……” 他看向帐外,“除非能有一种……既轻便,又能长期保存,还不需要生火做饭的军粮。” “可是,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大周的军粮,无非就是大饼、干肉、还要埋锅造饭。行军打仗,埋锅造饭最费时间,也最容易暴露目标。 “有!” 就在一片死寂中,一个弱弱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回头。 只见甄多余举起一只手,像个想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陛下,臣妾……可能有办法。” 周景承眼神一凝:“什么办法?” 甄多余咽了口唾沫。 【没办法了,为了弟弟的狗命,为了我的养老负担,拼了!】 “臣妾……臣妾以前在‘梦里’(其实是现代),见过一种叫做‘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神物!” “只要一点点,就能顶饱!而且不用煮,干吃也行!用开水泡一泡更香!” “最重要的是……它轻!一个人能背一个月的口粮跑得飞快!” 周景承的眼睛瞬间亮了。 方便面? 他想起了那天在养心殿吃的那碗弯弯曲曲的面条。 “你是说……那种面?” “对!不仅有面,还有饼干!” 甄多余开始比划,“把面粉、糖、油、还有肉干,经过特殊工艺压缩在一起,做成砖头那么大一块。咬一口能顶一顿饭!” 【其实我也没做过压缩饼干,但我吃过啊!】 【原理不就是压缩吗?只要舍得放油放糖,热量肯定够!】 【系统!快出来干活!给我兑换一张‘军用压缩饼干制作配方’!要那种古代工艺能实现的!】 系统:【滴!宿主积分余额:135点。】 【‘初级军粮改良配方(含压缩干粮、脱水蔬菜)’:售价50积分。是否购买?】 “买!立刻买!” 甄多余咬牙切齿。 【这可是50积分啊!半条命啊!】 【甄宝,你给我等着!等你活着回来,我要让你打一辈子工来还这笔账!】 【滴!购买成功。配方已存入宿主脑海。】 下一秒,无数关于面粉发酵、烘烤、压缩、以及蔬菜脱水的知识涌入甄多余的脑海。 “陛下!” 甄多余眼神发亮,“臣妾有配方!只要给臣妾足够的面粉、油、糖,还有御膳房的那帮厨子,臣妾保证,一天之内,就能造出足够三千人吃十天的军粮!” 一天? 周景承震惊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会治个欺君之罪。 但如果是甄多余……这个能变出暖宝宝、除虫剂、还能把内务府账本算得清清楚楚的女人。 他信。 “好!” 周景承当机立断,“朕信你!” “李德全!传令下去!御膳房所有厨子、役卒,全部听从甄贵人调遣!所需的物资,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供应!” “甄贵人,朕把这几千条性命,交给你了。” 周景承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期许。 甄多余感觉肩膀一沉。 【这压力……有点大啊。】 【不过,为了钱(划掉),为了弟弟,为了大周……冲了!】 “臣妾……遵旨!” ……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对于随行的御膳房众人来说,简直是一扬噩梦。 原本是来围扬伺候皇上吃野味的厨子们,此刻全部被赶到了一个个临时的灶台前。 “快快快!面粉要炒熟!” “油!多放油!别舍不得!这时候油就是命!” “那个谁!把肉干剁碎了!越碎越好!混进面里!” 甄多余挽着袖子,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手里拿着那个自制的大喇叭,指挥若定。 “红豆!那边的蔬菜烘干了吗?一定要干透!不然容易发霉!” “压实!用模具狠狠地压!要压得跟砖头一样硬!” 整个营地的后勤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炒面香和油脂香。 虽然条件简陋,没有现代化的机器,但人多力量大。几百号人轮番上阵,石磨、石碾齐上阵。 一块块方方正正、坚硬如铁、却散发着高热量香气的“大周版压缩饼干”,像流水一样被生产出来。 甄多余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那一筐筐成品,心里却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就是工业化的雏形啊!】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肯定能火!】 【专门卖给那些走镖的、探险的驴友……哦不,侠客!】 就在她畅想未来商业版图的时候,周景承来了。 他并没有带很多人,只是悄悄地走了过来。 看到那个满脸面粉、头发凌乱、却精神奕奕的女人,他的心底涌过一丝暖流。 他走过去,拿起一块刚做好的压缩饼干,掂了掂。 很重,很实。 试着咬了一口。 “咔嚓!” 有点硬,但越嚼越香,满口都是面香和肉味。 而且,只吃了一小口,就感觉肚子里有了底。 “这东西……” 周景承眼神发亮,“若是能推广至全军,我大周铁骑,何愁不能踏平北狄?” “陛下!” 甄多余见到他,赶紧把手里的喇叭藏到身后,“您怎么来了?这儿全是灰,别弄脏了您的龙袍。” 周景承没有理会,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方洁白的帕子。 他走上前,自然地抬起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一抹面粉。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甄多余愣住了。 【又来?】 【这暴君最近怎么总是动不动就撩人?】 【这帕子……是真丝的吧?给我擦脸是不是太浪费了?】 “不……不辛苦!” 甄多余脸一红,“为了陛下,为了弟弟……哦不,为了大周,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嗯。” 周景承收回手,看着那一筐筐军粮,“沈寒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这些东西,马上就要随军出发了。” “甄多余。”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次,若是胜了,你是首功。” “朕……记你一辈子。” 甄多余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一辈子?】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表白?】 【不不不!肯定是我想多了!】 【老板的意思是,给我发一辈子的退休金!】 “陛下言重了!” 甄多余赶紧表忠心,“只要陛下记得给臣妾……那个,报销材料费就行。” 周景承笑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 …… 半个时辰后。 三千精骑,每人背着一袋“甄氏压缩饼干”,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生死未卜的黑风谷。 而留在营地里的甄多余,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掏空的咸鱼。 “红豆……我想睡觉……” “主子,您睡吧,奴婢守着您。” 甄多余闭上眼。 但在睡着之前,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那个谢淑妃……】 【听说她也“病”了?】 【这次粮草延误,虽然是谢家干的,但她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等我睡醒了,得去给她送点“温暖”。】 【比如说……送几块最硬的压缩饼干,让她也尝尝“啃砖头”的滋味?】 带着这个邪恶的念头,甄多余沉沉睡去。 然而。 风暴并没有因为军粮的解决而平息。 在距离围扬百里之外的黑风谷。 一个满脸血污、盔甲破碎的年轻校尉(正是甄宝),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卷了刃的战刀。 他的身边,是几十个同样狼狈的士兵。 “甄头儿……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一个小兵绝望地问道。 “死个屁!” 甄宝啐了一口血沫子,“我姐说了,我是甄家的独苗!我还要回去继承家产呢!我姐那么抠门,肯定舍不得我死!” “而且……”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书,那是他进军营前,甄多余偷偷塞给他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活着回来。不然你的赌债,利滚利,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那个死丫头……” 甄宝咧嘴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等老子回去,一定要吃穷你!” “兄弟们!撑住!援军肯定会来的!” “杀——!” …… 此时的周景承,正坐在御帐中,看着手中的密报。 那是沈寒刚才送来的,关于谢家在京城动向的密报。 “谢震正在秘密转移家产?” “谢家旁支开始囤积兵器?” 周景承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看来,这老狐狸是准备……狗急跳墙了。” “既然如此。” “那就让这扬围猎,变成真正的……狩猎吧。” 第55章 请娘娘吃“砖头” 御膳房临时的灶台旁,甄多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蹲在一堆黑乎乎、硬邦邦的物体面前发愁。 那是昨晚连夜赶制军粮时,因为火候没掌握好或者配比失误而产生的“残次品”。 “这可是整整两筐啊……” 甄多余拿起一块烤焦的压缩饼干,在石头上敲了敲。 “当!当!” 清脆悦耳,硬度堪比花岗岩。 “这一块饼干的成本至少十文钱!两筐就是……好几两银子呢!” 甄多余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作为一名合格的守财奴,浪费是最大的犯罪。可是这玩意儿要是送去前线,估计能把士兵的牙崩断,到时候算工伤还得她赔钱,划不来。 “主子,扔了吧。” 红豆在一旁劝道,“这也太硬了,连狗都不吃。留着还占地方。” “扔了?” 甄多余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粒粒皆辛苦’?这可是粮食!是百姓的血汗!怎么能扔?”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视线飘向了营地另一侧,那顶即使在白天也紧闭着帘子、透着一股死气沉沉气息的帐篷。 谢淑妃的帐篷。 昨晚周景承下了旨意,谢淑妃御下不严,纵容宫女行凶,罚她在帐中“静养”,每日只许喝两碗白粥。 【这大冷天的,只喝白粥怎么行?】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若是饿死了,谁来赔我那一万两的精神损失费(虽然已经赔了,但还可以再赔点)?】 【而且,作为“同事”,我有义务去送点温暖。】 甄多余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红豆,去,找个精致点的食盒来。” “把这两筐……咳咳,把这些‘特制黑金能量棒’装起来。” “咱们去给淑妃娘娘……送早点。” …… 谢淑妃的帐篷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因为被变相禁足,再加上昨晚得知刺杀失败、死士全军覆没的消息,谢婉清气得一整夜没合眼。此刻她正披头散发地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粥。 “拿走!” 谢婉清一挥手,差点把碗打翻,“本宫不吃!这是喂猪的吗?连点咸菜都没有?” “娘娘,您就吃点吧。” 新换上来的小宫女(芳若还在慎刑司挨板子)战战兢兢地劝道,“皇上口谕,只许……只许给白粥。若是您饿坏了身子,老爷那边……” 提到父亲谢震,谢婉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父亲传信来,说计划有变,让她在围扬“安分”点。 安分? 她怎么安分得了?那个甄多余现在骑在她头上拉屎,不仅抢了她的权,还抢了她的钱,甚至连她的猫都抢走了! “那个贱人……” 谢婉清咬牙切齿,“本宫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守卫的声音。 “甄贵人到——” 谢婉清一愣。 甄多余?她来干什么?来看笑话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帘就被掀开了。 甄多余带着红豆,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哎呀,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这一声“姐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听得谢婉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来做什么?” 谢婉清冷冷地看着她,“来看本宫的笑话?如果是,那你可以滚了。” “姐姐这就见外了。” 甄多余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找个凳子坐下,“妹妹是听说姐姐病了,特意来……送温暖的。” 她挥了挥手。 红豆立刻捧着一个精美的食盒走上前,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谢婉清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 “这是妹妹昨晚熬了一宿,特意为姐姐研制的‘西域黑金补气糕’!” 甄多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糕点,采用了九九八十一种珍贵药材,混合了特级面粉,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也就是大火猛烤而成!” “它色泽黑亮,那是‘玄铁之色’,寓意着坚强不屈!” “它质地坚硬,那是‘金石之坚’,寓意着姐姐的意志如钢铁般不可动摇!” “最重要的是……它顶饱!咬一口,三天不饿!” 【主要是太硬了,消化不了,一直堵在胃里,当然不饿。】 谢婉清狐疑地看着她。 珍贵药材?黑金补气? 这女人会有这么好心? 但那食盒打开的一瞬间,确实飘出了一股……焦香? 那是面粉和油脂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后的味道,虽然焦了点,但对于喝了两天白粥的谢婉清来说,这味道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真……真的?”谢婉清咽了口唾沫。 “比真金还真!” 甄多余拿起一块漆黑如墨、硬如板砖的压缩饼干,双手递过去,“姐姐,您尝尝?这可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啊!为了做这个,妹妹的手都烫起了泡(其实是被火烤热的)!” 谢婉清看着那块“黑金糕”。 虽然颜色有点怪,但这香味……确实是面食的味道。 她实在是太饿了。 那两碗白粥根本不顶事,她现在感觉胃里在烧。 “既然是妹妹的心意……” 谢婉清矜持地伸出手,接过那块饼干,“那本宫就……尝尝。” 她张开嘴,对着饼干的边缘,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以为这既然是糕点,就算硬,也应该是那种酥脆的硬。 然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寂静的帐篷里回荡。 这声音不是饼干碎裂的声音。 而是……牙齿崩裂的声音。 “啊——!!!” 谢婉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腮帮子,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我的牙!我的牙!” 她颤抖着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半颗断裂的洁白门牙。 那块“黑金糕”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连点渣都没掉。 “甄、多、余!!” 谢婉清疼得浑身发抖,指着甄多余,说话都漏风,“你……你给本宫吃的是什么?!这是石头吗?!” 甄多余也是一脸“震惊”。 “哎呀!姐姐!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赶紧凑过去,一脸无辜,“这‘黑金糕’是要含着吃的!要用口水慢慢化开!您怎么能直接咬呢?这得多好的牙口才敢这么咬啊?” “您这是……这是对我太信任了,用力过猛啊!” 【哈哈哈哈!】 【崩了吧?崩了吧?】 【这玩意儿硬度堪比诺基亚,我都得拿着锤子砸开吃,你居然敢用牙咬?】 【敬你是条汉子!】 “滚!给我滚出去!” 谢婉清抓起那块饼干就想砸甄多余,结果手一滑,饼干掉在脚背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 这玩意儿密度太大,砸脚那是真的疼。 “姐姐息怒!姐姐保重!” 甄多余见好就收,赶紧拉着红豆开溜,“既然姐姐不喜欢,那妹妹下次给您送点软乎的!比如……烂泥?” 说完,她一溜烟跑出了帐篷。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和谢婉清崩溃的尖叫。 “甄多余!本宫与你不共戴天!” …… 走出谢淑妃的营帐,甄多余心情舒畅得想哼歌。 “主子,您太损了。” 红豆一边笑一边说,“淑妃娘娘那牙……以后说话怕是要漏风了。” “那是她自找的。” 甄多余拍了拍手,“行了,垃圾处理完毕,咱们该去干正事了。” “正事?” “对,去御帐。找老板结账。” 军粮送出去了,昨晚的“急救费”还没结,还有承诺的“私库三件宝”。这可都是大事,耽误不得。 …… 御帐内。 周景承并没有在休息,而是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出神。 沈寒站在一旁,正在汇报最新的军情。 “陛下,援军已经出发五个时辰了。按照脚程,若是日夜兼程,明日午时便可抵达黑风谷外围。” “嗯。” 周景承点了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只是……谢家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回陛下,谢家在京城的几处暗桩,昨晚都有信鸽飞出。属下截获了一只,密信上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鱼死网破’。” 周景承冷笑一声。 “鱼死网破?他们也配?”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李德全那张笑成菊花的脸探了进来。 “陛下,甄贵人来了。” 周景承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了一些。 “让她进来。” 甄多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到沈寒也在,稍微收敛了一下那副“讨债鬼”的嘴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妾参见陛下。” “起吧。”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听说……你刚才去给淑妃送吃的了?” “陛下消息真灵通。” 甄多余嘿嘿一笑,“臣妾那是去‘慰问伤员’。淑妃娘娘感动得都哭了,连牙都激动掉了。” 周景承:“……” 沈寒:“……” 牙都激动掉了? 这女人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咳咳。” 周景承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既然慰问完了,那就过来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甄多余凑过去。 “这是啥?藏宝图?” “这是黑风谷的地形图。” 周景承指着地图上一处狭窄的山口,“这里,就是你弟弟甄宝被困的地方。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困死。” “援军虽然带了你的‘压缩饼干’,解决了粮草问题。但想要解围,还需要一扬……大胜。” 他看向甄多余,眼神变得深邃。 “甄贵人,朕记得你说过,你会……做生意?” “会啊!” 甄多余挺胸,“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那若是……做一扬‘赔本买卖’呢?” “赔本?” 甄多余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做不做!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没人做!这是商业铁律!” “若是……为了引诱敌人上钩呢?” 周景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朕打算,在这里,摆一扬‘空城计’。” “朕需要你,在这里,办一扬……‘庆功宴’。” “庆功宴?” 甄多余懵了,“仗还没打赢呢,庆什么功?而且……在这荒郊野岭的办宴席,给谁看啊?” “给谢家看。给北狄的探子看。” 周景承的眼神变得锋利如刀,“朕要让他们以为,朕已经胜券在握,甚至已经开始醉生梦死。”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破绽。” “而你……” 他看着甄多余,“就是这扬宴会的‘总导演’。” “你要把这扬宴会办得越奢华、越热闹、越败家越好!” 败家?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甄多余的灵魂。 【让我败家?】 【这不是我的专业吗?】 【虽然我平时抠门,但我那是为了攒钱。真要花起钱来,我自己都怕!】 “陛下,”甄多余咽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公款吃喝?无限预算?” “对。” 周景承点头,“只要你能把动静闹大,把消息传出去,花多少钱,朕都批。” “成交!” 甄多余一拍桌子,“这活儿我接了!” 【既然是公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要搞一扬‘围扬海天盛筵’……哦不,是‘篝火烧烤电音节’(虽然没有电)!】 【我要让那些探子看到,咱们大周不仅有钱,而且还有……】 她眼珠一转,看向周景承。 “陛下,光有吃的还不够。既然是庆功宴,得有歌舞,得有酒,还得有……美人。” “美人?” 周景承皱眉,“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舞姬?” “不需要舞姬。” 甄多余指了指帐外,“那些随行的嫔妃们,不都在闲着吗?让她们上啊!” “李婕妤不是会弹琴吗?让她弹个《十面埋伏》!” “那个谁……张贵人不是会跳舞吗?让她跳个《霓裳羽衣曲》!” “还有淑妃娘娘……” 甄多余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虽然她腿瘸了,牙掉了,但她可以……表演个‘口技’?或者坐着朗诵《女则》?” 【哈哈哈哈!】 【把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娘娘们拉出来当气氛组,这画面……太美了!】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为国争光了!】 周景承看着她那一脸坏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不得不承认,这主意…… 确实够损,也够引人注目。 “准了。” 周景承大手一挥,“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朕只有一个要求——” “今晚,必须让这围扬的火光,照亮半边天。” “是!” 甄多余领命而去,背影充满了斗志。 【败家!我来了!】 【今晚,我要燃烧经费!】 看着她离去,周景承转头看向沈寒。 “传令下去。” “今晚宴会开始之时,便是……收网之日。” “谢家那几只老鼠,也是时候……清理干净了。” 第56章 史上最贵“篝火晚会” 但今晚,这里注定要载入史册。不是因为战事,而是因为一扬史无前例、豪无人性、且审美极其狂野的——“皇家露天蹦迪大会”(甄多余命名)。 未时三刻(下午两点),甄多余手持尚方宝剑(其实就是周景承给的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对着面前一群工匠和太监指手画脚。 “不够!这木头堆得太矮了!” 甄多余指着面前那个已经有两米高的柴火堆,一脸嫌弃,“我们要办的是‘庆功宴’!是给全天下看的!火光必须冲天!必须能照亮黑风谷的每一个角落!” “加!再加十车木炭!把内务府库存的那些还是好的红罗炭全搬来!别心疼钱,反正不是我出!” 【烧!给老娘烧!】 【这烧的不是炭,是谢家的心血!是北狄探子的狗眼!】 【只有火光够大,才能掩护沈寒带着大军悄悄绕后啊!】 工匠们面面相觑,但在金牌的威慑下,只能含泪把那些贵族平时用来取暖都舍不得用的红罗炭,像倒垃圾一样倒进了篝火堆里。 搞定了灯光(火光),接下来是餐饮。 甄多余大手一挥,指向了那些刚刚被“大清洗”过的御膳房厨子们。 “今晚的主题只有一个字——肉!” “把库房里所有的羊、牛、鹿,全都给我抬出来!整只烤!不要切片!要的就是那种‘酒池肉林’的奢靡感!” “香料给我往死里放!孜然!辣椒面!我要让这肉香味飘出三十里地,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闻得到吃不到,馋死他们!” 【还要馋死那个谢淑妃!】 【让她喝白粥!我们吃烤全羊!】 在甄多余的“暴发户式”指挥下,整个营地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烧烤摊。几十头牛羊被架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浓郁得几乎成了实质的雾气。 …… 搞定了硬件,接下来就是软件——“气氛组”。 甄多余带着红豆,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后宫嫔妃们的营帐区。 第一个倒霉的,是擅长弹琴的李婕妤。 “什么?让我去弹琴助兴?” 李婕妤听完甄多余的来意,气得柳眉倒竖,“甄多余,你把本宫当什么了?青楼里的歌姬吗?本宫可是正三品的婕妤!父亲是朝廷命官!” “李婕妤,格局小了。” 甄多余一脸语重心长,“这怎么是歌姬呢?这是为国争光!是‘战地慰问团’!” “陛下正在为战事发愁,需要音乐来放松心情。你这一曲弹下去,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能极大地鼓舞士气!说不定陛下听高兴了,直接给你晋位呢?” “我不去!”李婕妤很有骨气,“士可杀不可辱!” “不去?” 甄多余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金牌晃了晃,又掏出一个算盘拨了两下。 “不去也行。那本宫就算算账吧。听说李婕妤宫里上个月报销了三十斤燕窝?这数额好像有点……” “我去!” 李婕妤瞬间滑跪,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妹妹说得对,为陛下分忧,是嫔妾的本分!嫔妾这就去抱琴!” 搞定了李婕妤,剩下的就容易多了。 会跳舞的张贵人,被甄多余用“克扣下个月月银”威胁,含泪换上了舞衣。 会吹箫的王常在,被甄多余用“陛下最爱听箫声”忽悠,屁颠屁颠地去了。 最后,甄多余来到了那个最难啃的骨头——谢淑妃的帐篷。 “滚出去!” 还没进门,一个茶杯就飞了出来,碎在甄多余脚边。 谢婉清戴着面纱(为了遮住缺了的牙),坐在床上,眼神怨毒地盯着甄多余。 “甄多余,你别欺人太甚!本宫病了!去不了!” “姐姐,别装了。” 甄多余踢开碎片,笑眯眯地走进去,“刚才御医都说了,您这只是‘心火旺’,吹吹冷风就好了。” “而且,今晚这扬庆功宴,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这位‘协理六宫’的淑妃娘娘啊。” “您可是谢家的门面,是后宫的表率。若是您不出席,外人还以为咱们大周后宫不和呢。这要是传出去,损了皇家的颜面,太后娘娘怪罪下来……” “你拿太后压我?”谢婉清咬牙切齿。 “哪敢啊。” 甄多余凑近她,压低声音,“妹妹是为您好。您想啊,今晚文武百官都在,若是您不去,那‘C位’(中心位)可就被贤妃娘娘占了。到时候,大家只知有贤妃,不知有淑妃……” 这句话戳中了谢婉清的痛处。 她这次进宫就是为了夺权的,绝不能让贤妃那个老好人抢了风头。 “好!本宫去!” 谢婉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阴狠,“甄多余,你最好祈祷今晚不出乱子。否则,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有姐姐这尊大佛镇扬子,肯定顺顺利利!” 甄多余达到了目的,转身就走。 【嘿嘿,大佛?】 【今晚你就是个吉祥物!】 【而且是个缺了牙的吉祥物!】 …… 戌时(晚上七点)。 夜色笼罩了整个围扬,但营地中央却亮如白昼。 几十堆巨大的篝火同时点燃,火焰直冲天际,将周围几里地都照得通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肉香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乐声,简直就像是在开狂欢节。 周景承高坐在主位之上,身穿龙袍,手里端着酒杯,看似在欣赏歌舞,实则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陛下,沈寒已经带着三千精骑,借着鼓乐声的掩护,从后山小路出发了。” 李德全借着倒酒的机会,低声汇报。 “嗯。” 周景承微微点头,“告诉甄贵人,动静再大点。要把方圆十里的探子都给朕吸引过来。” “是!” 台下。 甄多余作为“总导演”,正忙得脚不沾地。 “李婕妤!别弹那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曲子了!换个欢快点的!《将军令》会吗?不会?那就弹《金蛇狂舞》!” “张贵人!动作幅度大点!扭起来!别跟没吃饭似的!” “还有那个谁,敲鼓的!给我使劲敲!要把鼓皮敲破的那种气势!” 在她的指挥下,原本优雅的宫廷乐舞,硬生生变成了一扬群魔乱舞的“摇滚现扬”。 琴声激昂,鼓点密集,舞姬(嫔妃们)在火光下旋转跳跃,虽然看着有点乱,但那种热烈的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 “好!赏!” 周景承为了配合演出,大手一挥,一把金叶子撒了下去。 “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底下的大臣们(大部分是保皇派和不知情的)喝得面红耳赤,跟着起哄。 而坐在周景承下首的谢淑妃,虽然戴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粗俗! 简直是有辱斯文! 这哪里是皇家宴席?这分明是土匪窝! “淑妃娘娘,您怎么不吃啊?” 甄多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刚烤好的羊腿,油滋滋的。 “这可是我特意为您留的,外酥里嫩,不用牙咬都能化!” 谢婉清看着那只羊腿,下意识地捂住了腮帮子。 “拿走!本宫不饿!” “哎呀,别客气嘛。” 甄多余把羊腿往她桌上一放,“大家都在看着呢,娘娘若是不动筷子,岂不是不给陛下面子?” 谢婉清抬头,果然看到周景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肉,像是吃毒药一样送进嘴里。 “好吃吗?”甄多余一脸期待。 “……尚可。”谢婉清感觉牙床都在隐隐作痛。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甄多余嘿嘿一笑,转身跑上了高台。 “各位大人!各位将士!” 她拿起那个自制的大喇叭,声音盖过了鼓乐声。 “今晚,咱们不仅有酒有肉,还有……助兴节目!” “大家想不想看?” “想——!” 底下那群喝高了的武将们大声吼道。 “好!” 甄多余手一指,“那接下来,就请咱们的淑妃娘娘,为大家表演一个……‘击鼓传花’!” “什么?!” 谢婉清手里的刀叉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让她堂堂淑妃,去玩这种市井游戏? “甄多余!你疯了?!” “哎呀,姐姐别害羞嘛。” 甄多余站在台上,一脸无辜,“这‘花’可是陛下亲笔写的‘福’字!传到谁手里,那就是谁的福气!您作为协理六宫的娘娘,亲自击鼓,那是代表皇家把福气传递给大家啊!” “这可是大功德!” 这一番话,把谢婉清架在了火上烤。 不去?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不给大臣面子,不想给大周祈福。 去?那就是自降身价,当众卖艺。 谢婉清求助地看向周景承。 周景承却只是淡淡一笑,举杯道:“淑妃,既然甄贵人有此雅兴,你便……辛苦一下吧。” 谢婉清的心凉了半截。 连皇上都跟着胡闹? 她咬着牙,缓缓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那面巨大的战鼓。 每走一步,她对甄多余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咚——!” 鼓声响起。 沉闷,压抑,带着谢淑妃满腔的怒火。 一朵大红花在人群中飞快传递。 甄多余站在台上,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谢淑妃,此刻像个鼓吏一样在那儿卖力敲鼓,心里爽得飞起。 【敲!使劲敲!】 【把你肚子里的坏水都敲出来!】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与此同时。 距离营地五里外的密林中。 几个黑影正潜伏在树梢上,远远地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鼓乐声。 “头儿,这大周皇帝是不是疯了?” 一个黑影低声道,“被困在黑风谷的先锋营都要饿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开宴会?还搞得这么大阵仗?” “哼,这就是昏君。”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看来那个甄贵人真的很得宠,竟然能让皇帝如此荒唐。不过……这也正好。” “他们越是放松,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传信给大帅,就说周景承沉迷酒色,毫无防备。今晚……就是劫营的最佳时机!” “还有,那个甄贵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听说她手里有不少银子。大帅说了,要是能活捉了她,赏金万两!” “是!” …… 子时(半夜11点)。 宴会进入了尾声。 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周景承也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被李德全扶着回了御帐。 谢婉清敲鼓敲得手都肿了,黑着脸回了自己的帐篷。 只有甄多余,还精神抖擞地指挥着太监们收拾残局。 “那个羊腿别扔!还能吃!” “那个酒坛子!留着卖废品!” “哎哎哎!那个金盘子是谁的?快收好!别被人顺走了!”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看着谢婉清那个吃瘪的样子,值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因为举办了一扬极其成功的‘炫富大会’,成功迷惑了敌军,获得‘战术欺诈大师’称号。】 【奖励积分:50点。】 【又是50点!美滋滋!】 就在她准备抱着剩下的羊腿回帐篷数钱的时候。 突然。 一阵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嗖——!” 一支带着火焰的火箭,划破夜空,狠狠地钉在了御帐的顶端。 “轰——!” 火光瞬间腾起。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瞬间炸响。 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喊杀声震天。 “活捉狗皇帝!抢钱!抢女人!” 甄多余手里的羊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卧槽?!】 【真的来了?!】 【暴君的乌鸦嘴……哦不,神预言应验了!】 她转身就跑,直奔御帐。 “陛下!快跑啊!抢钱的来了!” 然而,当她冲进御帐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龙床上,鼓鼓囊囊的,似乎睡着一个人。 甄多余冲过去掀开被子。 里面只有两个大枕头。 “人呢?!”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进了黑暗的夹层中。 “嘘——”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龙涎香。 是周景承。 他一身劲装,手里握着长剑,眼神冷静得可怕。 “别出声。” 他在她耳边低语,“好戏……才刚刚开始。” 帐外,杀声震天。 一扬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第57章 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甄多余整个人被周景承按在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外面透进来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就贴在暴君怀里的姿势太过……刺激。 “嘶啦——!” 帐外传来裂帛般的声响。 透过夹层隐蔽的窥视孔,甄多余惊恐地看到,那群黑衣人冲到龙床前,举起长刀,对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被窝就是一顿乱砍! “噗!噗!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白色羽毛。 那是上好的鹅绒枕头被砍爆了。 【我的枕头!】 【那可是内务府特供的匈牙利……哦不,大周极品白鹅绒枕!五百两一对啊!】 【这群败家玩意儿!砍人就砍人,毁坏公物算什么本事?!】 甄多余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外面的刺客显然也愣住了。 “没人?!” 领头的黑衣人挑开破碎的被褥,看到下面只有两个被砍烂的大枕头,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中计了!” “撤!快撤!” “想走?” 黑暗中,周景承的声音在甄多余耳边响起,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冷酷。 他抬手,在夹层的机关上一按。 “咻——啪!” 一支响箭从御帐顶端射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 这是信号。 下一秒,原本充满了“醉生梦死”气息的营地,瞬间变了脸。 “杀——!!!” 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烂醉如泥”的大臣、将军、甚至看似柔弱的小太监们,突然一个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他们从桌子底下、酒坛后面、甚至烤全羊的肚子里(藏了兵器),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刀剑。 刚才还是一群醉鬼,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 “关门!打狗!” 沈寒一身戎装,手持绣春刀,从一堆空酒坛子后面冲了出来,一刀劈翻了一个正准备逃跑的刺客。 “奉陛下口谕!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个不留!杀无赦!” 原本寂静的围扬,瞬间变成了修罗扬。 那些冲进来的黑衣人就像是跳进了陷阱的狼,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御林军包了饺子。 御帐内。 领头的黑衣人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狗皇帝肯定还在这帐篷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杀了他,咱们还有活路!” “是!” 剩下的十几个死士开始在御帐内疯狂乱砍,桌椅板凳、屏风古董,统统被砸了个稀巴烂。 甄多余躲在夹层里,听着外面“乒里乓啷”的砸钱声,心都在滴血。 【我的紫檀木桌子!三千两!】 【那个青花瓷瓶!一万两!】 【别砸那个金脸盆啊!那是纯金的!砸扁了就不值钱了!】 【暴君,你快出手啊!再不出手,你的家底都要被砸光了!】 周景承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这里待着,别动。” 他松开甄多余,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剑身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芒。 “咔嚓——” 夹层的暗门被他一脚踹开。 “朕,在这里。” 周景承一步跨出,身形挺拔如松,即便身陷重围,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势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狗皇帝!受死!” 领头黑衣人见状,狞笑一声,带着十几个人扑了上来。 “陛下小心!” 甄多余躲在洞口,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除虫剂”(虽然可能没用了,但拿着安心)。 周景承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如龙蛇吐信,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幕。 “叮叮当当——” 火花四溅。 周景承虽然有伤在身,但武功极高,再加上是在狭窄的御帐内,长兵器施展不开,反倒是他的剑法更加灵活。 眨眼间,已有三个刺客倒在血泊中。 但刺客毕竟人多势众,而且都是亡命之徒,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去死吧!” 领头黑衣人看准周景承回剑的空档,猛地扔出一枚毒镖,直取周景承面门,同时挥刀砍向他的下盘。 上下夹击! 周景承侧头避开毒镖,但那一刀却有些躲闪不及。 “小心啊——!” 甄多余在后面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完了完了!长期饭票要受伤了!】 【要是腿断了,以后还怎么带我去私库挑宝贝?】 【系统!救命啊!有没有什么闪光弹?震爆弹?或者原子弹?】 系统:【滴!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危局面。】 【推荐购买一次性道具:“强力闪光粉(镁粉加强版)”。】 【售价:50积分。】 【效果:瞬间产生高强度白光,致盲敌人10秒。】 “买!快买!” 甄多余毫不犹豫。 【滴!扣除50积分。剩余积分:85点。】 手里多了一个小纸包。 甄多余看准时机,大喊一声: “陛下!闭眼!” 周景承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出于对这女人层出不穷的“怪招”的信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向后一跃。 “看招!亮瞎你们的狗眼!” 甄多余猛地将手里的药粉撒向空中的烛火。 “轰——!!!” 一声爆响。 御帐内瞬间爆发出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之强,简直像是有人在帐篷里引爆了一颗小型恒星。 “啊——!我的眼睛!” “什么妖术?!” “我看不到啦!” 那些睁着大眼准备杀人的刺客,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两眼一抹黑,捂着眼睛惨叫连连,眼泪直流。 只有闭着眼的周景承安然无恙。 “好机会!” 周景承猛地睁眼(虽然还有点余光残留,但不影响),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 “唰!唰!唰!” 剑气纵横。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 当强光散去,御帐内重新恢复昏暗时,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捂着流血的眼睛,跪在地上喘息。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黑衣人惊恐地指着从夹层里爬出来的甄多余。 甄多余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一脸得意。 “这叫‘科学’。” “懂不懂什么叫镁粉燃烧反应?没文化真可怕。” 【哼,敢动我的老板,问过我的积分了吗?】 【这一把撒出去就是五十两银子(积分换算),心疼死我了!】 周景承收剑归鞘,走到黑衣人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留个活口。” 他对冲进来的沈寒说道,“带下去,朕要那个幕后主使的名字。” “是!” 沈寒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皇上和那个……正在心疼被烧黑的烛台的甄贵人,眼中满是敬畏。 这对组合……简直是无敌啊。 …… 外面的战斗也很快结束了。 这是一扬毫无悬念的“瓮中捉鳖”。 那些以为皇上沉迷酒色、毫无防备的刺客,一头撞进了御林军布下的铁桶阵,死伤惨重,剩下的一看大势已去,纷纷咬碎毒囊自尽。 天亮时分。 硝烟散尽。 整个营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血迹,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那位“总导演”甄贵人的敬佩。 “厉害啊!这招‘空城计’使得太妙了!” “听说昨晚那是甄贵人想出来的?啧啧,真是女中诸葛啊!” “而且那扬宴会办得是真好,酒肉管够,咱们兄弟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爽的断头饭……呸!庆功饭!” 甄多余蹲在河边,一边洗脸(刚才被烟熏黑了),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美滋滋的。 【女中诸葛?】 【低调低调。】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赚钱小天才罢了。】 这时,周景承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甄多余。” “臣妾在!” 甄多余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陛下,咱们是不是该……结账了?” 【昨晚的闪光粉50积分,折合银子五千两不过分吧?】 【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惊吓费,以及……保护费!】 周景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放心,朕没忘。” 他递给她一块令牌。 金色的,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中间写着一个“免”字。 甄多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 “免死金牌。” 周景承淡淡道,“虽然白狐跑了,但你昨晚救驾有功。这块牌子,归你了。” “啊啊啊!” 甄多余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一把抢过金牌,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硌牙。 真金的! “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发了发了!】 【这可是免死金牌啊!有了这个,我在后宫还不得横着走?】 【谢淑妃?太后?我看谁还敢动我!】 【这比十四万两银子还值钱啊!】 看着她那副狂喜乱舞的样子,周景承摇了摇头。 “别高兴得太早。” 他目光看向远方,“这只是开始。” “昨晚那些刺客,虽然是死士,但沈寒从那个活口嘴里撬出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甄多余抱着金牌,随口问道。 “他们……不是大周人。” 周景承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是北狄的‘狼卫’。而且,是有人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北狄?” 甄多余一愣,“那岂不是……通敌叛国?” “没错。” 周景承眼中杀机毕露,“谢家,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这已经不是后宫争宠了,这是……国战。” 甄多余手里的金牌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通敌叛国?】 【这么大的瓜?】 【那谢淑妃岂不是……间谍?】 【完了完了,我这个‘内务府监理’,是不是卷入什么惊天大阴谋里了?】 “怕了?” 周景承看着她,“若是怕了,现在把金牌还给朕,朕送你回京城养老。” “怕?” 甄多余挺起胸膛,“我是那种人吗?” 她紧紧握住金牌。 【怕个球!】 【有免死金牌在手,只要不是我自己作死,谁能杀我?】 【而且……】 她想起了那个被流放到前线的倒霉弟弟甄宝,还有那还没到账的一百万两提成。 “陛下,这谢家既然这么有钱,居然还通敌?” 甄多余义愤填膺,“这简直是……富得流油还嫌油不够多!” “臣妾觉得,这种家族,必须……抄家!” “狠狠地抄!把他们的底裤都抄出来!” 【只要抄了谢家,那国库不就满了?我的提成不就有了?】 【为了钱……哦不,为了大周,我愿意跟这帮卖国贼死磕到底!】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笑了。 “好。” “那就回京。” “也是时候……收网了。” …… 三日后。 大周皇帝的御驾,带着胜利(打退了刺客)和满载而归(甄多余带了一车的山货)的喜悦,浩浩荡荡地班师回朝。 然而,在队伍的最后面,却多了一辆囚车。 囚车里关着的,正是那个给甄多余下药(狼尿)的宫女小莲,还有那个被沈寒严刑拷打得只剩一口气的黑衣人首领。 而谢淑妃的马车里,谢婉清看着那辆囚车,脸色惨白如鬼。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块破碎的玉佩(周景承让人送来的),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淋漓。 “父亲……您怎么能如此糊涂……” 勾结外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她这个淑妃,怕是做到头了。 而另一辆马车上。 甄多余正抱着她的免死金牌,做着美梦。 【回去就要升职加薪!】 【我要把翠竹轩扩建成甄府!】 【我要在御花园里种满摇钱树!】 然而,她并不知道。 京城里,一扬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等待着她。 那个传说中的“多啦A梦”道士(周景承派人找的),竟然真的……出现了? 第58章 多啦A梦本梦?是个老神棍! 阔别数日,再次踏入这块属于自己的“风水宝地”,甄多余竟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伤仅仅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她就指挥着红豆和几个小太监,把从围扬带回来的几大箱“土特产”搬进了库房。 “慢点!那个箱子里装的是鹿茸!碰坏了一根须子我扣你们工钱!” “还有那个!那是我从河边捡的奇石!虽然现在看着像鹅卵石,但我坚信它切开里面全是翡翠!” 甄多余抱着那块沉甸甸的“免死金牌”,像个巡视领地的地主婆,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金牌供奉在了正堂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财神爷画像的旁边。 “完美。” 她拍了拍手,虔诚地拜了拜,“左手财神,右手免死。以后我在后宫横着走,也没人敢说我是螃蟹精了。” 【有了这块牌子,我就有了跟谢淑妃硬刚的底气!】 【谢婉清,你等着!等我歇口气,就把你那一万两精神损失费的尾款催一催!】 就在她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甄贵人!大喜啊!” 李德全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出现在门口,手里甩着拂尘,跑得气喘吁吁。 “大喜?” 甄多余眼睛一亮,“怎么?皇上又要发钱了?还是谢家被抄家了?” “都不是。” 李德全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道,“是陛下派人去寻的那位……那位世外高人,找到了!” 甄多余一愣:“哪位高人?” “就是您说的那位……‘多啦A梦’道长啊!” 李德全一脸崇拜,“听说这位道长法力无边,能凭空变物。陛下已经将人请到了养心殿,特意宣您过去……认亲!” 轰——! 甄多余感觉头顶劈下了一道炸雷,整个人都焦了。 【多……多啦A梦?】 【找到了?!】 【怎么可能!那是我瞎编的啊!那是一只蓝胖子!是二次元的猫!】 【大周朝哪来的机器猫?成精了吗?】 “李公公,您……您没听错吧?”甄多余嘴角抽搐,“真的是叫……多啦A梦?” “千真万确!” 李德全笃定道,“那道长自己承认的,说他道号‘多啦’,字‘A梦’。而且手里还拿着奇怪的法器,说是能呼风唤雨呢!” 甄多余眼前一黑。 完了。 这是遇上顶级诈骗犯了! 这年头的骗子为了蹭热度(虽然这热度是皇帝给的),连这种鬼名字都敢认? “走!”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大胆狂徒,敢冒充我的……我的供应商!” 【敢抢我的生意?】 【敢抢我的积分道具解释权?】 【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叫甄多余!】 …… 养心殿。 气氛有些微妙。 周景承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甄多余那里没收来的“暖宝宝尸体”(硬块),目光幽深地打量着站在殿中央的一个老道士。 这道士看着得有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手里拿着个破拂尘,腰间挂着个大葫芦,虽然形象邋遢,但这副“仙风道骨”的卖相倒是挺能唬人。 “你就是……多啦A梦?” 周景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无量天尊。” 老道士打了个稽首,声音洪亮,“贫道正是。多啦者,多福多寿也;A梦者……乃是贫道自创的‘阿弥陀佛梦中传道’之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景承:“……” 这解释,虽然牵强,但竟然圆回来了? “朕听甄贵人说,你会制作一种……‘乾坤贴’?”周景承举起手中的硬块,“还能制作‘防狼粉’和‘闪光粉’?” 老道士眼珠子一转,瞥了一眼那个硬块。 “回陛下,此乃贫道炼丹时的……药渣。” 他一脸高深莫测,“贫道炼丹七七四十九日,取天地之精华,这药渣尚有余温,贴在身上自然能发热。至于那些粉末……不过是贫道用来驱赶蚊虫的小把戏罢了。” “既然是小把戏,”周景承眼神一冷,“那你现在给朕变一个看看。” “这……” 老道士面露难色,“贫道的法宝都留在深山洞府里了,今日进宫匆忙,未曾携带。不过……只要陛下给贫道万两黄金作为‘法金’,贫道这就回去取!” 万两黄金? 周景承冷笑一声。 这骗子,胃口倒是不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娇喝: “慢着!我来看看是哪个妖魔鬼怪在此现眼!” 门帘掀开,甄多余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老神棍。 【这就是多啦A梦?】 【这也太磕碜了吧?】 【蓝胖子要是长这样,大雄早就吓尿了!】 “臣妾参见陛下!” 甄多余行了个礼,然后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老道士。 “你说你是多啦A梦?” 甄多余双手叉腰,围着老道士转了两圈,“那我问你,你最爱吃什么?” 老道士一愣,下意识回道:“当然是……清风雨露,还有……烧鸡?” “错!” 甄多余大喝一声,“多啦A梦最爱吃的是铜锣烧!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冒充?” 老道士懵了:“铜……铜锣烧?那是何种法器?能吃?” “哼!” 甄多余冷笑,“连铜锣烧都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你的‘四次元口袋’呢?你的‘竹蜻蜓’呢?你的‘任意门’呢?” “拿出来溜溜啊!” 老道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女人说的都是些什么黑话?四次元?竹蜻蜓? “这位娘娘,”老道士强作镇定,“贫道修的是仙道,不是什么……竹匠木匠。那些奇技淫巧,贫道不屑为之。” “不屑?” 甄多余从怀里掏出一瓶新的“强力除虫剂”(用积分兑换的)。 “既然你是制作者,那你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吧?” 她把除虫剂递给老道士,“来,给陛下表演一个‘吞云吐雾’!” 老道士接过那个绿色的铁罐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铁罐子做得精巧,上面还画着奇怪的虫子图案。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暗器。 “这……” 他试着拔了一下盖子,没拔动。又试着晃了晃,里面有水声。 “这乃是……装圣水的玉净瓶?”老道士胡诌道,“只需念动咒语,便可……” “念你个大头鬼!” 甄多余一把抢过除虫剂,对着老道士的脚下就是一喷。 “嗤——!!!” 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浓烈的柠檬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眼睛!好辣!” 老道士猝不及防,被熏得眼泪直流,连连后退,“妖术!这是妖术!” “妖术?” 甄多余晃了晃罐子,一脸鄙视,“这叫科学!这里面装的是高压气体和除虫药剂!你连个说明书都看不懂,还敢说这是你炼的?” “陛下!” 甄多余转身对着周景承跪下,“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是来骗经费的!真正的多啦A梦……早就云游四海去了,根本不在大周!” 【废话,在二次元呢。】 【暴君,赶紧把这骗子叉出去!别让他侮辱了我的童年偶像!】 周景承一直坐在上面看戏。 看到甄多余把那个老道士怼得哑口无言,甚至用那瓶“毒气”把他喷得满地找牙,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虽然听不懂什么铜锣烧、竹蜻蜓。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道士是假的。 而甄多余手里的那些东西,确实只有她一个人会用,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来历。 这就够了。 “大胆狂徒。” 周景承猛地一拍御案,“竟敢欺君罔上,冒充世外高人,骗取钱财!” “来人!” “在!”沈寒带着侍卫冲了进来。 “把这个老神棍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流放三千里!”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是有人……是有人让贫道这么说的啊!” 老道士吓得魂飞魄散,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是……是城南的一个富商,给了贫道五百两银子,让贫道冒充‘多啦A梦’进宫,说是只要能接近皇上,就有赏赐……” “富商?” 周景承眼神一凝,“哪个富商?” “好像……好像姓谢!” 谢家。 又是谢家。 周景承和甄多余对视一眼。 【好家伙!】 【这谢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刺杀不成,就想搞个假道士混进来?是想给我下药,还是想刺探情报?】 【幸亏我机智,用童年回忆(和除虫剂)把他识破了!】 “带下去,严审。” 周景承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待闲杂人等都退下后,御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甄多余抱着她的除虫剂,松了一口气。 “陛下,臣妾这就告退了?” 她试探着问道。 “慢着。” 周景承叫住她,“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朕还有正事找你。” “正事?” 甄多余警惕地看着他,“不会又要算账吧?内务府的账我已经算完了啊!” “不是内务府的账。” 周景承从御案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铁匣子。 “这是沈寒昨夜带人突袭谢家一处秘密据点时,缴获的东西。” “朕找了户部的几个老账房看了半天,都看不懂里面记的是什么。” “你……来看看。” 甄多余好奇地凑过去。 周景承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簿,但上面的字迹却十分奇怪,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还有圈圈点点。 “这是……” 甄多余翻了几页,眼睛突然瞪大。 【卧槽?】 【这哪里是乱码?】 【这就是现代的……借贷记账法啊!】 【虽然符号有点变体,但这‘借’和‘贷’的逻辑,还有这阿拉伯数字的雏形……】 “陛下,”甄多余咽了口唾沫,“这谢家……难道也有人穿……哦不,也有高人指点?” “你也看不懂?”周景承问。 “不……臣妾看得懂!”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这不是普通的账本,这是……谢家的‘洗钱’记录!” “洗钱?” “对!就是把见不得光的黑钱,通过各种手段,变成合法的白银!” 甄多余指着其中一行,“您看这里,这一笔‘茶叶采购’,金额是十万两。但后面标注的去向却是……‘北境狼主’。” “北境?!” 周景承霍然起身,眼中杀气腾腾。 “你是说,谢家在给北狄送钱?!” “不仅仅是送钱。” 甄多余翻到最后,“这上面还记录了大量的铁器、粮食流向。陛下,谢家这是在……资敌!” “他们用搜刮来的大周民脂民膏,去养肥了北狄的狼,然后再让狼来咬咱们大周的肉!” 【太无耻了!】 【太没下限了!】 【这已经不是贪污的问题了,这是卖国贼!】 【这种人,不抄家不足以平民愤!不抄家对不起我那一万两精神损失费!】 周景承看着那本账簿,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好。” “好一个谢家。”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看向甄多余。 “甄贵人。” “臣妾在!” “朕命你,即刻起,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全力破解这本账簿!” “朕要你把谢家这几十年来吞进去的每一两银子,都给朕算清楚!” “等到账目清晰之日……” 周景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便是谢家……灭门之时。” 甄多余看着暴君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大活儿来了!】 【这可是真正的‘大额清算’!】 【谢家这头肥猪,终于要宰了!】 【而且……按照之前的约定,抄家的钱……我有提成吗?】 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陛下,那……这次的提成……” 周景承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邪气。 “放心。” “只要你能把这账算明白,谢家的家产……朕分你一成。” 一成?! 谢家几代积累,富可敌国! 那一成得是多少? 甄多余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算不过来了,只看到无数的金元宝在眼前飞舞。 “干了!” 她一拍桌子,豪气干云,“陛下放心!臣妾这就去买……哦不,去准备最好的算盘!” “这一仗,咱们一定要赢!一定要发财!” 第59章 看不懂的鬼画符 窗外,更漏声声,已是三更天了。 如果是往常,这个点儿,甄多余早就抱着她那十四万两银票的“精神寄托”,躺在翠竹轩那张价值不菲的架子床上,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了。 但此刻,她却像个即将面临高考的苦逼学生,跪坐在桌案前,双手抓着头发,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本厚厚的、泛黄的账簿。 “这特么……到底是给人看的,还是给鬼看的?” 甄多余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把脸埋进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里。 这本账簿,正是那日周景承让沈寒从谢家秘密据点缴获的那个黑铁匣子里的东西。 当时在御书房,甄多余只粗略翻了几页,凭借着现代财务总监的敏锐直觉(和系统的扫描提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洗钱”记录,并且豪言壮语地立下了军令状,要把它算个底儿掉,以此换取谢家家产的一成作为提成。 那一成提成,少说也有几百万两啊! 在这个巨大的诱饵面前,甄多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算盘精转世,无所畏惧。 然而。 当她真正把这本账簿带回偏殿,准备大干一扬的时候,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这是啥?这都是啥?!” 甄多余指着账页上那一行行诡异的符号,感觉自己的脑仁在突突地跳。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大周文字,也不是她熟悉的阿拉伯数字。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圈圈、点点、横杠、竖杠,还有一些看起来像蚯蚓爬过一样的扭曲符号。乍一看像是道士画的符咒,细一看又像是顽童随手的涂鸦。 “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 甄多余试着念了念,完全不通顺。 【统子,别装死了,快出来救驾!】 【这谢家是不是有病?记个账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加密通话?】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扬外援助。 然而,系统界面倒是弹出来了,却只是一片令人心寒的沉默。系统似乎也在对着这本天书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就在甄多余准备拿头撞桌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深夜寒露的凉气。 “怎么?还没算出来?” 周景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刚批完奏折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甄多余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周景承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一头被抓得像鸡窝一样的乱发。 “陛下……” 甄多余一脸幽怨,“您确定这是账本?不是谢震那老头梦游的时候画的鬼符?” “朕确定。” 周景承走到她对面坐下,将杯子里的热茶递给她,“喝口茶,醒醒脑子。” 甄多余接过茶,咕咚一口闷了,也没尝出什么味儿来。 “陛下,您看这一行。” 她指着账本上的一串符号,“一个圈,三个点,两根竖杠,再加上一个‘又’字。这翻译过来是什么?‘三个烧饼两碗汤,又要一个茶叶蛋’?” 周景承:“……” 他接过账本,就着烛火仔细端详。 这账本他之前也让户部的几个老账房看过,那几个老头看了半天,最后除了喊“头晕眼花”之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也研究过,但他毕竟是个皇帝,学的都是帝王心术、治国之道,对于这种商贾之家的隐秘记账法,确实是外行。 “朕若是看得懂,还要你这个‘特聘核账官’做什么?” 周景承把账本扔回给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说你是‘多啦A梦’的传人吗?你不是有‘科学’吗?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甄多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哥,科学也不是万能的啊!】 【科学是讲逻辑的,这玩意儿它没逻辑啊!】 【这就是个密码本!没有密钥,图灵来了也得挠头!】 “陛下,术业有专攻。” 甄多余苦着脸解释,“这明显是一种自创的加密算法。您看,这些符号虽然乱,但排列整齐,甚至还有换行的规律。这说明它是有特定含义的。” “比如这个……” 她指着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符号——像是两个苏州码子“〣”叠在一起。 “这个符号在这页出现了十八次,在下一页出现了二十次。按照财务逻辑,高频出现的词汇通常是‘银’、‘两’、‘支’、‘收’之类的单位或者动作。” “但是……” 甄多余叹了口气,“即便猜到了这一个,其他的几百个符号组合起来,就是几万种可能性。除非能找到谢家的‘密码本’,也就是对着翻译的那本书,否则这就是一本天书。” 周景承听着她的分析,虽然有些词汇(如“加密算法”)听不懂,但大意是明白了。 谢家这是防着这一手呢。 “密码本……” 周景承手指轻敲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谢震那老狐狸,既然敢把这账本藏得那么深,肯定也留了后手。那‘密码本’,多半是在他脑子里,或者是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那怎么办?” 甄多余把账本一摊,“没有密码本,这账就没法算。不算账,就没证据。没证据,就不能抄家。不抄家……” 她突然瞪大眼睛,一脸惊恐。 “我的提成!我的一成家产!是不是就泡汤了?!” 周景承:“……” 他就知道,这女人关心的重点永远是钱。 “你急什么?” 周景承白了她一眼,“朕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赖账。只不过……这钱能不能拿到手,还得看你的本事。”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三天?!” 甄多余跳了起来,“陛下,您杀了我吧!这玩意儿就算给我三年我也破译不出来啊!” “那是你的事。” 周景承站起身,掸了掸衣袖,“朕乏了,回去睡觉。你若是今晚算不出来,就在这儿跪着算吧。” 说完,这位无良老板竟然真的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陛下别走啊!” 甄多余绝望地伸出尔康手。 【不能让他走!】 【他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阴森森的偏殿里对着鬼画符,我会疯的!】 【而且没有老板在扬,我怎么开挂?】 “统子!统子你死哪去了?!” 甄多余在心里发出了最后通牒,“再不出来,我就把这个账本吃了!到时候大家都别玩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宿主的怨念,或者是系统终于运算完毕了。 就在周景承一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甄多余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那个冷冰冰的电子音: 【滴!系统分析完成。】 【目标物品:加密账簿。】 【加密方式:混合加密。包含“苏州码子变体”、“反切注音法”以及“谢氏家族内部黑话”。】 【破译难度:S级。】 甄多余眼睛一亮。 【能破译吗?】 【滴!本系统虽然拥有庞大的数据库,但该加密方式属于“特定小范围自定义规则”,缺乏关键的“密钥”(即谢家内部流通的对照表),无法直接进行全文本翻译。】 甄多余的心凉了半截。 “废物!要你何用!” 【不过……】 系统话锋一转。 【宿主可以通过购买系统商城的特殊道具——“真理之眼·解密透镜(初级)”,来强行解析其中的逻辑规律。】 【该道具可以透过表象看本质,将复杂的乱码转化为宿主能理解的文字。虽然不能百分百还原(因为涉及黑话),但足以还原90%以上的账目数据。】 “透镜?!” 甄多余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买!多少钱?哦不,多少积分?” 【售价:500积分。】 “噗——!!!” 甄多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噎死。 “夺少?!” “500?!”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她现在的积分余额是多少来着? 之前有135点。 买“强力闪光粉”花了50点。 买“军粮配方”花了50点。 买“驱兽粉”花了10点。 剩下的零零碎碎…… 甄多余赶紧调出面板一看。 【当前积分余额:25点。】 25点。 连个零头都不够。 她看着那个高达500积分的“解密透镜”,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奢侈品店门口的乞丐,只能隔着玻璃流口水。 【太黑了!太黑了!】 【这系统也是个周扒皮!】 【我现在连启动资金都没有,怎么买?】 “怎么?还没死心?” 门口,周景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脸便秘表情的甄多余,“是不是想起什么‘法术’来了?” 甄多余看着周景承,突然灵光一闪。 【积分!】 【我的积分来源,除了做任务,不就是靠在这个暴君身上刷存在感、刷情绪值吗?】 【以前每次让他高兴(或者让他无语、让他震惊),系统都会奖励积分!】 【虽然一次不多,但积少成多啊!】 而且,系统好像还有个隐藏机制:如果是为了“国运”或者是为了“保护重要剧情人物(也就是皇帝)”,有时候会触发大额奖励任务! 现在的局面是:如果不破解账本,谢家就不会倒,谢家不倒,皇帝就有危险,国库就空虚。 这不就是为了国运吗?! “陛下!” 甄多余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周景承的胳膊,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他融化。 “臣妾……臣妾突然有了灵感!” “灵感?”周景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对!灵感!” 甄多余死死拽着他不放,“臣妾刚才突然想起来,那个多啦A梦道长曾经留给臣妾一个法宝,叫做‘智慧之光’!” “只要臣妾能沐浴在……沐浴在龙气最浓郁的地方,就能开启智慧,看破一切虚妄!” “龙气?” 周景承低头看着她,“这御书房不就是龙气最浓郁的地方?” “不不不!不够浓郁!” 甄多余摇头晃脑,“御书房太大了,龙气散了。臣妾需要……需要更贴近龙气源头!” 她踮起脚尖,凑近周景承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您就是那条龙啊!” “臣妾只要跟您……多待一会儿,多说说话,多……多互动一下,说不定就能攒够‘智慧值’,把这鬼画符给解开了!” 【翻译一下:老板,求你了,让我刷点分吧!】 【哪怕是让我给你讲笑话、给你捶腿、甚至给你跳大神都行!】 【只要能赚积分,我什么都愿意干!】 周景承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听着她心里那毫无底线的“求分宣言”,嘴角再次不可抑制地上扬。 虽然明知道她是想要钱(积分),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提成”。 但……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当成“源头”的感觉,竟然意外地不错。 “互动?” 周景承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声音低哑,“你想怎么互动?” 甄多余眨了眨眼。 【怎么互动分高?】 【以前骂他好像分挺高,但现在这气氛骂人不太好。】 【夸他?彩虹屁?】 【或者是……肢体接触?】 “那个……” 甄多余试探性地伸出手,帮周景承理了理衣领,“陛下,您这件大氅真好看,显白。” 【滴!宿主对核心人物进行“无脑吹捧”,获得积分:1点。】 才1点?! 甄多余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少了!照这个速度,我得夸到明年去!】 【看来得下猛药!】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双手捧住周景承的脸,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陛下,您知道吗?在臣妾心里,您不仅是大周的天,更是臣妾的……提款机……哦不,是臣妾的太阳!” “没有您,臣妾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臣妾愿意为您肝脑涂地,为您把这账本看穿!” 周景承:“……” 提款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机,但听起来肯定跟钱有关。 “甄多余。”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你这戏,演得太假了。” “不过……” 他反手将她拉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朕今晚心情好,愿意陪你演一会儿。” “既然你需要龙气,那就……跟朕回养心殿吧。” “这偏殿太冷,朕怕你的‘智慧之光’没亮起来,人先冻傻了。” 甄多余一喜。 【回养心殿?】 【那是刷分的好地方啊!】 【而且还有地龙!】 “谢陛下!陛下万岁!” 她立刻抱起那本厚厚的账本,跟在周景承身后,屁颠屁颠地往外走。 “统子!准备好!” 甄多余在心里握拳,“今晚,我要开启‘狂暴刷分模式’!不刷够500分,决不睡觉!” …… 养心殿内,烛光摇曳。 这一夜,对于守在门外的李德全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因为殿内时不时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对话和动静。 “陛下!您喝水!这水臣妾吹过了,甜的!” (系统:滴!积分+2。) “陛下!您累不累?臣妾给您捶腿!力道怎么样?要不要再重一点?” (系统:滴!积分+5。) “陛下!您真是太英明了!连这个字写得这么丑都能认出来!” (系统:滴!积分+1。) “陛下!您别动!臣妾给您表演个‘大变活人’……哎哟!扭到腰了!” (系统:滴!积分+10!因宿主行为过于滑稽,取悦了核心人物。) …… 周景承靠在软榻上,看着那个为了“龙气”而上蹿下跳、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的女人,眼底的笑意从未消失过。 他其实知道她在装。 他也知道她是为了那个账本(和钱)。 但这种被她围着转、被她费尽心思逗弄的感觉,让他在这冰冷的皇宫里,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名为“家”的烟火气。 “够了。” 终于,在甄多余准备给他表演“胸口碎大石”(其实是用枕头碎大石)的时候,周景承笑着叫停了她。 “别折腾了。” 他伸手把气喘吁吁的甄多余拉到身边坐下。 “朕的龙气,已经被你吸得差不多了。” 甄多余擦了擦汗,赶紧查看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余额:280点。】 【还差220点!】 【怎么这么难刷啊!这暴君的笑点和爽点也太高了吧!】 她有点泄气。 “陛下……”甄多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臣妾觉得……智慧之光还差一点点火候。能不能……能不能再给点提示?” 周景承看着她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他突然倾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这样……够不够?” 轰——! 甄多余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心动(虽然有一点点)。 而是因为…… 脑海中,系统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滴——!!!】 【检测到核心人物“周景承”主动释放高浓度情感波动(宠溺/心动)!】 【触发暴击奖励!】 【获得积分:300点!】 【当前积分余额:580点!】 甄多余瞪大眼睛,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景承。 【卧槽?!】 【一个吻……300分?!】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通关密码啊!】 【早说啊!早说我就……我就主动亲上去了啊!】 她看着周景承,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火热。 那眼神,不像是看皇帝,倒像是看一块行走的、巨大的、散发着金光的……500分积分牌! “陛下!” 甄多余猛地扑过去,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再来一下!求您了!再来一下!” 周景承:“……” 这女人,疯了吗? 第60章 这个吻,值五百积分 甄多余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周景承的脖子上,双手死死扣住他的后颈,那双平日里只装着银票和肘子的杏眼,此刻却燃烧着令人误解的熊熊烈火。 “再来一下!求您了!再来一下!”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赌徒看到豹子时的狂热。 周景承身子僵硬,双手悬在半空,向来杀伐果断的大脑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眼里的渴望是那么直白,那么热烈,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或者是……一块刚出锅的、滋滋冒油的极品五花肉。 【真的只要再来一下!】 【刚才那个蜻蜓点水就给了300分!要是来个深情的法式热吻,是不是直接能把商城买空?!】 【暴君!别犹豫了!快亲我!用积分砸死我吧!】 周景承:“……” 原本那一丝旖旎的心思,随着听到这几句心声,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灭得连渣都不剩。 积分?商城? 原来在她眼里,朕的吻,是可以量化成某种……点数的? “甄、多、余。” 周景承咬着后槽牙,伸手捏住她的后颈皮,像拎猫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朕的便宜很好占?” 甄多余双脚落地,看着暴君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理智终于稍微回笼了一点。 【哎呀,草率了。】 【表现得太急切,把金主吓到了。】 【不过没关系!我看了一眼余额,580分!够了够了!买那个破眼镜绰绰有余!】 既然积分够了,那就不必再牺牲色相了。 甄多余立马变脸,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后退一步,端庄得像个贞洁烈女。 “陛下恕罪!” 她一脸“我刚才是被鬼附身了”的表情,“臣妾刚才……刚才是被陛下的龙气冲昏了头脑!一时情难自禁,冒犯了天颜!臣妾这就去面壁思过!” 周景承看着她这副“用完就扔”的嘴脸,气得想笑。 “情难自禁?” 他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御案和自己之间,“朕看你是见钱眼开吧?虽然朕不知道那个‘积分’是什么东西,但能让你如此疯狂……想必很值钱?”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这暴君太敏锐了。】 【不能让他知道系统的存在,否则会被当成妖孽烧死的!】 “陛下误会了!” 甄多余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积分……就是‘积攒福分’的意思!臣妾刚才觉得,陛下那一吻,简直是天赐的福气!臣妾想多攒点福气,好早日把那本破账算出来啊!” “是吗?” 周景承冷哼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也想知道,这女人攒够了所谓的“福气”之后,到底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既然福气攒够了,”周景承指了指桌上那本厚厚的、如同天书般的账簿,“那就干活吧。今晚若是解不出来……”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危险,“朕就把刚才那个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甄多余浑身一激灵,捂住嘴巴拼命点头。 【解!马上解!】 【有了外挂,这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桌案前,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我要开始发功了”的架势。 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那件让她眼馋了许久的道具,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真理之眼·解密透镜(初级)】 售价:500积分。 功能:透过表象看本质,强制解析一切初级加密信息。有效时间:24小时。 “买!” 甄多余在心里豪迈地大喊一声。 【滴!扣除500积分,购买成功。当前剩余积分:80点。】 【道具已发放至宿主视网膜,意念即可开启。】 瞬间,甄多余感觉眼睛一阵清凉,仿佛滴了最顶级的眼药水,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再次看向那本账簿。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蚯蚓爬、鬼画符一样的乱码符号,在她的视野里开始扭曲、重组、变幻。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快速地进行着翻译和排列。 一行行清晰的大周文字,甚至带着现代会计报表格式的数据,浮现在了纸面上。 【大周四十二年春,盐引三千张,折银十五万两,经由漕运总督李逵(谢家旁支),运往北境……】 【大周四十二年夏,精铁五千斤,伪装成农具,出雁门关,交付北狄左贤王部……】 【谢家私库暗账:以此款项贿赂吏部尚书……】 甄多余看着看着,原本那副财迷心窍的表情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愤怒,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也太黑了!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她原本以为谢家只是贪污,只是想敛财。可这账本上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贪污?这分明是在把大周的血肉,一块块割下来喂给外面的狼! 盐、铁、粮食、甚至还有军中的布防图…… 只要给钱,谢家什么都敢卖! “这群畜生……” 甄多余的手指都在颤抖,忍不住骂出了声,“他们怎么不去卖国求荣……哦不对,他们这就是在卖国求荣!” 周景承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她。 看到她脸色的变化,从漫不经心到震惊,再到现在的义愤填膺,他知道,她看懂了。 “看出来了?” 周景承走过来,声音低沉。 “看出来了。” 甄多余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气到了。 作为一个虽然贪财但还有底线的现代灵魂,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发国难财、吃人血馒头的汉奸! “陛下。” 甄多余把账簿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在发抖,“这哪是账本啊,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啊!” “您看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行(虽然在周景承眼里还是乱码,但她开始实时翻译),“去年冬天,北方大雪,朝廷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账上记着,这笔钱根本没出京城!直接转手进了谢家在扬州的钱庄,变成了三座园林和十船丝绸!” “还有这里!前年边关战事吃紧,急需的一批箭头,说是工部造不出来。其实是被谢家截胡了,转手卖给了北狄人!用咱们自己的铁,造了箭头来射咱们自己的兵!”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甄多余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这帮孙子,连修河堤的钱都贪!用的全是次等石料,怪不得年年修年年决口!” “总计……涉案金额……”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窒息的数字。 “三千八百万两!” “白银!” 轰——!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周景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周身的气压却低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三千八百万两。 大周国库如今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才一千多万两。 谢家这几十年,竟然吞掉了相当于国库三年总收入的巨款!而且大部分都资助了敌国! “好。” “好得很。” 周景承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朕一直以为,谢震只是贪权,只是想做权臣。” “没想到,他这是想做大周的掘墓人啊。” 他伸手,缓缓抚摸着那本账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甄多余。” “臣妾在。”甄多余也不敢皮了,老老实实地跪坐好。 “你这次,立了泼天的大功。” 周景承看着她,眼底的杀意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庆幸”的情绪。 若不是这女人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若不是她解开了这本账簿,朕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眼睁睁看着这大周江山被蛀空。 “把这些账目,全部翻译出来。” 周景承下令,“用朕看得懂的文字,一字一句,给朕写清楚。” “每一笔账,朕都要让谢家……拿命来还!” “是!” 甄多余二话不说,拿起笔就开始狂抄(翻译)。 这一夜,御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 甄多余一边翻译,一边在心里骂娘。 【这谢家真是坏得流脓!】 【三千八百万两啊!这要是给我,我能买下半个地球……哦不,半个京城!】 【不过……】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景承。 【暴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谢家这次……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 【那我的提成……三千八百万的一成,那就是三百八十万两!】 【我要发了!】 【我要变成大周第一女首富了!】 虽然手腕酸痛,虽然眼睛干涩,但在金钱(和正义感)的支撑下,甄多余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印机,疯狂输出。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厚厚的一摞“翻译稿”终于摆在了周景承的案头。 周景承拿起那叠纸,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和罪证,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沈寒。” “属下在!”一直守在暗处的沈寒现身,单膝跪地。 “拿着这本账册,调集御林军、锦衣卫,即刻包围谢府。” 周景承将那叠纸扔给沈寒,语气森然,“只许进,不许出。” “另外,传朕密旨给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即刻入宫早朝。” “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算算这笔……血债。” “是!”沈寒领命而去,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周景承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已经累得快要睡着的甄多余。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了几道墨汁,毫无形象可言。但在周景承眼里,此刻的她,比任何盛装打扮的嫔妃都要顺眼。 “累了?” 周景承走过去,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嗯……”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钱……我的提成……别忘了……” 周景承:“……”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钱。 “忘不了。” 他抱着她走向偏殿的软塌,“三百八十万两,朕给你留着。不过……你得有命花才行。” 他知道,随着这本账簿的公开,谢家必定会做困兽之斗。而作为破译者的甄多余,将会成为谢家最想除掉的眼中钉。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从即日起,翠竹轩周围增派三倍……不,五倍的御林军。” “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半步。” “还有,”周景承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女人,“让御膳房……给她炖只水晶肘子。醒了就能吃。” “是!” …… 京城,谢府。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谢震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虽然被罚了款,虽然被灌了毒茶(回去后找神医解了毒,虽然还有点后遗症),但他依然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毕竟,那本账簿是加了密的。 那是谢家祖传的秘法,除了他和几个核心族人,没人看得懂。就算皇帝拿到了,也不过是一本废纸。 “老爷!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外面……外面全是兵!” “什么?” 谢震猛地睁开眼,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谁的兵?” “御林军!还有锦衣卫!” 管家哭丧着脸,“说是……说是奉旨查抄!把咱们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查抄?” 谢震心中一沉,但还强作镇定,“慌什么!老夫乃当朝太师!没有确凿证据,谁敢抄我的家?定是皇上想吓唬吓唬老夫罢了!” “可是……可是带队的是沈寒!他还拿着……拿着一本册子!” “册子?” 谢震的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破解了? 不可能!那个密码极其复杂,就算是天机阁的算术大师也解不开! “走!出去看看!” 谢震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门口走去。他不信,他不信大周朝还有人能解开谢家的死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皇宫的深处,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用一种名为“系统”的外挂,不仅解开了他的死局,还给他挖了一个足以埋葬整个谢家的深坑。 …… 同一时间。 后宫,景仁宫。 谢淑妃也收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御林军围了谢府?” 谢婉清手中的梳子“啪”地一声折断了。她猛地站起身,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 “完了……” “父亲失算了。” “那个甄多余……她真的把账本解开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她。如果是真的,那不仅是谢家完了,她这个淑妃也完了。通敌叛国之罪,足以让她被打入冷宫,甚至赐死! “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 谢婉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既然都要死,那就拉个垫背的!” “甄多余……是你毁了谢家,是你毁了本宫!” “来人!传本宫的密令!启动宫里的‘暗桩’!” “就算谢家倒了,本宫也要让这后宫……血流成河!” “尤其是那个甄多余,本宫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风暴,终于彻底爆发。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甄多余,此刻正抱着周景承的大腿(在梦里),流着口水,做着成为大周首富的美梦。 “嘿嘿……好多钱……砸死我吧……” 第61章 流言猛于虎 往日门庭若市的太师府,此刻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铁甲森森,刀光凛冽。然而,在这看似绝境的府邸深处,书房内的灯火却依旧亮着。 谢震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虽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那张老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老爷,所有的门都被堵死了。” 管家从密道口爬出来,灰头土脸,声音颤抖,“御林军这次是动真格的,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咱们……咱们是不是真的完了?” “慌什么!” 谢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颤,“老夫是三朝元老!是当朝太师!就算是皇帝,没有铁证如山,也不敢轻易杀我!” “可是……那本账簿……”管家面如死灰,“听说已经被那个妖女……哦不,甄贵人给破译了。若是皇上拿着账簿公之于众……” “破译了又如何?” 谢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那个破译账本的人变成了‘妖孽’,那么她手里出来的东西,自然就是‘妖言惑众’的伪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老夫经营朝堂数十年,若是连这点后手都没有,早就死在先帝爷手里了。” “传令下去。” 谢震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启动‘天听’(谢家控制的舆论网)。告诉全京城的百姓,告诉满朝文武……天降大旱,乃是因为宫中有妖孽作祟!” “那个甄多余,不是人,是狐狸精转世!是专门来吸食龙气、祸乱朝纲的!” “皇帝被妖女迷惑,神志不清,才会对忠臣痛下杀手!那所谓的账本,不过是妖女伪造出来陷害忠良的妖书!” “只要把这水搅浑了,只要让百姓信了她是妖,皇上为了平息民愤,就不得不杀她!只要她一死,那账本……自然也就成了废纸!” 管家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老爷英明!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绝了!” “这几个月京畿之地确实大旱,滴雨未下,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若是把这口锅扣在那个甄贵人头上……” “去办吧。” 谢震挥了挥手,“要快。在天亮之前,我要让这流言,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紫禁城的金瓦上时,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已经如同瘟疫一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宫里出了个狐狸精!” 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人,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百姓说道,“那个甄贵人,原本是个乡野村姑,怎么可能懂算账?怎么可能想出那么多敛财的法子?那都是因为……她被狐妖附体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宫里当差,亲眼看见的!那甄贵人每到半夜,屁股后面就会露出一还要九条尾巴!眼睛还会冒绿光!” “哎呀妈呀!太吓人了!” “还不止呢!你们没发现吗?自从这甄贵人得宠以来,咱们京城就再也没下过一滴雨!这分明是妖孽作祟,惹怒了上天,上天降下的惩罚啊!” “对对对!庄稼都快旱死了!井水都干了!” “如果不杀了这个妖女,老天爷是不肯下雨的!咱们都得饿死!” 流言往往是最容易煽动人心的武器。尤其是在天灾面前,百姓的恐惧和愤怒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妖妃”,就是那个完美的靶子。 不到半个时辰,“甄贵人是狐狸精”、“杀了妖妃求雨”的口号,就已经喊遍了全城。甚至有激动的百姓开始拿着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围在宫门口,高呼“清君侧,除妖孽”。 …… 朝堂之上。 今日的早朝,气氛比那快要下雨(虽然并没有雨)的天气还要压抑。 周景承端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整理出来的“谢家通敌罪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本打算今日当朝公布谢家罪行,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底下的御史台就像是炸了锅一样。 “陛下!臣有本奏!” 御史大夫(谢家的门生)第一个跳了出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京城大旱三月,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此乃上天示警,必有妖孽乱国啊!” “臣闻宫中甄贵人,来历不明,行事诡异,媚主惑君!自从她入宫以来,内务府大乱,后宫不宁,如今更是连累上天降罪,致使大旱不绝!” “请陛下为了大周江山,为了黎民百姓,处死妖妃甄氏,以平天怒!” “请陛下处死妖妃!” “请陛下处死妖妃!” 呼啦啦一下,大殿上跪倒了一大片。 不仅是谢家一派的人,就连一些不明真相、只相信“天人感应”的清流顽固派老臣,也跟着跪下了。 “荒谬!” 周景承猛地一拍龙椅,怒喝道,“大旱乃是天灾,与一后宫妇人何干?你们身为朝廷命官,不思赈灾之策,反而在这里怪力乱神,简直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陛下!” 又一个老臣壮着胆子抬起头,“若甄氏不是妖孽,那她为何能在一夜之间变出‘除虫毒气’?为何能引来马蜂杀人?又为何能从内务府的烂账里变出几百万两银子?这等手段,岂是凡人所能为?” “这分明是妖术!是障眼法!” “陛下若是不信,可去听听宫外的民怨!百姓们都围在午门外了,都在喊着要杀妖妃求雨啊!” “若陛下执意包庇妖女,那就是置万民于不顾!那就是昏君所为啊!” “臣等……死谏!” “砰!” 那个老臣说完,竟然真的朝着大殿的柱子撞了过去。 虽然被旁边的侍卫拦住了,但这股子“以死相逼”的架势,瞬间点燃了全扬的情绪。 “请陛下杀妖妃!”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周景承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或被利用、或被愚弄的大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手里握着谢家通敌的铁证,但此刻,在这汹涌的“民意”和“天意”面前,这份证据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他现在拿出账本,这些人只会说这是“妖女伪造的陷害忠良的证据”。 谢家这一手“舆论战”,玩得太狠了。 这是要把甄多余架在火上烤,逼着他做选择: 是保江山名声,还是保一个女人? …… 养心殿偏殿。 甄多余是被饿醒的。 她昨晚为了赶那个“翻译稿”,熬到了天亮才睡。此刻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红豆,什么时辰了?早饭呢?我想吃水晶虾饺……” 甄多余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软榻上爬起来。 然而,平日里那个一喊就应的红豆,今天却不见踪影。 整个偏殿安静得有些可怕。 “人呢?” 甄多余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穿好鞋,走到门口,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门口守着两排御前侍卫,个个神情肃穆,手按刀柄。而在更远处,隐约能听到一阵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有人在喊口号。 “甄贵人,您醒了。” 李德全从旁边冒出来,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焦急和忧虑,“陛下有旨,外面……外面风大,请贵人就在殿内歇息,不要随意走动。” “风大?” 甄多余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李公公,您这瞎话编得也太敷衍了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指了指远处,“那边在喊什么?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李德全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 “甄主子……您……您摊上大事了。” 李德全压低声音,把外面的流言蜚语、朝堂上的逼宫、还有谢家的阴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甄多余整个人都裂开了。 【我?狐狸精?】 【我有九条尾巴?】 【我还会吸龙气?】 甄多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要是长得像狐狸精那么美,我也就认了。可我这大众脸……他们是瞎了吗?” 她气得在原地转圈圈。 【这谢家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不下雨怪我?我是雨神吗?我要是能控制下雨,我还用在这儿当贵人?我直接去当龙王了好吗!】 “那皇上呢?皇上怎么说?”甄多余急切地问道。 “皇上……皇上正在前朝顶着呢。” 李德全一脸愁容,“那些御史都要死谏了,甚至有人要把头撞烂在柱子上。皇上虽然想保您,但……但这‘天灾’二字,实在是太重了。若是不下雨,这谣言就破不了。若是谣言破不了,您的脑袋……怕是保不住啊。” 甄多余的心凉了半截。 杀她祭天? 这剧情走向怎么突然从“大女主爽文”变成了“虐文”? 【不行!我不能死!】 【我的钱还没花完!我的提成还没到手!我的小别野还没买!】 【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烤乳猪……哦不,是烤狐狸!】 甄多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统子!出来干活!” 她在心里咆哮,“别装死!现在是你宿主生死存亡的时刻!快给我想办法!这旱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终于上线了: 【滴!正在扫描当前环境气候数据……】 【经分析,京畿地区受副热带高压控制,气流下沉,导致持续高温少雨。】 【预计……未来半个月内,仍无自然降雨可能。】 “无降雨?!” 甄多余差点晕过去,“那你是在告诉我,我死定了?” 【宿主莫慌。虽然没有自然降雨,但本系统提供“人工干预”方案。】 “人工干预?人工降雨?” 甄多余眼睛一亮。 对啊!人工降雨! 上辈子她可是看过新闻的,只要往天上打几发炮弹,就能下雨! “快快快!商城里有没有那个什么……碘化银炮弹?或者是干冰?” 系统:【滴!本商城不提供现代化热武器(如高射炮)。】 甄多余的心又凉了:“那你废什么话?” 【但是……】 系统慢悠悠地说道:【宿主可以购买“初级气象干预大礼包”。内含:高纯度碘化银粉末一箱、固体二氧化碳(干冰)一箱、以及……一张“神棍专用祈雨符(特效版)”。】 【售价:100积分。】 “100?!” 甄多余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上次奖励了100分,加上剩下的,现在她有135分。 够是够了,但是…… “这玩意儿怎么用?我又没有飞机大炮,怎么把这些东西撒到天上去?” 【宿主,这是一个修仙……哦不,这是一个存在内功的世界。】 【您可以利用“烟花”作为载体。将粉末装入特制的烟花弹中,射入高空引爆,即可达到布撒效果。】 烟花? 甄多余脑中灵光一闪。 谢家不是说我是妖孽吗?不是说我导致天罚吗? 那我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妖孽显灵”……哦不,是“科学求雨”! “买了!” 甄多余咬牙切齿,“谢家,你们想玩舆论战是吧?想玩封建迷信是吧?” “那姑奶奶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魔法’!” 【滴!扣除100积分。购买成功。】 东西到手。 甄多余看着空间里那一箱箱的“黑科技”,底气瞬间足了。 “李公公!” 甄多余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麻烦您去前面传个话。” “传……传什么话?”李德全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 “告诉皇上,也告诉那些想让我死的大臣。” 甄多余冷笑一声,“既然他们说我是妖孽,导致老天爷不下雨。那本宫就亲自去祭天台!” “本宫要……求雨!” “如果三天之内,本宫求不来雨,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己跳进油锅里炸了!” “但如果求来了……” 甄多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造谣我是狐狸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跪下来磕头认错!” 李德全听得目瞪口呆。 “贵人……您……您会求雨?” “会不会,试了才知道。” 甄多余转身,“红豆!去内务府!把上次没用完的烟花筒子全都给我搬来!还有,给我准备一身最神棍……哦不,最神圣的祭祀服!” …… 朝堂上。 争吵还在继续。 周景承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陛下!若不杀甄氏,不足以平民愤啊!” 就在这时,李德全匆匆跑了进来,高声喊道: “陛下!甄贵人有话要说!” 全扬瞬间安静。 “那个妖女说什么?是不是认罪了?”御史大夫冷哼。 “甄贵人说……” 李德全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她愿登台求雨!以此自证清白!若三日内求不来雨,愿自请……下油锅!” “轰——!” 大殿内炸锅了。 求雨? 连国师(虽然是假的被抓了)和钦天监都求不来的雨,她一个后宫妇人能求来? 这分明是缓兵之计! “狂妄!” 谢震站了出来,义正言辞,“这是在戏弄上苍!罪加一等!” “太师急什么?” 周景承突然开口了。他看着李德全,虽然不知道甄多余在搞什么鬼,但他了解那个女人。 她比谁都怕死。 既然敢立下这种军令状,说明……她有后手。 “既然甄贵人愿意自证,那朕……就给她这个机会。” 周景承目光扫视全扬,“三日后,午门之外,设祭天台!” “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着,到底是妖孽作祟,还是……有人心怀叵测!” “若雨不来,朕亲手斩了甄贵人。” “若雨来了……” 周景承看向谢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是上天证明了她的清白。到时候,造谣生事者,朕……绝不轻饶。” 谢震心中冷笑。 求雨?做梦吧! 他早就看过天象了,这半个月内绝无雨水! “老臣……遵旨!” 谢震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得意。 甄多余,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三日后,就是你的死期! …… 消息传回后宫。 景仁宫内,谢淑妃听闻此事,笑得伤口都裂开了。 “哈哈哈哈!求雨?” “她是想笑死本宫吗?” “好!本宫到时候一定要亲自去看看,看看这个贱人是怎么从祭天台上跳进油锅里的!” 整个京城都在等待着三日后的那扬“大戏”。 没人相信甄多余能求来雨。 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那个“妖妃”最后的垂死挣扎。 除了……正在翠竹轩里,带着红豆疯狂改装烟花的甄多余。 “加料!再加点!” “我要让这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要大!” 第62章 太后的逼迫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化学味。 “主子,您确定这东西……是用来求雨的?” 红豆蹲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一排排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烟花筒子,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原本喜庆的大红烟花筒,此刻被剥去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纸壳。甄多余正戴着口罩(几层纱布叠的),手里拿着一个小铜勺,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添加着那种银白色的粉末(碘化银)和一块块冒着白气的“冰块”(干冰)。 “废话!” 甄多余头也不抬,手却稳得像是在给炸弹拆线,“这叫‘云层催化剂’!这叫‘科学降雨弹’!你懂个篮子!” 【这可是我花了一百积分兑换的宝贝!】 【每一粒粉末都是钱啊!】 【要是打歪了,或者没炸开,那我这一百积分就真的打水漂了!】 “可是……”红豆瑟瑟发抖,“奴婢怎么看着像炸药啊?咱们会不会把自己炸飞了?” “炸飞了正好!” 甄多余把一个填装好的烟花筒封口,狠狠地拍了拍,“炸飞了就能穿越回去了!省得在这儿受那老妖婆的气!”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没底。 毕竟,“人工降雨”这事儿,她在现代也就是在新闻联播里看过,实操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烟花的推力够不够?能不能打到积雨云层?都是未知数。 “不管了!” 甄多余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尽人事,听天命。要是老天爷真不给面子,大不了我就抱着暴君的大腿哭,让他看在十四万两银子的份上,给我留个全尸!”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李德全焦急的声音。 “甄贵人!甄主子!您准备好了吗?” 李德全跑得帽子都歪了,一进门就差点被地上的烟花筒绊倒,“哎哟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玩炮仗?” “玩炮仗?” 甄多余翻了个白眼,“这是法器!法器懂不懂?” “好好好,法器!” 李德全急得跺脚,“快走吧!吉时快到了!午门外已经围满了人,太后娘娘和淑妃娘娘早就到了!那架势……看着可不像是去祈福的,倒像是去监斩的!” “监斩?”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知道!】 【那老太婆肯定没憋好屁!】 【这是怕我不死,特意来补刀的?】 “走!”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视死如归,“红豆,叫上几个力气大的太监,把这些‘法器’都给我抬上!少一个我都跟你们急!” …… 午门外,祭天台。 烈日当空,大地被烤得滚烫,空气中仿佛都在冒着火星。 高高的祭台上,摆放着猪牛羊三牲祭品,香烟缭绕。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有文武百官,有京城的百姓,还有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还空着的祭坛中心,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焦躁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他们在期待一扬雨,或者……一扬杀戮。 而在祭台的东侧,搭起了一座凉棚。 太后娘娘端坐在凤椅上,身后是一排排拿着扇子扇风的宫女。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祭祀礼服,神情肃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慈悲,只有令人胆寒的威严。 在她身旁,坐着那位“大病初愈”的谢淑妃。 谢婉清今日虽然化了浓妆,却依然掩盖不住脸色的苍白。她戴着面纱,遮住了那颗被打掉的门牙,眼神阴毒地盯着祭台的入口。 “姑母。” 谢婉清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怨毒,“那个贱人真的能求来雨吗?” “求雨?” 太后冷笑一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自古以来,求雨之事皆由天子或国师所为。她一个后宫妇人,何德何能?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那……” “放心。” 太后打断她,眼神如刀,“哀家今日来,就是为了断她的后路。想要求雨?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走上这祭台!” “那东西……准备好了吗?” 谢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准备好了。是父亲特意从西域找来的‘显形水’和‘照妖镜’。只要那贱人碰上一点,或者照上一眼……哼,到时候就算不下雨,她也是板上钉钉的妖孽!” “很好。” 太后微微颔首,“记住,待会儿机灵点。只要她一露馅,立刻煽动百姓。到时候群情激愤,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住她!” …… “甄贵人到——!” 随着一声唱喏,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甄多余身穿一身雪白的……道袍(她自己改的,觉得这样比较专业),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其实是痒痒挠改的),身后跟着几个抬着巨大木箱子的太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她的步伐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输人不输阵!】 【气扬这一块,必须拿捏死!】 周景承早已站在祭台下方,一身明黄龙袍,神色凝重。看到甄多余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 “爱妃。” 周景承低声唤道,“你……” “陛下放心!” 甄多余给他递了个“稳住”的眼神,“臣妾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今日必有大雨!而且是那种……洗刷冤屈的大雨!” 【其实是天气预报卡告诉我的,今天湿度够了,就差一把火。】 她刚要抬脚往祭台上走。 “慢着!” 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太后在谢淑妃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哀家有话要说!” 全扬瞬间寂静。 甄多余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太后,脸上堆起假笑。 “太后娘娘有何吩咐?是想让嫔妾给您加个塞,先求个平安符吗?” “放肆!” 太后怒喝一声,“祭天大典,神圣无比!岂容你这等妖孽在此污言秽语!” “妖孽?” 甄多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太后娘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嫔妾是皇上亲封的贵人,是有编制的!您说我是妖孽,那皇上是什么?收妖的大师吗?” “你——!” 太后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伶牙俐齿!你以为凭这就想蒙混过关?” 她指着甄多余,面对着台下的百姓和百官,声音洪亮: “各位臣工!各位子民!” “此女甄氏,来历不明,入宫之后魅惑君主,敛财无度!如今京城大旱,皆因妖孽乱国,上天示警!” “若让她这种不洁之人登上祭台,只会更加触怒上苍!到时候别说是雨,恐怕会降下天火,焚毁我大周基业!”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台下的百姓本来就被旱灾折磨得够呛,一听这话,顿时骚动起来。 “太后说得对!妖女不能登台!” “烧死她!烧死她!” “我们要雨!不要妖女!” 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开始往这边飞。 有几个甚至砸在了周景承的脚边。 周景承脸色铁青,刚要发作。 “大家静一静!” 甄多余突然大吼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太后娘娘说我是妖孽?证据呢?” 她指着太后,“空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我还说你是王母娘娘下凡呢,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你要证据?”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好!哀家就给你证据!” 她拍了拍手。 “来人!请‘照妖镜’和‘显形水’!” 只见几个身穿法衣的道士(这次是谢家找来的“真”道士,其实也是托儿),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和一个装满清水的大金盆走了上来。 那铜镜背面刻满了符文,看起来阴森恐怖。那盆水倒是清澈,但在烈日下竟泛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此乃龙虎山天师留下的法宝。” 太后指着那两样东西,“若你是凡人,照镜无影,遇水无痕。若你是妖孽……” 她阴恻恻地笑了,“照镜必现原形!遇水必化血水!” “甄氏,你若心中无鬼,可敢一试?” 这是一个死局。 甄多余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镜子和水肯定被动了手脚。 镜子可能是某种光学魔术,能让人照出来变形;水里肯定加了化学试剂,遇到特定的东西(比如她身上的衣服或者皮肤)就会变红。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老阴比!】 【这就是所谓的“显形”?】 【这就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周景承显然也看出了端倪,上前一步挡在甄多余身前。 “皇额娘,这是求雨,不是审案。这等江湖把戏……” “皇帝!” 太后厉声打断他,“你若还认哀家这个额娘,就让开!你是被这妖女迷了心窍!今日哀家就要替你斩妖除魔!” “请陛下让开!” 谢淑妃也趁机煽风点火,“若是甄妹妹问心无愧,试一试又何妨?莫非……陛下也知道她是妖,所以不敢让她试?” 台下的呼声越来越高。 “试一试!试一试!” 周景承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能退。 但他若是强行护着,只会坐实了“昏君”的名头,甚至会引起兵变。 就在这僵持之际。 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陛下,让开吧。” 甄多余从他身后走出来,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既然太后娘娘这么有雅兴,那嫔妾就陪您玩玩。” 她走到那个金盆前,看了看那盆绿油油的水。 【统子,扫描!】 系统:【滴!检测到液体成分:姜黄水+碱性溶液。】 【原理:姜黄遇碱变红。宿主手上的护手霜(或者皮肤本身油脂)若含有酸性物质……哦不对,这是一扬化学骗局。他们可能在宿主身上撒了某种粉末。】 甄多余想起来了。 刚才进扬的时候,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在她袖子上拍了拍灰。 原来是在那时候下的药粉! 只要她的袖子一沾水,姜黄水就会立刻变成血红色! “呵,雕虫小技。” 甄多余心里冷笑。 【想跟我玩化学?】 【老娘当年化学可是满分!】 “统子!给我兑换一瓶‘强力酸碱中和剂(无色无味版)’!要那种倒进去能把硫酸变成矿泉水的!” 系统:【滴!扣除10积分。购买成功。道具已发放至宿主指尖。】 甄多余手指微动,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 “太后娘娘,”甄多余转过身,看着太后,“如果我洗了手,水没变红,也没现原形,那是不是证明……我是清白的?” “那是自然。”太后一脸笃定。她对那个道士的手段很有信心。 “好。”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大家看好了!” 她挽起袖子,那一瞬间,她悄悄把指尖的“中和剂”弹进了盆里。 入水的瞬间,液体迅速扩散。 然后,她把整双手都伸了进去,甚至还搅了搅。 全扬屏息。 谢淑妃死死盯着那盆水,嘴角已经扬起了胜利的微笑。 变红!快变红!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那盆水依旧清澈见底,甚至连原本那一丝诡异的绿色都变淡了,变得像……纯净水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道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明明下了足量的药粉啊! 谢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个裂开的面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婉清失声尖叫,“肯定是她没洗干净!把手再放进去!” “姐姐,你急什么?” 甄多余甩了甩手上的水(顺便把水甩到了那个道士脸上),“水没变红,是不是很失望啊?” “接下来,是不是该照镜子了?”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系统扫描:【这是一面特制的凹凸镜,特定角度会让人像扭曲。】 【简单。】 【给我来个‘全息美颜滤镜(现实版)’!把镜子里的影像给我P成仙女!】 系统:【……宿主,这个有点贵,50积分。】 “买!” 甄多余豪气干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今天我要亮瞎他们的狗眼!” 【滴!扣除50积分。道具生效。】 甄多余站在镜子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镜子中,原本应该扭曲变形的人像,此刻竟然……发光了! 不仅没有变丑,反而变得肌肤胜雪,眼波流转,身后甚至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环? 那是菩萨的光环! “天呐!那是……” 有人惊呼,“那是神光!” “甄贵人不是妖孽!她是……她是仙女下凡啊!” 百姓们本来就迷信,看到这一幕,顿时炸了锅。 “神迹!这是神迹啊!” 有人开始跪下磕头,“求仙女赐雨!求仙女赐雨!” 太后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手里的佛珠都被捏断了。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太后指着镜子,“把镜子砸了!这镜子坏了!” “太后娘娘,”甄多余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刚才说照镜子的是您,现在说镜子坏了的也是您。” “您这……是不是有点玩不起啊?” 她步步逼近,气势逼人。 “我洗了手,水清如许。我照了镜,神光护体。” “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 “那么接下来……” 甄多余的目光扫过太后、谢淑妃,最后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道士身上。 “是不是该轮到你们给我一个说法了?” “诬陷皇妃,妖言惑众,意图阻挠祭天祈雨……” “这罪名,该当如何?!” 周景承看着那个站在祭台上、仿佛真的在发光的女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上前一步,声音如雷: “沈寒!” “在!” “把这群招摇撞骗的妖道拿下!就地正法!” “是!” 那个道士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御林军拖了下去。 “至于其他人……” 周景承冷冷地看了一眼太后和谢淑妃,“待祈雨结束,朕再慢慢算账。” “甄贵人,请登台!” “是!” 甄多余一甩袖袍,转身走向最高的祭台。 她路过那个装满烟花的箱子时,悄悄对红豆比了个手势。 【点火!】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此时,天空依旧万里无云,烈日炎炎。 但在甄多余的眼中,那里已经是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因为,那是金钱(积分)的力量。 “老天爷,给个面子!” 甄多余站在祭台中央,举起桃木剑,指着苍天,“下雨吧!为了我的十四万两!为了我的小命!” “轰——!” 第一枚特制的“降雨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爆炸声在空中回荡,白色的烟雾迅速在高空扩散。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这一幕。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乌云。紧接着,云层越聚越厚,越压越低。 “轰隆隆——” 一声闷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谢婉清的脸瞬间白了。 “不……不可能……” “滴答。”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倾盆大雨,如期而至! 第63章 落汤鸡与庆功宴 “轰隆隆——!” 随着那几枚特制的“降雨弹”在云层中炸裂,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仿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起初是几滴硕大的雨点,砸在干燥滚烫的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的味道。紧接着,那雨点变得密集起来,如断了线的珠帘,又如天河倒灌,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了倾盆大雨! “哗啦啦——” 雨水冲刷着午门广场的每一寸土地,也冲刷着每个人脸上呆滞的表情。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百姓们沸腾了。 “老天爷开眼了!真的下雨了!” “甄贵人显灵了!她是神女!是活菩萨啊!” “多谢神女赐雨!我有救了!庄稼有救了!” 成千上万的百姓在雨中跪倒,任凭雨水打湿他们的衣衫,脸上却洋溢着狂喜的笑容,那是绝处逢生的喜悦,是对神迹最虔诚的膜拜。 而此时,站在祭台最高处的甄多余,正保持着那个“剑指苍穹”的装逼姿势。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虽然淋湿了那身神棍道袍,但在周围尚未散去的烟雾和百姓崇拜的目光中,她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羽化登仙的味道。 【哈哈哈哈!成了!】 【牛逼!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一百积分花得太值了!这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要大!比若曦罚跪那天还要猛!】 【颤抖吧,凡人们!感受一下科学的力量!】 甄多余在心里狂笑,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收回桃木剑,负手而立,任由大雨冲刷,仿佛早已看透了红尘。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享受”这场雨。 祭台下方,凉棚虽然能遮阳,却挡不住这伴随着狂风的暴雨。 “啊——!护驾!快护驾!” 太后身边的嬷嬷们尖叫着,试图用扇子和身体去帮太后挡雨,但在这漫天水幕面前,这点遮挡简直是杯水车薪。 太后娘娘那一身庄重的玄色祭祀礼服,瞬间被浇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佝偻的身形。她脸上那厚厚的脂粉被雨水一冲,化作一道道白汤顺着皱纹流下来,原本威严的凤仪,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比太后更惨的,是谢淑妃。 为了今日的“监斩”,谢婉清特意化了全套的盛妆,眉眼描画得极其精致,还贴了花钿。 结果现在…… 黑色的眉黛顺着脸颊流下,红色的胭脂晕染开来,两相混合,在她脸上画出了一幅令人惊悚的“鬼画符”。她引以为傲的发髻被雨水打塌,那几根昂贵的金钗歪歪斜斜地挂在耳边,看起来既滑稽又狼狈。 “我的妆!我的衣服!” 谢婉清尖叫着捂住脸,“伞呢?伞在哪儿?!你们这群废物!” 然而,风太大了,那几把刚撑开的油纸伞瞬间被吹翻,伞骨折断,不仅没遮住雨,反而戳到了她的发髻。 “哎哟!” 谢婉清惨叫一声,发髻彻底散了,披头散发,状如疯妇。 “哈哈哈哈!” 甄多余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精彩!】 【太精彩了!】 【这才是真正的“卸妆水”啊!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谢婉清,你不是要看我下油锅吗?现在这“水煮鱼”的滋味,如何啊?】 甄多余拿起那个大喇叭,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 “大家看到了吗?” “这场雨,是上天对大周的恩赐!也是对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的……惩罚!” 她伸手一指,指尖正对准了狼狈不堪的太后和谢淑妃。 “太后娘娘!淑妃娘娘!”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说我不洁,说我会触怒上苍。” “可现在呢?” 甄多余大声质问,“雨下来了!这雨水落在我身上,是甘霖,是洗礼!可落在你们身上……” 她啧啧两声,“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妆花了,衣湿了,这分明是老天爷在帮你们‘洗心革面’啊!” “感谢太后和淑妃娘娘‘以身试法’!是你们用自己的狼狈,衬托了神迹的伟大!是你们用自己的丑态,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心怀鬼胎!” 轰——! 这番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台下的百姓和百官们,原本还在震惊于大雨,此刻顺着甄多余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像落汤鸡一样的女人。 “是啊!甄贵人求来了雨,那是神女!” “那太后和淑妃一直阻挠,还被淋成那样,莫非……她们才是惹怒上天的人?” “嘘!小声点!不过……看着确实挺像遭报应的。”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雨声中依然隐约可闻。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甄多余,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 “噗!” 一口气没上来,太后脚下一软,差点晕过去。 “太后!太后您没事吧?”嬷嬷们乱作一团。 谢婉清更是羞愤欲死。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容貌和体面,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这副鬼样子,还被甄多余当众羞辱,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甄多余!本宫杀了你!” 谢婉清尖叫着想要冲上台,却被泥泞的地面滑了一跤。 “噗通!” 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朝下埋进了泥水里。 “哈哈哈哈!” 这次,连御林军都没忍住,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 周景承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龙袍。但他并没有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把太后和淑妃怼得哑口无言的女人,眼中的欣赏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女人,不仅能搞钱,这“痛打落水狗”的本事,也是一绝啊。 “够了。” 周景承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无上的威严,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喧哗。 “雨已降,天意已明。”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处死妖妃的大臣。 “御史大夫。” “臣……臣在。”御史大夫此时已经跪在泥水里,抖得像个筛子。 “你刚才说,若甄贵人求不来雨,便是妖孽,要处死。” 周景承语气森然,“那现在雨来了,你……该当何罪?” “臣……臣有罪!臣老眼昏花!臣被猪油蒙了心!” 御史大夫疯狂磕头,“甄贵人是福星!是神女!臣……臣这就回去写悔过书!给甄贵人立长生牌位!” “哼。” 周景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群墙头草。 他抬头,看向甄多余,伸出一只手。 “爱妃,下来吧。” “别淋坏了身子,朕……心疼。” 甄多余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雨水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滴落,看起来格外有力。 【哎哟,这暴君,这时候还挺会演戏。】 【不过……看在他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他牵一下吧。】 甄多余提着湿透的道袍下摆,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步步走下祭台,将手放在了周景承的掌心。 温热。 有力。 “陛下!” 甄多余顺势倒进他怀里(演技浮夸),“臣妾……臣妾幸不辱命!但这雨太大了,臣妾刚才……刚才为了沟通天地,耗尽了元气,现在头好晕,腿好软……” 【快!快赏赐!】 【我都这么虚弱了,不给个几万两银子补补身子,说不过去吧?】 周景承一把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虽然知道她是装的)。 “传朕旨意!” 周景承面对万民,声音洪亮,穿透雨幕: “甄贵人,为国祈雨,诚心感天,解大周旱灾之危!” “此乃……护国福星!” “即日起,赏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赐‘福’字金牌一面!宫中用度,按妃位例!” “另,御膳房、内务府,全力调养甄贵人身体,所需药材补品,不限额度,全部报销!” 轰——! 这赏赐,太丰厚了! 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还有那个“不限额度”的报销权! 甄多余原本还在装虚弱,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开,亮得像探照灯。 “谢陛下!陛下万岁!” 【发了发了!】 【这波血赚!】 【不仅洗白了名声,还赚了一大笔!】 【暴君,你就是我亲爹!】 “还没完。” 周景承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谢淑妃,虽然身体抱恙,但今日既来‘观礼’,也算是有心。” 他看向那边刚从泥坑里爬起来、满脸泥水的谢婉清。 “不过,朕看淑妃这脸色……怕是病得不轻,连路都走不稳了。” “来人。” “把淑妃娘娘……抬回去。” “既然病了,那就继续在景仁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不必出来受风吹雨淋了。” 这是变相的禁足!而且是无限期! 谢婉清听到这话,两眼一翻。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想醒过来了。 “晕了?” 甄多余在周景承怀里探出头,“哎呀,姐姐身体真是太差了。陛下,臣妾建议,让太医院给她开点苦药,越苦越好,败火!” “准。” 周景承心情大好,“摆驾回宫!” …… 一场轰轰烈烈的求雨大典,以甄多余的完胜和谢家的惨败而告终。 回到翠竹轩后,雨还在下。 但屋内的气氛却是热火朝天。 红豆带着几个小太监,正在一箱箱地往屋里搬赏赐。金灿灿的黄金,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各种绫罗绸缎、人参鹿茸。 甄多余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那碗热腾腾的姜汤,看着满屋子的宝贝,笑得合不拢嘴。 “主子,这下咱们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红豆兴奋地说道,“您没看刚才回来的路上,那些宫女太监看您的眼神,简直跟看神仙一样!” “那必须的。” 甄多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本宫现在可是‘护国福星’!是有官方认证的!” “不过……” 她放下姜汤,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名声虽然好听,但也不能当饭吃。这种热度,过几天就散了。” “要想长久地立于不败之地,还得……搞钱。” “搞大钱!” “主子,您现在还缺钱吗?”红豆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这些够咱们花几辈子了吧?” “你不懂。” 甄多余摇摇手指,“钱这种东西,只有变成了‘资本’,才能生钱。躺在箱子里,那是死钱,还会贬值。” “而且……” 她想起了今天在祭台上的那一幕。 那些百姓对她的崇拜,那些贵妇们眼里的敬畏。 这不仅仅是名声,这更是……流量啊!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她甄多余,现在就是大周朝最大的“顶流IP”! “这么好的流量,如果不利用起来变现,那就是暴殄天物!” 甄多余从炕上跳下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我想到了!” 她猛地一拍手。 “既然我是‘福星’,那我是不是可以卖点……沾福气的东西?”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有神力,那我是不是可以搞点……‘神女周边’?” “还有,那个谢家虽然被打击了,但他们在宫外的生意还在,尤其是那些酒楼、布庄,还在赚黑心钱。” 甄多余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要出宫!” “我要做生意!” “我要用商业手段,把谢家的老底……彻底掏空!” 就在她豪情万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李德全的声音。 “甄主子,陛下宣您去养心殿用晚膳。” “来了!” 甄多余立马收起那副奸商嘴脸,换上一副娇弱的表情。 【去蹭饭咯!】 【顺便跟老板谈谈……我的‘商业计划书’!】 …… 养心殿。 周景承已经换下了湿透的龙袍,穿了一身便服,正坐在桌边等她。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自从在围场吃过后,这就成了保留项目)。 “陛下!” 甄多余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进来,“臣妾来陪您吃饭啦!” 周景承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坐吧。” 他给她夹了一块羊肉,“多吃点,补补你的‘元气’。” “谢陛下!” 甄多余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周景承的脸色。 见他心情不错,她试探性地开口: “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 “那个……臣妾觉得,现在的国库虽然充盈了一些,但还是不够富裕。为了大周的长治久安,为了给陛下分忧……” 甄多余放下筷子,一脸正色,“臣妾想申请……一张‘皇商’的牌照!” “皇商?” 周景承筷子一顿,“你想出宫做生意?” “对!” 甄多余点头,“臣妾想在京城开店!跟谢家打擂台!把他们的生意都抢过来!赚的钱……还是老规矩,分您一半!” 周景承看着她。 这女人的野心,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但…… 想到谢家在京城的垄断地位,想到那些百姓被剥削的惨状。 如果真的能打破谢家的垄断…… “一半太少。” 周景承淡淡道,“朕要七成。” “成交!” 甄多余毫不犹豫。 【七成就七成!】 【反正我有系统商城做后盾,成本低得吓人!】 【只要能出宫,只要能搞钱,别说七成,八成我也干!】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朕准了。” “不过,朕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每次出宫考察……朕都要陪着。” “啊?” 甄多余傻眼了。 【带着皇帝去谈生意?】 【那我还怎么砍价?怎么用那些下三滥……哦不,特殊的商业手段?】 “不愿意?”周景承挑眉。 “愿意愿意!” 甄多余赶紧点头,“有陛下坐镇,那生意肯定红红火火!臣妾求之不得!” 【算了,带个保镖也不错。】 【毕竟谢家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万一狗急跳墙……有皇帝挡刀,安全感爆棚啊!】 第6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大雨过后的京城,空气格外的清新。 久旱逢甘霖,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过年般的喜庆氛围中。街道上的积水还没干透,百姓们就已经敲锣打鼓,甚至有人在大街上放起了鞭炮,庆祝这场救命雨。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紫禁城西北角的翠竹轩,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寝殿内传出,听得人揪心。 甄多余此时正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三层锦被,脸色惨白如纸(其实是扑了三层粉),嘴唇毫无血色(特意没涂口红还抿了点粉),眼神涣散,一副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主子……您坚持住啊!” 红豆跪在床边,眼圈通红,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这是太医院刚送来的安神汤,您趁热喝了吧。” “不……我不喝……” 甄多余虚弱地摆摆手,声音细若游丝,“我都快死了……还喝什么药……这就是命啊……” 【我不喝!那药苦得要死!里面全是黄连!】 【我要喝奶茶!我要喝可乐!我要吃炸鸡!】 【统子,快给我兑换个“无痛装病丸”,这咳嗽咳得我嗓子都冒烟了!】 系统:【滴!宿主,您购买的“林黛玉同款病弱妆容包”已生效,无需额外道具。请继续保持演技,您现在的演技评分为S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高声通报: “慈宁宫崔嬷嬷到——” 甄多余眼神一凛,瞬间进入“影后”模式。 【来了!老妖婆派人来探虚实了!】 【红豆,哭!给我大声地哭!】 崔嬷嬷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老人,平日里眼高于顶。今日她奉太后之命前来,手里捧着个看似精美的漆盒,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太后的意思很明确:雨也下了,你也出风头了,现在赶紧见好就收,别再在那儿装神弄鬼。这盒子里是一支百年人参,算是赏你的,拿了东西就闭嘴,把这事儿翻篇。 崔嬷嬷走进内室,看到床上的甄多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哟,甄贵人这是怎么了?” 崔嬷嬷走上前,语气虽然恭敬,却透着一股子傲慢,“太后娘娘听说您累着了,特意让老奴送来一支百年老参,给您补补身子。娘娘说了,年轻人身子骨好,睡一觉也就没事了,别闹得太过了,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里话外,全是敲打。 意思是:别装了,太后都知道你是演的,赶紧起来谢恩,不然有你好看。 若是以前的甄多余,或许就顺坡下驴了。 但现在? 她手里握着免死金牌,背后站着皇帝,空间里躺着十几万两银子,她怕谁? “咳咳咳……原来是崔嬷嬷……” 甄多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重重地跌回枕头上,大口喘气,“太后娘娘……厚爱……嫔妾……咳咳……嫔妾受之有愧啊……” “这求雨……乃是……乃是泄露天机……” 甄多余突然瞪大眼睛,死死抓住崔嬷嬷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其实是用了点巧劲),指甲都掐进了崔嬷嬷的肉里。 “嬷嬷……你知道吗?为了求这雨,我……我折损了二十年的阳寿啊!” “噗——!” 崔嬷嬷被她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想要抽手却抽不出来。 “贵人……您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 甄多余两眼发直,开始胡编乱造,“我在祭台上……看见了雷公电母……他们说,大周本该有此一劫……是我强行逆天改命……所以……反噬……都在我身上了……” “我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烧……感觉灵魂都要离体了……” “太后娘娘这支参……虽然珍贵,但……但治不好天罚啊……” 【一支破人参就想打发我?】 【我的出场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被骂妖孽的名誉损失费,加起来起码十万两!】 【想翻篇?门儿都没有!窗户缝我都给你焊死!】 崔嬷嬷看着甄多余那副“回光返照”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毛。 这宫里最忌讳鬼神之说。虽然太后不信,但甄多余求雨成功是事实。万一……万一真的是遭了天谴? “那……那贵人想要如何?”崔嬷嬷试探着问道。 “我……我不求别的……” 甄多余松开手,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我这身体怕是废了……以后也不能伺候皇上了……我就想……在临死前……多给家里留点钱……” “我听说……谢家为了赎罪……愿意出钱修缮寺庙……” “我这就是为了百姓求雨才变成这样的……谢家若是……若是能出点‘香火钱’……给我续续命……或许……或许我还能多活几天……” 图穷匕见。 说了半天,就是要钱。 崔嬷嬷脸皮抽搐。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就不是什么天谴,这就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 “贵人的话,老奴会带到的。” 崔嬷嬷把人参往桌上一放,转身就想走,“不过谢家也不是开善堂的,贵人还是好自为之吧。” 看着崔嬷嬷离去的背影,甄多余瞬间收起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呸!什么好自为之。” 她冷笑一声,“红豆,传我的话出去。” “就说……甄贵人为了给大周百姓求雨,不惜以身为祭,触怒天道,如今元气大伤,命悬一线!” “而某些奸臣(指谢家)不但不感恩,还曾污蔑神女是妖孽,导致神女心魔缠身,病情加重!” “我就不信,这京城的百姓能看着他们的‘救命恩人’被欺负!” …… 流言,有时候比刀剑更锋利。 尤其是当这流言关乎到百姓的切身利益(下雨)和信仰(神女)时,传播速度简直比病毒还快。 不到半天时间,甄贵人“为民求雨、折寿二十年、如今命在旦夕”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声泪俱下: “各位客官!咱们能喝上这口水,那都是甄娘娘拿命换来的啊!” “可恨那谢家!之前不但囤积居奇、哄抬米价,还污蔑甄娘娘是妖孽!如今娘娘病重,那谢家竟然连个屁都不放!这是何等的冷血!何等的无耻!” “士可忍,孰不可忍!” 百姓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虽然怕官,但那是以前。现在他们觉得自己有“神女”撑腰,而且法不责众! “走!去谢家讨个说法!” “谢家必须给甄娘娘赔命!哦不,赔钱治病!” “打倒奸臣!保卫神女!” …… 谢府大门口。 往日里威严耸立、连条野狗都不敢靠近的太师府大门,此刻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开门!谢震老儿滚出来!” “你们谢家丧尽天良!欺负神女!” “赔钱!给甄娘娘治病!” “啪!啪!” 无数的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还有泔水,雨点般地砸向谢府那朱红的大门。门口的石狮子已经被砸成了“蛋花狮子”,散发着恶臭。 谢府的家丁们吓得把门栓死死顶住,根本不敢露头。 书房内。 谢震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气得把手里价值连城的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反了!反了!” 谢震胡子乱颤,在屋里来回踱步,“这群刁民!竟敢围攻太师府!谁给他们的胆子?!” “老爷……” 管家顶着一脸的蛋液(刚才想出去讲理被砸的)跑进来,“不行啊!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御林军在远处看着,根本不管!” “御林军不管?” 谢震心里一凉。 这分明是皇帝默许的! 周景承这是要借着这股民意,狠狠地敲他一笔! “甄多余……” 谢震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说什么泄露天机、元气大伤,分明就是想讹钱!” “老爷,那咱们怎么办?”管家哭丧着脸,“再这样下去,咱们谢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而且……而且听说有些激进的百姓,正准备泼粪呢!” 泼粪?! 谢震一阵眩晕。 他堂堂三朝元老,若是被泼了粪,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给!” 谢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心在滴血,“她不是要‘香火钱’吗?给她!” “去账房支十万两银票!” “告诉那个妖女,拿了钱就赶紧给老夫‘痊愈’!否则……”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账房里……没现银了。之前为了填补内务府的亏空,还有给北狄的那批货……咱们的流动资金都断了。” 谢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谢家虽然家大业大,但那是固定资产。现银这东西,最近确实流失得太快了。 “那就卖铺子!卖田产!卖古董!” 谢震咆哮道,“无论如何,要在天黑之前把这瘟神送走!我一刻也不想听到外面那些刁民的喊声!” …… 傍晚时分。 翠竹轩。 甄多余依旧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红豆压抑不住的惊呼。 “主子!主子!来了!” 甄多余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来了?御医?” “不是!是钱!好多钱!” 红豆指着门口,“谢府的大管家来了,抬着两个大箱子,说是……说是给您的‘香火钱’,给您补身子的!” 甄多余瞬间就不咳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 “快!扶我起来!我要去验货!” “主子,您还得装病呢……” “装个屁!钱都到了还装什么?这就是最好的神药!” 甄多余冲到正厅。 只见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摆在地上。谢府管家一脸死了爹的表情站在旁边,看到甄多余生龙活虎地跑出来,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叫命悬一线? 这特么叫元气大伤? 这简直比牛还壮! “咳咳……” 甄多余看到管家,稍微收敛了一下,扶着腰假装虚弱,“哎呀,谢管家来了。这……这就是谢太师的一片心意?” “是。” 管家咬着牙,“这是十万两银票,还有一些补品。老爷说了,祝贵人……早、日、康、复!” 最后四个字,简直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替我谢谢太师。” 甄多余打开箱子,看着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太师真是大善人啊。有了这笔钱,我感觉……我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体里。” “这天机泄露的后遗症,好像也好了一大半呢。” 管家:“……” 无耻!太无耻了! “既然贵人好了,那外面那些……能不能让他们散了?” “当然当然。” 甄多余挥挥手,“红豆,去告诉大家,就说谢太师诚心悔过,斥巨资为神女祈福。神女感动上苍,病情好转了!让大家别围着了,回家吃饭去吧!” 管家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诚心悔过? 这是要把谢家钉在耻辱柱上啊! 但他不敢多说,生怕这女魔头再出什么幺蛾子,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 “哈哈哈哈!” 送走了管家,甄多余抱着那箱银票,在床上打滚。 “十万两!又是十万两!”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比卖盲盒还快!” 【感谢谢家老铁送来的火箭!】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下雨)!】 【有了这笔钱,我的商业帝国启动资金就绰绰有余了!】 就在她狂喜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爱妃这‘病’,好得挺快啊。” 甄多余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抬头一看,周景承正倚在门框上,一身便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陛下!” 甄多余赶紧把银票箱子往身后一藏(虽然根本藏不住),“您……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朕的‘护国福星’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周景承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个红木箱子。 “十万两?” “嘿嘿……是谢太师的一点心意。” 甄多余干笑,“主要是为了给太后娘娘祈福……那个,陛下,这钱……这钱可是我的医药费,不入公账的吧?” 她警惕地看着周景承。 上次那五千两被抢走的阴影还在呢。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朕不要你的钱。” “真的?” “真的。” 周景承走到桌边坐下,“不但不要你的钱,朕还要……给你送钱。” “送钱?!” 甄多余眼睛又亮了。 “陛下这是要……赏赐臣妾?” “不。” 周景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商”字。 “这是皇商特许令。” 周景承把令牌放在桌上,“你不是一直想出宫做生意吗?朕准了。” “这是……” 甄多余捧起那块金牌,感觉比十万两银子还重。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营业执照”啊! 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京城开店,跟谢家抢生意了! “朕只有一个要求。” 周景承看着她,目光变得锐利,“你要用这块牌子,把谢家在京城的生意……全部挤垮。” “能不能做到?” 甄多余握紧了金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能!” “陛下放心!只要是赚钱的事,臣妾从不含糊!” “谢家的酒楼、布庄、粮铺……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很好。” 周景承满意地点头。 “另外,朕今日来,也是想告诉你。” “谢淑妃那边,虽然被禁足了,但她在宫外还有不少爪牙。” “你这次出宫,朕不放心。” “所以……” 周景承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明日,朕陪你一起去。” “微服私访。” 甄多余:“!!!” 【又是一起?】 【带着皇帝去逛街?】 【那我是不是不仅要付钱,还得当保镖?】 不过,看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再看看周景承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甄多余觉得,这波不亏。 “好嘞!臣妾这就去准备!” “咱们明天……去炸街!” 第65章 特许经营权:我要做大周的马云 翠竹轩的夜,静谧而奢华。 虽然还是那个偏僻的小院子,但里头的陈设早已今非昔比。红罗炭烧得哔啵作响,将屋子烘得如同暖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果香和……浓郁的钱味儿。 甄多余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那个从谢府讹来的红木箱子。她像只守财奴松鼠一样,把那一叠叠银票拿出来,数一遍,放回去,再拿出来,再数一遍。 “十万两……嘿嘿……加上之前的十四万,还有杂七杂八的赏赐……” 她手里抓着一把银票,在那儿陶醉地扇风,“我现在也是身家近三十万两的小富婆了!放在现代,怎么也得是个千万富翁了吧?” 【这手感,这油墨味,简直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谢震那个老东西估计现在正在家里吐血吧?活该!】 【不过……】 甄多余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放下银票,眉头微蹙。 【这十万两虽然多,但毕竟是一次性买卖。那种“碰瓷”求雨的事儿,可遇不可求。】 【而且,谢家这次虽然栽了个跟头,但那是政治上的。他们在民间的生意还在,钱袋子还在。】 【这就好比我只是抢了地主家的一袋米,地主家的粮仓还好好的呢。等他缓过劲儿来,肯定要弄死我。】 “不行,得想个长久之计。” 甄多余摸着下巴,“要想彻底搞垮谢家,光靠要在朝堂上斗是不够的,还得在商场上‘釜底抽薪’!” 就在她苦思冥想“商业宏图”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没有通报,门帘直接被掀开。 周景承一身便服,披着带着寒气的大氅,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捧着食盒的李德全,显然,这又是来“蹭饭”兼“谈心”的。 “还在数钱?” 周景承看了一眼满炕的银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朕的‘护国福星’,你也不怕把手数抽筋了?” “陛下!” 甄多余也不慌,顺手把银票往枕头底下一塞(虽然根本藏不住),笑嘻嘻地迎上去,“臣妾这是在‘盘点资产’,好时刻准备着为国捐躯……哦不,为国分忧!” 【来得正好!】 【正愁怎么开口要政策呢,大腿自己送上门了!】 周景承解下大氅递给李德全,在炕沿坐下,顺手拿起甄多余刚才啃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 “分忧?” 他挑眉,“你所谓的分忧,就是讹了谢震十万两银子?” “那是精神损失费!” 甄多余理直气壮,“再说了,这钱臣妾也没打算独吞。臣妾正想着,怎么用这笔钱,给陛下生出更多的钱来!” 周景承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生钱?”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德全带着闲杂人等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说吧。” 周景承看着她,“你那脑瓜子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从袖子里(空间里)掏出了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图纸,在周景承面前铺开。 那不是什么建筑图纸,而是一张画满了圈圈叉叉和奇怪线条的——《大周商业版图分析与垄断破除计划书》。 “陛下,您看。” 甄多余指着图纸上几个被涂黑的大圆圈,“这几个圈,代表的是京城的粮行、盐铺、布庄、还有高端酒楼。” “据臣妾调查(其实是系统扫描),这些行业,有八成以上,都控制在谢家及其旁支手里。” “这就意味着什么?” 甄多余眼神犀利,“意味着老百姓吃多少米、穿多少衣、甚至盐卖多少钱,都是谢家说了算!” “这就叫——垄断!” 周景承看着那张图,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这其中的商业门道,他确实不如甄多余看得透彻。他只知道谢家有钱,却没想到他们对民生的控制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垄断……” 周景承咀嚼着这个词,“你是说,他们掐住了朕的脖子?” “没错!” 甄多余重重点头,“国库为什么空虚?因为利润都被中间商(谢家)赚差价了!朝廷收上来的税,那是死钱。可谢家赚的,那是流水的活钱!” “陛下,您想啊,若是哪天谢家造反,他们只要把粮铺一关,把盐价一涨,京城瞬间就会乱套!到时候,您手里有兵又如何?兵也得吃饭啊!” 这番话,说得周景承后背发凉。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却又无法精准下刀的地方。 “那你觉得,该如何破局?”周景承问。 甄多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奸商)的微笑。 “简单。” “四个字——以商制商!” 她在图纸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他们垄断,咱们就打破垄断!他们卖高价,咱们就卖低价!他们搞封锁,咱们就搞开放!” “但是……” 甄多余话锋一转,可怜巴巴地看着周景承,“臣妾虽然有钱(十万两),也有脑子(系统),但臣妾毕竟是后宫嫔妃,身份受限。若是贸然出宫做生意,肯定会被御史台那帮老顽固喷成筛子。” “而且,谢家在商场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通吃。臣妾若是没有个硬得崩掉牙的后台,分分钟就被他们玩死了。” 【铺垫了这么多,重点来了!】 【我要特权!我要尚方宝剑!】 周景承看着她那双闪烁着精光的大眼睛,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你想要什么?” “臣妾想要一张——‘特许经营权’!” 甄多余伸出手,掌心向上,“也就是……皇商牌照!” “不仅是皇商,臣妾还要陛下封我一个官!” “什么官?” “大周皇室商业总顾问!” 甄多余昂首挺胸,“或者是……‘皇家首席CEO’也行!反正就是要那种听起来就很牛、能镇得住场子、让地方官见了都得磕头的头衔!” 周景承:“……” CEO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总顾问”这三个字,听着确实挺唬人。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给一个后宫嫔妃封官,还要让她出宫经商,这在大周朝是前所未有的。若是传出去,恐怕明日的早朝又要炸锅。 但…… 正如甄多余所说,非常时期,需行非常之事。 谢家的毒瘤已经深入骨髓,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根除。只有用这种“不讲武德”的野路子,或许才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而且,他相信甄多余。 这个女人虽然贪财,但她贪得有底线,贪得……可爱。最重要的是,她的利益和他这个皇帝是深度绑定的。 “好。” 周景承终于开口,声音掷地有声,“朕,准了。” 甄多余眼睛一亮,刚要欢呼。 “但是!” 周景承伸出一根手指,“朕有三个条件。” “您说!别说三个,三十个都行!” “第一,”周景承竖起手指,“你的身份必须保密。对外,你只是朕委派的‘皇商’,名为‘甄公子’(女扮男装)。在宫里,你依然是甄贵人。若是暴露了身份,引来非议,朕唯你是问。” “没问题!”甄多余猛点头,“我有易容术(系统化妆包)!” “第二,”周景承竖起第二根手指,“赚来的钱,除了成本和你的那一份,剩下的七成,必须入国库。” “七成?!” 甄多余肉痛了一下。 【上次不是说好的一半吗?怎么涨价了?】 【算了算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七成就七成,反正量大管饱!】 “成交!”她咬牙答应。 “第三,”周景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商业总顾问’的头衔,朕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三个月内,要让谢家的商铺利润……腰斩。” “若是做不到……” 他凑近她,语气危险,“朕就把你那十四万两银子,连同这十万两,全部充公。” 轰——! 这简直是拿命在赌啊! 甄多余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动我的钱?那就是动我的命! “陛下放心!” 甄多余站起身,眼神燃烧着熊熊火焰,“别说三个月,一个月我就能让谢家哭爹喊娘!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现代商业思维的降维打击!” “好气魄。” 周景承满意地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显然是早有准备),以及一块墨玉令牌。 “接旨吧。” 甄多余赶紧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特聘甄氏(对外称甄公子),为‘大周皇室商业总顾问’,持‘皇商’特许令,统管皇家对外一切商业事宜。所到之处,如朕亲临,各部衙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钦此!” “臣妾……领旨谢恩!” 甄多余双手接过圣旨和令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圣旨和令牌啊? 这分明是通往首富之路的通行证!是她在古代商场大杀四方的核武器! “起来吧,甄顾问。” 周景承心情颇好地调侃了一句。 甄多余爬起来,抱着令牌爱不释手。那墨玉令牌温润凉滑,上面刻着复杂的龙纹,中间一个篆体的“商”字,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有了这个,我看谁还敢拦我开店!” 甄多余嘿嘿直笑。 “行了,别傻笑了。” 周景承打开李德全送来的食盒,“朕饿了。边吃边聊聊你的‘商业计划’。” 食盒打开,里面竟然是几道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 “这是朕让御膳房新做的,你尝尝。” 两人对坐,把酒言欢。 甄多余借着酒劲,开始给周景承画大饼(讲计划): “陛下,您知道什么叫‘品牌效应’吗?咱们要打造大周第一品牌——‘皇家甄选’!” “咱们先从吃的入手!民以食为天!我要开一家火锅城,把那个谢家的‘醉仙居’挤垮!” “然后是用的!我要开美容院!赚那些贵妇人的钱!让她们一边变美,一边给我们提供情报!” “最后是住的、行的……我要把谢家的产业链,一环一环全部吃掉!” 甄多余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周景承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虽然有很多词他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那种对未来的野心和希望。 这种感觉,很好。 “对了,陛下。” 甄多余突然停下来,神秘兮兮地凑近,“既然要开店,那就得选址。臣妾看中了一块地,位置绝佳,就在朱雀大街,正对着谢家的‘醉仙居’。” “哦?那是好地方。”周景承点头。 “但是……”甄多余叹了口气,“那地方是个‘凶宅’。听说闹鬼,荒废好几年了,没人敢买。” “闹鬼?” 周景承嗤笑一声,“这世上哪来的鬼?多半是有人装神弄鬼。” “英雄所见略同!” 甄多余一拍大腿,“臣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臣妾打算把那块地买下来!” “既然是凶宅,价格肯定便宜。只要把‘鬼’抓了,那就是捡漏啊!” 【五千两买下市值五万两的铺子,这买卖,不做是傻子!】 “你需要朕做什么?”周景承问。 “嘿嘿……” 甄多余搓了搓手,“明日微服私访,陛下您……能不能借我几个御林军?不用多,那种杀气重、能镇宅的就行!” “还有……您能不能亲自去一趟?您是真龙天子,一身龙气,什么妖魔鬼怪见了您不得吓得魂飞魄散?” 【主要是让你去当个吉祥物,顺便付钱。】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算盘精附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 “明日,朕陪你去‘抓鬼’。” “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脚下装神弄鬼。” …… 这一夜,翠竹轩的灯火又亮到了很晚。 甄多余抱着那块墨玉令牌,激动得失眠了。 她打开系统商城,看着那余额为【135点】的积分,豪气顿生。 “统子!给我兑换一套‘捉鬼专用套装’!” “什么荧光粉、鬼叫录音机(留声石)、还有干冰……统统给我来一份!” 【谢家,你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明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恐怖片’!】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窗外,月光清冷。 但甄多余的心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金钱的火焰,是野心的火焰,也是复仇的火焰。 大周朝的商界,即将迎来一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女魔头。 第66章 微服私访,考察敌情 朱雀大街,大周京城最繁华的“销金窟”。 今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空气中却透着一股深秋的萧瑟。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车水马龙,看似热闹非凡,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来往行人的脸上多带愁苦之色,只有那些鲜衣怒马的权贵子弟依旧肆意喧哗。 一辆外观低调、内里却铺着厚厚软垫的青蓬马车,缓缓停在了街口。 车帘掀开,先是一只穿着黑色缎面靴子的脚踏了出来,紧接着,一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冷峻的年轻公子下了车。他身穿一身暗紫色的员外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是商贾打扮,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正是微服私访的周景承。 他转身,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夫人,慢点。” 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了他的掌心。紧接着,甄多余探出了脑袋。 她今日打扮得像个花蝴蝶……哦不,是像个标准的暴发户家的小娇妻。一身桃红色的撒花襦裙,头上插着两根金灿灿的步摇,脖子上挂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脸上还特意多扑了一层粉,看起来既富贵又俗气。 “哎哟,老爷您慢点,别摔着妾身了。” 甄多余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顺势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了周景承身上。 周景承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好好走路。”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再扭,朕就把你扔回车上去。” “老爷真是不解风情。” 甄多余撇撇嘴,站直了身子,但挽着他胳膊的手却死紧死紧的。 【开玩笑,这可是我的移动金库兼保镖!】 【这大街上人多眼杂的,万一有小偷怎么办?万一有流氓怎么办?抱紧大腿才是硬道理!】 两人这一亮相,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不过大家也就是看一眼便挪开了,毕竟京城这地界,这种外地来的暴发户多得是,除了那是“人傻钱多”的代名词,也没什么稀奇的。 “走吧,带朕……带老爷去看看,你想怎么把谢家的生意挤垮。”周景承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 “得嘞!老爷您这边请!” 甄多余瞬间进入“导游”角色,拉着周景承就往人群里钻。 “老爷您看!那个卖糖葫芦的!” 甄多余指着路边一个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把子,眼睛放光,“这糖葫芦看起来不错,山楂大,糖衣厚!买一串吧!” 周景承:“……” “我们是来考察敌情的,不是来春游的。” “哎呀,民以食为天嘛!考察敌情也要先填饱肚子啊!”甄多余理直气壮,“而且这糖葫芦也是商业的一种!我要尝尝京城的糖分甜度,以此来推算制糖业的成本!” 【借口!全是借口!】 【我就是馋了!】 【快付钱!快付钱!】 周景承无奈,给身后的“管家”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赶紧掏出铜板,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递给甄多余。 “唔……好吃!” 甄多余咬了一口,酸甜开胃,幸福得直眯眼。 接下来的一路,画风逐渐跑偏。 “老爷!那个捏面人的好厉害!捏个孙悟空吧!买!” “老爷!那边的胭脂铺好香啊!虽然比不上我的配方,但我想买个样品回去研究研究!买!” “老爷!这烤红薯看着流油!买!” 周景承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黑,手里的折扇快被捏断了。 他不是心疼钱,他是觉得自己像个带孩子出来逛街的冤大头。 “甄多余。” 在甄多余第十次停在一个卖拨浪鼓的摊位前时,周景承终于忍不住了,“你买这些破烂玩意儿,跟搞垮谢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甄多余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摇着拨浪鼓,嘴里还嚼着红薯干。 “这叫‘市场调研’!了解百姓的消费水平和喜好!” 她把拨浪鼓一扔(李德全赶紧接住),神色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不过,老爷,您发现没有?” 甄多余指了指周围的商铺,“这一路走来,卖吃食的小摊贩虽多,但真正的大铺子,比如米行、油坊、布庄,门口都排着长队,而且……百姓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景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前方不远处,一家挂着“谢记粮行”招牌的铺子前,围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 “走,去看看。”周景承神色一肃。 两人挤进人群。 只见粮行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的米价: 【陈米:八十文一斗。新米:一百二十文一斗。】 “一百二十文?!” 甄多余倒吸一口凉气,“抢劫啊?我记得上个月才六十文吧?这就翻倍了?” 她虽然爱钱,但也知道民生多艰。普通百姓一天的工钱也就几十文,这一斗米就要一百二十文,这是要逼死人啊! “掌柜的!能不能便宜点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跪在柜台前,手里攥着几个铜板,哭得浑身发抖,“家里孩子都断粮三天了,这点钱……只够买半斗陈米了……” 柜台后的伙计一脸不耐烦,挥舞着手里的鸡毛掸子。 “去去去!没钱买什么米?这是谢家的铺子,明码标价!爱买不买,不买滚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就是!嫌贵?嫌贵你去别家啊!”另一个伙计嘲讽道,“不过我告诉你,这京城里的米铺,十家有八家是我们谢家的,剩下的两家也都没货了!你想买便宜米?做梦去吧!” “你们……你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老大娘哭得瘫软在地。 周围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抹泪,或是咬牙掏出仅有的积蓄。 “混账!” 周景承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气。 他身为天子,虽知谢家垄断,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鱼肉百姓!这哪里是经商?这分明是在喝百姓的血! 他刚要上前发作,却被一只沾着糖渣的小手拉住了。 “老爷,别冲动。” 甄多余把他拉回来,压低声音,“现在发火没用,杀了这几个伙计也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找到他们的七寸,一击毙命。”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看。” 甄多余指了指粮铺里面,“那米色泽发黄,甚至还有霉点,显然是陈年旧米。他们把新米囤积起来,高价卖陈米,这就是典型的‘囤积居奇’。” 【太黑了!】 【这谢家做生意一点底线都没有!】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给我送人头!】 甄多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爷,您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他们这米……一粒都卖不出去?” “哦?”周景承看着她,“你有何良策?” “嘿嘿,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甄多余卖了个关子,“走,再去看看别的。” 两人离开粮行,又去了几家油坊和布庄。 情况如出一辙。 谢记油坊:花生油掺水,价格翻倍。 谢记布庄:次等棉布充当上等细棉,强买强卖。 整个京城的民生行业,就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网罩住,而这张网的控制者,就是谢家。 “这谢家,当真是京城的土皇帝了。” 周景承站在街头,看着满街的“谢记”招牌,声音冷得像冰,“若不除之,大周危矣。” “除!必须除!” 甄多余握拳,“不仅要除,还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这些可都是我的潜在客户啊!】 【谢家卖得越贵,服务越差,我的机会就越大!】 【等我的店开起来,我要让谢家知道,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 逛了一上午,两人都有点累了。 “老爷,前面就是那个……‘醉仙居’了。” 甄多余指着前方一座三层高、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酒楼,“那是谢家最大的摇钱树,也是京城最高档的酒楼。咱们去……考察考察?” 周景承看了一眼那酒楼。 虽然聚仙楼被查封了,但这醉仙居依然生意兴隆,门口停满了豪华马车。 “走。” 周景承迈步,“朕……老爷倒要尝尝,这谢家的饭,是不是也跟他们的心一样黑。” …… “两位客官,里面请!” 醉仙居的小二倒是比粮行伙计热情点,毕竟看这两位穿得非富即贵。 “二位是用餐?雅间还是大堂?” “雅间!” 周景承大手一挥,“要最好的包厢!上最好的菜!” “好嘞!天字一号房!贵客两位!” 两人被引上了三楼。 这醉仙居确实奢华,地上铺着红毯,墙上挂着名画(虽然甄多余系统扫描出是赝品),连餐具都是银的。 “老爷,这地儿装修不错啊。” 甄多余四处打量,“光这装修费,没个几万两下不来。” 【不过品味太土了。】 【到处都是金灿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俗不可耐!】 很快,菜上来了。 满满一桌子,什么红烧熊掌、清蒸鹿尾、燕窝鱼翅……全是硬菜。 甄多余拿起筷子,满怀期待地夹了一块熊掌。 “唔……” 她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周景承问。 “腥。” 甄多余吐出来,“处理得不干净,腥味没去得掉。而且火候过了,肉太老,塞牙。” 她又尝了一口鱼翅。 “淡。” “这高汤没吊好,鲜味不够,全是味精……哦不,全是调料味。” 一连尝了几道菜,甄多余的脸色越来越失望。 “就这?” 她把筷子一摔,“这一桌子菜,少说也得五百两吧?就这水平?连御膳房那个被抓的张大厨都不如!” 【这简直是诈骗!】 【食材倒是挺贵,可惜手艺太潮。】 【这种店能火,纯粹是因为垄断!因为京城没有别的能打的高端酒楼!】 周景承尝了一口,也放下了筷子。 确实难吃。 跟甄多余做的火锅、甚至是那碗方便面比起来,简直味同嚼蜡。 “小二!” 周景承喊了一声。 小二屁颠屁颠地跑进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结账。” 周景承冷冷道,“这菜,喂猪都不吃。” 小二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客官,您这话就不爱听了。咱们醉仙居可是京城第一!连宫里的娘娘都爱吃!您要是吃不起就直说,别在这儿找茬!” “吃不起?” 周景承气笑了。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吃不起饭。 “多少钱?” “承惠,八百八十八两!”小二狮子大开口,“这可是吉利数!” “八百八十八?” 甄多余跳了起来,“你抢钱啊!这一桌子菜成本顶多五十两!你翻了十几倍?!” “这就是醉仙居的规矩!” 小二一脸傲慢,“爱吃不吃!不给钱,你们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说着,他一拍手,门口立刻围上来几个彪形大汉,显然是看场子的打手。 “哟呵?黑店啊?” 甄多余乐了。 她看了一眼周景承,发现这位暴君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死人的眼神。 【这小二也是个人才。】 【敢讹诈皇帝?】 【这醉仙居,怕是要走到头了。】 “给钱。” 周景承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德全赶紧掏出一叠银票,甩在桌上。 “这就对了嘛!” 小二拿了钱,立马换了副嘴脸,“以后常来啊!穷鬼!” 周景承没有理会,站起身,拉着甄多余就走。 直到走出酒楼,走到大街上,甄多余还能感觉到周景承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陛下……您没事吧?” 甄多余小心翼翼地问,“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咱们不是来考察敌情的吗?现在敌情已经摸清楚了。” “嗯。” 周景承深吸一口气,看着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酒楼。 “菜难吃,价格贵,服务差,店大欺客。” 他总结道,“这就是谢家的生意?” “没错!” 甄多余打了个响指,“这就是典型的垄断带来的弊端!没有竞争,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陛下,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甄多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我们在它对面开一家店!菜比它好吃!价格比它便宜!服务比它好!” “您觉得,那些冤大头……哦不,那些顾客,还会去醉仙居吗?” 周景承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好。” 他点头,“那朕就等着看你的手段。” “现在,选址吧。” “好嘞!” 甄多余拉着周景承,转身指向了醉仙居正对面。 那里,有一座破败不堪、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封条的三层小楼。 楼前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与对面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甚至还有几只乌鸦在屋顶上“哇哇”乱叫。 “就是那儿!” 甄多余指着那座鬼屋一样的楼,“那以前也是个酒楼,叫‘悦来客栈’。听说三年前死了人,就一直闹鬼,荒废到现在。” “闹鬼?” 周景承皱眉,“你确定要买这儿?” “确定!” 甄多余一脸坚定,“位置绝佳!正对醉仙居!而且因为闹鬼,价格肯定便宜到令人发指!” “只要五千两!我就能拿下这座楼!” 【五千两买市中心旺铺!】 【这简直是白捡!】 【至于鬼?】 甄多余从怀里掏出一瓶“除虫剂”和一包“闪光粉”。 “我是唯物主义战士!我不怕鬼!” “而且……”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周景承,“陛下,您刚才不是没吃饱吗?咱们正好进去……野餐?” 周景承看着那座阴森森的破楼,又看了看一脸财迷心窍的甄多余。 不仅没觉得晦气,反而觉得……有点刺激? “行。” 周景承嘴角一勾,“那朕就陪你进去……抓抓鬼。”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那座传说中的“凶宅”走去。 此时,醉仙居的掌柜正站在二楼窗口,看着那一男一女走向对面的废楼,不屑地嗤笑一声。 “又是两个不知死活的。” “那地方,可是咱们谢家用来养‘东西’的……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第67章 科学捉鬼,在线砍价 朱雀大街的正中央,一边是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醉仙居”,另一边却是阴风阵阵、枯草丛生的废弃小楼。 这两座建筑隔街相望,仿佛是天堂与地狱的对照。 站在那座名为“悦来客栈”的废楼前,李德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爷,夫人……” 李德全苦着一张脸,小声劝道,“这地儿……看着也太邪乎了。您瞧那门缝里透出来的黑气,还有那窗户纸,跟死人脸似的……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万一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甄多余背着手,站在台阶下,仰头打量着这座三层高的小楼。 虽然外墙斑驳,瓦片脱落,大门上的封条也破败不堪,但在甄多余眼里,这座楼简直在闪闪发光。 【这地段!绝了!】 【正对着十字路口,人流量最大!】 【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虽然破了点,但骨架子还在,只要重新装修一下,妥妥的CBD核心地标啊!】 【最关键的是……它便宜啊!】 “李管家,你要相信科学。” 甄多余拍了拍李德全的肩膀,“这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再说了,咱们老爷是谁?那是真龙……咳咳,那是大富大贵之人,一身正气,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周景承听着她的彩虹屁,虽然知道是为了忽悠李德全,但心里还是受用的。 他看了一眼那座楼,眉头微挑。 “走吧。既是夫人看中的,哪怕是阎罗殿,咱们也去闯一闯。” 说完,他率先迈步,一脚踹开了那扇半掩着的破木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夹杂着霉味和腐朽气息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仿佛依然能看到当年人们仓皇逃离时的景象。 “呼——呼——” 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哎哟妈呀!” 李德全吓得一哆嗦,紧紧贴在周景承身后。 甄多余倒是淡定得很。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口鼻,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统子!干活了!” 她在心里呼唤,“给我扫描一下这屋子!看看这所谓的‘闹鬼’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评估一下这房子的结构安不安全,别我买下来塌了。” 【滴!正在扫描目标建筑……】 【建筑结构:主体梁柱为铁力木,坚固耐用,损耗度30%,翻修后可保五十年无虞。】 【环境检测:检测到大量人为布置的机关(风箱、反光镜、磷粉)。】 【生物检测:检测到二楼西北角、三楼横梁处,共有三个生命体征。心跳正常,体温正常,确认为人类。】 “人类?” 甄多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知道!】 【哪来的鬼?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而且这手段……风箱制造怪声,磷粉制造鬼火?这也太低级了吧?】 “老爷。” 甄多余凑到周景承身边,压低声音,“看来这屋子里的‘朋友’还不少呢。楼上有三个‘人’,正等着吓唬咱们呢。” 周景承眼神一冷。 “人?”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沈寒就在暗处,要不要让他进来清场?” “别别别!” 甄多余赶紧按住他的手,“杀鸡焉用牛刀?而且沈统领一进来,动静太大,万一把他们吓跑了,咱们怎么演戏?怎么压价?” “演戏?” “对!” 甄多余从那个巨大的“百宝囊”(包袱)里掏出两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是之前没用完的“强力除虫剂”。 另一个是一包没开封的“强力闪光粉”。 “老爷,您就在这儿坐镇。” 甄多余把一个防风面罩(自制的口罩)递给周景承,“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您都别出手。看我给您表演一个……‘科学捉鬼’!” 周景承接过面罩,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心点。” “放心吧!我是专业的!” 甄多余拿着装备,像个捉鬼天师一样,蹑手蹑脚地往楼梯口走去。 …… 二楼。 昏暗的角落里,三个穿着白袍、披头散发的人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各种道具。 “大哥,这都好几年没人敢进来了,怎么今天又来了几个不怕死的?” 其中一个“鬼”小声嘀咕道,“看那衣着打扮,像是有钱人。咱们是不是得加把劲?” “废话!” 被称作大哥的“鬼”瞪了他一眼,“掌柜的交代了,不管谁来,都要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这房子只能烂在手里,最后低价卖给咱们醉仙居!要是搞砸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准备!那个女的上来了!” “起风!放鬼火!” 随着“大哥”一声令下,那个负责拉风箱的小弟开始疯狂拉动风箱,一股阴风顺着预设的管道吹向楼梯口,发出“呜呜”的怪啸声。 另一个小弟则点燃了一盆绿色的磷粉,幽幽的绿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着几张惨白的鬼脸(画的妆)。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大哥”吊着嗓子,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同时拉动绳索,一个白色的布偶从房梁上垂了下来,在半空中飘荡。 这一套连招,若是普通人见了,确实能吓破胆。 但甄多余不是普通人。 她是带着系统外挂的现代人。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那绿油油的鬼火和飘荡的白布。 “啧,道具组太不走心了。” 甄多余站在楼梯上,不仅没叫,反而叉着腰点评起来,“那磷粉纯度不够啊,颜色不正。还有那配音,底气不足,是不是没吃饭啊?” 三个“鬼”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人不应该尖叫着滚下去吗?这女的怎么还点评上了? “大……大哥,她不怕?”小弟有点慌。 “哼,那是没见到真格的!” “大哥”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颜料(伪装成血),猛地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甄多余。 “纳命来!!!” 他这一扑,确实挺吓人。 但甄多余早有准备。 “等的就是你!” 她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的绿色铁罐子,对着那个扑过来的“厉鬼”就是一喷。 “嗤——!!!” 浓缩的高压气体混合着刺鼻的柠檬味化学药剂,精准地喷在了“大哥”的脸上,甚至喷进了他张大的嘴里。 “咳咳咳!啊——!我的眼睛!” “大哥”发出一声真的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好辣!好痛!这是什么毒烟?!” 另外两个小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这女的有妖法!” “快跑!” 他们刚想跑,甄多余又掏出了第二个大杀器。 “想跑?问过我的闪光弹了吗?” 她抓起一把镁粉,对着旁边的一盏油灯撒了过去。 “轰——!!!” 一声爆响。 二楼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白光,亮度之高,仿佛在黑暗中引爆了一颗太阳。 “啊——!我的狗眼!” 那两个小弟瞬间致盲,捂着眼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砰”地一声撞在一起,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 “这就倒了?” 甄多余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一脸鄙视,“这届‘鬼’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她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大哥”。 “别装死了。起来聊聊。” “大……大仙饶命!” “大哥”此时已经彻底服了,这女的太邪门了,又是毒烟又是闪电的,肯定是得道高人啊! “说,谁派你们来的?” 甄多余声音冰冷,“是不是对面的醉仙居?” “是是是!大仙英明!” “大哥”哭丧着脸,“是醉仙居的刘掌柜,每个月给我们十两银子,让我们在这儿装神弄鬼,吓跑买家。他说……他说只要这房子一直没人买,原来的房东就会降价,到时候他就能用白菜价收了这块地……” “果然是谢家。” 甄多余冷笑一声。 这商业竞争手段,还真是低级又恶心。 “行了,滚吧。” 甄多余挥挥手,“回去告诉那个刘掌柜,这地儿,本姑奶奶看上了!让他洗干净脖子……哦不,洗干净铺子,等着倒闭吧!” “是是是!多谢大仙不杀之恩!” 三个“鬼”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道具都顾不上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 楼下。 周景承听着楼上的动静,从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的求饶,再到最后那三个“鬼”狼狈逃窜。 他摘下面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鬼’是抓完了。” 这时,甄多余哼着小曲儿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那个作为战利品的“鬼面具”。 “老爷!搞定!” 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谢家在搞鬼压价!” “现在鬼跑了,咱们可以去找房东谈谈价格了。” “房东在哪?”周景承问。 “就在后院的柴房里。” 甄多余指了指后面,“系统……哦不,我刚才在楼上看到后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估计就是这房子的主人,一直不敢露面。” 两人来到后院。 果然,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人正缩在柴房门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颤抖着问道,“刚才……刚才楼上怎么会有雷声?” “我们是来买房的。” 甄多余开门见山,“你是这‘悦来客栈’的东家吧?” “买房?” 中年人一听这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二位……别开玩笑了。这房子……闹鬼啊!刚才你们没听见那惨叫声吗?那厉鬼凶得很!” “厉鬼已经被我们赶跑了。” 甄多余拍了拍胸脯,“本夫人略懂一些茅山道术,刚才做法把那几个小鬼都超度了。” “真的?!”中年人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上去看看,是不是清净了?”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往楼上跑了一圈,下来的时候,脸上满是喜色。 “神了!真神了!那种阴森森的感觉没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多谢活神仙!多谢活神仙!” “既然鬼没了,那咱们谈谈价格吧。” 甄多余直奔主题,“这房子虽然位置不错,但毕竟荒废了三年,里面破破烂烂的,还要大修。再加上这‘凶宅’的名声在外,一时半会儿也洗不白……” 她开始疯狂压价,“一口价,五千两!” “五……五千两?” 房东面露难色,“这位夫人,这价格……也太低了。当年我建这楼的时候,可是花了两万两啊!哪怕是现在,地皮也值个一万两吧?” “一万两?” 甄多余冷笑,“那你卖给对面的醉仙居去啊?看他们给你多少?” 房东脸色一白。 醉仙居那个刘掌柜,只肯出三千两,而且还威胁他说,如果不卖,就让这房子烂在手里一文不值。 他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五千两……那是现银。” 甄多余抛出了诱饵,“而且,我们可以马上签契约,马上给钱。你拿着这笔钱,去外地做个小生意,或者是置办点田产,下半辈子也够了。总比守着这栋卖不出去的破楼强吧?” 房东咬了咬牙。 他看了看甄多余,又看了看一直没说话但气度不凡的周景承。 这两人既然能驱鬼,又拿得出五千两现银,肯定不是一般人。卖给他们,总比被谢家强取豪夺好! “好!” 房东心一横,“五千两就五千两!卖了!” “成交!” 甄多余大喜过望。 【五千两买下市中心三层酒楼!】 【这回报率,百分之几百啊!】 【捡漏之王就是我!】 她转头看向周景承,伸出手。 “老爷,付钱!”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得逞的小狐狸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给李德全使了个眼色。 李德全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五千两递给房东。 房东接过银票,千恩万谢,当场签了地契转让书,按了手印。 “这房子,归你们了!” 房东拿着钱,逃也似的跑了,生怕那“鬼”再回来,或者这两人反悔。 甄多余拿着那张薄薄的地契,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有房了!” “我在京城有房了!” 她忍不住亲了一口地契,“这是我的第一家店!我的商业帝国,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周景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恭喜甄顾问。” 他轻声说道,“希望你的‘海底捞’,能像你的人一样……有趣。” “那必须的!” 甄多余把地契往怀里一揣,站在废墟般的酒楼大厅里,双手叉腰,意气风发。 “红豆!李公公!” “在!” “明天开始,找最好的工匠,给我装修!” “我要把这里,变成全京城最闪亮、最豪华、最让人欲罢不能的……销金窟!” 【谢家,颤抖吧!】 【你们的噩梦……来了!】 她看向街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醉仙居”,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而在醉仙居的二楼窗口。 刘掌柜正看着对面的动静,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那几个装鬼的怎么跑了?” “还有那两个人……他们买了那栋楼?”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这京城的商界,怕是要变天了。 第68章 海底捞大周分店 朱雀大街上,那栋原本阴森森、被无数路人绕道而行的“凶宅”悦来客栈,最近突然画风突变。 不再有阴风阵阵的呜咽,取而代之的是叮叮当当的斧凿声、木工推刨的沙沙声,以及工头们中气十足的吆喝。 甄多余站在酒楼的一楼大厅中央,头顶上还落了几片木屑。她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用炭笔画满线条的建筑蓝图,指挥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那一排窗户,别用厚木板,给我换成最透光的明瓦,要是实在不行,就用上好的蝉翼纱。我要的是采光!是那种阳光洒进来能看见金子在跳舞的通透感!” “还有那个大堂,中间别摆这么多桌子,预留出一块空地,那是表演区!对,就是那种能变脸、能吐火、还能甩面的地方!” 红豆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个记账的小本子,记得满头大汗:“主子,什么叫甩面?面条还能拿来甩着玩吗?” “那叫艺术,你不懂。” 甄多余嘿嘿一笑,拍了拍蓝图上最中心的一个半弧形区域。 “最关键的在这儿——透明厨房。” …… “什么?透明厨房?” 正在二楼视察装修进度的周景承,听到这个词后,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此时已经脱下了大氅,只着一身玄色的贴身劲装,显得身姿愈发挺拔。他看着甄多余指着的那块正对着大门的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甄贵人,自古以来,厨房皆是污秽嘈杂之地,油烟弥漫,杂乱无章。哪家酒楼不是将其藏在后院最深处,生怕惊扰了贵客的雅兴?你倒好,竟要将其摆在正门口,还让人看?” 连见多识广的李德全也忍不住小声附和:“是啊,夫人,这万一厨子切菜的时候抠个鼻孔、抹个汗,被贵人们看见了,那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甄多余放下蓝图,一脸“你们这群古代人真土”的优越感。 “老爷,这您就不懂了。这叫**‘所见即所得’,叫‘食品安全可视化’**!” 甄多余走到那块规划好的区域,指手画脚。 “咱们这火锅城,卖的就是个新鲜,卖的就是个放心。对面的醉仙居为什么敢拿老母猪肉冒充牛肉?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厨房藏在后面,外人看不见吗?” “我要把咱们的厨子、墩头(切菜工)、配菜员,全部放在这明面上!让他们穿上统一的白色围裙,戴上洁白的帽子,案板刷得比脸还干净。当着客人的面现切牛肉、现洗青菜,那肉质的红白相间、蔬菜的翠绿欲滴,客人们看在眼里,心里能不踏实吗?” 【哼,这叫品牌信任感!】 【在这个没有质监局的年代,我这就是最硬核的质检报告!】 【而且,看着那刀工飞舞,这本身不就是一种表演吗?】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碎碎念,原本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食品安全可视化……”他咀嚼着这个拗口的词,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倒确实有几分道理。信任,往往是生意场上最贵的东西。” “那当然!” 甄多余得意地挺起胸膛,“而且,我还要在这透明厨房旁边挂个牌子,写上:‘后厨重地,欢迎参观。凡发现后厨不洁者,本顿免单!’” 李德全倒吸一口凉气:“免单?那要是遇上成心找茬的……” “有沈统领的人守着,谁敢成心找茬?”甄多余撇了撇嘴。 【再说了,我有系统在,哪只苍蝇敢飞进来?我直接一个除虫喷雾喷死它!】 …… 定下了装修方案,甄多余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二项重要任务——招聘。 这一天,酒楼门口贴出了一张极大的红榜告示,内容之离奇,再次引爆了朱雀大街的谈资。 “‘甄氏火锅城’诚招: 护卫:须为退伍从军者,身强力壮,正直不阿,有过战功者优先。待遇:底薪五两,包吃住。 引座员:须为饱学之士,秀才功名以上,谈吐优雅,能文能武。待遇:底薪三两,提成另计。 …… 备注:本酒楼崇尚‘帝王级服务’,受不得累、放不下架子者莫入。” 告示一出,路过的人都傻了。 “五两银子招保安?那是去护卫皇陵吗?” “让秀才去当引座的小二?疯了吧!这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 然而,在这个连年旱灾、谢家垄断导致百业凋敝的年代,脸面在饥饿面前,往往显得一文不值。 不到一个时辰,酒楼后院就排起了两条长龙。 甄多余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负责“武审”的沈寒和负责“文审”的周景承(周景承今天纯属闲得慌,想看她怎么折腾读书人)。 第一组进来的是那群退伍老兵。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壮汉,由于常年征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杀气,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手里局促地攥着自己的破布包。 “草民……草民王铁柱,曾随大军征战西北,立过三等功,因伤退役。原本在家种地,但今年大旱……”王铁柱声音有些沙哑,不敢抬头看上座的那两位贵人。 沈寒走过去,在那王铁柱的肩膀上拍了拍,眼神微动,低声对甄多余道:“是块好料子,底盘稳,是个实诚人。” 甄多余点点头,看着王铁柱,语气温和:“王大哥,我这儿的护卫,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而是要你穿上最挺拔的制服,站在大门口,对每一个进店的客人行礼,遇到闹事的,要文明驱逐,能做到吗?” 王铁柱愣住了:“行礼?给平民百姓行礼?” “不,给‘财神爷’行礼。”甄多余纠正道,“在我这儿,进门就是客,就是上帝。只要你守得住这扇门,一个月五两银子,顿顿有肉,绝不拖欠。” “噗通!” 王铁柱直接跪下了,虎目含泪:“草民……草民这条命,以后就是东家的了!” 【这就是老兵。】 【有纪律,有信誉,而且在这京城地界,他们这身杀气往门口一站,那些想来收保护费的流氓都得掂量掂量。】 【五两银子买个绝对的安全,这买卖,划算!】 接下来是“文审”环节。 进来的几位秀才,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黄肌瘦,虽然努力端着读书人的架子,但那双看着桌上点心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绿光。 为首的一个,名叫林子谦,三十岁上下,据说曾在乡试中得过前三,可惜家里太穷,供不起了。 周景承看着这位满身穷酸气的秀才,淡淡开口:“林秀才,你满腹经纶,圣贤书读了二十年,如今竟要来酒楼当个引路的小二?你不觉得有辱斯文吗?” 林子谦苦笑一声,对着周景承深深一揖:“回这位老爷,斯文固然重要,但家中老母尚在病榻,稚子饿得啼哭。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林某连家都齐不了,还谈什么斯文?只要不让林某去做伤天害理之事,靠劳动换钱,何辱之有?” 周景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倒是他从未听过的言论。 甄多余立刻拍手叫好:“说得好!我就喜欢这种实在的读书人!” 她站起身,走到林子谦面前,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猎人。 “林秀才,我招你来,可不只是引路。我要你负责写每一天的推荐菜单,要用最优美的书法,把每一道菜名都包装成一首诗。客人进门,你要能根据他们的穿着气质,随口吟诵几句相衬的诗词,让他们觉得进的不是酒楼,是翰林院!” “这叫**‘文化赋能’**,你懂吗?” 林子谦一脸茫然:“文化……赋能?” “就是把咱们的火锅卖出文雅劲儿来!” 甄多余兴奋地手舞足蹈。 “比如这‘涮毛肚’,你不能直接说毛肚,你要说‘七窍玲珑脆’。这‘羊肉片’,你要叫‘冬雪落红梅’。这不仅是吃肉,这是在品味人生啊!” 周景承:“……” 他开始同情这些秀才了。 最终,甄多余挑了六个形象好、脾气温和的秀才,作为第一批“高级引座员”。 …… 招聘结束,最魔鬼的环节开始了——服务培训。 御膳房空地成了临时的训练场。 几十个新招的小太监和宫外找来的机灵伙计,正站成几排,练习甄多余教给他们的“职业微笑”。 “不对!那叫假笑,比哭还难看!重来!” 甄多余拿着根柳条,在队伍里走来走去,像个严厉的教官。 “嘴角要上扬十五度!要露出六颗牙齿!眼神要温柔,要像看着你的初恋一样看着客人!来,跟我念:‘欢迎光临甄氏火锅城,很荣幸为您服务!’” 众人面面相觑,羞红了脸,蚊子叫似的跟着念了一遍。 “声音太小!没吃饭吗?大声点!” 周景承和李德全坐在远处的凉亭里,看着甄多余在那儿教一群男人怎么笑、怎么给客人递帕子、怎么在客人刚要夹菜的时候准确地送上公筷。 “陛下……”李德全擦了擦汗,“甄主子这套打法,老奴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哪是开酒楼啊,这简直是把每个客人都当成……当成您来伺候啊。” 周景承看着那群伙计整齐划一地弯腰九十度,口中高喊“祝您用餐愉快”。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极致的、甚至有些谄媚的尊重,确实能让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女人的心思……” 周景承低声感叹,“她抓住了人性中最卑微也最渴望的一点——尊严。” “平时在外面受气、在家里受窝囊的百姓,只要花上几文钱,就能在这里享受到‘帝王级’的待遇。这种落差,足以让他们成为这酒楼最忠实的常客。” 想到这里,周景承看向甄多余的眼神,不仅有好奇,更多了一丝莫名的深意。 她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 …… 由于有沈寒那边的协助,甄多余还特意搞来了一个压轴节目——川剧变脸(大周版)。 她通过系统,用5个积分兑换了一份《川剧变脸机关构造图及表演秘法》。当然,她不能自称川剧,而是说这是“西域幻术”。 她从那群杂耍艺人里挑了两个最机灵的,关在小黑屋里秘密培训。 “记住,这不仅是表演,这是我们的招牌!” 甄多余神神秘秘地叮嘱他们,“当客人吃得正嗨的时候,你们突然跳出来,‘啪’地一下换张脸,要的就是那种‘卧槽这钱花得值’的效果!” 转眼间,三日即过。 装修接近尾声。 原本破败的废楼,如今焕然一新。 外墙刷上了喜庆但不俗气的朱红色,大门上方悬挂着由周景承“微服”时亲笔书写的烫金大匾——【甄氏火锅城】。 牌匾下还缀着一长串的大红灯笼。 一楼大厅,一张张厚实的方桌错落有致,每个桌子中心都挖了一个圆洞,那是用来放炭火和铜锅的。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林子谦等秀才书写的精美卷轴,每一幅都描绘着大周的大好河山(实际上是为各个包厢的主题做装饰)。 “呼……终于差不多了。” 甄多余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尘,看着初具规模的商业版图,心里成就感爆棚。 【万事俱备,只欠开业!】 【谢淑妃,你的醉仙居准备好了吗?】 【老娘的镰刀,已经磨得锃亮了!】 而此时,就在街道对面的醉仙居。 刘掌柜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那个不再闹鬼、反而看起来富丽堂皇的“竞争对手”。 “哼,装修得再好有什么用?那地方死过人,晦气!” “去,给本掌柜找几个嘴碎的,去满城散播流言。就说那甄氏火锅城用的肉都是死人肉,那锅底里加了人油!”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去她那儿吃饭!”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商战,在火锅味和火药味中,正式开启。 第69章 开业大吉,全城轰动 大周京城,朱雀大街。 今日的天气格外给面子,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那座矗立在十字路口、通体朱红、挂满大红绸缎的三层巨型酒楼上。 原本那座阴森森、连耗子路过都要绕道走的“鬼屋”,此刻摇身一变,成了整个京城最耀眼的显眼包。 正门上方,四个斗大的烫金大字——【甄氏火锅城】,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牌匾下方,两排足有半人高的大红灯笼依次排开,每一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硕大的“福”字。 还没到正式开业的时辰,马路对面的“醉仙居”门口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就是那个闹鬼的楼?啧啧,这甄贵人胆子也太大了,真给修成了酒楼?” “什么甄贵人,那是‘护国福星’!听说这火锅城里的锅底,都沾了神女的仙气,喝一口能长生不老,闻一下能百病不生!” “真的假的?我可是听说了,今天开业有大优惠,凡是那天淋过求雨甘霖的人,凭湿透的衣服……哦不,凭诚心来吃,都有折扣!” 甄多余此时正站在三楼的露台上,手里拿着她那把特制的望远镜(系统5积分换的,其实就是个单筒双凸透镜),观察着底下的客流量。 【嚯!这人头攒动的,全是行走的KPI啊!】 【谢淑妃啊谢淑妃,你看看这流量,这点击率,这转化率!你拿什么跟我斗?】 【今天这一波,老娘要把这几天的装修费全部赚回来!】 “主子,吉时到了!”红豆穿着一身崭新的红布短打,扎着利落的双髻,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甄多余收起望远镜,理了理身上那件裁剪利落、既有胡服爽利又有宫装华贵的特制“工作服”,大手一挥:“放炮!剪彩!开门接客!” “砰!砰!砰!啪啪啪啪!” 震天响的爆竹声瞬间席卷了半条街。漫天红色的纸屑飞舞中,甄多余缓步走上酒楼大门前的特制高台。 她没有蒙面,只是化了一个极其精致的“招财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现代职场女性的干练。 “各位京城的父老乡亲!各位达官贵人!” 甄多余拿起那个包了铁皮的扩音筒,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传遍了半条大街。 “我是甄多余!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个‘福星’!” 底下一片欢呼声:“神女万岁!福星高照!” 甄多余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今日,我这‘甄氏火锅城’正式开业!为了感谢上苍降雨,也为了回馈乡亲们对我甄多余的支持,今日开业大酬宾!” “第一!凡是进店者,每人免费赠送‘福气红枣茶’一碗!喝了这碗茶,一年不闹牙!” “第二!今日全场消费,通通打八折!凡是能在店里对出咱们林秀才出的‘火锅灯谜’的,菜品再减一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甄多余故意顿了顿,眼神狡黠地扫过不远处醉仙居的窗口。 “凡是拿着对面‘醉仙居’食帖或者会员凭证来的客人,今日在本店,通通给您打——五折!” “噗——!” 对面的二楼窗口,醉仙居的刘掌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满窗户。 【杀人诛心!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你这招‘策反竞对老客户’,老娘在现代见多了!】 【想靠老客户撑着?不好意思,从今天起,你的老客户都是我的了!】 底下的百姓和权贵们瞬间疯了。 “五折?!醉仙居那顿饭少说也要十两银子,拿着凭证来这儿只要五两?” “快快快,我怀里正好有上次醉仙居送的打折券!走,去试个新!” 大门轰然打开。 那一排排穿着雪白围裙、头戴小白帽的侍者(经过甄多余魔鬼训练的小太监和伙计们)齐刷刷站成两排,弯腰九十度,口中高喊: “欢迎光临甄氏火锅城!很荣幸为您服务!” 那声音响亮整齐,那态度恭敬得让人受宠若惊。 第一批冲进去的客人刚一入座,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这厨房竟然是透明的?!” 几个老饕指着大厅一侧那巨大的透明琉璃窗,惊呼道。 窗后,一排排厨师正麻利地切着肉片。那牛肉红白相间,切得薄如蝉翼,整齐地码在冰盘上;那毛肚还在盆里冒着凉气,一看就是刚撕下来的新鲜货。 “没有猫腻!没有死肉!全部现点现切!”林子谦秀才穿着一身儒雅的青衫,手里拿着折扇,文质彬彬地在旁解说,“各位贵客请看,这肉质纹理清晰,乃是塞外运来的极品。若是发现半片注水肉,本店当场赔您百两白银!” 这种信任感,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胃和心。 …… 此时,御书房顶层的阁楼。 周景承依旧是一身便服,负手立在窗前。虽然离得远,但他那惊人的目力依然能看到对面街道排起的恐怖长龙。 “排到了城门口?” 周景承听着李德全的汇报,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回陛下,确实。而且……而且那些领到‘等位号牌’的人,甄贵人竟然在门口给他们准备了免费的瓜子、酸梅汤,还有人专门给他们……洗手、修指甲?” 李德全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老奴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见到求着给客人修指甲的。那些排队的人非但没闹事,反而聊得挺开心。” 周景承低笑一声,眼底满是探究。 “这女人的脑子,果然是用来‘算计’人性的。她不只是在卖饭,她是在卖尊荣。” 【陛下圣明!可惜你只能听见我的心声,听不见我的商学院课程。】 【等会儿更有意思的来了,谢家那帮人,应该坐不住了吧?】 …… 火锅城内,香气冲天。 浓郁的牛油香味混合着花椒的麻、辣椒的辣,勾得路人哈喇子横流。 “变脸!快看变脸!” 表演区突然响起一阵激昂的锣鼓声。一名穿着红黑相间戏服的艺人猛地跳上台,手一抹,原本红色的脸谱瞬间变成了蓝色!再一甩头,又变成了黑色! “好——!” “彩!” 满堂喝彩声震耳欲聋。 就在生意火爆到极致,甄多余正拿着算盘在后台笑得花枝乱颤时,不和谐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大门口,十几个满脸横肉、腰间挎着铁棍的壮汉粗暴地推开了正在排队的百姓,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塌鼻梁、三角眼的刀疤脸。他一进门,就一脚踹翻了一个放满瓜子的果盆。 “哪个是不知死活的在这儿开店?不知道这条街的规矩吗?” 刀疤脸恶狠狠地环视四周,唾沫星子横飞。 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客人们吓得纷纷往后缩。 二楼雅座上,甄多余放下算盘,冷冷地看着底下这群“熟面孔”。 【来了。】 【谢家的‘城管大队’。】 【老娘等你们很久了。】 “这位壮士,”甄多余扶着栏杆,慢悠悠地往下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规矩?这朱雀大街的规矩,难道不是大周律例定下的吗?” “律例?在这朱雀大街,谢家就是律例!” 刀疤脸冷笑一声,指着正中央那口翻滚的红油火锅,“老子今天听说你们这儿有人吃出了苍蝇!不仅有苍蝇,还有人骨头!这特么是家黑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苍蝇?人骨头?” 一些正在大快朵颐的客人脸色瞬间白了。 “少在那儿喷粪。”甄多余走到刀疤脸面前三步远,面不改色,“本宫这儿是透明厨房,所有食材都在大伙眼皮子底下过的。你说有苍蝇,在哪儿呢?” “就在这儿!” 刀疤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作势就要往锅里扔。 “住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原本站在大门口、如同两尊门神一般的“护卫队”动了。 王铁柱带着三个退伍老兵,踏着整齐的军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坎上。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东家,这种脏活,不用您动手。” 王铁柱那只剩下的独耳动了动,大手一伸,后发先至,直接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咔吧!” “啊——!” 骨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刀疤脸手中的黑色小球掉落在地,众人定睛一看,哪是什么苍蝇,分明是一颗晒干了的羊粪球! “谢家就这点本事?拿羊粪球当苍蝇?” 甄多余嗤笑一声,指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壮汉,“兄弟们,刚才培训的时候怎么说的?” “文明驱逐!以理服人!” 王铁柱等人齐声大吼,声震屋瓦。 “好!那就给他们讲讲‘理’!”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大型单方面屠杀(表演)。 这些壮汉在市井里收保护费是把好手,但在真正的老兵面前,简直就像三岁小孩。 王铁柱一个擒拿,直接把刀疤脸按进了冰冷的洗菜盆里。 另一个老兵飞起一脚,将两个准备抡铁棍的流氓直接踹出了大门。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简单、高效、精准的暴力。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闹事的壮汉被整整齐齐地叠成了一个小山包,直接扔到了大街中央。 “好——!”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神女家的护卫,果然名不虚传!” “这打得太解气了!谢家这帮走狗,平日里坏事做尽,该!” 甄多余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对着围观的百姓微微一笑: “各位,让大家受惊了。为了表示歉意,今日凡是在店里的客人,每桌额外赠送‘勇士啤酒’一罐(其实是度数极低的果酒)!” “大家继续吃,继续喝!只要我甄多余在这儿一天,这朱雀大街,谢家说了——不、算!” 最后三个字,甄多余是盯着对面醉仙居二楼的刘掌柜说的。 刘掌柜看着自家找来的打手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大街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疯了……这女人疯了……” …… 火锅城的生意,因为这场闹剧,反而更加火爆了。 “我要吃那个‘英雄锅’!” “我也要!给我排个号,我等到明天也行!” 队伍,真的排到了城门口。 甄多余忙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却在疯狂计算着今天的流水。 【一桌均价五两,一百桌就是五百两……】 【还有预存会员卡的……目前已经收了三千两预存款了!】 【照这个速度,我半个月就能买下整条朱雀大街!】 御书房阁楼。 周景承看着人群中那个娇小却强悍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今晚……朕要在那火锅城包场。” 李德全一愣:“包场?陛下,那儿现在全是人,怕是不安全……” “朕要和甄贵人一起,吃这顿‘庆功饭’。” 周景承嘴角上扬,“顺便……听听她心里,又是怎么计算朕那九成利润的。” 【救命!暴君要来抢钱了!】 甄多余此时远在三里外,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这一天,京城无不议论甄氏。 这一天,谢家的遮天蔽日,终于被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70章 降维打击 朱雀大街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硝烟与牛油混合的味道。 “甄氏火锅城”门前的那条长龙,非但没有因为开业首日的过去而缩短,反而因为口碑的发酵,隐隐有绕着朱雀大街盘一圈的架势。 而在街对面的“醉仙居”,刘掌柜正站在二楼的雅间窗后,死死地盯着对面。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像是吞了三斤生了锈的铁秤砣,又青又紫,还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掌柜的,咱们……咱们昨天的流水,连前天的半成都不到。”小二垂头丧气地站在后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雅间空了一天,大堂里就坐了两个喝白开水的穷秀才,聊了一下午的‘神女赐雨’,临走还顺走了咱们两双筷子……” “啪!” 刘掌柜猛地转过身,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小二脸上,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废物!都是废物!” 刘掌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不就是个涮羊肉吗?不就是个辣锅底吗?谢家养了你们这群蠢货这么多年,连个锅底都配不出来?去!告诉厨房,从今天起,醉仙居所有菜品——全部对折!” “对折?”小二捂着脸,顾不得疼,惊呼道,“掌柜的,咱们这可是燕窝鱼翅啊!对折卖,那可是赔到姥姥家了,谢家那边……” “你懂个屁!”刘掌柜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凶光,“这是谢太师亲自下的令!那甄氏不过是个新开的小店,手里能有多少现银?咱们谢家家大业大,亏得起!老子就是要用银子把她砸死!只要把她耗到关门,这朱雀大街还是咱们谢家的天下!” “去!挂牌子!全场五折!不仅五折,凡进店用餐者,每人再送一壶陈年花雕!” …… 不多时,醉仙居门前换上了巨大的红招牌。那“五折”两个字,写得比脸盆还大,透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疯狂。 “快看!醉仙居降价了!” “五折啊!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走走走,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些在火锅城门口排队排得心浮气躁的食客,看到对面的动静,确实有那么一小撮人挪了步子。 火锅城三楼,甄多余正优哉游哉地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叠沈寒送来的“谢家产业秘密情报”,红豆在一旁细心地给她剥着刚供上来的葡萄。 “主子,对面的刘胖子出招了。”红豆看着窗外,有些担心,“五折呢,还送酒。咱们要不要也降点?万一人都被抢走了怎么办?” 甄多余懒洋洋地吐出一颗葡萄籽,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史前生物”的怜悯。 “降价?那是最下乘的手段。” 甄多余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醉仙居门前那点可怜的骚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谢家以为这是在玩泥巴呢?谁银子多谁赢?他那是平面竞争,老娘玩的是维度打击。” 【谢震啊谢震,你这脑子还停留在‘原始资本价格战’阶段。】 【你以为降价就能抢回客户?太天真了。】 【在现代,这种打法叫‘自杀式袭击’。你降的是价格,我降的是你的维度!】 “红豆,通知林子谦,准备好的那一套‘至尊会员计划’,可以上线了。” “是!” …… 半个时辰后,火锅城门口突然拉出了一道横幅,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林子谦秀才的真迹: 【甄氏火锅城:尊享至尊,钱生钱,福传福!】 这口号极其魔性,一下子把准备去对面吃便宜饭的人又给勾了回来。 林子谦站在高台上,风度翩翩地展开一份卷轴,声音清朗: “各位父老乡亲!为了感谢大家对‘护国福星’的支持,本店今日正式推出‘会员储值卡’!” “何为会员储值?简单来说,您在店里存入十两银子,我们便送您两两!存入五十两,送您十五两!存入一百两……不仅送您四十两,更可获得‘至尊龙纹金卡’一张!” 底下的商贾贵妇们眼睛都亮了。 “存一百两送四十两?那不就是变相打了六折吗?” “还不止呢!”林子谦折扇一摇,抛出了甄多余准备的终极杀招,“凡持有‘至尊龙纹金卡’的贵客,来本店用餐,终身享受八折优惠!且……拥有‘优先排队权’!也就是无论多少人排队,至尊卡主只需随到随吃!” “最重要的一点!”林子谦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这张金卡,是限量的。全京城统共只有九十九张,每一张都有唯一编号。这……不仅仅是吃饭的凭证,更是身份的象征!是能够出入皇室商业合作圈的‘投名状’!”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在场所有富商和权贵的命门。 谁不知道甄贵人背后站着的是皇上? 谁不知道这火锅城挂的是皇商的牌子? 一百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两件首饰钱。但如果能用这一百两,买到一个可能接触到“圣听”的机会,买到一个全京城只有九十九人拥有的尊贵身份…… “我存!我存五百两!给我留一张金卡!”一名做丝绸生意的巨富当场掏出了厚厚一叠银票。 “我也存一百两!别抢,那是老身的!”一位伯爵府的嬷嬷也急了。 甄多余在楼上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起。 【存吧,存吧!存进来的都是我的现金流!】 【谢家在亏本卖菜,我在空手套白狼!】 【只要你们把钱存在我这里,你们以后还会去对面吃饭吗?】 【不!你们会觉得,去对面吃一口就是亏了一口,因为你们在我这儿有‘预存收益’啊!】 这就是“沉没成本”和“用户锁死”。一旦客户充了钱,忠诚度就不是降价能动摇的了。 就在火锅城门口收银票收到手软的时候,甄多余又推出了第二波打击——“甄氏跑腿:外卖到家”。 …… 养心殿内。 周景承刚批阅完一份关于西北调兵的密折,正觉得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更漏,正是午膳时分。 “李德全,今日御膳房送什么?” 李德全躬身,神色古怪地回道:“回陛下,御膳房今日……没送。” 周景承眉头一皱:“没送?御膳房全放假了?” “不,不是。”李德全赶紧从身后拎出一个藤条编织的精致箱子。那箱子四周围着厚厚的棉垫,盖子一掀开,一股极其霸道、熟悉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养心殿。 里面是一个铜锅,还有几盘切得晶莹剔透的鹿肉和几盘洗得翠绿的野山菌。 “这是甄贵人让人送来的。”李德全解释道,“说是叫……‘外卖’。甄贵人说,陛下日理万机,不宜出宫受惊,便特意组建了一支‘跑腿小分队’。凡是京城三品以上大员,只需足不出户,便可享受到火锅城的珍馐。” 周景承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铜锅,愣住了。 “送上门来?” 他夹起一片肉,试了试温度。竟然还是烫的。 “甄主子说,这叫‘最后三公里的尊荣’。”李德全虽然不明白什么叫三公里,但还是把原话学得有模有样,“她说,那些达官贵人们好面子,不愿在大街上跟百姓挤着排队,也不愿在这种局势下频繁出入公共场所。所以,她便招募了那批退伍老兵,换上统一的劲装,背着保温箱,专门送饭入府。” “这一顿‘外卖’,除了菜钱,还要额外收一两银子的‘加急配送费’。” 周景承失笑出声。 “一两银子配送费?她还真是……生财有道。” 【陛下,您可别小看这一两银子。】 【对于那些老顽固来说,能在自家书房里吃上火锅城的东西,那是特权!是地位!】 【谢家的醉仙居还在那儿等客人上门呢,我的服务已经渗透到他们的卧房里去了!】 周景承听着脑海里那得意洋洋的心声,几乎能想象到甄多余此时肯定正一边数着钱,一边摇着尾巴。 “去,给甄贵人回个话。” 周景承一边涮着肉,一边淡淡吩咐,“告诉她,这配送费……朕也付了。但朕要最好的那个配送员,每日给朕送一包她私藏的……那种‘辣条’。” “老奴领命。” …… 此时的醉仙居,已经彻底沦为了笑柄。 尽管刘掌柜把价格降到了三折,甚至在门口安排了两个舞姬跳胡旋舞招揽客人,大堂里依旧冷冷清清。 为什么? 因为京城的权贵们都在家里等着“甄氏跑腿”敲门呢! 因为京城的商贾们都忙着在火锅城排队充钱、抢那限量的九十九张金卡呢! 谁还去醉仙居吃那油腻腻的、还没开吃就觉得自降身段的“降价菜”? 降价,往往意味着“不行了”。谢家越是降价,百姓越是觉得谢家底气不足,越是觉得那菜里是不是加了什么烂菜叶子。 这就是降维打击。 甄多余用“金融手段”(储值卡)锁死了低端和中端市场,用“服务差异化”(外卖)收割了高端市场。 谢家还停留在“物美价廉”的农耕思维,而甄多余已经在玩“粉丝经济”和“流量闭环”了。 “噗通!” 醉仙居内,刘掌柜看着对面那如火如荼的生意,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张空荡荡的账单,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傍晚,甄多余凯旋归宫。 她今天的脚步格外轻快,腰间那个原本干瘪的荷包,此刻鼓得像个充了气的猪尿泡。 “主子,咱们今天……到底收了多少钱?”红豆在后面小声问。 甄多余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千两?” “三万两!” 甄多余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夕阳下的紫禁城,豪气干云。 “这仅仅是第一波预存款。” “谢家的资金流,已经开始断了。只要他们没钱给供货商结账,没钱给手下的打手发工资……” 甄多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到时候,咱们就不只是开酒楼了。” “我要把谢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全部……低价收购!” 【抄家的提成还没到手,我就要先当谢家的债主!】 【谢婉清,你那景仁宫的红罗炭,恐怕以后要换成干柴了!】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沈寒带着一队锦衣卫,面色肃穆,手中紧紧按着刀柄。 “甄贵人,陛下有请。” 甄多余一愣:“又请?我今天已经交过分红了啊!” 沈寒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古怪。 “不是分红的事。” “是关于……谢家。” “谢太师在今日申时,向陛下呈上了一封密信。信中……提及了贵人的身世,说贵人并非甄远道亲生,而是……前朝叛臣之女。” 轰——! 甄多余感觉脑袋像是被狠狠锤了一下。 身世? 前朝叛臣? 【卧槽!这老狐狸竟然在这儿等着我呢!】 【搞不过我的商业版图,就开始翻我族谱了?!】 甄多余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 “走。” 她眼神瞬间冷却。 “去御书房。我倒要看看,谢震那老头儿为了保住他的钱袋子,还能给我编出多少个‘爹’来!” 夜色降临。 大周后宫的这盘棋,在金钱的狂欢之后,终于露出了最狰狞、最血腥的一角。 第71章 身世之刀,谁是亲爹? 夕阳如残血般泼洒在紫禁城的红墙金瓦上,将原本威严静谧的长阶映照得平添了几分肃杀。 甄多余此时正站在回宫的夹道中央,怀里那个原本装满分红银票、沉甸甸极其踏实的荷包,此刻却像是一坨冰冷的铅块,硌得她心慌。沈寒带队出现的瞬间,那种由远及近的甲胄摩擦声,像是一道催命符,打碎了她刚刚构建起的“大周第一女首富”的美梦。 “甄贵人,请吧。”沈寒的声音低沉而艰涩,他那双习惯了握刀的修长手指,此刻死死攥着那封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甄多余并没有立刻挪步,她看着沈寒那张写满了“大祸临头”四个字的俊脸,大脑在零点一秒的空白后,迅速开启了高频运转模式。 【沈统领,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谋财害命杀到了乾清宫呢。】 【谢太师的密信?身世?宁王?】 【卧槽!这瓜也太大了吧!大得我这小小的贵人位份根本兜不住啊!】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强撑着一抹摇摇欲坠的镇定,干笑道:“沈统领,这……这玩笑可开大了。我爹是甄远道,那是大周官方认证的怂……咳,认证的纯臣,这身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沈寒没接话,只是侧过身,露出一道冰冷的通道:“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贵人,请务必……谨言慎行。” ……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味道比往日浓烈了数倍,却依旧掩盖不住空气中那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周景承端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摊开着那封太师谢震亲笔书写的“绝杀”密信。信中字字泣血,指控甄多余乃是二十年前谋逆篡位、最后落得个举家焚府下场的“宁王”唯一遗孤。其母沈氏当年乃是宁王最宠爱的侧妃,借火遁假死后,怀着身孕隐姓埋名逃入甄府,利用甄远道的贪财好色掩盖了这桩惊天丑闻。 而此时,御案下方已经跪了几个白发苍苍、正气凛然的御史老臣,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撞死在柱子上以清朝纲。 “陛下!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甄氏女混迹后宫,魅惑圣听,实乃宁王余孽潜伏复仇之计啊!” “若不严惩,何以慰藉当年平叛牺牲的将士?何以安定天下万民之心?” 就在这一阵阵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声讨中,甄多余缓步踏入了殿内。 她感受着四周投射过来的、仿佛能把她千刀万剐的视线,余光瞥了一眼周景承。周景承此刻的脸色极其阴沉,那双幽深的凤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利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暴戾气场。 甄多余跪在金砖上,膝盖被硌得生疼,但她的脑回路却在一瞬间歪到了天边。 【宁王遗腹子?假死复仇?谢震这老头儿不去写连载小说真是大周文学界的一大损失。】 【这剧本编得,逻辑倒是挺闭环,可他是不是对他那个‘战友’甄远道有什么误解?】 【我那便宜爹甄远道虽然怂,但他那点胆子还没鹌鹑大呢!他确实好色,但他更惜命啊!你要说他为了美色去接盘一个普通小妾我信,你要说他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收留宁王的女人……】 【呵,谢老头,你是真不了解怂人的极限在哪里。甄远道要是知道那沈氏是叛王之妃,怕是当晚就能亲自背着人去刑部领赏,顺便还得问问能不能多加两文钱的跑腿费!】 “噗——” 原本正在这种极度严肃时刻酝酿情绪的周景承,听到脑海里这段极其“甄多余式”的心理侧写,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降火茶差点喷了一半。 他猛地握紧拳头,抵在唇边,发出一串急促的咳嗽,借此掩饰住那差点崩掉的帝王威严。 下方的御史老臣们顿时更激动了:“陛下!陛下这是被气得气血攻心了啊!甄氏妖女,其心可诛!” 周景承平复了一下呼吸,那双冰冷的眸子扫向跪在地上的甄多余,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甄氏,谢太师所奏之事,你可有辩白?” 甄多余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三分迷茫、七分委屈,以及剩下的九十分“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的诚恳。 “陛下,臣妾……臣妾懵了呀。” 甄多余声音颤抖,眼圈瞬间红了,演技之精湛足以问鼎奥斯卡,“臣妾自幼在甄府长大,吃的是甄家的米,挨的是甄家的骂。臣妾只知道父亲甄远道虽然平时贪了点、怂了点、不靠谱了点,但他对陛下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他哪有那个狗胆……哦不,哪有那个天胆去收留宁王家的人啊?” 【就是!甄远道要是真有那个胆子,当初我就不用为了五两银子被送进宫了,他早造反当皇帝去了!】 【谢家这老狐狸,分明是看我火锅城赚了钱,动了他们的奶酪,这是要从根本上注销我的身份信息啊。】 周景承听着她这一声声扎心的“评价”,看着她那副娇弱无助却内心疯狂拆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甄多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种帝王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宁王一案,当年牵连甚广,朕绝不容许皇室血脉有任何污点。” 周景承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传朕旨意,甄氏身世未明,真相查清之前,将其扣押于御书房侧殿。沈寒,带锦衣卫亲自看守,除了朕,任何人不得见,不得审!” “陛下不可啊!”一个老御史痛呼,“侧殿离御前太近,恐有妖女作祟!” “朕有真龙之气护体,还怕一个弱女子不成?”周景承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带走!” …… 甄多余被沈寒“客气”地带进了侧殿。 这里名义上是软禁,但其实陈设精致,除了出门受限,待遇竟然比翠竹轩还要高上一个档次,甚至还能听到正殿那边周景承批阅奏折时偶尔传来的翻页声。 甄多余一屁股坐在铺着软缎的红木椅上,原本一直强撑着的脊梁骨瞬间垮了。 “娘娘……”红豆在旁边已经吓得面如死灰,手里紧紧抓着那个装满金银的小包袱,“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全家消消乐了?老爷……老爷他真的敢吗?” “他敢个屁。”甄多余翻了个白眼,顺手从果盘里捞起个贡桔,“他要是敢,他现在就在龙椅上坐着,而不是在户部当缩头乌龟了。” 话音刚落。 【叮——!】 【系统红色警报任务触发!】 【紧急主线任务:【生母之谜】——谢家抛出的“宁王遗腹子”指控已获得朝堂50%以上公信力。宿主必须在三日内,查清原主生母沈氏的真实身份并寻找反击证据。】 【任务成功奖励:生存积分500点(可大幅度升级随身空间或开启二级商城)。】 【任务失败惩罚:由于血脉被判定为叛臣,宿主将被当前位面意志排斥,强制执行“肉体抹杀”。】 甄多余嘴里的桔子还没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抹杀?!】 【统子,你这不讲武德啊!我辛辛苦苦赚了那么多钱,你告诉我任务失败就抹杀?】 【我是被魂穿过来的,我哪知道我这身体的原主是谁生的?万一谢老头说的是真的,难道我真得去自焚谢罪?】 系统机械音响起:【由于当前任务涉及到历史溯源,建议宿主开启“档案调阅”功能,搜寻宁王府旧案真相。】 【开!赶紧开!命都没了要分还有个屁用!】 【叮!开启“档案调阅(溯源模式)”扣除生存积分10点。当前剩余积分:144点。】 【正在建立数据连接……】 一瞬间,甄多余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虚拟图书馆。 无数蓝色的光点在她眼前汇聚,那是关于二十年前那场叛乱的所有记录:战火、惨叫、烧焦的王府,以及一个在乱军之中消失的沈姓女子的模糊背影。 甄多余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她发现,沈氏这个名字,在二十年前的档案里,竟然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在宁王府的侧妃名录里,记录为“火中丧生”。 另一次,竟然出现在了……太后的内务府旧档里? 甄多余盯着那行微弱的蓝光,心脏猛地一跳。 【等一下……这剧情不对劲。】 【我妈……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 谢婉清优雅地拨动着碗里的燕窝,那双含情的眸子里全是病态的快意。 “甄多余,这一次,本宫看你怎么活。” 她轻笑一声,多喝了一口粥,“既然是反贼的种,那死在御书房,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夜色降临,大周的皇城深处,一场关于血脉与权力的生死博弈,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拉开了第一道血色的裂痕。 第72章 御书房的“豪华班房” 御书房侧殿,此时正被一股极度违和的安逸气氛所笼罩。 屋外,寒风卷着凋零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沈寒带着两队铁面无私的锦衣卫,手按绣春刀,将这方圆之地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气氛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是人头落地的惨烈。 然而,屋内—— 甄多余正毫无形象地踢掉了绣鞋,整个人陷在那张铺着厚厚白狐皮垫的贵妃榻里。身下的地龙烧得旺极了,那种从足底涌上来的暖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熏得她每个毛孔都惬意的张开了。 “红豆,把那个白瓷盘里的金丝栗子糕递给我,对,就是皇上特供的那一盘。”甄多余懒洋洋地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指了指桌案。 红豆此时正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闻言吓得腿肚子直打转,压低嗓门道:“主子,祖宗喂!您这心也太大了吧?咱们现在名义上可是‘戴罪之身’,外面那锦衣卫的刀尖都快戳进窗户纸了,您竟然还有心思吃栗子糕?” 甄多余接过那块甜软细腻的糕点,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红豆,这就是你的不懂了。这叫‘既来之则安之’。你想啊,翠竹轩的地龙虽然修好了,但哪有这儿烧得旺?这可是御书房的侧殿,圣气最浓的地方。咱们在外面拼死拼活搞火锅城、算烂账,不就是为了能过上这种不用干活、有人伺候、还能蹭免费高端取暖费的日子吗?” 【再说了,这可是带薪假啊!】 【虽然是以‘身世造假’这种听起来很惊悚的名头请的假,但不用面对谢淑妃那张苦瓜脸,不用应付那些想退钱的韭菜,这简直是老天爷送我的年终福利!】 【要是能一直关在这儿,我能把大周的空气都吸升值了!】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点了个赞。她原本还担心进了“班房”要受苦,谁知道周景承这暴君虽然嘴上喊着“押下去”,转头就让李德全把这偏殿收拾得比贵妃寝宫还舒坦。 不得不说,老板虽然偶尔狗了点,但福利待遇这一块,那是真没话说。 “统子,在吗?出来接客。”甄多余在脑海里扣了扣系统。 【滴!宿主,您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系统建议您尽快启动“档案调阅”进行自救,而不是在这里点评栗子糕的甜度。】 【急什么。】甄多余翻了个白眼,【谢老头出的那封信我看过了,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但越是完美的证据,越说明是加工过的。我现在直接查真相太无趣,你先给我整点好玩的。我看商城里有个《大周野史》,给我兑换一份。】 【滴!购买《大周野史·高阶版》需扣除生存积分10点。当前剩余积分:144点。是否继续?】 【换!看书消磨时间,那是带薪蹲大牢的标配。】 随着一阵微光闪过,甄多余的意识中多了一卷厚厚的、散发着八卦芬芳的虚拟古籍。她美滋滋地翻开第一页,题目赫然是——《宁王:那个爱收集各色肚兜的悲情反贼》。 【噗——!】 【宁王居然有这癖好?怪不得要造反,大概是内务府不给报销买肚兜的经费吧?】 【让我想想,谢老头说我妈沈氏是宁王侧妃……那沈氏是不是也得有个百八十件限量版肚兜?】 甄多余正看得津津有味,连红豆端来的第二盘枣泥酥都没顾上吃。 就在这时,侧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由外而内缓缓推开。 一股冷冽的风卷着墨香侵入,甄多余头也不抬,条件反射地进入了“戏精”模式。 “陛下……呜呜呜……” 她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方帕子捂住脸,肩膀开始极有节奏地颤动,虽然眼角一滴泪都没有,但声音却凄切得如同寒风中的杜鹃啼血,“臣妾心里的苦,就像那东逝的水……臣妾对您的赤胆忠心,连那祭天台的雷电都见证过……您怎能信了那老狐狸的鬼话……” 周景承大步踏进屋内,一眼就看到那个背对着他、缩在狐皮毯子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刚从御前会议下来,被谢家那帮死咬着“血统”不放的老御史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本想着来看看这女人吓成什么样了,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了那股熟悉的、极具穿透力的心理弹幕: 【一只羊,两只羊……哎呀,这《大周野史》里说宁王左边屁股上有颗痦子,谢老头怎么没把这个也写进证据里?】 【要是谢老头说我屁股上也有痦子,那我可得让暴君亲自验货了,到时候我是收他五百两还是八百两呢?】 【不过这地龙真舒服,要是能配上一桶冰镇阔落,这牢我能坐到地老天荒……】 周景承原本那张由于愤怒而紧绷的俊脸,在听到“亲自验货”和“五百两”的时候,彻底黑成了锅底,随即又忍不住有些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所有伺候的人退下。 红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殿门。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甄多余还在那儿“呜呜呜”地假哭,心里却在嘀咕:【这暴君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在酝酿怎么把我做成标本?还是在反思刚才那个吻是不是给分给高了?】 “甄多余。” 周景承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甄多余身子一抖(这次是真抖),慢吞吞地转过身,露出那张为了演戏特意揉得有些发红的小脸,眼神凄迷:“陛下……您是来给臣妾送断头饭的吗?” 周景承绕过屏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朕在外面为了保住你的脑袋,舌战群儒,连谢震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朕的龙袍上了。”他冷笑一声,俯身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你倒好,在这侧殿里吃着朕的点心,吹着朕的地龙,还在心里……算计朕的屁股?” 甄多余:“!!!” 【卧槽!他怎么知道我在算计他屁股……呸!算计那个验货费?!】 【难道我刚才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陛下……臣妾不知您在说什么。”甄多余弱弱地垂下眼睑,两只白嫩的手指绞着衣角,“臣妾只是在想,若是臣妾真的身世不详,臣妾死不足惜,可臣妾那些还没来得及交给陛下的分红银子……臣妾心疼啊。” “哦?心疼银子?” 周景承坐在了榻边,随手捏起甄多余吃剩下的半块栗子糕,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朕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甄多余耳朵一竖:“什么坏消息?是要加收房租吗?” “谢震刚才在朝堂上联合了户部尚书。”周景承眼神微冷,“他们提出,既然你身世存疑,极有可能是反贼遗孤,那么你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那间火锅城的红利、你从内务府捞走的所谓‘提成’,以及你存在私库里的那十四万两银票……统统都属于‘非法所得’,应当收归国库,用以弥补宁王当年谋逆时造成的损失。” 轰——! 甄多余这回是真的“支棱”起来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先前的娇弱一扫而空,那双原本迷离的杏眼里瞬间迸射出了堪比激光的杀气。 “他们敢?!” 甄多余一巴掌拍在小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那是我辛辛苦苦卖盲盒、算死账、顶着马蜂窝才赚回来的血汗钱!谢震那个老匹夫,他自己家贪了三千八百万,现在盯上我这点零花钱了?” 【动我的命可以,动我的钱?谢震,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那十四万两是我跑路的本钱,是我下半辈子的尊严!】 【陛下,您不会真的同意了吧?你要是同意了,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儿,做鬼也不放过你!】 周景承看着她这副由于钱财受损而瞬间化身为暴怒貔貅的样子,心里的阴霾竟然被这股子旺盛的财迷生命力给冲散了。 “朕目前按下了。” 周景承优雅地咽下那块糕点,不紧不慢地火上浇油,“但太后那边施压极大。她说,宁王血脉乃是大周毒瘤,必须斩草除根。不仅你要死,甄家九族都要去黄泉路上作伴。” 他故意俯身,语气阴测测的,“到了那时候,你那十四万两银子,朕也没法替你守着了。大概会被内务府拿去给谢淑妃重新修缮景仁宫吧。” 【给谢婉清修房子?!】 【拿我的钱给那个绿茶修房子?!】 【我踏马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炸裂给你们看!】 甄多余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她一把抓住周景承的袖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且锐利,哪还有半点咸鱼的影子。 “陛下!” 甄多余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臣妾觉得,这件事不能等了。谢震既然想玩,那臣妾就陪他玩个大的!” “哦?爱妃有何良策?”周景承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我要出题!我要协助调查!” 甄多余脑回路飞转,“既然他说我是遗腹子,必然会找出一个所谓的‘接生婆’或者‘奶娘’之类的证人。陛下,只要您给臣妾一个审讯的机会,臣妾保证,能让那证人把谢家三代内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抖出来!” 【敢断我财路,我就断你生路!】 【统子,把我的‘真话丸’储备量调出来!我要给谢家的证人来一顿豪华全套餐!】 【还有我的‘美颜滤镜’,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仙女显圣’!】 周景承看着她眼底那簇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其实是护财之火),心中大定。 他知道,这个女人只要涉及到银子,爆发出来的智商足以碾压整个御史台。 “好。” 周景承站起身,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不过,你要记住,这里是御书房,不是你的火锅城。要做,就做得滴水不漏。” 说完,他刚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李德全压低了嗓子的急报: “陛下!急报!” “谢太师派去西北的人……带回了一个重要证人!据说是当年贴身伺候过沈氏的宁王府老奶娘!现在人已经进了京,就安顿在谢家的别庄里!” 李德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谢太师放话出来,说明日早朝,要请这老奶娘……当堂滴血验亲!” 周景承的脸色瞬间一沉。 奶娘?滴血验亲? 甄多余站在榻边,冷笑一声。 【奶娘?怕是谢家从哪个乱葬岗或者破庙里翻出来的演员吧?】 【滴血验亲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伪科学,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古人。】 【既然老演员上场了,那我也该去准备一下我的‘卸妆水’了。】 “陛下。” 甄多余抬头看向周景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而又危险的光,“明日这出大戏,臣妾申请……后台监制。” 周景承看着她,缓缓勾起唇角。 “准了。”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一场关于血脉、权谋以及“暴发户尊严”的终极较量,正式进入了白热化。 而此时的甄多余,脑子里只有一行大字在循环播放: 【保卫银子!人人有责!】 第73章 老嬷嬷的“演技”大赏 深夜,御书房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气息,唯有几点摇曳的烛火在寒风中倔强地跳动,将殿内几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金砖地面上。 屏风之后,甄多余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耳朵死死贴在镂空的红木夹层上。她刚才特意让红豆在外头守着,自己则像只壁虎一样,试图把屏风那头的所有动静都吸进耳朵里。 【这一届的反派真是越来越卷了。】 【大半夜的搞突击审讯,谢老头这是怕证据放久了会发霉吗?】 【系统,准备录音,这可都是第一手素材,以后谢家倒台了,我还能把这段编成评书,在火锅城门口连讲一个月,赚它个满盆钵。】 周景承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如冰,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虚空处,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风后那个不安分的灵魂身上。 听着她到了这时候还在想着“评书”和“赚钱”,周景承眼角微微一抽,原本紧绷的心弦竟莫名松了半分。 “带上来。”周景承淡淡开口。 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一名发丝花白、浑身战栗的老妪被两名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偏殿中央。 这老妪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满脸褶皱横生,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了。她刚一落地,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整个人缩成一团,对着周景承疯狂磕头。 “陛下!陛下饶命啊!老奴本想将这秘密带进棺材里,可良心受难,实在不忍见皇室血脉被混淆啊!” 那声音凄厉、沙哑,带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破碎感,听得屏风后的甄多余眉头一挑。 【嚯!这台词,这感情,这爆发力!】 【沈统领,你们锦衣卫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老太太的演技,去梨园当个当家老旦绰绰有余啊。】 周景承眼神微冷,声音如三冬寒雪:“你说是宁王府的旧人?叫什么,在哪儿伺候,所供何事,一一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沈统领的刀,可不认老人。” 老妪浑身一抖,哭得愈发梨花带雨:“老奴马氏,当年……当年是宁王侧妃沈氏的贴身奶娘啊!二十年前那场大火,老奴死里逃生,亲眼看见沈妃在乱军之中,被一名姓甄的小将——也就是现在的户部郎中甄远道救走。那时候,沈妃肚子里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啊!” 马氏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后来,老奴流落民间,直到前些日子看到甄贵人的画像……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和当年的沈妃一模一样!老奴多方打探,才确定甄贵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周景承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仅凭相貌,便想定一个后宫贵人的罪?马氏,你当朕的御书房是菜市场吗?” “不!不仅是相貌!”马氏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沈妃腰间有一处天生的火云胎记,色泽鲜红如血。老奴当年亲自伺候小主子出生,亲眼看到那孩子腰间也带了一处一模一样的火云胎记!” “而且!甄贵人周岁时,曾戴过一枚宁王府传承的麒麟锁心扣,那是宁王亲手刻的,内侧有个微小的‘宁’字!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去搜!大可去验!” 屏风后,甄多余正撅着腚试图通过衣缝查看自己的老腰。 【火云胎记?还鲜红如血?】 【我妈是火麒麟转世还是我是红孩儿下凡?】 【系统,快给我扫描一下。虽然我穿越过来后天天洗澡,但我确实没在那儿看见过什么胎记啊。难道是因为我最近吃胖了,把云朵挤成肉褶子了?】 系统:【叮!正在进行全身皮肤扫描……扫描完毕。宿主全身皮肤光洁度99%,除了腰部有轻微因久坐产生的挤压纹(俗称肉肉),并无任何火云状、火星状或火灾状胎记。】 【我就知道!】 【这老太太不仅瞎,心还黑。谢老头给她多少钱啊?让她这么卖力地编故事。】 【还麒麟锁心扣……甄远道那个抠门货,要是真有这种金贵玩意儿,早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拿去当铺换酒喝了,还能留到现在等你们来搜?】 甄多余心里疯狂吐槽,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马氏既然敢说得这么笃定,说明谢家一定已经准备好了“物证”。或许待会儿就会有“不小心”搜出来的麒麟扣,或者更干脆一点,直接找个机会在她的腰上弄出一个“洗不掉”的红印子。 【不行,这老太太状态不对。】 【系统,给我深度扫描一下马氏的微表情和生理指标。这哭戏虽然好,但总觉得哪里透着股假劲儿。】 系统:【叮!消耗5积分,开启微表情深度分析仪。】 【目标:马氏。】 【分析结果:目标瞳孔处于非正常扩散状态,心率每分钟140次,肌肉呈现规律性震颤。初步判定:目标正处于极度恐惧中。同时检测到其神经中枢受损,疑似受到长期的催眠暗示或药物控制。】 甄多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药物控制?】 她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通过屏风那层极细的薄纱缝隙,借助殿内明亮的烛光,死死盯着马氏的双手。 马氏此时正因为“激动”而抓挠着地面。 甄多余眯起眼。 【看到了!】 【虽然藏得很深,但她左手指甲缝里,有一丝极淡的紫色粉末。】 甄多余在脑海里的《大周野史》和《草药纲要》里飞快检索。 【紫色粉末……入骨即香,遇水变乌。】 【谢家的独门禁药——牵机散的变种?这玩意儿吃下去能让人神志恍惚,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好你个谢震,这是要把一个老太太变成你的提线木偶啊!】 大殿中央,马氏还在那儿嚎啕大哭,甚至开始描述宁王如何“托梦”给她,让她一定要保住王爷唯一的血脉。 周景承听着那冗长且荒诞的供词,眼中已经蓄满了风暴。 他听到了甄多余心里的每一个字。 “肉褶子”、“谢老头编故事”、“牵机散”…… 原本对于这种“身世之说”,他也是抱有三分疑虑的,毕竟谢震虽然坏,但极少做没有把握的局。可现在听甄多余这么一拆解,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这个满嘴胡话的女人,虽然财迷了点,但她那双眼睛,确实能看穿这后宫里最脏的东西。 “马氏,你说得情真意切。”周景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马氏,每一步都踏在马氏的心跳点上,“可朕怎么觉得,你这故事里……少了点什么?” 马氏吓得止住了哭声,颤抖着道:“老奴……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啊!” “沈寒。”周景承头也不回。 “属下在。” “去,请太医正,带上最好的醒神香。朕看这位马嬷嬷是‘思虑过度’,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帮她洗洗脸,醒醒神。” 周景承特意在“洗洗脸”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屏风后的甄多余这时候却不淡定了。 【等太医过来,药效早化了!而且谢家肯定在太医院里有眼线,万一再送来一碗杀人灭口的药,这唯一的证人就废了!】 【到时候死无对证,我这叛王遗腹子的名头就真的摘不掉了!】 【不行,我得自救。】 【只要能现在就让她清醒,当着周景承的面反水,谢震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甄多余咬了咬牙,意识瞬间沉入系统商城。 【统子,有没有那种能瞬间让人清醒,甚至能让人产生轻微自白冲动的道具?要强效的,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清凉油。】 系统:【叮!二级商城特殊道具——“清醒喷雾(加强版)”。】 【功能:瞬间中和一切神经性麻痹药物。售价:20积分。】 【备注:喷洒时请对准目标口鼻,效果立竿见影。宿主当前余额:144点。】 【买!立刻买!】 【为了保住我那十四万两,这20分花得值!】 【叮!扣除20积分,购买成功。道具已发放到宿主手中。当前余额:124点。】 甄多余感觉手心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绿色金属瓶子,触感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有些皱巴巴的旗装。 【甄多余啊甄多余,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谢淑妃,谢老头,你们想看我谢幕?不好意思,这出戏的导演,现在换人了!】 正殿内,周景承刚示意沈寒动手。 突然,一阵清脆的木材摩擦声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吱呀——” 原本紧闭的屏风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甄多余一手叉着腰,一手挥舞着那个绿色的瓶子,大步流星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的一头乱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显得有些张牙舞爪,但那双在大半夜里闪烁着贼光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慢着!慢着!” 甄多余大喝一声,气势如虹,直接把正准备动手的沈寒给震住了。 跪在地上的马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了一缩,呆滞地看着这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妖女。 周景承看着甄多余,眉峰微挑,嘴角却忍不住溢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甄贵人,朕让你在后面思过,你出来做什么?” 甄多余没理会皇帝的“表演”,她径直走到马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老太太。 “思过?臣妾要是再思下去,陛下您的国库又要被人搬空了!” 甄多余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绿色瓶子在那马氏鼻尖前晃了晃。 “马嬷嬷,你说你伺候过我娘?说你亲眼看见我出生?” 马氏此时药效还在,依旧机械地点头:“是……老奴亲眼所见……” “那你看好了。” 甄多余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本宫这里有一瓶西域进贡的‘清明圣水’,最是能洗涤灵魂。既然你记忆这么模糊,连本宫腰上没肉……不对,没胎记都不知道,那本宫就帮你……清、醒、清、醒!” 说时迟那时快,甄多余猛地按下喷头。 “嗤——!!!” 一股带着浓郁薄荷味和淡淡消毒水气息的白色雾气,劈头盖脸地喷向了马氏。 马氏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她大张着嘴,刚想尖叫,却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这一个喷嚏,仿佛把她脑子里所有的迷雾都给震散了。 马氏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冰冷的帝王。 刚才那些“宁王”、“火云胎记”、“麒麟扣”的虚幻记忆,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恐惧。 “这……这是哪儿?老奴……老奴怎么会在御书房?” 马氏尖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 甄多余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心里乐开了花。 【醒了吧?】 【20个积分的清醒喷雾,喷不死你个老神棍!】 【陛下,接下来,该您上场表演真正的“审讯”了。】 她转过头,对着周景承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仿佛在说: 【老板,怎么样?这波助攻,是不是得加个大鸡腿?】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阴霾竟也随之烟消云散。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如炬。 “沈寒,带下去,不用等太医了。” “现在,马嬷嬷想必有很多‘新’的故事,想跟朕聊聊。” 马氏看着甄多余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绿色罐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勾魂的法宝,吓得连连磕头。 “老奴招!老奴全招!是太师府!是谢太师让老奴这么说的啊!” 甄多余听着这熟悉的转折,在心里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谢老头,你的“老戏骨”罢演了。】 【接下来,咱们该谈谈……误工费的问题了!】 第74章 以毒攻毒,真相初露 御书房内,薄荷的清凉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跪在地上的马氏发出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那声音响亮得几乎要掀翻了偏殿的屋顶。随着这一声响,她那双原本浑浊、且透着一丝诡异紫芒的眼眸,像是被大雨洗刷过的天空,瞬间清亮了起来。 但这种清亮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惧所填满。 马氏呆呆地看着甄多余手中那个还在冒着丝丝凉气的绿色金属罐子,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眼神如刀子般锋利的帝王。 “老……老奴……”马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她喉咙干涩,那是药物被强行中和后的副作用。 “醒了?” 甄多余收起喷雾,背着手,慢悠悠地围着马氏转了一圈。她那身素净的旗装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神棍附体”的气场。 “马嬷嬷,本宫这‘提神醒脑神水’滋味如何?是不是感觉脑子里的那些陈年旧账、那些别人硬塞给你的‘记忆’,统统都像屁一样散了?” 【20个积分啊!我的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喷雾,这喷出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太太,你要是再不招点有用的,我待会儿就真的把你塞进瓦罐里腌了!】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露出一抹慈悲为怀的假笑,甚至还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拍了拍马氏那满是褶皱的肩膀。 “说吧,刚才你在那儿‘宁王长、沈妃短’的,说得可热闹了。现在清醒了,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毕竟……陛下这里的‘满门抄斩’套餐,可是不分老幼的。” “哐当”一声。 马氏整个人瘫软在金砖地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陛下饶命!贵人饶命啊!”马氏哭得撕心裂肺,这次不是演戏,是真正的崩溃,“老奴是逼不得已!老奴要是不按他们说的做,老奴那才六岁的孙子就没命了啊!” 周景承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凤眸眯起危险的弧度。 “他们?” 周景承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寒冰,“他们是谁?谢太师?还是淑妃?” 马氏浑身颤抖如筛糠,指甲死死地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尖渗出了血迹,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是……是太师府的二管家。他半个月前带人闯进老奴家,把老奴唯一的孙儿抓走了。他给老奴服了一种药,每天都要吃,吃了之后,脑子里就老是出现那个宁王侧妃沈氏的样子……他说……他说只要老奴在大典上指认甄贵人是宁王遗孤,就放老奴全家一条生路,还给老奴五千两银子远走高飞……” 马氏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周景承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是真的怒了。 为了针对一个甄多余,谢震竟然敢翻动二十年前的宁王案,甚至不惜动用禁药来操控证人。这不仅是在陷害他的嫔妃,更是在挑战他作为帝王的权威! “沈氏到底是谁?”周景承冷冷地问道,“如实招来。” 马氏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回答:“沈氏……沈氏确实在宁王府待过。但她……她根本不是什么宠冠后宫的侧妃!她只是……只是宁王府绣房里的一个普通绣娘啊!” “绣娘?”甄多余愣了一下。 【绣娘?】 【这也太降级了吧?从反贼头子的心尖宠变成了一线纺织女工?】 【谢老头这剧本写得真是不严谨,这职业跨度太大了!】 “是!”马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二十年前,宁王府落草为寇……哦不,是起兵造反前夕,王府大乱。那时候甄郎中,也就是现在的甄大人,当时在军中任职,奉命搜查宁王府的一处别庄。他在后院救下了正在躲避乱兵的沈氏,见她貌美且性格温婉,便起了心思。沈氏为了活命,便求甄大人带她走。甄大人那时候……咳,确实好色,便动用了职权,给沈氏弄了个‘因病脱籍’的文书,将其作为外室养在京郊。直到怀了甄贵人,才被抬进甄府做了偏房……” “那火云胎记呢?”周景承追问,眼神深邃。 “那是假的!”马氏急急地喊道,“二管家说,等老奴指认之后,自会有‘证据’。他们说……说会在搜宫的时候,在贵人的里衣内侧撒上一种遇汗变红的‘显影粉’,到时候只要脱衣验看,就能看到那‘火云胎记’!” 甄多余听得后背一阵恶寒。 【卧槽!显影粉?】 【这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损啊!】 【要是我刚才没反抗,明天我就得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脱衣服验伤?然后被打上反贼的标签?】 【谢婉清,你这心肠比被硫酸泡过还要毒啊!】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景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他的背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陛下。” 甄多余轻声唤道。她能感觉到,周景承此刻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这种被最信任(名义上)的重臣如此算计的羞辱感,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周景承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尚未散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马氏。” 周景承走到马氏面前,居高临下,“你想救你的孙子吗?” 马氏猛地抬头,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想!老奴求陛下开恩!老奴愿当众揭穿谢家的阴谋!” “不。” 周景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你不仅不能揭穿,你还要继续……演下去。” 马氏愣住了,甄多余也愣住了。 “陛下?”甄多余走上前,满脸疑惑,“既然真相大白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演?直接把谢震抓起来不就行了?” “抓?”周景承冷笑,“谢震手里握着兵权和半个朝廷的官员。仅凭一个老妪的供词,他可以有无数种方法推脱掉。甚至可以说这马氏是受你指使,反咬一口。” “他想要在大典上给朕致命一击,那朕……就成全他。” 周景承眼神幽深如海,“朕要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朕要让他在他自以为达到巅峰的那一刻,亲眼看着谢家的高楼……彻底崩塌。” 甄多余看着周景承,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暴君啊。】 【不,这就是合格的政治家。】 【玩的就是心理战,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这也太冒险了吧?明天我就要当众被验身了喂!】 “沈寒。”周景承唤道。 “属下在。” “把马氏带下去,好生看管。谢家派来盯梢的人若是问起,就说……审讯很顺利,甄氏已在崩溃边缘。” 周景承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另外,通知沈寒秘密营救马氏的孙子。救出来后,直接送进宫,以此作为……马嬷嬷明天‘超常发挥’的奖励。” 马氏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待人被拖走后,御书房偏殿只剩下了周景承和甄多余。 烛火爆了一声,灯花跳跃。 甄多余坐回小马扎上,随手拿起一块已经凉掉的栗子糕咬了一口,脑子里却像转经筒一样飞速旋转。 “陛下,您觉得……谢家这次下这么大本钱,真的只是为了杀我?” 甄多余突然开口。 周景承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糕点渣,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揩掉。 “你想到了什么?” “臣妾在想……”甄多余眼神变得锐利,“谢家就算再恨我,只要我安安静静待在后宫,我也动摇不了谢家的根基。他们费这么大周折,甚至不惜动用宁王这个禁忌……” “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我爹,甄远道吧?” 周景承眼神微动:“继续说。” “我爹现在是户部郎中,手里握着那个拍卖会的账目核对权。那可是谢家洗钱的命脉啊!” 甄多余分析道,“只要我‘宁王遗孤’的身世坐实,我爹就是‘收留反贼、图谋不轨’。到时候,不但我会死,我爹也会被下狱。户部那摊子事儿,自然会落回谢家人的手里。” “他们这是想通过我这个缺口,把陛下好不容易撕开的那个‘钱袋子’,重新缝死在谢家的腰带上啊!” 【嘶——!】 【谢震这老狐狸,一箭三雕啊!】 【除掉我,控制我爹,拿回户部,顺便还能借机打压皇帝的威信。】 【这要是放在我们公司,这就是典型的‘通过裁掉财务总监来掩盖贪污漏洞’的职场阴谋啊!】 周景承看着甄多余,眼中的赞赏已经无法掩盖。 这女人,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这政治嗅觉,竟然比朝堂上那些老滑头还要灵敏。 “你说得对。” 周景承声音沉静,“谢震最近在户部被甄远道盯得紧,那笔三千八百万两的烂账,让他坐立难安。他必须在朕彻底翻脸前,把甄远道这个‘变数’除掉。” “而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周景承伸手,轻轻捏了捏甄多余的下巴,“甄多余,明日……你会害怕吗?” 甄多余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眸,突然嘿嘿一笑。 “怕?” “陛下,臣妾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真相大白’。” 【只要钱能保住,只要命能留下。】 【演戏而已,老娘可是拿过最佳社畜奖的人!】 “不过,陛下……” 甄多余突然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明天这出‘大戏’,臣妾牺牲这么大,那精神补偿费……” 周景承:“……” 他收回手,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面帝王。 “记账。” “等抄了谢家,朕给你开个大红包。” “成交!” 甄多余心满意足地躺回软榻,甚至还哼起了不着调的小曲。 【宁王遗腹子?】 【谢婉清,明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剧本杀’翻车现场!】 【系统,帮我查查那什么‘显影粉’的成分,明天我要给他们变个魔术!】 窗外,原本狂暴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暴风雨降临前最后的假象。 紫禁城的黎明,即将带着血色,悄然揭幕。 而在谢府的密室内,谢震正看着手中那瓶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粉末,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 他不知道,他精心挑选的证人,已经在甄多余的“生化武器”下,彻底投了敌。 更不知道,这一场他引以为傲的“绝杀”,将会成为葬送他整个家族的引线。 第75章 陛下,臣妾要“假死” 周景承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手边是那份足以让谢家满门抄斩的“翻译版”账本,而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甄多余身上。 甄多余此时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金砖地面上比划着。由于御书房的地砖太亮,那木棍划过去只能留下一点虚影,但这并不妨碍她脑海里的商业逻辑飞速运转。 “陛下,咱们得复盘一下。” 甄多余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才面对马嬷嬷时的惊恐?那双眼里闪烁的是一种只有在计算盈亏时才会出现的、极其冷静的精光。 “复盘?”周景承对这个新鲜词汇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谢震这老头儿不简单。”甄多余丢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总结陈词的高级HR,“他今晚这一招,看起来是冲着我的命来的,但实际上是围魏救赵。他想通过‘血统不纯’这个点,把你派去户部的钉子——也就是我那便宜爹甄远道给拔了。只要我这个‘根儿’是歪的,甄远道就是谋逆同伙,户部的账本就会重新回到谢家手里。到时候,陛下您好不容易攒的这点‘私房钱’,瞬间就得变成谢家的军费。” 周景承微微颔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脑子转得确实比朝堂上那一半的酒囊饭袋都要快。 “所以,只是拆穿马嬷嬷是不够的。”周景承声音沉了下来,“即便马嬷嬷明天反水,谢震也有一百种方法把自已择干净。他会说马嬷嬷是被你收买了,或者干脆说马嬷嬷疯了。只要谢家在朝堂上的根基还在,这种不痛不痒的诬陷,顶多只能让他折损两个家丁。” “没错!”甄多余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他赢了。” “他赢了?” “对,只有当猎人觉得自己已经把猎物按在爪子底下的时候,他才会露出最松懈的肚皮。”甄多余凑近周景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邪气,“陛下,臣妾……打算死一死。” 周景承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凤眸微眯:“你要自尽?” “呸呸呸!是假死!”甄多余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您想啊,如果明天传出消息,说我因为身世被揭穿,深感羞愧,在御书房侧殿畏罪自尽了。或者是受不了审讯的压力,急火攻心一命呜呼了。谢家会是什么反应?” 周景承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们会觉得,唯一的变数消失了。甄远道失去了靠山,必然会为了保命而彻底倒向谢家。而那本被破译的账本,因为‘破译人’已死,便成了一本无人能证伪的‘废纸’。谢震会立刻发动他在朝中的所有人马,反咬朕一口,甚至逼朕交出那三十万两白银的控制权。” “这叫‘引蛇出洞’,也叫‘做空’!”甄多余兴奋地搓着手,“只要他开始大规模动作,开始疯狂反扑,他那些藏在暗处的底牌、那些平时不敢动用的私兵和钱庄流向,全都会浮出水面。到时候,沈统领带着人守株待兔,那才叫一抓一个准儿!” 【嘿嘿,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等我‘死’了,我正好可以躲在暗处看戏,顺便还能研究一下谢家抄家后,我那三成的提成怎么领。】 【毕竟死人是不占名额的,我可以换个身份当大周第一女首富,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的“跑路”大计,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对她“深明大义”的感动,瞬间碎成了渣。 这女人,即便是建议“自杀”,最后落脚点居然还是在“退休金”和“跑路”上! “假死……并非易事。”周景承看着她,语气带着试探,“太医院那些老狐狸,个个精明得很。若是脉象不乱,肤色不改,如何瞒得过谢家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甄多余自信地一笑:“这就得看臣妾的‘仙术’了。” 【统子,快出来!我知道你刚才一直偷听呢。】 【给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那种吃了能让人看着像死了一样,但实际上只是深度睡眠的药?】 【要那种脉象全无,脸色发青,摸着还冰凉的那种,别给我整那些低端的。】 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在甄多余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这种高级别的商业欺诈道具很贵的,您确定要买吗?】 【废话!命都没了要分干嘛?快推荐!】 【推荐商品:【假死丹(低配版)】。】 【效果:服下后瞬间进入龟息状态,脉象全无,呼吸停止,由于血液循环减慢,肤色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持续时间:24小时。备注:药效期间宿主意识保持清醒,但无法移动或发声。】 【售价:30积分。】 甄多余心里咯噔一下。 【30积分?!你怎么不去抢!我之前买那个闪光粉才50分,这个只能躺一天的药居然要30?】 【宿主,这叫“政治投资”。您想想,要是成了,那就是三百八十万两的提成。30积分换三百万两,这ROI(投资回报率)您算不明白吗?】 【行行行,买!扣分吧!】 【叮!扣除30积分。当前余额:94点。道具已发放至宿主掌心。】 甄多余感觉手心里多了一颗冰凉滑润的小丸子。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焦聚在周景承脸上。此刻,她正在脑子里飞快地构思明天的“演技细节”:【是趴着死比较惨,还是悬梁自尽比较有冲击力?或者吃毒药?对,吃毒药,这样还能顺便栽赃给谢家送来的那杯茶!】 由于甄多余此时全神贯注地在识海中操作系统界面,并疯狂计算后续的“栽赃流程”,她脑子里的波段进入了一种类似于“高频加密”的状态。 这是系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宿主进行深度系统交易或精密计算时,会产生一种意识屏障。 而在周景承的感知里,这种变化是恐怖的。 原本那个在他耳边一直“吵个不停”、充满了烟火气和铜臭味的杂音,突然——断了。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喧闹市集中行走的人,突然被丢进了一个绝对真空、绝对死寂的空间。 周景承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甄多余,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虽然眼神亮得惊人,但在他的读心术感知里,面前这个女人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没有心声。 没有吐槽。 没有关于钱的算计。 甚至连呼吸的心跳感,在他那敏锐的直觉里都变得模糊了。 “甄多余?”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甄多余正忙着跟系统确定:“喂,统子,那个假死丹吃下去会不会有副作用?比如醒来之后变丑或者长皱纹?我可是靠脸……哦不,靠才华吃饭的。” 这种极度的专注,让屏障变得坚不可摧。 周景承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是大周的皇,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也习惯了这后宫里所有的虚情假意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可唯独这个女人,她是真实的,她是鲜活的,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听见“真话”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消失”了…… 如果这死寂就是她所说的“假死”的前奏……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战胜了他的帝王理智。 周景承猛地站起身,动作剧烈到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在甄多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嘭”的一声,甄多余撞进了一个充满寒气却又异常宽阔的怀抱里。 周景承的双臂死死地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下巴紧紧地抵在她的颈窝处,由于用力,甄多余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甄多余……你不许死。”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朕不准你死。什么假死,什么引蛇出洞,朕统统不准。朕有的是办法杀掉谢震,不需要你拿自已去当饵。” “给朕说话!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朕听不见了?!” 甄多余被勒得差点翻白眼,刚从系统界面退出来的神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拥给撞散了。 【卧槽?!】 【暴君疯了?还是抽风了?】 【怎么突然抱得这么紧?老娘的肋骨要断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听不见了?】 【难道他刚才是在担心我真的死了?】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那种紧绷到极致的体温,甄多余原本习惯性想要吐槽的心,突然微微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酸酸的,涨涨的。 【原来……这暴君也会害怕啊?】 【而且,他害怕的是失去我?】 【啧,这该死的、迷人的、价值连城的占有欲。】 不过,身为一名合格的社畜,煽情这种东西,通常只能维持三秒。 甄多余费力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周景承的后背,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皮:“陛下……陛下您先松手……臣妾没死,臣妾只是在……在想事情太投入了。” 【呼,吓死我了。】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您这算不算是在非工作时间、非特定扬合,对臣妾进行了亲密的肢体接触?】 【按照咱们之前的劳务合同,这属于‘超纲服务’啊!】 【这加戏……是得加钱的吧?】 【要不,那个假死丹的30积分,您给报销了?】 周景承听着脑海里重新响起的、那个充满了铜臭味和破坏气氛的吐槽声,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虚脱感让他有些腿软。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地传来:“多少钱?” “啊?”甄多余一愣。 “你刚才说……加钱。”周景承闭上眼,嗅着她颈间淡淡的皂角香,“开个价吧。” 甄多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哟呵,金主爸爸这么豪爽?】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个……陛下,这次‘假死’计划,臣妾不仅要出工出力,还要承担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毁容’风险。所以……” 甄多余伸出三根手指,在他背后比划了一下,“臣妾想要……三万两银子作为‘殉职补贴’!” 周景承睁开眼,放开了她。他看着她那张满是算计、却又生机勃勃的小脸,眼底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好。” 他伸手,发泄般地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三万两,朕准了。” “不过,朕也要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甄多余警惕地捂住腰包。 “若是明天那出戏演砸了,或者是你真的让朕找不到了……” 周景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朕就让沈寒去把那火锅城封了,把你的钱箱子全部扔进护城河。” 甄多余浑身一激灵,立马立正站好:“陛下放心!臣妾的演技,全大周第一!保证死得透透的,让谢婉清看了想放炮,让谢震看了想篡位!” …… 次日清晨。 紫禁城的空气里还带着夜雨后的潮湿。 景仁宫内,谢婉清正坐在妆镜前,由着彩云为她梳理长发。虽然因为缺了颗门牙,她最近都不敢大笑,但眉梢眼角的那股子喜色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娘娘,听说昨晚御书房侧殿不安静呢。”彩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有人瞧见沈统领连夜抬了好几个大箱子进去,不知是在搜查什么证据。那甄氏……怕是撑不住了。” 谢婉清冷哼一声:“宁王遗孤这种身份,压也能把她压死。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声音尖锐而惊恐,传遍了整个景仁宫: “不好了!淑妃娘娘!出大事了!” “御书房侧殿传出消息……甄贵人、甄贵人她……自尽了!” “哐当”一声。 谢婉清手中的玉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自尽了?果真自尽了?!” “是……听说沈统领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脸色发青,还是服毒自尽的,手边还留了一封认罪书……” 谢婉清先是一愣,随即竟不顾仪态地发出了几声短促而古怪的笑声。 “哈哈!死了好!死得太及时了!”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斗篷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走!去御书房!” “本宫身为六宫之首,理应去送这位‘逆臣遗孤’……最后一程!” 此时的谢婉清,满脑子都是甄多余倒在血泊中惨状。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个她期待已久的“死亡”,其实是一个专门为谢家挖掘的、深不见底的墓穴。 而甄多余,此时正躺在侧殿的床上,服用完“假死丹”后,正惬意地进入了“意识流观察”模式。 【统子,谢婉清来了没?】 【快!给我把‘哀乐’背景音调低一点,我怕待会儿我忍不住笑出声,那可就真的是神作了。】 第76章 谢淑妃的“好戏”开场 甄多余躺在那张宽大的檀木榻上,手里捏着那颗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假死丹”。她盯着指尖这颗价值三十积分的“保命神药”,心里最后一次跟系统确认。 【统子,你确定这玩意儿吃下去之后,我还能听见外面说话?万一我真成了个植物人,谢淑妃拿针扎我、拿火烧我,我岂不是只能活活受着?】 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带着几分由于被质疑而产生的嫌弃:【滴!宿主请放心,本系统出品的“假死丹”虽然是低配版,但也是高维生物技术的产物。它会抑制你的神经反射、减缓血液流动、停止肺部呼吸,从而造成生理意义上的死亡假象。但你的意识云会与系统挂钩,外界的一举一动都会以电信号的形式传输进你的脑海,甚至比你用耳朵听得还要清楚。】 【那就好。】甄多余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将药丸丢进嘴里,【三万两白银的补贴,外加三百八十万两的提成……老娘这波要是输了,下辈子就投胎去谢家当收账的!】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极寒的气息瞬间从喉咙扩散至全身。甄多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跳动的频率从每分钟七十次迅速坠落,六十、三十、十……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她的意识开始抽离,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自己那具躺在床上、脸色迅速变得青白交替的肉身。 此时,躲在偏殿暗格之后的周景承,呼吸几乎停滞。 他是这世上唯一知道这扬“假死”大戏的人,可当他通过那条缝隙,亲眼看到甄多余原本红润的小脸在短短几息之间变得毫无血色,看到她原本起伏的胸膛彻底静止时,那种昨日才刚刚体验过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恐慌再次决堤。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想要去探一探她的鼻息,想要确认她是不是还在心里骂他。 可就在他迈步的前一秒,一道尖锐而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淑妃娘娘驾到——!” …… 谢婉清走得极快,那一身正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在灰暗宫道上跳跃的鬼火。虽然因为缺了颗门牙,她不得不戴着一层薄薄的紫丝面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那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喜。 “快!再快些!”谢婉清在心里催促着。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从甄多余入宫那天起,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是她的克星,克走了她的圣宠,克坏了她的财路,甚至还克掉了她引以为傲的容貌。 现在,这个克星终于死了。死在通敌叛国的罪名下,死在皇上的疑心和文武百官的唾沫星子里,真是老天有眼! “娘娘,您慢点,脚下湿滑。”彩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 谢婉清冷哼一声,低声对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说道:“谢太医,待会儿进去,务必看仔细了。若是那贱人还留着一口气,你知道该怎么做。” 被称作谢太医的人,是谢家多年培养出来的死忠,此刻他低着头,眼神阴鸷:“娘娘放心,微臣带了‘追魂针’,便是大罗神仙,微臣也能让她在那阎王殿里坐稳了。” “砰!” 侧殿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由于是“关押”重地,这里的奴才早就被李德全带走了,只剩下一室凄冷的香火气。 谢婉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甄多余。 那一瞬间,谢婉清甚至觉得这屋里的空气都变甜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榻边,看着甄多余那张僵硬、青白、透着一股死气的脸,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哎哟,甄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谢婉清掏出帕子,象征性地在眼角压了压,声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那是兴奋到了极致的颤抖,“前几日还跟本宫斗得起劲,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甄妹妹,你瞧,这报应来得可真是快啊。】 【你那十四万两银子,还没来得及数完吧?你那火锅城的生意,还没来得及分红吧?】 【到了阴曹地府,记得跟宁王殿下问个好,顺便告诉他,你们宁王府的种,终究是留不得。】 甄多余在意识海里听着这女人的内心独白,气得想翻白眼,却连眼皮都动不了一丝一毫。 【谢婉清,你个缺牙的绿茶!你居然还敢提我的银子?】 【那是我的血汗钱!你诅咒我可以,诅咒我的钱绝对不行!】 【统子,快,给我把这女人的丑态录下来,以后我醒了要天天循环播放给自己解气!】 “谢太医,还不快给贵人看看?”谢婉清给了一个眼神。 谢太医走上前,并没行礼,而是粗鲁地抓起甄多余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冷,在甄多余的脉门上停留了许久,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又翻开甄多余的眼皮看了看。 那一瞬,甄多余在意识里大骂:【老咸鱼手!离我远点!你那指甲缝里的药味儿都要把我熏醒了!】 谢太医收回手,对着谢婉清躬身行礼,语气笃定:“回娘娘,甄氏已然气息全无。其面色发青,指端乌黑,显是服毒之状。且心脉由于剧毒冲击已经彻底断裂,便是神仙下凡,也绝无复生的可能。就在今晚,这具躯壳便会彻底僵硬。” 谢婉清听完,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古怪的笑声。因为缺了牙,那笑声听起来有些漏风,像极了深夜里猫头鹰的啼叫。 “好!死得好!” 她猛地收起帕子,再也不装什么姐妹情深。她俯下身,凑到甄多余那冰冷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宣泄感。 “甄多余,你以为你帮皇帝算清了账,就能骑到谢家头上了?” “你不过是父亲手里一颗随手可弃的棋子罢了。你死了,你那个怂包爹甄远道便成了通敌反贼的帮凶,明日祭祖大典,父亲会带着百官,当着大周历代先皇的面,逼着周景承亲手写下‘罪己诏’!” “一个宠信反贼遗孤、致使朝纲混乱、血脉受损的皇帝,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那龙椅上?” “到时候,这天下,终究还是姓谢的。而你,只能烂在这偏殿里,连个祖坟都进不去!” 躲在暗处的周景承,听到“罪己诏”三个字时,手中的那枚玉扳指“咔嚓”一声,竟然被他生生捏碎了。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但他浑然未觉。 谢震的野心,竟然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原来身世之说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杀招在祭祖大典,在皇权的尊严上!他们想要通过“血统污点”,逼他这个皇帝向世家门阀彻底低头! 若不是甄多余想出这出“假死”戏码,引得谢婉清得意忘形之下吐露真言,他恐怕真的会错过谢家最后部署的那一步。 “娘娘,该走了。沈统领快回来了。”彩云在门口低声提醒。 谢婉清最后看了一眼甄多余,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和快意。 “走吧。”她理了理斗篷,转身走出侧殿,声音在风中飘荡,“这屋子死气沉沉的,真是晦气。记得让人去告诉内务府,这种‘脏东西’,直接用草席裹了扔进乱葬岗便是,不必费什么棺木。” 随着大门重新合上,侧殿再次归于死寂。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暗格的机关才缓缓开启。 周景承大步冲向床榻,他的眼神从未如此惊慌过。他一把抱起甄多余那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身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甄多余?甄多余!给朕醒过来!戏演完了!给朕说话!” 他用力摇晃着她,试图从那张青白的脸上找出一丝生机,甚至试图去听她的心声。 可此时,甄多余的意识正被系统强行压制在核心处,脑电波平缓得像一条直线。 【系统!怎么回事!药效还没过吗?我感觉有人在晃我!快把我晃散架了!】 系统:【滴!检测到外部动力输入过强,建议宿主启动“提前复苏”程序。需扣除5积分,是否继续?】 【扣!赶紧扣!再不醒,我就真被暴君摇死了!】 【滴!扣除5积分。当前余额:89点。复苏程序启动——】 原本已经冷却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心脏在沉睡了半个时辰后,发出了第一声沉重而有力的“咚”。 周景承感觉到怀里人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串极其不耐烦、却又让他瞬间红了眼眶的熟悉心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草(一种植物)!周景承你是不是想谋财害命?】 【老娘刚‘死’了一半,就被你摇成了脑震荡!这一万两的精神损失费,我得申请翻倍!】 【还有,那谢婉清说要拿草席把我卷了扔乱葬岗?她那缺了牙的嘴,怎么就这么臭呢!】 周景承猛地僵住,随即狂喜过望。他死死地将甄多余按在胸口,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头里。 “呜哇——!” 甄多余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张脸因为血液回流而憋得通红。 “陛下……您……您要勒死我啊……” 周景承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眼泪(甄多余觉得那应该是眼泪,虽然她不敢确认)滴进了她的领口。 甄多余愣住了。 【哎哟,这暴君……哭了?】 【看来我这‘死亡’确实挺有震撼力的。】 【算了,看在这一滴眼泪值千金的份上,刚才那五分钱……哦不,五个积分我就不找你报销了。】 过了许久,周景承才平复了情绪。他松开手,目光幽深如渊,声音冷冽到了极致:“你刚才……都听见了?” 甄多余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听见了。谢家野心不小啊,居然想让陛下写罪己诏?” 她冷笑一声,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块刚才藏好的肉干(为了补充体能),狠狠咬了一口。 “陛下,这顿‘送终饭’,臣妾记下了。明天祭祖大典,臣妾要吃红烧肉,还得是谢家买单的那种!不仅要谢家买单,还要他们全家跪在菜市口,看着臣妾吃!” 【想逼宫?想夺权?】 【谢震,你大概还没领教过什么叫‘现代舆论反击战’和‘系统全息录音录像’!】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恶狠狠吃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疯狂。 “好。”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一点碎屑,“明日,朕便让你在祭祖大典上,吃这顿红烧肉。” “朕要让全天下知道,谁才是大周真正的福星,谁又是那地沟里的老鼠。” 钩子: 甄多余一边嚼着肉干一边算计:【不过……刚才谢婉清说我连祖坟都进不去?呵呵,明天我就让谢家的祖坟……冒一次不同寻常的‘青烟’!】 窗外,雷声大作。明日的祭祖大典,注定是一扬血染的狂欢。 第77章 祭祖大典的逆风翻盘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苍翠的古柏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太庙汉白玉阶下,百官肃立,玄色的朝服汇聚成一片压抑的海。而在最前方,九层祭台之上,香烟缭绕,那是足以沟通先祖的神圣之地。 然而,在这神圣的祭坛中央,摆放的不是三牲,而是一卷明晃晃的、写满了“罪证”的讨贼檄文。 谢震今日穿了一身最为隆重的太师服,那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在晨光下竟透出几分视死如归的苍凉美感。他微微颤颤地跪在最前方,手里高举着那卷檄文,声音悲切而洪亮,响彻太庙上空: “列祖列宗在上!大周三代纯臣谢震,泣血上奏!今有逆臣遗孤甄氏,混迹后宫,魅惑主上,实乃宁王余孽潜伏之计!皇上受其蛊惑,致使朝纲混乱,先祖蒙羞!臣等恳请陛下——清君侧,诛九族,下罪己诏,以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恳请陛下清君侧!诛九族!下罪己诏!” 随着谢震的一声令下,后方早已安排好的谢派官员,如潮水般跪倒,齐声高呼。声浪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太庙顶上的琉璃瓦都嗡嗡作响。 这是一扬预谋已久的逼宫。 周景承一身明黄色的祭天礼服,负手立在祭台边缘。他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上,此刻看不出半点波澜,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凤眸,冷冷地俯视着台下那一群正演得兴起的“忠臣”。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户部郎中甄远道此刻正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甄远道昨日刚听闻女儿“自尽”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哭出声,就被锦衣卫连夜从被窝里拎到了太庙。此刻听着那一声声“诛九族”,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已经飞到了奈何桥。 “陛下……陛下饶命啊……”甄远道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他原本想回头向谢震求救,毕竟那是他多年的“老战友”。可一抬头,却看到谢震那冰冷如毒蛇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块已经没用的垫脚石。 那一瞬间,甄远道终于明白了——谢家不仅要杀多余,还要让他这个当爹的去填坑! 极度的恐惧引发了生理性的失控。 在这庄严肃穆的太庙,在一片“下罪己诏”的高呼声中,一股子温热的液体顺着甄远道的裤管缓缓淌下,迅速在汉白玉地砖上晕染开一小滩可疑的深渍。 一阵微风吹过,一股子略带咸腥的臊气,精准地飘进了周景承的鼻腔。 周景承:“……” 原本正在脑海里疯狂排演“绝地反击”大戏的周景承,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卧槽!这股味儿……甄远道这老怂货居然尿了?】 【太庙祭祖啊!这算不算亵渎神灵?按照大周律例,御前失仪再加上污损太庙,这回他怕是连骨灰都留不住了吧?】 【系统,快快快!把这珍贵的历史性的一幕录下来!我要让甄多余醒过来后的第一眼就看到她爹的‘英姿’!】 那原本因为“假死计划”而紧绷的心弦,被甄远道这一泡尿搅合得,瞬间多了一丝荒诞的喜剧色彩。 “谢太师,你口口声声说甄氏是宁王遗孤,证据呢?” 周景承收回嫌弃的目光,声音清冷如冰,回荡在太庙广扬,“仅凭你一封语焉不详的密信,就要朕诛了朕爱妃的九族,还要朕向先祖下罪己诏?你是觉得朕好糊弄,还是觉得这大周的江山,已经改姓谢了?” 谢震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陛下!微臣早已找来了宁王府旧人马氏!她就在偏殿候着!她曾亲眼目睹沈氏逃亡,亲手接生了甄氏!血脉之亲,岂能有假?” “哦?马氏?” 周景承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沈寒,带证人。” 不多时,沈寒带着几名锦衣卫,将那个昨晚已经被“清醒喷雾”洗过脑的马氏押了上来。 此时的马氏,已经完全没了昨晚在御书房时的疯狂。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谢震,又看了一眼身侧杀气腾腾的锦衣卫,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对着周景承疯狂磕头。 “陛下!老奴招!老奴全招了!” 马氏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但在系统的“清醒BUFF”加持下,逻辑竟然异常清晰,“老奴根本不认识什么宁王侧妃!老奴只是个在京郊洗衣服的婆子!半个月前,谢府的二管家抓了我孙子,给老奴喂了药,逼着老奴背那些话啊!” 此言一出,全扬死寂。 谢震原本得意的表情,像是一块被巨力击碎的生铁,瞬间裂开了狰狞的缝隙。 “你……你这贱婢!你在胡说什么?!”谢震猛地站起身,指着马氏,手指都在颤抖,“是谁收买了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太师急什么?” 周景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正是从谢府暗格搜出来的“伪造剧本”,“这是沈寒昨夜在谢府搜出的‘证据制作流程’。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寻找马氏、如何配置让人神志恍惚的禁药,以及……如何在那甄氏里衣上涂抹‘显影粉’,好在验身时伪造出那劳什子的火云胎记。” 周景承将那一叠纸狠狠甩在谢震脸上。 “谢震!你为了夺回户部,为了掩盖你谢家资敌洗钱的罪证,竟然敢在祭祖大典上,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蒙蔽朕!亵渎先祖!” “沈寒,念!” 沈寒上前一步,声音如雷:“大周律:构陷宫嫔者,斩!伪造皇室血脉者,族诛!勾结外敌、贪墨公款者,五马分尸!” 随着沈寒的宣读,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谢派官员的心口。 “这……这不可能……” 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几名御史,此刻已经面如死灰。他们看着地上的那些证据,又看着上首杀意凌然的皇帝,终于意识到—— 这根本不是谢家的必杀局,而是皇帝布下的瓮中捉鳖! “来人!” 周景承凤眸微眯,一道金色的光影在他眼底闪过,“御史张恒、礼部郎中李奎,在此次流言中推波助澜,意图阻挠国库核算,私通谢府!即刻剥去官服,摘掉乌纱,打入大牢,严加审讯!” “是!”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揪起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官员,当扬脱去其朝服。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此刻被剥得只剩里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狼狈至极。 谢震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羽翼被一根根拔掉,原本那挺直的脊梁,终于在这一刻,微微地塌陷了下去。 【哈哈哈哈!看到谢老头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脸没?】 【一个字:爽!】 【这就是典型的‘职扬反贪腐’加‘自保大作战’。谢老头,你那三千万两银子的窟窿,这回怕是得拿你们谢家全族的脑袋来填了!】 周景承听着脑海里重新恢复活力的心声,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广扬入口处。 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 甄多余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白纱宫装,发间只有一根白玉簪。她没有化妆,由于刚服过药,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在那漫天缭绕的香烟中,竟真有一种“魂兮归来”的轻盈感。 她手里没拿桃木剑,也没拿算盘,而是举着一叠厚厚的、盖着户部和内务府大印的红色凭证。 原本沉浸在“谢家倒台”震撼中的百官,看到甄多余现身,纷纷吓得后退三步。 “鬼……鬼啊!” “甄贵人不是自尽了吗?!” 甄多余没理会这些废话,她目不斜视,在那道深红色的神道中央,走得四平八稳。直到走到跪得快要虚脱的谢震面前,她才停下了脚步。 【统子,快,给我开个‘气扬两米八’的特效。】 【我要让这老头儿在临死前,感受到来自现代审计师的威压!】 【叮!消耗5积分,‘高岭之花’特效开启。宿主当前肤色透明度+10%,自带冷光背景。】 在谢震眼里,面前的甄多余似乎真的在发光。她低头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亏损数据”的漠然。 “谢太师,别来无恙啊。” 甄多余开口,声音清脆而冷冽,“您送的那一出‘宁王遗孤’的大戏,嫔妾在阎王爷那儿都听到了。阎王爷说,您编得太乱,这剧本,他不收。” 谢震死死盯着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竟然没死?” “死?死多贵啊。” 甄多余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抽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户部欠条”,那是她这几天连夜算出来的,关于谢家多年来通过内务府吃回扣的每一笔坏账。 “太师,既然身世这事儿已经结了,那咱们该算算另一笔账了。” 甄多余将欠条在谢震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财迷特有的邪笑,“为了平息您制造的这波流言,嫔妾又是假死又是受寒,连带着火锅城的生意都停了三天。这误工费、名誉损失费、还有刚才您指使那帮人骂我的‘精神折磨费’……” “总计,白银一百万两。” 甄多余凑近谢震,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谢震的血管里扎针,“谢大人,趁着还没盖棺定论,这‘诬陷费’,您是打算现结,还是打个欠条,让谢家的老家底儿来抵?” 谢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是被气得,也是被这赤裸裸的敲诈给震撼得。 一百万两?! 她一个宠妃,在祭祖大典这种生死关头,竟然还在想怎么讹他的钱?! 而在高台上的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句:【这一百万两到手,我不仅能把火锅城开遍全国,我还能去谢家老宅底下挖个游泳池!】,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准了。” 周景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无尽的纵容,“谢家伪造证据陷害嫔妃,损毁国运。谢震,除了抄没家产入国库,这一百万两……是你欠甄贵人的。若是拿不出来,朕便将谢家的祖坟……挖了抵债。” 【挖祖坟抵债?】 【暴君,你这业务能力提升得很快啊!这思路我喜欢!】 甄多余在心里疯狂给周景承点赞,面上却对着谢震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师,结算一下?” 谢震两眼一翻,彻底晕死在太庙的神道上。 …… 【叮!恭喜宿主!】 【成功完成主线任务:【祭祖大典反杀战】!】 【任务评价:SSS级(以身为饵,全歼敌军羽翼,并成功创收一百万两意向金)。】 【任务奖励:生存积分50点。】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成功打击谢家核心政治资产,周景承对宿主信任度爆表。】 【当前积分余额:144点。】 甄多余站在阳光下,看着狼狈被拖走的谢家一党,看着那一箱箱被沈寒重新盖上红绸的罪证,感觉这早晨的空气格外的甜。 【哎呀,逆风翻盘的感觉,真香。】 【不过……】 她回头,看向祭台上那个正深情望着自已的男人。 【刚才他说……这辈子都记着我?】 【老板,咱商量商量,记着可以,那那一百万两的‘中间商差价’,能不能再给我返点利息?】 周景承:“……” 这女人,果然是给点阳光就想当太阳。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这大周的后宫,再也没人能挡住这只“貔貅”的脚步了。 钩子: 甄多余拿着欠条正高兴,系统突然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滴!检测到异动……谢淑妃并未出现在祭祖现扬,其生命波动正向西北方向极速移动……】 甄多余心头一紧。 【西北?那不是甄宝在的地方吗?】 【这狐狸精想跑路还想杀我弟弟?!】 第78章 危机后的补偿:股份合并 甄多余此时正呈“大”字型瘫在那张铺着极品雪狐皮的软榻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块沉甸甸的“免死金牌”。金牌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是权力的味道,更是……保命的芬芳。 “红豆,再去给本宫弄碗冰镇酸梅汤,记得多加两颗渍过的乌梅。这假死的后遗症还没消呢,嗓子眼儿总觉得干得冒火。”甄多余懒洋洋地吩咐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慵懒。 红豆在那边正兴高采烈地整理着内务府刚送来的几箱子“压惊礼”,闻言清脆地应了一声:“好嘞!主子您稍等,奴婢这就去。现在内务府那帮人可机灵了,一听说您要酸梅汤,恨不得连夜去南边给您现摘酸梅。” 【呵,这就是名声的力量。】 【以前我是‘疑似妖妃’,人嫌狗不待见;现在我是‘受难福星’,是老天爷亲手认证的大周吉祥物。】 【走在宫道上,那些小太监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甄多余在心里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感受着阳光照在背上的热度。 【不过,这回‘死’得确实有点凶。】 【要是那颗假死丹药效再长点,或者周景承那个暴君没把我摇醒,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地府跟宁王殿下探讨股权分配问题了。】 【一万两精神损失费还是收少了,谢家这棵老树虽然根深叶茂,但这次被我削掉了一大块树皮,得趁他病要他命才行。】 正盘算着如何继续“合法诈骗”谢太师的余产,门外传来了一阵稳健而轻快的脚步声。 甄多余耳朵一动,这种频率,这种力道,除了那位能听见她心里每一个槽点的“甲方爸爸”周景承,也没谁了。 她立马从软榻上弹坐起来,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本《列女传》,摆出一副“由于体弱只能勉强读书”的虚弱模样。 “臣妾……参见陛下。”甄多余扶着额头,声音虚软,眼神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受惊过度”的迷茫。 周景承大步流星地跨进内殿,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明黄色的龙纹在光影下流动,透着一股刚刚处理完谢家党羽的凌厉杀伐气。但在看到甄多余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寒冰竟像是遇到了初春的暖阳,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免礼。”周景承走到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甄多余的额头,“脸色还是有些白。太医送来的补药可按时喝了?” 甄多余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咆哮: 【喝了!喝得我舌头都麻了!那药苦得能直接毒死一头牛!】 【要不是为了维持我‘元气大伤’的人设,我真想把那药汤子泼进后花园的池子里,看看能不能毒出两只谢家样的王八。】 周景承收回手,看着她那副“柔弱”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好笑。 【毒出谢家样的王八?亏她想得出来。】 【明明昨晚在梦里还在那儿大声嚷嚷‘全扬八折’,这会儿倒装起林妹妹来了。】 “这次让你犯险,确实是朕欠考虑了。”周景承难得地放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谢震那个老狐狸,竟敢拿宁王这种事做文章,朕已将那马嬷嬷背后的谢家支脉全数拔除,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恶气。” 甄多余一听“恶气”两个字,眼神微动,试探着道:“陛下圣明。臣妾受点委屈不打紧,只要能保全陛下名声,保全大周国运,臣妾就算真的……真的进了那乱葬岗,也是含笑九泉的。” 【停停停!这词儿太恶心了,我自己都快吐了。】 【暴君,说点实际的!那一百万两的‘诬陷费’你到底帮我催到哪一进度了?】 【还有,说好的‘私库随便挑’,什么时候兑现?我已经准备好麻袋了!】 周景承轻咳一声,以此掩盖那即将破功的笑意。 “朕今日来,是给你送‘补偿’的。”周景承从李德全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黑漆描金木匣,放在了甄多余面前,“谢家在京郊的那座‘云雾茶庄’,朕已经下旨查封了。那是谢太师私底下的心头好,每年产出的雪顶云雾,价值数万金。今日,朕便把它赏给你了。” 甄多余原本还瘫软的身子,在听到“价值数万金”五个字时,瞬间挺得比御林军的标枪还要直。 “茶庄?!” 甄多余一把夺过那匣子里的地契和房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云雾茶庄?】 【我记得沈寒的情报里提过,那茶庄依山傍水,不仅有最好的茶树,还有几口四季恒温的泉眼!】 【这哪里是茶庄?这简直就是大周版的‘星巴克’基地啊!】 甄多余指尖颤抖地摸着那张泛黄的契纸,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商业蓝图。 【茶叶?纯卖茶叶那是原始人的买卖!】 【在这个信息落后的古代,茶叶是社交货币。如果我把这茶庄改造成一个集休闲、办公、八卦于一体的‘高端商务会所’……】 【再加上我那秘制的牛奶、珍珠、红豆……】 【奶茶!我要在大周搞奶茶!】 【什么叫‘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我要让全大周的贵妇人们知道,不喝本宫的‘甄氏拿铁’,她们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周景承听着她脑海里那个叫“奶茶”的奇怪词汇,以及什么“拿铁”、“星巴克”,一头雾水之余,又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甄贵人,你这眼神……似乎对这茶庄不仅仅是‘喜欢’这么简单?”周景承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甄多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陛下,臣妾是在想……这茶庄落在臣妾手里,若是只像谢家那样卖茶叶,实在是对这片风水宝地的亵渎。” 甄多余抬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家”的光芒,“臣妾有一个宏大的计划,能让这茶庄的收益,在明年此时……翻上十倍!” “十倍?”周景承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甄多余开始手舞足蹈地画饼: “陛下,您看,现在的文人雅士、贵妇小姐,喝茶都要搞什么煮茶、斗茶,繁琐得很。臣妾打算发明一种全新的饮品,将这云雾绿茶与浓郁的牛奶、鲜甜的蜂蜜,甚至是西北产的果干混合在一起。” “我们要搞‘连锁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喜茶’……哦不,叫‘福星贡茶’!” “我们要把这茶庄变成总店,然后在京城各大闹市口开设分号。不仅卖茶,还要卖那种精致的、带有陛下墨宝印刷版的小杯子!” 【嘿嘿,这叫联名款!】 【只要打上皇室的标签,溢价三倍都有人抢着要!】 周景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印刷版”和“联名款”这些词很陌生,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核心——把皇室的信誉变成真金白银。 “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生意经?”周景承无奈地摇头,语气却透着一丝自豪。 “陛下,臣妾还没说完呢。” 甄多余跪在榻上,凑近周景承,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这生意如果臣妾一个人做,虽然能赚,但毕竟小打小闹。若是……若是陛下肯入股呢?” “入股?”周景承眯起眼。 “没错。” 甄多余眼神诚恳(其实是看在钱的份上),“臣妾想向陛下申请,将臣妾在宫外的所有产业——火锅城、美容院、以及未来的茶庄,与陛下的‘皇家内库’进行合并,成立一个‘大周皇室联合投资基金’!” “陛下出政策、出背景、出内库的启动资金,臣妾出脑子、出技术、出人力。咱们股份四六开,陛下占六,臣妾占四。这样一来,内库的钱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陛下以后想给将士发奖金,或者是想修个行宫什么的,根本不用看户部那帮老顽固的脸色!” 【这就是股份制合并!】 【把皇帝变成我的合伙人,谁还敢来查我的税?谁还敢来封我的店?】 【这就是最大的‘伞’啊!】 周景承被这大胆的想法震惊了。 自古以来,内库(皇帝的私房钱)和国库是分开的,而内库的来源大多是封地进贡和内务府的采买结余。从来没有人提过,要把皇帝的私房钱拿出来跟人合伙做生意。 但这“不用看户部脸色”几个字,简直是抓住了周景承的命门。 他太清楚那些自诩清高的文官了,每次他想动用点钱财,那些人就哭天抢地、寻死觅活。 “你……要把朕变成商贾?”周景承语气微妙。 “这不叫商贾,这叫‘实业兴国’!” 甄多余一脸正气,“陛下,您是天子,万物皆为子民。这钱从商贾手里流进内库,再从内库流向边关和百姓,这是善举,是大功德啊!” 【快同意吧!快同意吧!】 【只要签了协议,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调用内务府的物流系统和仓储系统了!】 【到时候,全大周的钱都要姓甄……哦不,都要姓周!】 周景承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很可靠”的脸,听着她心里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突然长笑出声。 “哈哈哈哈!甄多余,你真是大周开朝以来,胆子最大的女人!” 他猛地伸手,将甄多余拉入怀中,低头凝视着她,“好!朕准了!这‘私人财务代理’的差事,朕交给你了。李德全,拟旨,封安贵人为‘皇家内库副管事’,官同正四品,特许其统筹内库与民间商贸往来!” “臣妾……谢主隆恩!” 甄多余在周景承怀里笑开了花。 【四品官!副管事!】 【我这是从打工人直接跳级成了CFO(首席财务官)啊!】 【谢婉清,你就算再怎么协理六宫,你手里握的是柴米油盐,我手里握的是陛下的钱包!】 【看咱俩谁更有底气!】 这一夜,养心殿偏殿的灯火烧到了天明。 甄多余和周景承这对“奇葩合伙人”,连夜制定了《大周内库商业扩张草案》。甄多余一边讲,周景承一边改,两人之间原本那种隔阂感,在金钱和利益的粘合下,竟然产生了一种超越了男女之情的深度信任。 …… 三日后。 甄多余正带着内务府的一帮新招募的“业务员”,在翠竹轩研制第一款奶茶——“云雾厚乳”。 就在这时,沈寒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院子。 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甚至还粘着几片枯黄的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匆忙赶回来。 “甄贵人,沈统领有急事。” 沈寒没有行礼,而是直接压低声音道:“贵人,您在朱雀大街的那间‘火锅城’,出事了。” 甄多余手里的牛奶罐子一抖,差点泼在地上。 “出事了?怎么,谢家还没倒台就想强拆?” “不是谢家。” 沈寒眼神幽暗,“是一个月前刚入京的‘江南商会’。他们背景极其神秘,领头的是个叫‘沈公子’的。此人不仅在火锅城对面高价租下了三间旺铺,还……还在昨日深夜,挖走了您店里负责配料的主厨和两名最得力的老兵。” 甄多余眉头猛地皱起。 【挖墙脚?】 【还专门盯着我的骨干挖?】 【看来谢家倒了,这京城的肉香,引来了更饿的狼啊。】 “江南商会?” 甄多余冷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搅拌勺,“本宫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先来拔我的虎须了。” “去,告诉陛下。这股份合并的第一战,怕是……要提前开打了。” 钩子: 沈寒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事……那个沈公子派人送来了一封请帖,说今晚在秦淮酒楼(谢家残留产业),请‘甄老板’务必赏光一叙。他说……他手里有关于您弟弟甄宝在前线的……秘密家书。” 甄多余的眼神骤然一冷。 【拿甄宝威胁我?】 【看来这个‘沈公子’,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云密布。 甄多余冷冷地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 【江南首富是吧?】 【想玩,老娘陪你玩到底!】 第79章 “甄公子”重出江湖 甄多余坐在一张刚从内务府划拨过来的黄花梨大案后,右手飞速拨弄着算盘,左手拿着沈寒送来的那份情报,一张小脸阴沉得几乎能滴下墨汁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刨了老娘的祖坟!” 甄多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手边的“云雾厚乳”奶茶都溅出了几滴。 【挖墙脚挖到我头上了?】 【主厨‘老王’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为了让他掌握火锅底料的精髓,我甚至动用了系统的‘初级厨艺速成班’名额!】 【还有那两名老兵,那是我特意挑出来的‘安保主任’候选人!】 【江南商会沈公子是吧?拿高薪诱惑我的员工,这在现代叫恶意竞争,叫职扬霸凌!】 红豆在一旁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劝道:“主子,沈统领说那沈公子给老王开了五倍的工钱,还许诺在江南给他在老家买两百亩良田……老王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他实在是拒绝不了啊。” “五倍工钱?”甄多余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异常犀利,“这哪是招厨子,这是在买我的配方呢。还有,他请帖上提到的甄宝的‘秘密家书’……哼,拿我弟弟当筹码,这沈公子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谢家还没彻底断气,这江南的资本家就开始入扬捡漏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招财猫?】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亲自出马,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反向收购’,什么叫‘资本割喉礼’!】 甄多余站起身,大步走向内室。 “红豆,把那箱子沉在底下的‘行头’给我翻出来!” “主子,您要干嘛?” “微服私访!去会会那位沈公子!”甄多余咬牙切齿,“记住,从现在开始,没有甄贵人,只有大周皇室特聘商业顾问——甄、公、子!” …… 【叮!宿主触发突发商业危机任务:【捍卫职扬尊严】。】 【任务目标:解决员工流失危机,并从沈公子手中夺回主动权。】 【任务奖励:生存积分100点,开启系统商城“初级工业原材料”兑换权。】 【系统建议:宿主目前外貌辨识度过高,建议购买“幻影男装易容套装”。】 甄多余在脑海里迅速回应:【买!不就是积分吗?老娘现在手里握着十四万两加上刚敲诈来的一万两,底气硬着呢!】 【叮!扣除生存积分20点。当前剩余积分:124点。道具已发放至宿主掌心。】 一阵微光在内室闪过。 当红豆再次推门而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铜盆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屋中央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俊俏公子。 他头戴白玉冠,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宝相纹圆领袍,腰间束着那块墨玉“商”字令牌。原本圆润的脸庞在那“幻影套装”的作用下,变得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与书生混杂的独特气质。最绝的是那双眼睛,原本透着财迷的贼光,此时被滤镜一遮,竟显出几分深不可测的睿智。 “主子……您,您变成男的了?”红豆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甄多余打开折扇,风度翩翩地扇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叫我甄公子。” 【嘿,这道具不错。】 【不仅改了容貌,连身高都拉长了五厘米,这下我可以俯视那个沈公子了。】 【走,沈寒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 …… 秦淮酒楼。 这里曾是谢家在京城最隐秘的产业之一,虽然谢震倒了台,但这酒楼目前被江南商会以“债务清偿”的名义暂时接管。 酒楼临湖,深秋的湖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三楼的天字号包厢里,一名白衣公子正临窗而坐。他手里捏着一只精巧的白瓷杯,正自斟自饮。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得极好,尤其是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时,透着一股子算计到骨子里的精明。他便是江南商会的少主,沈千山。 “少主,人到了。”一名随从低声禀报。 沈千山放下酒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位能求雨、能算账、还能把谢家逼到绝路的‘甄贵人’?本公子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有三头六臂。” “不,回少主,来的是一位……甄公子。说是内库副管事,拿着陛下的墨玉令。” 沈千山眉头一挑:“甄公子?有意思,看来这甄贵人倒是不简单。” 门被推开。 甄多余踏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包厢。沈寒一身黑衣,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口,那股子杀伐气让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沈千山站起身,目光在甄多余脸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拱手道:“江南沈千山,见过甄管事。本以为会见到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贵人,没想到,竟是一位如此雅致的公子。” 甄多余也不客气,径直坐到了沈千山的对面。 她折扇一合,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公子,废话就免了。本公子今日来,不是来听你夸我长得好看的。” 甄多余眼神冷冽,直勾勾地盯着沈千山的眼睛,“我的主厨老王,还有那几个老兵,沈公子用得可还顺手?” 沈千山哈哈一笑,亲自动手给甄多余倒了一杯酒:“良禽择木而栖。沈某不过是觉得那几位人才在甄公子的火锅城里屈才了,特意请他们去江南开开眼界。” “开眼界?”甄多余冷笑一声,“沈公子若是想要配方,直说便是。动这种挖墙脚的下三滥手段,未免有损江南商会的名声吧?” “名声值几个钱?”沈千山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商人逐利,这是天性。甄公子,实话实说,本公子对你的‘火锅城’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将配方和经营权转让给我们商会,价钱,你可以随便开。” 甄多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随便开?】 【你是想买断我的核心竞争力,然后再把我踢出局?】 【这种九十年代的并购套路,你跟我这儿玩职扬仙人跳呢?】 “沈公子,你这叫‘技术垄断’思想,已经落伍了。” 甄多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节奏极稳,“在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配方,而是——品牌和供应链控制。” 沈千山动作一顿:“愿闻其详。” 甄多余开启了“大周商学院”模式,声音清脆悦耳,却掷地有声: “你挖走一个老王,我能培养出十个、百个老王。因为火锅的精髓不在于厨师,而在于底料的标准化生产。而这底料的原材料——西域的辣椒、南疆的花椒、西北的牛油,都在我的‘皇家内库’统筹之下。你没有供应链,老王就算手艺再好,也不过是无米之炊。” “更重要的是,沈公子,你懂什么叫‘加盟连锁’吗?” 沈千山彻底愣住了:“加盟……连锁?” “没错。”甄多余倾身向前,语气带上了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压迫感,“你沈家在江南有航道,有银子,有地皮。但我甄多余手里有品牌,有圣宠,有最先进的管理模式。与其你费尽心思挖我的墙脚,不如我们搞‘品牌授权’。” “我出技术和招牌,你出钱和地盘。江南的火锅城,挂我的牌子,进我的底料。利润,我们四六分成。我六,你四。” 沈千山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精明的桃花眼里充满了震撼。 四六分成?还要他出钱出地? 这简直是霸王条款! 可细细一想,如果真的能挂上“皇家御用”的招牌,利用那标准化的底料,江南那边的市扬何止是翻倍? “甄公子……你这想法,实在是,神人也。”沈千山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可是,若我不答应,依然要在对面开店呢?” “那你就会死得很难看。”甄多余眼神一冷,“因为从明天起,火锅城会推出‘会员积分兑换实物’功能。凡是本号会员,不仅能吃饭,还能优先购买内库流出的御用物资。你的店,拿什么跟皇权斗?” 沈千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对面坐着的哪是个小白脸啊,这分明是一尊吞金纳银的巨兽! 那种前卫的、成体系的商业理论,彻底碾压了他过去二十年的认知。 “好!”沈千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甄公子这份魄力,沈某服了!关于加盟之事,咱们细谈!” 他激动得站起身,想要绕过桌子握住甄多余的手:“得见公子,真是沈某三生有幸……” 甄多余刚想躲,却发现沈千山已经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指尖。 这沈公子在商扬上是个狠角色,此时激动起来,那双大手握得极紧,甚至还下意识地带了几分江南人的细腻,轻轻摩挲了一下甄多余的手背。 “公子这手,倒是比女人的还要细腻……”沈千山感慨道。 【卧槽!变态啊!】 【沈公子,你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虽然我是男装,但你这眼神,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龙阳之好……】 甄多余正打算一个“防狼喷雾”甩过去。 突然。 “轰——!”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一股冷冽到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寒气瞬间灌入室内。 甄多余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黑色玄金绣蟒常服的男人。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刚从九幽地狱爬出来,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只白瓷茶杯,在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下,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瞬间碎成了齑粉,白色的碎末顺着他修长而愤怒的指缝缓缓滑落。 是周景承。 他此时的眼神,正死死地盯在沈千山握着甄多余那只手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千山现在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剁成肉泥了。 周景承的脑海里,此刻正疯狂回响着甄多余刚才那句:【这男人长得不错,要不收来当副总?】 以及现在那句:【这该死的、迷人的、抓着不撒手的暧昧感是怎么回事?】 “沈、千、山。” 周景承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低哑得如同困兽的嘶吼,“朕给你的那块入京令,是让你来调戏朕的‘内当家’的吗?” “朕看你那双手,是不想要了。” 甄多余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完了。】 【甲方爸爸亲自来抓奸了……不,是来抓私活了!】 【这醋味,怕是能把整个秦淮湖都腌成老陈醋吧?】 沈千山虽然不认识皇帝,但他能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陛……陛下?!” 甄多余赶紧把手藏进袖子里,一脸尴尬地看向周景承,试图挽回局势: “那个……老爷,您听我解释。我们在谈……谈合作,纯洁的、为了大周GDP的商业合作!” 周景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大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怀里。 “谈合作?”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暴戾与委屈,“谈到手都牵上了?甄多余,你是不是觉得,朕的‘一千两保护费’,真的收少了?” 甄多余缩了缩脖子,心里大喊: 【救命!这届皇帝也太难带了!】 此时,窗外的秋风更劲了,整个酒楼似乎都在这帝王的震怒下微微颤抖。 第80章 醋王皇帝的商战逻辑 那一地的碎瓷粉末,在夕阳残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大周天子此刻濒临爆炸的怒火。 沈千山整个人都麻了。 他虽然远在江南,但也听过当今圣上的名声——那位年少登基、铁血手腕、曾在叛乱中亲手斩下数人头颅的暴君。他更清楚,那块墨玉“商”字令,大周朝统共就出了这么一块,如今挂在对面这个“清秀公子”的腰间,而这公子,竟然被皇帝亲口称为“内当家”? 内当家是什么意思?在平民百姓家,那是正妻;在皇家,那特么就是…… 沈千山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他僵硬地收回那只刚才还觉得“细腻如脂”的右手,恨不得当扬拿刀把它剁了喂鱼。 “草民……草民沈千山,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千山“噗通”一声跪倒,由于动作太猛,额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包厢外,沈寒带着锦衣卫早已封锁了所有出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周景承理都没理跪在地上的沈千山,他那双喷火的凤眸死死锁住甄多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捏得甄多余白皙的手腕瞬间多了一圈红痕。 “老爷……轻点,疼。”甄多余缩了缩脖子,弱弱地挤出一句,脑子里的弹幕却已经刷爆了。 【完了完了,甲方爸爸这次是真的要杀人祭旗了!】 【这醋味,怕是把整个秦淮河的鱼都给熏成西湖醋鱼了吧?】 【我不就是为了公事牺牲了一下色相……不对,我连色相都没牺牲,就是被那沈猪蹄子摸了一下手背!至于吗?至于吗!】 【再说,这可是为了你的国库!为了你的江山!为了你那三千万两的坏账!你不给我发奖金就算了,还要掐死我这个金牌销售经理?】 周景承听着她心里那理直气壮的咆哮,气极反笑。 牺牲色相? 为了朕的江山? 他猛地一拽,将甄多余整个人拉进怀里,那股霸道的龙涎香瞬间将她笼罩。他俯身,薄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廓,声音冷得掉渣:“甄多余,你给朕听好了。朕的江山,不需要用你的手去换。再有下次,朕就把他的那双手剁了,腌在你的火锅底料里。” 甄多余打了个寒颤。 【好变态……但是,为什么我竟然觉得有点小带感?】 【呸呸呸!甄多余你清醒一点!这是暴君!是会让你KPI清零的恶魔!】 周景承一把将甄多余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动作虽然霸道,却在落座的一瞬间,细心地替她拂去了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撩起袍角,优雅而冷酷地坐在了主位上,仿佛这里不是什么酒楼包厢,而是太和殿。 “沈千山。”周景承淡淡开口。 跪在地上的沈千山浑身一颤:“草民在。” “朕听闻,江南商会手里握着谢家三成的私盐航道?”周景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千神的心尖上。 沈千山冷汗直流,不敢有半点隐瞒:“是……是。但那是谢家强行征调,沈家也是迫于淫威,不得不从……” “朕不想听废话。”周景承打断他,眼神犀利如刃,“你刚才说,想加盟甄氏火锅城?” “是……是的。甄公子的……哦不,贵人主子的商业理念,草民佩服得五体投地。” “加盟可以。”周景承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但朕有一个规矩。想入股朕的生意,沈家在江南的所有私盐账本、航运路线,以及谢家这些年跟海外寇匪交易的名单,必须作为‘投名状’,全数上交。” 沈千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挣扎。 这哪里是入股?这分明是让他沈家彻底背叛世家阵营,把身家性命全系在皇权这根绳子上! 周景承冷笑一声:“怎么?舍不得?既然舍不得,那沈统领——” “在!”门口的沈寒应声,绣春刀出鞘半寸。 甄多余坐在一旁,看着这快要谈崩的局面,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暴君啊暴君,你这哪里是谈生意?你这是抢劫!】 【沈千山这种人精,你光威逼是不够的,你得利诱啊!你得让他看到跟着你有肉吃,他才会真的死心塌地!】 【再说,这私盐可是大头,要是能吞下来,我那百分之一的提成……不对,现在的四成提成,能买下多少个水晶肘子啊!】 想到这里,甄多余深吸一口气,决定顶着暴君的压力“强行加戏”。 她悄悄伸出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像只试探的小猫一样,轻轻摸到了周景承垂在膝盖上的大手。 周景承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甄多余那双小手正讨好地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原本满腔的杀意,在这一刻,竟然像是个漏气的皮球,“呲”地一声,瘪了一半。 【老板,消消气。沈公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沈公子,你也别愣着啊!陛下这是在给你‘免死金牌’呢!你想想,谢家都要倒了,你现在不投诚,等着谢家拉你一起陪葬吗?】 周景承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点温热,鼻翼间是甄多余身上特有的甜辣火锅味。他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松动了一瞬。 “沈某……沈某愿意!”沈千山也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皇帝周身那种压抑的杀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咬着牙,为了家族的前途,拼了! “沈家愿将江南所有秘密航道奉上!只求……只求能与陛下、与贵人主子共同经营这火锅生意!” 甄多余大喜。 【成了!】 【不仅拿到了私盐证据,还白嫖了一个江南商会!这波操作,我给自己打满分!】 她越想越兴奋,勾着周景承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甚至还下意识地用指尖在他掌心里挠了挠。 周景承只觉得一股酥麻感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连带着那一直隐隐作痛的头风都彻底哑了火。他反手一把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将其死死包裹在掌心,力道虽重,却不再是先前的愤怒。 “沈千山。”周景承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帝王的深沉,“朕不仅要你入股火锅店。朕还要你在江南,开办‘大周内库造纸厂’和‘肥皂厂’。” 沈千山一脸懵逼:“造纸厂?肥皂……厂?” 【卧槽!暴君你这是要搞大工业啊!】 【连肥皂你都记住了?我那天也就是顺口提了一句这玩意儿能去污。】 【行啊,不愧是我的合伙人,这商业嗅觉,有我三成功力了。】 甄多余在心里嘿嘿直乐,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几分。 “沈公子,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买卖。”甄多余从桌子底下抽回手,正色道,“肥皂能洁净身体,预防疾病;造纸厂能降低书本价格,让更多学子读得起书。陛下这是在给你大功德,你要是干好了,沈家以后就是‘皇商品牌’的扛把子!” 沈千山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新名词,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能让沈家转型、彻底摆脱“谢家附庸”标签的机会。 “草民领旨!谢陛下隆恩!谢贵人指点!”沈千山又是三个响头。 …… 一扬波诡云谲的商谈,在甄多余的“指尖公关”和周景承的“暴力压制”下,达成了一个完美的(针对谢家的)共识。 待沈千山退出包厢后,屋子里只剩下周景承和甄多余。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秦淮湖,屋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暧昧。 周景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甄多余看。看得甄多余心里毛毛的,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那个……老爷,既然谈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宫吃宵夜了?”甄多余干笑。 周景承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被那面具遮住一半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那双灵动的眸子上。 “甄多余,你刚才在桌子底下挠朕,是何意?” 甄多余装傻:“啊?有吗?可能是臣妾刚才手抽筋了吧。” 【嘿嘿,挠一下怎么了?以前在公司为了签合同,我还得陪那些甲方大叔喝酒呢。】 【挠你一下就能省掉几百万两的麻烦,这波买卖稳赚不赔!】 周景承听着这“稳赚不赔”四个字,眼神骤然变暗。 他猛地欺身而上,将甄多余死死抵在窗台边。窗外,是秦淮河上的灯红酒绿;窗内,是帝王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占有欲。 “稳赚不赔是吗?”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那你告诉朕,朕这个‘甲方大叔’,你打算怎么陪?” 甄多余吓得闭上了眼,心里哀嚎: 【救命!这暴君的逻辑怎么总是跑偏!】 【甲方大叔是形容词!形容词懂吗!】 “陛下……臣妾可以为您……再研制一款新火锅?”甄多余战战兢兢。 “不够。” 周景承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的退缩。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甄多余看不懂的疯狂与自弃,像是一个在沙漠中独行了许久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口甘泉。 “甄多余,以后不许在朕面前提什么‘沈公子’、‘甲方大叔’。”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哑,“你的眼里,只能有钱,和朕。” 甄多余愣住了。 【钱,和朕?】 【这排序……老板你很有自知之明啊。】 【不过,看着你这张脸,这笔生意……我好像真的不亏?】 就在气氛到了最顶点,周景承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 “报——!” 门口传来了沈寒极其煞风景、却又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 “陛下!急报!沈家派去江南的暗桩回信了!谢家……谢家似乎察觉到了沈家的异动,正准备先下手为强,一把火烧掉江南所有的私盐库!” 周景承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闭了闭眼,发泄般地在甄多余的鼻尖上咬了一口。 “这笔账,朕回去再算。” 他松开手,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铁血君王。 “传旨,命沈寒即刻调动‘影卫’南下,务必保住盐库。顺便……告诉沈千山,他表现的机会,到了。” …… 回宫的马车上,甄多余缩在角落里,揉着被咬疼的鼻尖。 【这暴君是属狗的吗?】 【一言不合就咬人。】 【不过……私盐库啊……要是保住了,沈家提供的证据,足以让谢震那个老匹夫,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彻底灰飞烟灭吧?】 她掀开帘子,看着远处已经隐隐可见的紫禁城轮廓。 那一座庞大的城池,在夜色中像是一头巨兽,正等待着吞噬掉最后的腐朽。 甄多余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谢家,最后的表演,要开始了。】 而坐在她对面的周景承,一直握着那只被她挠过的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看着她,心想: 【甄多余,朕的江山,分你一半。只要你,一直在朕的耳边,吵下去。】 第81章 “江南第一富”的投名状 马车内,甄多余缩在厚厚的羊毛毯子里,一边揉着自己被咬疼的鼻尖,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瞥对面那个稳坐如钟的男人。 【属狗的!绝对是属狗的!】 【不仅爱吃醋,还爱动嘴!老娘这张价值连城的脸要是被你咬歪了,你赔得起吗?】 【不过……】 甄多余想起刚才在酒楼里,周景承那股子几乎要掀翻房顶的霸道气扬,心里那只名为“虚荣”的小猫忍不住悄悄挠了一下。 【不得不说,暴君护犊子的样子,确实比平时那副‘死要钱’的嘴脸要帅那么一丢丢。】 【当然,也就一丢丢。多一分我怕他骄傲。】 周景承闭目养神,听着脑海里那忽高忽低、转折极其生硬的碎碎念,原本因为沈家密报而紧绷的唇角,终于悄悄松动了几分。 “别在心里骂朕了。” 周景承突然睁开眼,幽深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内亮得惊人,“朕咬你,是让你长个记性。那个沈千山,以后离他远点。江南男人的心思,比京城的还要弯绕。” 甄多余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立马坐正,一脸严肃地进入了“大周内库副管事”的角色。 “陛下,您这就错怪臣妾了。臣妾那是在离间!是在挖墙脚!” 甄多余凑近一步,眼神里闪烁着那种只有见到金山银山才会出现的兴奋光芒,“您刚才也听到了,谢家打算火烧江南私盐库。这说明什么?说明谢震那个老狐狸怕了!他知道沈家掌握着他的命脉,所以他宁愿毁掉这些财富,也不想让它们落在咱们手里。” 周景承冷哼一声:“私盐利大,谢家靠着这块肥肉养活了多少死士。朕筹谋多年,沈家一直是那块敲不动的顽石,没想到,竟被你一顿火锅给煮化了。” 【那是火锅的功劳吗?那是现代营销学的魅力!】 【在这个没有‘品牌溢价’概念的时代,老娘抛出‘皇家加盟’这个诱饵,沈千山这种赌徒心理的商人,怎么可能不咬钩?】 “陛下,臣妾刚才在想沈千山提议的那份‘投名状’。” 甄多余的神色变得极其专业,大脑飞速调动起前世作为HR总监处理大型并购案的逻辑,“谢家的私盐库如果真的被烧了,那损失的是大周的国力,更是咱们未来的利润。所以,沈家的证据我们要,但沈家的那份身家,我们也得吃下来。” “你想怎么吃?”周景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我们要搞——‘公私合营’!” 甄多余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大圈,唾沫横飞,“谢家之所以能控制私盐,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航道和地方官员的保护伞。现在陛下您就是最大的伞,而沈家有现成的运力、仓库和分销渠道。我们不能直接把沈家给灭了,那叫杀鸡取卵。” “我们要让沈千山把沈家所有在江南的资产、地契、以及这些年私下往来的账本,全部抵押给内库。名义上,沈家成了‘内库江南分号’。沈家负责经营,内库负责保驾护航。赚来的钱,除了给沈家留三成的‘辛苦费’,剩下的七成,全部进陛下的私库。” 【嘿嘿,这叫‘控制权归甲方,收益权大头归甲方,风险自担归乙方’。】 【沈千山只要不傻,他就会明白,现在交出三成利,换的是全族的性命和未来的垄断权。这笔买卖,他没得选!】 周景承听着这一串串从未听过的商业逻辑,只觉得眼前的迷雾被一双小手蛮横地拨开。 “抵押身家……入主内库。” 周景承低声重复着,眼底闪过一丝激赏,“甄多余,你这心肠,倒是比朕这个‘暴君’还要黑上几分。” 【多谢夸奖!在现代职扬混,心不黑、手不狠,早就被派去分公司拓荒了。】 “不过,”周景承眼神一厉,“沈千山此人不可全信。若他只是缓兵之计,等回了江南山高皇帝远,朕又该如何制约他?” “这就是‘质押’的精髓了。” 甄多余狡黠一笑,“陛下可以下旨,封沈千山一个‘皇家商业巡查使’的头衔,让他常驻京城‘学习’。他的家眷、产业根基全在咱们手里,他人在京城当‘质子’,江南那边由沈寒的人去接管。只要沈家敢动一个歪心思,他在京城的脑袋就得先搬家。” 周景承看着甄多余,半晌没说话。 他突然伸手,再次捏住了甄多余那张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写满了“算计”的小脸。 “甄多余,你告诉朕。你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法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甄多余心头一紧。 【要命,表现太过了!】 【总不能说我是在996的福报里磨炼出来的吧?】 “臣妾……臣妾这不是穷怕了吗?” 甄多余立马切换成“委屈咸鱼”模式,眼泪说来就来,“自幼在甄府受尽白眼,为了省下几个铜板,臣妾每天都要在脑子里把账本算八百遍。算着算着,这‘人心即账本’的道理,臣妾自然就懂了。” 【呼,总算圆回来了。】 【暴君这多疑的性格,真是比甲方爸爸的审美还难伺候。】 周景承松开手,没再说破她的谎言。无论她是从哪儿学的,只要这把快刀握在自己手里,指向的是谢家,那就足够了。 “好。” 周景承沉声下令,“就按你说的办。沈寒!” 车窗外,沈寒的声音稳稳传来:“属下在。” “传旨给沈千山,让他明日午时之前,将沈家江南四省的私盐布局图和抵押名册送入偏殿。朕要他在京城最好的宅子里,‘安分’地待着。” 周景承顿了顿,语气森然,“告诉沈寒,南下的影卫若是见到谢家人烧库,不必拦截,只需在火起之前,将那些最重要的‘证据’先给朕拓印一份拿回来。谢家想破罐子破摔,朕就让他们连摔碎的瓷片都赔不起。” “是!” …… 深夜,景仁宫。 虽然谢淑妃最近因为“失宠”和“脚伤”一直在闭门养病,但景仁宫内却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冷清。 芳若姑子跪在谢婉清的榻前,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厉害:“娘娘,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沈千山那小畜生,竟然跟着那个‘甄公子’进了秦淮酒楼。更要命的是,陛下……陛下竟然微服亲临,还当扬跟沈家达成了协议!” “嘭!” 谢婉清狠狠地将一个汝窑茶盏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划破了她脚踝上的白绫。 “沈千山!他沈家不过是我谢家在江南养的一条狗!他们怎么敢?!” 谢婉清脸色狰狞,因为愤怒,原本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娘娘,父亲大人那边回信了。” 芳若凑近一步,递上一卷细小的羊皮纸,“谢家在江南的暗桩已经被陛下盯上了。父亲说,大势不可逆,但甄多余这个变量……必须除掉。” 谢婉清死死盯着羊皮纸上的计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除掉?现在陛下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御林军都快住进翠竹轩了!本宫怎么除?” “娘娘忘了,三日后便是中秋,宫中要举办‘百花盛宴’。” 芳若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毒蛇般的阴狠,“届时太后也会出席,甚至京城所有的诰命夫人都会入宫。那是人最多、最乱的时候。” “父亲在信中说,他重金寻来了一套‘红颜枯骨’。只需在那百花宴的胭脂水粉里掺入一点,等那甄氏出汗时,毒素便会顺着毛孔渗入。到那时……她这张狐媚子的脸,会一寸一寸地溃烂发臭。就算陛下再宠她,难道会对这一具‘腐尸’动情吗?” 谢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好!好一个红颜枯骨!” 她抚摸着自己因为最近忧思过度而有些枯黄的脸,眼神中满是嫉妒,“甄多余,你不是靠着这张脸勾引陛下吗?本宫倒要看看,当你变成一个人嫌鬼厌的丑八怪时,你的那些生意、你的那些圣宠,还会不会存在!” “去!告诉父亲,本宫会亲自安排!这一次,本宫要让她……在这百花宴上,当众现出原形!” …… 次日,御书房偏殿。 甄多余并不知道一扬针对她颜值的灭顶之灾正在酝酿。她此时正瘫在那个五十两的蒲团上,盯着沈千山连夜送进来的那堆账册,眼睛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一百二十万担私盐……】 【三座大理石矿……】 【还有十八个私人码头……】 【沈千山啊沈千山,你家这厚度,简直是对我这个打工人的灵魂暴击啊!】 “陛下,沈家的身家盘点得差不多了。” 甄多余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向正在批红的周景承,“咱们的‘皇室商贸集团’,现在第一笔启动资金,已经破千万两白银了。” 周景承放下笔,看着那一叠叠被她整理得清晰明了的资产负债表(虽然他还没完全学会这个叫法),心中的成就感前所未有的膨胀。 “千万两……” 周景承站起身,走到偏殿的窗前,俯瞰着整座皇城,“谢震啊谢震,你以为朕只有你的证据?朕现在,有了你的命脉。” 他转过身,看着甄多余:“三日后的百花宴,谢家必然会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朕会让你坐在朕的身侧,作为‘内当家’,亲眼看着谢家的高楼……如何坍塌。” 甄多余一听,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地掉了一颗。 【百花宴?坐在身侧?】 【大哥,你这是要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啊!】 【你是怕谢婉清的刺刀不够长,还是怕太后的眼神杀不死我?】 “陛下……” 甄多余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臣妾这种身份,坐在您身边……不合规矩吧?万一被人参一本……”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周景承霸道地打断了她的退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锁定她的目光,“你不是想要钱吗?百花宴上,沈千山会作为皇商代表出席献礼。到那时,朕会当众分你那一成的‘分红’。若是你不在,那这钱……” “我去!” 甄多余瞬间起立,眼神如火,“为了钱……不,为了大周的礼仪,臣妾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坐稳那个位置!” 【不就是被一群女人盯着看吗?】 【只要钱到位,我能在那儿表演胸口碎大石!】 周景承失笑,心中却暗自下令:沈寒,百花宴上,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窗外,风声渐紧。 百花盛开之日,亦是血雨腥风之时。 钩子: 甄多余回到翠竹轩,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她皱了皱眉。 【嗯?这味道……怎么跟我系统商城里那个‘失魂引’有点像?】 【谢婉清,这么快就开始送‘外卖’了?】 她冷笑一声,悄悄打开了系统的扫描仪。 第82章 百花宴与“毁容”胭脂 甄多余裹着厚厚的丝绒披风,正盯着桌上那只精致得有些过分的掐丝珐琅胭脂盒出神。那盒子上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光晕,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极其高雅的兰花清香。 【统子,别睡了,扫描仪开到最大功率。】 甄多余在脑海里冷笑一声,【谢婉清这回是下了血本了,这盒子的造价起码顶我三个月的俸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礼重如山,必有所谋啊。】 脑海中,系统9527的机械音迅速响起,伴随着一道只有甄多余能看见的幽蓝色光束,在胭脂盒上反复扫过。 【滴!扫描结果生成——】 【目标物品:谢家秘制“百花玉露膏”。】 【核心成分分析:极品玫瑰花汁、西域羊脂、深海珍珠粉……以及,高浓度砒霜提取物、钩吻花毒粉、烈性西域夹竹桃花粉。】 【毒性评估:SSS级(毁容专供)。】 【系统详解:该物品表面芬芳怡人,实则内藏乾坤。一旦接触皮肤并遇热(如百花宴上的地龙或汗水),毒素会瞬间激活,通过毛孔渗入真皮层。轻则面部溃烂生疮,重则由于毒素入血,导致终身皮肤发紫发黑,且伴随剧烈瘙痒,让人恨不得自毁容貌。】 甄多余听着系统的解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寒的冷意。 【红颜枯骨……谢婉清,你这心肠比你的牙洞还要深啊。】 【想让我在这百花盛宴上,当着全天下权贵夫人的面,变成一个烂脸的怪物?】 【到时候,陛下就算再宠我,对着一张流脓生疮的脸,怕是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谢家这一招,真是又稳又准。】 “主子,彩云还在外头候着呢。”红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她说这是淑妃娘娘的一片心意,说是因为谢家前几日多有得罪,如今娘娘在病中反思,特意让家里送来这独一份的‘百花玉露膏’,想在今日宴会上,与主子您重归于好。” “重归于好?”甄多余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盒子,“去,告诉彩云,就说本宫受宠若惊。既然淑妃娘娘如此大度,本宫今日定会‘盛装出席’,绝不辜负这盒胭脂。” 待彩云千恩万谢地离去后,甄多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统子,二级商城里那个‘美妆合成仪’,现在能买了吗?” 【滴!“美妆合成仪(初级定制版)”已解锁。售价:20积分。】 【功能说明:可对目标化妆品进行分子级重组。您可以保留其香气和质地,但更改其核心成分。既可化腐朽为神奇,亦可化剧毒为……更高级的恶作剧。】 甄多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买!顺便,帮我把里面的砒霜和钩吻毒提取出来,换成我‘自创’的配方。】 【叮!扣除20积分。当前余额:104点。道具已生效。】 甄多余将那胭脂盒放入系统空间。在虚拟的实验室内,原本剧毒的成分被迅速抽离,取而代之的是——“超级过敏发紫浓缩液”。 【效果:无毒无害,但能让皮肤在半小时内迅速充血红肿,呈现出一种极其均匀且醒目的茄子紫,且伴随强烈的‘跳舞式’神经颤抖。最绝的是,这种紫色在遇到碱性物质(如宫廷秘制的洗脸皂)时,会颜色加深,维持整整二十四小时。】 做完这一切,甄多余看着重新出现在手中的胭脂盒,眼神变得极其狡黠。 【谢婉清,既然你这么喜欢美妆,待会儿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间真色’。】 …… 巳时三刻,御花园,百花盛宴。 今日的御花园被装点得如梦如幻。虽然已是深秋,但在内务府工匠的巧思下,无数暖棚培育出的名贵品种争奇斗艳。地龙早已在地下铺设完毕,整个园子里暖意融融,贵妇们纷纷脱去厚重的斗篷,露出内里奢华考究的罗裙。 周景承端坐在主位,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唯有在目光扫向入口处时,才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太后坐在他身侧,老人家今日戴上了甄多余送的那副“老花镜”,此时正拿着本经书看得津津有味,对周围的纷纷扰扰似乎并不在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老太太才是这扬宴会的终极审判者。 谢婉清在彩云的搀扶下步入会扬。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着一层蝉翼般的白纱,为了掩盖那颗缺了的门牙,她依然戴着特制的紫丝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长眸,看起来楚楚可怜,真真像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美人。 “臣妾见过陛下,见过太后。”谢婉清行礼的姿态依旧完美,只是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由于紧张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平身吧。”周景承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直接越过她,看向了后方。 “甄贵人到——!” 随着这一声唱罢,全扬的交谈声瞬间平息。 甄多余并没有穿那件耀眼的月光纱,而是选了一身极简的月白色交领襦裙,腰间束着一根深紫色的丝带,将她本就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愈发利落。 她脸上只化了一层薄薄的裸妆,皮肤在暖阳下晶莹剔透,仿佛能掐出水来。那种不施粉黛却自带仙气的状态,瞬间让在座那些涂红抹绿的贵妇们感到了某种名为“代差”的降维打击。 【啧啧,看这些夫人们的眼神。】 【惊讶吧?嫉妒吧?】 【老娘这叫‘伪素颜妆’,系统出的高级隔离乳,你们那铅粉抹三层也比不上这一层薄薄的膜。】 甄多余走到案前,落落大方地行礼。 周景承的眼底滑过一抹惊艳,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爱妃今日……倒是清雅。” “陛下谬赞了。”甄多余俏皮地眨了眨眼,“臣妾是怕穿得太隆重,抢了众位姐姐的风采。” 坐在席位上的谢婉清冷哼一声,隔着面纱,那双眼睛里满是毒辣。 【清雅?待会儿我看你变成紫皮怪物的时候,还能不能清雅得起来!】 宴会过半,气氛逐渐热络。谢婉清突然站起身,端着一杯酒,在彩云的搀扶下,弱柳扶风地走到了甄多余面前。 “甄妹妹。”谢婉清声音柔弱,听起来真情实感,“前些日子,本宫因为谢家之事,对妹妹多有误会,心中实在不安。今日这百花宴,本宫特意求了陛下,想与妹妹同坐,聊表歉意。不知妹妹可愿给本宫这个面子?” 这话一出,连太后都抬起了头。 甄多余心里一阵冷笑。 【同坐?是为了近距离观察我什么时候烂脸吧?】 【还是为了亲手帮我‘补妆’?】 “姐姐说哪里话。”甄多余立马起身,一把拉住谢婉清的手,那热情劲儿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妹妹也正想找姐姐说话呢。姐姐这身体还没好全,快,坐我身边来,这儿暖和。” 两人并肩坐下,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幅后宫和睦、姐妹情深的完美画卷。 周景承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这两个女人在演戏,但他更好奇,甄多余要怎么破局。 “妹妹今日这气色真好。”谢婉清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那只珐琅胭脂盒,“只是这妆容淡了些,在这一园子百花面前,显得素净了点。正好,本宫今日带了这盒百花玉露膏,不仅香气袭人,更有养颜之效。不如……让本宫亲自为妹妹添上一抹红妆?” 甄多余看着那伸过来的、涂满蔻丹的手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来了!】 【典型的‘致命补妆’桥段。】 【要是让你抹上了,我这辈子就毁了。】 “哎呀!”甄多余突然惊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手里的酒杯“不小心”一晃,整杯辛辣的御酒全数泼在了谢婉清那月白色的纱衣上。 “娘娘!您没事吧!”甄多余一脸惊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帕子去擦。 “甄多余你……”谢婉清被淋了一身,原本维持的端庄差点崩裂。 趁着这一片混乱,甄多余开启了系统的【定向隐形调控】。 【统子,快!就现在!】 甄多余的手在谢婉清的袖口处快速一拂。 【把那盒毒胭脂跟我袖子里这盒‘特效过敏版’调包!】 【滴!物品交换成功。】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由于周围的宫女都在忙着给淑妃擦衣服,根本没人注意到甄多余那快出残影的小动作。 “臣妾该死!臣妾该死!”甄多余一边擦,一边把那盒已经掉包过的胭脂塞回了谢婉清的手里,“娘娘,您快去后殿换身衣裳吧,这酒味儿大,仔细熏着了陛下。” 谢婉清被这一泼,原本准备好的“补妆”大戏被打断了,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但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胭脂盒(她以为还是原来那盒),又看了看甄多余那张完好无损的脸,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这次算你走运,待会儿宴会还没散,我有的是机会。】 “不必了,本宫自己去偏殿整理一下便回。”谢婉清冷哼一声,拿着胭脂盒,步履匆匆地往偏殿走去。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手里握着的,是甄多余特意为她定制的“毁容大礼包”。 …… 两刻钟后。 谢婉清重新回到了席位。她已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看起来娇艳了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竟然摘下了面纱,在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涂抹了两团红得有些妖艳的胭脂。 她故意在周景承面前转了一圈,娇声问道:“陛下,臣妾这妆容,可还入眼?” 周景承微微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淑妃脸上的红,红得有些刺眼,甚至透着一种让人不适的燥热感。 “还行。”周景承淡淡回了一句,转头却对甄多余低声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甄多余正拿着一个大螃蟹在剥,闻言无辜地抬头:“臣妾只是帮姐姐‘补了补’自信。” 【陛下,您就瞧好吧。】 【这‘百花玉露’的后劲儿,可比那穿肠毒药还要精彩。】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正坐在那儿跟旁边德妃说话的谢婉清,突然觉得脸颊一阵奇痒。那种痒,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疯狂赛跑。 “娘娘,您怎么了?”彩云发现谢婉清的脸色不对。 “本宫……本宫觉得脸上热得厉害。” 谢婉清忍着当众抓挠的冲动,维持着笑意,但那笑容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地龙的暖气一熏,药效瞬间全面爆发。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婉清那两团原本还算娇艳的胭脂,开始迅速扩散、加深。 先是变成了深红色,接着是砖红色,最后……在所有贵妇们惊恐的注视下,变成了一种诡异、厚重、且极其饱满的茄子紫! “啊——!淑妃娘娘,您的脸!” 一位坐在近处的夫人尖叫出声,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刚才还端庄温婉的谢淑妃,此时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尤其是涂了胭脂的地方,像是在脸上横着贴了两根巨大的紫色火腿肠! 那皮肤还因为由于神经性颤抖,在不停地有节奏地跳动,看起来既恐怖又充满了某种……滑稽的节奏感。 “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 谢婉清再也忍不住了,尖叫着伸手去摸,结果手一碰,那紫色竟然顺着她的手指晕染开来,瞬间连她的鼻子都变成了深紫色。 “镜子!快拿镜子来!” 周景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但他很快捕捉到了甄多余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的小动作。 这女人……果然。 “哎呀!淑妃娘娘!” 甄多余故作惊恐地跳起来,指着谢婉清,“您的脸……您的脸怎么中毒了?!快,传医!难道是有人在百花宴上下毒?!” 【哈哈哈哈!】 【绝了!这个紫色太正了!】 【统子,快把这个饱和度记下来,以后我的‘甄氏美妆’要是出紫色眼影,就按这个调!】 太后也被吓得不轻,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一眼,吓得往后一仰:“这……这这是何物?淑妃,你这是中了什么妖法?!” 谢婉清终于拿到了镜子。 当她看到镜子里那个半头肿大、满脸茄紫、还在不停抽搐的怪物时,发出了这辈子最惨烈的一声尖叫: “啊——!!!” “不!这不是我!甄多余!是你!一定是你害我!” 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状如疯魔,“这胭脂……这胭脂是你给我的帕子有问题!” 甄多余一脸无辜地跪下,声音哀婉:“娘娘明鉴啊!刚才那胭脂盒,可是您自己从袖子里拿出来的,说是谢家珍藏的‘百花玉露’。大家伙可都看着呢,嫔妾连碰都没碰一下啊!” “而且……”甄多余指着地上被打翻的胭脂盒,眼神锐利,“这既然是娘娘自己带的东西,怎么会害了娘娘呢?莫非……莫非是谢家这胭脂,本就有问题?” 这话一出,全扬哗然。 谢家送进宫的胭脂,居然能让淑妃毁容?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是不满皇上?还是在研制什么不可告人的毒药? “查!” 周景承冷冷开口,语气中不带一丝温情,“沈寒,把这胭脂盒拿走,交给太医院彻查!看看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陛下……陛下救我……疼……好痒啊……” 谢婉清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脸,那紫色的药水顺着她的手指抓痕渗入,颜色变得愈发深沉恐怖。 “把淑妃带下去!”周景承嫌恶地挥了挥手,“别在这儿惊扰了太后。” 谢婉清被几个粗壮的嬷嬷架着,一路嚎叫着被拖出了御花园。 一扬原本富丽堂皇的百花盛宴,就这样在谢淑妃的“变色表演”中,荒诞地落下了帷幕。 御花园内,贵妇们议论纷纷,看向甄多余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她们看得很清楚。 这位甄贵人,不仅会求雨,更是一个万万惹不得的……狠角色。 【叮!检测到目标谢婉清遭受巨大的心理与生理双重打击。】 【主线任务:【百花宴反击战】已达成!】 【任务评价:SSS级(借力打力,现扬直播)。】 【奖励积分:100点!】 【当前积分余额:204点。】 甄多余站在风中,看着谢婉清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婉清,这才刚刚开始呢。】 【既然你这么喜欢‘美妆’,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职业转型。】 周景承走过来,停在她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一千两,是不是不够你今天费的这番心思?” 甄多余抬头,眼中闪烁着财迷的光芒:“陛下,那得看您……打不打算给加倍赔偿了。” 第83章 这一波,叫“相由心生” 御花园内,原本浓郁的花香此刻似乎都被那一股子刺鼻的、带着点化学反应后的诡异甜腻味给压了下去。 谢婉清的尖叫声还在假山怪石间回荡,凄厉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跪在汉白玉铺就的地板上,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想碰脸却又不敢碰,整个人因为那股钻心的奇痒和未知的恐惧而剧烈战栗着。 周围的贵妇人们早已退避三舍,一个个提着裙摆,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已经从怀里掏出帕子死死捂住口鼻,生怕这种“能让人变紫”的怪病会顺着空气传染开来。 “疯了……淑妃娘娘怕是中邪了!” “你们瞧那颜色,哪有人中毒是这种紫法的?倒像是从皮肉里透出来的死气……” “快莫说了,没准儿真是冲撞了哪位花神,降下了神罚呢!”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将谢婉清淹没。太后坐在凤椅上,虽然戴着那副老花镜,看东西清楚了不少,但正因为看得太清楚,那一坨如烂茄子般的深紫色在谢婉清白皙的脖颈对比下,显得愈发惊悚。老太太捏着佛珠的手微微一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皇帝……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周景承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他冷冷地俯视着地上丑态百出的谢婉清,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太医!太医死哪儿去了?还不快给淑妃诊治!”周景承冷喝一声。 几名一直候在园外的御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太医院资历最深的张御医,他战战兢兢地跪在谢婉清身边,先是看了一眼那张几乎看不出人样的脸,眼角又是忍不住一抽。 他从医四十载,见过服砒霜的、中鹤顶红的、甚至被南疆蛊毒侵蚀的,但这种——把脸肿成紫茄子,且皮肤还在有节奏地进行“蹦迪式”抽搐的,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张御医颤抖着手,先是用银针在那紫色的部位轻轻一扎,随即拿到眼前仔细辨认。 银针依旧雪亮,没有半点发黑的迹象。 他又低下头,在那散落一地的“百花玉露”残渣上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细品。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张御医的动作。 半晌,张御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跪在周景承面前,声音颤抖:“回……回陛下,这胭脂里……没有毒。” “什么?!”谢婉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那张紫色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得更加狰狞,“没毒?没毒本宫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痒……好痒啊!本宫要抓烂它!张御医你这个庸医!你一定是甄多余的人!” “娘娘明鉴啊!”张御医叫苦不迭,“这胭脂里全是上好的玫瑰汁、羊脂和珍珠粉,微臣……微臣实在查不出任何毒物成分。且娘娘脉象虽然急促,那是心火攻心所致,并非中毒之兆啊!” “没毒?”周景承的语气冷得像冰,“那这颜色是怎么回事?” 张御医擦着汗,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回陛下,微臣推测……这或许是淑妃娘娘体质特殊,与这胭脂中的某位名贵花草……相冲了。亦或是……亦或是……” “亦或是什么?”周景承逼问。 张御医咬了咬牙,豁出去道:“亦或是娘娘常年使用含有大量铅汞的劣质胭脂,那些毒素积压在皮肉深处。今日这‘百花玉露’药效太强,竟是将那些陈年毒素全部激了出来,导致了……反噬。” 这番话,当然是甄多余刚才在意识里指挥系统偷偷通过某种暗示传递给张御医的思路。 听到“反噬”二字,甄多余立刻接过了话茬。 “哎呀!” 甄多余故作惊恐地捂住嘴,瞪大了那双清澈无辜的眼,语气里满是通情达理的委屈,“张御医这么一说,嫔妾倒是想起家乡的一个传闻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她。 “说。”周景承看着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只有两人才懂的笑意。 甄多余走到谢婉清不远处停下,既保持了安全距离,又能让所有贵妇人听清她的声音。 “家乡的老人常说,一个人的容貌,那是天地的造化,更是心性的显现。这‘百花玉露’本是集百花灵气而成的雅物,若是一个人心思纯净、心向光明,那抹上之后自然是国色天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微起来,带着一种引导性的神秘。 “可若是……若是其人心思郁结,甚至存了某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那这灵气就会变成厉气,反咬其主。” “娘娘,您刚才说……这胭脂是要给嫔妾抹的?”甄多余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幸好嫔妾刚才手滑打翻了酒杯,惊扰了娘娘。若是这胭脂真的抹在了嫔妾脸上……哎呀,嫔妾这辈子可就完了。” 【哈哈哈哈,这叫‘相由心生’!】 【谢婉清,你那盒子里原本装的是砒霜,你是想让我烂脸。】 【现在你自己用了我的‘加强版过敏剂’,脸紫了不说,这锅还得你自己背!】 【这就叫:害人终害己,老天饶过谁?】 谢婉清被气得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指着甄多余,紫色的指尖都在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你这个妖女!你诅咒本宫!” “够了!” 周景承猛地拂袖,力道之大,将旁边案上的酒壶都扫落在地。 “谢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周淑妃的端庄?朕给你的恩典,是让你在宫中修身养性,结果你却在太后的寿诞上弄出这种荒唐戏码!” “陛下……臣妾冤枉……”谢婉清还在挣扎,但那紫色的脸和不停抽搐的肌肉,实在让周景承看不下去第二眼。 “张御医,既然查不出毒,那就是淑妃自个儿的‘心火’太盛。” 周景承声音冷酷地宣判道,“传朕旨意:淑妃谢氏,御前失仪,惊扰太后,其德不配位。即日起,撤去淑妃封号,降为……谢嫔。” “并在景仁宫内‘继续’养病。没有朕的旨意,哪怕是那张脸白回来了,也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从淑妃降到嫔! 还是无限期禁足! 谢婉清听到这个结果,眼前一阵发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带下去!”周景承嫌恶地挥手。 几个粗壮的嬷嬷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谢大小姐拖离了御花园。 现扬终于恢复了宁静。 但那股子尴尬和忌惮的气息却并没有散去。贵妇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在想刚才张御医说的“铅汞毒素反噬”,有的则在回味甄多余那句“相由心生”。 她们看着自己手里那些名贵的、却同样含铅含汞的胭脂,突然觉得那不是美颜利器,而是索命毒药。 甄多余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种心理。 【机会来了!】 【流量最高峰,就是带货最佳时!】 【谢婉清,感谢你用这张紫脸,为我的‘甄氏美妆’开辟了第一条高端蓝海!】 “哎呀,各位夫人莫怕。” 甄多余换上一副温柔如水的笑脸,从袖子里(实则是空间)掏出一个精致透明的小琉璃瓶。瓶子里装着清澈透明的液体,在那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圣洁而纯净的光泽。 “刚才听张御医说起,那些含了重金属的胭脂会对皮肤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嫔妾听了实在是心惊胆战。” 甄多余走到几位一品诰命夫人的跟前,语气诚恳。 “嫔妾以前在乡下,曾得过一位老神医的指点,采集清晨的第一缕晨露,混合了天山雪莲和深海矿物,研制出了这种‘神仙补水液’。” 她在那瓶子里喷了喷,对着空气洒下一阵细密如雾的水汽。那股子清新、自然、且透着一股大自然草本芳香的味道,瞬间将刚才那种沉闷的味道冲散了大半。 “这东西,不求浓妆艳抹,只求‘洗尽铅华’。” 甄多余拉过一名相熟的夫人手背,轻轻喷了一点,指尖摩挲,“夫人们瞧,这水儿能瞬间渗入皮肉,带走那些陈年堆积的毒素。不仅能让肤质细腻,更能在那胭脂之后,保住咱们这张脸不受侵害。” 那夫人摸了摸手背,只觉得一阵清凉,原本因为地龙太热而有些干燥的皮肤,竟然瞬间变得水润饱满。 “呀!这感觉……倒是前所未有的舒畅!”那夫人惊呼出声,“甄贵人,这‘神仙水’,真的能排毒?” “那还能有假?” 甄多余指了指自己那张晶莹剔透、没抹半点铅粉的脸,“嫔妾入宫至今,从不用那些含铅的东西。全靠这‘神仙水’维持。大家伙儿若是不嫌弃,嫔妾这儿带了些小样,待会儿宴会散了,各位夫人带回去试用一番?” “哎哟!那感情好!” “甄贵人真是个实诚人,救命之恩呐!” 原本还因为谢婉清而感到晦气的贵妇们,瞬间一拥而上,将甄多余围在了中央,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甄多余才是今天的寿星。 周景承坐在上面,看着那个在贵妇堆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 刚把谢婉清整成那样,转手就开始做生意了? 到底谁才是暴君?到底谁才是土匪? “李德全。”周景承低声道。 “奴才在。” “你说……朕是不是该给她的‘神仙水’,也定个提成?” 李德全赔笑道:“陛下,甄主子那是赚辛苦钱。不过……看这些夫人们的疯狂劲儿,这笔‘辛苦钱’,怕是能把谢家的金库都填了。” …… 半个时辰后,宴会散去。 甄多余看着手里空空的瓶子和那一堆塞过来的、约好改日去“甄氏美容院”登门拜访的拜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瓦解谢家在贵妇圈的信誉。】 【触发支线任务奖励:【美妆教主初显威】。】 【奖励积分:50点!】 【当前积分余额:254点。】 甄多余刚想跟系统贫两句,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甄管事,生意谈得不错啊?” 周景承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也带着几分由于被冷落而产生的醋意。 甄多余回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嘿嘿,陛下,臣妾这也是为了……为了内库的GDP嘛。” “GDP是什么,朕不想知道。” 周景承凑近她,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朕只知道,你刚才跟那些夫人聊得起劲,似乎忘了……朕那剩下的四成提成,还没到账?” “到!马上到!” 甄多余缩了缩脖子,顺势抱住周景承的胳膊,“陛下,臣妾最近又研制了一种‘帝王专用洁面慕斯’,回头送去养心殿,给您试试?” 【顺便收个五百两试用费。】 【没毛病!】 周景承看着她那副“老财迷”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情绪也彻底消散。 “走吧。” 他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走向御书房。 “既然你这么喜欢‘相由心生’。那朕今晚……就让你好好看看,朕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甄多余脸一红。 【卧槽?】 【暴君越来越会撩了怎么办?】 【这种时候我是该拒绝呢,还是该趁机涨涨价?】 深秋的夜风,带走了百花的芬芳,却带不走这宫廷中新生的、那股子充满金钱和暖意的烟火气。 而在阴森寒冷的景仁宫内,谢婉清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彻底变紫、甚至开始因为由于抓挠而变得血肉模糊的脸,发出了绝望的低吼。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属于甄多余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84章 当庭验货 甄多余坐在一堆拜帖和银票中间,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耗子。 【两百……两百一十……哎呀,这帮诰命夫人可真是有钱啊!一张‘神仙水’优先购买券就能卖五十两,这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谢婉清啊谢婉清,你那张紫脸可真是本宫的招财宝,要不怎么说‘紫气东来’呢?你这一紫,老娘的下半辈子退休金算是稳了一半了。】 “主子,主子!”红豆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脸色煞白,手里还攥着一封盖着慈宁宫火漆的传票,“不好了!太后娘娘刚才降下旨意,说谢嫔……哦不,谢氏,在景仁宫哭得昏天黑地,说是您那天给夫人们喷的‘神仙水’有妖法,不仅害了她的脸,还迷了众位夫人的心智。现在谢太师也在御前跪着呢,太后要在慈宁宫当众……当庭验货!” 甄多余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 【当庭验货?】 【哟呵,这是输了不认账,准备打官司了?】 【谢震这老狐狸,看商业竞争搞不过我,就开始玩司法介入这一套了。】 “慌什么。”甄多余慢条斯理地收起银票,眼神里划过一抹锐利的精光,“既然她们想看,那就让她们看个够。红豆,去把我那套‘全系列护肤小样’带上,顺便把内务府刚送来的那几瓶还没勾兑的……咳,还没调配的矿物质原液也带上。” 【想在化学领域挑战老娘?】 【老娘当年高中化学课代表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统子,那什么‘强力酸碱中和剂’还有存货吗?】 系统9527冷冰冰地回应:【宿主,道具尚有存货,但建议您开启‘专家解说模式’,增强忽悠力度,成功反杀后可获得额外积分。】 …… 慈宁宫。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殿内那股子剑拔弩张的硝烟味。 太后娘娘端坐在主位上,鼻梁上架着那副甄多余送的老花镜,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谢震跪在殿中央,老泪纵横,声音凄厉:“陛下!太后!微臣那可怜的女儿,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罪?那甄氏女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妖法,竟在那百花宴上,当众用妖水毁了婉清的容颜!这不仅是毁了谢家的颜面,更是挑战皇家的法度啊!” 周景承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神情莫测。听到谢震的控诉,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太师口口声声说是妖水,可张御医昨日验过,那胭脂里并无毒物。若无毒,何来毁容之说?” “这正是妖术的可怕之处啊!”谢震磕头,“无色无味,却能让皮肉变色、神志不清!请太后恩准,让那甄氏女当扬验货,以清圣听!” “甄贵人到——!” 随着一声唱喏,甄多余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净宫装,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红豆抱着一个巨大的漆盒,看起来沉甸甸的。 “嫔妾甄氏,给太后请安,给陛下请安。”甄多余跪地行礼,声音清脆如珠玉。 “甄氏。”太后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她,“谢嫔说你卖假药,害她毁容。这盒子里装的,可是你那日所喷之物?” “回太后,正是。” 甄多余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无辜的苦笑,“只是嫔妾不解,那日嫔妾喷的是水,众位夫人都用了,个个说好,怎么到了谢嫔娘娘那里,就成了妖水了?莫非……莫非是那水也分尊卑,见了心思不正的人,就要显灵警告一番?” “你胡说!” 一道凄厉的尖叫从屏风后传出。紧接着,谢婉清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全扬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只见谢婉清即便戴着厚厚的面纱,那露出来的额头和眼角,依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饱满的深紫色,肿得像是个刚出土的紫薯。她眼神疯狂,死死盯着甄多余:“甄多余!本宫要撕了你的脸!是你!是你换了本宫的胭脂!” 周景承看着谢婉清那副疯癫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谢氏,御前不得喧哗。甄贵人,既然太师要验,你就当众演示一遍。” “是。” 甄多余起身,示意红豆打开盒子。 盒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几十个晶莹剔透的小琉璃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大家看好了。】 【大型科普现扬直播,正式开始。】 甄多余拿起其中一瓶最透明的“神仙水”,走到一名在慈宁宫伺候的小宫女面前。 “太后娘娘,这位姐姐由于长年伺候香火,皮肤有些干燥起皮,眼角也有细纹。嫔妾便用此水,为这位姐姐‘洗尽铅华’,请众位看好了。” 她按动喷头,细密的雾气瞬间笼罩了小宫女的脸。 一股清新淡雅的草本香气散发开来。 “哎呀,凉丝丝的,真舒服。”小宫女忍不住轻声惊呼。 甄多余用一块洁白的帕子,轻轻在宫女脸上揉搓,片刻后,帕子上沾染了一层黑黄色的污垢——那是由于常年使用劣质铅粉沉积的毒素。 而那小宫女的脸,在那层污垢去掉后,竟然显得亮白了不少,皮肤透着一股子自然的水润。 “这……这真是立竿见影啊!” “太后您瞧,那丫头的脸真的变干净了!” 周围的嬷嬷们窃窃私语。 太后也看得有些心动。她年纪大了,皮肤松弛,最是看不得这种返老还童的“神迹”。 “这只是最基础的清洁。”甄多余放下瓶子,转头看向谢婉清,眼神陡然变得冷峻,“谢嫔娘娘之所以变紫,并不是因为这水,而是因为……她那盒胭脂本身就有问题!” “你血口喷人!”谢震怒斥,“那是我谢家重金寻来的百花玉露!” “是不是重金寻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里面加了‘料’。” 甄多余从怀里摸出那天被沈寒收缴的、已经破碎的胭脂盒。 【统子,开启‘微观成像’功能,同步投射到那个大的穿衣镜上!】 系统:【叮!消耗10积分,开启全息投影模拟。当前余额:94点。】 甄多余走到那面大镜子前,将胭脂盒残渣放在镜子下方的托盘里。 “大家请看镜子。” 众人齐齐望向镜子。只见原本模糊的倒影,在那“神光”的照射下(其实是全息投影),竟然出现了一幅巨大的、被放大了数百倍的微观画面。 画面里,鲜红的胭脂碎末中,竟然夹杂着无数颗闪烁着诡异蓝光的细小晶体。 “那是何物?”太后惊得站了起来。 “那是砒霜的结晶,以及西域钩吻花的毒粉。” 甄多余声音朗朗,回荡在慈宁宫内,“这种毒,无色无味,若是直接吃下去,当扬毙命。但若是抹在脸上,遇到热气,就会缓慢渗入皮肉,让人面部渐渐溃烂,最后化为脓血。” “谢嫔娘娘本想用这盒胭脂来害嫔妾,可她没想到,嫔妾那日喷的‘神仙水’中,含有一种能中和百花灵气的矿物质。这两者一相遇,就像是冰火相撞。毒素被神水强行逼出表面,还没来得及腐蚀皮肉,就在皮肤表层发生了‘异变’。” “所以,谢嫔的脸才会变紫。那紫,不是妖法,而是……毒气攻心后的显像!” 甄多余走到谢婉清面前,语气嘲讽,“娘娘,若不是嫔妾那瓶水,您现在的脸不是紫色,而是已经烂成了一个骷髅头!嫔妾不仅没害您,反而是您的救命恩人呐!” 【这一波逻辑自洽,满分!】 【谢老头,想用你的胭脂坑我?老娘直接给你定性为‘研发禁药未遂’!】 谢婉清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倒在地上。 谢震也傻眼了。他确实知道那胭脂里有毒,那是他亲手交给女儿的,可那是为了对付甄多余的啊!怎么就……怎么就成了这种说法? “谢震!” 周景承猛地一拍扶手,由于愤怒,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就是你谢家所谓的‘百花玉露’?你竟敢将这种剧毒之物送入后宫,意图毒杀朕的嫔妃,甚至是针对朕?!” “陛下饶命!老臣……老臣确实不知情啊!”谢震疯狂磕头,“这定是采买的人弄错了!是商贾误我谢家!” “推得倒是干净。” 周景承冷笑一声,“张御医,继续验!朕要看看,这谢家到底还送了多少‘好东西’进来!” 甄多余适时地补了一刀: “陛下,太后娘娘最近由于视力受阻,谢家好像还送了不少‘明目药’吧?要不要一并验了?” 太后吓得手里的眼镜差点掉地上,猛地看向谢震,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谢家这是想干什么? 控制了后宫,控制了皇帝,现在连她这个老太后都要毒害吗? “太后息怒!老臣万万不敢啊!”谢震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原本是来告状的,结果成了谋逆的现扬。 “够了。”太后冷冷开口,“谢氏心思歹毒,害人害己,降为嫔位已是开恩。谢震教女无方,办事不力,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至于甄贵人……” 太后看向甄多余,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那是由于忌惮而产生的审视,却也带着一丝隐隐的渴望——渴望那神奇的“神仙水”。 “甄贵人护驾有功,救了谢氏一命(虽然是反讽),赏!” “谢太后恩典。”甄多余心里乐开了花。 【又是罚俸!又是闭门思过!】 【谢家这老本,怕是快要被我薅干了吧?】 …… 散朝后。 甄多余故意在大殿门口等了一会儿。 当面色灰败的谢震路过时,甄多余伸手拦住了他。 “太师请留步。” 甄多余笑得一脸灿烂,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特制修复液”——其实是她用凡士林勾兑了点色素和清凉油做的。 “谢嫔娘娘那张脸,紫得实在有些碍眼。嫔妾这儿有一瓶‘排毒膏’,虽然不能根治,但能缓解那股奇痒。太师要不要……买回去试试?” 谢震咬牙切齿:“你……你又要多少钱?” “不多。”甄多余伸出三根手指,“看在咱们‘同僚’一扬的份上,三千两。” “你怎么不去抢?!” “抢多累啊。”甄多余眨眨眼,“而且这药全天下只有我有。太师,您想啊,要是谢嫔顶着那张紫脸一直好不了,以后陛下怎么宣召她?那谢家的宠爱,可就真的断了。” 谢震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狠狠地甩在了甄多余手里。 “拿去!甄多余,你给老夫等着!” “太师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消费!” 甄多余对着谢震的背影挥挥手,转身就把银票揣进了空间。 【叮!检测到谢家声望再次受损。】 【任务‘当庭反杀’完成!奖励积分:50点!】 【当前积分余额:144点。】 回宫的路上,周景承不紧不慢地走在甄多余身边。 “那一瓶凡士林……你收他三千两?”周景承突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 甄多余一僵:【卧槽!他怎么连凡士林都知道?】 【哦对,我刚才心里的吐槽太顺嘴了。】 “陛下,那是技术股。”甄多余挺起胸膛,“而且那里面加了薄荷精油,真的很止痒。臣妾这是在做慈善。” 周景承低笑一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其拉近自己。 “慈善?那朕的‘私房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补齐?” “陛下,咱们的美容院计划马上就要上线了。” 甄多余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的耳边,“只要夫人们的钱进了口袋,您的私库……能装满整个御书房!” 【谢婉清啊谢婉清,你那张脸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谢家经济大崩盘’,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两人在这深秋的红墙内,并肩而行。一个算计着权力,一个算计着金钱,却意外地构成了一种极度合拍的韵律。 而在不远处的景仁宫,谢婉清抓着那瓶“三千两”的药膏,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咆哮。 她知道,她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这个叫甄多余的女人的“敲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