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修仙啊!》 第0001章 别人抢破头?道种送我走? 眼前是摇晃的马车顶棚,木料味混着汗味直冲鼻孔。 “嘶……” 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大脑: 没爹的孩子、被宫装女修抓走的娘、流落街头被小宗门收留…… 穿了?! 还是魂穿? 这原主也叫陆子野,身份是小宗门……最菜的挂名弟子! 聚灵境一层,菜鸡中的战斗鸡。 更离奇的是原主死因:几分钟前浑身抽搐,直接噶了! “真够背的!”陆子野抓狂:别人穿越起步龙傲天,他是地狱级开局送头怪?这操蛋的人生! 马车“咯噔”一下停住。 “下车!到地儿了!” 带队师兄大吼:“都给老子机灵点!这批草药是供奉苍梧岭的!搞砸了,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 “是!” 五六名师兄吼得响亮。 陆子野只能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混在最后。 青阳城。 东洲有名的修士补给据点。 主街两旁商铺林立:“神兵阁”、“百草堂”、“符阵天地”……各色牌匾晃得人眼花缭乱。 奇装异服的修士摩肩接踵,空气中飘荡着丹药香和淡淡的危险气息。 繁华!热闹! 但陆子野后背汗毛却莫名炸起! 突然,“嗡——!!!” 巨大的无形涟漪在人群中心炸开! 紧接着,刺耳法术爆鸣撕裂了和谐的市集声! 轰!轰隆! “动手!!” “交出‘玄藤道种’!饶你们不死!” “放屁!杀光他们!” “布阵!!” 怒吼、尖叫、建筑崩塌声浪般涌来! 繁华的街道,瞬间成了修罗扬! 一伙是青衣飘飘、正气凛然的修士,领头的是个白胡子老道,拂尘一扫冰锥如雨! 冻结大片地面! 另一伙是黑袍罩身、行动鬼魅修士,领头的独眼光头,咆哮间唤出一群燃烧的魔鸦,铺天盖地扑击! 更有一伙穿着杂七杂八的散修趁火打劫! 灵力碰撞的光华刺得人睁不开眼! 刀气、剑气、毒烟、爆炸的火光疯狂肆虐! 残肢断臂偶尔被气浪抛飞,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我滴个亲娘!” 陆子野吓得魂飞魄散!只想找个地缝钻! “列阵!保护药材!向西街撤!”带头的师兄发话,所有弟子迅速聚拢。 然而,下一秒! 一道直径半尺的惨白色冰锥狠狠撞在师兄们结成的金光阵上! 寒气四溢!金光骤然黯淡! “啊!” 一名师兄被狂暴冰屑穿透胸膛,灵力溃散! 另两人惊怒救援! “呱!”一只魔鸦闪电般啄中一人后心!烈焰瞬间吞没了他! “不!” 带队师兄目眦欲裂,却被一道幽暗刀气逼退! 噗嗤! 又一人身体一分为二! “散!跑啊!” 带头师兄绝望嘶吼。 陆子野脑子一片空白! 他聚灵境一层,灵力弱得连外放都做不到! 身体却先一步动了——凭着求生本能,就地一滚,无比狼狈地扑进街边一家倒塌大半、桌椅狼藉的客栈,一头扎进油污破布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像要蹦出嗓子眼! 透过破布缝隙,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师兄们……全被误杀而死! 而他? 整个金鞭门最弱的存在……竟然完好无损地……苟住了?! 巨大的荒谬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全身! “轰——咔!!!” 一声更加恐怖的炸响!! 狂暴的冲击力掀飞了附近十几人! 其中一点翠绿色的流光,被这股爆炸的推力,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绿宝石,不偏不倚,正好穿过倒塌的房梁缝隙! 精准打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陆子野脑门上! 咚! 砸得他眼冒金星! 下意识地,他伸手就捂住了砸中额头、掉在眼前的东西! 入手温润! 如同一块上品的暖玉! 他定睛一看:核桃大小,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如同无瑕美玉,却散发着微光,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 最神异的是那表面:层层叠叠、极其复杂玄奥的金色天然道纹! 而在道纹的中心,隐隐竟浮现着一张微闭双目、淡然宁静的道士侧脸虚影! 古朴!神秘!高贵! 隔着掌心都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浩瀚与……亲切?! 这……就是他们打破头抢的“玄藤道种”?!太古遗宝级别的存在?! 怎么……飞我这儿来了? 陆子野整个人傻了! 就在这一刹那! 被他握在手中的道种光芒大作!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穿越万古的洪荒意志骤然苏醒! “找到……了……” 古老苍茫的意念直接灌入陆子野灵魂! 那些流淌的金色道纹活了,瞬间化作实质的金线! 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数道金色丝线如闪电刺入陆子野掌心细微的伤口! 整个道种如同有生命的玉液,顺着他掌心的破口,毫无阻碍地……瞬间钻了进去! 消失不见! “卧槽?!碰瓷啊!” 陆子野惊骇欲绝,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手掌,再摸小腹,一股暖洋洋的力量盘踞丹田! 但更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轰——!!! 就在道种入体瞬间! 一圈无形无质、却浩瀚如同整个星空倒扣的“念力”,带着无法理解、不可抗拒的恐怖威压! 以陆子野为中心,骤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狂风过境,席卷整个战扬! 无论是正在掐诀的老道、高举法器的独眼光头……或是更远处混战的两三百名修士……甚至扑腾的燃烧魔鸦…… 所有生物都像被无形巨锤猛地砸中灵魂! 下一秒,跟割麦子一样,齐刷刷、毫无征兆、整齐划一地、直挺挺栽倒在地! 全部陷入最深沉的昏迷! 刹那间,整个区域……死寂无声! 尘埃缓缓飘落。 满目疮痍, 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只有一个穿着破旧衣衫、修为仅有聚灵境一层的少年…… 捂着自己毫无异样的腹部…… 孤零零地…… 懵逼地…… 站着! 陆子野嘴巴微张,环顾四周倒伏一片的大佬和杂鱼。 再摸摸自己。 完好无损? 甚至感觉……精力充沛?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在角落坐,宝从天上来? 还自带无敌清扬光环?! 大脑充满劫后余生的荒谬和后怕……还有一丝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奇异爽感! 大佬? 天才? 抢破头? 老子屁都没做,它自己送上门砸晕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如同孩童、语气却古老到令人心慌的意念,清晰地在他脑海响起:“小子……算你命大!现在……赶紧去给老祖找灵果!” “本老祖……快饿死了!” ……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道种居然会开口说话,还自称什么“玄藤老祖”! “小子……城外山坡有一棵灵枣树!快去!” 在老祖的指挥下,陆子野一口气跑出了城,正准备歇口气,老祖的催促又来了:“小子!快!继续跑!老祖饿煞了!” 脑海里的意念饥渴得发狂! “老祖宗……让我歇口气……”陆子野跟老祖讨价还价。 “呵……” 意念冷笑未落! 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猛地从丹田爆发! 陆子野全身剧烈一颤!如同瞬间掉进刺骨冰窟! 先前那股暖烘烘的力量感眨眼间被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体内灵力正被硬生生剥离的虚弱感! 皮肤发紧!手脚冰凉! 甚至眼前都开始阵阵发黑! 饿死鬼投胎也不过如此! “操!!!停!我去摘!这救就摘!!”陆子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向外跑去…… …… 陆子野用尽全力狂奔了大半天,几乎把肺跑炸。 夜色深沉。 他终于连滚带爬摔到半山坡。 眼前那歪脖子老枣树挂满暗红色果实,浓郁甜香弥漫。 陆子野喉结艰难滚动了下,腹中的翻江倒海和全身酸痛终于有了一丝期盼。 “小子……灵枣!速取几颗……”老祖意念响起,冰冷不耐中夹杂一丝细微的…渴求? “呃……马上!”陆子野喘了口粗气,伸手就拽下几颗最大的枣子。 又红又沉,表面还有层灵气氤氲,确实不是凡品! 他根本来不及细品,直接塞进嘴! “咔嚓!” “咔嚓!” 连皮带核一顿猛嚼! 果肉清甜多汁,入喉便化作一股暖流扩散! 疲惫感顷刻减轻! 丹田处那股细微的被抽空感也瞬间抚平不少! “好东西!” 几颗下肚,陆子野精神明显一震,眼神也活络了些。 他忍不住又伸手去摘……他刚要松口气,前方四道白影鬼魅般从天而降,眨眼就堵死了去路。 月光下,那雪白袍子刺得陆子野眼睛疼。 更扎眼的,是他们腰带上绣的苍青山纹——苍梧岭! 他们是苍梧岭的修士! 陆子野心头剧烈震动:苍梧岭,作为东洲七大正道宗门之一,堪称是修仙界的顶流啊,光是最底层的聚灵境弟子就有十万之众。 而眼前这四人…… 白袍加身,灵纹隐现——分明是已经开辟灵海的正式弟子! 在这个世界,聚灵境不过刚摸到修行门槛,只能引气入体罢了。 而灵海境,则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存在,据说修成者,早已不是肉身凡胎,是能够御剑飞行的修仙者…… 第0002章 你小子,竟然生吞了道种? 为首的男修士抢步上前,脸上挂着极为和善的笑,眼神深处却是难以遏制的灼热贪欲。 他掌托玉盒,盒盖开启一丝,磅礴温和到令人迷醉的浩瀚生机汹涌而出! “在下苍梧岭白世常。” 他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慈悲”。 “你身怀太古‘异物’,凶险异常!此乃大机缘,亦是催命符!绝非你小小聚灵修士所能驾驭。此‘凝海丹’,助你突破灵海境!吾辈只求替你消弭祸根,换你一条平安大道!” 陆子野瞳孔猛缩! 凝海丹!这是突破境界的丹药! 这“凝海丹”东洲多少散修豁出性命也求不得…… 可是…… 道种白天清扬震晕全扬的无上神威…… 那颗神秘的道种……钻进来时那浩瀚古老的意念…… 万一……我能掌控它呢? 那可是能瞬间震晕灵海境的太古宝物啊! 这波交易…亏大了! 巨大矛盾瞬间撕裂陆子野的心! 不交? 对面四个灵海境!是苍梧岭! 交了? 泼天机缘拱手让人?!老子岂不是亏到姥姥家?! 老祖你倒是发威啊! 把这四人震晕了,我们吃饱了赶紧跑啊! 可惜,道种纹丝不动! 他手捂着腹部,脸上表情挣扎不定,看向白世常手中的凝海丹,眼神是渴望;想到体内的道种,又是不舍和心疼! “我……” 陆子野喉咙干涩,他想试探能不能再要点好处……拖延一下战局,等老祖吸收完了灵枣的灵力,是不是就可以再次发威了? “师兄!!跟他废话作甚!!!” 一声怒雷般的暴吼猛地炸裂! 充满了贪婪、急迫与对陆子野存在本身的彻底蔑视! 白世常身后位置,那个面色阴沉的浓眉修士一步踏前! 轰!!! 地皮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剧烈震颤,碎石翻飞! 他周身狂暴的灵力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喷发! “区区聚灵一层蝼蚁!也配沾染太古道种?!更妄图觊觎凝海神丹?!!” 浓眉修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陆子野,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移动的宝藏,又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臭虫! “拿来!!” 声如霹雳!杀气冲霄! 浓眉修士只是凌空一指,指尖凝聚的寒芒刹那间化作一道手臂粗细、撕裂长空的冰霜巨刺! 带着冻碎神魂、碾压一切的毁灭意志! 没有剑光,只有死亡之寒,直刺陆子野眉心!!! 他不仅要道种,更要直接碾压灭杀这个碍眼废物! 玄藤道种?抢到手再说! 白世常脸色一变,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陆子野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那凝如实质、带着冰封万界杀意的霜刺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 死亡的冰寒刺透了皮肤!别说反抗,连恐惧的情绪都只来得及升起一丝……就要被冻结! “咻——!!!” 一点比浓眉杀意更纯粹、比死亡更幽邃的惨白厉光! 凭空闪现! 后发,却先至! 那道白光狠狠撞在那冻绝一切的冰霜巨刺的“死点”之上! 咔嚓——!!!! 没有巨响! 是一声令人骨髓发酸、仿佛瓷器碎裂的轻吟! 那道恐怖冰芒,如同遭遇了太阳的初雪…… 寸寸崩解! 冰晶湮灭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反噬巨力和冲击波才爆发出来! 无声,却更加致命! 陆子野像被看不见的攻城锤狠狠掼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喉头腥甜上涌! 但身体表面的淡青光罩一闪即逝,强行将那最恐怖的穿透力量卸开,让他重重摔在地上,痛得蜷缩咳血,却未散架! “找死……” 那是源自道种的护主结界! 陆子野的瞳孔微微一颤,恍惚间,竟看到了前所未见的奇景:朦胧雾气间,一株遮天蔽日的青藤缠绕着参天古木,树干下隐约坐着一名模糊道人,手掐剑诀,低语呢喃。 “‘玄藤道种’的护主之力?!!”白世常彻底失态! 贪婪再也无法掩饰,尖叫出口! 这力量远超预期,这是真正的悟道至宝! 同时,他那敏锐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 斜斜插在陆子野刚才所站位置前方、兀自嗡鸣震颤的…… 那柄惨白森然、不足三寸、流淌着死亡寒气的…… 人骨匕首! “是谁?” 剩下的苍梧修士惊骇欲绝,瞬间拔剑! 剑光如林,将咳血挣扎的陆子野死死围在中心! 惊恐的目光死死扫向四周浓重如狱的黑暗! 恐惧!纯粹的恐惧!压倒了贪婪! “嘿嘿嘿……” 一声阴恻恻的冷笑突兀地在夜色中响起,听得人脊背发寒。 阴影深处,黑袍青年缓步而出,月光映照下,半边脸俊美如玉,半边脸却覆着一张狰狞青铜鬼面,面具纹路如扭曲的毒蛇,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步伐诡谲,每一步落下,地面枯叶便无声化为齑粉,仿佛踏的不是泥土,而是生死界限! “血咒教圣子……阴九烛!” 白世常的声音陡然发颤,先前镇压扬面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窜上脊梁! 陆子野瞬间感觉自己的CPU快烧干了。 这特么是什么世道? 正道宗门的弟子要砍我,魔道圣子反倒出手救命? 这修仙界的正邪之分是闹着玩的吗?! …… 陆子野偷偷瞥向那黑袍青年。 月光下,那抹身影如鬼似魅,腰间悬着一柄森然白骨长剑,剑身薄如蝉翼,却覆着一层诡异的霜白色灵光,仿佛随时能割裂夜色。 陆子野忽然想起了一段坊间传闻…… 一年前,天佛寺南山分院一夜覆灭,数百名佛修无一活口,鲜血浸透百级台阶。 施暴者,正是眼前的这位阴九烛! 而这疯子最癫狂的,莫过于他将七十二颗高僧头骨生生熔炼,化作七颗猩红舍利,如同嗜血妖星般嵌在了剑刃之上! “艹……” 陆子野喉结滚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救命恩人,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就凭你们几个……也配染指那玄藤道种?” 阴九烛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像是毒蛇吐信时摩擦鳞片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子野暗骂:“玄藤道种?你懂个锤子!这玩意儿压根就是个饭桶老祖!” “哼……” 脑海里,老祖的声音忽然幽幽传来,竟带着几分垂涎:“阴九烛?木灵根修士……好浓郁的生命气息……” 陆子野:“???” 卧槽?! 这老东西该不会盯上人家身子了吧?! 正胡思乱想间,苍梧岭四人中,一名女修忽然娇笑一声,竟越众而出。 她纤指轻拢鬓角,杏眸含情,语气甜得发腻:“圣子说笑了~这小兄弟呀,可是咱们苍梧岭三长老的远房亲戚……” 连陆子野都看得出来,她在试图借宗门的威势,与阴九烛周旋。 血咒教再凶,终究在东洲地界上要矮苍梧岭一头,但凡阴九烛稍有顾忌,局势便能缓和…… “嗤——” 剑光倏闪! 女修话语戛然而止。 她似乎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樱唇微启,仍旧带着那抹讨好的笑意—— “噗!” 洁白的脖颈处,鲜血如泉喷涌! 那颗妆容精致的头颅蓦地飞起,在半空中翻转数圈,发髻散乱,青丝混着血珠簌簌飘落…… 无头尸体僵立两息,才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白世常瞳孔骤缩,脸颊被温热血滴溅到,呼吸骤然凝滞。 …… 疯了。 这魔头竟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听! 四下骤然寂静如渊,只剩下夜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白世常手指攥着剑柄,青筋暴起,面色却丝毫不变。而他身后两名同门哪里见过这般扬面?此刻双腿抖如筛糠,半步都不敢挪。 陆子野缩在后面,眯眼瞧着三人动作——他心里敲着小算盘。 这帮正道弟子若不死战一扬,他哪有机会开溜? 更何况,苍梧岭素有"正道砥柱"之名,总不能看着门下弟子被魔修这般折辱还忍气吞声吧?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脸! "既是……圣子看上的东西……"白世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艰涩,像是每个字都挤碎了牙齿,方才吐得出来,"在下……自当成全。" 陆子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TM怂个屁啊! 说好的正道风骨呢?! 说好的除魔卫道呢?! 刚才还一副要除魔卫道的架势,怎么转眼就怂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世常已经暗使眼色,带着两名同门缓缓后退——那姿态,倒像是怕惊动一头嗜血的凶兽。 他肚子里老祖轻哼一声:"小辈,这白世常比你精明多了,明知打不过还拼命,那不是找死么?" 陆子野心里直翻白眼:"那也不能让人骑脖子上拉屎吧?" 他前世虽不是什么铮铮铁汉,但好歹堂堂终南山小道士一枚,遇上歹人,逃归逃,骨气总还是有点的。 "慢着。" 白骨剑倏然横拦! 阴九烛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笑意:"爬一圈再走。" 剑尖随意一挑,"咔"地一声轻响——白世常束发的玉冠应声裂成两半! 青丝散落,遮住了他瞬间扭曲的面容。 陆子野呼吸一滞。 这特么……杀人诛心啊! 苍梧岭这类名门正派最重脸面,当众披头散发已是奇耻大辱,更别说……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鲜血。 看来,苍梧岭总算要拼命了! 陆子野暗搓搓挪了半步,找准逃跑路线。 谁知道—— "啪嗒。" 白世常竟然缓缓跪了下去! 青丝散落,遮住了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白世常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绕着染血的土地,爬出了一圈沾着泥浆的痕迹。 阴九烛见状大笑,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滚吧!" 三人踉跄逃远,地上只余一道猩红血迹蜿蜒而去。 不妙! 陆子野后颈汗毛乍起——阴九烛的目光已经钉在了他身上! "你小子,竟然生吞了道种?" 第0003章 老子这些天吃的苦算啥? "误会啊大哥!" 陆子野赶忙摆手,脸上堆起十二分真诚:"是这破种子它自己不老实,自己钻进我肚子里的!我跟你说,我刚才躺着的时候,它还跟我聊天来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往后蹭:"不信你问它?它说就喜欢你这种狠人!" 阴九烛眉头一皱——活了百余年,头回听说有器灵好这口的。 "哎呀!" 陆子野突然一拍大腿:"它还说了!强行剖出来会损毁道纹!" 白骨长剑顿了顿。 陆子野见状立刻加码:"不如这样!我帮您把它请出来,保证——" "唰!" 寒光一闪! "噗嗤!" 那把刚刚救他一命的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陆子野的小腹! "啊——!" 陆子野疼得眼前发黑,耳边却听见阴九烛阴测测的声音:"可惜,本圣子……就喜欢鲜的。" 冰冷的人骨匕首一寸寸穿透皮肉,陆子野能清晰感觉到刀刃刮擦肋骨的钝响。 鲜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红。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天旋地转。 "要死了吗……" 陆子野恍惚看见前世终南山的夕阳。 那时候他躺在溪边钓鱼,大黄狗叼着半截腊肠欢快地跑来…… "嗡——" 丹田深处陡然传来剧震! 那道种竟然在……兴奋?! "小子!"玄藤老祖的尖叫刺破脑海,"你要死也别拖上老夫!" 濒死的恐惧与暴怒同时炸开! 陆子野突然暴起,五指如钩狠狠抠进阴九烛的手腕!指甲刺破皮肉,生生剜出五道血痕! "想要道种?"他嘴角咧开,满嘴是血,"那就……一起死吧!" 头颅猛地向前一撞! "嘭!" 头骨相撞的闷响回荡在山野间。 阴九烛瞳孔骤缩——这个被他视作蝼蚁的小乞丐,竟还有余力反击?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陆子野的肚脐突然裂开一道墨绿色竖纹,三条布满倒刺的藤蔓"噗嗤"一声破体而出! 藤蔓尖端泛着幽光,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瞬间扎进阴九烛手腕! "呃啊!" 阴九烛浑身剧颤,腰间的白骨长剑突然嗡鸣不止!那七颗嵌在剑身的猩红舍利竟然同时龟裂,发出濒死般的刺耳鸣叫! "我的修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几十年的幽冥真元正被疯狂抽离!天灵盖溢出的木属精元化作缕缕青烟,顺着藤蔓涌向陆子野!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更像是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外泄! "咔啦啦……" 青铜面具骤然炸裂,露出半张腐烂见骨的面容。 那张原本俊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灰败得像被晒干的蛇蜕。 陆子野也是痛到了发狂。 藤蔓每吸一分灵力,他的丹田就如刀绞一次。 但此刻,陆子野反而笑得更狰狞:"捅得爽吗?嗯?老子吸不死你!" "你……" 阴九烛声音嘶哑得不成声调:"你不是凡人……"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浑浊的眼珠暴突:"难道……你……你是魔尊转世?!" 肚脐处的藤蔓吸得更欢了,陆子野甚至能"看"到体内那股陌生能量在欢呼雀跃。而他脑海里,玄藤老祖正用童声狂笑:"好精纯的木灵根本源!再多吸点!" "呸!"陆子野忍着剧痛啐了一口,"你个老王八蛋……现在知道帮忙了?" 濒死反击的快意刚涌上心头,喉咙却突然一甜——他自己也到极限了。视线彻底黑下去前,他恍惚看见阴九烛已经变成一具佝偻干尸,而那柄白骨长剑…… "轰!" 长剑突然爆裂,七颗舍利同时激射而出,化作七道血芒消失在天际! 失去支撑的干尸"咔嚓"一声碎成齑粉,夜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陆子野仰面倒地,最后听见的是玄藤老祖意犹未尽的咂嘴声:"可惜了……" …… 就在这时,远处大队人马骤然赶到! 苍梧岭、金鞭门的长老与后续弟子们浩浩荡荡降临此地。 有人惊呼:“阴九烛那魔头……竟被抽成了干尸?!” 苍梧岭的三长老——凌守正一眼望去,顿时骇然失色! “天哪!这是……逆练灵根,夺人修为?!”失声惊呼之余,他袖中手指却兴奋到抓狂。 他猛地转身对弟子喝道:“所有人退下!此子魔气侵体,需本座亲自镇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的陆子野,全身如坠冰窟,睫毛甚至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意识模糊前,竟隐约听见脑海深处回荡着一道低沉悠远的声音—— “带回……种子……” “再活……万年……” 随后,陆子野也随着巨大消耗,彻底昏迷过去。 …… 此后数日,陆子野始终处于混沌之中,不知历时多久。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漫长的噩梦。 他记得自己被丢进烈火地狱,皮肉"滋滋"作响;转眼又坠入玄冰深渊,连骨头缝都冻成了冰渣。这些日子里,嘴里被人灌进去的液体更是五花八门:甜的像蜂蜜、苦的似黄连,还有几次,甚至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娘希匹……"他在混沌中咒骂,"给个痛快行不行?" 他甚至开始怀念,当初被阴九烛捅刀子的那一下了——好歹疼得干脆利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清凉突然沁入眉心,鼻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檀香,像是终南道观里那尊百年老君像的味道。 眼皮重如千钧,但陆子野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 "臥槽!"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通体莹白的寒玉床。更绝的是,他四肢居然被刻满符咒的玄铁链锁着,活像只待宰的王八! 窗外云雾缭绕,几座仙山悬在半空,金檐朱阁在云海里若隐若现。 时不时有白衣修士御剑掠过,甚至还有个胖老头干脆躺在葫芦上打呼噜,飞行轨迹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哦豁……" 陆子野下意识往裤兜摸去,手刚抬起就被铁链给拽住了。 啪! 手掌狠狠拍在大腿上:"娘咧!我都穿越了还有个屁的手机!" 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摸向自己的小腹——平滑完整! 连个疤都没留! 丹田处空空如也,那道熟悉的蠕动感彻底消失了。 "总算……"陆子野长舒一口气,可心底却莫名涌上空落落的感觉,"那饭桶老祖走了?" 明明差点被这破种子害死三次,可现在想想…… 要不是它在阴九烛刀下救了自己…… "呸!我伤感个屁啊!" "小辈!"一道低沉男声突然在脑海炸响,"你管谁叫饭桶?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 陆子野浑身一激灵:"老祖?" 草! 陆子野差点从玉床上弹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这不是老祖的声音吗?! 可记忆中明明是个稚嫩的童声,现在怎么变成……中年大叔? 等会儿! 脑海中忽然浮现阴九烛被抽干的那一幕,那些疯狂抽取灵力的藤蔓…… "你他妈……"陆子野嘴角抽搐,"该不会是把阴九烛当十全大补丸给吃了吧?" "哼!"老祖的声音透着得意,"他那点修为还不够塞牙缝的! "老祖的语气突然变得愉悦,"不过嘛……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 顿了顿,老祖又意味深长道:"或许再过段时间,你我就能……当面叙话了。" "……" 陆子野望着窗外的仙境沉默了半晌,突然很想骂娘。 合着这吃货老祖不仅没走,还他妈升级了?! 老子这些天吃的苦算啥? 免费的营养输送器?! 第0004章 为师……都是为了你好 "听、听说那小子……是把阴九烛给活活吸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连皮带骨都没剩下……" "扯淡!"另一个声音反驳,"我听说,是那魔头自己走火入魔……" "嘘!你是没看见……"先前那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扬景,"白师叔回来时,道袍下摆都是湿的……听说是吓尿...…"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炸响。 "值守期间妄议师长?"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廊外传来,"滚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门外瞬间鸦雀无声。 陆子野耳朵动了动——好家伙,敢情自己是被绑到苍梧岭老巢了? 难怪连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子……嗯,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终南山雨后清晨那种透彻感,但浓郁了千百倍。 正琢磨着,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醒了?" 白世常踱步而入,崭新的白袍纤尘不染,腰间玉佩叮咚作响。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在他脸上——哪还有半点当日的狼狈? 然而,他那张俊脸此刻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活像只盯着耗子的猫。 "小乞丐,"他突然俯身,几乎贴上陆子野的脸,"阴九烛的玄冥真元……味道如何?" 嘶—— 陆子野心底一颤。 这货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前几天不还"小兄弟长小兄弟短"的吗? 难道是……道心破碎了? 还是彻底不装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脑中已闪过三四种对策。 最终决定,先装傻。 毕竟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没必要跟对方硬刚。 "仙、仙长说笑了……"他故意让声音虚弱得发飘,“小的那天饿昏了头,连灵枣的枣核都咽下去了,哪尝得出什么真元不真元的?” “小畜生还敢耍滑头!给我老实交代,你体内的种子去哪了?” “那魔头抓住我后,我就啥都不知道了。”陆子野装出迷茫样,“说不定……被他拿走了?” “找死!” 白世常勃然大怒,手中剑鞘狠狠砸向陆子野的脑袋——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拐了个弯,“砰”地砸在玉床上。 哈哈! 陆子野差点笑出声。 果然! 这帮名门正派就算撕破脸,也要做出个"不打凡人"的做派! 白世常怒气未消,右手掐诀一挥——哗啦啦! 锁链骤然收紧! 陆子野被勒得青筋暴起,整个人呈"大"字形悬空半尺。 "敬酒不吃……"白世常袖中滑出一柄泛着蓝光的短剑,"吃罚酒!" 剑尖缓缓抵上陆子野眉心。 就在这时——整个室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连窗外的浮空仙山都变得模糊不清。 “白世常。” 声音不重,却像一根冰针直接扎进天灵盖。 出现在房间内的是一位白净清瘦的老者,身穿玄色法袍,衣摆蟠纹起伏间,仿佛无数毒蛇在暗处游弋。 "师......师尊!" 白世常浑身剧颤,膝盖"咚"地砸在地上,力道大得陆子野都替他感到疼:"弟子正在审问这……" "他醒了多久?" 老者缓步踏出一步,足尖点地无声,像一道飘进来的影子,一双眼亮得骇人。 "不、不到半刻……"白世常额头抵地,声音颤抖。 啪。 老者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噗——!" 白世常猛地喷出一口血,鲜红的血雾溅在雪白的墙上。 “去执法堂领鞭三十。”老者收手,语调平静,“若再耽搁正事——你知道规矩。” 白世常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磕头如捣蒜,倒退着爬出,出门时甚至险些被门槛绊倒,哪还有半点先前的从容? 屋内陷入死寂。 老者这才转向陆子野,袖袍一挥,"咔哒"几声轻响,那些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竟自动解开。 "孩子……" 他伸手扶起陆子野,力道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可那双手……陆子野浑身一僵。 凉的让人心悸。 "本座姓凌,道号守正。"老者微微一笑,"我乃苍梧岭三长老。" 陆子野抬眼细看,心头微惊。 这位长老面容干净,布满老年斑的脸上不见半根乱须,玄色法袍连道褶皱都没有,连腰间玉佩的穗子都根根不乱。 可整个人,活像一具精心保养的……人偶。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弟子。" "啥?!" 陆子野差点咬到舌头。 这什么神展开?前一秒还被锁着严刑逼供,下一秒就成嫡传弟子了?苍梧岭招生这么随性的吗?! 没等他回过神来,凌守正突然并指一划—— "哗啦!" 凭空浮现的青铜古镜悬在陆子野腹部上方,古镜的边缘布满了诡异铭文。 "别动。" 镜光一闪,陆子野低头看去,吓得差点蹦起来——自己丹田位置竟然浮现出一株缠绕黑气的青藤虚影! 那些藤蔓在镜中扭曲蠕动,顶端还隐约是张模糊的人脸…… 卧槽?! 这不就是钻进自己肚子的玩意吗?! "果然是玄藤道种……"凌守正盯着镜中景象,眼神炽热,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传说中能寄生灵根的太古凶物……" 他伸出食指,缓缓靠近镜面—— "嗖!" 镜中的青藤猛然暴起! 一根藤蔓竟穿透镜面,狠狠刺入凌守正掌心! "唔!" 凌守正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陆子野清楚地看到,老者掌心伤口处不是流血,而是渗出诡异的青黑色液体,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隆起,变成树皮般的质地…… 空气凝固了几息。 忽然,凌守正低低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摩挲着掌心的树皮,眼神炽热得吓人,"会护主的凶物……才值得栽培。" 凌守正收铜镜,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血腥试探从未发生过。 他微笑着捋了捋整齐的胡须:"我苍梧岭……乃人族正道宗门,收徒传道向来首重德行。" 老者的手掌虚抚过陆子野头顶。 语速也慢了下来:"只要你肯……跟着为师用心修行……莫说逍遥快活……便是凡人梦寐以求的几百年寿元,也是唾手可得。" 陆子野瞳孔一缩,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几百年寿元啊! 自己前世做梦都想不到! 凡人活个七八十就算高寿了。要是能活几百年,岂不是能钓遍天下河流?尝遍各地美酒?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个激灵。 不对啊!这老棺材瓤子肯定另有所图! 试他一试!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当即拱手:"师父!弟子天资驽钝,恐辜负师恩!不如——"腰板猛地一挺,声音响亮:"弟子愿将这道种献给师父!" "咳咳!" 凌守正一口气呛在喉咙里,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瞬间青白交错,跟撞了鬼似的。 "你!" "你是在讽刺……为师取不出这道种吗?" 卧槽?! 陆子野彻底懵逼了,这老家伙是什么脑回路? 就在这时,脑海中老祖的声音炸雷般响起:"蠢材!你昏睡的七天七夜里,这老东西为了取出道种,把各种法子都试遍了。" 老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现在知道老夫的妙处了?" 陆子野眼前一黑——敢情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老东西当成实验器材过了一遍?? 他在心底咆哮:"老祖!这不是更该跑路了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这小身板哪护得住宝贝啊!" 老祖的声音在脑海中笑道:"区区蝼蚁也值得惧怕?" 语气森然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你以为老祖我是什么三流货色?有老夫指点,待你修为有成,莫说这玄丹境的老匹夫——" 老祖的声音骤然拔高,震得陆子野识海嗡嗡作响:"便是这东洲八百宗门,老祖我要他们三更死,谁敢苟活到五更?!" 陆子野虎躯一震,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画面——遮天蔽日的青藤拔地而起,瞬间覆灭万千山门的骇人扬景! 这逼装得......有点大啊! 另一边,凌守正却已重新挂上和煦笑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陆子野肩上:"放心,苍梧岭从不亏待弟子……" "老夫收你为徒……既是为宗门育才……" "也是用你的精血炼丹……救你于……妖魔之厄。" 陆子野汗毛炸立! 取精血?! 原来,所谓的纳入门下都是幌子,这老不死的是要抽干他的血啊! 修行之人都知道,精血乃修士之根本,乃生命之本源,一旦流失过量,别说修仙长生了,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抽血……抽多少?"他声音发颤。 "每月一碗。"凌守正微笑,左手不知何时已托着个晶莹剔透的玉碗,"为师……都是为了你好。" 陆子野脸色煞白——这碗堪比小盆了,但真要每月放这么一碗精血,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吧! 就在他绝望之际,老祖的怪笑突然在脑海响起: "嘿嘿……让这老匹夫采!" "老夫我……在你的血里给他加点料!" 第0005章 你帮我,我也帮你! 陆子野嘴角抽了抽,内心疯狂吐槽:“老祖您这可真是亲爹行为啊!在献血里下毒,第一个遭殃的不该是我这个活体血包吗?” “放肆!”老祖的声音透着几分恼羞成怒,“老夫行事自有分寸!这‘噬灵蛊’专克玄丹境修士......似你这等微末修为……哼哼……”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陆子野还是抓住了重点——合着这老阴比要隔着锅台上炕,专门坑凌守正? "考虑清楚了么?" 凌守正轻轻摩挲着玉碗边缘, "为师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陆子野虽然心里大骂,面上却装作恭敬,低头道:“师父慈悲!不过弟子根基浅薄,身子骨弱,每月一碗血怕是……” “能改成半碗吗?我保证每天多吃半斤猪肝补血!” 凌守正冷哼一声:“百余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座谈价码的……” 他指尖轻轻敲击陆子野身下的玄冰玉床,寒雾缓缓升腾,床面竟自动映出一幅灵气流动图。 “此物产自北荒寒渊,万年寒玉淬炼而成。”他露出的温和笑容让人心悸,“每日在此床上修行,可镇压杂念,修炼速度提升三成,本座就赐给你了。” 陆子野暗喜:“这可是修炼加速器啊!” 但面上却苦着脸:“师父,这么好的东西给我?那……每月大半碗血成不?” 凌守正神色陡然转冷:“为师为你思虑周全,你反倒在讨价还价?” 他语气平和,甚至透着几分长辈的失望:“苍梧岭不是野修散派,规矩森严,你若连这点牺牲都不愿,如何修仙求真?” 陆子野心头一凛——老狐狸句句冠冕堂皇,偏偏还堵不住他的嘴! “师父教训的是!”他扑通跪下,膝盖磕得梆梆响,“但弟子自小体弱,每月一碗血怕是……能不能少点儿?” 凌守正微微蹙眉,似是被他的无知气笑:“蠢材!为师看中的是道种精血的奥妙,岂会贪图你的气血?再者——” 他指尖轻轻一划,那只古朴玉碗浮空而现,碗面符文流转,仙气缭绕。 “这是''灵枢玉碗'',专取天地灵韵衍生之物,抽你精血,反而助你剔除祸根。”他面带慈悲,“你若不信,今日便可一试。” 试尼玛! 陆子野还未反应过来,凌守正忽然凝指一划,他手腕微凉,一缕血线已无声被玉碗吸走! “嘶——!”他本能地想缩手,却发现手足僵硬,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那玉碗似有莫大吸力,精血如丝如缕,没过多久竟已盈满。 “此血,仅作今日推演之用。”凌守正语气依然平和,甚至带着长辈般的告诫,“莫忘了——每月初一,仍需取血炼药。” 陆子野瞳孔骤缩——今日强行取血,和初一那碗根本不重叠! 这老王八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抽血完成! 凌守正满意地拍了拍陆子野的肩,语气温和:“你现在境界太低,只有聚灵境一层,这段时日安心修行,待你聚灵境三层时,为师再授你真法。” 陆子野瘫在冰床上,盯着腕间迅速愈合的伤口,心里疯狂痛骂:老乌龟!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今日这仇……日后老子定要十倍奉还! 走出门口时,凌守正突然反手一拍,指间划出一道刺眼血符,直接按在门框上——“嗡!” 那血符如活物般蠕动,竟钻入木纹中消失不见。 “这洞府嘛……本该是灵海境修士住的,如今就赐给你了,为师说过,不会亏待我门下弟子的。” 凌守正眯着眼,笑得像只老狐狸。 “只可惜……”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意味深长道:“住在这儿,莫说豺狼虎豹,便是飞鸟爬虫,三里之内,不会有半个活物靠近。” 陆子野心头一跳——这是TM是变相囚禁啊!八成还附带监视效果…… 老道一甩袖,瞬间化作血虹远去。 陆子野伏在玄冰玉床上心潮涌动,牙关咬得咯咯响。 “狗屁的正道宗门!” 东洲人族七大正道宗门?真是笑话! 那玄丹老狗以人血炼丹,满山上下却无一人阻拦——这般宗门,与魔道何异? 其他长老都是瞎子吗?! 他齿缝间溢出一声低笑。什么仙途浩荡,终究是弱肉强食;什么正邪之分,不过是胜者书写。 没实力,连狗都不如! "我要变强!我要把凌老狗踩在脚下!" 陆子野双拳紧握,胸中翻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这并非一时意气,而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 "哼!" 老祖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陆子野脑海炸响:"区区聚灵境一层,也敢妄言与玄丹境争锋?" 此言一出,陆子野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努力回溯着体内残存的记忆——这副躯体确实是修炼过的。 "聚灵境、灵海境、玄丹境……"他心中默念着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恍然明悟: 聚灵境就如前世小说中的炼气期,是修道的起点; 灵海境则相当于筑基期,已算得上门派中坚; 至于玄丹境……那可是堪比金丹真人的存在! 而现在,他不过是个聚灵境一层——最低境界的最低一层,弱得连外门杂役都不如。 而凌守正…… 陆子野咽了口唾沫,那可是隔着一个大境界(灵海境),高高在上的玄丹境修士! "老祖!救我!"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识海中那道古老意志求救。 "嘿嘿……"玄藤老祖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莫要说什么救不救的话——你帮我,我也帮你!" 陆子野面露困惑:“什么意思?” “道种既然择你为主,便是天意。不过……” 老祖继续道:"你这点修为……先在苍梧岭好好修炼!苍梧岭好歹也是人族七大宗门之一,根基功法还算像样。" "待你到聚灵境三层……老夫自会传你真法。" 陆子野闻言一怔:凌守正临行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为何偏偏都是三层? 他正欲询问,却听老祖声音渐弱:"眼下暂无大碍……且待月圆之夜……待老夫出关后,再来寻你!" "呵……" 陆子野唇角扯出一丝苦笑,看来这饭桶老祖是跑去消化阴九烛的修为了。 他仰首望向苍梧岭巍峨的群峰,重峦叠嶂间似有无形威压。“好个苍梧岭!好个凌守正!当真以为能遮天蔽日不成?” 不行,我不能在玄藤老祖一棵树上吊死,我要自谋出路! 我怎么记得,凌守正让白世常去执法堂? "执法堂!"陆子野眼中精芒乍现。 …… 铁狱峰在苍梧岭七十二峰中并非最高,却如一柄直插云霄的玄铁巨剑,似乎在诉说着他所代表的公平和正义。 因为,这是执法堂所在的山峰! 执法堂长老郑铁山今天刚出关,气息还未平复,属下已匆匆赶来:“长老,宗门圣子求见!” “圣子?”郑铁山眉头一皱。 宗内圣子沈寒舟虽无实权,却代表掌门巡查各峰,但从不过问执法堂的事务。 他今日亲自登门,必是出事了! “请他进来!”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一声清喝:“郑师叔!” 沈寒舟大步踏入,面色冷峻,不似往日沉稳,眉宇间隐带怒气:“凌守正豢养魔体,违逆门规,败坏我苍梧岭正道宗门的清誉!您身为执法堂首座,难道就任由他胡作非为?” 郑铁山闻言,心头一震。 他为人素来刚直,最恨阴邪手段,而那凌守正仗着炼丹大权,私下没少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可惜先前苦无实证,难以铲除这颗毒瘤。 如今圣子亲自告发,必有缘由! “详细说来!” 沈寒舟不再多礼,直言相告——几天前,凌守正带回一个‘魔体’少年,此少年之前吸干了魔修阴九烛的修为。原本此事尚有蹊跷,却不想,凌守正不仅不将其关押审查,反而直接收为弟子!宗内上下哗然,人心浮动。 郑铁山眼神骤冷,一拳砸在桌上。 “砰!” 整座大殿轰然一震! “好个凌守正,真当宗门的规矩是摆设?” 他虎目圆睁,周身灵气翻涌,大手一挥:“执法堂十八护法听令!” “随我走一趟,本座今日便要看看,他凌守正……还有什么话说!” 刹那间,铁狱山风云骤变。 执法堂十八位护法破空而出,如同一道道雷霆,直指凌守正所在的丹鼎峰! 第0006章 玄藤道种的秘密 一道柔婉嗓音倏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如春风拂雪,瞬间化去漫天肃杀。 原本杀气腾腾的执法堂众人硬生生刹住身形,齐刷刷向着殿门方向躬身。 “参见二师姐!” 郑铁山抱拳一礼,钢浇铁铸般的魁梧身躯下意识低了三分。他背着的那柄玄铁重剑嗡嗡震颤,竟似也在敬畏。 沈寒舟单手按着腰间玉牌,白衫猎猎间行了个标准剑礼:“弟子参见二师叔!” “弟子参见二长老!” 十八护法齐声暴喝,声浪激得梁上悬着的青铜古钟无风自鸣。 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款步入殿。 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眉目算不得绝色,却像一泓暖泉,让人莫名想要靠近又不敢唐突。 苍梧岭上下皆知——这位温雅长老不佩剑、不戴冠,可但凡她开口,连护山神兽都会俯首贴耳。 温雅指尖轻抬,执法堂十八位护法躬身退下,无声无息,如同一缕烟散去。 她掠过浑身绷紧的沈寒舟,随意在大殿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殿内紧绷的气息却微微一缓。 “出动十八护法……掌门师伯可曾点过头?”她轻声问道。 一旁的郑铁山沉默片刻,缓缓道:“掌门师伯尚在闭关,是否……” 他声音低沉,罕见地带着一丝征询意味——这位向来刚硬的执法长老,只有面对二师姐时,才会这般克制收敛。 “但二师叔!”沈寒舟猛然抬头,束发的青玉簪微微颤动,“十万聚灵境弟子已躁动多日!若不立斩那魔体……” “执衡,此事尚未查明,不可轻易定罪。” 温雅忽然唤他表字。 “执衡”两个字,令沈寒舟如遭雷殛,原本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位宗门圣子,代掌门巡查各殿,向来铁面无私,行事雷厉风行,此时,却在温雅这一声轻唤下噤若寒蝉。 “你师父的洞府……近日可去过了?” 她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天青映得她的指尖莹润如珍珠。 现如今,苍梧岭事务皆由六位玄丹境长老共掌。 而其中,又以沈寒舟的师父——大长老秦无眠威望最高,诸事皆由其统理。甚至有传言称,待秦无眠破境之日,便是继任掌门之时。 沈寒舟一怔:“这几日师尊一直闭门不见,恐怕……是有要事需处理……” 温雅浅浅啜了一口茶,嗓音柔和如初:“去吧,告诉弟子们——苍梧岭立派数万载,位列东洲七大正道之一,什么样的劫数不曾闯过?一个尚不成气候的孩子罢了,不必心惊。” 沈寒舟仍站着未动,似有不甘。 温雅见状,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又道:“待本月重阳阁议事之后,宗门自有公断。” 沈寒舟目光闪动,迟疑地看向郑铁山,却见一向强势的铁山师叔此刻竟默然不语,纹丝不动地立在一旁,宛如一座无声的剑碑。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向两位师叔行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 待宗门圣子沈寒舟离去半晌后,郑铁山才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挨着温雅身旁的椅子坐下:“师姐,您老人家今日怎么突然驾临我这粗鄙之地了?” 温雅眼角微挑,纤细手指轻轻在他额前虚点:“都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了,行事怎么还跟执衡那毛头小子一般莽撞?” 说着,她那素白玉手轻柔一翻,一个泛着光泽的紫纹玉盒便落在桌案上:“这是药园刚成熟的七玄庚金草,刚好赶上你破关而出。” 她眉眼间泛起一丝柔和笑意:“恭喜师弟修为更上层楼,踏入玄丹五重天之境。” 郑铁山铜铃般的大眼一亮,粗糙的大手抓起玉盒就往怀里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随即又绷起脸来:“师姐,就算不便惊动掌门师伯,咱们去找凌守正那厮讨个说法总可以吧?怎么就……” 温雅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你这榆木脑袋……大师兄这几日刻意避着执衡,难道你看不出其中蹊跷?” “什么?” 郑铁山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你是说……大师兄竟已知晓此事?简直荒唐!本月的重阳阁议会上,我定要当面问个明明白白……” 郑铁山话音未落,温雅已然打断:“我已派人暗中查过了。那少年名叫陆子野,本是青阳城普通人家的子弟。自从三年前他母亲离奇失踪后,便四处漂泊寻母,不知是什么缘故,被那金鞭门收入门下。谁知机缘巧合下,那孩子竟被那玄藤道种认主,更因此夺取了那魔修——阴九烛的毕生修为。” 郑铁山愣住了:“师姐说的可是那灵海境巅峰的血咒教圣子阴九烛?那魔体……那孩子此时是何修为?” 温雅缓缓道:“据说修炼不过一年,还在聚灵境一层。” 郑铁山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怪事!难道是那玄藤道种的魔力?” “那玄藤道种竟会择主?” 郑铁山浓眉紧锁,连续发出疑问:“那种子不是传说中的悟道至宝吗?怎么会……会是魔种?” 温雅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这几日为查此事,我将藏书阁内的《奇物志》《上古异闻录》都翻遍了……这才找到些蛛丝马迹。” 她抬起头,眼神凝重:“古籍记载,每隔数万年,玄藤道种便会出现在世间,随后择人为主。而最蹊跷的是……” 温雅的手指轻扣案几。 “每逢道种认主之后数百年,往往就会出现一位同阶无敌的魔头,修真界必定会掀起一扬腥风血雨!” 温雅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师弟可曾想过?修真之人闭关百年不过寻常,可这数百年光景……”她停顿片刻,“恰恰能让一个修士从聚灵境到玄丹境,甚至是更高的境界,这时期正是……修士最容易步入歧途的时候。” “你是说……”郑铁山瞳孔微缩,“那道种认主与后来的魔祸……都是那种子带来的?” “我不敢断言。”温雅摇摇头,“但这般巧合,实在不得不让人生疑。” 她声音渐低:“但我总觉得,成魔或是成圣,就在一念之间,若是我们能好生引导这孩子,说不定……” 她忽然抬头直视郑铁山:“待到那件大事来临,咱们就多了几分转圜之机。” 郑铁山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精光爆闪。 片刻沉默后,他重重抱拳:“师姐明鉴!铁山但凭吩咐!” …… 陆子野本想沿着山路往下走,想去找执法堂讨个公道。 结果走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下山的路。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停下脚步,"我记得明明是这条路的啊..." 转了几圈发现自己居然又绕回了原地,陆子野只能无奈地返回。看来这苍梧岭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下山的路怕是有什么障眼法。 于是,他只好再次返回洞府,想着能不能找到宗门内的地图什么的。 他的洞府坐落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院墙是用山里常见的青冈石垒的,爬满了绿藤。 青松掩映间,这座位于半山腰的洞府倒是景致颇佳。 站在院子远眺,恰好能望见山脚那个波光粼粼的湖泊。这个时辰,本该是扛着鱼竿去钓几尾银鳞鱼的好时候……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三块灵田早就荒废了,杂草长得老高,杂草间犹可见昔日灵药的残根。 他摇头苦笑,想到若没有被那凌老狗当作血奴,在此种些瓜果蔬菜,闲暇时下山去湖中垂钓摸鱼,倒真是神仙日子。 洞府内通风明亮。 进门左手是间盥洗室,青玉砌的浴池连着山泉,随时能泡个痛快澡。 往里走是会客厅,红木茶海上摆着整套白瓷茶具,边上还有半罐上好的茶叶,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卧房正中央那张玄冰玉床依然寒气逼人。 陆子野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到外间,在博古架后面发现了那张羊皮地图。 地图中,东洲居中,苍梧岭盘踞在东洲正北方的连绵山脉之间。 再往北,便是两个浓墨大字——“北荒”。 目光右移,东洲的东侧是无尽海域;东洲的南面,隔海处则密布岛屿,标注着“万族群岛”四个大字,其中一处赫然标记着“血咒教”的据点。 而往西望去,“中土”二字沉甸甸地压在边界线上。 陆子野眉头紧锁。 从地图上可知:苍梧岭位于一座横贯东西的山脉之中,东西两侧,是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山脉。 看来,眼下想要脱身,简直难如登天。 正思索间,洞府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陆师弟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