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中大将李云龙》 第一章 苍云岭 “团长!” “团长!你醒醒啊!” 李云龙被人从焦土的掩埋中刨了出来,剧烈的咳嗽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 剧痛!仿佛整个头骨都要裂开。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李云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塞进了许多光怪陆离的记忆! 两颗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属于战火淬炼、正在指挥战斗的八路军团长李云龙! 另一个,是来自未来,饱览群书、精通战略战术的军事历史学者李云龙! 两道意识,正在这具饱经战火的身体里,进行着天崩地裂的碰撞与融合。 “团长!您可算醒了!”李云龙的警卫员虎子带着哭腔的脸凑了上来,“鬼子的炮弹差点就……” 鬼子的一颗炮弹,就砸在李云龙不远处,差点把虎子吓死! “这里是……苍云岭战斗?坂田联队?”两世的记忆融合,李云龙瞬间弄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别他娘的哭了,老子看着心烦,去,把一营长给我叫来!”李云龙——或者说,一个全新的、融合了两世记忆的“李云龙”猛地睁开双眼。 “是!”见李云龙还能骂人,虎子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去叫一营长张大彪了! 没一会儿功夫,张大彪就到了,手里拿着快慢机,见了李云龙连忙问道“团长,你没事吧?” “没事!小鬼子想要我老李的命,还缺副好牙口!情况怎么样了?!”李云龙借着他的力坐了起来,然后问道! “鬼子两轮冲锋都让咱给打退了!不过炮击两轮了,估计下次冲锋应该马上就会来!”张大彪连忙说道! 小鬼子的战术,炮兵轰,步兵冲,炮兵轰完,步兵冲! 就这万年不变的战术,硬是占了你大半个华夏,你说气不气人! “同志们的伤亡怎么样?”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了些。 张大彪脸色一黯:“不轻。我们一营折了三十多个兄弟,重伤十几个,已经送下去了,弹药消耗也很大!” 就在这时候,通讯员猫着腰冲来:“报告团长!旅部重复命令,命我部即刻从俞家岭方向突围,七七一和七七二团负责接应!” “知道了!”李云龙应了一声,眼神却锐利地盯向日军阵营纵深。 原来的剧情,他是抗命了,然后两炮干死了坂田,带着部队正面突围了!但最终的结果是被撸了,直接成了边区被服厂厂长! 现在嘛! 命令? 当然要服从!绝对服从! 抗命的事他李云龙…怎么能干呢!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但就这么走了,让坂田这老鬼子在后面追着屁股打,新一团非得脱层皮不可!这不符合他李云龙的作风,更不符合他脑中那份“先知”的优势。 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不仅要突围,还要在突围前,打掉敌人的指挥大脑!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股子混不吝的霸气自然流露,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冷静与算计。 “张大彪!” “有!” “旅部的命令,咱必须执行!从俞家岭突围,没错!” 这话让周围几个一营的连长都愣了一下,这话不太像咱团长的风格啊? 但李云龙接下来的话,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热血: “但是!鬼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走!要想安安稳稳地从俞家岭出去,就得先把他坂田的脑瓜子给敲碎!让他变成没头的苍蝇!” 结合两世的记忆,李云龙指向日军阵地的一处高地,那里的最高处,架着几台天线。: “看见那边没有?老子断定,坂田的指挥部就设在那儿!打掉它,鬼子必乱!他们一乱,俞家岭的路,咱就走得顺畅!” “通讯员!” “到!” “立刻回复旅部:新一团服从命令,即刻组织向俞家岭突围。但为保障突围顺利,我部决定先行发动一次战术佯攻,以打乱敌军部署!” 李云龙特意将“佯攻”两个字咬得很重,既汇报了行动,又模糊了“正面强攻指挥部”这个最惊险的核心。 这叫先斩后奏,技术处理! “是!”通讯员记录后迅速离去。 李云龙转头,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仿佛要吃人的笑容:“现在,是咱们自己的活儿了。全团机枪、迫击炮,立刻向一营集中!王承柱!你他娘的人呢!” “团长!我在!”团直属炮兵班长王承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李云龙搂着他的肩膀,指向那处高地:“柱子,瞧见那个山包让的帐篷没有?我估计坂田那老鬼子的指挥部就在那里,怎么样?想办法干他娘一炮!” 王承柱眯起眼,伸出大拇指比划了几下,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团长,您眼神真好!那地方……远了些!咱们这是迫击炮,射程不够!往前推进五百米!最多五百米!准行!” “好!我把你往前送五百米!”李云龙说道! 和原剧一样,“团长!距离是够了,可是……”王承柱脸上的苦色更浓,他压低声音,“咱们……咱们就剩两发炮弹了!” 周围几个干部心里都是一沉。 两发炮弹,要精准端掉日军联队指挥部,这简直是赌命! 李云龙知道家底,眉头都没皱一下,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王承柱的肩膀上,说道: “没事,柱子,不要有心里压力!干不掉算他坂田老鬼子命大!干掉了,等这一仗结束,老子赏你半斤地瓜烧!”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原剧王承柱是干掉了坂田,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有变动! “是!团长,您就瞧好吧!我王承柱就是豁出这条命……”柱子激动地立正。 “放屁!”话没说完就被李云龙粗暴打断,“什么豁出命?老子要的是坂田老鬼子的命,你的命金贵着呢!给老子好好活着,以后喝酒吃肉的日子长着呢!” 听他提起命,李云龙瞬间想起这货的命是咋丢的了,他猛地转头,对虎子说道:“虎子!” “到!” “你跟着柱子,保护他的安全!记住,等他开完第二炮,不管中没中,立刻把他给老子按倒在地上!少一根汗毛,老子拿你是问!听明白没有?”李云龙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承柱可是神炮手,金贵着呢! 虎子虽然不太明白团长为何如此强调“按倒”,但团长的命令就是天职,他挺起胸膛:“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李云龙又叫道! “有!” “带上你的人,组成突击队!我把全团的机枪都给你!不要给老子节省弹药,把所有家底都亮出来!咱们就一个目标——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得小鬼子抬不起头,给柱子开辟一条向前推进五百米的通道!” “是!团长,您就瞧好吧,依我看,干脆您省两颗炮弹,我直接带着突击队,去灭了坂田的指挥部!”张大彪笑道! “放屁!”李云龙说道,“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老子可不是真要你去死磕的,是佯攻!是吓唬他狗日的!为炮兵争取时间!明白吗?” “明白!吸引火力,佯攻助阵!”张大彪连忙说道。 “对咯!”李云龙嘿嘿一笑,“咱们这出戏,叫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行了,都去准备吧!传我命令,各营连也要做好朝俞家岭突围的准备!” “是!” 待众人走后,李云龙用望远镜死死盯着目标区域,喃喃自语,“坂田啊坂田,老子今天请你吃炮弹,送你上路,然后再从你眼皮子底下堂堂正正地走人!这,才他娘的叫突围!” 李云龙的命令传递了下去,新一团这台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所有的机枪都被集中到了一营。 张大彪也是老行伍了,时机选的极好,在鬼子的一轮冲锋被打退了以后,借着这份士气,亲自带着突击队,发起了反冲锋! 第二章 干一炮 新一团的家底不弱,这一下几乎给鬼子打懵了! 突击队如同出鞘的利刃,开始向日军阵地前沿发起了迅猛的短促突击,他们的任务就是撕开一道口子,为炮兵班组前出开辟通道。 枪声、爆炸声骤然激烈起来。 王承柱和虎子,以及几名炮兵班的战士,扛着迫击炮和仅有的两发珍贵炮弹,借着突击队的掩护,在硝烟与弹坑间敏捷地穿梭,一步步逼近那个预定的发射阵地。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的位置,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那处高地。 “快!再快一点!”他心中默念。 此刻,他脑海中两世的记忆完美交融,既有战场上淬炼出的直觉与魄力,也有来自后世军事学者对战局的冷静分析与预判。 终于,王承柱等人成功抵达了预定位置。 柱子飞快地架好迫击炮,伸出拇指,再次紧张地测距、调整射角。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他眼神专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远处那个目标。 虎子趴在他身边,端着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阵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装弹!”王承柱低吼。 一名战士将第一发炮弹滑入炮口。 “嗵!”一声闷响,炮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呼啸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几秒钟后,望远镜里,那处高地附近腾起一团烟尘,稍微偏了一点! “他娘的!角度向右003,药包不变!”王承柱额头青筋暴起,迅速调整。 虎子已经悄悄挪动了位置,手虚按在柱子的后背上。 第二发炮弹,也是最后一发,被填入炮膛。 “嗵!” 这一声炮响,牵动着所有新一团战士的心。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李云龙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那发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那顶竖着天线的帐篷中心!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帐篷、天线、以及隐约可见的人体残骸,在爆炸中被瞬间撕碎、抛飞! “打中啦!团长!打中啦!” 观测员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整个新一团阵地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好!打得好!柱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几乎在炮弹命中目标的同时,虎子牢记团长的命令,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刚刚因为激动而站起身的王承柱扑倒在地,两人一起滚入了旁边的弹坑。 “噗噗噗…”几乎就在他们倒下的瞬间,日军报复性的机枪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扫射过来,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得尘土飞扬。 王承柱被虎子压在身下,吃了一嘴土,却咧着嘴傻笑:“打中了……嘿嘿,打中了……团长的地瓜烧……” 而虎子先是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片被子弹犁过的土地,然后对这货都无语了,这差点命都丢了,你还能想着地瓜烧? 这一瞬间,虎子对团长派自己来的先见之明,简直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李云龙看到王承柱被成功按倒,躲过了致命的扫射,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脸色一肃,杀气腾腾地吼道: “坂田的指挥系统完了!鬼子现在群龙无首!传我命令:全团以营连为单位,交替掩护,向俞家岭方向,突围!” “司号员!吹突围号!” “是!”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苍云岭主峰,这不仅是命令,更是注入新一团每个战士心中的强心剂! 正如李云龙所预料的那样,坂田联队指挥部被端,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原本如臂使指的日军部队,此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各个大队、中队失去了统一的指令,有的想向前进攻为联队长报仇,有的想收缩防御稳住阵脚,有的则因为失去与上级的联系而不知所措。 战场上的协同作战能力荡然无存! “快!快!交替掩护!不要恋战!”李云龙挥舞着驳壳枪,大声指挥着。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又井然有序。以营连为单位相互配合,形成一个个移动的战斗小组,边打边撤。 偶尔有反应过来的日军小队试图阻拦,但往往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下去。 失去了有效的炮火指引和大队级别的兵力调度,这些零星的抵抗在新一团决死的突围势头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张大彪带着一营突击队断后,他手里的鬼头刀都砍卷了刃,浑身是血,却依旧杀气腾腾! “团长!你们先走!小鬼子追不上来!”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日军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他知道,张大彪说得没错。 指挥部被摧毁,对于一个结构严谨、强调层级指挥的日军部队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至少在几个小时内,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全团,加速到俞家岭!”李云龙下令。 新一团虽是新组建的部队,但在李云龙的锤炼下战斗力极为强悍,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快。 而俞家岭方向,小鬼子的阻击兵力,因为指挥系统的失灵,要么没能及时到位,要么兵力薄弱! 被新一团从内往外打,七七一和七七二团从外往内打,一下子就穿了! 这让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的接应部队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们已经做好了痛击追来的日军的准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苍云岭方向的枪炮声虽然依旧零星响起,却始终不见想象中的日军追兵大队踪影。 只有新一团的队伍,带着满身的硝烟和疲惫,却步伐坚定地开了过来。 “奇怪,小鬼子怎么没追来?”七七二团的一名连长举着望远镜,满脸疑惑。 七七二团程团长和七七一团的徐团长也觉得不对劲,两人一合计,派出了通讯兵,快马加鞭赶到新一团刚刚扎下的临时团部。 “报告李团长!我们程团长派我来问问,苍云岭方向的鬼子……是什么情况?为何没有按预想进行追击?”通讯兵敬礼后,传达了两位团长的疑问。 李云龙刚灌了一壶凉水,抹了把嘴上的水渍,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更藏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煽动性: “回去告诉你们团长,鬼子?鬼子这会儿正忙着给他们联队长哭丧呢!”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通讯兵愕然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却掷地有声地宣布: “坂田那老鬼子的指挥部,让老子一炮给端了!连人带指挥部,全他娘的上天了!现在苍云岭上的鬼子,群龙无首,乱得像一窝没头的蚂蚱,自己顾自己都来不及,还追个屁!” 通讯兵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击毙日军联队长,端掉整个指挥部? 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捷! 通讯兵带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快马加鞭赶回了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的联合指挥部。 “什么?李云龙把坂田的指挥部给端了?!”程团长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而772的徐团长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接过话头:“怪不得……怪不得小鬼子一点追击的动静都没有!原来是脑袋被咱们李大头给剁了!” 于是乎,新一团,和七七一、七七二团没费什么劲,就撤出了战斗! 原本预想中惨烈的突围阻击战,因为坂田指挥部的覆灭,变成了一场近乎“散步”式的安全转移。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尤其是新一团的兵,个个走路都带着风——咱团长带咱干掉了鬼子一个大佐联队长!这牛够吹一辈子的! 第三章 休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了八路军总部。 “哈哈…这个李云龙,打的不错!”老总拿着战报,看了又看! 副总参谋长笑着摇摇头:“老总啊,你先别夸他…这小子受不得夸!一夸准要出事!” “哈哈…不过这仗打的确实不错,就等我们的内线传递消息过来了,看看坂田究竟死没死!要是真的,那可是个大胜仗!能极大地鼓舞了咱根据地军民的士气!”老总笑道! 部队顺利抵达俞家岭后方预设的安全休整区域,新一团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七七二团程团长和七七一团徐团长就联袂找了过来。 三人都是老战友,一起从枪林弹雨、雪山草地里滚出来的,见面也没那么多客套。 “李大头!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干了票大的!”程团长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照着李云龙的胸口就来了一拳。 两人那是真战友,程瞎子打枪,还是李云龙教的!这小子不是真看不清,而是远视眼,天生的神枪手! 徐团长也笑着打量李云龙:“我说老李,你这功,可是立大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脸上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嘴上却开始习惯性地“谦虚”:“啥大不大的,没办法,被坂田那老鬼子逼到墙角了,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砍吧?咱老李别的没有,就是有股子愣劲儿!”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两位老战友坐在弹药箱上,掏出他那干瘪的烟袋,给两人分烟丝。 程团长接过烟丝,就着李云龙递来的火镰点上,吸了一口,感慨道:“端掉一个日军联队指挥部,击毙联队长,这可是咱们旅,乃至咱们师都少有的大胜仗!你小子这下可是露了大脸了!”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望向苍云岭方向,刚才那点得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和狠厉: “露脸?老子要是有重家伙,非要好好干一场不可!”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他娘的!你们两个是不知道!当时那情况,坂田的指挥部就在老子炮口底下晃悠!可惜啊,老子手里就他娘的两发炮弹!要是老子手里有一个炮兵营,老子非把坂田联队整个给他掀了!然后趁着鬼子群龙无首,指挥瘫痪,直接给他来个中心开花,里应外合!” “到时候别说突围了,有你两位打配合,咱就是他娘的来个反包围,一口吃掉他坂田联队,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溜走了!老子这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三枪八路,是血淋淋的事实! 程团长和徐团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了然。 好家伙,这李云龙的胃口是真大! 端了指挥部还不满足,竟然想着全歼一个精锐联队!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真给他足够的炮火和兵力,以当时鬼子指挥系统瘫痪的混乱局面,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你小子,就别在这马后炮了。”徐团长笑道,“能端掉指挥部,带着新一团全须全尾地冲出来,已经是泼天的大功了!” “功?功可不能消灭小鬼子啊!” 李云龙瞬间变脸,刚才的豪情万丈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开始了他酝酿已久的“哭穷”大戏。 他指着周围正在休整的战士们:“两位老兄,你们看看,看看我这些兵!多好的兵啊!跟着我李云龙,那是真敢打敢拼!可我这当团长的,对不起他们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次战斗,弹药消耗了多少?说出来都寒碜!步枪子弹平均每个战士不到五发! “机枪子弹?那更是打一发少一发!手榴弹基本都是边区造,威力小不说,有时候还他娘的是哑弹!” “再看看装备!” 李云龙拉起一个路过战士的胳膊,“看看这军装,补丁摞补丁!看看这枪,老套筒,汉阳造,膛线都快磨平了!全团找不出几杆像样的三八大盖!” 他又指向另一边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卫生员:“药品更是奇缺!多少好兄弟,本来能救回来的,就因为缺医少药,硬生生……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圈居然都有些发红。 程团长和徐团长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 刚才还意气风发要全歼坂田联队的李云龙,转眼就变成了根据地最穷叫花子。 “李大头,你他娘的少来这套!你这一仗就没有缴获?”程团长笑骂道! “缴获?” 李云龙眼睛一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老程,你可别提缴获了!老子是端了指挥部,可那地方后来被鬼子炮火覆盖得稀烂,除了几根破天线,毛都没捞着!” “而且突围战,光顾着冲了,哪顾得上打扫战场?穷啊,两位老兄,兄弟我现在是真穷得快当裤子了!” 其实是有的,不过当着两个“大财主”的面前,自然得哭穷! 他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那什么……两位老兄,你们团家底厚实,你看……能不能支援兄弟点?” “子弹、手榴弹,哪怕给点粮食、棉花也行啊!我李云龙代表新一团全体官兵,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看着李云龙那副“都是同志,你们不帮忙?”的无赖样,程团长和徐团长是哭笑不得。 李云龙的新一团,现在只算基干团,也就是在地方新扩的部队,一千来号人,要不是李云龙会划拉,又有从各处寻摸来的红军骨干,哪有这样的战斗力! 就看隔壁孔捷的独立团,撞上坂田联队,那不是差点被打残了? 而771团和772团不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力,享受南京国防部的军饷补给的,在八路军的序列来说,那真是富得流油! 要不然,总部也不会放他们出来接应李云龙,毕竟,这可是要硬刚鬼子的主力联队,一个不好,救人不成,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徐团长指着李云龙,对程团长说道:“老程,看见没?这小子这是跟咱们打秋风呢!” 程团长也乐了:“行了,李云龙,你也别跟我们这儿哭穷了。这次你们新一团立了大功,总部肯定有嘉奖,武器装备、弹药补给,少不了你的!至于我们俩嘛……” 他拖长了音,看着李云龙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慢悠悠地说:“看在老战友的份上,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箱手榴弹过来,再多可就没了!” 徐团长也无奈地摇摇头:“我们团也紧巴,给你匀点步枪子弹吧。多了真没有!” 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顺杆爬,紧紧握住两人的手,使劲摇晃:“哎呀!多谢两位!雪中送炭啊!这份情谊,我李云龙和新一团记下了!等以后发了财,肯定加倍奉还!” 他那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程、徐二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程团长和徐团长便起身告辞,回去安排答应支援的物资了。 送走两位团长,李云龙脸上的无赖和愁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和满意。 “嘿嘿,蚊子腿也是肉啊……”他嘀咕着,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去看望伤员了! 又过了几天,八路军总部的嘉奖就下来了。 而且来宣读嘉奖的是一位大人物! 三八六旅的陈旅长,要亲自到新一团临时驻地来了! 整个新一团顿时忙活了起来。 李云龙带着团部的人,赶紧迎了出去,只见陈旅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旅部参谋和警卫员。 第四章 陈旅长 “旅长!”李云龙立正敬礼。 对于这位旅长,李云龙是无比尊重的,毕竟他李云龙背中正式的时候,旅长已经背过中正本人了! 陈旅长回了个军礼,目光在李云龙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一弯,抬手虚点了他两下: “好你个李云龙!不声不响,给老子放了这么大一个炮仗!” 说完,他不等李云龙回话,直接走向已经集合完毕的队伍前方。 全团官兵鸦雀无声,但眼神里都闪烁着激动和自豪。 旅长亲临,这是莫大的荣耀! 陈旅长站在一块土坡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声音洪亮,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战士的耳中: “同志们!我代表师部、旅部,来看望大家!你们,新一团的全体指战员,在苍云岭打了一场漂亮仗!” “总部和老总,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坚决执行了从俞家岭突围的命令!同时,更在战场上主动作为,捕捉战机,以一场精彩的战术突击,端掉了日军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击毙了联队长坂田信哲这个大佐!” “这是什么?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胜利!它告诉全国人民,也告诉鬼子,我们八路军,有能力、有决心砍掉任何来犯之敌的脑袋!” 队伍里寂静无声,但战士们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陈旅长从参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正式宣布: “现在,我宣读八路军总部嘉奖令!” “鉴于新一团之卓越战功,特授予新一团‘集体一等功’!” “授予团长李云龙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炮兵班长王承柱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一营营长张大彪同志,‘个人二等功’!” “…………” 每念出一个名字和功勋,队伍中的气氛就热烈一分。 当念到李云龙也获得个人一等功时,队伍里甚至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嘉奖令宣读完毕,队伍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一个新一团的战士都与有荣焉。 李云龙向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全团吼道:“都听见了吧?这是总部、是旅长对咱们新一团的肯定!是咱们全团弟兄拿命拼出来的!功劳簿上,有牺牲的兄弟,也有在站的每一位!我希望,下次再立功,咱们还能一个不少地站在这里!现在,各营连带回,好好总结这一仗的经验教训!” “是!” 各营连干部高声应命,带着依旧兴奋的战士们有序解散。 待队伍散去,李云龙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凑到陈旅长跟前:“旅长,您一路辛苦,快到团部歇歇脚,喝口热水…” 陈旅长瞥了他一眼,说道:“团部就不去,带我四处转转,我也正好看看你们团的情况。” “是是是,旅长您这边请!”李云龙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陈旅长背着手,看似随意地在临时驻地里走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次的伤亡怎么样?现在有什么困难?”陈旅长问道! 他来这里,自然不是只为了宣读嘉奖,而是来给部队解决问题的! 听见这话,李云龙脸色一正,汇报起来:“伤亡不小,牺牲了八十多个好同志,重伤四十多,轻伤就没细算。” “困难嘛……旅长,您也看到了,我们团现在是真穷啊!弹药、药品、被服,要啥缺啥!战士们很多还穿着单衣呢……” 李云龙又开始习惯性地“哭穷”。 陈旅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诉苦:“行了行了,知道你新一团这次受了难,也立了大功。总部已经决定,给你们团补充一批弹药和药品,被服也会尽快给你们解决一部分。” 毕竟,一支组建没多久的部队,能把仗打成这样,值得表扬! 李云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多谢旅长!多谢总部!” 在李云龙的指引下,陈旅长先来到伤员休养区。 看到卫生员正在给伤员换药,陈旅长停下脚步,俯身查看一名重伤员的伤势。 “小同志,伤在哪里?感觉怎么样?”陈旅长温和地问道。 那名伤员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旅长轻轻按住:“别动,好好养伤。” “报告旅长,腿上挨了鬼子一枪,没伤着骨头!养好了还能上前线打鬼子!”伤员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陈旅长点点头,转身对李云龙说:“药品够用吗?” 李云龙连忙回答:“旅长,咱们团的药品一直很紧张,这次战斗下来,存量更少了。不过卫生队的同志们想了不少土办法,采了些草药应急。” 陈旅长眉头微皱,对身后的参谋说:“记下来,回去从旅部卫生队调拨一批药品给新一团。” “是!”参谋赶紧记录。 李云龙大喜,连忙说道“谢旅长!” “少来这套!”陈旅长瞪了他一眼,“伤员的事不能马虎!” “是!” 接着,陈旅长来到炊事班。 掀开锅盖,看到锅里煮着稀稀拉拉的小米粥,旁边筐子里放着些杂粮窝头。 “平时战士们能吃饱吗?”陈旅长问道。 炊事班长赶紧立正回答:“报告旅长,粮食紧张,一天两顿,勉强能糊口。这几天打仗,把存粮都拿出来了,让大家吃饱了好打仗!” 陈旅长沉默片刻,对李云龙说:“我已经通知旅后勤部,先给你们调拨一批粮食。不过李云龙,你也得自己想想办法,不能总等着上级支援。” “是是是,旅长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附近村庄采购粮食了。”李云龙连忙表态。 陈旅长在李云龙的陪同下,看过了伤员,视察了部队的基本情况,最后终于来到了新一团的团部——一间临时征用的、家徒四壁的农家土房。 屋里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地图直接铺在炕上。 旅长坐下,接过李云龙殷勤递上来的一碗热水,呷了一口,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 “李云龙,嘉奖给了,困难总部和旅部也会尽量帮你们解决。现在,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们新一团。” 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旅长请下令!新一团保证完成任务!” “嗯。”陈旅长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团在这次苍云岭战斗中伤亡不小,需要时间和地方休整补充。总部决定,让你们团移防至杨村。” “杨村?!” 这两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李云龙的脑海中炸响! 杨村! 融合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而上! 在他的“后世”记忆里,这个地方和一个名字紧密相连——山本一木!特工队! 那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专搞偷袭和斩首行动的日军特种部队! 第五章 杨村 原剧情里,就是在这杨村,独立团孔捷部吃了大亏,伤亡惨重,连总部都险些被其摸进去! 然后孔捷被撸了,独立团也被老总骂成了发面团! 送走了陈旅长,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快步走回团部,对着地图上“杨村”的位置,眼神锐利如鹰。 “山本特工队……装备自动火器,擅长夜间渗透、斩首突击……原时空孔捷在那里栽了跟头……” 他低声自语,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两世的军事知识,开始构思应对之策。 “通讯员!” “到!” “通知各营营、连长,立刻到团部开会!有任务了!” “是!” 通讯员从未见过团长在刚打完胜仗、获得嘉奖后露出如此凝重急切的表情,不敢怠慢,飞奔而去。 很快,张大彪等干部匆匆赶来。 “都到齐了?” 李云龙环视着刚刚赶到的各营营长和直属连长,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只有一片沉肃,“长话短说,旅长刚走,给了咱们新一团新任务!” 众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总部命令,我团即日起移防至杨村!一方面休整补充,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李云龙加重了语气,“杨村是总部东南方向的重要门户,咱们团要担负起总部的侧翼警戒保卫任务!这是总部和老总对咱们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责任!” “移防杨村?”一营长张大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对,杨村!”李云龙目光扫过众人,“都听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换防休整,是去给总部看大门!都给我把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是!”所有干部齐声应道。 “回去之后,立刻收拢部队,清点人员装备,做好开拔准备!明天一早,全团向杨村进发!解散!” “是!” 干部们虽然对团长如此雷厉风行有些意外,但军令如山,立刻纷纷离去,迅速行动起来。 新一团的效率极高,第二天拂晓,部队便已整装完毕,踏上了前往杨村的道路。 经过一日行军,部队在傍晚时分,顺利抵达了位于群山环抱中的杨村。 杨村确实是一个典型的太行山区村落,几十户土坯房依山而建,但与其他村庄不同的是,村口设有简易的木质哨塔,墙上刷着抗日的标语,透着一股堡垒村特有的坚韧气息。 部队刚到村口,就有几个手持老套筒、红缨枪的民兵迎了上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精干,面色黝黑,眼神里透着警惕和干练。 这里离八路军总部极近,自然是有党领导的武装! “是新一团的同志们吗?”那人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没错!我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李云龙走上前。 “李团长!可把你们盼来了!”那汉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敬了个不算标准但很用力的军礼,“我是杨村民兵队长杨怀德!接到上级通知,说你们团要来驻防,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杨队长,辛苦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李云龙回礼,紧紧握住了杨怀德粗糙的手。 “李团长客气了!咱们杨村是老区,户户都是堡垒户,人人都是支前模范!房子、粮食我们都腾出来了一些,虽然简陋,但保证让同志们有个落脚的地方!快,快请进村!” 杨怀德说着,便在前面引路,同时招呼着村民们出来帮忙。 在杨怀德和村民们的热情安排下,新一团的战士们被妥善地安置到了各家各户空闲的房屋和提前打扫好的院落里,迅速安顿了下来。 这种鱼水情深的感觉,让刚刚经历苦战的新一团官兵倍感温暖。 部队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师部和旅部承诺的补给物资也送到了。 除了粮食的,还有五十支保养良好的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外加两千发子弹,虽然对于损失惨重的新一团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无疑是雪中送炭。 “团长,物资清点完毕,都是好家伙!”张大彪兴奋地跑来汇报。 李云龙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结合后世的“记忆”,山本一木给他的压力有点大! 不过…老子既然能“消灭”你们一次,就能消灭你们两次!李云龙在心里暗暗想道! “东西是好,可咱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虎子,去请杨队长过来,咱们一起转转,他是本地人,熟悉情况。” “是!”虎子和张大彪还是第一次见李云龙这么郑重,也不敢多问,连忙叫人去了! 很快,杨怀德就跟着虎子来了。 李云龙直接说明意图:“杨队长,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杨村周边的地形,尤其是那些容易被人摸上来的小路、沟坎,你得给我们好好指指道。” “没问题!李团长,这杨村周边,就没有我杨怀德不熟悉的地界!”杨怀德拍着胸脯,立刻在前面带路。 四人沿着村庄外围走着,有了杨怀德这个活地图,效率高了很多。 李云龙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山头、每一片树林,杨怀德则在一旁详细讲解。 “李团长,你看这里,”杨怀德指着村口正前方,“这片坡地看起来开阔,但下面有条干涸的河沟,下雨天才有点水,平时很容易藏人摸过来。” “嗯,这里需要设置明哨、暗哨,形成交叉火力。”李云龙记在心里。 “团长放心,回头我就在这边安排两个机枪阵地,形成犄角之势。”张大彪立刻领会。 李云龙又转向村子侧翼一片植被茂密的山坡:“这里呢?” 杨怀德神色严肃起来:“这里叫野狼坡,看着陡,但有几条采药人和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很隐蔽。不熟悉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李云龙眼神一凝:“大彪,听见没?这种地方,就是小股精锐部队渗透的最佳路线!” 张大彪此刻再无怀疑,重重点头:“明白了!我会在这边加派暗哨,布置诡雷和预警装置,再把那几条小路的具体位置标出来,重点监控。” “还有后山,”杨怀德又指向另一边,“那边看起来是悬崖,其实有个缓坡能绕上来,叫‘鬼见愁’,除了我们几个老猎户,知道的人不多。” “好!这个地方也要派可靠的人守住,不能留任何死角。”李云龙郑重地对杨怀德说,“杨队长,你的这些经验太宝贵了!咱们的防御布置,就得靠你这样熟悉地情的同志帮忙把关!” 在杨怀德的指引下,三人几乎摸清了杨村周围所有可能被利用的通道和隐蔽点。 李云龙结合着脑海中关于山本特工队作战特点的记忆,以及杨怀德提供的本地信息,防御思路越发清晰。 “环形防御,纵深配置。村外前沿,依靠熟悉地形的民兵同志配合,布置雷区、陷阱和潜伏哨;村里利用房屋构筑街垒和火力点;所有制高点必须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要形成多层、立体的防御体系,让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要脱层皮!”李云龙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易的防御部署图,杨怀德也在旁边不时补充。 “另外,”李云龙站起身,对张大彪和杨怀德说道,“通知下去,主力部队以班排为单位,民兵同志也挑选骨干参加,进行针对性训练,特别是夜间防御、反渗透、近距离遭遇战!我们要拧成一股绳,告诉所有战士和民兵同志,咱们面对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狠角色,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团长(李团长)!”张大彪和杨怀德齐声应道。 看着李云龙前所未有的严肃、细致以及对本地力量的尊重,两人心中都充满了信心。 第六章 张万和 送走了杨怀德和张大彪,李云龙背着手在团部那间临时征用的土坯房里踱了两圈,眉头紧锁。 光靠旅长补充的那点家当,想把杨村打造成铁桶阵,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虎子!去,把老子那个包袱皮拿来!”李云龙冲着门外喊道。 警卫员虎子赶紧跑进来,递过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 李云龙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都是李云龙收集的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指挥刀! 佐官刀现在是稀有物品,这些基本都是尉官刀! 从里面选了一把品相好的,李云龙说道“走,虎子,跟老子去总部转转!” “团长,咱去总部干啥?汇报工作?”虎子一边去牵马一边问道。 “汇报个屁的工作!”李云龙嘿嘿一笑,把指挥刀仔细捆好背在身后,“老子去找张万和那老小子换点好东西!” 后勤副部长张万和,那可是李云龙的老战友了! 杨村离总部不远,中午时分,李云龙就到了总部后勤部的院子里。 “老张!张万和!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张万和正在盘点物资,一抬头就看见李云龙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没好气地笑骂:“你李大头能有什么好事?又是来打秋风的吧?” “嘿,你这话说的,咱老李是那种人吗?”李云龙把背后的包袱解下来,往张万和桌上一放,哗啦一声打开,露出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日军尉官刀。 “瞧瞧,正经的日军指挥刀,怎么样,够意思吧?送你了!” 张万和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刀柄。 这些在后方的,就稀罕这些东西! 但他立刻警惕起来,瞪着李云龙:“你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又想要什么?” 李云龙搓着手,凑近一步,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张,痛快!咱老战友也不跟你玩虚的。是这样,总部不是让咱新一团去杨村看大门嘛,那地方重要啊!我寻思着得好好经营一下。这样,这把刀,换你三百箱手榴弹,外加……嗯,先来两百箱地雷应应急!” “多……多少?!”张万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李云龙的鼻子,“三百箱手榴弹?!两百箱地雷?!李云龙,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什么破刀能值这么多东西?你当我是开兵工厂的啊?” “拿走拿走!” “哎哎哎,老张,别急眼啊!” 李云龙一把按住张万和要推回来的手,身子往前凑了凑,笑道“我早就听说了,说你老张不是我们大别山人,早年间是从山西逃荒过来的,捡个铁疙瘩也当个金元宝藏着,怎么,那手榴弹能下崽啊?捂在仓库里还能给你生一窝小手榴弹出来?” 张万和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那是精打细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全师上下多少张嘴巴等着老子喂?都像你这样狮子大开口,老子这后勤部长趁早别干了!” “你看看,又急。” 李云龙拍了拍张万和的肩膀,“老张啊,咱这不是为了工作嘛!杨村那地方,说是门户,弄不好就是鬼子的突破口。我把工事修得牢牢的,鬼子来了啃不动,扭头想跑,嘿,咱追上去还能咬下他一块肉来!这打得好了,缴获能少?到时候,还能忘了你老张的好处?” 他拿起桌上那把尉官刀,用手指弹了弹刀鞘,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玩意儿,摆在你老张这办公室里,来个首长、友军同志参观,一看,嚯!正经的鬼子指挥刀,张部长这儿连这都有存货,说明啥?说明咱后勤部工作做得好,缴获丰盛啊!这面子,是几百箱手榴弹能换来的?” 张万和沉吟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还带着点关切:“你少给我画大饼!不过话说回来,看你们新一团在苍云岭吃了亏,部队又是新组建,家底薄……这样吧,地雷一百箱,手榴弹五十箱,算是老子支援兄弟部队了!” “地雷一百箱,手榴弹五十箱?”李云龙眼睛一瞪,随即脸上又堆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老张啊老张,这点东西,洒在杨村阵地上跟胡椒面儿似的,不顶事儿啊!这样,地雷手榴弹就按你说的数,不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得再给咱添点彩头,五百发子弹!长短枪都行的子弹!这总不过分吧?我那些新兵蛋子,不多练练枪法,怎么跟鬼子干?” 张万和被他气笑了,指着李云龙:“好你个李云龙,在这儿等着我呢?子弹?老子这儿子弹也紧张!” 他看着李云龙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指挥刀,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一副肉疼的模样: “行行行,算老子欠你的!地雷一百箱,手榴弹五十箱,再给你批五百发子弹!再多一颗都没有!赶紧拿着条子滚蛋,看见你我就脑仁疼!” “哈哈哈!够意思!还是老战友心疼咱!”李云龙一拍大腿,眉开眼笑,赶紧把指挥刀又往张万和怀里塞了塞,好像生怕他反悔,“虎子!快,跟张部长的人去办手续,点清楚数目,咱们赶紧拉回去,别耽误张部长忙!” 看着李云龙风风火火带着虎子去领物资的背影,张万和无奈地摇摇头,摩挲着手里冰凉的刀鞘,笑骂了一句: “这个李云龙,真是个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拿到了装备,李云龙回到杨村,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随后的日子,李云龙就开始打造他的铁桶阵了! 他亲自带着全团战士,围着杨村方圆几里的地形转了又转。 哪里该挖壕沟,哪里该设暗堡,哪里适合埋地雷,他都门儿清。 “都给老子听好了!”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叉着腰吼道,“这工事,是咱保命和杀敌的本钱!谁他妈敢偷工减料,老子把他当手榴弹扔出去!” 战士们哄笑起来,但手上的活儿一点没慢。新到手的手榴弹和地雷给了他们十足的底气。 按照李云龙的部署,主阵地前密密麻麻布下了地雷阵,还用树枝杂草做了巧妙的伪装。 交通壕挖得四通八达,机枪火力点互相策应,形成交叉火力。 李云龙甚至让战士们砍了不少树木,做了不少鹿砦和障碍物。 那两百箱手榴弹,更是被李云龙当成了宝贝,每个班都分到了足够数量,就藏在战壕里触手可及的地方。 “等鬼子靠近了,别省着,给老子可劲儿招呼!用弹片给狗日的洗个澡!” 他时不时下到各连检查,看到不合规的地方就骂娘,但看到战士们士气高昂,工事一天天坚固起来,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就等着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来碰个头破血流。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第七章 大生产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李云龙没等来山本一木,却等来了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粮食不够了! 新一团在苍云岭战斗中伤亡不小,一稳定下来,李云龙就开始补充兵员! 得益于李云龙和新一团的威名,加上根据地百姓的抗日热情,群众参军的热情很高! 现在李云龙手下都快接近1500号人了! 兵员补充了,首先带来的就是缺武器! 李云龙现在手下的人,连猎枪和老套筒都凑不齐,还有许多人用的是大刀长矛!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要知道现在是40年5月,这可不是几年后抗日战争后期鬼子日薄西山那会儿,眼下正是鬼子气焰最嚣张的时候。 他们在根据地外围修建了大量的炮楼、封锁沟、铁丝网,实行"囚笼政策",严格控制粮食、食盐、布匹等物资流入边区,企图困死、饿死抗日军民。 小鬼子就是欺负八路军没有重火力,才敢肆无忌惮的修炮楼! 不过李云龙知道这样的日子快不用熬!等今年秋收结束,老总就要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破袭战! 不过现在,李云龙还得给自己手下这些同志,搞粮食填饱肚子! "忘了这茬了!没粮食,同志们饿着肚子怎么打鬼子?总不能让人家刚来就喝西北风吧!" 你有多少粮食,才能真正养得起多少兵!这年头不缺人,就缺粮食、枪械这些! 旅部补给? 想都别想,旅长那儿也未必宽裕,全师大家都困难。 就地征粮? 杨村和周边的村子就这么大,老百姓自己都勒紧裤腰带支援部队,能征的早就征了,总不能竭泽而渔。 "他娘的,要是在以前,老子早就带着部队出去干他一家伙了!"李云龙盯着地图上那些鬼子据点的标记,眼睛直放光,"马家河据点、小王庄据点...哪个不是肥得流油?" 可他的手刚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就又收了回来。 新一团现在担负着保卫总部侧翼的重任,这是死命令。 万一他带着主力出去搞粮食,鬼子趁机偷袭杨村,威胁到总部安全,这个责任他李云龙可担待不起。 "团长,要不咱们还是打一仗吧?"张大彪看着李云龙为难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就马家河据点,速战速决,一天之内肯定能回来!" "不行!"李云龙一瞪眼,"你当这是过家家呢?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卫戍总部,没有命令随便带着主力往外跑?万一出了事,旅长、师长能饶了我们?" 而且山本一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李云龙还真不敢到处浪,要是老总出了什么事,那他真是百死难辞其咎! 在李云龙心里,老总>师长>旅长>李云龙>天王老子! "团长,我有个想法。"一直沉默的三营长王怀保突然开口,"既然不能出去打,咱们能不能自己想办法?后山那片坡地荒着也是荒着,土质还行,现在正是播种的时候,开出来种点红薯什么的,好歹也能贴补些口粮。" "种地?"张大彪直摇头,"咱们当兵的,抡锄头能比得过抡大刀?再说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现在开始种红薯,至少要9—10月才能收获! 李云龙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等等!三营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结合后世的记忆,李云龙知道我军搞大生产运动,就是这段时间! 开荒种地肯定是要弄的!而且他们还可以搞养殖啊! 后世李云龙看过农业军事频道,知道养兔子时间短,收效快! "养兔子!" 李云龙一拍桌子说道,"兔子这东西繁殖快,一窝能下七八只,两个月就能长成。吃的是草,漫山遍野都是,不跟人争粮。兔肉能改善伙食,兔皮攒多了还能做手套、帽子!" 见众人还有些将信将疑,李云龙一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各连除了日常训练和修筑工事,轮流抽调人手,一边开荒种红薯,一边搭建兔舍!具体怎么弄,我去找老乡请教!" 说干就干。 杨村的后山很快热闹了起来。战士们挥舞着锄头、铁锹,开辟出一块块梯田。 李云龙从村里请来了几位有经验的老农,指导战士们如何整地、下种、施肥。团部旁边,也用木头和茅草搭起了几排简易的兔舍,先期抓来的几十只野兔和从老乡那里换来的种兔住了进去。 与此同时,李云龙也没闲着。 他派出了小股侦察部队,化装成老百姓,密切监视周边据点的动静。 "团长,咱们不是不出去打吗?"虎子有些不解。 "有备无患!"李云龙眯着眼睛说道,他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的山本特工队,始终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就在这时,一个战士跑来报告:“团长,独立团孔捷团长来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老孔?快请!” 不一会儿,身上还有绷带的孔捷被带到了李云龙面前! 孔捷身上有伤,但精神头却是不错,见了里云龙后笑道:“老李啊老李,你可想死我了!” 孔捷和李云龙都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关系自然不一般,两个老战友一见面就互相捶了一拳,哈哈大笑。 “老孔,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没有?”李云龙问道! “好的差不多了,这不是要回部队吗?,顺便来看看你,给你李大头道个谢!”孔捷说道! “哈哈…”李云龙一笑,知道孔捷说的是苍云岭战斗! 孔捷的伤,就是云岭反扫荡中,被坂田联队留下的! “老孔,咱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早就说了!那坂田联队也是我们新一团的死敌!” “不管怎么说,我得谢谢你!老李牺牲了(独立团的政委李文英),我们团在那场仗里吃了不小的亏,牺牲了两百多个同志,这笔账我一直记着呢!”孔捷说道! 李云龙说道:“文英同志也是我的战友,谢什么谢,都是打鬼子,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分什么你我!走,去我们新一团看看去!” 随后,李云龙带着孔捷,参观了自己布置的防御! “李大头!你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孔捷问道! 李云龙在杨村,布置了了许多的雷区和火力点!而且,有许多几乎是半永备工事! 第八章 兔子 孔捷看着李云龙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密密麻麻的雷区和交叉火力点,不由得咂了咂嘴: “李大头,你小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搞出这么大阵仗!我这一路过来,没听说鬼子最近要有大规模进犯根据地的动向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掏出他那旱烟袋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老孔,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打仗这事儿,不能等鬼子到了家门口再抡刀片子。我这儿是保卫总部侧翼,责任重大,这叫有备无患!万一那帮小鬼子不按常理出牌,搞个突然袭击,咱也不至于抓瞎。” 李云龙倒是没法说出山本一木的事情,只能说为了有备无患! 不过等和山本打过一场,李云龙就打算把以报告的形式,把组建特种部队的事上报! 在李云龙的设想中,他要组建的,就是敌后武工队的进阶版,培养冷枪、冷炮一类的好手,来袭击鬼子,坚决贯彻教员的十六字方针!他们八路军有良好的群众基础,这么搞,准行! 孔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身边一个结实的机枪工事:“嗯,是这么个理儿。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想得周全。看来我得跟你好好学学,回头也在我们独立团那边加强一下防御。” “嗨,这有啥好学的!走走走,先吃饭去!” 李云龙亲热地揽住孔捷的肩膀,两个老战友勾肩搭背,说笑着朝飘着饭菜香味的团部走去! 孔捷盯着桌上那盆热气腾腾的闷兔肉,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晌没动弹。 这段时间,新一团的第一批兔子,已经出栏了!上百只兔子,虽然一千多号人一人分不了多少,但至少能沾点荤腥不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我的老天爷!李大头,你小子这日子过得比总部首长还滋润啊!”他咂了咂嘴,凑近闻了闻香气,“咱们各部队都在节衣缩食,你倒好,都吃上兔肉了!” “我们最近在搞养兔子!” 李云龙得意地夹起一块兔腿肉放进孔捷碗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尝尝!这可是我们炊事班老王的拿手菜。不是老子给你吹,就这一手闷兔肉,总部首长吃了都得说好!” 孔捷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嘿!真香!?” 这当然是废话了,就是兔子肉没啥脂肪,但肉的味道,那可比棒子面好吃多了! “养兔子?” 孔捷放下筷子,若有所思,“这主意不错啊!既不用出根据地去采购,又能改善战士们的生活。” “可不是嘛!” 李云龙呷了一口酒,“老孔,你过几个月再来,老子请你吃全兔宴!红烧的、清炖的、爆炒的,保管让你吃个够!” 说到这儿,李云龙突然压低声音:“明儿你走的时候,带上二十只处理好的兔子,给总部首长送去。老总他们整天操劳,也该补补身子了。” 现在的李云龙,可不是原来的李云龙了,积极向上,寻求进步! 孔捷闻言,不禁感慨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行啊老李!平日里看你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细。总部首长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他们,准得夸你会办事!” “嗨!这有啥!” 李云龙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得意,“咱们在前线好歹还能想想办法,总部首长在后方,那才叫真辛苦。要不是这是第一批,没有多少,我还想多送点呢!” 八路军一直是官兵一体,总部的条件比他们这些前线部队还难! 两人推杯换盏间,孔捷突然正色道:“老李,你这养兔子的经验,可得好好跟我说道说道。我们独立团也得学着搞起来,总不能老是眼馋你们新一团啊!” “没问题!”李云龙拍着胸脯说道,“明天我就让饲养员把养殖要领给你写下来。咱们兄弟部队,有福同享嘛!” 而且,李云龙有了经验后,还想把养殖的经验,上报总部,推广全军! 孔捷说着,又夹起一块兔肉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啧啧作响,眼睛却斜睨着李云龙,嘿嘿笑道:“李大头,这光有肉没酒啊,我这大老远来,你也不请我喝点?” 现在这年月,部队喝酒是常态! 李云龙正端着碗喝汤,闻言差点呛着。他放下碗,抹了把嘴,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正经:“老孔,实不相瞒,我老李戒酒了。” “啥?”孔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你李云龙戒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年在鄂豫皖,你小子偷喝首长珍藏的地瓜烧,被罚去炊事班背了三天大锅,这才几年就转性了?” 李云龙咂了咂嘴,心里有苦说不出。 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摸上来,他哪敢在这个时候贪杯误事?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只好摆摆手,一本正经道: “老孔,你别咋呼。如今老子肩膀上担着保卫总部侧翼的重任,哪能像以前那样胡吃海喝?喝酒误事,这话你总听说过吧?” 孔捷盯着李云龙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不由得咂咂嘴,惋惜地摇摇头: “行啊李大头,你小子是真长进了。不过你这戒酒戒得也太不是时候,这么好的兔肉,没酒配着,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有的吃就不错了!” 李云龙给他夹了一大块兔腩肉,“等打跑了小鬼子,我请你喝个够!到时候别说地瓜烧,就是汾酒,我也给你弄两坛来!” “这可是你说的!” 孔捷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却又忍不住嘀咕:“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突然这么谨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云龙心里一紧,生怕他再追问,连忙岔开话题:“吃你的吧!这么多肉还堵不住你的嘴?明天一早你还得赶回去,早点歇着是正经。” 孔捷从来叫道李云龙,就觉得他变了,但具体怎么个变法,又说不上来! 时间慢慢过去,窗外月色渐明,两个老战友就着一盆兔肉,一碗棒子面粥,聊着以前过草地的事,谈着怎么练兵、打鬼子的计划。 虽然没有酒,但这份在战火中淬炼的情谊,却比任何美酒都要醇厚。 第九章 山本特工队(上) 当天夜里,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了根据地的宁静,随即,爆豆般的密集射击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炕上的李云龙和孔捷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坐起,动作迅捷得像两只被惊扰的豹子。 他们一把抓过枕边的驳壳枪,侧耳倾听了不到两秒,脸色就同时沉了下来。 “老李!情况不对!” 孔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你听这动静,清一色的‘花机关’,火力猛得邪乎!这绝不是普通的鬼子扫荡部队!”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山本一木,你狗日的终于来了! 他嘴上却笑骂道:“他娘的,你老孔真是个招鬼的体质!你一来,就把这些牛鬼蛇神全引来了!” 李云龙也没想到,他等了山本一木几个月了,孔捷这一来,他就来了! “去你娘的!”孔捷说道! 两人带着警卫连冲出团部,猫着腰沿交通壕疾步向前线跑去。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找到正在一线指挥的张大彪时,他正靠在一个土坯墙后,半边军装都被鲜血染透了。 “团长!孔团长!你们怎么到前面来了?这里太危险!”张大彪急道。 “大彪!你受伤了?”李云龙问道,这可是他手下头号猛将! “没事!让小鬼子的子弹钻了个眼!”张大彪说道,他也是轻敌,没想到这帮鬼子的枪法这么猛,而且枪法极准! 李云龙也顾不得和他说其他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团长,是一小股精锐,极为厉害,先绕过了我们的雷区,然后摸了我们的岗哨!要不是暗哨鸣枪,我们得吃大亏……”张大彪快速的说道! 而这时候,“鬼见愁”方向,也响起了枪声! 这些小鬼子,居然还是两路并进的方式来的!果然厉害! 李云龙眼神一凛,不过他既然针对性训练了新一团这么久,自然还是有点把握的! 毕竟对于这支鬼子特工队,整个八路军估计都没有比他熟悉的了! 他立刻下达指令:“传我命令:这帮鬼子枪法好,让同志们依托工事防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冒头硬拼!多用手榴弹和迫击炮给我往大概位置招呼,用爆炸范围弥补精度!” “是!”张大彪说道! “通信员?!” “团长!”团部通信员说道! “你去通知二营长沈泉,鬼见愁方向让他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我的命令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面对这股敌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但是一点,如果这些鬼子想跑,就黏上去,把他们往雷区逼!” “是!保证完成任务!”通信员应声说道,然后猫着腰跑了。 “虎子!” “有!”一直守在李云龙身边的虎子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候,三营长王怀保带着三营的人赶到了。 “团长!三营全体到位,请指示!”王怀保抹了把脸上的汗,急促敬礼。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把拉过王怀保,指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你来得正好!你马上带着三营,从侧面给我迂回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多带手榴弹!把家底都给老子用上!这些鬼子待不住,你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像赶鸭子一样,把这帮想路的鬼子,往东南方向那片雷区里逼!听明白没有?” 王怀保瞬间领会了意图,重重点头:“是!团长放心,三营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朝三营战士们一挥手:“三营全体都有,检查手榴弹,跟我上!” 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迅速行动起来,成战斗队形散开,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朝着预定穿插位置疾驰而去。 听到李云龙对王怀保下达的“赶鸭子”命令,一旁的孔捷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拉住李云龙的胳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等等!老李!” 孔捷指着枪声愈发激烈的前沿,声音因急切而提高了八度:“老子没听错吧?你这就开始布置兜后路了?这帮鬼子火力正猛,攻势还没见弱呢!这才刚接上火…你咋就知道他们马上要跑??” 毕竟这昏天黑地的,贸然派出一支部队去搞穿插,是太危险了!谁知道鬼子有多少人?要是鬼子后续有大部队,这不是一头扎进人怀里? 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最应该做的是坚守待援!毕竟,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听见枪声的兄弟部队立马就会来! 李云龙神秘一笑,说道“老孔,这你就别管了,今天看俺老李给你唱一出鸿门宴!” 今天,他得让这山本一木撞个满头包! ………… 在村外山坡的阴影里,山本一木放下望远镜,心里比吃了一只死苍蝇还难受。 他精心策划的这次斩首行动,旨在绕过八路军所有常规防御,像一柄尖刀直插其总部机关。 特工队在夜色和山林的掩护下,已然渗透至此,眼看成功在望。 山本一木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外围村落,竟然会撞上一支如此棘手的部队! 对方不仅警觉性极高,暗哨布置得刁钻老辣,其反应速度和火力配置更是远超一般的地方武装。 “八嘎……” 一声压抑的低骂从山本的牙缝里挤出来。这支部队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敏捷地匍匐到他身边,正是他得力的第一战斗小组组长吉野正一少佐。 吉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焦急: “大佐阁下!情况有变!前方的支那军极不寻常!他们不仅拥有完备的土木工事和雷区,甚至构筑了拥有良好射界的永备机枪工事!我们的渗透路线被完全封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且,他们的战术非常狡猾,士兵极少暴露身体,全部依托掩体进行防守。他们根本不与我们进行精确射击的对决,而是大量投掷手榴弹,并用迫击炮进行覆盖射击!我们的射术优势难以发挥,推进异常困难,已有数名队员为天皇尽忠了!” 山本一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山本当然想不到李云龙是针对他所布的布置,只能暗道这个指挥官倒真是他娘的尽职尽责! 但用自己的特工队去硬啃这些工事,山本一木就是再蠢,也不会干这事!而且这里一打,他去大夏湾也没有意义了! 当然,现在不是去不去大夏湾的问题了,而是怎么脱身的问题!对面的指挥官,不会放任他好好离开的! 山本一木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铁青,预想中的闪电斩首,竟变成了寸步难行的攻坚战! 第一时间,山本一木就下达了收拢部队的命令! 第十章 山本特工队(中) 李云龙趴在掩体后,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爆豆般的“花机关”射击声依旧密集,但其中夹杂的敌方火力点数量,似乎正在悄然减少。 “大彪!”李云龙猛地低吼一声,“你小子的耳朵是喘气的吗?听出来没有?” 张大彪侧耳凝神两秒,染血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和钦佩:“团长!鬼子的火力在往回收!他们要跑!” “没错!”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老猎人,“想跑?没那么容易!张大彪!” “有!” “你带一营的弟兄们,给老子压上去!火力全开,咬住他!但记清楚了,是黏上去,不是冲锋!” “给老子把阵型散开,利用一切掩体,小心狗日的临死,他们的火力不是吃素的!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缠住他们,为王怀保的三营穿插到位争取时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毫不犹豫,转身就吼,“一营的!跟我上!机枪手掩护!其他人三人一组,交替前进,注意隐蔽!” 随着张大彪的命令,一营的战士们如同苏醒的群狼,从战壕和掩体中迅猛跃出。 他们不再固守,而是以娴熟的单兵和小组动作,借助地形,步步紧逼。 子弹泼水般洒向日军可能藏身的区域,虽然精度不如特工队,但强大的火力密度成功地将日军残余的火力点压制了下去。 毕竟山本特工队就百十号人,和一个有准备的正规步兵团正面抗衡,也是不太可能的! 原剧情里,孔捷在这里吃亏,也是因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原因! ………… 几乎在张大彪带队压上的同一时间,村外山坡上,山本一木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佐阁下!正面支那军的压力突然增强!他们战术很狡猾,队形分散,我们的火力优势大打折扣!”吉野急促地报告。 这些人,简直像是知道他们的底细,只黏着他们,让他们的火力优势发挥不出来,极为难受! 山本一木透过望远镜,看着前方战场上那些灵活跃进的身影,以及侧面隐约传来的、试图包抄的动静,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帝国的精英不能浪费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痛苦但果断的决定:“吉野!” “嗨!” “让第五、六战斗小组撤回来!然后命令第三战斗小组,原地构筑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正面之敌!其余人员,包括第一、第二小组,随我立即向东南方向交替撤退!” 第五、六战斗小组,就是攻击鬼见愁的部队! “大佐!第三小组他们……”吉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意味着第三小组将被彻底牺牲! “执行命令!”山本的声音冰冷如铁,“为帝国和天皇陛下献身,是他们的荣耀!” “嗨!”吉野重重顿首。 训练有素的特工队立刻行动起来! 不久之后,在攻击的鬼见愁方向的鬼子撤了回来! 约莫二十多个的日军士兵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火力陡然增强,甚至发起了几次凶狠的短促反冲击,试图将张大彪的一营逼退,为主力撤退创造空间。 但一营战士们早有准备,利用手榴弹和密集射击将其击退,但攻势也确实为之一滞。 山本一木则带着主力,毫不留恋地脱离接触,如同鬼魅般向预定的撤离路线——西北方向快速移动。 他们的动作极快,队形保持完整,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然而,他们刚脱离主战场不到几分钟,前方原本寂静的侧翼山林中,突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 “轰!轰!” 密集的子弹和凌空爆炸的手榴弹,瞬间覆盖了山本队伍的前锋! 正是王怀保率领的三营! 他们按照李云龙的命令,不惜体力地进行大范围迂回,终于抢在山本撤退路线的前方设下了埋伏。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王怀保抱着一挺轻机枪,一边扫射一边怒吼,“团长说了,把这帮狗娘养的往雷区里赶!不要冒头,用手榴弹招呼!” 三营战士们将携带的大量手榴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日军队伍,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在夜空中肆虐,有效地打乱了山本特工队的撤退节奏。 虽然这些精锐日军在遭遇伏击的瞬间就迅速卧倒、寻找掩体并进行反击,枪法依旧精准,给三营造成了伤亡,但他们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彻底封死,陷入了前后夹击、侧翼受袭的困境。 山本一木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耳边呼啸的子弹和震耳的爆炸声,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队员,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撞上了一块硬骨头,更是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那个未曾谋面的八路军指挥官,仿佛能预知他的一切行动和底细! 但……这怎么可能! “八嘎……向东南方向,强行突围!” 山本不得不再次改变方向,试图寻找这个包围圈的薄弱点。 但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正是李云龙为他准备的最后礼物——一片范围更大、伪装得更巧妙的死亡雷区。 李云龙在指挥部所在的高地,隐约听着东南方向爆发的激烈枪声和爆炸,脸上露出了狠厉的笑容。 这时候,二营长沈泉的请战命令也到了! 这时候自然也不用他再守着鬼见愁了,李云龙不再耽搁,命令道“传我命令,鬼子已经被三营截住,一营正面强攻!二营向左右两翼展开,给老子兜上去,形成钳形攻势!” “是!” 一直跟在李云龙身边的通信兵连忙传递消息去了! “柱子,剩下的炮弹别省着了,给老子瞄准了鬼子聚集的地方,狠狠地砸!这次打完,缴获我给你配个炮兵连,你当连长!”李云龙对王承柱说道! 这些山本特工队的火力,那可不是盖的!李云龙至少听见了五门迫击炮! “好咧!”王承柱带着手下去了! 就在李云龙下达命令后不久,正面战场上的枪声和爆炸声达到了一个高潮,随即又迅速减弱下来。 通讯兵飞奔而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报告团长!一营、二营报告,鬼子留下断后的那股部队,已经被全部消灭!一营长请示下一步行动!”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告诉张大彪和沈泉,继续黏上去,还是那个战略,把鬼子往雷区逼!” “是!” 就在这时候,孔捷四处看了看,然后弯腰从一具日军特种部队士兵的尸体旁捡起一支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掂量了一下,又摸了摸身上那与众不同的弹匣包,赞叹道: “老李!这些小鬼子清一色的‘花机关’,来路不简单啊!” 李云龙也走了过来,接过那把冲锋枪看了看,嘿嘿一笑:“这些鬼子是块硬骨头,但啃下来,油水也足!” 他当然知道,这些鬼子的装备价值不菲,但这些装备,以后都得姓李了! 第十一章 山本特工队(下) “停止前进!” 撤退的路上,山本突然低声道! 他举起拳头,这是特种部队的停止的动作,整个队伍瞬间凝固,所有士兵立刻寻找最近的掩体,动作迅捷无声,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山本一木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从杨村接敌开始,到对方精准的侧翼迂回穿插……这一切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瞬间拼凑起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对方指挥官从一开始的表现,就可以说是算准了一切,而这么说的话,面前的的这个方向…? 陷阱,绝对是陷阱!! 出于一个优秀指挥官的直觉,山本一木察觉出了不对! “吉野!” 山本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沉着的说道“我们中计了。对方的指挥官……是个高手。” 吉野少佐闻言,脸上也血色尽褪。他瞬间明白了山本大佐的意思。 “大佐,您的意思是……他们故意留下这个方向给我们的?” “没错!” 山本一木打断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林地,说道“这是一个口袋!也是对方给我们选的坟墓!!” “大佐阁下,那我们怎么办!”吉野问道。 山本一木环顾四周,迅速判断地形。 他指向不远处一处密林,说道:“立即占领制高点!构筑防御工事!” “大佐阁下,我们不突围吗?”吉野疑惑的问道。 “不!”山本斩钉截铁,“对方既然设下这个圈套,必然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此刻突围,正中对方下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固守待援!立即向第一军司令部发报,请求天明后航空兵全力支援!” “嗨!”吉野重重顿首。 特工队不愧是日军精锐,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在密林里构筑起简易而有效的防御阵地。冲锋枪手和狙击手各就各位,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几乎同时,张大彪率领的一营从正面压了上来。 “团长,鬼子占领了前面那片,看样子是要固守!” 高地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困兽之斗。传令!一营从正面佯攻,二营、三营从两翼包抄,给老子把那个林子围死了!” “是!” 战斗再次打响。 新一团战士们向山头发起猛烈进攻,然而山本特工队的火力实在太强。 数十支冲锋枪组成的密集火网,让八路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娘的!”张大彪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这群小鬼子的火力真够猛的!” 战斗陷入僵持。 还是吃了火力不足的亏! 新一团虽然人数占优,但在特工队的精准火力下难以突破防线,而山本部队也被牢牢困在山头上,无法突围。 天色渐明,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团长!鬼子飞机来了!”观察哨大声预警。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只见六架日军轰炸机在晨曦中现身,直扑战场而来。 山头上,山本一木看到飞机,立即下令:“发信号!引导航空兵轰炸东南方向的支那军阵地!”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轰炸机编队立即调整方向,朝着新一团二营、三营的阵地俯冲而下。 “轰!轰!轰!” 比昨夜更加猛烈的轰炸开始了。 密集的炸弹将八路军阵地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弹片横飞。 “他娘的!”李云龙双目赤红,“全体隐蔽!注意防空!” 趁着新一团阵地被轰炸的混乱,山本一木立即下令:“全体注意,立即突围!向东南方向突击!” 特工队残余的四十多名队员如同出笼的猛虎,凭借强大的火力和轰炸的掩护,向东南方向发起猛烈突击。新一团在轰炸中伤亡惨重,防线出现了缺口。 “团长!鬼子要跑!”张大彪在爆炸声中大喊。 李云龙咬牙切齿:“给老子堵住他们!绝不能放跑这群小鬼子!” 然而轰炸实在太猛烈,新一团战士们被迫隐蔽。山本特工队趁机突破了包围圈,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轰炸结束。 阵地上硝烟弥漫,只留下累累弹坑和牺牲的战士。 …… “团长,各处的情况汇总上来了!” 张大彪拿着一份统计清单,走到李云龙面前,脸上满是悲痛。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说。” “初步统计,此战共毙敌六十一人,包括一名少佐军官。缴获部分武器装备。” 张大彪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二十多个鬼子在航空兵掩护下成功突围。我军......牺牲二百一十九人,重伤六十七人,总伤亡近三百。” 至于俘虏什么地方就别想了,现在想抓个鬼子的俘虏,比歼灭鬼子一个大队还难! 而听见张大彪的话,空气瞬间凝固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总伤亡近三百”这个数字从张大彪嘴里说出来,李云龙还是心里一沉。 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准备,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和山本特工队打出了个1:5的战损比出来! 这山本特工队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李云龙也在分析原因,首要的一点,还是山本特工队的火力太强了,而新一团的火力太弱! 李云龙要是能多点自动武器,哪用打的这么艰难! 不过李云龙也知道,这支鬼子特工队几乎个个都是精锐,而且火力很强,战斗力堪比普通鬼子一个精锐大队,能以这样的战比差点全灭他们,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但近三百多个生龙活虎的同志,就这么没了!还是让李云龙有些痛心! 李云龙狠狠掐灭烟头,目光如刀:好一个山本一木......好一个山本特工队!不过这次他的特工队也基本被打残了,能不能翻身,还得要看他的本事了! 李云龙知道,这支特工队遭遇了他毁灭性的打击,小冢义男就是有心再支持山本一木再创建一支特工队,也很难说服华北方面军了! 毕竟,军人,到底还是要靠战绩说话的! 第十二章 转移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孔捷点了旱烟,自己深吸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李云龙! 自己这个老战友的这一仗,他是真没看懂!就像一支鬼子按他设计的一样,一头栽到了他的口袋里一样,全程被按着打! 真是打的神仙仗!孔捷摇摇头! 而李云龙抽了两口烟,然后看了一眼张大彪递上来的清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烟斗在鞋底磕了磕。 “团长?”张大彪见李云龙沉默,低声唤了一句。 “我听见了!”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三百个好兄弟啊……他娘的小鬼子,又和咱新一团多了一笔血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山林,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果断和不容置疑: “大彪,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组织人手,打扫战场、收殓牺牲同志的遗体!给老子仔细点,一个都不能落下!都是爹娘生养的好汉子,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找地方好好安葬,立上牌子,以后咱们得回来祭拜!” “是!团长!” 张大彪重重顿首,眼圈有些发红。 “第二,”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语速也加快,“立刻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总部和旅部,特别是鬼子这支特工队的装备、战术和他们的意图!”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想到了更严重的后果: “这支鬼子部队吃了这么大亏,以小鬼子睚眦必报的德行,疯狂的报复肯定马上就到!咱们捅了马蜂窝,鬼子的大扫荡很可能提前!命令部队,马上收拢,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 毕竟,现在可是鬼子最耀武扬威的时候,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张大彪他们连忙说道! 在战斗刚爆发的时候,李云龙就已经派人给总部送信去了,提醒总部做好准备! 而在凌晨战斗局趋于明朗的时候,他又派人又给总部和旅部送了信,以便总部和旅部随时掌握情况! “他娘的,老子现在有台电台就好了!”李云龙郁闷道! 电台他原本是有的,但可惜的是。由于鬼子对根据地的严密封锁,无线电器材极其匮乏。 新一团原有的电台早已上交总部统一管理,此刻传递情报只能靠人! 山本特工队肯定是带着电台的,可惜的是不知道是藏起来还是销毁了,亦或者被山本一木带走了,反正新一团把附近搜遍了也没有找到! 不过还好的是,他们这里距离总部并不远! “老李,我也得走了,趁着总部还没转移,先去见老总!” 孔捷和李云龙都知道,现在的总部处于随时转移的时期,现在离他们几十里的杨村有了敌人,那出于安全考虑,总部机关的第一选择,那就是尽快转移! 这不是害怕,而是常年作战的警觉! 李云龙知道孔捷有任务,也不多再留,只是派了一个骑兵班送他! 刚送走孔捷,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总部的通讯员在新一团士兵的带领下,飞身下马,来到了李云龙的面前,利落地敬了个礼: “报告李团长!总部急令!” 李云龙接过信件,快速扫过,“…命令你部,务必于下午五时左右,撤出杨村战斗,向辽县一带集结!此令,八路军指挥部!” 总部的反应比李云龙想的还快,这份命令应该是他送到总部的第二份情况的时候,就发出来了! 留守到下午五时,应该是为总部转移争取时间! 不过李云龙的目光却在“辽县一带集结”几个字上停顿了一瞬。 辽县!! 八路军总部进驻辽县,那看来老总是要为后来被称为“百团大战”的这场战斗作准备了!! 现在是五月底!百团大战是八月份开始发动的,现在老总估计是要开始调兵遣将了! “沈泉!”李云龙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去,把杨队长叫来!” 沈泉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请。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背上背着老套筒的精壮汉子就小跑着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正是杨怀德。 他显然刚从协助打扫战场的队伍里抽身出来! “李团长!您找我?”杨怀德抹了把汗,恭敬地问道。 新一团在杨村打了这场硬仗,替他们挡住了不知名的凶恶鬼子,保全了村子,他对李云龙是打心眼里佩服和感激。 李云龙拍了拍杨怀德的肩膀,语气沉重而急切:“怀德同志,仗是暂时打完了,但麻烦才刚开始!”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以他们的德行,报复肯定马上就到!你赶紧组织乡亲们,带上粮食和必需品,进山躲避一下!最近都不要回来了!” 杨怀德心头一紧,但作为老民兵队长,他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李团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山里有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隐蔽点,粮食也藏了些,够全村人撑上小半个月了!” “好!”李云龙转头对沈泉道:“你带着二营的战士协助杨队长,帮乡亲们转移,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一定要照顾好!” “是!”沈泉立即带着战士们跟杨怀德去了村里。 村子里顿时忙碌起来。 在战士们的帮助下,乡亲们迅速收拾必要物品,扶老携幼,有序地向后山转移。杨怀德对山路十分熟悉,指挥着队伍沿着隐蔽的小路行进。 李云龙站在村口的高地上,望着逐渐远去的转移队伍,又看了看正在加紧打扫战场、收殓烈士遗体的战士们,眉头紧锁。 下午时分,李云龙等人刚吃了饭,天空突然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敌机!隐蔽!”瞭望哨大声预警。 三架日军飞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对着杨村及周边山林就是一轮狂轰滥炸。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好在部队和乡亲们已经提前做好了隐蔽,新一团战士们也迅速分散到掩体中,伤亡不大。 李云龙蹲在掩体里,眯着眼睛透过观察孔看着天空中肆虐的日机,他知道鬼子的大部队应该也要来了! 待敌机飞远,他从掩体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刚刚赶到的张大彪说: “看到了吧?这只是开始。通知各营,加快速度,必须在四点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随时准备撤离!” “是!”张大彪应声而去。 第十三章 整训 李云龙的判断分毫不差。 就在新一团主力撤离杨村后不到三个时辰,日军一个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便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他们看到的,只有被彻底打扫过的战场、部分无法带走的日军尸体残骸,以及一座空无一人的村庄。 “八嘎!狡猾的支那军!” 带队的日军大佐看着眼前空寂的景象,气得拔出指挥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断墙上。报复的拳头抡起来,却砸在了空气里,这股憋闷让他几乎吐血。 他只能命令部队放火烧毁村中残存的房屋泄愤,但这也于事无补,新一团早已消失在太行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李云龙带着部队,按照总部命令,昼伏夜出,避开大路,沿着隐秘的山路急行军。 一路上,他不断派出侦察兵,时刻掌握周边敌情。这支刚刚经历血战、缴获颇丰的部队,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战士们都知道,他们打了个漂亮仗,而且团长正带着他们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几经辗转,新一团终于安全抵达了辽县地区指定的集结位置。 几乎在同时,八路军总部机关在兄弟部队的掩护下,也转移到了辽县境内一个更为隐蔽的村庄。 刚一安顿下来,李云龙就接到了总部通知,让他前去汇报杨村战斗的详细情况。 在总部那间临时搭起的简陋的指挥部里,李云龙见到了老总、师长等几位首长。 现在的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几乎是重叠的,基本都是在一起办公! “老总!师长!政委!参谋长!”李云龙连忙挨个敬礼! “李云龙,你小子是越来越能打了!”老总笑道! “报告首长!”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在党的指挥下,消灭日寇,我新一团所有将士,责无旁贷!” “说得好!” 政委抚掌笑道,眼神里满是赞许:“就是要有这股子敢打必胜的士气!这次杨村战斗,你们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功劳不小哦。” 老总接过话头,详细询问了战斗细节和部队伤亡情况,李云龙一一作答! “……老总,师长,这股鬼子邪乎得很,不像是寻常部队。装备全是自动火器,枪法极准,战术刁钻,而且目的性非常明确,就是奔着咱们指挥机关来的!” 老总面色凝重地听着,不时和师长交换一下眼神。 副总参谋长也说道“我们内线也有消息传来,据说这是由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小冢义男组建的一支新式军队,没想到居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这里!” 师长听完汇报,走到地图前,沉声道:“李云龙,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这股敌人,是我们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新型威胁,其危险性可能远超普通日军大队!你新一团这次不光是为总部挡了枪,更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让我们看到了鬼子新的阴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你们团打得好,也打得及时!总部和师部决定给你们记一功!” “谢师长、谢老总!”李云龙挺直腰板,朗声应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众位首长,这次部队消耗太大,特别是弹药……” 老总闻言笑骂道:“好你个李云龙,刚表扬两句就顺杆爬!不过…总部可没装备给你,找你们旅长要去,他既然有本事能当这个旅长,就有本事搞装备!” 李云龙“……” “师里打算给你们新一团补充抗大毕业的干部,再从地方部队里,给你们拨三百人,还有你新一团不是缺个政委吗?这次也给你补齐!”政委说道! 李云龙差点哭出来,还是自家老领导照顾自己啊! “不过李云龙,这些人交给你,你可得尽快形成战斗力!”师长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连忙敬礼! 这可是主力团的待遇了,这代表他们新一团,已经用战斗证明了自己! “对了…我听说你在新一团号召搞生产,还在养兔子是不是?”副总参谋长突然问道! “报告参谋长!”李云龙眼睛一亮,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报告,“这是咱们新一团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经验,请首长过目!” 副参谋长接过报告,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老总和师长也凑过来看。 “好你个李云龙!”老总越看越惊喜,“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名堂!这养兔子的经验要是推广开来,咱们根据地的给养问题能缓解不少啊!”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新一团如何利用战斗间隙开展生产:在山坡上搭建兔舍,采集野草喂养,兔子繁殖快,肉可以改善伙食,皮毛还能用来制作手套和帽子。虽然规模还不大,但已经初见成效。 李云龙说道“那不是被鬼子逼得没办法嘛!首长您是不知道,刚开始战士们都不愿意干,说当兵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养兔子的。我就跟他们说,吃不饱肚子怎么打鬼子?养兔子就是为了更好地打鬼子!” 师长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思路很好!咱们八路军就是要自力更生,不能光指望缴获。你们这个经验很宝贵,要在全师推广!” “不过,”老总突然板起脸,“李云龙,你可别光顾着养兔子,把打仗的本事给忘了!” “哪能啊老总!”李云龙立即立正,“养兔子是为了更好地打仗!现在咱们团的战士隔三差五能见着荤腥,训练起来更有劲了!” “好!说得好!”政委连连称赞,“就是要这样,一手抓战斗,一手抓生产!李云龙,你这套经验,比缴获几挺机枪的价值还大!” 这位后来有着钢铁公司的外号的政委,对李云龙不吝赞扬! 师长仔细翻看着李云龙递上来的养兔经验总结,连连点头:"老总,政委,你们看,这上面写得很详细嘛。从兔舍搭建、饲料采集到疫病防治,都是实实在在的经验。特别是这个''以战养战,以产补战''的思路很好!" 他转身对李云龙说:"我看可以全师推广!和鬼子的战斗是长期性的,这套做法完全符合中央关于开展大生产运动的指示精神。李云龙你们新一团又立了一功啊!" 老总接过话头,大手一挥:"眼下各部队都面临给养困难的问题,李云龙这个法子简单易行,见效快。我看就从你们129师开始推广吧!" 政委也表示赞同:"对,可以先在辽县根据地试点,让各团都派人来新一团学习取经。等积累了更多经验,再向其他根据地推广。" "不过要注意,"老总补充道,"生产不能影响战备。各部队要合理安排,战斗部队专心训练打仗,生产任务可以交给后勤部门和民兵组织。" "是!首长考虑得周到!"李云龙连忙立正,"我们新一团一定做好表率,既要搞好生产,更要练好杀敌本领!" 副总参谋长笑着拍拍李云龙的肩膀:"好你个李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搞生产也有一套。这回你可要毫无保留地把经验传授给兄弟部队啊!" "请首长放心!"李云龙挺直腰板,"只要是打鬼子需要的,我李云龙绝不含糊!" 会后不久,129师正式下发通知,在全师推广新一团的养兔经验。 各团陆续派代表到新一团学习,李云龙特意安排负责养殖的战士现场教学。 第十四章 赵刚 而这时候的李云龙,正在接待师里给他补充的干部们! 而且还派了政委,这证明是要把新一团往主力团的路子上打造啊!尤其是那几十个抗大毕业的干部,可都是宝贝疙瘩。 “哈哈哈,欢迎!欢迎啊同志们!”李云龙热情洋溢地接待了前来报到的抗大干部们。 他雷厉风行,当场就和负责干部调配的同志一起,将这批干部妥善分配到了各营连。 刚安排完干部,团部通讯员就跑来报告:“团长,新任政委到了!” 李云龙大步迎出去,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军装,身材挺拔,面容清俊却目光沉稳的年轻军人正站在院里,看到他出来,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朗有力: “李团长,我是新任政委赵刚,奉命前来报到!”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李云龙心头猛地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也没想到,这一世,还是两人搭班子! 这奇异的念头一闪而过,李云龙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回了个礼,上前紧紧握住赵刚的手: “赵政委!可把你盼来了!咱们新一团现在就缺一个稳坐中军帐的政委!你来了,我老李就能更专心地去抓部队训练,琢磨怎么打鬼子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欢迎和信任,让赵刚微微有些意外,在旅部的时候,旅长说他这次搭班子的李团长很不好相处,和几任政委都不能好好协作,但…这不是很好吗? 赵刚能感受到李云龙的真诚,也放松地笑了笑:“团长过誉了。军事指挥您是专家,我全力配合。政治工作和生活管理方面,我一定尽职尽责,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好!咱们分工明确,这班子就硬邦!”李云龙笑道! “我一定好好配合你!”赵刚敬礼,然后说道“总部为了支援我们新一团,特地挤出了两门缴获的九二步兵炮,这次也让我带来了!” 李云龙大喜,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宝贝疙瘩! “虎子,去把王承柱叫来,让他接收!”李云龙说道,然后拉着赵刚走进团部,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情况。 说到兴起处,李云龙特意带着赵刚去看了团部后面新建起来的兔子养殖场。 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兔舍和里面活蹦乱跳的兔子,赵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老赵,你看,”李云龙颇有些自豪地介绍起他的“养兔子经”,“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可能顶大用!繁殖快,好养活,肉能给伤员和战士们补身子,皮毛攒多了还能做手套帽子。咱们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也是李云龙没有和稳定的根据地,要是再过两年,鬼子的攻势不行了,李云龙有把握把整个根据地的生活水平翻一圈! 赵刚仔细听着,不时询问细节,眼神中的赞赏越来越浓:“团长,你这办法太好了!这不仅是改善生活,更是贯彻了上级自力更生的精神,意义重大!” 李云龙一看赵刚如此认同,心中大喜,顺势说道:“老赵,你是有文化、懂管理的人。不瞒你说,这摊子事现在规模越来越大,兄弟部队又要来学习,老总又让我保持部队战斗力,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不过,这幸好你来了,我看,除了政治思想工作外,这后勤生产这一块,包括这养兔子的大业,以后就交给你来统一管理和规划,怎么样?” 赵刚没想到李云龙如此信任,刚一上任就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他心中感动,立刻挺直腰板:“团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抓好,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保证让咱们团的给养状况再上一个台阶!” 安排好了后勤和生产,李云龙彻底放下了心。 有了赵刚这个得力的政委处理政务和后勤,有了抗大干部们加强基层,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做他最擅长的事了——练兵! 带着赵刚熟悉完团部内外的情况,李云龙便亲自领着赵刚去安排住处。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临时分配给政委的土坯房门口,就见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年轻战士,正抱着行李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在帮忙安置。 那战士见到赵刚和李云龙,立刻放下东西,“啪”地立正,敬了个礼,声如洪钟:“长官好!” 李云龙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个战士吸引了过去。只见他浓眉大眼,面色黝黑,一身军装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透出一股子彪悍精干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李云龙两世的记忆在此刻交织、融合,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用下巴点了点那战士,问赵刚:“老赵,这位是……?” 赵刚笑着介绍道:“团长,正要跟你说呢。这是我来的路上,碰巧从一伙伪军手里救下来的。他原是中央军七十二师的,忻口会战时负伤被俘,一直在战俘营里受苦,后来杀了看守跑出来的,差点又让伪军给抓了。我看他是条好汉,就让他跟着我当了警卫员。他叫魏大勇,在少林寺当过和尚,大家都叫他魏和尚。” 和尚! 李云龙心中百感交集,前世魏和尚牺牲时的惨状如同刀刻斧凿般印在他记忆深处,那种痛失手足的悲愤至今想起仍让他心头抽搐。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一定要护他周全的强烈决心油然而生。 他上下打量着魏和尚,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哦?少林寺出来的?练过?” 魏和尚被李云龙看得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被激发的好胜心,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回答:“报告长官!练过几年!” “好!”李云龙重重一拍魏和尚结实的肩膀,那身板硬邦邦的,硌得他手疼,“是个好兵胚子!不过我们八路军官兵平等,以后大家都是同志!不能再叫长官了!” 魏和尚感受到李云龙话语中的赏识和豪气,心头一热,大声应道:“是!长…团长!俺一定多杀鬼子!” “我说过他,不过他一时改变不过来!”赵刚在一旁说道! “慢慢来吧!”李云龙笑道! 李云龙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魏和尚挖过来了! 第十五章 练兵 政治思想和后勤有了赵刚,李云龙全心扑到了练兵上面,毕竟在过两个月,百团大战就要开始了! 李云龙深知兵贵神速,更贵在精。 有了赵刚稳坐中军帐,处理文件、协调关系、管理后勤,他彻底甩开了膀子。他将那几十个抗大毕业的干部像尖刀一样插到各营连,狠抓单兵战术和班排协同。 每天天不亮,新一团的操场上就杀声震天,越野、刺杀、射击、土工作业,一样不落。 李云龙亲自督导,看到哪个动作不到位,就上去纠正,然后亲自示范: “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你们没这两下子,就得在子弹和手榴弹上找补回来!动作快!再快!战场上慢一秒,脑袋就搬家了!” 他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特别注重基层火力配置和游击战术的强化训练,甚至搞了几次夜间紧急集合和长途奔袭,把部队折腾得够呛,但整个新一团的战斗精神和军事技能,眼见着一天天往上窜。 战士们私下里叫苦,可看着团长跟他们一起摸爬滚打,再看看伙食确实因赵政委管理的养殖种植而有了改善,怨气也变成了服气。 潜移默化中,整个团队的精神面貌和纪律性发生了显著变化。 行军队列更加严整,号令执行更加坚决,那种散漫的“土八路”气息确实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内敛的锋芒,一种令行禁止、不动如山的军人气质。 在李云龙的训练下,逐渐有了摆脱土八路的样子。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逝。 太岳山区的秋风开始带着凉意,但新一团的练兵热情却如火如荼。 新一团养兔子的事,渐渐有了名气,不止各兄弟部队来观摩学习的,就连《新华日报》的记者都来采访了! 来的是一位姓刘的编辑,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这位编辑在赵刚的陪同下,参观了新一团的养殖场、训练场,观看了战士们生龙活虎的演练,最后才见到了刚从训练场下来、一身尘土汗水的李云龙。 编辑对李云龙颇感兴趣,尤其是看到他治下的部队军容严整、士气高昂,与传闻中“能打也能惹事”的形象颇有出入,更是好奇。 采访就在团部的院子里进行! 现在的李云龙可不是大老粗了,讲了一些抗击日寇,艰苦奋斗的道理。 临别时,编辑提出要给李云龙拍张照片。 李云龙一听,赶紧摆手:“别别别,多拍同志们,我算什么。” 这让编辑对李云龙的好感更多了! 惹事?纯属子虚乌有,这简直是党领导的杰出干部啊! 编辑再三劝说,而被赵刚也劝道:“团长,这不是你个人的事,这是宣传我们八路军自力更生、坚持抗战的好事迹,能鼓舞全国人民的士气!” 李云龙这才同意,然后整理了一下军装,挺直了腰板,脸上严肃敬了一个军礼,背景就是他们团部养兔子的房子。 编辑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位日后威震山西的虎将,在当时还略带几分“摆拍”痕迹的瞬间。 几天后,《新华日报》果然刊发了报道,并配发了那张照片。 文章盛赞新一团在艰苦条件下“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通过大生产运动有效改善了部队生活,同时狠抓军事训练,提升了部队战斗力,是将政治工作、后勤保障与军事斗争紧密结合的典范。 报道中,赵刚政委的细致工作得到了肯定,而李云龙团长狠抓实战化训练、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事迹更是占了不小篇幅。 报纸传到新一团,战士们争相传阅,看到团长的照片印在了报纸上,个个都觉得脸上有光,训练热情更加高涨。 这张照片一经刊发,不仅在根据地引起了轰动,连重庆等地也看到了八路军敌后抗战的另一面。 老总看到报纸,笑着对副总参谋长说:“这个李云龙,还真是成精了!不止打仗是一把好手,搞生产也弄出名堂来了,给咱们八路军长了脸!” 而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六月底,这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太岳军区成立了。 上级的正式命令下来,部队进行整编和防区调整。新一团的实力有目共睹,自然成为了太岳军区下的绝对主力团,由129师和太岳军区双重指挥。 李云龙和赵刚参加了成立大会,看着台上精神焕发的军区领导,李云龙心中豪情顿生,也更感责任重大。 这片土地,即将成为未来几年与日军反复争夺的血火战场。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拉着赵刚,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说:“老赵,看到没?军区成立了,咱们的担子更重了。鬼子接下来肯定要搞更大规模的扫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隐约的山峦,“咱们这兔子,还得继续养,规模还得扩大!不仅要吃肉,将来皮毛攒多了,说不定还能跟老百姓换更多粮食和布匹。你这摊子,是咱们团的命根子之一。” 还有一个李云龙现在不敢说的,是等将来鬼子、伪军过得艰难了,还可以和他们换武器弹药! 赵刚沉稳地点点头:“我明白,团长。方案我已经在细化了,争取做到战时能保障,平时能增收。不过,团长,我看你最近老往警卫连跑,是不是在打魏和尚的主意?” 李云龙被点破心思,嘿嘿一笑,毫不掩饰:“老子就看上那小子了!一身好武艺,放在身边当个警卫员太可惜了。我想把他放到侦察连去,当个排长甚至副连长,这小子是块好料,打磨好了,将来能顶大用!” 李云龙把收集的山本特工队的武器,并没有散发出去,而且打算集合起来使用,成立一个加强连,而这支加强连将是李云龙手里的尖刀! 魏和尚就是他这支部队的连长!但现在唯一可惜的是,搞不到多少花机关的子弹,李云龙费尽心思去附近的兄弟部队淘换,也没找到多少! 赵刚想起魏和尚那憨直勇猛的样子,也笑了:“我看可以。不过得慢慢来,得让他系统地学习我们的纪律和战术思想。” “那是你政委的事!”李云龙大手一摆,把事情推了个干净,“我负责用人,你负责育人,咱们分工明确!”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 新一团在这对刚刚磨合却已无比契合的搭档带领下,如同一把正在淬火的利剑,在太岳山的群山中,悄然积蓄着力量。 第十六章 破袭战 又过了两个月,到了八月下旬,秋收基本结束以后,总部关于发动一场破袭战的命令终于下来了! 这像一颗火星溅进了滚沸的油锅,整个晋西北瞬间炸开了锅。 毕竟这两年鬼子以囚笼政策,着实把八路军压制的太厉害了,很难有一个完整的根据地! 老总这次,就是要打破鬼子的囚笼! 给新一团任务明确而艰巨:在太岳军区地方武装的配合下,摧毁阳泉至寿阳一段的正太线,瘫痪日军这条交通大动脉上的铁路和桥梁。 李云龙把命令往桌上一拍,命令道:“没啥说的,给老子把正太路扒铁轨,拆桥梁,闹他个天翻地覆!” 在李云龙的亲自指挥下,新一团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插正太路。 战士们带着满腔怒火和各种工具,趁着夜色掩护,对铁轨、电线、桥梁发起了猛烈攻击。 撬轨的号子声,爆破的轰鸣声,响彻夜空。枕木被点燃,铁轨被扭成麻花,一段段铁路线彻底瘫痪。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破袭战! 正太路顿时成了一条断裂的巨蟒,到处是冲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铁路被掀翻,桥梁被炸毁,电线杆成排倒下,日军的通讯彻底瘫痪。 不仅仅是主力部队,各地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全都动起来了! 漫山遍野都是人影,有穿军装的,有穿老百姓衣服的,全都拿着工具、扛着炸药,像潮水般涌向铁路线。 “同志们!配合主力部队,把鬼子的铁路给他娘的掀了!”县大队长挥舞着驳壳枪,带着队员们扛着铁镐冲了上去。 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 东边铁路桥刚炸毁,西边炮楼又起火,南边枪声未停,北边杀声又起。日军顾此失彼,通讯中断,完全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八路军最开始预备投入20多个团,而随着战斗的扩大化,整整一百多个团卷入了战斗,在绵延数千里的战线上,向日军占领的交通线和据点发动了猛烈进攻。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部队在多个攻击点之间机动转进。 一天夜里,经过连续奔袭作战,李云龙带着一营和团直属的侦查、炮兵连冲出一片山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富裕的大镇子。 至于二三营,已经让李云龙撒出去各自完成任务了! 李云龙提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眉头一皱,他扭头问身边的一营长张大彪:“大彪,咱们这一通猛打猛冲,这是打到哪儿来了?” 张大彪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作战地图,就着手电观察,说道:“…团长,这里…咱们这是冲到万家镇地界了!” 李云龙心头猛地一跳,万家镇! 他脑海里立即闪过了原剧情里,丁伟接任他新一团团长后,“送给”他的那支骑兵营! 也对,这万家镇也就离正太线不远! 李云龙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镇子,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通讯员!”李云龙压低嗓门喝道,“去把魏和尚给老子叫来!” “是!” 不过片刻,身手矫健的魏和尚便猫着腰小跑过来。在李云龙的提拔下,魏大勇已经是侦察连的副排长了! “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一把揽过魏和尚的肩膀,指着万家镇方向:“看见前面的镇子没有?你带两个身手好的战士,去给老子摸个舌头回来,要活的!” “明白!” 魏和尚眼中精光一闪,立即点了两个侦察兵,三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镇子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 正当李云龙抬手看表时,远处草丛传来三声布谷鸟叫——是预定好的暗号。 只见魏和尚和两个战士押着个被捆成粽子的伪军军官从玉米地里钻出来。 那伪军吓得面如土色,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塞着的破布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团长,逮着条大鱼!”魏和尚兴奋地抹了把汗! 魏和尚一把扯掉伪军军官嘴里的破布,那军官立刻筛糠似的求饶:“八路爷爷饶命!八路爷爷饶命啊!” 李云龙正要开口问话,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刚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疑惑和焦急:“老李,怎么回事?部队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这里离预定集结地点还有二十里路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赵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老赵,你来得正好。看见前面那个镇子没有?万家镇。” 赵刚顺着李云龙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万家镇?地图上标注这里确实有个据点。但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破坏正太线,不是攻打据点啊。” 李云龙当然不会放过这支骑兵营,他娘的,老子都还靠两条腿走路呢,你们他娘的都骑上马了,真是气人! 他拍着赵刚的肩膀,说道“老赵,你想想,咱们这一路扒铁路、炸桥梁,小鬼子能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要调兵围剿。要是咱们能在这里搞点动静,把鬼子注意力吸引过来,不正有利于正太线那边的破袭作战吗?” 赵刚沉思片刻,微微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这万家镇里什么情况咱们还不清楚,不能贸然行动。” “这不好办?”李云龙转身对魏和尚使了个眼色,“和尚,让这位老总给咱们说道说道,万家镇里头到底啥情况?” 魏和尚会意,一把提起那伪军军官,厉声喝道:“听见没有?把万家镇的布防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是有半句假话,老子拧掉你的脑袋!” 那伪军军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道:“我说,我说!万家镇里驻扎的是皇协军第八混成旅的一个骑兵营,有三百多号人,四百多匹马...” “多少匹马?”李云龙眼睛一亮,打断了他的话。 “四、四百多匹,都是上好的蒙古马...”伪军军官结结巴巴地说,“营长是原晋绥军的骑兵连长,姓陈,投靠了日本人后扩编成骑兵营...” 赵刚追问道:“日军在镇上有驻军吗?” 伪军军官忙不迭地回答:“原来是有皇军...不,是有鬼子一个中队驻守的。但前天接到紧急命令,全都调去娘子关增援了!现在镇上就我们一个骑兵营,还有百十号人的保安团...”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精光。 “老赵,听见没?”李云龙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一个伪军骑兵营,四百多匹马!鬼子还都调走了!这他娘的不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赵刚眉头紧锁,谨慎地问道:“你确定日军全都调走了?镇上还有没有其他日军部队?” “千真万确!”伪军军官连连点头,“鬼子中队是连夜开拔的,走的时候很急,连炊事班都带走了。现在镇上一个鬼子都没有,就我们这些人在守着...” 李云龙一把抓过张大彪手中的地图,摊开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万家镇...这里距离正太线主战场四十多里,咱们要是能拿下这个骑兵营,不但能缴获大批马匹装备,还能在鬼子后方插上一颗钉子!” 赵刚沉思片刻,终于点头:“老李,你说得对。但这仗怎么打,得好好谋划。伪军骑兵营虽然战斗力不如日军,但毕竟有三百多人,咱们现在只有一营和侦察连,加起来不到五百人。” “怕什么!”李云龙一挥手,“伪军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听见枪响就跑的主!再说咱们是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转身对魏和尚命令道:“把这个俘虏带下去看好,别让他跑了!” “是!”魏和尚押着伪军军官退下。 第十七章 万家镇 李云龙随即召集各连排长开会。 不到十分钟,临时指挥所就设在了玉米地旁的一个小土坡后面。 “同志们,情况是这样的...”李云龙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万家镇的情况,“咱们今晚就要拿下这个镇子,端掉伪军的骑兵营!” 干部们一听有仗打,个个摩拳擦掌。 “团长,下命令吧!怎么打?”张大彪第一个请战。 李云龙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了示意图:“镇子东面是骑兵营驻地,西面是保安团。” “咱们兵分两路:一营主力从东面突袭骑兵营,侦察连穿插到西面牵制保安团。炮兵连随时以火力接应!” “记住,速战速决,尽量不要毁坏马厩,那些马匹都是宝贝!谁要是弄坏了老子的马,我饶不了他!” 张大彪和一旁的王承柱对视一眼,暗道,这怎么就成了你的马了? 赵刚连忙补充道:“同志们,团长的意思是,这一仗的关键在于快和狠。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战斗!” “政委放心!”张大彪拍着胸脯,“就伪军那点战斗力,我一个冲锋就能拿下!” 李云龙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三点整准时发起攻击。各部队立即准备,记住,行动要隐蔽,尽量接近敌人后再开火!” 命令下达后,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在夜色中向万家镇摸去。 张大彪率领一营主力悄悄靠近镇东的骑兵营驻地。 借着月光,已经可以看见营房和马厩的轮廓,几个哨兵无精打采地站着,显然毫无戒备。 与此同时,魏和尚带着侦察连的战士们已经迂回到了镇西的保安团驻地附近。 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哨兵,逐步向内渗透。 李云龙和赵刚在一处高地上设立临时指挥所,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镇内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三点整。 突然,镇东方向传来一声枪响——原来是一个伪军哨兵偶然发现了一营战士的身影,慌乱中开了一枪。 “他娘的,暴露了!”李云龙骂了一句,随即果断下令,“司号员,吹冲锋号!全体进攻!” 激昂的冲锋号划破夜空,寂静的万家镇顿时沸腾起来。 “同志们,冲啊!” 张大彪一跃而起,手持大刀率先冲向敌营。一营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伪军骑兵营!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顿时响成一片。 伪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当了俘虏。 镇西的保安团听到枪声,刚想组织抵抗,魏和尚已经带人冲进了他们的指挥部。 保安团长还在穿裤子就被缴了械,其余人见长官被俘,纷纷举手投降。 这些伪军哪是八路军的对手?战斗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一个小时,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 天刚蒙蒙亮时,张大彪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团长,政委,战斗结束了!俘虏伪军二百八十多人,缴获战马四百二十匹,还有大批武器弹药!” 李云龙和赵刚相视一笑,大步向镇内走去。 只见镇子空地上,缴获的战马排成了长队,战士们正兴高采烈地清点战利品。 那些被俘的伪军垂头丧气地蹲在一旁,由少数战士看管。 “老李,这一仗打得漂亮啊!”赵刚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李云龙抚摸着一匹高大的蒙古马,得意地说:“他娘的,老子终于有骑兵了!等把这些马匹装备起来,咱们新一团就是如虎添翼!” 但想着想着,一句恭喜发财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不对啊,我这又不是私自动兵,乃是搂草打兔子,他怎么旅长也不可能共我的产啊! 估计是我想多了! 嗯…以我们旅长的名声,怎么可能…还真他娘的是有可能! 就在李云龙胡思乱想的时候,魏大勇兴冲冲跑了过来,“团长!我缴获好东西了!” “吃蜜蜂屎了?笑这么开心?”李云龙正想着自己怎么被人“打土豪”,见魏和尚高高兴兴的跑过来,不满的说道! 魏和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团长,不过事情重大,他连忙领着李云龙来到了保安团指挥部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团长,您看!”魏大勇掀开布帘,指着角落里一个设备! 看见东西,李云龙顿时两眼放光,卧槽!居然是电台! 平时作战,到了危险时候,鬼子伪军这些,都会第一时间销毁电台密码本这些,极难缴获! 而这次,侦察连的动作极快,守电台的发电员根本没来的及反应,就把魏和尚控制了,密码本这些都在! “和尚!你小子立大功了!虎子!去把政委个王参谋叫来!”李云龙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 “是!” 不多时,虎子就带着赵刚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作战参谋过来了! 这个王参谋,以前就是新一团的译电员,后来新一团的电台让总部收走统一调配后,他就成了作战参谋! 李云龙把密码本递给王参谋,说道:“老王,赶紧瞧瞧,这玩意儿有没有价值!?” 王参谋接过密码本,借着窗口透进的晨光仔细翻看。看着看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带着激动: “团长!这可是鬼子最新版的密码本!你看这编码规则,比我们以前缴获的复杂多了!这战略价值太高了!” 赵刚闻言也凑过来看:“太好了!要是能破译鬼子这套密码,咱们就能掌握他们的动向!” 李云龙眼睛一亮,随即指着电台问道:“那这台家伙呢?能联系上旅部吗?能联系师部、总部也行!” 王参谋坐到电台前,熟练地打开设备,调试着旋钮:“团长,我只能试试以前的波段。不过这么久过去了,通讯频率可能已经调整过。” 电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王参谋戴上耳机,专注地调整着频率。 指挥所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参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断调整着频率,时而停下来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这个波段有信号!是咱们八路军的呼号!” 李云龙和赵刚几乎同时凑上前去:“能确定是哪里吗?” 王参谋抬手让众人别说话,然后全神贯注地收听着,快速译出,他的脸色从期待逐渐变为凝重,继而涌现出难以置信的兴奋。 “团长!政委!是总部,我们直接联系上总部了!”王参谋拿着电文纸说道! 第十八章 狮脑山 听到王参谋激动地报告,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精神大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凝重。 “真联系上总部了?”李云龙兴奋道,他本来是想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没有想到还真联系上了! 李云龙恢复了指挥员的果断,说道“老王,别愣着!立刻给总部发报!第一,报告我新一团成功突袭万家镇,全歼伪军一个骑兵营,缴获完整战马四百二十匹及大批装备!第二,报告我部意外缴获日军最新密码本及完好电台一部!并请示下一步行动!” “是,团长!” 王参谋不敢怠慢,立刻坐下,熟练地敲击电键,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发送出去。 指挥所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台工作的声音。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十几分钟后,电台再次响起,王参谋迅速接收并翻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团长!政委!总部回电了!” 王参谋拿着译好的电文纸,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第一,总部首长高度赞扬我新一团此次作战行动果敢、战果辉煌!特予通令嘉奖!” “好!”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参谋继续念道:“总部命令:鉴于你部已具备直接通讯能力,且处于机动作战状态,着新一团,火速向西北方向急行军,务必于下午三时,抵达罗干桥,阻击寿阳支援狮脑山战斗的日军!” 电台的最大用处,就是直接能够联系到一线部队,便于统筹安排! 就像现在,怎么打都是按照原来下达的作战任务,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全靠基层指挥员的指挥! 就比如说李云龙,本来是在破坏铁路,没想到居然歼灭了一个伪军骑兵营! 这样对指挥员的锤炼是巨大的,这也是八年抗战后,我军涌现了无数的一流指挥员,但是这样对全局的安排,其实并不好! 八路军总部的电台,只能到旅一级和几个国军编制内的主力团! “狮脑山战斗!” 李云龙眉头一皱,有后来知识的他,自然知道这里是阳泉的门户,现在385旅正有两个团守着这里,阻击想出来的支援的日军! 现在的阳泉可不简单,驻守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是当时日军在正太铁路西段的最高指挥机构和核心作战力量,总兵力约有5000多人! 其旅团部就设在阳泉城内,有一千多人驻守! “是!坚决完成任务!” 李云龙斩钉截铁地口述回电,随即又补充道,“另,请求总部提供385旅的电台波段,以便我部抵达后协同作战!” 电报发出后,李云龙不再耽搁,大手一挥:“通讯班,传令兵!立刻传讯二营、三营,向罗干桥,急行军!” “是!” “和尚!” “到!” “这些二鬼子和鬼子是怎么联系的?”李云龙问道! “旗语!”魏和尚说道! “把旗语兵戴上!”李云龙说道! “是!” 随着命令下达,新一团部队迅速收拢,带着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朝着西北方向的罗干桥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云龙和赵刚不断催促,部队几乎是在奔跑。 经过几个小时的强行军,新一团先头部队终于在下午三点前,抵达了罗干桥附近。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李云龙心里一沉——罗干桥静悄悄的,桥面上和周围的道路上,只有一些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蹄印,却不见半个鬼子的影子。 “妈的,来晚了!鬼子已经过去了!”李云龙喘着粗气道! 他们有几百匹马驮东西,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赵刚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地上的痕迹,脸色凝重:“看这痕迹,兵力不少,而且是机械化行军,速度比我们快。老李,现在怎么办?” 李云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寿阳和狮脑山的方向。 追肯定是追不上了,就是追上了,一支累趴下了的疲惫之师,怎么和鬼子打?! “不能按原计划打阻击了,鬼子已经钻进了狮脑山战场,385旅的压力肯定骤增!” 他猛地转身,对王参谋吼道:“老王!快!立刻用新波段联系385旅!问问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能不能顶住?”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山区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次更加煎熬。 终于,回电来了。 王参谋翻译完电文,语速极快地汇报:“团长,政委!385旅回电!他们正与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主力及增援部队激烈交火,敌军兵力、火力均占优势,阵地压力巨大,但尚能坚守!他们询问我部位置及意图!”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厉与精明,他看向赵刚:“老赵,没时间等总部调整了!咱们得自己拿主意!我的想法是:围魏救赵!” “地图!” 李云龙身边的虎子,连忙展开地图!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寿阳县:“你看,鬼子主力都压到狮脑山了,寿阳现在肯定空虚!咱们就给他来个黑虎掏心!” “你的意思是……佯攻寿阳?”赵刚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对!就是佯攻寿阳!”李云龙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刚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同意!” “好!那就这么干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对王参谋吼道:“老王,立刻给总部和385旅发报!就说我部因敌情变化,未能有效阻击日军。现决定采取‘围魏救赵’之策,佯攻寿阳,迫使敌进攻狮脑山之敌回援,以解友军之围!” “是!” 王参谋立刻坐下,指尖在电键上飞快跳动,将新一团的决断和计划化作电波,传向远方。 这一次,最先回复的是正承受巨大压力的358旅。 电文很快被翻译出来,王参谋念道:“385旅回电:知悉你部计划,甚慰!我部虽压力巨大,但士气高昂,定当坚守阵地,配合你部行动!请放手施为,不必顾虑!” “好一个陈旅长!”李云龙夸赞了一句,这位果然不愧有上将之风! 第十九章 佯攻 “好!时间紧迫,咱们这就开始布置!” 李云龙目光炯炯地扫视着身边的指挥员,语速快而清晰:“和尚!” “到!” “你带着侦察连,全部换上伪军第八混成旅的衣服,把脸上身上都给我抹点土,弄出溃败逃命的样子。记住,要演得像!枪声一响就往寿阳方向跑,边跑边喊‘八路打来了’!快到鬼子外围碉堡群时,立刻用旗语表明你们是‘万家镇骑兵营’的溃兵!” “一营长!二营长!” “到!” “你们两个营,等侦察连跑出去五百米后,就给老子追!枪炮声要热闹,但子弹都往天上打!记住,要追得凶,但不能真追上,把伪军溃败、八路军追击的戏码给老子演足了!” “三营长!” “到!” “你带三营,立刻在这里布置几个连环雷区,把咱们带来的地雷都用上,布置几个连环雷区!记住,雷区要隐蔽,等鬼子回援时,炸他个措手不及!” “雷区布置完后,就开始构建埋伏工事!” “是!”几个营长和魏和尚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赵刚补充道:“同志们,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逼真’二字!一定要让寿阳城外的鬼子据点相信,我们是真的在追击溃败的伪军,这样才能诱使狮脑山的日军回援!” 很快,寿阳城外就上演了一出好戏:魏和尚带着“溃败”的伪军连滚带爬地向寿阳方向逃去,身后是枪声大作、杀气腾腾的“追击”部队。 而这时候,总部给新一团的命令也下来了,同意李云龙他们的计划,但务必保全自身! 这下李云龙更放心大胆了! 当侦察连冲到距离日军外围碉堡约一里地时,碉堡里的日军警戒机枪突然“哒哒哒”地扫射过来,子弹打在队伍前方的土坡上,溅起一串串烟尘。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魏和尚连忙大喊,同时一把拉过旗语兵,把枪抵在他的腰上,低声道:“打旗语,告诉鬼子你们的番号,然后说我们是刚从万家镇溃退下来!” 旗语兵立刻站上高处,挥舞着两面信号旗,打出事先约定的伪军识别信号。 碉堡里的日军显然收到了信号,机枪停止了射击。 但是等了片刻,只见碉堡顶层的瞭望口伸出一面旗子,打出旗语命令:“原地组织防御!不得靠近堡垒!” 魏和尚心里一沉,低声骂道:“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精!” 他表面上却装作如获大赦的样子,大声命令道:“弟兄们!太君让我们就地防御!快!抢占前面那个土坡,挡住八路!” 侦察连的战士们立刻散开,装模作样地占据有利地形,与后面“追击”的一营二营展开了“激烈交火”。 赵刚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团长,鬼子很谨慎,没有让和尚他们进城,只命令他们在城外组织防御。” “小鬼子又不蠢!”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看着寿阳城外面的碉堡,李云龙一阵牙疼,没有重炮,这得死多少人才能一个个啃掉啊! 侦察连在那里,就是一个钉子,等李云龙要撤兵去打援的时候,就能盯着城里的鬼子出不来! “告诉一营二营,打得热闹点,但别真冲上去,就这么僵持着!” “是!” “柱子!” “到!” “带着你的炮兵连!给我轰他的前沿碉堡!” “是!” 王承柱的炮兵连一出,寿阳城外的气氛骤然升级! 和八路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鬼子自然知道有炮的八路,那是妥妥的主力了! “炮兵连,就位!” 王承柱洪亮的声音在阵地后方响起。战士们迅速将四门迫击炮架设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目标,日军前沿三号碉堡!距离八百米!” “一发装填!” “放!” “轰!轰!轰!” 几声炮响划破天空,其中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中碉堡顶部!砖石飞溅,浓烟滚滚,碉堡内的机枪顿时哑火了。 “柱子,你他娘的真行!”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叫好。 这一炮彻底激怒了寿阳城内的日军。 不到五分钟,城内日军也开始以迫击炮还击! “咻——轰!” “咻——轰!” 日军山炮的炮弹落在新一团的炮兵阵地附近,爆炸声震耳欲聋。不过王承柱那是老炮兵了,基本是打一轮就换一个地方! “全体隐蔽!”赵刚大声喊道。 李云龙却纹丝不动,依然举着望远镜:“好!小鬼子急了!” “柱子,把你的两门九二步兵炮拉上来,一个个给我轰!不要省炮弹,老子不过了!”李云龙吼道! 王承柱精神大振:“团长放心!炮兵连,全体都有!九二步兵炮前推三百米,瞄准寿阳城墙上的火力点,给老子一个一个敲掉!”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战士们的推动下迅速前移,炮口直指寿阳城外的那些碉堡。 “一号炮就位!” “二号炮就位!” 王承柱亲自瞄准:“目标,城墙东侧机枪堡!距离一千一百米!放!” “轰!” 炮弹精准命中,城墙上的砖石四溅,日军的机枪阵地瞬间被掀翻。 “打得好!”阵地上传来战士们的欢呼。 城内的日军显然被打懵了。 他们仅有的几门迫击炮在射程和威力上完全不是九二步兵炮的对手,只能零星还击,炮弹大多落在前沿阵地,对八路军的炮兵构成不了威胁。 要是平时,他们自然不怕,但现在各处都有战斗,鬼子的兵力捉襟见肘,留守的中队长连忙把情况上报了阳泉! “二营长!”李云龙抓住战机,“带着你的人向前推进二百米,构筑新的进攻阵地!给鬼子施加压力!” “是!” 赵刚举着望远镜,脸上露出喜色:“老李,鬼子撑不住了!你看城头上的守军在向后收缩!” 李云龙冷笑道:“寿阳城里的鬼子主力都出去了,城里顶多一个中队的鬼子,加上没有重火力,他们拿什么跟老子打?” 作为一个指挥员的预判,李云龙说道“现在,我们该去打伏击了!现在,就赌鬼子回不回来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说道“传令兵!通知一营停止对寿阳的佯攻,立即向罗干桥方向转移,配合三营打伏击!” “另外,告诉二营长,让他带着二营和侦察连,看住城里的鬼子,不要让他们冲出来!” “是!” 短短十分钟内,李云龙带着一营迅速脱离战斗,有序地向罗干桥方向撤退,到了埋伏地点后,开始构建工事! 在等了约一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透过月光,可以看见一队长长的车灯正在山路上蜿蜒而行——日军的回援部队果然来了! 李云龙和赵刚都长出了一口气,鬼子到底还是回援了! 李云龙压低声音,通过传令兵下达命令:“全体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告诉三营长,等鬼子先头部队越过第三雷区,专打他们的中部指挥车辆!” 日军的工兵扫雷过后,车队毫无戒备地驶入了伏击区域,带头几辆卡车顺利通过了前两个雷区。 当车队中部几辆装载着军官和通讯设备的车辆刚好进入第三雷区时,李云龙猛地一挥手下令: “打!” 随着一声令下,三营长果断按下了起爆器。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彻山谷,日军队列中段的几辆卡车瞬间被炸成了火球。 与此同时,道路两侧的山坡上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第二十章 肉搏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李云龙的怒吼在枪炮声中格外清晰。 道路两侧的山坡上,新一团一营和三营的所有火力全开! 轻重机枪编织成密集的火网,如同镰刀般扫向混乱的日军队伍。 步枪手们瞄准了每一个从车上跳下来、试图寻找掩体的黄色身影,精准地点射。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谷底,在敌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日军在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最初几分钟里,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因为李云龙他们的地雷,居然好死不死的,炸翻了这支大队的最高指挥官! 这真是老天爷喂饭吃! 士兵们惊慌失措,军官非死即伤,指挥系统近乎瘫痪。 然而,鬼子的战斗素养确实名不虚传! 在失去高级指挥官的情况下,残存的日军曹长、小队长们迅速自发组织起来。 他们利用被炸毁的卡车残骸、路边的石头作为掩体,拼死组成一个个小的防御圈。 掷弹筒小组在机枪的掩护下,开始向八路军火力点大致方向进行压制性轰击。 “嗵!嗵!” “咻——轰!” 几发掷弹筒炮弹在山坡上的机枪阵地附近爆炸,溅起一片泥土。一挺正在咆哮的轻机枪顿时哑火了。 “他娘的!” 一营长张大彪吐掉嘴里的泥土,扔掉了自己的军帽,怒吼道,“机枪手!给老子转移阵地!二连,集中火力,把鬼子那个掷弹筒小组给老子敲掉!” 日军的顽强超出了预料。 虽然他们被压制在谷底,伤亡惨重,但核心的抵抗力量并未被迅速消灭。特别是车队前后段的日军,他们迅速下车,依托地形,开始向两侧山坡进行反击。 三八大盖精准的射击,给不断探头射击的八路军战士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而这时候,寿阳方向也传来了枪声,应该是城里的鬼子收到这里的消息,开始试探性的进攻! 不过那边李云龙不担心,毕竟人数有限,城里的鬼子也不敢真出来,只是牵制城外的二营而已! 难办的是这里! 李云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得真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团长,鬼子的火力还很猛,特别是那几挺歪把子,压得我们右翼的兄弟抬不起头!”通讯员猫着腰跑过来报告。 “看见了!” 李云龙啐了一口,“小鬼子是真他娘的难啃!告诉王承柱把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瞄准鬼子那些机枪火力点和掷弹筒兵,狠狠轰他狗日的!” 鬼子的兵力足足一个大队! 这次战斗难啃了! “是!” 很快,王承柱的炮兵连再次发威。 “轰!轰!” 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日军临时构建的火力点上。 一团团火光和硝烟升起,日军的机枪顿时哑火了好几处。 “好!炸得好!”战士们士气大振。 然而,日军同样在调整。 他们意识到八路军的炮火威胁,剩余的机枪手开始频繁变换位置,打几梭子就换一个地方,让炮击效果打了折扣。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僵持阶段。 八路军占据地利,火力凶猛;日军困兽犹斗,单兵素质极高,依靠精准射击和掷弹筒勉强支撑。 赵刚举着望远镜,语气凝重:“老李,这样下去不行!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太强,我们虽然占了先手,但恐怕吃不掉他们。” 一营和三营,加起来有1200多号人,但论火力确实比不了鬼子! 李云龙何尝不知?他死死盯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代价太大,撤退又心有不甘。 “这样!贴上去和鬼子肉搏!”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基本是黑透了! 黑夜,是他们天然的护身符! 这也是八路军善于打夜战、近战的原因,都是他娘的逼出来的! “通讯员!” “到!” “你!立刻去把侦察连给老子叫回来!”李云龙立刻改变了自己原来的部署! 山本特工队缴获的东西都在侦察连,火力在这个时代来说,堪称恐怖!这次李云龙要把他们当尖刀使用,捅穿鬼子的心窝子! “是!”通讯员转身飞奔而去。 李云龙又让人叫来了一营长张大彪和三营长王怀保! “我决定趁着天黑,和小鬼子摊牌了!贴上去,和他斗狠!” “是!”张大彪和王怀保连忙敬礼! “柱子!” “团长!” “战斗一开始,你就把咱们剩下的所有迫击炮弹,全部老子砸出去!瞄准鬼子扎堆的地方,特别是那些还在叫唤的机枪和掷弹筒,给老子往死里轰!不用节省,五分钟内,把火力给老子提到最猛!”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领命,快步跑回炮兵阵地。 “大彪,怀保,”李云龙盯着两人,语速极快,“炮击一开始,你们俩立刻组织全团的投弹手,给老子集中到前沿!等炮火一延伸,看老子信号,把所有手榴弹,一颗不留,全给老子扔到鬼子头上去!要像下雹子一样,炸他个天翻地覆!”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手榴弹响过,就是冲锋的时候!侦察连会带着冲锋枪和自动火力顶在最前面,给老子撕开一道口子!你们一营、三营,全体上刺刀!跟着侦察连,冲下去,跟狗日的小鬼子搅在一起,贴身肉搏!刺刀见红,速战速决!” “是!团长!”张大彪和王怀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奔向各自的队伍,吼叫着开始部署。 命令被飞速传达下去。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步枪上的刺刀,咔哒一声卡牢。 投弹手们将一颗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导火索环,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整个新一团的阵地上,弥漫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急速射!预备——放!” 王承柱嘶哑着嗓子下令。 “嗵嗵嗵嗵——” 剩余的所有迫击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入日军残存的阵型中,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几乎将谷底照亮。 日军的抵抗火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制了下去,硝烟弥漫,碎石横飞。 炮击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异常猛烈。 就在炮火开始向日军纵深延伸的瞬间,李云龙举起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第二十一章 全歼 “啪!” 信号枪声响起! “投弹手!给老子扔!”张大彪和王怀保的吼声在山坡上回荡。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八路军战士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榴弹奋力投向下方混乱的日军。 “嗖嗖嗖嗖——” 黑压压的手榴弹如同群鸦飞掠,划出无数道死亡的弧线,覆盖了日军盘踞的狭长区域。 “轰隆隆隆——”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谷底仿佛被整个犁了一遍,火光冲天,弹片横飞,侥幸在炮击中存活的日军在这毁灭性的手榴弹雨中死伤惨重,哀嚎声被爆炸声淹没。 手榴弹的爆炸硝烟还未散去,一阵密集的、不同于日式三八枪和中正式步枪的冲锋枪扫射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魏和尚带着侦察连的战士们如同幽灵般从侧翼杀出,他们手持从山本特工队缴获的百式冲锋枪和德制MP18冲锋枪,腰间挂满弹鼓,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就插入了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队伍中! 自动火力疯狂扫射,近距离内所向披靡,瞬间将日军本就脆弱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司号员!吹冲锋号!”李云龙声嘶力竭地大吼。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 “杀啊——!” “冲啊!剁了狗日的小鬼子!” 张大彪和王怀保身先士卒,跃出阵地,雪亮的指挥刀指向谷底。 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发出震天的怒吼,从山坡上倾泻而下,紧随着侦察连打开的缺口,狠狠地撞入了日军的队伍之中!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司号员!吹冲锋号!”李云龙声嘶力竭地大吼之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烧开了。 两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撞击,那些在战火中牺牲的战友、被蹂躏的河山、以及另一个时空中对这支军队更深刻的了解——全都化作了对眼前鬼子的冲天仇恨! “杀!” 李云龙“锵啷”一声抽出背后那口磨得雪亮的大砍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竟亲自从指挥部的位置一跃而出,跟着冲锋的浪潮,直扑山下! “团长!你他娘的……”赵刚一眼就看到冲在最前面那魁梧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紧,不由得飙出了脏话! 然后赵刚立刻对着李云龙的警卫员虎子吼道:“虎子!带警卫班跟上去!保护好团长!团长要是少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是!政委!” 虎子二话不说,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战士,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死死护在李云龙侧翼。 赵刚则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并提供支援。 他一把抓起身边一支带着瞄准镜的三八式步枪,敏捷地移动到一块岩石后方,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屏息。 作为一名神枪手,此刻他就是战场上的死神代言人。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正躲在卡车残骸后,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组织抵抗的日军少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压过了周围的喧嚣。那名日军少尉应声而倒,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 赵刚面无表情,拉动枪栓,弹壳清脆地跳出,他的枪口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一个正试图架设歪把子机枪的射手。 “砰!” 机枪手歪倒在地。 赵刚的存在,如同给混乱的战场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他精准地“点名”,一个接一个地清除着日军残存的军官和火力点,极大地减轻了冲锋队伍的正面压力。 而此时,李云龙已经一头扎进了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心! “小鬼子!我草你姥姥!”他怒吼着,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一个势大力沉的劈砍,直接将一个试图突刺的鬼子曹长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温热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手一刀又格开了侧面刺来的刺刀,身旁的虎子立刻补上一枪,结果了那个鬼子。 侦察连的冲锋枪在前面开路,狂暴的弹雨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紧随其后的主力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日军本就残破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混乱的白刃战阶段。 山谷中,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铁与血的地狱交响曲。 每一条车辙,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在进行着生死搏杀。 八路军战士们往往以两三人为一组,配合着对付单兵技术更强的鬼子,用生命和热血硬生生地啃下这块硬骨头。 李云龙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勇不可当,他亲自带队连续冲垮了日军两个小型防御圈,所到之处,鬼子非死即伤! 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中一点点流逝,从深夜一直战斗到后半夜。 枪声逐渐由密集变得稀疏,零星的抵抗最终也彻底沉寂下去。 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朦胧的曙光勉强照亮这片山谷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罗场般的景象。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谷底铺满了日式钢盔和残破的黄色军装尸体,被炸毁的汽车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张大彪浑身是血,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嘶哑着嗓子报告:“团长!战场清扫完毕!小鬼子一个没跑掉,全都撂在这儿了!咱们……咱们打掉了鬼子一个步兵大队!”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胜了!整个抗日战争,这样的战果都是屈指可数! 李云柱拄着那把已经砍出无数缺口、沾满凝固鲜血的大砍刀,环视着这片惨烈而胜利的战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天色已然微明,山谷中的硝烟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李云龙拄着刀,喘息稍定,那股子厮杀时的悍勇之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团之长的冷静与审慎。 “虎子!” “到!”浑身是血的警卫员虎子一个激灵,跑到跟前。 李云龙语速极快的说道“让老王给总部发电,详细汇报我团于阳泉至寿阳之间路段,伏击并全歼日军一个步兵大队之战况!同时电告在狮脑山坚守的385旅的同志们,就说我新一团已完成任务,击溃援敌,现在要撤出战斗了!另外,去让一营长来见我!” “是!”虎子记下要点,转身就走。 “团长!”片刻时间后,张大彪来了! “传令各营、连,打扫战场的动作快点!重点是武器弹药、药品、粮食,还有鬼子身上的皮鞋、皮带、钢盔,只要是能用的,全给老子扒下来!特别是那些掷弹筒、歪把子,还有没炸坏的迫击炮,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给老子落下!” “明白!”张大彪敬了个礼,然后飞奔而去。 “老李!你没事吧?”赵刚也走了过来! “没事!老赵,你在这里主持打扫战场,我去趟二营!你们动作要快,我带着二营给你们断后!” “好!” 第二十二章 捅破天 新一团的报务员将详细战报发往八路军总部和仍在狮脑山坚守的385旅指挥部。 这一下子,简直是把天捅破了! 在百团大战这个关键时期,一份关于成建制歼灭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的战报,其价值和意义远超一次单纯的军事胜利。 在八路军总部,副总参谋长拿着电文,向副总指挥汇报时,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振奋: “老总,核实过了。李云龙的新一团,在预定阻援区域内,主动捕捉战机,利用有利地形,全歼了寿阳回援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所属的一个步兵大队八百人。缴获完整,目前正安全转移。” 这可不是小胜,而是天大的胜利,尤其是在这场大破袭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战果,其振奋意义不言而喻! 副总指挥仔细地看着电文,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在这场大破袭全面展开、各条战线都承受巨大压力的时候,这样一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无疑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他指着地图对副总参谋长说道:“你看,新一团这一仗,不仅圆满完成了保障狮脑山侧翼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在运动战中,我们完全有能力消灭日军的建制部队。这对整个战役的士气提升,是巨大的。” 副总参谋长“是啊,这是一个模范战例。应该立刻将此战报通报参战各部队,并上报中央。要重点宣传新一团指战员英勇顽强、敢于抓住战机、敢于打硬仗恶仗的战斗作风。” 老总点头,对副参谋长指示道:“以总部名义,起草嘉奖电,通令表彰新一团。同时,命令他们,鉴于其连续作战,消耗较大,立即撤离当前交战区,转移至辽县后方根据地休整补充。” “让李云龙和赵刚同志安排好部队后,来总部一趟,我们需要当面听取他们的详细汇报,总结此次作战的经验。” 总部的反应是迅速而务实的,肯定胜利,宣传经验,保护这支有功的部队得到休整,并第一时间获取第一手的战术经验。 在狮脑山385旅指挥部,收到电文的陈旅长松了一口气,李云龙打寿阳回援的鬼子,为什么阳泉的鬼子抽不开身,就是他们的拼死牵制! 不过现在强大的援敌被歼灭,正面的压力骤减。 陈旅长当即指示:“将新一团的战果通报全旅,号召同志们学习新一团的战斗精神,坚决守住阵地!” 这一胜利消息,立刻化为了385旅官兵坚守阵地的强大精神力量。 总部、师部、旅部的嘉奖电和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新一团。 李云龙和赵刚在临时团部仔细了电文。 赵刚欣慰地说:“老李,总部要求我们撤回辽县休整!” 李云龙看着电文,点了点头,他们新一团也确实打不动,这次战斗,一营和三营,伤亡超过五百! “命令!全军向辽县转移!” 接到总部命令后,新一团在李云龙和赵刚的率领下,井然有序地撤离交战区,向辽县后方根据地转移。 部队抵达辽县时,受到了根据地军民空前热烈的欢迎。 沿途红旗招展,乡亲们箪食壶浆,拿出珍藏的鸡蛋、红枣,硬塞到战士们手中。 这种“英雄的待遇”,并非总部刻意安排,而是根据地人民对一支为他们雪耻报仇、扬眉吐气的英雄部队自发的、最真挚的情感表达。 更让全团上下感到振奋的是,副总指挥亲自下达的命令得到了迅速执行。 总部和师部优先为这支功勋部队进行了补充,现在还在打仗,兵员是不可能了,不过军装、弹药,甚至还有几挺仿制的“捷克式”轻机枪和一批边区造手榴弹被送到了团部。 粮食和被服也得到了优先保障。 这些实实在在的补给,比任何空洞的表扬都更能体现总部对新一团的肯定和爱护,也让部队的休整和恢复战斗力有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还是那句话,军人,还是得靠战绩说话的! 在部队初步安顿下来后,李云龙和赵刚奉命前往八路军总部所在地。 在一间的农家院落里,副总指挥特意抽出了半天时间,专门听取新一团的战斗汇报。 这场面,足见总部对此战经验的重视。 李云龙站开始汇报:"老总,参谋长,这一仗我们主要是抓住了两点。" 李云龙掰着手指头说,"第一是地形利用充分,把部队埋伏在鬼子必经之路,那里两侧高中间低,正好打伏击。第二就是战术选择,我挑了夜里动手,以夜战、近战,来抹平和鬼子火力的差距!" 老总作了笔记,然后说道:"李云龙,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以前只知道你是个猛打猛冲的虎将,现在居然能把战术运用得这么娴熟!" 副总参谋长也笑着接话:"老总说得对,李云龙同志这一仗确实打出了水平。不仅完成了阻援任务,还创造了一个以弱胜强的典范战例。” "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破了''日军一个大队相当于我军一个团''的神话。证明在正确的战术指导下,我们完全有能力成建制地歼灭日军。" 副总指挥听完李云龙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晋察冀地区的敌我态势。 "李云龙,赵刚,你们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老总转过身,语气沉稳有力,"不过眼下大战正酣,物资紧缺,只能先口头表扬了,具体的物质奖励,恐怕得等这场大破袭战役彻底结束后再说了。" 老总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李云龙和赵刚之间来回扫视:"但是,你们也别闲着,你们新一团现在名声在外,部队虽然伤亡不小,但骨架还在,士气正旺。" 副总参谋长接过话头,微笑着解释道:"老总的意思是,想让你们新一团暂时编入总部直属部队,负责总部的机动防御任务。这段时间就由我直接指挥,你们看怎么样?" “一切听首长安排!”李云龙和赵刚连忙敬礼! 第二十三章 副部长 部队在辽县安顿下来后,团部暂时设在一个宽敞的农家院里。 还没等李云龙和赵刚把总部的作战经验完全消化,院子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赵刚是进步青年学生参军,在总部这边的老战友、老熟人确实不多。 可李云龙却截然不同,但他是从鄂豫皖根据地一路长征过来的老革命,如今在总部及各机关、兄弟部队任职的老战友数都数不过来! 一听说李云龙在这里任职,都抽时间过来探望! 这天下午,院子里传来一个让李云龙有些熟悉的声音:“李大头!快出来!!” 李云龙迎出去,见到来人瞬间乐了:“嘿!老张!你这日理万机的大部长不在仓库守着,跑我这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八路军总部的后勤部长张万和。 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这货应该是忙的很,怎么想着来找他? 不是来要他的两百箱手榴弹的吧! 赵刚也闻声出来打招呼:“张部长,您好!” 张万和拉着李云龙就往院里走:“李大头,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进去坐下说!”李云龙说道,而赵刚去检查防御去了! 张万和坐下后,说起了他来的原因! 原来,还是新一团之前在驻地养兔子搞副业的事,总部机关也养了一批! 但师后勤部本来就忙,这段时间支撑这么大的战役,那就更是忙的飞起!于是乎,养的的兔子就没人管了! 这次,李云龙不是来了吗,张万和干脆打算他接手这些事情! 听老战友这么说,李云龙想着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笑道:"行啊老张,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还你上次那两百箱手榴弹的人情了!" 张万和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就知道你李大头够意思!。" 说干就干,李云龙当即把新一团养过兔子的十几个老兵叫来。这些战士在根据地时就跟着李云龙搞副业,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总部的兔子养的,确实不怎么样! "团长,这兔子得赶紧分笼!"一个山西籍的老兵指着兔舍说,"病了的得单独隔开,要不一传染一片。" 李云龙一挥手:"按你们在新一团的老法子办!该治的治,实在不行的......"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晚上给伤病员加餐。"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清理兔舍,有的调配草药,有的烧水消毒,院子里顿时热火朝天。 随后,李云龙就又开始了他的养兔子生涯! 这段日子确实是李云龙少有的舒坦时光,我军在前线接连取得辉煌战果,捷报频传,整个根据地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李云龙白天巡视防御,晚上养兔子和赵刚一起研究战报,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可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后方医院的伤员也日渐增多,首先带来的,就是物资紧缺的问题,尤其是营养品。 李云龙想到了后世农业军事频道上,播出的养蚯蚓喂鸡的事来! 李云龙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带着战士们在驻地后山开了几十个蚯蚓坑。 这活儿对庄稼汉出身的战士们来说不算难事,挖坑、垫草、施肥,再把从让战士们从各处找来的蚯蚓种撒进去。 "团长,养这玩意儿干嘛?"一个年轻战士好奇地问。 李云龙抓起一把蚯蚓:"这可是好东西,比粮食有营养!鸡吃了下蛋多!" 现在这年头,鸡蛋是第一营养品,没有之一! 与此同时,李云龙命魏和尚带着几个战士走村串户,用部队节省下来的粮食跟老乡换鸡。 不到三天工夫,就收集了上百只下蛋的母鸡! 养鸡场就设在团部旁边的山坡上。 李云龙特意从各连抽调了几个在家养过鸡的战士,专门负责照看这些"宝贝"。 渐渐地,效果就出来了。 先是鸡舍里的蛋越收越多,从最初每天十几个,到后来每天能收五六十个。 更让李云龙惊喜的是,蚯蚓养殖出奇地顺利。 那些不起眼的小虫子繁殖得飞快,不仅足够喂鸡,还能晒干了磨成粉,掺在米汤里给重伤员补充营养。 一个月后! 当李云龙把第一批五百个鸡蛋捐给八路军总医院的时候,整个医院从上到下都让他惊到了! 医院副院长拿着清单,手都有些抖,反复确认:“李团长,这……这五百个鸡蛋,真是你们新一团自己搞出来的?而且捐给我们?” 要知道,这时候物资极度匮乏,只见过打秋风的,哪见过还有无私捐献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咱老李别的本事没有,让战士们和伤员们吃上点好的,还是能琢磨出来的!” 当然,李云龙是有心思的,他要带着整个八路军养鸡、养兔,扩大生产!给整个抗战事业,添砖加瓦! 果然,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总部机关。 谁都知道李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是个能从鬼子牙缝里抠食吃的狠角色,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搞副业”的本事?不仅能搞,还搞得这么风生水起!一时间,“李云龙养鸡能手”的名声,甚至快赶上他“打仗鬼才”的名头了。 这消息实在太惊人,终于,连平日里运筹帷幄、日理万机的老总都给惊动了! 这天,老总带着几分好奇,真的亲自来到了新一团的驻地。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在李云龙和赵刚的陪同下去了后山的养鸡场。 只见山坡上用篱笆围起了好几个鸡圈,几百只母鸡在里面“咯咯”叫着,精神头十足。 战士们正熟练地将剁碎的蚯蚓拌入饲料中,撒进鸡圈,鸡群立刻欢快地啄食起来。 老总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些在特制土坑里翻滚肥硕的蚯蚓,又看了看眼前这片规模不大却生机勃勃的养殖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又十分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说:“好你个李云龙!我以前只知道你会打仗!没想到,你还有这‘金鸡母’的本事!你这不光是解决了你们团伤员的一部分营养问题,更是给咱们整个八路军的后勤保障开了个好头,闯出了一条新路子啊!” 老总当场指示:“这个经验要总结,要推广!不能让李云龙一个人吃独食!” 当天夜里,总部的命令就下来了,任命李云龙兼任八路军后勤处生产部副部长,兼管全军副业生产推广工作!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总部都炸了锅。 第二十四章 第二阶段 有了老总这把“尚方宝剑”,李云龙的副业就名正言顺了。他直接把团部旁边半个山坡都划成了“生产基地”,让后勤科的人带着战士们挖蚯蚓坑建养鸡场! 这下,每天能收上来的鸡蛋越来越多! 李云龙虽然挂了个“生产部副部长”的名头,但对他的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练兵、搞养殖,唯一的区别,是能列席一些总部的会议了。 这天,李云龙刚从养鸡厂回来,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嚷嚷声。 “老李!老李!我们来看你小子了!” 李云龙一听这嗓门就乐了,掀开门帘一看,果然是丁伟和孔捷骑着马来了。 “嘿!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来了?”李云龙大步迎上去,对着丁伟胸口就是一拳,“老丁,你小子怎么来了!” 丁伟揉着胸口笑道:“这不是第一阶段的任务结束了吗,来总部汇报情况…” 孔捷说道:“我也是!在村口就撞见了老丁,便想着来看看你!老李,你小子这次可威风了,新华日报可是足足报道了你三天!” “哈哈…都是同志们的功劳!走走走,进去说!” 三人说笑着进了团部。 李云龙吩咐警卫员去炊事班弄几个菜,特意嘱咐:“去!把咱们自己腌的鸡蛋煮上一盆!” 他的好好款待一下他的这些老战友!后来的晋西北铁三角,也是少有的相聚时刻了! 三人正吃着,赵刚回来了,孔捷赵刚认识,但丁伟他却不认识! 两人各自敬礼后,赵刚说道,“老李,刚才有通讯员来说,说旅长马上要来!” 晋西北铁三角都是一愣,然后开始布置迎接的事情! 不久之后,就见旅长带着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四人赶紧立正敬礼:“旅长!” “你们两个也在啊!” 旅长摆摆手,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行啊李云龙,这一仗打的不错!” 李云龙连忙敬礼,说道:“旅长,都是战士们功劳,抗击日寇,保家卫国,我新一团责无旁贷!” “说的好!”旅长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往他面前一递,说道“看看这个吧,你小子这次可是露大脸了。” 李云龙接过文件袋,丁伟和孔捷也好奇地凑过来。 “嗬!”李云龙先翻开第一份,念出了声,“……李云龙团长,骁勇善战,歼敌甚众,扬我军威……特授予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并奖法币十万元,以资鼓励……” 他打开随文件一起的木匣,一枚精致的勋章在红绒布上熠熠生辉。 “老李,可以啊!老蒋都给你发嘉奖令来了!”丁伟拍着李云龙的肩膀! 孔捷也点头:“还有十万法币,这下你们新一团可发财了。” 李云龙却拿起勋章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这玩意儿倒是挺压手,可惜不当吃不当穿,打不了鬼子。倒是这十万法币...” 他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旅长,现在黑市上,这十万块能买多少子弹?” 这什么青天白日勋章他又没什么用,待会儿就得给政治部送去!还是法币实在! 旅长哼了一声,端起茶缸:“你小子别做梦了。这钱是从中央拨到二战区,再转到咱们八路军总部,最后才能到你手上。这一路下来,层层克扣,能到你新一团账上有个三成,就算你烧高香了!再说了,就法币现在那个跌法,等钱到了,怕是连三千发子弹都买不着喽!” “他娘的,我就知道!”李云龙把勋章扔回匣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旅长又递过来第二份文件:“再看看这个,阎长官也嘉奖你了。”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哟,‘通令嘉奖,以彰其功’...完了?” 他翻来覆去地把那张纸看了两遍,确认再没有其他内容,顿时给气笑了。 “旅长,”李云龙把阎锡山的嘉奖令往桌上一拍,笑得肩膀直抖,“这阎长官,还真不愧是咱山西人!这算盘打得...就是给我几挺机关枪也好啊,就这么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就把我打发了?” 丁伟和孔捷顿时笑出了声! 旅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神色严肃了几分:"好了,说正事。部队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丁伟汇报说道:"我们新二团重点破坏了榆次方向的铁路,拆了五里地的铁轨,烧了三个枕木堆,还把清水河铁路桥给炸了。鬼子要想恢复这段铁路,没两个月下不来。" 孔捷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独立团把鬼子在杨庄的物资中转站给烧了,里面堆着的修路工具和材料全给点了。顺便还把通往煤矿的运煤专线扒了三处。"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次你们都让鬼子够呛。不过,"他话锋一转,"接下来你们怎么看?总部正在筹划第二阶段作战,想听听你们这些一线指挥员的意见。" 丁伟率先发言,语气坚定:"旅长,我认为应该扩大战果!鬼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抓紧修复被破坏的交通线。我建议重点破坏他们的修理厂和工程设备,让鬼子想修都没法修!" 孔捷表示赞同:"老丁说得对。不过我觉得除了交通线,还要重点破坏鬼子的通讯设施。把他们的电话线杆子都砍了,通讯站给端了,让鬼子变成聋子、瞎子!" 而李云龙一直没说话,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有后世记忆的他,对情况可没有他们这么乐观! 旅长见李云龙一直沉默,便点名问道:“李云龙,你小子平时主意最多,怎么不说话了?说说你的看法。” “我觉得部队现在有一股浮躁之气!” 李云龙开局一句话,就镇住了四人! “老李!”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刚,连忙站起身! 旅长也是眉头一皱,但止住了赵刚,说道“李云龙,好好说说你的想法!” 李云龙抬起头,神色少有的凝重:“旅长,老丁和老孔说的都有道理,但我琢磨着,咱们不能光想着怎么继续扩大战果,还得想想占了便宜之后怎么脱身。” 后世的记忆告诉他,百团大战第二阶段,他们的伤亡就上来了,因为第二阶段,就是打据点了,这对缺乏重火力的八路军来说,是以短击长! 李云龙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您看,第一阶段咱们把鬼子的交通线搅了个天翻地覆,小鬼子现在龟缩在炮楼和据点里,看似被动,实则是在积蓄力量。他们不傻,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丁伟皱眉:“老李,你的意思是?” “我担心,”李云龙沉声道,“鬼子已经在酝酿大规模扫荡了。咱们八路军擅长游击,可要是面对鬼子的重兵合围,缺乏重火力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第二阶段如果继续大规模出击拔据点,恐怕会正中鬼子下怀。” 八路军就是第二阶段消耗了大量弹药、人力!这才在第三阶段的反扫荡中,吃了大亏! 第二十五章 论势 “老李,有你说的这么邪乎吗?小鬼子也是肉长的,挨了打一样会疼、会怕!” 孔捷说道,然后把目光看向了旅长和丁伟,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但房间里却安静了下来! 丁伟抱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臂,眉头微蹙,目光盯着桌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而旅长更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那个旧茶缸,缓缓吹开表面的茶叶沫,呷了一口! 这短暂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一种态度。 丁伟和旅长,这两位以战略眼光著称的指挥员,并没有觉得李云龙是在危言耸听,反而都认为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确实,八路军这次打了一个有史以来的大胜仗,从最开始计划的二十多个团,到现在不受控制的卷入一百多个团,充分说明了总部也没有预案!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不是一句空话! 估计总部和中央也没有想到,这才几年的时间,自己手下的队伍居然发展的这么快! 而带来的隐患,就是前线指挥员低估了日军,和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旅长放下茶缸,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李云龙,继续说。把你的想法都倒出来。” 得到了旅长的鼓励,李云龙精神一振,他站起身,不再只看地图上的敌我态势,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宏大的、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却尚未点破的“王炸”。 “旅长,老孔,老丁,老赵,我觉得咱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鬼子!” 李云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甚至拿起桌上那份来自重庆和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嘉奖令,在空中用力晃了晃。 “你们想想,咱们这次破袭战,动用了上百个团,几十万兵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整个华北的交通线搅了个底朝天!这确实是打了鬼子的七寸,可这动静,他蒋委员长和阎长官,难道就真能坐得住吗?” 他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滚油锅,让孔捷和丁伟都是一怔。 旅长更是没想到,李云龙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李云龙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鬼子是我们的明面上的敌人,可这两位,‘友军’的统帅,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心里就没点数?老蒋巴不得我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现在看我们八路军声势搞这么大,他晚上还能睡得着觉?还有阎老西,咱们在他山西的地盘上这么折腾,他虽然表面上嘉奖,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娘,想着怎么限制我们呢!去年年底,这位阎长官驱逐了我们在新军里的同志,就是明证!”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旅长脸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担心的,不光是鬼子接下来的大扫荡。我更担心的是,一旦鬼子调集重兵对我们根据地进行铁壁合围,在我们最困难、最需要支援和喘息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友军’,非但不会帮我们,很可能还会在背后捅刀子,或者干脆封锁我们,坐看我们被鬼子消耗!” “到那时候,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真正的险境了!” “嘶!”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李云龙这一道分析,这场大战之下,居然还潜伏了这么多东西! 而旅长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李云龙这番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过去几天因巨大胜利而产生的乐观氛围,露出了底下潜藏的严峻现实。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云龙!把你刚才这些分析,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给我写成一份书面报告,要快!我要立刻带着它去见老总!” 李云龙见旅长如此重视,也不敢怠慢,啪一个立正:“是!旅长,我马上写!” 他立刻拿来纸笔,就在团部的土炕桌上写了起来。 李云龙也不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能起多大作用,但能让自己的这些同志少牺牲一些,也就对的起他的努力! 八路军不是没有聪明人,只是这场前所未有的胜仗,太有迷惑性了!就连总部和中央,恐怕都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前线指挥员吃到甜头,想要扩大战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报告写完,旅长接过仔细看了一遍,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好!有了这个东西,总部在决策时就能多一个重要的参考!你们等着消息!” 说完,旅长也顾不上和丁伟、孔捷多寒暄,带着警卫员,揣着报告朝着总部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旅长远去,丁伟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他咂咂嘴,说道: “行啊,老李!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几年不见,你小子这行事见长啊!不光会抱窝下蛋,这脑袋瓜子里的东西,也快赶上参谋长了!” 孔捷也掏出烟袋锅点上,吐出一口烟圈,笑着附和道:“就是!以前你小子是闻到酒味儿比闻到鬼子味儿还亲,现在可好,酒也戒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战略大局。怎么着,李大头,这是一门心思要进步啊?” 李云龙被两位老战友一唱一和地挤兑,不但不恼,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胸脯挺得老高,大手一挥,牛皮吹得震天响: “哈哈哈!老丁,老孔,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咱老李这叫深藏不露!告诉你们,等着瞧吧,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年,咱们八路军的总指挥,没准儿就得换咱来干干!到时候,你俩就给老子当副手!” “呸!” 丁伟和孔捷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啐了一口,笑骂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就你?还总指挥?给你个鸡毛就当令箭!”丁伟笑骂道。 “就是,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想让我和老丁给你副手,美得你!”孔捷也摇头失笑。 三人互相捶打着,笑作一团,刚才因沉重话题而略显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但在这笑声背后,丁伟和孔捷心里都清楚,李云龙今天展现出的眼光和格局,确实已非吴下阿蒙。 第二十六章 小会 接下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几位重量级首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总部驻地。 嗯,这么说吧,基本都是后世能站在城楼上的人物! 村子里牵马送信的通讯员明显增多,气氛也愈发凝重。 李云龙、丁伟他们这些团级干部心里清楚,这是要安排第二阶段的布置了。 李云龙他们的职务太低,决策会议基本没他们的份,他们能参加的,基本是扩大会议! 而且一般是坐在中后排,听着台上首长做报告,分析当前形势。 这天开完会,李云龙正和丁伟、赵刚他们跟着人流往外走,却被一名参谋拦住了去路。 “李团长,请留步。老总有请!”参谋敬礼说道! “是!”李云龙连忙还礼,然后跟着参谋穿过几条土路,来到一处把守森严、看似普通的院落。 一进门,李云龙眼角余光一扫,心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烟雾缭绕,坐着的几乎全是华北、晋察冀边区有名有姓的人物! 几位师长、政委,还有几个大军区的负责人,几乎都在场了! 他李云龙一个团长,在这群人里,简直就是个小豆丁。 “报告各位首长!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到!”李云龙立正敬礼! 坐在主位上的老总目光扫了过来,直接开口道:“李云龙,你那份报告,我们几个都看过了。让你来,是再详细讲一讲,放开讲,不要有顾虑!” 顿时,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云龙身上。 被满屋子高级首长注视着,李云龙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必须把自己的想法清清楚楚地摆到桌面上。 为了少牺牲一些同志们!拼了! “是,老总!各位首长!”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那我就有啥说啥,说得不对,请各位首长批评!”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第一,我认为,至少三年内,甚至更长时间,敌强我弱的整体态势不会有根本性的变化。小鬼子的工业实力、装备水平和兵力投送能力,依然远在我们之上。” “所以,现阶段我们决不能因为一两次战役的胜利就冲昏头脑,去跟鬼子硬碰硬地打阵地战、攻坚战。” “我们还是得坚持保存和发展实力为主,必须以主席制定的‘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这一方针,来和日寇长期周旋!积小胜为大胜,这才是我们的根本。” 他这番话,将战略层面的判断清晰地抛了出来,几位首长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个基本判断。 “第二,”李云龙话锋一转,指向当前的战役,“正因为敌强我弱,所以我认为,百团大战第一阶段,我们已经取得了预想之外的重大战果,极大地破坏了日军的交通命脉,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到这个程度,完全可以‘见好就收’!” “如果把拳头伸得太远,打得太狠,鬼子一旦缓过劲来,集中优势兵力报复,我们可能会非常被动。第二阶段,我们应该以巩固现有战果,掩护群众转移物资,并伺机对鬼子的报复性扫荡进行反制为主,而不是继续大规模出击,去拔那些坚固的据点。”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的副旅长扶了扶眼镜,提出了疑问,他的语气比较平和,但问题却很尖锐: “李云龙同志,你的战略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你报告中关于阎锡山部可能对我们不利的判断,是不是有些……嗯,有些过于担忧了?毕竟现在还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时期,阎锡山公开场合一直是支持抗日的,他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破坏团结抗战的大局?”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大家都看向李云龙,看他如何回答。 李云龙对此早有准备,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道:“首长,阎锡山他是山西的土皇帝,是个军阀!军阀最大的本能是什么?是保护自己的地盘和实力!” “咱们八路军这次在山西闹出这么大动静,展现出的力量和潜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地方军阀能够安心容忍的限度。他表面上嘉奖我们,心里恐怕早就把我们当成比鬼子还大的威胁了!” 他语气加重,带着一种洞悉人性本质的犀利:“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很重要,但在阎锡山这种人心里,保住他的晋绥军和山西地盘更重要!我敢断定,一旦我们面临日军重兵压境,处境艰难的时候,他绝不会伸出援手,更大概率会隔岸观火,甚至可能趁火打劫,配合日军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去年年底在新军问题上的摩擦,就是明证!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觉悟’上,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云龙这番毫不掩饰、直指核心的剖析,让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位主要首长交换着眼神,显然,李云龙提出的这个潜在威胁,虽然听起来刺耳,却是一个他们必须严肃考虑的现实问题。 战争的胜负,往往不仅取决于明处的敌人,更取决于这些隐藏在暗处的风险和变数。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老总缓缓吐出一口烟,冲李云龙摆了摆手:“李云龙,找个地方坐下。” “是!” 李云龙应了一声,目光在屋内一扫,来到自家旅长的后面坐下! 老总环视在场的高级将领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好了,李云龙放了这么一炮,大家都听到了。都说说吧,怎么看?尤其是关于阎老西那边和下一阶段的打法。” 李云龙的老师长率先开口,他声音洪亮: “老总,我认为李云龙同志的判断,虽然直白,但切中要害!阎锡山此人,向来首鼠两端,其‘存在就是真理,需要就是合法’的哲学,决定了他一切行动的出发点都是维护自身势力。这次大战我部锋芒毕露,已引起其深深忌惮。我们必须警惕,在日军压力增大时,他极有可能从‘友军’变成‘忧军’,甚至背后捅刀!” 师长那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战略眼光自然没问题! 他旁边的政委接过话:“我同意。从统一战线的高度看,我们要争取团结,但绝不能丧失警惕。去年‘十二月事变’的教训就在眼前。对晋绥军,尤其是在我们作战的侧翼和后方,应立刻加强情报工作和必要的军事戒备,防患于未然。” 接着,一位负责晋察冀军区工作的领导沉声道:“关于这份战役阶段的建议,我认为也值得重视。第一阶段战果辉煌,但也极大暴露了我们的实力和意图。日军华北方面军绝非庸碌之辈,其指挥官多田骏必定会组织疯狂反扑。” “此时若继续投入主力,强攻硬打敌人坚固设防的据点,正中敌人下怀,恐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适时转入休整、巩固,并准备应对扫荡,是稳妥之策。” 第二十七章 布置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中,李云龙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推向了前台的马前卒! 有人要借他这张嘴,说出某些不便明说的重要主张,毕竟他们军中最不缺的就是深谋远虑的战略家! “好家伙!这群老...老厉害的首长们!我还是太年轻啊!”李云龙在心里暗叹。 作为一线指挥员,他的表态在某种程度上正代表着基层部队的意见。 老总作风强悍似虎! 有些话从李云龙这样的基层干部口中说出,远比高级指挥员亲自表态更为妥当! 李云龙悄悄将视线投向坐在主位的老总。 老总始终专注地记录着每个人的发言,待全场安静后,他才沉稳开口: “同志们,大家可曾想过?日军推行的''囚笼政策'',正用铁路、公路、碉堡编织成一道道绞索,企图将我们的根据地彻底困死!” “我们发动这场破袭战,就是要砸碎这道囚笼!第一阶段虽然打断了它几节链条,但还远远不够。只要根基尚存,敌人就能迅速修复,继续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因此我认为,必须乘胜追击,展开第二阶段作战,将这道囚笼彻底摧毁!否则待敌人缓过气来,把囚笼修得更坚固时,我们再想突破,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老总这番话让会场陷入一片寂静。 李云龙此时已悄然收敛存在感——接下来的战略决策,远不是他这个层级能够插嘴的。 师旅长们主张见好就收,而老总坚持顺势破局,这并非对错之争,而是基于不同战略视角的精准判断。 见好就收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隐蔽我军真实战力。而老总的决策同样深谋远虑,重庆说他们八路军游而不击,正面战场节节败退! 在这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必将极大振奋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 老总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白,从保存实力角度,见好就收自是上策,但为了民族大义,我们必须把敌人打疼打怕! “我知道有些同志们在想什么。” 老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保存实力,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但是同志们啊…” 他突然站起身,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道贯穿正太铁路的蓝色虚线上,“鬼子这条‘囚笼链’,锁住的不仅是我们的根据地,更是四万万同胞的抗敌意志!” “重庆方面说我们‘游而不击’,”老总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我八路军坚持抗战的底气!!这一仗,我们不仅要彻底打破鬼子的囚笼,更要打碎他们的嚣张气焰!” 最终,这次会议决定发动第二阶段的大破袭! 会一散,众人各自领命,急匆匆地离开去部署部队。 李云龙刚要回驻地,就有旅长的通讯兵来了,让李云龙和赵刚去他那里! 到了旅长那里,没想到师长和政委也在! “师长!政委!旅长”李云龙和赵刚连忙敬礼! 政委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云龙一眼,点了点头:“这次干得不错嘛,长了我们129师的威风!而且有长进,有点战略眼光了!” 政委可是不太夸人的,能得他老人家一句夸奖,那可了不得! “就是,这土八路不能老是土八路!还是要学习,要进步!”师长笑道! 听到师长、政委亲口夸奖,李云龙连忙敬礼,声音洪亮地回答:“都是组织培养得好!” “你小子,仗越来越会打了,这嘴也越来越会说了!” “好了,说正事。”旅长走到墙边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向榆次和辽县的方向,“你们新一团,也在总部养的差不多了,这次是有重要任务要给你们!” “打县城?”李云龙说道! “不错!在第一阶段的战斗完成后,现在我们太行根据地,就剩了这两个硬骨头,这次我打算把你们新一团当成一把尖刀来用!”师长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和赵刚连忙上报决心! 旅长继续说道:“第二阶段作战,辽县、榆次一带是重点。772团负责主攻榆次县城外围的几个核心据点,并切断榆次与辽县之间的敌军联系,你们新一团在左翼策应他们,第16团负责右翼和断敌退路。怎么样?有没有困难?” “没有,新一团坚决完成任务!”李云龙和赵刚说道! 这时候,表决心就对了! 旅长却是笑道,“李云龙,这次让你给772团打辅助,没个意见?”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李云龙说道! “好!好啊!你小子服从命令,比拔几个据点都让我高兴,师长说的对,有进步!”旅长说道! “谢旅长!” 政委说道:“决死一纵和385旅的同志们,会在外围给你们打阻击,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鬼子在这一区域的防御体系打烂!配合兄弟部队,彻底扫清辽县、榆次区域的敌人,把咱们的根据地连成一片!明白了吗?” “是!”李云龙和赵刚连忙说道! 回去的路上,李云龙说道:"老赵,这次咱虽没捞到主攻,但下去后还得按主攻的作计划!他娘的,又让程瞎子捞着了!” “好!” 赵刚与他并肩走着,闻言推了推眼镜:"不过772团的装备比我们好,人家一个团配备了十二门山炮,对于攻坚,确实比咱们合适!” 没办法,“老七团”那可是老总的心头肉,绝对的第一梯队的主力! 这是八路军最早成立的部队之一,在兵员、装备、干部补充上享有最高优先级,是重点发展对象。 人家一个团接近5000人,而新一团现在呢,这段时间在总部的补充下,才达到两千人左右! 李云龙撇撇嘴,说道“老赵,你先回去,我去后勤部找老张聊聊!” 要打仗了,还是得从这个老乡手里搞点好东西出来! 张万和刚把一批新到的弹药清点入库,就听见警卫员报告说李云龙来了。 他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迎出去:“老李,你怎么来了?正好,待会儿留下喝酒!” 这段时间,李云龙主持养兔子、养鸡,确实狠狠的让张万和这个后勤部长松了一口气! “老张啊,喝酒不急,兄弟我是找你化缘来了!”李云龙说道! “好说!子弹?手榴弹?都可以给你匀一些!” 第二十八章 没良心炮 (上) 李云龙凑近一步,笑道:“老张,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子弹手榴弹那都是零嘴,不顶饱啊!” “我们这次任务是打县城,鬼子的炮楼、城墙可不是吃素的。你看……能不能给兄弟我弄两门炮?迫击炮也行啊!” “炮?!” 张万和没好气的说道“李大头,你看我像不像炮?你干脆把我拉出去轰鬼子得了!” “老张!你可不能不帮老战友啊?”李云龙说道! 这阶段的战斗是攻坚战,没有重火力的话,那不知道得填多少人进去! “我拿啥帮?” 张万和指着身后库房的方向,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这后勤部又不是聚宝盆,还能凭空给你变出大炮来?兵工厂就那么点家底,工人同志们加班加点,一个月产的那几门炮,还没下线呢,师部、旅部的分配计划就早早的定好了!” “哪一门炮后面不跟着好几个团长盯着?我敢动吗?我动一下,老总非得撤了我的职不可!” 李云龙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着急,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找了把凳子坐下:“老张,别跟我哭穷嘛。谁不知道你张万和是咱们太行山的财神爷?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团肥一阵子了。” “这次任务可是老总亲自定的调子,要砸碎鬼子的‘囚笼’,辽县、榆次那是硬骨头,没有攻坚的武器,你让我战士们用牙去啃城墙和碉堡?这伤亡大了,你心里过意得去?”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别说我这老战友不帮你。炮是真没有,一颗炮弹我都给不了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前些日子兵工厂试制的一批黄色炸药,威力不小,数量还不少。本来是留着开矿修路用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拉回去应应急。这东西用好了,不比炮弹差!” 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炸药?” 他正要说话,突然间,后世的记忆中,一个土制武器的介绍出现在脑海中! 没良心炮!! 这种“炮”结构简单,威力巨大,在后来的解放战争中曾被广泛应用。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等等!炸药...炸药...老张,你这一句话倒是提醒我了!” 张万和被李云龙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李大头,你发什么癔症呢?” 李云龙眼神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他凑到张万和面前,兴奋地比划着: “老张!我想到个新玩意儿!用汽油桶,对,就那种废弃的大汽油桶,当炮管!把你这炸药包当成炮弹塞进去,底下用发射药一催……你想想,一个几十斤重的炸药包,能给你一下子抛出去几百米!轰隆一声,那动静,那威力,什么城墙、炮楼,在它面前都是纸糊的!” 张万和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问道:“汽油桶当炮管?这能行吗?还不当场就炸了?” “怎么不行?” 李云龙越想越觉得靠谱,语速飞快,“发射药少装点,保证桶身承受得住!这玩意儿制造简单,材料好找,咱们自己就能鼓捣出来!” “它准头可能差点,但咱们要的就是面的杀伤,对付鬼子的固定工事正合适!一炸一大片,保管让龟缩在炮楼里的小鬼子尝尝什么叫地动山摇!”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简陋却威力巨大的武器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场景: “老张,这东西要真成了,咱们以后打攻坚战可就硬气多了!你赶紧的,把那批炸药给我,再给我拨几个技术员,我回去就带着他们做试验!”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因激动而发红的脸庞,虽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还是支持! 他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好吧,炸药我给你。技术员我也可以给你协调两个。但是李云龙,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这是你自个儿想的歪招,出了问题,你自己跟老总解释去!” “放心吧老张!出了事我李云龙顶着!” 李云龙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张万和的肩膀,“等我的好消息!到时候第一个让你看看我这‘大炮’的厉害!” 说完,他也不再纠缠,风风火火地就往外冲,急着回去捣鼓他那划时代的“新式武器”去了。 李云龙带着几大车黄色炸药和从后勤部“借调”来的两名兵工厂技术员,风风火火地回到了新一团驻地。 路上,李云龙把自己的想法给两位老师傅说了! 这两位,一个年纪大的姓刘,一个年轻一些的姓陈,都是后勤部的技术员! 人还没进团部,他那大嗓门就嚷嚷开了:“和尚,带人去给找废弃的汽油桶,越多越好!” “虎子!去把王承柱给我叫来!” “是!” 魏大勇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连忙带着人入找去了! 很快,几个锈迹斑斑、原本用来装燃油的硕大汽油桶就被抬到了团部后山的开阔地上。 刘技术员忧心忡忡地对李云龙说:“李团长,这……这能行吗?这油桶铁皮薄,受力不均很容易炸膛啊!太危险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怕什么?鬼子的炮楼就不危险了?咱们打仗还能怕危险?放心,出了问题我李云龙负责!你们就负责给老子算算,这桶身怎么加固,装多少发射药合适,既能把这大家伙抛出去,又不至于把桶子给咱炸唠!” 说着,他亲自挽起袖子,和战士们一起动手。 李云龙按照后世的记忆,指挥两个师傅先将汽油桶的底部小心切割掉,内部用铁皮和铆钉进行了简单的加固,然后将桶身大半埋入事先挖好的土坑中,只留一截在外面,桶身与坑壁之间用土夯得结结实实,以增加稳定性并防止爆裂。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装填。 王承柱将一个用麻布包裹、重达二十斤的炸药包塞进桶底,作为“炮弹”。 然后在桶底最下方,小心翼翼地装入用布包裹定量的黑火药,作为发射药,引信从桶身预留的小孔中引出。 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躲在掩体后面。 第二十九章 没良心炮(中)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点火”,引信嗤嗤燃尽! 预想中的抛射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裂——轰嗵!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汽油桶,在众人眼前猛地膨胀、撕裂,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灼热的发射药和未爆的炸药包混在一起,燃起一股呛人的黑烟。 现场一片狼藉,所幸人员都躲在掩体后,没有伤亡,但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铁皮太薄,根本扛不住!”刘技术员说道! 李云龙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盯着那堆废铁一言不发。 果然什么东西都不是那么简单嗯,这看着简单的“没良心炮”也是有点技术含量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姓陈的年轻技术员却蹲到了那堆残骸前,不顾烫手,仔细地翻捡着炸裂的桶身和残留的发射药包。 他的眼神里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闪烁着一种专注和探究的光芒。 “李团长!”陈技术员抬起头,脸上被熏黑了一块,眼神却异常明亮,“我看……这东西有搞头!” “陈技术员,您说!”李云龙连忙上前了说道! “李团长,您想啊,”陈技术员站起来,比划着,“它刚才不是一点反应没有,是底下发射药爆了,劲儿太大,直接把桶子撑破了。这说明路子是对的,推力是够的!关键是,怎么让这股劲儿顺着桶口出去,而不是跟桶子较劲。”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您看,现在发射药直接在桶底爆,力量是朝四面八方的,桶身当然受不了。如果我们能在发射药和炸药包中间,加一个东西,比如一块厚实的木制隔板……” 李云龙凑过去,眼睛跟着树枝移动:“木隔板?” “对!”陈技术员越说越兴奋,“这木板它不密封,边上留点缝。发射药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会猛推这个木板,木板就像……就像活塞!把这股猛劲儿集中起来,向上推着炸药包出去!这样一来,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做功了,桶身承受的压力就小多了!” 李云龙听着,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说道: “陈技术员,您的意思是,就像用打气筒给自行车打气,你堵着出气口,气筒杆子都推不动,一松开,气就出去了!咱们这桶子,之前就是堵着的!” “不错!!”陈技术员点点头,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有些垂头丧气的战士们吼道:“都听见没有?不是咱们的法子不行,是劲儿使岔了!和尚!再去找汽油桶,要最厚实的!虎子,去找木匠,搞几块硬实木头来,按陈技术员说的尺寸做!” “是!”看到团长重新燃起斗志,所有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陈技术员连夜画好了简单的草图,第二天天刚亮,一个新的、加固得更结实的汽油桶被埋进了土坑。 与之前不同的是,在桶底部的发射药包上方,稳稳地放上了一块精心切削的圆形厚木板,边缘与桶壁留有细微的间隙。 那个炸药包被再次塞了进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位持反对意见的老师傅,更是躲得远远的。 “点火!” 引信再次燃起。 这一次,声音截然不同! “嗵——!” 一声沉闷却极具力量感的巨响,仿佛大地都随之震颤。 只见那个几十斤重的炸药包,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桶里猛地掏出来,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充满力量的抛物线,朝着几百米外的预设目标——一个用石头垒成的模拟碉堡——飞了过去。 飞行时间似乎无比漫长,实则只有几秒。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目标点传来,大地剧烈地抖动,一团巨大的夹杂着泥土和硝烟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等烟尘稍稍散去,众人用望远镜看去,只见那个石头碉堡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了!团长!成了!”魏大勇激动地直跳。 王承柱看着那爆炸的威力,咂舌道:“老天爷,这威力……比咱们那几发宝贝山炮,可猛多了!” 李云龙看着那巨大的弹坑,脸上笑开了花,他用力拍着陈技术员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 “陈工!有你的!立了大功了!我马上向总部给你请功!” 他转身,对着欢呼的战士们,叉着腰,意气风发地喊道: “都看见了吧?这就是咱们新一团的‘大炮’!从今天起,全团抓紧时间造炮,越多越好!” “是!” 几天后,百团大战的第二阶段正式打响! 八路军各部队,集结兵力,向着鬼子的顽固据点、县城这些发动了猛攻! 榆社城外,夜色如墨。 “哒哒…” “轰!” 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迫击炮扫过,但新一团的阵地却静悄悄的,只有土工作业的飞土扬尘! 李云龙趴在一处前沿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榆社县城那黑黢黢的轮廓。 而另外两边,枪炮声正隆! “团长,772团和16团那边已经打响了。旅部问我们,怎么还没发起攻击?”赵刚猫着腰凑过来,低声说道。 按计划,新一团应该在二十分钟前,发动攻击,以策应主攻的772团! 李云龙眉头紧锁,他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虎子低吼:“去问问三营,他们的土工作业还有多久能挖到预定距离?” 李云龙的话音还未落,一个满身泥土的身影就滚进了观察哨:“报告团长!三营已经挖到预定距离!距离鬼子前沿碉堡只有一百五十米!”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眼睛里迸射出饿狼般的光芒:“好!柱子,把咱们的‘大炮’拉上去!把他娘的那些碉堡给我轰平!” “是!” 命令像野火般在阵地上传递。 黑暗中,几十个战士扛着沉重的汽油桶,沿着新挖掘的交通壕快速向前运动。 铁锹与泥土摩擦发出沙沙声响,间或传来王承柱压低的呵斥:“快!动作快!” 赵刚有些担忧地凑近:“老李,这么近的距离布置,万一...” “没有万一!”李云龙斩钉截铁,“陈技术员测算过了,这个距离正好是最大威力的射程。再说了,离得近打得准!” 鬼子虽然不知道李云龙他们想干什么,但出于警觉,加大了机枪和掷弹筒、迫击炮这些的攻击! 但王承柱的炮兵连,有坑道的掩护,损失微乎其微!坑道作战,他们这支部队从红军时期一直玩到了自卫还击! 前沿阵地上,三十多个汽油桶被迅速埋进事先挖好的土坑。 还是时间太短,和炸药不够,要不然李云龙能拉出上百门没良心炮来,一轮攻击就得让整个榆次坐土飞机! 工兵连的战士们动作娴熟地装填发射药,安放木制隔板,最后将那个重达三十斤的炸药包塞进桶口。 第三十章 没良心炮(下)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点火!”李云龙一声令下。 三十多根引信同时被点燃,嗤嗤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这一次,再没有令人失望的闷响。 “嗵!嗵!嗵!” 一连串沉闷有力的发射声震得大地颤抖。 黑暗中,三十多个巨大的炸药包带着死亡的呼啸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朝着日军碉堡群狠狠砸去。 紧接着—— 轰!轰!轰!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巨大的火球在日军阵地上冲天而起。 碎石、木屑和钢筋被抛向空中,夹杂着鬼子惊恐的惨叫。 一个三层楼高的主碉堡在爆炸中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打得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掩体上,兴奋地大吼,“继续装填!给老子轰他娘的!” 第二轮齐射很快准备就绪。 这一次,炸药包飞向了更纵深的日军阵地。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军的机枪阵地、铁丝网、障碍物在巨大的爆炸威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几乎在“没良心炮”第一轮齐射的巨响传来的同时,位于后方指挥所的旅长就猛地从地图上抬起了头。 那声音太独特了,既不同于山炮的尖锐呼啸,也不同于迫击炮的清脆爆炸,而是一种沉闷、浑厚、仿佛能撼动地脉根基的轰鸣,紧接着才是那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指挥部里,煤油灯的灯焰都被震得一阵摇曳。 “什么声音?!哪里在打炮?!”旅长厉声问道,几个参谋也面面相觑,这种动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通讯兵刚想联系前沿各团,第二轮的“嗵嗵”发射声和随之而来的更大规模的爆炸声再次滚滚传来,这次连指挥部脚下的土地都传来了清晰的震感。 旅长一个箭步冲到观察口,只见新一团的攻击区域,巨大的火光一次次映红天际,浓烟裹挟着尘土冲天而起,隔着老远都能看到日军前沿碉堡在火光中坍塌的轮廓。 “我的老天……这得是多少重炮齐射?”一个参谋下意识地喃喃道。 “重炮?咱们整个师都凑不出几门像样的山炮,他李云龙从哪儿变出来的重炮?” 旅长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惊疑,但更多的是对战场态势急剧变化的敏锐捕捉。 他一把抢过通讯员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新一团阵地前方,隐约能看到那些从地面冲天而起的、带着尾焰的巨大投射物。 “不对!这不是正规的火炮!”旅长放下望远镜,说道,“去!问问李云龙这个愣种,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从哪儿搞来这么多……这么多古怪的大家伙!” 他身边的政委也凑过来,看着那片被烈焰照亮的夜空,补充道:“还有,告诉他,既然有这么好的家伙事,别光盯着前沿碉堡!问问他的炮,能不能够得着榆次县城墙!” “是!” 通讯兵飞快地摇动电话机手柄。 …… 新一团前沿指挥所,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赵刚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捂住话筒,对正叉着腰、看着远处火光哈哈大笑的李云龙低声道:“老李,旅部电话,旅长亲自问话!” 李云龙笑容一敛,接过电话,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旅长!我是李云龙!对对对,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啥?炮?嘿嘿,旅长,您放心,不是偷也不是抢,是咱们自己土法上马的‘没良心炮’!对,就是用汽油桶造的……威力还行吧?哈哈哈!” 电话那头,旅长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急切:“好你个李云龙,真他娘的能鼓捣!少跟老子废话!我现在问你,你的炮,射程够不够得着榆社县城的城墙?” 作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官,旅长瞬间就想到了这次战斗的关键! 李云龙说道“再给我一个小时,推进五百米,就能够到城墙!”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了两秒,随即旅长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好!李云龙,我马上上报师部:你新一团转为此次战斗的主攻团!我把决死一纵的一个支队和旅直属预备队划归你统一指挥!你的任务,就是尽快轰开榆次的大门!”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李云龙脸上的严肃瞬间被亢奋取代,他猛地转身,对着指挥所里所有人大吼: “都听见了吧?咱们团成主攻了!传我命令:一营、二营,对鬼子前沿残存工事发起攻击,三营向前推进,配合炮兵连,建立新的发射阵地!” “是!” “老赵,”他一把拉住政委赵刚,“旅长把预备队和决死一纵一部调给咱们了,你立刻协调他们进入指定位置,等城墙一破,立刻投入战斗!” 赵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和李云龙的狂热所感染,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联系!” ……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新一团阵地上再次响起那令人心悸的“嗵!嗵!嗵!”的发射声。巨大的炸药包带着新一团全体官兵的期望,带着复仇的火焰,再次划破夜空,朝着日军前沿阵地残存的火力点狠狠砸下。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日军的抵抗在这种前所未见的、蛮横不讲理的毁灭性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新一团的战士们趁着炮火的掩护,如同猛虎下山般向前突击,迅速清理着冲锋路线。 后方,接到命令的386旅预备队和决死一纵部队迅速向新一团两翼靠拢,战士们看着前方那地动山摇的爆炸景象,听着那沉闷如雷的炮声,既感到震撼,又士气大振。 在“没良心炮”地动山摇的掩护下,新一团的进攻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利用炸药包爆炸产生的短暂空隙和巨大心理威慑,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向前跃进,迅速肃清了前沿阵地残余的日军,兵锋直指榆次县城下。 日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城墙上、碉堡里的轻重机枪疯狂地扫射,组成一道道交叉火网,企图将八路军阻挡在城墙之外。 子弹打在泥土和砖石上,噗噗作响,溅起阵阵烟尘。 李云龙亲自带着部队冲到了离城门不足五百米的一处残垣断壁后,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日军晃动的身影和机枪喷吐的火舌。 “他娘的,小鬼子火力还不弱!”李云龙缩回头,帽子被子弹掀起的尘土弄了个灰头土脸。他环顾四周,吼道:“柱子!柱子!” “团长!我在这儿!”王承柱带着两个两个通讯员猫着腰从后面窜了过来。 李云龙指着前方在火力网下若隐若现的城门楼子,喊道:“现在得靠你了,把你的九二式步兵炮拉上来!瞄准了,轰他娘的城门!” 没良心威力大,打这种小目标,还得靠九二步炮! “是!”王承柱眼睛一亮,回头大吼:“炮兵班!上!” 几名炮兵班的战士奋力将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推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射击位置。 李云龙一直没有用这两门炮,等的就是现在这时候,现在需要它们亮出了獠牙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前方的“没良心炮”再次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嗵!嗵!嗵!”巨大的炸药包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越过攻城部队的头顶,狠狠地砸在城墙内外和日军纵深阵地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再次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城墙上的日军被这毁灭性的打击炸得抬不起头,火力瞬间减弱了不少。 爆炸卷起的尘土和硝烟,也为王承柱的炮兵班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快!装定诸元!”王承柱抓住机会,亲自操炮,飞快地测算着距离和角度。炮弹塞入炮膛。 “放!” “轰!” 九二式步兵炮清脆而有力的射击声,在“没良心炮”沉闷的余音中显得格外突出。 炮弹划出一道低伸的弹道,精准地命中了城门楼子附近! “轰!” 木石结构的城门楼子被炸开一个缺口,碎木和砖块四处飞溅。 “打得好!柱子,就这么打!给老子轰开它!”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 “装填!目标,城门洞!放!” 第二炮接踵而至! 第三十一章 榆辽战役(上) “轰!” “轰!” 随着十几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轰到了榆次城门楼子附近!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木屑、铁钉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那扇厚重的、被日军寄予厚望的城门,在如此近距离的直瞄轰击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中间部分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连接处的铰链扭曲、崩断,整扇门摇摇欲坠。 “中了!城门开了!” 前沿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云龙猛地从掩体后站起,甚至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他一把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映照下寒光四射。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司号员!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给老子冲进去!”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穿透力极强的冲锋号声,刹那间响彻整个战场!这号声是命令,是战鼓,更是点燃所有八路军战士心中热血的火炬! “冲啊!” “杀鬼子!”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四面八方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新一团一营、二营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战壕、从弹坑、从残垣断壁后一跃而起,挺着明晃晃的刺刀,朝着那洞开的城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刚刚抵达并完成集结的旅预备队和决死一纵的战士们,也如同猛虎下山,汇入到这钢铁洪流之中。 城墙上的日军从毁灭性打击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试图组织火力封锁突破口。 残存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飞蝗般扑向冲锋的人群,不断有战士在冲锋途中倒下,但更多的人毫不犹豫地踏着战友的血迹,前仆后继,怒吼着向前! “机枪掩护!手榴弹!往城头上扔!”李云龙一边冲锋,一边大声指挥着。 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着城头日军的射击,无数颗手榴弹划着弧线飞上城头,炸起一团团火光和硝烟。 王承柱的炮兵班也在进行最后一轮急速射,炮弹精准地敲掉着城墙上的火力点。 冲锋的队伍如同潮水般涌到了城下,最前面的战士毫不犹豫地从炸开的城门窟窿钻了进去,与试图封堵缺口的日军士兵瞬间绞杀在一起。 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弟兄们!跟我上!”李云龙身先士卒,从一个炸开的缺口攀上城墙。 一名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怪叫着扑上来,李云龙侧身躲过劈砍,手中鬼头大刀带着风声一个横扫,“咔嚓”一声,直接将鬼子军官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抹了把脸,举刀狂吼:“杀!同志们跟我上!” 团长的悍勇极大地激励了战士们。 城墙之上,城门之内,巷战瞬间白热化。 八路军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逐屋逐巷地与负隅顽抗的日军展开惨烈的争夺。 枪声、爆炸声、冷兵器碰撞声和双方士兵的嘶吼声在榆次县城的大街小巷中回荡。 日军守备部队以残存的兵力依旧凭借着武士道精神进行着绝望的抵抗,战斗进行得异常残酷,每推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然而,在李云龙不要命的打法和新一团如虹的士气面前,日军的抵抗节节败退。 突破口不断扩大,772团和第16团的方向也取得了突破,涌入城内的八路军部队越来越多,逐渐对城内日军形成了分割包围之势。 战斗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榆次县城内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完全停歇。 “李大头!你个狗日的人呢!给老子滚出来!”772团程团长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出来了! 他带着一股刚下战场的硝烟味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上的军装满是尘土,还有几处被弹片划开的口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一双眼睛却瞪得跟铜铃似的,冒着精光,直勾勾地盯着李云龙。 “嘿!老程!你他娘的叫魂呢?老子耳朵没聋!”李云龙笑道! 程团长三两步跨到他面前,也顾不上客套,伸手就去拽李云龙的胳膊: “少跟老子废话!赶紧的!带我去看看你的炮!他娘的,我隔着老远就听见动静不对!你小子什么时候鸟枪换炮了?从哪儿弄那么多重炮来?快让老子看看!” 程团长一边说,一边拉着李云龙使劲,现在主攻被抢这些已经无足轻重了,最重要的是看看炮!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急个屁!当初老子怎么教你打枪,今天就教你怎么打炮!”李云龙得意地哈哈大笑! “别扯淡了,先带我们去看看!”程团长连忙催促! “老子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说着,李云龙带着程团长,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城西一片相对空旷、有战士们严密看守的打谷场上。 而这时候,16团的黄团长也来了! 黄团长一路上心里还在琢磨,李云龙是不是缴获了日子的山炮或者野炮,甚至可能是晋绥军留下的什么好东西。 两人瞪大了眼睛,准备好好瞧瞧李云龙藏起来的宝贝疙瘩。 可到了地方,放眼望去,只见场地上整整齐齐排着的,不是什么锃光瓦亮的钢铁巨兽,而是一个个……乌漆嘛黑的汽油桶?! 程团长脸上的急切和好奇瞬间凝固,变成了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们使劲眨了眨眼,又往前凑了两步,没错,就是汽油桶! 一些桶口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桶身沾满了泥土,旁边还堆着一些扎着翅膀、造型古怪的大号“炸药包”。 “这……这……” 程团长指着那一排汽油桶,舌头都有些打结,他猛地扭头看向李云龙,声音都变了调:“李大头!这就是你轰开榆次城门的‘重炮’?!就这些破汽油桶?!!” 黄团长也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俩实在无法想象,就是这些玩意儿,发出了那样惊天动地的轰鸣,把坚固的城门都给炸开了花。 “破汽油桶?” 李云龙眉毛一竖,随即又得意地咧开了嘴,走到一个汽油桶旁边,用力拍了拍,发出“哐哐”的闷响! “老程啊老程,说你没见识你还别不服气!告诉你,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炮’!” 他大手一挥,指着那堆奇特的炸药包:“瞧见没?特制的炸药包,用这桶子发射出去,落哪儿哪儿就一片焦土!小鬼子那点土木工事,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威力大,分量足,一炸一大片,震也能把狗日小鬼子的五脏六腑震碎!” 第三十二章 榆辽战役(中) 就在程团长和黄团长盯着那排乌漆嘛黑的汽油桶,惊得说不出话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 赵刚带着旅长和几名警卫员、参谋,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打谷场。 旅长利落地翻身下马,他在路上已经听了赵刚简短的战斗汇报,一眼就看到了场中站着的李云龙和那两位目瞪口呆的团长。 “都围在这儿看什么西洋景呢?闲的很吗?” 旅长声音洪亮,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排汽油桶上。 程团长赶紧上前一步,指着汽油桶说道:“旅长!您快来看看!李云龙这小子,就是用这些个破玩…油桶,把榆次城墙给轰开的!” 黄团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旅长没有说话,他走到一个汽油桶旁边,蹲下身,仔细地端详起来。 他用马鞭轻轻敲了敲桶身,发出“哐哐”的沉闷声响,又看了看旁边那些造型奇特、绑着翅膀的大号炸药包,眉头微蹙,显然在琢磨其中的门道。 这时,赵刚上前一步,适时地解释道:“旅长,这“没良心炮”说起来原理并不复杂。它就是利用汽油桶作为一段固定的发射管,底部装填黑火药作为发射药,点燃后产生高压燃气,将这捆扎好的炸药包抛射出去。” 他指了指炸药包,继续补充:“由于炸药包的重量和飞行不稳定,射程不算远,但一旦落地爆炸,依靠巨大的装药量和冲击波,能有效摧毁工事,并对密闭工事内的敌人产生致命的震荡杀伤。” 半晌,旅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李云龙,让你的人,把这‘没良心炮’的原理、装药量、发射步骤,详细地写份报告上来!” “是!”李云龙连忙敬礼! 他环顾四周,看着程、黄二位团长,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都给我好好学着点!打仗,不光要勇敢,更要动脑子!要把咱们手里每一分力量,都用出十分的效果来!明白吗?” “是!旅长!”两位团长齐声答道。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了!都别在这儿愣着了,回去立刻整顿部队,清点弹药,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吃饭!” 他大手一挥,指向辽县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榆次已下,鬼子增援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过来了!咱们正好杀他一个回马枪——立刻掉头,回去把辽县县城端了!” 这也是129师这次的计划,这次战役,师里的计划是先难后易,拿下榆次后,辽县基本就是囊中之物了! “李云龙!” “到!”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 “你新一团,立刻组织原班人马,带上这些‘没良心炮’,我把三个团的炸药包都给你,以最快速度驰援辽县方向!怎么用这玩意儿,你李云龙说了算!” “是!” 李云龙接到命令后,连忙命令道“老赵,你组织全团休整,虎子,去把魏和尚、孙德胜,王承柱叫来!” “是!” 不久之后,三人应声而至。 李云龙语速飞快地下达命令:“和尚,带着侦察连,去把772团和16团拿炸药包!” “柱子,带着炮连,用骑兵连的马,把这些炮运到辽县去!立刻出发!” “是!” 三人领命,转身就跑,立刻组织部队行动起来。 打谷场上瞬间人声鼎沸,战士们井然有序地开始收拾装备,捆绑驮具。 看着李云龙那边迅速行动起来的人马,旅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快速集结的部队,尤其在那些动作娴熟、马匹健壮的骑兵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规模,显然超出了一个标准骑兵连的建制,朝着一个营的规模去了。 此刻,大战在即,分秒必争,一切以拿下辽县为重。 旅长压下心中的疑问,只是转头对身边的参谋低声交代了一句:“记下来,战后核查新一团骑兵部队编制及装备来源。” “是!” 新一团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在王承柱和孙德胜的高效组织下,炮连的战士们将沉重的“没良心炮”组件和炸药包迅速分散捆扎到骑兵连的战马上。 一时间,打谷场上马蹄声碎,尘土微扬,一支独特的“骑兵炮兵”混合部队迅速集结完毕。 李云龙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目标辽县,全速前进!” 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游龙,沿着乡间土路,朝着辽县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炮兵战士们紧紧抱着冰冷的汽油桶,脸上既有长途奔波的疲惫,更有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兴奋。 孙德胜的骑兵在前方开路警戒,王承柱则不断催促着队伍保持速度。 就在新一团风风火火赶往辽县的同时,辽县县城外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771团和决死一纵第7团的战士们,已经对辽县县城发起了数次猛攻! 城头上的鬼子凭借坚固的城墙和密集的火力网,顽强抵抗。 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下来,掷弹筒的爆炸声在冲锋的队伍中不断响起,进攻部队被死死地压制在城外开阔地,伤亡不小。 771团的指挥部,徐团长正在观察敌情,一个参谋跑了过来! “团长!旅部来电!战情通报:新一团依靠‘没良心炮’,已经攻轰开了榆次县城!” “什么‘没良心炮’?李云龙又在搞什么玩意儿?”徐团长一愣! 一个小时后,参谋又传来消息! “团长!旅部战情通报,榆次之敌已经基本肃清,新一团已经带着没良心炮前来支援,旅部命令我们节省子弹!” “…我倒要看看李云龙在搞什么名堂!传令,全团停止攻击,并把这里的消息,传到第7团!” “是!”参谋刚走,又有电报员来了! “团长!师部来电,三八六旅并转772、第7团、新一团部,命三团组成联合指挥部,由李云龙为总指挥,不得有误!” “?!李云龙他娘的这是要上天啊?回令师部,771团坚决执行命令!”徐团长骂道! 想了想,徐团长对参谋说道,“给772团去封电报,问问怎么回事!尤其是问问那什么没良心炮,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 第三十三章 榆辽战役(下) 七八个小时后,辽县县城外,771团前沿指挥部。 李云龙带着带着驮着汽油桶的骑兵连,浩浩荡荡的赶来了! 徐团长迎了出来,没有搭理李云龙,迅速朝马背上看去! “我说老徐,老战友这么久不见,你小子见了我也不热情点?”李云龙笑道! “你李大头活蹦乱跳的,关心个蛋!说说看,这些东西就是你的“没良心炮”?”徐团长理都没理他,眼睛直愣愣盯着这些炮! “不错!” 这时,决死一纵第七团的赵团长带着通讯兵,也赶了过来! 见礼过后,赵团长直接切入正题:“李团长,师部命令,我们三个团组成联合指挥部,由你担任前线总指挥。你看,接下来这仗怎么个安排?听你的!” 李云龙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他也没客气,目光扫过两位团长,直接说道:“好!既然是师部的命令,我李云龙就扛这个担子。” “我是这么想的!” 李云龙抬手一指身后那些汽油桶:“这炮的射程不远,要想发挥最大效用,就得把它送到鬼子鼻子底下!” 他蹲下身,捡起几块石头就地摆弄起来:“咱们这样,把部队重新调整一下。老徐,你的771团,从正面佯攻,把城楼上鬼子的机枪和注意力吸引过去!” “行!”徐团长连忙道。 “老赵,”李云龙转向赵团长,“你的部队和我的人一起,用土工作业,掘进! 鬼子要是打枪打炮干扰,就用机枪掩护,但队伍不能停,必须在天亮前,把炮兵阵地给推到鬼子鼻子底下!” 前期战斗,771团和决死一纵也是有很大的战果,基本扫清了辽县的外围!要不是旅部命令等候这些没良心炮开始决战,他们现在估计已经攻进去了! 但榆社一破,辽县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所以从上到下突然有了一种不着急的感觉! 这从这次大破袭战开始,还是第一次! “行!” 接到命令,徐团长和赵团长立刻行动起来。 徐团长回到771团阵地,迅速调整部署。 他命令一营和二营在正面展开,集中所有轻重机枪,构筑密集火力点,同时让战士们收集枯草树枝,绑在木杆上做成假人,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地晃动,制造大部队集结的假象。 赵团长则与李云龙带来的骑兵连、炮兵连汇合,将部队分成三拨,轮番上阵。 战士们按照预先划分的路线,匍匐前进至预定区域,然后借着夜色掩护,开始奋力挖掘。铁锹与泥土摩擦发出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楼上的日军很快察觉了异常,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黑暗的原野,偶尔有冷枪响起。 随着挖掘阵地越来越近,日军指挥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城头上的火力骤然增强,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偶尔还有掷弹筒的炮弹爆炸。 “机枪掩护!”李云龙在后方指挥所里果断下令。 部署在两翼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一道道火舌划破夜空,与城头上的日军火力点对射,压制着敌人的火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壕在夜色中不断向前延伸。 每当日军炮火过于猛烈,就有战士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 决死一纵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他们与新一团的士兵配合默契,仿佛不知疲倦的土拨鼠,硬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掘出了一条进攻通道。 凌晨四点,东方天际微微泛白。 通讯兵猫着腰跑到李云龙身边:“报告团长,前沿报告,土工作业全部完成,炮兵阵地距离城墙不足两百米!”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看向辽县县城。朦胧的晨曦中,城墙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开炮!” 刹那间,隐藏在掘进阵地里的二十多个汽油桶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特制的炸药包被抛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复仇的陨石,狠狠砸向辽县县城。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将黎明的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城墙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小鬼子,看看后来老蒋的待遇怎么样?!” 轰隆隆! 第一轮齐射的二十多个重型炸药包,如同二十多颗来自九幽地狱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死亡尖啸,狠狠地砸在了辽县的城头和各处预设阵地! 刹那间,地动山摇! 远比普通炮弹爆炸更加沉闷、更加宏大的巨响连环爆开,整个辽县县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颤抖。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水面的涟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土木结构的城楼哨所如同小孩的积木般被轻易撕碎、抛飞! 砖石、木屑、以及更残酷的一些东西,在橘红色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中四散激射! 辽县的鬼子彻底懵圈了! 城墙上,一个日军机枪小组正对着城外八路军的佯攻方向疯狂扫射,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就在他们侧后方不到十米处发生。 那已经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蛮横的物理力量。 几个鬼子兵连人带机枪瞬间被撕碎、汽化,坚固的垛口被抹平了一大段,仿佛从未存在过。 更远处指挥所里的日军中佐,刚刚还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要求城墙上的炮兵压制,此刻却被震得东倒西歪,电话脱手而出,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全是摇晃的墙壁和簌簌落下的灰尘,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炮?!这绝不是土八路!是重炮!支那军的主力重炮部队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间蔓延,很多士兵被那超越认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肝胆俱裂,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聪和失神,组织度在第一时间就濒临崩溃。 到底这些只是二流的驻守部队,而不是野战部队! 同样懵圈的,还有亲眼目睹这一切的771团、决死一纵的战士们! 尽管他们在战情通报里听新一团的联络员吹过这“没良心炮”如何厉害,但“听说”和“亲眼见到”完全是两回事! 正面佯攻的771团阵地上,震天的喊杀声和机枪射击声为之一滞。 所有战士,包括团长老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县城里腾起的巨大火球和烟柱。 那动静,比他们团里最宝贝的几门山炮齐射还要吓人百倍!灼热的气浪甚至隔着几百米都扑面而来。 “我……我的个娘诶……”一个老兵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步枪差点滑落,“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天雷劈下来了?” 而更近处,正在前沿掘进阵地负责掩护和警戒的决死一纵战士们感受最为强烈。 大地传来的剧烈震颤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爆炸产生的狂风卷着沙石劈头盖脸打来。他们离得近,甚至能隐约听到爆炸声中夹杂的、属于日军的凄厉惨嚎。 赵团长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土,看着那片瞬间化为炼狱的城墙区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之前还对李云龙如此兴师动众搞土工作业推进有点疑虑,觉得是不是太冒险了。现在,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他喃喃自语:“乖乖……把几十斤的炸药包当手榴弹一样扔过去……这……这他娘的还用打吗?废话,威力能不大吗?!” 废话,把几十斤重的炸药包直接用这种野蛮的方式扔到敌人脑袋上,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炮击了,这根本就是一场天罚!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城墙上的惨状和守军显而易见的混乱。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那丝狠厉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命令炮兵连,别歇着,给老子继续轰!” “是!” 第三十四章 第二阶段战斗 辽县县城方向,那毁灭性的轰鸣声又持续了两轮。 每一次齐射,都像是巨灵神挥动重锤,狠狠砸在辽县这座小小的城池上。 城墙的缺口在不断扩大,浓烟与火光几乎吞噬了小半个城头,日军的抵抗意志随着那地动山摇的爆炸声被彻底碾碎。 当第三轮爆炸的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时,李云龙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向前用力一挥,声如洪钟: “司号员!吹冲锋号!拿下辽县!” 没办法,八路军物资紧张,打了榆社,李云龙手里只有这么多炸药了! 最终,还是要和这些小鬼子打巷战!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刹那间响彻整个八路军阵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冲啊!” “杀鬼子!” 早就蓄势待发的三个团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正面、从侧翼,朝着那片被“没良心炮”犁过一遍的城墙缺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771团的战士从佯攻转为真正的强攻,怒吼着扑向残破的城墙。 决死一纵和新一团的战士们则从最近的掘进阵地一跃而起,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插向敌人的心脏。 城内的日军早已被炸得魂飞魄散,建制混乱,残存的兵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纵深防御。 八路军战士们以绝对的优势兵力,迅速突入城内,与残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但失去了坚固城防和心理优势的日军,已然是强弩之末。战斗持续到天色大亮,到了中午,辽县县城内的枪声便逐渐稀疏,直至最终平息。 城头上,一面残破的日军军旗被踩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鲜艳的红旗迎风飘扬! 八路军攻下辽县! “报告!辽县县城已全部光复!我军正在清剿残敌,统计战果!”771团的作战参谋,兴奋的报告。 “老李,没你这两轮‘炮’,咱们想啃下这辽县,还得付出更大的代价。”徐团长说道! 李云龙却摆了摆手,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笑,变得严肃务实: “家伙再好,也得是我们的同志们用命!这辽县是同志们拿命拼下来的!行了,现在不是扯闲篇的时候,马上把这里的情况上报吧!” 徐团长转头对身后的通讯班长喝道:“马上把这里的情况,详细上报总部、师部和旅部! 就说辽县已克,正在肃清残敌,统计战果,请示下一步行动!” “是!”作战记录下命令,立刻跑向临时架设的电话线。 战报随着电波迅速传向八路军各级指挥机关。 果然,没过多久,旅部的回复就到了。 通讯兵拿着电文跑回来:“报告团长,旅部来电!” “念!”徐团长说道! “旅部命令,让我们立刻打扫战场,清点缴获,转运物资! 动作要快,防止鬼子的增援!” “回电:坚决服从命令!” “是!” 两个团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搬运武器弹药、粮食被服、医疗药品,拆卸还能使用的机器设备,组织民工队和俘虏运输…… 时间紧迫,必须抢在日军反应过来并派出援军之前,将能带走的战利品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则予以破坏。 事急从权,这些缴获,大致分成了三份,三家各一份! 在辽县城外,李云龙要带着骑兵连和炮兵连回去了。 “李云龙,你小子这是哪搞的骑兵营啊?”徐团长疑惑的问道,昨天晚上他没注意,现在才注意到居然这么多马! 想着半年前,李云龙差点让坂田联队打残,还在向他们打秋风呢! “什么骑兵营!!是骑兵连!”李云龙连忙制止! “……” 徐团长一愣,然后想到了某个爱恭喜别人发财的领导,这才有些恍然,李云龙这货,把一个骑兵营压缩成了一个骑兵连!! 还是这货脑子够用! 这鬼点子我老徐这样的实诚人倒是想不到! 李云龙说道:“老徐,赵团长,这次合作的痛快!仗打完了,我也得回去了。” 徐团长用力握住李云龙的手:“李大头,下次有好仗打,别忘了招呼一声!” 赵团长也笑道:“李团长,后会有期!你们新一团这‘没良心炮’,可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 “哈哈,好说好说!后会有期!”李云龙爽朗大笑,随即翻身上马。 李云龙和徐团长他们告别,带着分到的物资和骑兵连,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了榆次。 而在榆次的赵刚,这大半夜几乎没合眼。 他和772团的政委分别奔走于县城的大街小巷,安抚受惊的百姓,动员基层骨干,甄别隐匿的敌特,重新搭建起基层组织的框架。 “报告政委,772团传来消息,辽县大捷!团长他们正在打扫战场,准备撤离!”刚回到指挥部的赵刚,就听见通讯员传来的消息! 赵刚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长长吁了口气:“好!太好了!” 这也代表他们这次的战斗,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辽县攻克,整个太行根据地就连成片了!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就达成了一半! 一个小时后! 李云龙风尘仆仆地大步跨进指挥部,带着一身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老李,你回来了!”赵刚大喜,连忙给他倒水! “嗯!辽县打的不错!那边一结束,我就回来了!”李云龙说道! 就在李云龙接过赵刚递来的水碗,仰头灌下一大口,还没来得及抹嘴的当口,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报告!” 一声洪亮的报告声在门口响起。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转头,只见772团的作战参谋带着两名通讯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也带着新的任务传达的紧迫。 “李团长,赵政委!” 作战参谋立正敬礼,语速飞快,“师部最新命令!” 李云龙和赵刚立刻神色一肃。李云龙将水碗往桌上一顿:“讲!” 作战参谋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封电文,清晰有力地念道:“命令:榆社、辽县既克,为巩固战果,扩大我太行根据地连片优势,彻底粉碎日军依托交通线之分割封锁,着你部趁敌新败、援兵未至之有利时机,迅速组织力量,坚决、彻底拔除辽县至榆社段公路及沿线所有敌据点、碉堡,破坏路基、桥梁,使该交通线长期陷于瘫痪!” “此令,八路军第129师师部!” 命令念完,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回电:新一团坚决服从命令!” 第三十五章 反扫荡 “是!” 作战参谋记录下命令,转身跑步离开。 李云龙咂摸了一下嘴,看着赵刚:“老赵,听见没?活儿又来了!” 现在八路军总部的手里的机动力量,充裕的不得了! 771团和772团,已经有战情通报过来,他们分别支援同蒲路和莱阳! 赵刚说道:“老李,这是好事,趁他病,要他命,把公路、据点给他扒了,鬼子以后想恢复都难!这可是巩固根据地的大好时机!” “这道理我懂!”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说道“榆辽公路我不担心,沿线鬼子虽然还有七八十个鬼子据点、炮楼,但毕竟辽县和榆社的主力已经让我们灭了,现在就是一个个挨炮的乌龟壳而已!” “我担心的,是鬼子马上就要来的反扑!” 赵刚闻言,眉头一皱,他和李云龙搭档这么久,自然知道李云龙的怎么想的,说道“总部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们还是看眼前的!这次战斗,你打算怎么打?” “简单!” 李云龙大手一挥,“咱们和决死一纵的同志们分分工,划片包干!咱们新一团负责榆社往东这三十里路段!” 辽县的部队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们从辽县方向开始拔! “好!我立刻去安排动员和民工队,负责破坏路基和搬运缴获!”赵刚雷厉风行。 命令迅速下达。 刚刚经历攻城血战,还带着疲惫但士气高昂的新一团战士们,几乎没做太多休整,便再次投入新的战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榆辽公路沿线,彻底成了一场“拆迁”盛宴。 “轰隆!” 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一座建在公路旁小高地上的砖石结构炮楼,在腾起的巨大烟尘和火光中,上半截如同被巨斧劈开般垮塌下来。 里面的半个小队日军和伪军,连同他们的轻重机枪,一起被埋葬在废墟里。 “工兵排上!”一营长张大彪灰头土脸,但精神抖擞地吼道。 早已准备好的战士们和动员来的民兵、民工们一拥而上,铁镐、铁锹飞舞,在公路上挖出一道道深沟,或者直接将险要路段的山体炸塌,用巨石和泥土将公路彻底阻断。 类似的场景,在长达数十公里的榆辽公路上不断上演。 772团和决死一纵的部队也在各自负责的路段上势如破竹。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封锁根据地的日军据点,在缺乏援军、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面对八路军集中优势兵力和“没良心炮”这种不讲道理的攻坚利器,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大部分据点都在猛烈的爆炸和随后发起的步兵冲击下迅速被攻克,少数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公路被成段成段地破坏,桥梁被炸毁,电话线杆被砍倒,通讯彻底中断。 曾经是日军生命线的榆辽公路,在短短数日之内,变成了一条千疮百孔、无法通行的死蛇。 就在八路军将士们热火朝天地进行破袭作战,庆祝胜利并扩大战果的同时,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华北,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一份份关于正太路、同蒲路、平汉路等多条铁路、公路遭八路军大规模破袭,井陉煤矿被毁,榆社、辽县等重要县城失守,榆辽公路被彻底破坏的紧急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来,堆满了司令官多田骏的案头。 多田骏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规模稍大的“游击骚扰”,没想到竟演变成如此浩大、如此致命的全面进攻! 八路军的行动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暴露了日军兵力分散、后方空虚的致命弱点,更让华北方面军在帝国大本营面前颜面扫地! “八嘎!八嘎呀路!” 多田骏猛地将一摞战报狠狠摔在地上,咆哮声响彻整个司令部,“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耻辱!八路军,土八路!竟然敢如此!”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拳头重重砸在标着“太行山”的区域。 “命令!” 多田骏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各部队,立即停止原定扫荡计划!第一军、第十二军所属各部,驻蒙军一部,以及所有能够调动的独立混成旅团、守备队,立即向八路军太行、太岳、晋察冀等核心根据地周边集结!” “抽调精锐师团,组成多个‘讨伐’兵团,由岗村宁次将军统一指挥,实施报复性扫荡!这一次,我要彻底荡平华北的八路军!把他们碾碎!碾成粉末!” “嗨!” 多田骏的怒吼,预示着一场空前残酷的暴风雨即将降临华北大地。 八路军总部,老总们同样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随着日军开始疯狂调动,许多内线都送出了情报。 “老总,情报显示,日军正在大规模调动,其番号之多,兵力之雄厚,前所未有!看样子,鬼子这次是要跟我们拼命了!”副总参谋长拿着最新的情报,神色凝重。 小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老总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鬼子要不发疯反扑,那才叫奇怪。”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给各参战部队发电:破袭战的第一阶段破袭交通、第二阶段攻坚据点之作战目标已基本达成,给予日军沉重打击,扩大并巩固了我华北抗日根据地。” “现,战役正式转入第三阶段——反扫荡作战!” “命令各部,立即结束当前破袭行动,迅速分散转移,跳出可能被合围的区域,依托有利地形和群众基础,采用灵活机动的战术,坚决粉碎日军的疯狂报复!保存有生力量,保卫根据地!” 电波将总部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参战部队。 刚刚完成对榆辽公路最后一处据点爆破的李云龙,也收到了这份标志着战役阶段转换的电令。 李云龙捏着电报,心里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有着后世记忆的他,自然知道这次八路军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通讯员!”李云龙叫道! “到!” “传我命令:一营、二营、三营、团属各连排,停止一切攻击行动!工兵排停止爆破!所有单位,以连为单位,立即按预定方案,向榆社东北方向的山区转移!什么坛坛罐罐的,该丢就丢!” “是!”通讯员领命而去。 李云龙知道,这次受了重创,就是因为许多部队舍不得刚打下来的成果,耽搁了最佳的撤退时间! 第三十六章 反扫荡(二) 接到命令的新一团迅速行动起来。 “团长!怎么回事?”接到命令的三个营长都赶了过来! 这三个人现在攻城拔寨的亢奋还在脸上,李云龙突然下达的命令,让他们有些迟疑,连忙赶来询问! “废什么话,赶快执行命令!”李云龙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三人见李云龙脸色不善连忙下去安排了! 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连同带不走的日军重型装备,就地炸毁或掩埋。 “快!跟上!” “注意警戒侧翼!” 各营连长低声催促着,部队像数条溪流,迅速脱离公路区域,隐入连绵起伏的太行山峦之中。 “老李,按旅部的命令,我们应该往杨家岭一带转移啊?”赵刚看出了路线的不对,连忙说道! 李云龙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赵刚低声道: “老赵,旅部的命令是没错,但现在旅部、师部,甚至是总部都不会想到鬼子会这么快!师部和旅部都随部队在行动,你说,哪里最危险?!” “总部!!”赵刚闻言,差点惊叫出声! “没错!” 李云龙眼神锐利,“鬼子不傻,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是想打掉咱们的指挥中枢!” 后世的记忆告诉李云龙,由于八路军总部有大型电台发报和叛徒这些,所以鬼子一直知道八路军总部的大概位置,只是由于总部一直在换地方,所以一直没有确定! 而这次!鬼子动了重兵,以大网的方式,向着总部杀来! “老李!那你的意思是?”赵刚连忙问道! “咱们新一团现在位置靠外,动作快,不能只顾自己转移去安全区,得向总部靠拢,万一有事,咱们就是一道屏障!”李云龙说道! 出于他反应的迅速,整个军估计只有他在疯狂的向着总部运动了! 赵刚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这是要主动承担护卫总部的任务,他重重点头,说道:“我同意这次行动!事不宜迟,我们加快速度!” “好!命令下去,保持无线电静默,向着总部靠拢!” “是!” 正如李云龙所料,在整个八路军参战部队中,新一团对反扫荡命令的反应和执行速度是最快的。这得益于李云龙超前的危机意识,部队几乎在接到命令的瞬间就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转移,并且果断改变了原定路线,直插总部机关可能所在的大致区域。 部队昼夜兼程,穿山越岭。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都知道此行关系重大,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埋头赶路。 李云龙不断派出侦察兵前出侦查,同时打开电台,试图与总部取得联系。 而这时候,总部已经发觉了危险,也保持了无线电静默! 几天后,部队抵达总部机关外围区域。刚到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派出的侦察兵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 “团长,政委!东北方向发现大批鬼子,有步兵、骑兵,还有炮兵,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压过来!距离不到二十里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娘的,来得真快!” 李云龙啐了一口,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狠厉。他猛地转头对通讯兵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开机!直接给师部、旅部发报,用明码告诉上级我们的位置和敌情!快!” 电台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发报都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但此刻,向总部示警比隐蔽更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在经过第一段漫长得令人窒息的等待后,电台收到了回电。 “团长!是师部的急电,十万火急!” 通讯兵迅速译出电文,递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电文很简短,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信息,只有一道冰冷的命令: 新一团立即轻装疾进,赶赴小王庄,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二十四小时!重复,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二十四小时!! 虽然电文中只字未提总部的具体情况,但李云龙从这异常急迫、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命令口吻中,听出了潜藏的巨大危险。 总部机关,恐怕正处在合围的关键节点上,需要他们这支部队去挡住一个口子! “老赵,看到了吧?天塌下来了,得咱们新一团先顶上去!”李云龙把电文递给赵刚,沉声道。 赵刚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小王庄是通往总部侧后方的咽喉要道,必须守住!” 李云龙唰地抽出驳壳枪,对着已经集结待命的部队吼道:“全体都有!目标小王庄,全速前进!把不必要的辎重都扔掉,只带武器弹药!跑死也得给老子按时跑到地方!出发!” 命令一下,新一团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再次狂奔起来,向着小王庄方向玩命急行军,最终在敌人合围圈彻底收紧前,抢先一步抵达了小王庄。 这是一个位于山坳处的典型北方村庄,土坯房居多,村外有起伏的坡地和干涸的河沟,地形还算有利。 部队一进入村庄,甚至来不及详细勘察,李云龙就依据地图和战场直觉,迅速下达了布防命令。 “张大彪!” “团长!” “带着一营!抢占村东头那个制高点和小庙,那是鬼子的主攻方向,我交给你了!” “是!” “二营,防守正面和村口,依托房屋和院墙构筑火力点!” “三营作为预备队,同时警戒侧翼和后方!炮兵连,找准阵地,炮弹给老子省着点用,专打鬼子的密集队形和机枪阵地!” “快!动起来!挖战壕!修工事!” “是!”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散开,按照指令冲向各自的阵地。铁锹飞舞,尘土飞扬,简单的防御体系在争分夺秒中快速成型。 刚部署完毕不久,远处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鬼子的骑兵侦察兵,紧接着,黄压压的步兵线如同潮水般涌来,膏药旗在风中刺眼地晃动。 鬼子的炮兵也开始架设阵地。 第三十七章 反扫荡(三) “来了!” 趴在掩体后的李云龙眯着眼睛,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还是他娘的老套路,步兵冲,炮兵轰。” 果然,日军先头部队在距离阵地八百米处停下脚步,后方立即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炮击!隐蔽!” 各级指挥员的吼声响彻阵地。 战士们迅速躲进防炮洞和掩体。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整个小王庄地动山摇,硝烟弥漫,土木飞溅。 赵刚拍打着头上的尘土,说道:“老李,鬼子这炮火够猛的!” “是啊!看炮击的规模,我们对面的鬼子,起码是一个联队!”李云龙说道!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后渐渐停歇。 日军两个中队约三百余人,呈散兵线开始推进。这些鬼子显然没把眼前的八路军放在眼里,保持着整齐的进攻队形,步枪上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五十米…… “团长,进入二百米了!”观察哨低声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日军推进的阵型。 “嘿嘿,这下轮到我们了!命令各部,准备反击!” “是!” 当先头部队进入二百米距离,后续部队也完全暴露在射程内时,他猛地一挥手下令: “没良心炮,给老子放!” 隐藏在村口废墟后的十多个汽油桶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些土制发射器将捆扎好的炸药包抛射而出,划着诡异的弧线落入日军进攻队形中。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每一个炸药包的威力都堪比重炮。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日军士兵掀飞到半空,破碎的肢体和武器四处飞散。 日军整齐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撕开数个缺口,幸存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呆了。 还没等日军反应过来,李云龙的第二道命令已经下达: “全团火炮,覆盖射击!” 刹那间,新一团阵地上火光齐闪。 整整五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怒吼,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后续部队所在区域。 紧接着,在榆辽战役中缴获的二十多门迫击炮和三十多具掷弹筒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如同铁雨般倾泻而下,恰好封住了日军撤退的路线。 这就是李云龙给鬼子制定的战术! 冲在前面的日军进退维谷,后路被炮火切断,前方又是密集的机枪火力。 一时间,日军陷入极度混乱,士兵们不知所措地趴在地上,任凭军官如何嘶吼也难以组织有效进攻。 “打得好!” 赵刚兴奋地一拍大腿,“老李,你这手‘请君入瓮’真是绝了!” 李云龙得意地笑道:“这些小鬼子,还不知道咱老李的本事!” 李云龙在榆辽战役,和榆辽公路拔据点的战斗中,狠发了一笔横财! 此时,前沿阵地上,张大彪抓住战机,大吼一声:“全营火力,开火!” 轻重机枪、步枪同时喷出火舌,手榴弹如雨点般投向残存的日军。 失去炮火支援又陷入包围的日军在两个方向的夹击下伤亡惨重,不得不丢下近百具尸体仓皇撤退。 第一轮交锋,新一团以极小的代价重创日军,战士们士气大振。 看着鬼子如潮水般退去,阵地上爆发出战士们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李云龙和赵刚的脸上却丝毫不见轻松。 “老赵,看见没?”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后方那片扬起的尘土,“小鬼子的炮兵在挪窝了!吃了亏,他们这是要找回场子,下一轮炮击肯定更狠!” 赵刚顺着方向看去,神色凝重:“他们正在重新选择炮兵阵地,测算坐标。老李,咱们的炮兵是不是……” 赵刚的意思,是以炮击还击,他们在高处,还是有优势的! “不!”李云龙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说道,“传我命令:各营连,继续钻防炮洞,捂严实喽!炮兵全体给老子憋着,一炮也不准放!告诉王承柱,谁要是忍不住开了火,老子撸了他的炮兵连长!” “是!” 命令迅速传遍阵地。 刚刚立下大功的炮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严格执行命令,将火炮重新隐蔽,人员疏散。 步兵战士们则再次钻进加固过的防炮洞和掩体,抓紧时间检查武器,分发手榴弹,卫生员穿梭着抢救伤员。 “我去一营看看!”李云龙说道,然后带着警卫员,猫着腰来到了前沿一线! “团长!您怎么来了!”张大彪连忙从战壕里站起身,拍了拍满身的尘土迎上来。 李云龙猫着腰钻进一营指挥部掩体,抓起望远镜观察着对面日军的动静:“我来看看。” 随后,张大彪陪着李云龙,检查了一圈阵地! “大彪啊,我的给你交个底,接下来你们一营的伤亡可能会很大,你得有心理准备。”李云龙说道! 张大彪神色一凛:“团长,您吩咐!” “鬼子接下来肯定要发疯,”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目光锐利,“咱们的炮兵不会再开火了,你们得靠自己扛住鬼子的进攻。” 没办法,李云龙的火力现在可能不差鬼子,倒是缺补给啊,炮弹是用一颗少一颗! 张大彪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道:“团长,您是要把炮弹留着突围用?” 李云龙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说道:“要不说你小子聪明呢!咱们现在虽然占了点便宜,可鬼子毕竟是一个联队,硬拼下去肯定吃亏。这些家当是咱们新一团的老本,得用在刀刃上。” 为将者,不虑胜,先虑败,鬼子现在大举合围,李云龙自然得给自己这帮兄弟找个活路! 他指了指身后小王庄的方向:“等天黑透了,咱们得从后山那条小路撕开个口子。到时候全团突围,就得靠这些炮弹给鬼子来个惊喜。” 张大彪重重点头:“明白了!团长您放心,一营就是打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咱们就是拼刺刀,也得把鬼子钉在这阵地上!” “好样的!”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半包烟,递给张大彪一根,“不过也别蛮干,把兵力分散配置,多挖掩体,防炮工作要做好。告诉战士们,咬牙顶住白天的进攻,晚上咱们就能突围!” “是!” 张大彪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团长,您就瞧好吧,一营绝不会给您丢脸!” 第三十八章 反扫荡(四) 张大彪刚把烟别好,远处天际便传来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呼啸声。 “炮击!快隐蔽!” 话音未落,密集的爆炸声便在阵地前沿炸响! 这一次,日军的炮火不再是覆盖性的轰击,而是精准、快速,且极其凶猛!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重点砸向一营的机枪火力点和前沿工事。 “是鬼子的速射炮和迫击炮!” 经验丰富的李云龙立刻从爆炸声中分辨出来,“狗日的不轰纵深了,专打咱们前沿!” 小鬼子改变了战术! “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刚刚修复的工事被瞬间掀飞,泥土混杂着碎木和残肢四处飞溅。 一个机枪组连人带枪被直接命中,瞬间牺牲。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在整个一营阵地上。 张大彪趴在掩体里,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冲着电话怒吼:“各连汇报情况!” “一连三排阵地被毁,伤亡过半!” “二连重机枪被炸飞了!” …… 随着伤亡数字不断传来,李云龙的心沉了下去。 鬼子学聪明了,用精准的直瞄火炮拔除他们的火力点,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一营指挥部里,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着阵地上不断腾起的火光和烟柱,脸色铁青。 张大彪放下电话,焦急地说:“团长,鬼子改变了战术,用步兵炮抵近直射,专门破坏我们的工事和机枪!” 李云龙眉头紧锁!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通讯兵吼道:“去!立刻去问问王怀保,他的三营在庄里面准备好没有?” 通讯兵应声而去。 三营作为预备队,也没有闲着从到了小王庄,就开始挖战壕,为有可能的巷战作准备! 张大彪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团长,你是想……主动放弃部分前沿阵地,把鬼子放进庄子里打?” “对!在外面跟鬼子拼炮火,咱们拼不起!把他放进来,拉到巷战、房战这个泥潭里,他的炮火优势就废了一大半!咱们的步枪、手榴弹、大刀片就能派上大用场!” 很快,通讯兵带回消息:“报告团长!三营长说,庄内工事基本完成了!” “好!”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大彪,逐次抵抗,逐步后撤,把鬼子的主力给我引进小王庄!记住,是诱敌深入,不是溃败!要给老子撤得像模像样!” “命令王怀保,三营做好接敌准备!” “命令魏和尚,让他带着侦察连,不惜一切代价,切断鬼子退路和后续部队!我让炮兵支援他!” “是!” 李云龙还想留着炮火作突围用,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新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前沿阵地上,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一营战士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他们利用残垣断壁顽强阻击,且战且退,一步步将杀红了眼、自以为突破成功的日军主力,诱向了小王庄那看似残破、实则杀机四伏的巷道深处。 随着鬼子进入了庄内,接到命令的魏和尚眼中凶光一闪,把冲锋枪往怀里一搂,吼道: “侦察连,跟老子冲!截住这帮狗娘养的!” 就在日军先头部队以为突破成功,正试图扩大战果之际,侧翼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魏和尚亲自率领的加强连如同一把尖刀,从残破的民居和交通壕里猛然跃出,对着日军的腰部狠狠扎了进去! 机枪、步枪泼水般扫向敌群,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下。 这一下反冲锋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正专注于向前追击的日军瞬间被打懵了,队形被拦腰截断,当场就有几十个鬼子倒在血泊中。 魏和尚一马当先,冲锋枪打得又刁又狠,硬生生将几十个鬼子先头部队与后续主力分割开来!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都不准放过去!”魏和尚的吼声在枪炮声中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新一团残存的迫击炮和仅有的几发步兵炮弹,按照李云龙的命令,开始向试图增援的日军后续部队进行延伸轰击。 炮弹虽然稀疏,却精准地落在了鬼子第二波冲锋队形和试图接应的部队中间,虽然未能造成巨大杀伤,却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行动,为魏和尚巩固阻击阵地赢得了宝贵时间。 前沿阵地上,张大彪指挥着一营,抵抗得更加“逼真”了。 他们利用每一堵断墙、每一个弹坑顽强射击,却又“恰到好处”地不断后撤,丢弃一些破旧的枪支和空弹药箱,显得“狼狈”却始终保持着有组织的抵抗。 杀红了眼的日军指挥官眼见先头部队被截,又见正面守军“节节败退”,更加确信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彻底击穿防线,救援被围部队,于是不顾炮火袭扰,催促主力加快速度向小王庄内涌入。 庄内,三营长王怀保趴在用沙袋和门板加固的掩体后,冷冷地看着蝗虫般涌来的鬼子。 他身边,战士们屏息凝神,步枪上好了刺刀,腰间别满了手榴弹,就等一声令下。 “营长,鬼子进来了!打吧?”旁边的连长急切地问道。 王怀保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听团长命令!团长说了,留着他们,鬼子才有忌惮!各连注意,放进来打!用冷枪、用手榴弹、用巷子跟他们磨!把每一间房子、每一个院子都给老子变成鬼子的坟场!但记住,别一口气打太狠,吊着他们!” “是!” 随着命令下达,小王庄的巷道战骤然爆发! 冲进庄子的日军立刻发现陷入了噩梦。 狭窄的街道使得他们的兵力无法展开,而四面八方都是冷枪子弹。 屋顶、墙洞、甚至倒塌的灶台后面,随时可能飞出手榴弹或者射出致命的子弹。 他们看不见明确的敌人,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叫声。 三营的战士们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依托熟悉的地形,与日军展开了残酷的逐屋争夺。 他们时而猛烈开火,吃掉一小股冒进的敌人,时而又迅速转移,让日军报复性的火力扑空。 整个小王庄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迷宫,不断吞噬着日军的兵力和士气。 第三十九章 反扫荡(五) 形势正如李云龙所料,被拖入巷战泥潭的日军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虫,空有尖牙利爪却无处施展。 然而,不出李云龙的计划,庄子里那几十个被缠住的鬼子,此刻成了日军指挥官心头的忌惮! 想救?就得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填人。想用炮火覆盖,又怕炸了自己人,投鼠忌器之下,日军的重型火力和后续部队被牢牢地牵制住了。 然而,为了达成这一战略目的,新一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魏和尚的侦察连在阻击阵地上几乎打光,一营在防御和诱敌过程中也损失巨大。 枪炮声在黄昏时分渐渐稀疏,日军暂时停止了大规模进攻,企图困死新一团。 在临时团指挥部旁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里,油灯如豆。 李云龙、赵刚以及各营连剩余的党员骨干们挤在一起,气氛严肃,他们召开了最后的的党员会。 “同志们!” 赵刚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硝烟却坚毅的面孔,“情况大家都清楚,情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和团长决定必须趁夜突围!” 众人心中一肃,这些人,基本就是新一团的中干力量了! 李云龙说道:“我和政委商量过了,决定集中全团最后的力量,从鬼子包围相对薄弱的东北方向撕开一个口子!” “突围之后,不能聚在一起,那样目标太大。各营连以排为单位,分散行动,钻山沟,走小路,最终到咱们的根据地——陈家峪汇合!” 赵刚接过话,语气沉稳而有力:“同志们,在此重申一下纪律,我们党员是骨干!越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越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 “突围过程中,党员要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照顾好伤员,团结好身边的每一个战士!要把队伍带出去,把革命的种子保住!绝不能当俘虏!” “只要到了陈家峪,我们新一团就能重整旗鼓,再跟鬼子干!” “对!” 李云龙一拳砸在膝盖上,“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倒也要倒在冲锋的路上!告诉每一个战士,咱们新一团是打不垮、锤不烂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新一团冲锋的旗子就不能倒!” “现在,大家回去立刻准备,检查弹药,安置重伤员,把所有能动的力量都组织起来!行动要快,要静!” “是!” 党员骨干们低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他们深知责任重大,必须将团部的决心和计划准确传达给每一位战士,并在接下来的血战中身先士卒。 会议结束后,党员们迅速返回各自单位。 “孙德胜!”李云龙来到骑兵连! “团长!” “我把全团的伤员交给你们骑兵连,战斗一开始,缺口打开后,你们最先突围!”李云龙说道! 这里是山地,李云龙只能把他们当运输队用,而且骑兵的目标太大了,只有靠机动性尽快突围! “是!” 新一团残存的战士们默默集结,党员和干部们低声而坚定地传达着突围计划,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给步枪装上刺刀。 夜色渐浓,月暗星稀。 突然,小王庄东北角,新一团残存的迫击炮发出了最后的怒吼,仅有的炮弹全部倾泻在日军东北方向的阵地上。 紧接着,集中了全团几乎所有自动火力的突击队,在李云龙、赵刚和各级党员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被炮火暂时打懵的日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冲啊!”战士们呼喊着,奋不顾身地扑向敌阵。 机枪喷射出复仇的火舌,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开花,大刀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中在一点上的猛烈打击,特别是那股以党员为锋矢的决死气势打懵了,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快!分散突围!”李云龙一边射击,一边组织部队。 战士们如同破网而出的鱼群,一旦冲出包围圈,立刻按照预定计划,化整为零。 党员和干部们主动承担起断后和照顾伤员的任务,确保队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力量。 夜色成了新一团最好的掩护,但也掩盖不住突围路上层层叠叠的杀机。 冲破了小王庄的第一道包围圈,只是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 按正如李云龙和赵刚预料,他们为了掩护总部,在外围几乎还有三四道封锁线! 部队按照计划迅速化整为零,如同溪流渗入干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山林与沟壑。 但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尤其是东北方向骤然响起的激烈交火,清晰地表明——断后的部队已经和扑上来的鬼子咬上了! 一营几乎被打残了,负责断后的,是二营派出的一个加强连。 连长是全团闻名的硬骨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铁掌。 他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击追兵至少两个小时,为团主力和其他分散突围的单位赢得脱离接触、钻出第二乃至第三道包围圈的时间。 孙铁掌将连队布置在一处险要的山隘口,这里是从小王庄方向追来的必经之路。 他没有像常规防御那样挖掘工事,时间也来不及,也没有足够的工具。 他们能利用的,只有地形和决死的意志。 “同志们!” 孙铁掌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有力,“咱们连现在就是全团的铁闸门!团长政委把最要命的任务交给了咱们,那是信得过咱二营!没别的说的,党员、干部,跟老子顶在最前面!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能放一个鬼子从这隘口过去!” 日军追兵很快蜂拥而至,他们急于咬住新一团主力,攻势异常凶猛。照明弹不时升空,将山隘照得如同白昼。 炮弹呼啸着落在阵地上,碎石和弹片横飞。 二营加强连的战士们依托岩石、树木,用步枪、机枪、手榴弹顽强阻击。自动火力集中在几个关键点,形成交叉火网,将试图冲锋的鬼子一片片扫倒。 孙铁掌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在阵地最前沿来回移动,哪里压力最大,他的机枪就咆哮着支援哪里。 战斗残酷至极。 日军的掷弹筒和迫击炮给缺乏工事的守军造成了大量伤亡。 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但立刻就有其他战士,尤其是党员和老兵,默默补上位置。 弹药迅速消耗,战士们只能等鬼子冲到近前再开火,或者直接跃出战壕,用刺刀、大刀片甚至石头与敌肉搏。 四个小时,变得无比漫长。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隘口前已经躺满了日军的尸体,而加强连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人了,人人带伤,弹药几近告罄。 第四十章 骑兵连(上) 天色蒙蒙亮时,隘口前的枪声终于彻底停歇。 孙铁掌靠在最后一道岩石掩体后,左臂被弹片削去一大块血肉,右手紧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战士哑声喊道。 孙铁掌透过硝烟望去,几十个鬼子正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头逼近。 “同志们,够本了!” 孙铁掌环视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战友,“拉响最后的光荣弹,不能给鬼子留活口!” 当日军士兵终于胆战心惊地摸上阵地时,迎接他们的是几声沉闷的爆炸声。 这支新一团的阻击部队,以全员牺牲的代价,将追兵死死钉在这处无名隘口超过四个小时,为分散突围的战友们撕开了生机。 与此同时,李云龙亲自率领的团部直属队,以及孙德胜的骑兵连,在钻出一条山沟后,迎面撞上了一道严密的日军封锁线。 在冲出小王庄后,李云龙、赵刚还有张大彪,就分别带队突围! 李云龙带着团部、侦察连和一部分骑兵,来到了一个山口,在这里,他们遭遇了鬼子的一处重兵封锁! 这条封锁线横亘在两山之间,沙袋工事和机枪火力点清晰可见。想绕过去,至少要多走大半天的山路,危机四伏。 “他娘的!” 李云龙伏在山石后,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鬼子的速度这么快?连坦克都拉来了!” 魏和尚说道:“团长!我带侦察连上吧?!” “放屁!你们侦察连都拼光了,怎么打?!”李云龙骂道! 这时,孙德胜猫着腰凑了过来,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血口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决然道:“团长,把吸引火力的任务交给我们骑兵连吧!” 他抬手一指侧前方的缓坡:“我们从那里冲出去,正面攻击鬼子的阵地!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你们趁乱从右侧那片树林边缘突过去!那是唯一的机会!” 李云龙眉头紧锁,他知道,孙德胜是自请断后!而且,这么一打,基本是有去无回! 但现在,骑兵连是新一团现在唯一还成建制的部队了! “团长!” 见李云龙不说话,孙德胜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又猛地压下去,“我骑兵连没了,但只要您和政委在,种子就在,咱们新一团就能重建!可要是团部没了,新一团就真的散了!别忘了,咱们还带着这么多同志和伤员呢!” 他的话像重锤敲在李云龙心上。团部直属队里确实有许多无法快速行动的人员。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看着孙德胜和他身后那些沉默却坚定的骑兵弟兄,声音沙哑: “德胜同志……新一团的旗帜,以后要靠你们骑兵连的血来染红一分了。我……我李云龙代表组织,谢谢你们!” 孙德胜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硝烟和血丝的笑容,带着骑兵特有的骄傲:“团长,咱骑兵连是新一团最后的门面!这当头阵,这救主力的任务,舍我其谁!” “团长,下命令吧!让咱们骑兵连,再为全团冲最后一次!” 李云龙死死盯着孙德胜,又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骑兵面孔,眼圈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慈不掌兵! 李云龙是团长,他必须为整个新一团的未来负责。 几秒钟的死寂,空气仿佛! “……准!” 孙德胜“啪”一个立正,向团长政委敬了最后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毫不犹豫地奔向他的连队。 骑兵连在缓坡后迅速集结。 孙德胜冲到缓坡后,低吼一声:“骑兵连,集合!” 上百名骑兵迅速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白汽。 “弟兄们!” 孙德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鬼子的火力引开!为团长和团部杀出一条血路!” 他拔出马刀,雪亮的刀锋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记住咱们骑兵连的规矩!” “进攻!”全体骑兵低吼回应,声音压抑却坚定。 “好!” 孙德胜一夹马腹,“呈散兵线,冲!” 数十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从缓坡后猛然跃出。 骑兵们并没有直接冲向日军阵地,而是沿着阵地前方的开阔地横向奔驰,同时举枪向日军工事射击。 “啪勾!” “哒哒哒!” 步枪声、轻机枪声顿时响成一片。 骑兵们在奔驰中精准射击,虽然命中率不高,但成功吸引了日军的注意。 日军阵地上顿时一片骚动。 “骑兵!八路的骑兵!” 指挥的日军少佐举起望远镜,看清了这支骑兵的规模,大喜说道:“八路的主力!命令坦克小队出击,机枪中队火力覆盖!” “轰隆隆!” 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从工事后驶出,炮塔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阵地上所有的轻重机枪都调转枪口,向骑兵连倾泻弹雨。 “咻咻咻!” 子弹如雨点般从骑兵连身边掠过,不断有战士中弹落马。但骑兵连依然保持着散兵线,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 孙德胜伏在马背上,大声喊道:“保持移动!别让他们瞄准!” 他回头看了一眼日军阵地,见坦克已经出动,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半。 “弟兄们,转向!往东南方向撤退!”孙德胜下令,“把鬼子引开!” 骑兵连突然调转方向,看似“仓皇”地向东南方向撤退。那两辆日军坦克见状,果然加速追来,后面还跟着三辆满载步兵的卡车。 “少佐阁下,八路军主力可能在东南方向!”一个日军参谋判断道。 日军少佐沉吟片刻:“命令第三中队跟随坦克追击,务必全歼这支骑兵!其余部队坚守阵地!” ... 山石后,李云龙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拳头攥得发白。 他能清晰地看见,骑兵连在撤退途中不断有人落马,每倒下一个战士,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团长,鬼子追上去了!”魏和尚低声道,“咱们可以行动了!” 李云龙没有动,依然死死盯着骑兵连远去的方向。 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只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坦克轰鸣声。 李云龙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他的眼圈通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静。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侦察连在前,警卫排保护伤员居中,所有人准备突击!” 他指着右侧树林边缘:“就从那里突过去!动作要快!”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李云龙却站在原地,面向骑兵连消失的方向,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四十一章 骑兵连(下) 孙德胜回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日军的坦克和卡车正紧追不舍,而更远处,又有两支日军部队从侧翼包抄过来,显然是要将他们合围。 “连长,咱们被包饺子了!”一名骑兵排长喊道。 孙德胜勒住战马,环顾四周。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三面都有日军逼近。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最后落在了销毁了汽油桶,留下的炸药包上。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骑兵连长的决绝和一种与敌偕亡的狠厉。 “弟兄们!” 孙德胜的声音响彻谷地,“咱们已经把鬼子引开了,团长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猛地拔出马刀,但这次刀尖并未指向敌人,而是划过一个弧度,指向了那些炸药包。 “但是!咱们骑兵连,不能就这么憋憋屈屈地让人撵着打!就算是死,也得崩掉鬼子几颗门牙!看见那铁王八了吗?” 他血红的眼睛瞪着逼近的日军坦克,“咱们的马快,冲过去!用这些炸药包,送狗日的上天!” “愿意跟老子去的,检查炸药包引信!咱们冲他一回,让鬼子知道,咱中国骑兵的厉害!” “骑兵连!”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决绝而有些变形。 “进攻!” 残存的骑兵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迅速将步枪背好,有的将马刀咬在口中,双手则麻利地检查着炸药包的导火索或拉火管。 “呈散兵突击队形!目标——鬼子坦克!冲啊!”孙德胜一马当先,一手紧握缰绳,一手已然提起了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 马蹄声再次如雷鸣般响起,卷起漫天尘土。但这不再是试图迂回调动敌人的佯动,而是一往无前的死亡冲锋。 骑兵们伏低身体,尽可能减少被弹面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喷吐火舌的钢铁怪物,策马狂奔。 日军坦克上的机枪喷出更加密集的火舌,子弹如泼水般扫来。 不断有战士连人带马被打倒,怀抱的炸药包滚落在地,有的甚至被流弹击中提前引爆,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和一声巨响。 但活着的骑兵,冲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二嘎子!左边!”孙德胜狂吼。 一名年轻的骑兵闻声,猛地一拨马头,冲向左侧那辆正在转向的坦克。 子弹在他身边啾啾作响,战马悲鸣着中弹跪倒,他在落马的瞬间,借势向前翻滚,拉燃了导火索,猛地将哧哧冒烟的炸药包塞进了坦克履带和负重轮的缝隙里,自己却已来不及躲开。 “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的履带应声炸断,半边履带哗啦啦地瘫了下来,坦克也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而那名战士的身影,已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与硝烟中。 “狗日的小鬼子!” 孙德胜看得目眦欲裂,他本人的坐骑也连中数弹,悲鸣着向前栽倒。 孙德胜在战马倒地前跃下,就势几个翻滚,躲过一串机枪子弹,怀里的炸药包却抱得死死的。 他半跪在地,看着另一名骑兵已经冲到了中间那辆坦克侧前方很近的距离,却被侧翼射来的子弹击中,人和炸药包一起掉下马。 那战士在地上挣扎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坦克,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燃了身下的炸药包……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日军的阵型被这自杀式的攻击打得一片混乱。 一辆坦克被炸毁了履带,另一辆则被炸中了发动机舱,冒起了浓烟黑火。 残存的几名骑兵聚集到落马的孙德胜身边,他们大多带伤,战马也所剩无几,但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握着最后一个炸药包。 孙德胜拄着马刀站起身,环视这些浑身浴血却眼神疯狂的弟兄,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混合着硝烟、血污和无比的骄傲。 “够本了……还他娘的血赚!”他嘶哑地吼道,“骑兵连!” “进攻!” 最后的几名战士发出震天的咆哮,抱着点燃的炸药包,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周围惊魂未定的日军步兵和那瘫痪的钢铁巨兽! ………… 与此同时,李云龙率领的团部直属队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右侧树林边缘的日军防线。 由于主力被孙德胜的骑兵连引开,这里的防守相对薄弱。 李云龙趴在草丛中,仔细观察着日军的工事。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孙德胜和骑兵连的命运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团长,差不多了,鬼子大部分兵力都被孙连长引走了。”魏和尚低声道。 李云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悲痛强行压下。 “传令:侦察连分成三个小组,从左右和正面同时发起攻击。警卫排保护伤员紧随其后,一旦打开缺口,不要恋战,全速通过!”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战士们默默检查武器,眼神坚定。 李云龙举起手枪,对着天空“啪!”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树林的宁静。 “杀啊!” 魏和尚一跃而起,率领侦察连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猛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留守的日军措手不及。他们原本以为八路军主力已被引向东南方向,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突袭。 “八路!还有八路!”日军阵地上响起惊慌的喊声。 侦察连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迅速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 手榴弹在日军工事中爆炸,激起一片混乱。 “快!快!”李云龙亲自指挥着伤员队伍通过缺口。 就在大部分人员即将通过时,一队日军援兵从侧翼赶来。 “团长,你们先走!我断后!”魏和尚大喊一声,带着侦察连的残部迎了上去。 李云龙咬牙看了一眼,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走!” 他护着最后一批伤员,冲出了日军的封锁线。 ………… 骑兵连的战场上!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终于停歇,山谷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气。 最后一名骑兵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后,战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坦克残骸和卡车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日军士兵们端着枪,惊魂未定地缓缓围拢上来,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日军指挥官在卫兵的护卫下,登上一处稍高的土坡,俯瞰着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目光扫过那些与帝国钢铁巨兽同归于尽的中国骑兵遗体,扫过那些即便倒下依旧保持着冲锋姿态的轮廓,久久无言。 “阁下,”一名中队长上前请示,“这些支那军人的尸体……如何处理?是否按惯例……”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按照日军对待顽强抵抗后阵亡中国军人的“惯例”,往往不会给予任何尊重。 鬼子指挥官猛地抬手,制止了部下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不。收敛他们的遗体,好好安葬。” 中队长愣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鬼子指挥官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部下,也扫过周围那些同样面带不解的士兵,提高了声音,仿佛既是在解释,也是在告诫: “这些人,是真正的勇士!他们用最决绝的方式,向我们展示了何谓军人的气节!骑兵,向坦克发起冲锋……这是何等的勇气!”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残缺不全却依旧触目惊心的遗体: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作为军人,无论敌我,对于这样的勇者,都应给予最高的敬意!收敛他们的遗体,不得侮辱!让他们入土为安!” “嗨依!” 中队长肃然敬礼,这一次,他脸上再无丝毫轻视。 第四十二章 陈家峪 这次突围,李云龙把新一团全部的重火力都用上了,直接打穿了鬼子的防线,带着残存的团部直属队和伤员,一路不敢停歇,沿着预先选定的隐蔽路线急行军。 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日军的追击,部队才在一片密林中暂时停下休整。 刚下令警戒,李云龙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忽冷忽热,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团长!” 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魏和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触手只觉得李云龙身上滚烫。 “你咋了?这是…打摆子了?”和尚脸色一变,扭头就要喊,“担架!快叫担架!” “不许叫!” 李云龙猛地抓住和尚的胳膊,尽管手上没什么力气,但语气却异常严厉。他强撑着站直身体,额头上全是虚汗,压低声音道:“老子没事……谁都不准声张!动摇军心,老子毙了你!” 魏和尚看着团长烧得通红的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焦急地搀扶着他坐到一棵树后。 李云龙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心里一阵懊恼和后怕:“他娘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打摆子!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哪怕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都可能让这支刚刚经历惨烈牺牲、疲惫不堪的队伍士气崩溃。 李云龙必须挺住。 部队再次出发时,李云龙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强行支撑。他拒绝了他人的搀扶,坚持自己行走,但脚步已然虚浮。 魏和尚和几个警卫员只能紧紧跟在他周围,暗中照应。 就这样硬撑着,队伍终于抵达了根据地边缘的陈家峪附近。 看到前来接应的民兵和熟悉的山水,李云龙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那强提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他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迅速远去,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团长!” “团长晕倒了!” 魏和尚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李云龙,感觉他浑身烫得像块火炭。 “快!担架!医务兵!”这一次,他的吼声里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 ………… 陈家峪! 新一团临时团部所在的院子里,气氛凝重。 赵刚和张大彪几乎是前后脚带着部队突围出来的。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张大彪,现在还在担架上! 赵刚一见到张大彪,立刻问道:“大彪,团长呢?团长他们突围出来没有?” 张大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政委,我们也是刚回来,还没见到团长。不过听民兵说,有一支队伍往陈家峪这边来了,像是咱们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团长他们……” 正说着,三营长王怀保也带着残部回来了,他胳膊上挂着绷带,一脸硝烟。 几人一碰头,心情更加沉重,不仅因为团长下落不明,更因为发现二营长沈泉没有归队。 “沈泉呢?你们谁看到二营了?”赵刚急切地问道。 张大彪和王怀保都沉默了,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几人心头。经过向陆续归建的二营零星战士询问,最终确认了噩耗——在分散突围的阻击战中,二营长沈泉身先士卒,在率队反冲锋时,不幸被日军重机枪子弹击中,壮烈牺牲。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刚刚经历骑兵连近乎全员牺牲的赵刚和张大彪、王怀保心上。 新一团这一次,可谓是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魏和尚红着眼睛从外面冲了进来,带着哭音喊道: “政委!参谋长!团长……团长找到了!他……他昏过去了,医生说是疟疾,打摆子,加上劳累过度!” 赵刚等人闻言,心中又是一紧,连忙跟着和尚冲向临时医护所。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潮红、时而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李云龙,赵刚紧紧攥住了拳头。 团长倒下了,孙德胜和骑兵连没了,沈泉也牺牲了……新一团团自组建以来,还从未遭遇过如此沉重的打击。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和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老李倒下了,他必须站出来稳住局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张大彪、王怀保以及周围闻讯赶来的各级干部,声音沙哑却坚定: “同志们,团长需要休息,新一团团现在由我暂时指挥。怀保,你负责清点各营连人员、武器损失情况,安抚伤员,加强警戒!” “联系旅部和师部,报告我们的位置!” “怀保,配合地方的同志,布置防御!” “是!政委!”王怀保挺直胸膛,大声领命。 几天后,在陈家峪一处相对完好的农家院里,李云龙终于从高烧和寒颤的轮番折磨中挣脱出来。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精气神。 他靠在炕头上,小口喝着赵刚递过来的温水,两人说着话,赵刚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能归建的部队都归建了!和旅部也联系上了! 李云龙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像尊铁塔似的守在门口的魏和尚身上。 “和尚。” 李云龙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惯常的语调。 “到!”魏和尚连忙转身! 李云龙放下水碗,说道“我听说,我昏过去的时候,你小子又违反纪律了?” 魏和尚为了救他,连夜“请”来了一个附近大夫,这在八路军的纪律里,是不允许的! “团长,俺…你关俺禁闭吧!”魏和尚说道! “这次事有特殊!禁闭先记着!回头做份深刻的检讨,好好认识错误!”赵刚在一旁说道! “好吧!”李云龙点点头,他自然不是真想处罚魏和尚的,但违反纪律,必须要有个说法,这是保护他! “过两天,我能下床了,你带我去给老郎中赔礼道歉!”李云龙说道! “是!团长!”魏和尚立正道! 第四十三章 武县 “团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李云龙对赵刚问道! 赵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翻开本子,沉声道:“情况……很不好。这次突围,咱们团损失太大了。初步统计,全团现在能战斗的人员,加上轻伤员,还剩下一千来号人,几乎人人带伤。” “重武器……除了你带出来的那几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其他的,在突围和阻击中几乎全部损失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孙德胜的骑兵连……确认全员牺牲,无一生还。二营长沈泉……也牺牲了。各营连的干部伤亡接近三分之一,老兵……损失尤其惨重。”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李云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然后说道,“老赵,传我的命令,通知所有能动的排以上干部,还有,让战士们也都集合!就在打谷场上,我要召开全团大会!” 赵刚有些担心:“老李,你的身体……” “没事!” 李云龙一摆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就要下炕,“骨头还撑得住!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有些血债,必须让全团都记住!” 魏和尚连忙上前搀扶。 赵刚看着李云龙倔强的样子,知道劝不住,也只能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新一团残存的一千多名将士,在陈家峪的打谷场上集结完毕。 队伍不再齐整,许多人身上缠着绷带,军装破损,脸上带着疲惫和尚未散去的硝烟痕迹,但他们的眼神,却在看到李云龙出现的那一刻,重新凝聚起光芒。 李云龙,就是新一团的主心骨! 李云龙在赵刚和魏和尚的搀扶下,登上了临时用磨盘搭起的主席台。 他站直身体,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那些空了许多的位置。 整个打谷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呜咽。 李云龙开口了,声音透过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传出,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同志们!咱们新一团,这一次,吃了大亏!损失了很多好兄弟,好战友!孙德胜,我的老战友,带着骑兵连的弟兄们,为了掩护咱们主力突围,全都……牺牲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立刻又提高了八度,带着一股狠劲:“二营长沈泉,那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家伙,也没能回来!还有那么多咱们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弟兄,都留在了包围圈里!” “咱们团,从组建到现在,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老子心里,疼啊!”李云龙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得血红,“这笔血债,咱们要牢牢记住!记在小鬼子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让悲愤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但是,咱们新一团,还没垮!老子李云龙还站在这里!你们也都还站在这里!咱们的骨头,没被打断!咱们的魂,还在!” “损失了装备,咱们再从鬼子手里抢!损失了兵员,咱们再招兵,再训练!只要咱们这股气还在,新一团就还是那把插在小鬼子心窝子上的尖刀!” “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也告诉我自己!别垂头丧气!都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咱们要擦干眼泪,治好伤疤,记住这笔血债!等咱们缓过这口气,养好了伤,训练好了新兵,老子带着你们,去找鬼子算总账!” “报仇!” “报仇!” “报仇!” 台下,一千多名伤痕累累的将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所有的悲伤、疲惫和迷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冲天的怒火和昂扬的斗志。 这支饱经创伤的部队,在李云龙的怒吼中,重新凝聚起了不屈的灵魂和复仇的锋芒。 随后,李云龙又拖着病体,去看了重伤员! 张大彪也在,他在突围的时候,挨了鬼子一炮,受了伤,现在还有几个弹片没有取出来! “团长!”张大彪有些激动! “大彪!躺下,没事吧!”李云龙问道! “没事!在过几天,就能又杀鬼子了!”张大彪勉强笑道! 李云龙握着他的手,点点头,对身边的赵刚说道“和师部、旅部,总部……联系上了吗?” 这些重伤员,还是要送到后方的医院去才行! 赵刚立刻点头:“联系上了。总部命令我们,撤到武县附近的后方根据地休整,补充兵员和装备。” “武县……”李云龙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重新聚焦,锐利的光芒一点点压下了深处的痛楚。他掀开被子,试图坐直身体,“好,那就通知部队,准备转移。” 部队在陈家峪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和收容后,便在李云龙和赵刚的带领下,拖着疲惫却重新燃起斗志的身躯,向着武县方向转移。 一路上,气氛依旧沉重,但不同于突围后的迷茫与绝望,一种坚毅的力量在队伍中无声地流淌。 经过数日的艰苦行军,新一团残部终于抵达了武县附近的指定区域。 这里地处太行山深处,群众基础较好,相对安全。 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和乡亲们早已接到消息,热情地迎接了这支伤痕累累的英雄部队,腾出房舍,筹集粮食,让战士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安顿下来没多久,八路军总部的支援就到了。 几辆骡马大车在警卫分队的护送下,驶入了新一团的临时驻地。 车上满载着宝贵的物资:成袋的粮食、急需的药品、一批崭新的军装、以及复装子弹所需的弹药和底火。 负责押运的是一位总部的参谋,他跳下车,向迎上来的李云龙和赵刚敬了个礼: “李团长,赵政委!总部首长非常关心新一团的情况,这是紧急调拨的一批给养和物资。首长指示,让你们务必安心休整,尽快恢复战斗力!” 李云龙还了一个礼,说道“感谢总部首长!请转告首长,新一团一定不负期望,尽快重整旗鼓!” 与此同时,随队而来的总部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立刻开始了工作。 他们与团里的卫生员一起,对伤员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和分类。 那些需要手术和长期休养的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专门准备的担架,由护送队伍转运至条件更好的后方医院。 李云龙和赵刚亲自到村口送别。 看着担架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李云龙挨个握着他们的手,“好好养伤,都给老子活着回来!新一团等着你们!” 伤员们眼眶湿润,纷纷点头。 送走了重伤员,打谷场上堆放的物资也基本清点入库。 第四十四章 述职(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到了10月左右! 鬼子的反围剿也几乎是打不动了,八路军军民一体,以游击战和鬼子周旋! 没多久,旅部的电令来了! 赵刚拿着电文找到了李云龙,脸上露出了这半个月来少有的振奋神色。 “老李,总部的命令下来了!同意我们从周边县区抽调民兵和区小队补充兵员,另外,命令你即刻动身,前往总部述职。”赵刚将电文递给靠在炕头上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关于让新一团就地补充兵员的命令! 这是太岳军区、386旅转八路军总部的命令! 李云龙说道:“太好了!老赵,招兵的事,你多费心。多挑那些底子好、有血性的!尤其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民兵,优先要!” 这里是太行山腹地,群众基础好,不怕有缺兵员! “我明白。”赵刚点头,“你放心去总部,家里交给我。部队的思想工作、整训方案,我都会抓紧。”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只带了魏和尚一个警卫员,骑马离开了驻地,赶往位于更深山区的八路军总部。 经过两天的跋涉,两人终于抵达总部所在地。 通报之后,李云龙被直接带到了副总指挥的指挥部。 一进门,李云龙就看到副总指挥正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的军事地图,而副总参谋长正在一份文件! 看着副总参谋长,李云龙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毕竟这位可就是在这一战中牺牲的,看来自己的拼死阻击,确实改变了一些事情! “报告!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告!”李云龙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副总指挥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说道:“李云龙,这次掩护总部转移,你们新一团打得不错!” 新一团的拼死阻击,确实给总部争取了宝贵的一天时间,才总部多了一天时间转移! “抗击日寇!我新一团责无旁贷!” “好小子!有股子士气!李云龙,你小子最近的变化,可真是有些大啊!”老总点点头笑道! 李云龙也是一笑,连忙说道“都是党的培养,我老李也不能老是吴下阿蒙!也要积极进步!” “呵!说的不错!”副总参谋长接口说道“对了,突围的时候,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到了小王庄?” 李云龙自然不可能说自己知道这一战的艰难,只能说正好赶到! 随后,老总又问起了这次突围部队的伤亡情况,李云龙一一作了汇报! 听到部队伤亡很大,老总也有些心痛,命令后勤,再给新一团送一部分物资过去! 李云龙本来就是来哭穷的,对此自然是大喜,连忙敬礼! “李云龙,这次让你来,一是问问新一团的情况,二是问问你现在你能不能放手新一团的事情?”副总参谋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李云龙一愣,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是要撤我?!!! 可我老李最近只立功,又没犯事啊?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相视一笑。 “李云龙啊,”副总参谋长走到他面前,“你这次在新一团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仅仗打得好,战术灵活,更重要的是,懂得顾全大局,有战略眼光了。” “所以总部经过研究,决定让你去延安抗大学习一段时间。” 李云龙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啥?去学习?老总,这...这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这一走,新一团怎么办?小鬼子可不会等我学习回来再打仗啊!” 去抗大李云龙是愿意的,毕竟他想要进步,去抗大深造一番是好的,但就是新一团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走了确实时间不对! “看看,刚夸你有长进,这又犯老毛病了。让你去学习,是总部对你的培养和信任。你以为光会打仗就行了?将来的抗战形势会更复杂,需要更多懂政治、懂军事的复合型干部。”老总说道! “可是老总...” “没有可是!”副总指挥斩钉截铁,“新一团有赵刚在,我们很放心。最近,新一团的目标是休整,也不会安排作战任务!再说了,学习也就半年时间,学成归来,你还得给老子带出更多能打胜仗的部队!” 副总参谋长拍拍李云龙的肩膀:“老李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抗大那里汇聚了全军的精英,你去不但要学习,也要把咱们129师的战斗经验带过去交流。这对你个人成长,对部队建设,都是大有好处的。” 李云龙挠了挠头,虽然心里还是舍不得离开部队,但也明白这是上级的重视和培养。 他挺直腰板:“既然老总们都这么说了,我李云龙服从命令!保证在抗大好好学习,不给咱129师和总部丢人!” “这就对了!” 副总指挥终于露出笑容,“回去跟赵刚交接一下工作,然后等和大队一起出发。记住,到了抗大,收起你那套游击习气,认认真真做一回学生!” “是!” 李云龙敬了个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半个月要怎么把新一团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随后,李云龙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轨迹,不久后山崎大队将会奇袭总部所在地。 也就是后来的李家坡战斗! "老总,参谋长,"李云龙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我这一走就是半年,临走前有个请求。" 老总挑了挑眉:"说吧!" "是!" 李云龙挺直腰板,"我们新一团这次伤亡很大,特别是骨干损失严重。我想请求将部队转移到黄崖洞一带休整。那里相对安全,也方便补充兵员。"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按照李云龙一贯的作风,从来都是主动请战,这次居然主动要求去相对安全的区域休整,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李云龙,这可不像你啊。"副总指挥意味深长地说,"怎么,这次真被打疼了?" 李云龙苦笑着点点头:"不瞒老总,这次确实伤筋动骨了。很多老弟兄都没了,新兵又太多。要是不好好整训一段时间,下次碰上硬仗怕是要吃亏。" 副总参谋长若有所思:"黄崖洞一带确实相对安全,距离兵工厂也近,确实适合休整。老总,您看?"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好吧,既然你们团确实需要休整,那就批准你们转移到黄崖洞一带。就近组织防御。不过李云龙,你小子这头倔驴居然主动要求休整,倒是让我有些不相信?" 李云龙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严肃:"谢谢老总!我们一定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尽快恢复战斗力。" 第四十五章 述职(下) 从指挥部出来后,李云龙找到魏和尚,两人立即踏上了返程的路。 "团长,咱们这就回去了?"魏和尚问道。 "对,回去准备转移驻地,然后我要去抗大上学了。"李云龙语气复杂。 "上学?"魏和尚瞪大了眼睛,"团长您这年纪..." "怎么?我他娘的就不能进步了?" 李云龙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和尚啊,我还得问问你,你是和我一起去抗大,还是留在这里安排部队,重新训练侦察连?” “我跟您去!”魏和尚连忙说道! “哈哈…老子没白心疼你!” 李云龙笑道,其实现在重建侦察连,也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战斗力了,只是那些自动火力,没地方找了! 两天后,李云龙回到新一团驻地,立即召集赵刚和各营营长开会。 "老赵,总部命令,让我去抗大学习半年。"李云龙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团长,这节骨眼上您怎么能走呢?"一营长张大彪第一个站起来。 "就是,小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其他营长也纷纷附和。 赵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是总部对老李的培养和信任,我们应该支持。再说了,部队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休整补充,不会有大仗要打。" 李云龙点点头:"老赵说得对,这是总部的命令!我走之后,团里的工作由政委全权负责。各营要积极配合政委的工作,听见没有!" “是!” 李云龙点点头,又看向赵刚:"老总已经批准我们团转移到黄崖洞一带休整。那里相对安全,距离兵工厂也近,确实适合我们现在的状况。" 赵刚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表示支持:"黄崖洞一带确实适合休整。我立即安排转移事宜。" 会后,李云龙特意留下赵刚,两人在团部门外边走边谈。 "老赵啊,这次去总部,我总感觉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李云龙望着远方的山峦,"他们这次扫荡损失不小,按照鬼子的脾气,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你的意思是..."赵刚神色凝重。 "我建议咱们在黄崖洞周边多设几个观察点。特别是通往总部和兵工厂的几个要道,要派人日夜监视。"李云龙说道,"万一有什么情况,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赵刚点点头:"这个建议很好。到了黄崖洞后,我立即安排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云龙忙着交接工作,同时组织部队向黄崖洞方向转移。 连绵的群山环抱着狭长的山谷,兵工厂就隐蔽在这天然屏障之中。 这里是八路军的绝密! 部队刚安顿下来,李云龙就拎着两瓶地瓜烧,径直朝后勤部的驻地骑马去了。 “老张!”李云龙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进了后勤部的院子。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中年人闻声而出,见到李云龙先是一喜,随即哈哈大笑:“李大头!我听说你们新一团要来休整,差点想死我了!” 张万和迎上前,两人用力地抱了抱,互相拍打着后背。 “这不是一到这里,就先来找你老张了嘛”李云龙打量着老战友,眼里满是关心。 “哈哈…”张万和一笑,随即目光落在李云龙手里的酒瓶上,“哟,还带着礼?你小子的酒,喝不得…喝不得,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哈哈…”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 李云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炕上,打开酒瓶倒了两碗。 “来,先干一个!”李云龙举碗。 张万和与他碰了碗,却只抿了一小口,问道:“这次战斗怎么样?你们新一团为了掩护总部,那是立了大功的,老总夸了你们几次了。” 李云龙一口喝干碗里的酒,把碗往桌上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愁苦相。 “老张啊,你是不知道...这次反扫荡,咱们团打得惨啊!一个侦察连,一个骑兵连,还有一个一个营全搭进去了,那可都是全团最精锐的战士...” “现在全团上下,弹药不足,装备残缺,好多战士三个人合用一支枪...” 张万和不动声色:“你少来这套!哪个团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李云龙金贵?” “真不是哭穷!” 李云龙一拍大腿,“老总让咱守着黄崖洞,这是对咱的信任!可要是鬼子真打过来,就凭现在这点家伙,怎么守?到时候兵工厂要是有个闪失,我李云龙担待不起,你张万和就能脱了干系?” 张万和撇撇嘴,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的酒不好喝!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云龙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我也不贪心?两百支三八大盖,十五挺轻机枪,子弹手榴弹你看着配。另外...听说你们新造了一批‘边区造’迫击炮?” 张万和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伸出三根手指:“一百支三八大盖,五挺轻机枪,迫击炮你别想了。不过你搞的那个没良心炮,我给你调二十门过来,再配五十箱炸药包!” 李云龙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站起身:“老张,你小子发财了啊?这么大方?”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李云龙还真没想到,张万和这次这么大方! “这是老总特批的!” 张万和得意地喝了一口酒,说道“杨主任也批了手令。老总说了,新一团这次阻击战打得好,这些装备是给你们补充的。再说了,让你们守着黄崖洞,总不能赤手空拳吧?” 李云龙激动得直搓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太好了!太好了!老张啊,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 “你先别高兴太早,”张万和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这批装备不是白给的,是有条件的。” 李云龙立刻警惕起来:“什么条件?你老张可不能跟我耍心眼啊!” 张万和正色道:“第一,你们团得抽调一个连,协助兵工厂的保卫工作。第二,你们新一团得协助我们搞大生产运动!” 对于现在的李云龙搞生产的本事,张万和还是佩服的,至少现在总部兔肉、鸡蛋不缺,就是沾了李云龙的功劳! “驻防我给你一个营!” 李云龙一拍胸脯,“而且老总说了,这段时间我们新一团没有作战任务,我让赵政委,全力辅助你搞大生产!” 第四十六章 黄崖洞之战(上) 事情成了。 李云龙又和张万和喝了一顿酒,这才带着魏和尚回到了新一团的驻地! 第二天一早,张万和果然如约派人送来了装备! 赵刚看着这些装备,惊讶不已:“老李,你这是把张部长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李云龙得意的说道:“老张没那么穷!你小看他了!咱守着黄崖洞这金山,还能空手而归?老子丢不起那人!” 李云龙对张万和的性格,还是知道的,要不然能让他当后勤部长?就是因为这小子会攒! 他转头对魏和尚吩咐:“去,把各营长叫来,咱们得重新整训部队。有了这些家伙,得尽快形成战斗力。” 而手里有了硬家伙,李云龙的胆气就壮了! 他迅速接手了黄崖洞的防御!尤其是一线天方向,前出布置了岗哨! "老赵,大彪不在,我看就由你带一营负责一线天防区。" 李云龙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黄崖洞最险要的入口处,"这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要记住,不能只守关口,要把警戒哨放到五里外!" “老李…”赵刚有些迟疑! 他们这一手,必然会和原来负责黄崖洞防御的警卫团产生重叠! 李云龙自然知道赵刚的意思,不过山崎大队估计都快来了,他自然顾不了多少了,说道“不管他们,我们布置我们的!他们弄他们的!” 对于李云龙的军事指挥,赵刚还是没有异议的,说道"好吧!我这就带人去勘察地形,设置三道警戒线。" “嗯!” “和尚!”李云龙叫来魏大勇! “团长!” "把你手下那些机灵的侦察连老兵都派出去。"李云龙吩咐道,"以黄崖洞为中心,方圆二十里内,所有大小道路都要布上暗哨。特别是通往总部和兵工厂的要道,必须日夜监视。" "是!" 魏和尚对于李云龙的命令丝毫没有迟疑,领命而去! 就在新一团紧张布防的几天后,魏和尚急匆匆跑进团部: "报告团长、政委!西面哨位发现日军部队,约一个大队的兵力,配有山炮和重机枪,正朝黄崖洞方向开来!距离约二十五里!" “怎么可能?鬼子是怎么摸进来的?”赵刚差点跳起来! 要知道,这里是八路军的总部,一支鬼子部队堂而皇之的闯了进来?! 果然来了!!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驳壳枪,就冲了出去,然后对赵刚说道"老赵,你立即集结部队和向总部报告情况!就说鬼子一个满编大队,是误区我根据地的!我这就去一线天看看!" 赵刚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过还是嘱咐道"老李,你小心点!我这就给总部发报!" 李云龙带着魏和尚和通讯员,快马加鞭赶到一线天时,还没到就听到了枪炮声! 一营的副营长薛永胜,已经指挥部队和鬼子交上火了! "情况怎么样?"李云龙来到一营的指挥部问道。 "报告团长,鬼子大概有一个大队的兵力!我们正在依托工事,节节抗击!”薛永胜说道! 李云龙观察了一下,放下望远镜,突然想起什么:"通知黄崖洞的兄弟部队没有?" 薛永胜连忙回答:"已经派人去通报了,不过还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李云龙眉头一皱,"去,再派人去,让他们的连长来见我!" 黄崖洞,有中央警卫团的一个连驻守! "是!" 接到命令的通信员冒着密集的炮火冲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带着警卫团的连长赵立志猫着腰钻进了指挥部。 “李团长!您找我?” 新一团来这里布防的时候,他和这位赵连长有过接触! 李云龙直接指着地图,开门见山:“赵连长,鬼子这次来者不善,一个满编大队,火力凶猛。一线天是黄崖洞的咽喉,不能有任何闪失。从现在起,你连的指挥权暂时由我统一接管,所有防御部队,包括你的连,都由我新一团统一调度!” “这…” 赵立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毕竟他是直属总部的警卫部队,接受其他部队指挥需要程序。 但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声,看着李云龙斩钉截铁的神情,他仅仅犹豫了两秒,便猛地一跺脚:“是!李团长,我连听从您的指挥!您下命令吧!” “好!” 李云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身旁的魏和尚,“和尚,你立刻骑马回去,告诉政委,让他带着部队,接手一线天的防御!” 李云龙暗道,我这算是救了你,知道历史的他,也是知道这位的结局! “是!团长!”魏和尚领命,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好!赵连长,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李云龙目光炯炯地盯着赵立志,“你熟悉黄崖洞内部情况,马上带你的人去兵工厂,协助他们立即转移!机器设备、技术人员,一个都不能少!这里交给我!告诉厂里的同志,我们新一团就在这一线天,绝不会放一个小鬼子过去!” 赵立志看着李云龙斩钉截铁的神情,重重点头:“是!李团长,你们保重!”说完便带着几个战士猫腰冲出指挥部,向兵工厂方向奔去。 此时前线枪声愈发密集,鬼子的山炮开始发威,炮弹在一线天隘口处炸开,碎石四溅。 “团长,鬼子攻势很猛,一营前沿阵地压力很大!”薛永胜满脸焦黑地跑来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观察战况,只见日军以散兵线交替掩护,战术动作相当娴熟! “告诉一营,放弃前沿零星阵地,收缩兵力,牢牢扼守一线天隘口主阵地!利用两侧悬崖,组织交叉火力,把这条通道封死了!”李云龙沉着下令! 新一团现在兵员还没补齐,这里又是八路军的核心腹地,李云龙自然不用和他硬拼!过不了多久,增援的兄弟部队就来了! “是!” 就在战事胶着之时,赵刚带着新一团主力赶到了。 “老李,总部回电了!”赵刚跳进战壕,气喘吁吁地说,“总部同意我们统一指挥黄崖洞现在所有部队!”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有了总部的尚方宝剑,老子就让这小鬼子在这鬼门关前碰得头破血流!” 他立即转向赵刚:“老赵,你带二营、三营立刻进入一线天两侧高地预设阵地,加固工事,形成纵深防御。告诉战士们,咱们身后就是兵工厂和总部机关,一步也不能退!” “明白!我这就去布置!”赵刚迅速离去。 李云龙又对通讯员道:“传我命令:侦察连派出精锐小组,严密监视鬼子两翼,防止他们迂回。其余人员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反击!” “是!” 第四十七章 黄崖洞之战(中) 就在李云龙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团部的作战参谋猫着腰赶来。 “团长,总部急令!”作战参谋敬礼后,迅速展开命令文书,“敌情已知悉!为确保万无一失,总部决定:成立黄崖洞前沿指挥部,由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同志担任前线总指挥,统一指挥该区域所有作战部队!” “同时,已命令772团、中央特务团火速向黄崖洞地区靠拢,接受其统一指挥!此令:副总指挥!” 李云龙接过命令,扫了一眼后说道:“回令:请总部首长放心,我李云龙保证挡住来犯之敌!” 他现在占了先手,没有原剧情那样,被鬼子占了打进了一线天,可惜的是,新一团还没补充完整,现在只能采取守势,等待兄弟部队! 而接到总部命令的中央特务团和772团部队火速驰援,在下午三时左右,先后抵达黄崖洞外围。 “老李!情况怎么样?”772团程团长一下马就急匆匆地找了到李云龙。 李云龙指着地图:“鬼子被我们挡在一线天外面整整半天了,现在正在组织夜间进攻。你们来得正好!” 中央特务团欧团长也率部赶到了,说道:“李团长,总部命令我们两部都归你统一指挥。你说怎么打?” “好!既然是总部的命令那,我就当仁不让了!”李云龙说道,“一线天的位置就这么宽,易守难攻,但不利于大部队展开!” “我的意思是,老程,你做预备队,我和欧团长做主防御,先拦住鬼子的进攻!” “老李,你们新一团这次反扫荡伤筋动骨了,我看,你来做预备队,我和老欧顶上去!”程团长说道! “不行!”李云龙摇摇头“你必须要保持反击的实力,老总的脾气我们都知道,不会放这支鬼子逃的!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把他吸住,等外围的兄弟部队布置好包围圈,在收拾他!但要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 他们三支部队里,最适合打反击的,就是772团了! “老程!反击你就是先锋!” 程团长和欧团长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说道:“听你的!” “那好!老程,你让人去兵工厂收集炸药和没良心炮,还有火炮这些!要是鬼子知道逃不了,必是一场攻坚战,火炮有大用!”李云龙对程团长说道! 自从没良心炮被李云龙制造出来,而且实验过后,现在八路军兵工厂,是在全力制造! “好!”程团长带着警卫员,急匆匆的走了! “欧团长,这次以特务团为主防御,我新一团全力配合你们!”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这倒不是让功!山崎大队的实力不弱,新一团经历上次反围剿,这次确实不能,也无法再担当主力了! “好!”欧团长也带着警卫员走了,不久之后,特务团加入了一线天的防御阵地! 而山崎大队见八路军源源不断的涌来,也是猜到了这易守难攻的后面,必然藏着八路军的核心所在,也是疯了一样的发起了猛攻! 小鬼子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悍不畏死的冲锋,一波接一波地向着八路军阵地涌来。 照明弹不时升空,将峡谷入口照得如同白昼,子弹如同飞蝗般在双方阵地间穿梭。 “机枪,给老子往死里打!手榴弹,招呼!”欧团长沉着指挥,中央特务团的战士们依托有利地形,构筑起密集的火力网。 李云龙也将新一团残存的火力全部加强到了一线,迫击炮弹时不时落入鬼子冲锋队形中,炸起一团团火光。 战斗异常激烈,鬼子的数次冲锋都被顽强地击退,阵地前留下了不少尸体,但八路军的伤亡也在增加。 “他娘的,这小鬼子的火力是真猛!”李云龙看着前沿阵地不断被炮火覆盖,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 小鬼子见久攻不下,焦躁起来,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发起了更疯狂的进攻,甚至一度有少量鬼子突入了前沿阵地,发生了惨烈的白刃战。 关键时刻,欧团长亲自带队反冲击,才将鬼子硬生生顶了回去。 战至凌晨,枪炮声才渐渐稀疏下来,鬼子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战士们抓紧这短暂的间隙休整、抢救伤员、补充弹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 而就在这时候,通讯兵飞奔而至:“报告!旅长到了!” 李云龙等人赶紧迎了上去,只见386旅旅长带着几名警卫员,大步走进指挥部。 李云龙和欧团长立刻赶来立正敬礼。 “旅长!” 旅长回了个礼,说道:“情况怎么样?” “鬼子向一线天方向发动了三十余次进攻!阵地都还在我们手里!”李云龙连忙说道! “嗯!”旅长点点头,走到临时指挥部的简易地图前,说道:“外围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合围。总部的意思,是要全歼这支鬼子,你们怎么看?” “坚决服从命令!”三人说道! 旅长摆摆手,说道“我要你们出个具体的方案,不是唱高调!” 程团长和欧团长有些尴尬,没有说话,实在是他们并没有什么计划,而一旁的李云龙则是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既然知道这支鬼子会来,那自然是早就想好这一仗怎么打! 旅长快速的看了一眼,疑惑的说道,“李云龙,你还提前布置了这么大的一片雷区?” 李云龙眼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不错,我认为鬼子攻击不利,就会固守待援,依靠飞机和火力的优势,给我们来个中心开花,所以这里——李家坡,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于是我在这里布置了雷场!” “是不是有些想当然?”旅长说道! “旅长,反正是反击,鬼子会到那里最好,不到那里大不了把地雷取回来就行了,费点劲而已!”李云龙笑道! 旅长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按你这方案开始反击,就一点,老总的意思:来我们根据地是要有路条的,把这支狗娘养的山崎大队,全歼在这里!” “是!把狗娘养的的山崎大队,全歼在这里!”李云龙说道! 第四十八章 黄崖洞之战(下) 旅长在知道李云龙有计划后,直接将指挥权交给了李云龙! 而接到旅长命令,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召集各团的指挥员部署反击。 该让这些小鬼子,知道根据地不是这么好进的了! “老程!该你上了!” 李云龙指着地图,嘴里说道,“把你的772团从正面压上去,吊着他,让鬼子难受,要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往这个方向赶!”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李家坡。 程团长看着李云龙手指的位置,他也知道李云龙提前在那里布置了雷区,虽然搞不懂李云龙在卖什么药,但还是领命去了! “欧团长!” 李云龙转向特务团团长,“你部负责侧翼掩护,也是一个目的,把鬼子逼上李家坡!” “明白!”欧团长重重点头。 “新一团,随我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堵缺口!咱们今天就来个瓮中捉鳖!” 部署完毕,八路军各部迅速行动起来。 772团率先发起攻击,迫击炮、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鬼子阵地。 山崎治平此刻正为攻不下一线天而焦躁,忽然见到八路军开始反冲锋,顿时知道:“八路援军到了!” 果然,没多久,作战参谋就来报告,“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正面、左翼都发现大量八路军!” 山崎治平狡黠一笑,说道“不不不,不是包围,而是中心开花!” “中心开花?”作战参谋有些不解! “即刻直接向多田长官发报,我部于**附近扫荡时,遇支那重兵阻击,疑似八路核心据点!” “嗨!” 出于久经战阵的直觉,山崎治平现在十分确信,自己鬼使神差的,摸到了八路军的核心根据地! 而现在,只要他作为一个磁石,吸引住八路军,华北方面军就会在八路包围圈的外围,在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争取一举吃掉八路! 至少,要扫平这一片! 还是那句话,至少现在,敌强我弱的态势,还是没有改变! 八路军的增援部队陆续赶到,老总为了吃掉这支鬼子,开始陆续调兵赶来! 但可惜的是,上次的第三阶段反扫荡,八路军各部都或多或少的丢了重武器,现在极度缺乏攻坚武器! 但蚁多咬死象,渐渐的,山崎大队也有些难以支撑了! 山崎治平带着部队且战且退,李云龙命令部队,有意无意的,把他往李家坡赶! 最终,他在观察了一番地形后,指向不远处的高地:“命令部队,向那个方向撤退,占领制高点固守待援!那里地势险要,利于防守!” 而那个方向,正是李家坡! 消息传到八路军的指挥部,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果然历史的轨迹还是没有变化!当然,李家坡易守难攻,也是山崎大队的最佳选择! “命令!各部做好总攻准备,等李家坡上的地雷响,就发动进攻!” 这时候,李云龙的指挥部,已经和五个团取得了联系,还是打山本特工队的老办法,这片雷区,就是李云龙给鬼子选的坟地! 前线,在八路军如潮水一般的冲击下,山崎治平带着部队来到了李家坡下面! “快!冲上山坡,构筑阵地!”山崎治平挥舞着指挥刀催促。 鬼子先头部队以为找到了生机,争先恐后地向坡上冲去。 突然——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从脚下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地雷!有地雷!”惊恐的尖叫划破天空。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随着更多鬼子涌入这片雷场,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李云龙布置的可不是零星地雷,而是充分利用兵工厂提供的炸药,构建的一片密集的、有层次的混合雷区! 绊发雷、压发雷交织布置,覆盖了整片山坡,几乎没有安全死角。 “怎么可能!!”山崎治平惊的手脚冰凉,他居然给自己选了一块绝地!!! “工兵!快排雷!”山崎治平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为时已晚。 试图上前排雷的工兵往往刚走几步就触发了新的地雷。 鬼子队伍在雷区里乱作一团,进退维谷,每分每秒都有人被炸翻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正是李云龙想要的效果——他不仅要杀伤敌人,更要利用地雷制造极度的恐慌和混乱,打乱鬼子的建制和指挥。 而地雷声,就是总攻的信号! 轰隆的爆炸声尚未停歇,八路军嘹亮的冲锋号便如同撕裂长空的利剑,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猛然爆发! “同志们!冲啊!” “杀!!” 等待多时的八路军五个团,如同五支离弦的利箭,以梯次冲锋的阵型,向着硝烟弥漫、混乱不堪的李家坡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772团从正面强压,特务团与其余各团从两翼包抄,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钳,狠狠地向坡地中央合拢。 鬼子刚被地雷炸懵了,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 山坡上,残存的鬼子兵还深陷在雷场的死亡陷阱和同伴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恐惧之中。 工兵无法展开,也根本没有时间展开,部队建制被打乱,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爆炸的间隙中乱窜。 山崎治平声嘶力竭的命令,完全被淹没在连绵的爆炸和震耳的喊杀声中。 当八路军的冲锋部队如同潮水般涌上山坡时,许多鬼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掩体,或者刚从地上爬起,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和刺刀放倒。 轻重机枪刚刚架起,就被八路军精准的迫击炮和神枪手重点照顾。 匆忙组织起来的零星抵抗,在八路军蓄势已久、同仇敌忾的猛烈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要乱!射击!顶住!” 山崎治平挥舞着军刀,试图稳住阵脚,但他绝望地发现,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下去。 八路军的刺刀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程团长的772团一马当先,战士们利用手榴弹开路,迅速清理着残存的鬼子火力点。 欧团长的特务团则充分发挥近战优势,如同匕首般插入鬼子侧翼,将其分割包围。 整个李家坡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搏战场,但局势却是一边倒的屠杀! 李云龙在指挥部听着前方传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好!告诉各团老总的命令,是全歼这股鬼子!狠狠地打!一个鬼子也别放跑!!” 兵败如山倒。 山崎大队的士兵在极度恐慌和混乱中,要么被地雷炸死,要么在八路军的刺刀和子弹下丧命,少数试图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淹没在八路军的人海战术之中。 山崎治平本人,也在混战中被我军一名连长击毙,他那个“中心开花”的美梦,连同他的大队,在李家坡这片被精心设计的坟场上,彻底化为了泡影。 第四十九章 上学(一) 山崎大队上了李家坡开始,这场仗就没有悬念了! 天色将明! 李家坡上,硝烟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焦黑的土地上遍布着弹坑和敌我双方的遗体,但更多的是穿着日军军服的尸体。 象征着山崎大队的军旗被一名八路军战士收了起来,宣告了这支鬼子的覆灭。 这可是难得东西,鬼子把军旗一类的东西,看的极重,还是设有专门的护旗队!在危险时候,会第一时间毁掉军旗! 整个抗日战争中,八路军和新四军在八年全面抗战中,有明确记录、能够证实缴获的日军大队级(和以上)部队的正式旗帜,数量为零。 而山崎大队的护旗队了是踩中了地雷,还没有来的及毁掉这面军旗! 靠着这一面军旗,将来几十年后,此战必被经常提起! “快点打扫战场!天亮了鬼子的飞机就要来!”李云龙高声呼吁! 而就在这时候,旅长在警卫员的护卫下走上了山坡。 “李云龙!”旅长喊了一声。 李云龙一回头,见是旅长,赶紧小跑过来,立正敬礼:“旅长!” 旅长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奇、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这小子又长本事了”的感慨,他指着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战场,说道: “行啊,李云龙!你小子现在打仗,连我都看不懂了!这仗打得……也太利索了点!从反击到全歼,这才几个钟头?” 旅长全程是懵圈的状态,李云龙这小子,居然在这里提前布置了雷区?还有这种操作?就像是提前知道有一支鬼子要来,而且会在这里布置防御! 李云龙虽然给了他解释,但依旧不能让他信服!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旅长,瞧您说的,哪能啊!我这点道行,还不都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 “没有您平时敲打,没有上级的支持,我李云龙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玩不转啊!”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敷衍,既捧了旅长,又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战术细节的追问——毕竟,提前布置雷场这种“算计”,多少有点“超出常规”。 旅长也笑骂了一句:“少给我戴高帽!”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掩不住,随即正色道:“赶紧统计战果,救治伤员!我这就给总部发电报!”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老总和其他首长们正围在地图前,神情凝重。他们刚刚接到旅长之前发来的“发现山崎大队,正组织包围”的电报不久,正在研判局势,调派更多部队向该区域靠拢,准备打一场硬仗。 毕竟鬼子一个满编大队,对于现在的八路军来说,是绝对的硬骨头。再加上据险固守的话,缺乏重武器的八路军想要啃下来,必然要付出不小代价,耗时也不会短。 就在这时,机要员拿着一份新电报,一脸难以置信地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前沿急电!”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抬起头,看向满屋子的指挥员,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这就打完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纸,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386旅来电,山崎大队已被……全歼!?” “什么?!” “全歼?!” “这么快?!!”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整个总部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从接到敌情到完成全歼,这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按照常规打法,包围、试探、攻坚……怎么也得打个几天几夜,甚至更久,外围的部队,已经做好了拼死阻击的准备。 “这仗是怎么打的?!”一位参谋脱口而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老总把电报递给旁边的人传阅,自己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住李家坡的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既是赞叹更是巨大的疑问: “386旅用了什么法子?这么快就把一个精锐的鬼子大队给一口吞了?!” 总部指挥室里,充满了大胜之后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前线指挥员超乎想象的作战效率和惊人战果所带来的、巨大的震撼和不解。 老总毕竟是老总,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恢复了战略家的冷静和全局视野。 他立刻说道:“好了!战斗的事,回头再复盘!现在最关键的是,山崎这颗钉子被拔掉了,我们原先的阻击部署必须立刻调整!” 副总参谋长立刻领会,接口道:“老总说得对!鬼子得知山崎被全歼,必定疯狂报复。命令所有打援部队,交替掩护,立刻撤出战斗,按预定方案向安全区域转移,避免与鬼子增援部队硬碰硬!” “同意!” 老总毫不犹豫地点头,“立刻发电报!让阻击部队撤出来,动作要快!”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总部电台的滴答声变得愈发急促,将这份关乎数千将士安危的指令发送至各个阻击阵地。 处理完这最紧急的一步,老总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战报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锐利。 他沉吟片刻,对副总参谋长说道:“给386旅发电,问问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先把这次的战斗,写一份简短的报告上来!” “是!” 没过多久,就有一份由旅长发的电报,送到了老总的面前! 老总看后,忍不住说道“我的天,又是李云龙,这小子这打的什么神仙仗!” “命令:让李云龙立刻骑马到总部来汇报!我要当面听听,他这小子是怎么用几个钟头就包圆了山崎大队这桌‘席’的!” “是!” ………… 老总看着大队旗,听完李云龙的当面汇报,差点惊掉了下巴,说道“你就因为一个没头没脑的预判,就布置了一个雷场?” “是!”李云龙连忙立正! 老总闻言,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全歼鬼子一个大队,你的功劳少不了,给你记个人大功一次!” “谢老总!”李云龙连忙敬礼! “嗯!” 老总点点头,说道“接下来,各处抽调去抗大学习的人员,基本已经到齐了,我看,你就别走了,随队去延安吧!” “是!” 李云龙说道,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老总,我还有一份报告,想给您说说!” 第五十章 上学(二) “什么时候学的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就说!”老总说道!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说道“老总,我建议,立即启动黄崖洞兵工厂的搬迁工作!” “什么?搬迁黄崖洞?” 老总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李云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黄崖洞是我们八路军在华北敌后最重要的兵工厂,是总部下了血本,依托天险才建立起来的!机器、人员、原料,搬迁谈何容易?你说搬就搬?” 一旁的副总参谋长也插话道:“是啊,云龙同志。黄崖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经营了这么久,防御体系也很完善。” “这次山崎大队虽然摸到了附近,但已经被我们全歼,他们未必能准确定位兵工厂的具体位置。仅仅因为这个就兴师动众地搬迁,理由不够充分啊。” 面对两位首长的质疑,李云龙心里早有准备。 这是一次极为严重的战略误判! 他清楚地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鬼子基本已经猜到了这里的价值,就在不久之后,就会因为调动精锐部队,发动一场大扫荡! 也就是后来的“黄崖洞保卫战”! 那场战斗虽然最终以我军的惨胜告终,守住了阵地,但兵工厂也遭到了严重破坏,被迫进行了转移,过程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当然,这不是总部的预见性不够,而是多方面原因,首先,就是认为全歼山崎大队,一线天后面有什么,鬼子并不清楚,再有,就是情报渠道太少,无法得知鬼子的动向! 当然最重要的是,黄崖洞有许多大型设备,想要转移还真不是件小事! 他无法直言未来的历史,只能将自己的所谓“预判”发挥到极致。 “老总,参谋长!请听我分析!” 李云龙挺直腰板,语气急切而诚恳,“这次山崎大队能精准地穿插到一线天,距离黄崖洞仅一步之遥,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这说明鬼子对我们的核心区域,已经不是大概了解,而是有了相当准确的情报!” 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黄崖洞的位置:“您想,山崎这么一个大队能摸过来,谁能保证没有其他侦察部队也从其他方向摸清楚了情况?鬼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个整建制大队被我们一口吞了,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必然是疯狂的报复!而且会是更有针对性、规模更大的扫荡!” “黄崖洞是咱们的心尖子,也是鬼子的眼中钉!这次他们损失了一个大队,反而会更让他们确认,这附近有他们必须摧毁的重要目标!依我看,鬼子很快就会调集重兵,直扑黄崖洞附近!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一个山崎大队了,可能是几个旅团!” 老总的目光锐利起来,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但黄崖洞,是由副总参谋长亲自选定的地方,再想短时间内,找个如此好的地方,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云龙硬着头皮,继续劝道“老总,这是我的直觉,也是基于鬼子行事风格的推断!老总,鬼子输不起这个脸!他们一定会来,而且会来得很快!黄崖洞再险要,也经不住鬼子重兵和重炮。 “一旦被合围,兵工厂转移的通道就被切断了,到时候想搬都搬不了!我们现在趁鬼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提前搬迁,损失最小!” 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总背着手,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李云龙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耸人听闻,但并非全无道理。 山崎大队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警示。 八路军在敌后生存,很多时候就是在和敌人抢时间。万一李云龙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呢?黄崖洞兵工厂一旦有失,对八路军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总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射向李云龙,又看向副总参谋长。 “你觉得呢?”老总问道。 副总参谋长沉吟道:“李云龙同志的建议,虽然大胆,但……值得高度重视。事关兵工厂安危,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使搬迁困难,我们也可以先做两件事:第一,立即加强黄崖洞所有方向的侦察和警戒,扩大警戒范围;第二,启动搬迁预案,先将最重要的精密设备、核心技术人员和库存弹药开始向预备基地转移,做到未雨绸缪。” 老总重重地一点头,做出了决断:“好!就这么办!立刻以总部名义给兵工厂和保卫部队发电:一、通报山崎大队被歼情况,指出敌可能进行大规模报复性扫荡的极高风险,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二、命令黄崖洞兵工厂,自即日起,启动一级转移预案,分批次、隐蔽地将核心设备和人员向第二基地转移!行动必须绝对保密,加快速度!” “是!” 副总参谋长立即应道,转身就去安排发电报。 老总这才回过头,重新上下打量着李云龙,眼神极其复杂,有欣赏,有疑惑,更有一种深深的探究。 “李云龙啊李云龙……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去延安了!”老总说道! 这个李云龙,最近的变化可是太大了,放到哪都能搞出一番成绩来! 李云龙知道建议被采纳了,心里顿时一松,他也知道,这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加深了他在老总这里的话语权! 李云龙赶紧说道:“谢老总,我这就是瞎琢磨,一切都是为了打鬼子!” “少跟我来这套!” 老总笑骂一句,随即挥挥手,“行了,这事总部会处理。你立刻去政治处报到,准备去延安学习!” “是!”李云龙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开指挥部部。 走出指挥部,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一场潜在的巨大危机,或许因为他的这次进言,而被消弭于无形。 至少,黄崖洞兵工厂能够保留更多的元气,为前线生产更多的武器弹药。 三天后,李云龙在政治处一位副处长的带领下,和二十多个从各处抽调骨干,进步青年一起,出发前往延安学习! 李云龙因为资格老,还被安排一个副队长的职务! 第五十一章 上学(三) 一行人从八路军总部出发,在太行山的层层山峦中穿行,经黎城、襄垣一带,这里还是在进入太岳军区范围,基本危险性不大。 队伍一行二十余人,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了数日。 李云龙这个副队长当得倒也像模像样,一线主官里他的职务最高,主动安排警戒宿营。 一路上,基本都有地方部队、武工队的帮助,这一日,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熟悉的村庄轮廓映入眼帘。 “老周,前面就是师部了吧!”李云龙对前来接应他们的地方同志说道! “不错!是师部所在地!”前来接应他们的一个太岳军区军分区敌工科科长的周科长连忙点头! 闻言,李云龙的精神一振,现在129师师部驻地——涉县赤岸村到了,他们要来这里接一批学员,去延安。 这里是他老部队的指挥中枢,就像回家一样。 他们一行,得到了129师同志们的热情接待! 师长、政委等人听说总部来的学习队伍到了,便特意抽空见了一面,并作了一番慰问。 而看到李云龙的时候,两位首长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报告!”李云龙连忙敬礼“师长、政委!” “好你个李云龙啊,这几仗打的不错!有点子谋略!不是以前的猛张飞了!有进步!”师长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李云龙再次敬礼,说道:“师长,是咱129师的栽培,才有我李云龙的今天!” “哈哈…” 师长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说李云龙,要不你别去延安了,就留在师部给我当个参谋得了!” 李云龙赶紧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别,师长!您饶了我吧!让我蹲机关,还不如给我个排去冲锋呢!”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师部休整了一晚,补充了些干粮给养,李云龙在师部的老战友不少,毕竟129师是由他们四方面军改编过来的! 许多人都抽空来看望他,而且职务都不低! 老战友们来,都知道李大头一惯多吃多占,自然不会空着手,都送了礼物,现在物资匮乏,李云龙把东西分给了队伍里所有人,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连带队的政治处柳副处长,都说,老李,你还可真不愧是老革命,李云龙只得一笑。 第二天拂晓,队伍再次集合,准备继续西行。 过了师部,接下来他们就得闯这次的第一道鬼门关了!一行人在地方同志的掩护下,趁夜渡过汾河,然后乔装打扮,穿越了是同蒲铁路。 而在过了铁路之后,队伍便进入了晋绥军区的地盘,想到晋绥军,李云龙就想到了楚云飞,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他认识! 当然,认识不认识的倒是无所谓,就是可惜了那把勃朗宁手枪! 随后,队伍快速穿越吕梁山脉,向黄河岸边迂回。他们在渡过奔腾的黄河,历时大半个月,终于进入陕甘宁边区。 而一过黄河,便算是安全了,这里是边区巩固的地域,基本是我党现在的基本盘了。 队伍经延川、延长,最终便可抵达此行终点——革命圣地延安。 越是靠近这座革命的灯塔,空气中的氛围便越是不同。 沿途的村庄虽然贫瘠,但到处可见醒目的标语,田间地头的百姓脸上带着安宁,扛着红缨枪的民兵精神抖擞地检查路条,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生机勃勃。 当那座矗立着宝塔山的古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里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们,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心中的圣地,眼眶都不由得湿润了。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李云龙,也整理了一下本就破旧的军装,神情肃穆的敬了一个军礼。 “总算是到了!”他喃喃自语,胸中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带队的那位政治处柳副处长是见怪不怪了,他来过延安很多次,倒是熟门熟路,没有多做停留,便领着队伍径直入城。 延安城内的景象更是让李云龙等人感到新奇,黄土坡上一排排整齐的窑洞,街上行走着身穿灰布军装的军人、来自天南海北的知识青年,还能偶尔看到外国记者,一种与前线截然不同的、充满理想主义的热烈气息扑面而来。 柳处长带着众人,绕过一些机关单位,直接来到了中共中央军委总政治部的所在地,一片位于山坡上的窑洞院落。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报告。”柳处长吩咐了一句,便先进去了。 不一会儿,柳处长便陪着一位身材清瘦、戴着眼镜,神态温和中透着干练的首长走了出来。 这位正是总政治部谭副主任,也是老柳的顶头上司! “同志们,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来到延安!”谭副副主任微笑着走上前,与众人一一握手。 当轮到李云龙时,柳处长在一旁特意介绍道:“谭主任,这位是129师新一团的团长李云龙同志,也是这次学习队伍的副队长。” 谭副主任握着李云龙的手,仔细端详了他一下,笑道:“李云龙同志,我知道你。你搞得养殖,连主席都夸奖过,说你的办法好,不错!” 李云龙差点惊掉了下巴,赶紧挺直腰板敬礼:“报告谭主任,我只是发扬我党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优良传统而已,响应中央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哈哈…不错不错…延安也在搞大生产,后面你这个专家可得帮帮忙啊!”谭副主任说道! 谭政对大家说道:“中央已经知道你们安全抵达了,非常关心。你们从前线回来,带来了宝贵的实战经验,接下来就要在抗大安心学习,把实践和理论结合起来,进一步提高。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组织反映。” 说完,他让人给同志们弄了一些热乎的东西来,众人连忙道谢! 一边吃着,谭副主任又具体询问了路上的情况,特别是穿越敌占区的细节,柳处长和李云龙分别做了简要汇报。 谭副主任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 不多时,又一位干部带着秘书和警卫员,来了窑洞里! 谭副主任立刻笑道“好了,你们的校长来了!老许,同志们我可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我保证安排好!”来人一笑,然后对李云龙他们说道“同志们,我是抗大三分校的校长!” 第五十二章 入学(四) 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又是苏联留学回来的人物! 众人连忙立正敬礼,齐声道:“许校长好!” 许校长回礼后,声音洪亮地说道:“同志们辛苦了!到了三分校,就是到了学习打仗新本领的家。你们是从枪林弹雨里钻出来的,有宝贵的经验,现在要静下心来,把这些经验系统化,再学好军事政治理论,将来回到前线发挥更大的作用!” “是!” 许校长此行来总政治部是有其他公务,并非专程来接他们的,于是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吩咐道: “你带同志们先去三分校驻地报到,直接找李教育长,就说我说的,务必把同志们的学习和生活安排好。” “是!”秘书利落地应下。 许校长又对谭副主任和李云龙等人点了点头,便匆匆去办自己的事了。 随后,秘书便领着这支队伍,出了政治部的窑洞,向着位于延安城东门外、飞机场附近的抗大第三分校驻地走去。 一路上,延安特有的风光让这些刚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汉子们感到无比新奇。黄土坡上一层层的窑洞,像蜂巢般整齐排列。 山坡空地上,学员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问题。 远处操场上传来嘹亮的操练口号。 更让他们注意的是,路上不时遇到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的学员,有的臂章上绣着“抗大”,有的则绣着“党校”。 延安现在可是我党的大本营,除了抗大,还有中央党校、鲁迅艺术学院、陕北公学等学校都在这里。 而他们即将入学的抗大三分校,是1939年总校离开延安深入敌后时,为了培养留守兵团的干部和继续培训来自大后方的青年学生而特地成立的。 李云龙他们算是“插班生”! 许校长的秘书,一路和他们介绍各院校的位置,让他们快速熟悉延安的情况! “…你看那边…”。 他指着不远处一条山沟,“那就是中央党校的驻地,咱们党的许多高级干部都在那里学习。” 正说着,李云龙眼尖,忽然在迎面走来的一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心中一喜,赶紧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上前,敬了个礼:“陈旅长!” 那位被称作陈旅长的干部闻声转头,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李云龙的面容,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一巴掌拍在李雲龙的肩膀上: “哈哈……李云龙!居然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到延安的?”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原红四方面军红四军军长、后来386旅的第一任副旅长,现任八路军东进纵队司令员。 这位可算是李云龙的老首长、老同志了,他们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可没少一起打硬仗。 “刚到,正要到抗大三分校报到!”李云龙见到老战友,格外亲切。 “三分校?” 陈军长一愣,然后说道“好!你先去报到,等我忙完,我让人去找你,总指挥和副总指挥都在延安,我带你去认认门!” 秘书在一旁笑着对带队的柳处长低语道:"李同志可真不愧是老革命,走到哪儿都是熟人啊。" 柳处长赞同地点点头,转向李云龙时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意:"老李,你这人脉可真广,刚到延安就遇上老首长了。" 李云龙只得一笑,他的资历不低,毕竟是从黄麻起义出来的干部,而且还参加过长征! 在经过历次改编后,基本是各部队都有老战友! 众人说笑间,已来到抗大三分校驻地。 只见山坡上整齐排列的窑洞前,学员们正在空地上操练。 秘书领着他们径直走向校务部,在一间挂着"办公室"牌子的窑洞前停下。 现在延安的条件艰苦,各部基本是联合办公! "报告教育长,许校长让我带总部来的同志们前来报到。"秘书向窑洞内一位正在角落伏案工作的军人敬礼。 李教育长闻声抬起头,连忙起身相迎。他约莫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整洁利落。 "欢迎欢迎!早就接到通知了。"李教育长与众人一一握手! 随后,李教育长拿来花名册,开始宣布分队安排:"同志们,根据总部的安排和各位的实际情况,现将你们分到各个学员队。柳天明同志,你到高级指挥科一班!韩国成同志,你到政治科三班!李云龙同志……"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你到特科学员队,担任副队长。" "特科?" 李云龙一愣,他听说过抗大有参谋科、指挥科,这特科是学什么的? 李教育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特科是咱们三分校的特色,主要培养参谋、测绘、通信等特种人才。考虑到你实战经验丰富,但正规军事理论有待系统学习,去特科正合适。既要发挥你的长处,也要补足你的短板。" 李云龙心里一禀,学校这是要把他朝全方位指挥人才打造啊,连忙敬礼,说道:"是,服从组织安排!" 随后,李教育长安排好后,叫来一名干事:"带同志们去领取教材和生活用品,安排住宿,至于你们的警卫员,全部一律编入中央警卫团,也要学习!" "是!" 干事领着众人来到后勤处的窑洞,每人领到了一摞用马兰纸油印的教材。 李云龙翻看着手中的《步兵操典》、《战术概则》、《测绘基础》和《论持久战》等书籍,闻着油墨的清香,心中竟也生出几分对学习的期待。 安顿好宿舍后,当天下午,三分校为这批新学员举行了一个简单而隆重的欢迎典礼。 在最大的一个窑洞教室里,新老学员齐聚一堂。 李教育长亲自主持典礼,他首先代表校方和许校长对前线归来的同志们表示热烈欢迎。 接着,他强调了在抗战相持阶段,干部学习军事政治理论的重要性,要求大家实现"从指挥员到学员"的身份转变。 "同志们从血与火的战场来到宁静的课堂,要坐得住板凳,耐得住寂寞,才能将来回到前线,带领部队打更多胜仗!" 简短的典礼结束后,李云龙抱着刚领到的教材,跟着干事走向特科学员队的窑洞。 第五十三章 徐总指挥 第二天。 李云龙抱着厚厚一摞马兰纸油印的教材,走进了分配给特科学员队的窑洞。 这孔窑洞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既是宿舍也是学习室,靠墙是一溜通铺,中间摆放着几张用木板钉成的简陋桌凳。 已经有不少学员在里面了,见到李云龙进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望向他。 有抗大的干事介绍道:“同志们,这位是李云龙同志,刚从晋东南前线回来,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组织上任命他为我们特科学员队的副队长。” 李云龙赶紧把教材放在就近的桌子上,挺直腰板,向众人敬了个礼:“同志们好!我叫李云龙,往后大家都是同学了,请大家多关照!” 他的直爽和带着浓重乡土气息的自我介绍,瞬间拉近了距离,窑洞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就这样,李云龙在抗大三分校的特科学员队安顿了下来,他的读书生活正式开始了。 李云龙非常珍惜这次的学习机会,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出操,然后是紧锣密鼓的文化课、政治课和军事理论课。 特科的课程尤其繁重,什么《测绘基础》,《通信概要》这些都要学,学业极为繁重!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李云龙渐渐适应了抗大的学习! 这天下午,李云龙刚结束一堂关于“步炮协同”的课程,正和几个同学讨论着刚才讲的内容,一个年轻的通信员跑到了窑洞门口: “报告李副队长,陈司令员派人来,说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李云龙心里一动,立刻想到肯定是陈司令员安排好了。他连忙跟教育长请了假,便跟着来人出了校门。 来到延安,李云龙最想见的,就是主席和总指挥了! 来人是陈司令员的警卫员,熟门熟路地带着李云龙在延安的沟壑间穿行,来到了王家坪附近的一排窑洞前。 陈司令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李云龙,笑着迎上来! “陈司令员!”李云龙敬礼! 自打来了延安,李云龙一天敬的礼,比他过去一个月都多! “什么司令不司令的,今天只论战友,不讲职务!”陈司令员说道“走吧,总指挥刚开完会,正好有空见见你。” 两人走进其中一孔窑洞,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中年军人正坐在桌旁看着文件,正是现在在延安养伤的徐总指挥。 徐总指挥在鄂豫皖和川陕苏区时期就是红四方面军的总指挥,是李云龙这些四方面军老战士心目中威望极高的领袖。 “首长!我把李云龙带来了!”陈司令员说道! “总指挥!李云龙前来报到!”李云龙见到老首长,心情激动,立正敬礼,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徐总指挥的身体不太好,在延安一直是养伤的状态,但见了李云龙也是很高兴,说道:“云龙,我们倒是好久不见了,来,坐坐坐。” 他高兴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听说你到抗大学习来了,我很高兴!这很好,战场上下来的,能静下心来学习,不容易啊。” 李云龙那敢坐,站的笔直的说道:“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好好学习,不给我们四方面军丢人!” “有这个态度就对了。” 徐总指挥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当初闹革命,很多人也是大字不识几个,但革命形势发展了,光会打仗不够,还得懂为什么打仗,怎么更巧妙地打仗。抗大就是熔炉,要把你们这些好钢,炼成更坚韧、更锋利的刀刃。” 随后,徐总指挥关切地询问了李云龙在三分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又问了些前线部队的具体战例和困难。 李云龙一一作答,又问了问总指挥的身体状况,他们的关系其实很不一般,李云龙做过总指挥的警卫员,又是总指挥的提拔,才走上了指挥部队的路子。 徐总指挥说自己没什么事,身体健康的很! 他认真地听着,不时插话询问细节,并结合当前的抗战形势和未来发展方向,对李云龙进行了深刻的点拨。 “相持阶段,困难很多,但这也是积蓄力量、学习提高的好时机。你在抗大,不仅要学军事,更要学好政治理论,看清大局。将来回去,才能带出更能打、更听党指挥的部队。”徐总指挥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见老首长的嘱咐,李云龙连忙保证:“请总指挥放心!我李云龙一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决不辜负组织和老首长的期望!” “嗯!”徐总指挥点点头,说道“树声同志也想见见你,就是他现在工作重,抽不出来时间,不比我这个半闲人!” 李云龙说道“等首长不忙了,我再去做汇报!” 徐总指挥说道“咱老四方面军的同志们,能够活下来的都不容易,你们…要努力!” “是!”李云龙和陈司令员连忙敬礼!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龙就此在抗大三分校扎下了根,开始了与他过去二十多年戎马生涯截然不同的学习生活。 转眼间,陕北高原便入了冬。 凛冽的西北风顺着山沟壑肆掠,窑洞里即便生了炭盆,也依旧寒气袭人。 但学习的热情却并未因天气寒冷而减退。 这段时间,李云龙的功课完成得相当不错,不仅得到了教育长和教员们在课堂上的公开表扬,他的名字也渐渐传到了更高层级领导的耳中。 除了时常能与陈司令员等老首长见面外,他也因其独特的经历和直爽的性格,不时得到其他在延安的各级首长的接见。 有时是询问前线部队的实际情况,有时是听听他对某些战术问题的看法,有时也只是简单的闲话家常,勉励他好好学习。 这些经历,都让李云龙在刻苦学习军事政治理论之余,眼界更为开阔,对全局形势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天,李云龙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正准备去吃饭,一名干事找到他:“李副队长,教育长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李云龙心里有些嘀咕,不知教育长突然找他何事。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快步走到教育长办公的窑洞外,喊了声“报告!” “请进。”李教育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第五十四章 生产部长 李云龙进了办公室,里面不止有李教育长,还有一个穿着朴素军装、面容精干却带着和善笑容的干部。 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向李教育长敬了个礼:“教育长!” 随即又转向那名干部,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准确无误地敬礼道:“王旅长!” 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359旅王旅长。 王旅长一愣,随即饶有兴趣地看着李云龙,笑道:“李云龙同志,你认识我?” 李云龙放下手,脸上带着由衷的敬佩说道:“大名如雷贯耳,可是缘悭一面!” 王旅长闻言,忍不住“哈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说道“你云龙同志的大名,也不小啊,连主席都夸你们386旅,是打仗、生产两把好手!” 王旅长说着,从桌子上拿出一张报纸,说道“我老王这次是来拜师的!” 这张报纸上,是大半年前,李云龙的新一团,搞养兔子、养鸡的事! “拜师?”李云龙心里有些答案了! “不错!” 王旅长点点头,说道“主席和老总让我搞大开垦,那南泥湾那么一大片地方,搞养殖也是宝地,所以我就来找你来了,还是再道同志向我介绍的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 这不战友情的好处就出来了,自然是大家都互相想着! 陈教育长在一旁补充道:“云龙同志,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许校长已经特批了,允许你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去南泥湾给王旅长他们帮忙!” 李云龙一听,立刻挺胸抬头,向陈教育长和王旅长分别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是!一切服从组织安排!能跟王旅长学习,也是我的光荣!”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旅长满意地一拍大腿,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两份文件,在李云龙面前展开。 一份是借调函,另一份则是一张正式的任命书。 王旅长把借调函给了陈教育长,然后脸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说道:“嘿嘿,要‘拜师’,自然得有个名分。我老王怕到时候副总指挥说我乱挖墙角,特地先从朱老总那里要来了这个!” 老总可比副总指挥官大! 他将那份任命书往李云龙眼前又递了递,朗声道:“李云龙同志!现正式任命你为我三五九旅生产部部长!借调期间,主要负责全旅的垦荒养殖规划和技术指导!此令:八路军总指挥!” 这份任命完全出乎李云龙的意料。 他一个386旅的团长,居然转眼间成了359旅的生产部长,虽然是兼职,但这可不是当初他和老张自娱自乐的职务,而是由朱总司令亲自签发的命令,就是远在太行山里的副总指挥那也得认啊! “是!”李云龙敬礼,然后双手接过任命书! 收起任命书后,李云龙再次立正向王旅长敬礼,“感谢首长信任!李云龙保证完成任务!” 王旅长还礼,然后说道“哈哈哈!要的就是这个劲头!那我就在南泥湾,等着你李部长走马上任了!” 陈教育长也欣慰地笑道:“云龙同志,回去收拾一下,好好干,给咱们抗大三分校也争光!” “是!”李云龙高声应道。 从教育长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两个年轻的战士等在那里。 一个年纪稍长,身材结实,背上背着枪,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另一个则显得更机灵些,挎着个帆布包,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笔。 见到李云龙,两人立刻小跑上前,立正敬礼。 “是李云龙首长吧!”两人敬礼! “是我李云龙!”李云龙还礼! “报告李部长!” 年纪稍长的战士声音洪亮,“359旅司令部警卫连战士,王前进,奉命前来报到,担任您的警卫员!” “报告部长!” 那个拿着纸笔的战士紧接着说道,“旅部通信班战士,刘进宝,奉命担任您的通讯员!” 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就乐了。他娘的,这“部长”的名头一挂上,架势立马就不一样了! 在抗大学习这段时间,他老李可是光杆司令一个,魏和尚去了中央警卫团,他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这下总算又找回点当首长的感觉了。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脸上露出了笑容:“王前进,刘进宝?好!都是好名字!是王旅长让你们来的?” “是!”王前进回答道! 李云龙心里一暖,王旅长这人看着粗豪,办起事来是真周到。 他点了点头:“行,那往后就辛苦你们俩了。我李云龙没那么多穷讲究,就两条:第一,忠诚可靠;第二,手脚麻利。能做到不?” “能!请李部长放心!”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得干净利落。 第二天一早,王前进和刘进宝就陪着李云龙出发了。 从延安到南泥湾,一路上沟壑纵横,虽然已是初冬,黄土高原上万物凋敝,别有一番苍凉壮阔的景象。 此时的南泥湾,还远不是后来那个“陕北好江南”。 放眼望去,还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荒草与荆棘。 一人多高的黄蒿、狼牙刺和成片的灌木丛覆盖着川道和山峦,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枯黄色的厚毯子,风一吹过,便发出沙沙的响声,显露出原始的力量。 几条狭窄的土路在荒草中蜿蜒,远处是连绵的土山,山坡上稀疏地立着些耐寒的树木。 不过在一些较高的坡地上,已经能看到大片被砍倒的灌木和开垦出来的土地,黑色的土壤与周围的荒草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这段时间,359旅的成绩! 李云龙看着这片等待开垦的广阔天地,非但没有被艰苦吓倒,反而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来到旅部! 王旅长在一个较大的、充当指挥部的窑洞里为李云龙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 359旅的几位主要的旅、团干部都在。 359旅现在王旅长是军政一肩挑,旅级干部只有一位兼着参谋长的苏副旅长! 王旅长热情地拍着李云龙的肩膀,向众人介绍:“同志们,这位就是我好不容易从抗大请来的‘老师’,咱们新任的生产部长,李云龙同志!也是从四方面军出来的老红军了!” “往后,养殖的这些事,都归他管!你们哪个团要是搞不好,我王胡子可得骂人!” 窑洞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王旅长接着一一介绍在座的干部,李云龙也一一敬礼,与各位久经沙场的将领们握手。 第五十五章 种植 王旅长办事雷厉风行,介绍会一结束,他目光在几位团级干部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位面色黝黑、身形敦实的汉子身上。 “苏团长!” 王旅长嗓门洪亮,“我看,李云龙同志就先在你们补充团蹲点,开展工作!你们团刚组建不久,底子薄,就让云龙同志在你们那里搞个样板出来!” 补充团是刚组建的部队,正适合李云龙去开展工作! 补充团的苏团长,也是老红军出身,闻言立刻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是,旅长!我们保证全力配合李部长工作!” 说完,他转向李云龙,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李部长,欢迎来我团指导工作!” 李云龙赶紧握住苏团长的手,用力晃了晃:“苏团长,你太客气了。什么部长不部长的,叫我老李就行!” “是!”苏团长再次敬礼!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苏团长就亲自陪着李云龙,带着警卫员王前进和通讯员刘进宝,来到了补充团的驻地。 补充团的驻地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几排新挖的窑洞还透着泥土的湿气。 虽然天气正冷,但战士们正在干部的带领下,有的在平整场地,有的在远处开荒,号子声此起彼伏,场面热火朝天,但也透着一股白手起家的艰辛。 苏团长带着李云龙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李部长,你看,咱们团就是这么个情况。人员大多是刚参军的新兵,热情高,但经验少。家底就更别提了,除了上级配发的武器和基本口粮,其他是一穷二白。王旅长把我们团作为试点,也是想让你从最困难的地方入手,搞出经验来,好全面推广。” 李云龙没说话,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山坡背风处有几孔闲置的窑洞,位置不错,里面干燥,而且因为背风,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一些。 又看到战士们砍伐灌木、清理荒草后堆积如山的枝杈和枯草,心里渐渐有了底。 现在天寒地冻的,搞蚯蚓塘这些暂时条件不足,但可以先把养兔子搞起来! “苏团长!” 李云龙停下脚步,指着那几孔闲置窑洞和远处的草料堆,“地方穷不怕,咱们有胳膊有腿,更有现成的宝贝!我看,这些窑洞,我们可以利用起来养兔子!” “兔子部长”再次上线! “这个行!”苏团长点点头,说道“您在太行山的优秀经验,各部都在学习,我马上就让人去搞种兔!” “嗯!”李云龙点点头,然后说道“在请一些有经验的养殖户来!” “好!”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请了假,他专门扑在了补充团的养殖事情上,看着兔舍建了起来! 而养兔子,只是李云龙的第一步,怎么的,他也的对得起王旅长的重视! 待养兔子走上正轨后,李云龙开始了他的下一步打算! “老苏!你说这大冬天的!最缺的是什么?”李云龙问道! 这段时间,李云龙和苏团长的关系,也是好了不少! “缺什么?什么都缺啊!”苏团长有些不解! 李云龙白了他一眼,我特么还能不知道什么都缺? 李云龙说道,“最缺的,应该是新鲜菜!” “新鲜菜?!!”苏团长一呆,这位李部长的脑回路他还真跟不上,这大冬天的天,哪来的新鲜菜? “没错!” 李云龙重重一拍大腿,“我们在这些窑洞里,给咱们团变出冬天里的新鲜菜来——种蘑菇!” “种蘑菇?” 苏团长和旁边的几个团部干部都愣住了。这年头,野菜都靠挖,还能自己种蘑菇?听着跟变戏法似的。 李云龙看出他们的疑虑,也不多解释,直接对通讯员刘进宝下令:“刘进宝,你记一下!” “是!”刘进宝立刻掏出本子和笔。 “第一,立刻组织人手,把背风那五孔闲置窑洞彻底清扫干净,洞口挂上草帘子保温保湿。” “第二,王前进,你带几个人,去把那边堆着的、没发霉的灌木枝条、干草,给老子铡成小段,越碎越好!再去搞点麦麸子或者谷糠来。” “第三,找几口大锅,砌几个土灶,烧上几大锅开水!”李云龙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语气不容置疑。 苏团长见他胸有成竹,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想到王旅长的信任和李云龙过往的名声,立刻表态:“没问题!李部长,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补充团全团上下,从现在开始,都听你指挥!” “好!” 李云龙环视众人,目光炯炯,“那咱们这就开工!老子倒要看看,是这南泥湾的冬天硬,还是咱们八路军战士的骨头硬、办法多!” 一场别开生面的“窑洞蘑菇攻坚战”,就在这359旅补充团的驻地,紧锣密鼓地拉开了序幕。 这黄土高坡上挖出的窑洞,可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结晶,冬暖夏凉的特性,此刻成了李云龙搞“窑洞农业”最大的底气! 外面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呵气成冰。 可一旦走进那几孔按照李云龙要求收拾出来的窑洞,顿时就感觉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谈不上温暖如春,但那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确实被隔绝了大半,窑洞内外的温差至少有十来度。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窑壁,又感受了一下空气,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天然的“恒温车间”,接下来的工作就有了基础。 李云龙指挥若定,补充团的战士们则充满了好奇与干劲,严格按照他的指令操作! 时间渐渐过去,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也是充满希望的。 苏团长几乎每天都要来问一遍:“李部长,咋样了?有动静没?” 团里其他干部和战士们也都在私下议论,这李部长搞的“窑洞变菜”到底能不能成。 李云龙又带着人,四处寻找菌种!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粗浅的蘑菇种植,比如草菇这些! 终于,在经历了二十多天的精心管理和焦急等待后,一天清晨,负责照看窑洞的战士突然兴奋地狂奔出来,一路大喊:“长了!长了!李部长!蘑菇长出来了!” 李云龙、苏团长和一群人立刻涌进窑洞。 只见在那些培养料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个灰白色、小伞状的嫩芽,密密麻麻,生机勃勃! 李云龙也长出一口气,毕竟他虽然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毕竟是第一次实践! “还真他娘…成功了!” 苏团长也咧着嘴傻笑,看着那一朵朵初生的平菇,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喜悦。 第五十六章 表彰 苏团长把他们在冬天种出蘑菇的消息,连忙上报了旅部。 王旅长闻讯,几乎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种植平菇的窑洞。 当他走进那暖意融融、弥漫着菌类特有清香的窑洞,亲眼看到那一排排、一层层灰白色、肉嘟嘟的平菇时,这位向来以严厉著称的旅长,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他绕着菌床走了好几圈,一会儿伸手摸摸那肥厚的菇伞,一会儿凑近了闻闻气味,嘴里不住地念叨: “好!李云龙同志!你真是干了一件与天斗的大事!!” 李云龙笑道“与天斗其乐无穷嘛!” “哈哈…说的好!”王旅长说道! 随即,他当场就直接口述,让随行的参谋下发嘉奖令,表彰补充团在生产自救中取得的突破性成就,并命名该窑洞为“模范菌菇养殖洞”,命令旅宣传科立刻总结经验,上报中央! 359旅这么快就搞出了成绩,那是值得全旅、乃至更广范围表彰的。 王旅长将第一批出产的平菇,精心采摘下来,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党中央的食堂。 这可不仅仅是送上一些蔬菜,更是向党中央汇报大生产运动的丰硕成果,展示一线部队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的智慧和创造力。 当这些在寒冬里宛如珍宝的新鲜平菇出现在首长们的餐桌上时,引起的赞叹可想而知。 这背后蕴含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其意义远远超过了平菇本身的价值。 随后,就有新华社、党报的记者,都来采访,让李云龙很是出了一番风头! 又过了几天, 补充团的平菇生产已经步入正轨,李云龙也把重心放回了学习! 至于开蚯蚓坑这些,估计得等到来年开春了! 这天,刚下课的李云龙,,就见苏团长被刘进宝带着,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教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老苏?你咋跑到这儿来了?出啥事了?”李云龙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满脸疑惑。 苏团长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压低了声音,话却像子弹一样射出来:“老李!快!快和我回团里!大事!中央领导已经到了咱们那种蘑菇的窑洞了,指定要听你亲自汇报!” “谁?!中央领导?”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脚步瞬间钉在了地上。 这么快就要见老师了?!! “千真万确!旅长亲自陪着呢!快走吧,别让首长们等急了!” 苏团长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李云龙就往补充团驻地狂奔。 一路上,李云龙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种植平菇的每一个细节,生怕等会儿说错了话。 是了,延安的大生产运动,这么快就得到了效果,自然会提拔成典型! 赶到那几孔如今已名声在外的“模范菌菇养殖洞”时,洞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基本都是中央的领导们! 王旅长眼尖,看到李云龙来了,立刻招呼道:“云龙同志,快过来!” 李云龙赶紧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小跑过去,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抗大三分校特科学员,八路军129师368旅新一团团长,120师385旅生产部长,李云龙,前来报到!” 这是李云龙身上的职务! 而报职务,不是他个人要怎么怎么样,而是代表他的成绩,都是无组织的培养! 所有部队的头衔,这都是必须要说的! 最中央的领导,脸上带着温和而睿智的笑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云龙,一口湖南腔笑道: “哦,你就是李云龙同志?让我们在冬天里吃上新鲜菜的大功臣?不错嘛,样子很精神嘛。” 他指了指窑洞,“你这个发明创造,意义非凡啊。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又是怎么把它搞成功的?” “是啊,云龙同志。你们这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个成绩,了不起!” “谢首长的夸奖!”李云龙连忙敬礼! “不要紧张,慢慢说,把经验都告诉我们。” 面对着两位领袖和蔼可亲的态度,李云龙刚才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股巨大的荣誉感和倾吐欲涌了上来。 他定了定神,从如何借鉴民间土法、指挥战士铡草、消毒、控温保湿,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汇报起来! 各位中央首长听的很专注,偶尔还会插话询问一些细节,比如“温度具体怎么控制?”“除了灌木枝条,还能用别的材料吗?”李云龙都根据自己的实践一一作答。 听完汇报,首长们非常满意,他对王旅长和李云龙等人说道:“同志们,你们看看,这就是群众智慧的伟大力量!只要我们肯动脑筋,善于发现,勇于实践,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李云龙同志这件事办得好,办得漂亮!这不仅仅是一洞蘑菇,这是我们南泥湾精神,是我们八路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的生动体现!这个经验,一定要好好总结,大力推广!” 首长的肯定,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寒冷的窑洞! 中央首长视察的余温还没散去,寒冬渐渐走向尾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元旦节! 延安和各根据地都开始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在这辞旧迎新的特殊时刻,一场规模空前的生产运动总结暨表彰大会在延安隆重举行。 最先就是模范的评选,李云龙被评为了生产模范,带着大红花上了讲台! 他挺起胸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向首长们,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然后,从任老的手里,接过了奖状。 而过了元旦后,李云龙的心情就沉重了几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不久之后,延安欢乐祥和的春节气氛还未完全散去,一道电波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黄土高原上的暖意。 事变爆发了! 报纸上“千古奇冤,江南一叶”的醒目标题,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团结抗战的表象被撕开,内部摩擦的残酷现实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整个延安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欢歌笑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志们愤怒的声讨。 李云龙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却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提醒! 时局的急剧变化,使得前线急需军事主官。 抗大三分校的特科学员,本就是各部队的骨干,此刻更成了亟待返回战场的尖刀。 第五十七章 司令员 中央军委直接一纸命令下来,所有学员提前毕业。 没有隆重的毕业典礼,只有一场简短的动员会。 校领导站在土台上,声音沉痛而激昂:“同志们,反动派掀起了反共高潮,企图瓦解我们的抗日力量!前线需要你们!党和人民需要你们!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带好兵,打胜仗,用战斗来回答一切挑衅!” “是!” 辞别延安,李云龙连和徐总指挥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只和王旅长、陈司令作了告别后,跟着大队,穿越敌军一道道封锁线,终于再次回到了太行山。 熟悉的山峦,熟悉的漳河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战火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一到八路军总部报到,那股前线的紧张和活力便扑面而来。 电台滴答声不绝于耳,参谋人员步履匆匆,传递命令的通讯员骑马飞驰而过,卷起阵阵烟尘。 皖南事变的爆发,让国共两军剑拔弩张,随时处在内战再次爆发的边缘! 李云龙在总部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坐到了傍晚,才听到门外传来熟悉而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龙白天已经在政治处完成了交接,他是被特意安排在这里的,说是老总有话交代他,要不然,李云龙早就回部队了! 帘子一掀! 副总指挥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连日开会留下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老总!”李云龙立刻站起身敬礼。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油灯看了一眼地图,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云龙,接风宴我这里是没有了。情况你都清楚,形势紧迫,我也没时间和你客套。” “晋中军区,刚遭遇了鬼子疯狂进攻,其原本的五个团,整编成了两个团,我要你顶上去!” “是!”李云龙连忙站的笔直! 副总指挥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晋中区域,“你带着新一团,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开到晋中军区去!守住那里!阎老西要是不老实,想趁火打劫,把爪子伸过来,就给我坚决、彻底地消灭!打出去我们八路军的气势,绝不能让皖南的悲剧在我们这里重演!” “是!坚决完成任务!” 李云龙胸脯一挺,声音洪亮,眼中瞬间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好!” 副总指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总部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晋中军区司令员兼新一团团长,统一指挥该区域的军事斗争和对敌反摩擦作战。” “是!”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沉声说道:“李云龙,给你这个担子,是总部对你的信任。晋中地理位置重要,情况复杂,鬼子、伪军、晋绥军,盘根错节。你去了,不仅要会打仗,还要讲策略,既要硬得像块铁,也要灵得像条龙。既要坚决反击摩擦,也要尽力维护抗战大局不失,这个度,你要把握好!明白吗?” “明白!老总放心!我李云龙保证,人在阵地在,绝不让敌人踏进咱们根据地半步!该打的时候,绝不含糊!”李云龙说道! “去吧!立刻出发!”副总指挥一挥手。 “是!”李云龙再次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 去政治处领了任命书,李云龙没有在总部多待,直接在总部警卫连的带领、护送下,赶往了新一团的驻地! 毕竟离开四个多月了,说不想这些战友们,那是假的! 骑马赶了一夜的路,天刚蒙蒙亮,一行人来到了新一团驻地,一个隐蔽在黄崖洞附近的小村子。 哨兵远远看到几骑快马卷着尘土飞奔而来,警惕地举枪喝问:“什么人?”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一声如同炸雷般的熟悉吼声传来。 哨兵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几乎是跳着脚向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团长回来啦!团长回来啦!” 这声呼喊,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沉寂的村庄立刻沸腾了! 刚从炕上爬起来的战士们,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就冲了出来。正在灶房帮厨的炊事员,拎着锅铲就跑了出来。正在空地上晨练的部队,也瞬间停止了动作,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村口。 只见李云龙利落地翻身下马,风尘仆仆,但腰板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旧像鹰一样扫视着他的部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团长!真是团长!” “………” “团长!你可回来啦!”然后是得到消息的张大彪和赵刚! 赵刚紧握住李云龙的手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老李,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哈哈哈,我也想你们啊!” 李云龙大笑着,用力拍了拍张大彪结实的胸膛,又和赵刚紧紧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洋溢的喜悦和信赖,这四个多月在外的学习和所有的奔波劳顿,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他李云龙纵横捭阖的舞台! 李云龙几步跨到旁边一个碾盘上,清了清嗓子,对着全体簇拥过来的官兵,吼出了他回家的第一句话: “同志们!休整结束了!总部有作战任务下达!都去准备,马上开拔!” “是!”底下顿时爆发出怒吼! 新一团的魂,回来了。 李云龙对身边的和尚说道,“和尚!立刻集合全团营以上干部,半小时后,团部开会!” “是!” 魏和尚毫不犹豫地应道,转身就去安排去了! 命令如山,整个新一团指挥系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去团部的路上,李云龙和赵刚并肩快步走着,他一边回应着沿途战士们热情的招呼,一边侧头对赵刚说: “老赵,我离开这几个月,家里情况怎么样?” 赵刚早有准备,语速飞快而又清晰地说道:“老李,你走后部队没有闲着。经过军区前一段时间的兵员补充和咱们自己发展的民兵骨干转化,咱们团现在实有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两千人左右了!武器装备也换装了一部分,虽然还是缺,但比你去学习前强了不少。” “好!总算补了几分元气!”李云龙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干部的情况呢?尤其是二营,沈泉牺牲了,二营现在谁顶着?” “提拔了一部分!二营是由是原七连的连长王庆波同志任代理营长。”赵刚回答道! “嗯!庆波同志吗?不错!”李云龙点了点头,“待会儿我给旅部去电,把他的任命要下来!” “好!” 第五十八章 晋中军区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作为团部的农家院落。 院子中央已经摆好了几张从老乡家借来的方桌和长条凳!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首先是一营长张大彪第紧接着,三营长、几个直属连长,以及一位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汉子也快步走了进来,正是代理二营长王庆波。 他看见李云龙,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团长!您回来了!” 李云龙回了个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大手一挥:“都别愣着了,坐!” 干部们迅速落座,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云龙身上,屋子里瞬间充满了临战前的那种紧张和期待的气氛。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闲话不多说,我回来了,仗也来了!” “总部命令:我新一团,即刻开拔,挺进晋中军区!总部任命我为晋中军区司令员,兼任新一团团长!” “团长?你升官了!”张大彪高兴的说道! “什么升官?换个职务为人民服务而已!”李云龙说道! “先说任务!咱们现在的任务是,顶住晋绥军、中央军的压力,他们要是不老实,那就只有一个字——” 李云龙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晋中的位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打!” “是!” 李云龙一声令下,新一团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轰然启动。短短一天之内,部队便已准备就绪。 次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尽,新一团两千多名将士便以急行军的速度,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开出太行山根据地,向着晋中方向挺进。 队伍穿过山谷,越过平原,沿途避开日伪军的据点,日夜兼程。 几天后,部队终于抵达了晋中军区的地界。 这里的风貌与太行深处略有不同,视野更为开阔,村镇也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着更为复杂的敌我交错的气息。 队伍刚进入军区核心区域不久,前哨便传来消息:晋中军区的同志前来接应了。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路边一个土坡上望去,只见前方扬起一片尘土,一支约莫十余人的骑兵小队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身穿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身形精干,面容坚毅,眼神明亮,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他身后跟着几名警卫员,以及一位同样风尘仆仆的干部。 骑兵小队在李云龙等人面前勒住马缰,为首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报告李司令员!晋中军区副司令孙志超,率军区红十六团团长于胜利同志,前来迎接首长和主力部队!总部命令我们已经收到,我代表晋中军区全体指战员表示,坚决服从总部决定,欢迎李司令员到来,并接受您的领导!” 他的话语干脆利落,态度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欢迎与服从,也保持了一名老革命军人的尊严和气度。 李云龙回了个礼,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孙志超,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一脸彪悍的红十六六团团长于胜利,脸上露出了笑容,伸出大手用力地和孙志超握了握: “孙副司令员,辛苦了!都是革命同志,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弟兄了!” 他又看向于胜利,“老于,咱也是好久不见了!” “他娘的!老李,我还真不想给你敬礼!”于胜利说道! “哈哈…以后有你小子敬的!”李云龙笑道!这位于团长,也是他四方面军的老战友了! 孙志超感受到李云龙手上传来的力量和话语里的直爽,心中原本存有的些许疑虑和观望顿时消散了不少,说道:“司令员,我们早就盼着主力部队过来!你们来了,咱们晋中军区的腰杆子就硬了!” 赵刚也上前与孙志超、于胜利握手:“孙副司令员,于团长,我是新一团政委赵刚。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还请多支持。” “赵政委,太客气了!”孙志超连忙说道。 李云龙是个急性子,寒暄两句便直接切入正题:“老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带我们去军区指挥部,你把现在晋中地区敌、我、顽的详细情况,特别是中央军和晋绥军的动向,给我们好好讲讲!老子要尽快熟悉情况!” “是!司令员,指挥部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孙志超侧身引路。 李云龙回头对身后的张大彪等干部吼道:“传令下去,部队按预定区域驻扎,加强警戒!营以上干部,跟我去军区指挥部开会!” “是!” 看着李云龙雷厉风行的背影,孙志超和周胜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振奋。 一行人马不停蹄,很快抵达了位于一个隐蔽村庄的晋中军区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个宽敞的农家大院里,天线从屋顶巧妙地延伸出去,哨兵在院外警惕地巡逻。 刚一进院门,李云龙就看到一个身材高瘦、脸色沉静的汉子站在那里,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孙志超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司令员,这位是我们军区补充团的团长,韩征同志。” 那汉子向前迈了一步,向李云龙和赵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晋中军区补充团长韩征,欢迎李司令员,赵政委。”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韩征的目光不避不让,平静地与他对视。 李云龙还礼! 寒暄已毕,众人径直走进作为作战室的堂屋。 墙上已经挂好了大幅的晋中地区军事地图,上面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李云龙径直走到地图前,看向孙志超说道:“老孙,闲话不提了,说正事!把这里的局面说道说道吧。” “是,司令员!” 孙志超拿起一根细木棍,指向地图,“目前晋中地区的形势非常复杂,可以说是敌、我、顽三方势力犬牙交错。” “先说‘敌’,” 木棍点在几个主要的城镇和交通线上,“主要是日伪军。日军在这里驻有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一部,兵力大约一个加强大队,加上配属的炮兵,战斗力不弱。” “伪军主要是皇协军第八旅,人数两千左右,但装备和士气都一般,多数据守在县城和主要据点里,近期活动不算特别频繁,主要以固守和维护交通线为主。” “再说‘我’,” 木棍移向地图上大片用红色标注的乡村和山区,“我们晋中军区目前下辖主力就是补充团和红十六团,以及几个县大队、区小队。总兵力约四千人,装备比较差,重火力几乎没有。” “之前的主要任务是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以及进行小规模的破袭战。主力部队的到来,让我们实力大增!” “最后是‘顽’,” 孙志超的语气凝重了起来,木棍指向根据地边缘的两个方向,“这也是目前最不稳定、最可能出问题的因素。” “这边,是晋绥军阎锡山的部队。”木棍点在西侧一片区域,“是阎部第34军的一个师,师长叫钱德阳。他们目前态势是按兵不动,驻扎在几个镇子里,既不向前推进,也不后撤。和我们部队有小范围的接触,但还没有发生大的摩擦。阎老西的态度很暧昧,像是在观望,既防着鬼子,更防着我们。” “而这边,”木棍又移到南侧,语气更加严肃,“是中央军。 番号是国民党第一战区第15军第87师,师长何子明。他们是蒋介石的嫡系,百团大战后,从大西北胡宗南那里抽调过来的,装备精良,气焰很嚣张。” “最近动作频频,不断向前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就在昨天,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在我们红十六团一营的防区对面,公然设置了警戒哨和简易工事,形成了对峙! 态度很强硬。” 孙志超放下木棍,总结道:“司令员,情况就是这样。日军暂时龟缩,阎锡山隔岸观火,而中央军,恐怕是想来抢地盘、搞摩擦了!” 第五十九章 武装要饷 “首先上级明确了一点,时至今日,日寇仍是我们的最大敌人!但是皖南事变爆发后,鬼子和阎锡山一样,想的是让我们和中央军打起来,所以暂时不用管他们!”李云龙说道! “我的想法是,现在把中心放在中央军和晋绥军上!” “我同意司令员的意见!”孙志超率先表态! 而有了孙志超开头,晋中军区的干部们都点了头! “老…司令员!关于和中央军、晋绥军我们怎么办?”红十六团的团长于胜利问道! 李云龙一笑,神秘的一笑,说道“我要亲自给晋绥军的钱师长写信,要武器弹药!”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现在双方剑拔弩张,你还要武器弹药?! 这听着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说道“不止是写信!还要给他们来个实在的!新一团、补充团、红十六团,全体集合,向前推进!把咱们的架势摆出来,就贴着晋绥军34师的钱德阳部驻防!” “司令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擦枪走火……”补充团团长韩征有些担忧。 “怕什么?” 李云龙瞪眼说道,“对于晋绥军和中央军,我们要区别对待!而晋绥军想隔岸观火,我偏要把火给他烧过去!” “…………”众人对这位新任司令员的脑回路,一时有些抓不住! 李云龙解释说道“同志们,我这也不是胡乱来的,现在中央军耀武扬威的,有晋绥军入场,我们才能制衡他们!” 李云龙要给晋绥军一个假象,中央军要是打我,我就打你! 而他这番解释,指挥部的各级军官也有些回过味来! 李云龙如今是总部任命的晋中军区司令员,军政一肩挑。 他决心已下,便无人能够阻拦。命令迅速被写成书面计划,上报总部。 不久之后,八路军总部回电“允许计划,注意分寸!” 李云龙一笑,老总估计也是被皖南事变搞恼火了,要在晋中找找场子! 于是乎,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新一团、补充团、红十六团,这三个主力团近七千人,如同三股钢铁洪流,迅速开拔,以急行军的速度,浩浩荡荡地压向了晋绥军第34师的防区。 部队选择有利地形构筑阵地,营连单位的调动清晰可见,侦察兵更是前出到了对方眼皮底下。 近七千人的部队展开,那冲天的杀气和无形的压力,绝非小股部队摩擦可比。 这么说,李云龙要是想下死手,几个小时内,基本能打穿面前的这支晋绥军第34师! 一时间,晋绥军第34师防区对面,旌旗招展,尘土飞扬,八路军的队伍络绎不绝,俨然一副大战将至的态势。 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压境,可把晋绥军第34师吓得不轻。 师长钱德阳在指挥部里急得团团转,他完全摸不清晋中八路的意图。 说是要进攻吧,对方并没有开第一枪,说是正常调动吧,这规模也太大,距离也太近了! “八路想干什么?我们晋绥军又没惹他?”钱德阳又惊又怒。 手下参谋慌乱地报告:“师座,八路军派来了联络员,给您送来了一份亲笔信,说是…说是八路的新任军区司令李云龙,来协商解决拖欠粮饷和被服弹药的问题…嗯…也就是…聚众闹饷…” “闹饷?他李云龙带着七千人来闹饷?!”钱德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一边命令部队全线戒备,严禁开第一枪,一边火速上报,然后派出副官作为代表,紧急与晋中军区接触,试图探明虚实,缓和局势。 不久之后,一封加急电报从第二战区长官部直接发给八路军总部,措辞严厉中带着一丝慌乱,询问八路军晋中部队大规模调动,逼近友军防区,意欲何为? 是否要破坏抗战大局? “这个李云龙,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这种打开局面的办法,也就他能想得出来!你看,阎长官急眼了!”老总把长官部的电报,递给身旁的参谋长。 参谋长看完,也笑了起来:“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这一手,看似胡闹,实则深谙心理战的精髓,他把难题甩给了阎锡山,想要让阎锡山出面,压制胡宗南的中央军!” 老总对参谋长说:“回电。就八个字:‘情况不明,正在核查。’” “是!” …… 第二战区长官部,阎锡山拿着八路军总部这封语焉不详、明显是推脱的回电,气得胡子直翘。 “情况不明?他李云龙部上万人马都怼到钱德阳的鼻子底下了,他八路军总部跟我说情况不明?骗鬼呢!” 一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帅,八路这分明是在装糊涂。李云龙此举,定是得到了默许,甚至就是授意!他们这是警告我们不得轻举妄动,防止皖南的事情重演。” 阎锡山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阴沉着脸分析:“八路要找场子,去打中央军嘛,朝我们来干嘛?” “大帅,我看八路李云龙部不开第一枪,反而来要账……这是告诉我们,他不想打,但更不怕打。如果我们和中央军联手逼他,他就要先拿我们开刀!” 现在在三晋大地,八路军的实力,应该是强过晋绥军的! “哼!” 阎锡山有些气急,停下脚步,“告诉钱德阳,稳住阵脚,绝对不准先开枪!另外,给八路军总部再发一封电报,语气放软一点,就说……晋绥军与八路军同属抗日序列,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有什么物资困难可以商量,请他们务必约束部队,避免误会升级!” “还有!给何子明…不!直接给胡宗南去电,让他约束好自己的部队,这三晋大地,还不姓胡!” “另外,查查这个李云龙,是个什么来路?” “是!” …… 几天后,晋绥军那边的回应总算来了。 一辆吉普车磨磨蹭蹭开到八路军防区边缘,一名晋绥军参谋带着两个士兵,抬下来一个木箱子。 那参谋递上一封公函,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李司令员,这是我们第二战区后勤处体恤贵部艰难,特批的一笔经费,聊表心意,还望贵部体谅战区统筹之难处。” 说完,就扬长而去! 指挥部里,李云龙让人把箱子抬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捆捆得整整齐齐的法币,旁边是几封大洋。 李云龙拿起一捆法币掂量了一下,这东西现在贬值的厉害,气极反笑:“他娘的,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就这么点东西,够老子一个团塞牙缝吗?还不够老子这次调动部队磨掉的鞋底钱!” 孙志超清点完毕,走到李云龙身边,脸上倒是没什么失望,反而带着一丝看穿把戏的笑意,他压低声音说: “司令员,钱是不多,但意义可不小。这说明晋绥军怂了,接了您这一招。不过…能从阎老西这个铁公鸡手里拔下毛来的,不管毛多毛少,您估计都是头一个!这开了口子,往后的事儿,就好说了。” 李云龙把法币往箱子里一扔,拍了拍手,嘿嘿一笑:“老孙你说得对!阎老西跟咱玩心眼!但来日方长嘛!” 第六十章 反扫荡(一) 在知道阎锡山亲自介入以后,八路军总部也给李云龙来电! 没有命令李云龙撤退,只有见机行事四个字! “这命令有意思!”李云龙一笑! 张大彪说道:“团…司令员,来都来了,不然干脆打一场,看看这所谓中央军的成色?!” 孙志超听的汗流浃背,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真要打起来,那就是捅破天的事! “不行!” 李云龙斩钉截铁地一摆手,刚才那点嬉笑神色收得干干净净,“现在不是时候!要是小股部队,比如营连规模,老子还真想跟中央军搞点摩擦,摸摸他们的底。可现在咱们是三个主力团,近七千号人马摆在这里,规模太大了!” “一旦打起来,枪炮无眼,火气上来,谁也不敢保证能收得住口子!到时候就不是小摩擦,而是挑动整个晋中,甚至华北局势的大战了!亲者痛、仇者快!让小鬼子看笑话!” “见好就收!命令:新一团向中央军第87师放出警戒哨!红十六团和补充团交替掩护,撤回驻地!” “是!” 没过多久,在新一团的李云龙就收到消息,晋绥军也向中央军放出了警戒哨!这也代表着李云龙的武装恐吓,起了作用! 随着高层领导的克制,再经过各方斡旋后,李云龙把新一团撤回了根据地! 随即,李云龙立即将工作重心转向了根据地的全面建设。 得益于这次的敢打敢干,李云龙在最短的时间内了得到了晋中军区上下的认可! 毕竟,一个敢带着几千人四处溜达讨饷的领导,谁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 李云龙在军区支部的会议上,说道:“同志们,知耻而后勇。现在,该是埋头苦干的时候了!” 李云龙还是老办法,大力发展养殖,夯实物质基础。 首先就是兔子养殖规模化,这快一年以来,随着总部的大力推广,养兔子这些已经走上了各根据地的日程! 李云龙现在要做的,就是扩大和规模化而已! 尤其是县大队、区小队这些,现在是他的主力! 他下令,在原有基础上,每个区小队必须建立至少一个标准化兔舍,县大队成立养殖技术指导小组。 这使得不到两个月,根据地的兔子存栏量翻了两番。 其次就是扩大蚯蚓坑规模,而蚯蚓坑的扩大,就代表鸡的数量提高了! 再有就是 在稳定鸡群数量的基础上,大力推广鹌鹑养殖。 后世的知识告诉李云龙,鹌鹑四十天就能见效益,最适合现在的他们,所以要求各营建立鹌鹑养殖班,试养鹌鹑。 这些举措在短时间内极大改善了部队和根据地群众的生活,储备了宝贵的战略物资。 最先尝到甜头的,就是各地的县委书记、区委书记这些,三个主力团,基本能自给自足,极大的减小了他们的供给压力! 无数请功电报,发往了总部! 总部也是顺水推舟,将晋中军区的三个团,整编为八路军新编第五旅长,由李云龙任旅长,孙志超任政委,赵刚任政治部主任,张大彪任参谋长! 下属三个团,一团团长王怀保,二团团长于胜利,三团团长韩征! 旅部下属一个炮营,营长王承柱!一个特务营,代理营长魏大勇,李云龙本想直接给和尚提正的,可惜的是和尚参加革命的时间太短,赵刚提议压一压,先代着! 不过和尚当营长去了,李云龙只得又把自己放去侦察连打磨的虎子叫了回来,做了警卫连连长! 而家底厚实了,李云龙就开始了大练兵! 毕竟以他后世的经验来看,扛过今年,小鬼子基本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但现在,敌强我弱的根本,依旧没有改变! 而在这弹药补给困难的敌后,武艺还是有很大用处的,他将记忆中那套凶狠凌厉的“黑龙十八手”进行了改良,去除了其中过于繁复和表演性的部分,保留了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使之更适合战场搏杀。 他在全旅范围内选拔身体素质好、有武术底子或胆气过人的战士,组建了一个“刺杀教导队”,由他亲自传授,魏大勇担任教官。 魏大勇本就是少林寺出来的练家子,最能看出门道。 这套拳法招式狠辣,专攻要害,没有任何花架子,完全是奔着最快速度毙敌去的,其凶悍实用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他所知的不少江湖路数。 魏和尚忍不住挠了挠他的大光头,满脸惊奇地压低声音问李云龙:“司令员,您这…这套拳法可真够厉害的!招招往要命的地方招呼,比俺在少林寺学的不少功夫还…还直接。您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宝贝?抗大?” 李云龙一个踉跄,差点没摔着,神特么抗大教这个! “问那么多干嘛?练你的,然后全旅推广,有了成绩,我给你请功!” “是!” 就在李云龙的新编第五旅埋头发展、练兵生产,根据地一片欣欣向荣之际,巨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今年五月,晋南会战鬼子消灭了第一战区卫立煌将军的主力后,现在在山西基本没有了对手! 而随着晋绥军、中央军龟缩,多田骏把目光看向了八路军,去年那场席卷正太、同蒲、平汉等主要交通线的“百团大战”,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为了彻底扼杀这支在帝国占领区内不断壮大的力量,一场规模空前的、代号为“铁壁合围”的报复性大扫荡,正式拉开了序幕。 “命令!各师团、独立混成旅团,以晋中、晋东南为核心区域,采取‘梳篦战术’、‘铁滚式三层阵地新战法’,由外向内,逐步压缩!务必摧毁八路军指挥中枢,消灭其主力,彻底瓦解其生存基础!” 多田骏的命令冰冷而残酷。 一时间,日军像一张巨大的网,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扑来。 飞机侦察,坦克开道,数万日军精锐配合伪军,采取多路并进、步步为营的战术,沿途修建碉堡、封锁沟,所过之处,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浓烟与火光再次染红了太行山的天空。 敌情迅速传到了八路军总部。 老总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无数蓝色箭头,眉头紧锁。 “来者不善啊!多田骏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副总参谋长道:“给各部队发电,总部命令,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立即转入反扫荡作战。采取‘坚壁清野,游击作战’的方针,主力化整为零,依靠群众,与敌周旋!决不可与敌硬拼!” 第六十一章 再打榆社(一) 夜色如墨,新编第五旅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油灯下,李云龙、赵刚、孙志超、张大彪等人围在地图前。 “同志们!总部的指令很明确,”李云龙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坚壁清野,化整为零,带着敌人在大山里兜圈子,保存有生力量。这是目前最稳妥的策略。” 孙志超扶了扶眼镜,表示赞同:“司令员说得对。敌人这次扫荡规模空前,锋芒正盛,我们应当避其锋芒!” 赵刚说道:“现在,向我们扑来的,是鬼子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山口大队,和皇协军第八旅!共计2000多人!” 孙志超说道“都是老对手了!去年破袭战后,扫荡我晋中军区的就是他们!” “山口…大队?” 李云龙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看来鬼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有从前那种嚣张气焰了!” 这半年以来,鬼子的扫荡虽然还是极为频繁,但还是有那种外强中干感觉! 而此消彼涨!八路军在敌后战场,确实是游刃有余了 李云龙这话并非盲目乐观。拥有后世知识的他,清晰地知道历史的走向:自今年起,日军的攻势虽依旧猛烈,但其国力消耗巨大,兵员素质和持续作战能力已开始显现疲态。 反观八路军,在一次次反扫荡中愈战愈强,群众基础越发牢固。 而经历了这么多次扫荡,八路军基本上是已经习惯了,反正就一个字,拖! 把鬼子拖疲、拖瘦,在运动中歼敌!广袤的大山,就是鬼子的墓地! “这一次,咱们准备是充分的!” 李云龙说道,得益于后世的经验,他早在年后大生产时,就强制推行了‘深度坚壁清野’。 不仅粮食藏得鬼子掘地三尺也难找,连水井都做了巧妙伪装和部分堵塞,让鬼子人马喝水都成问题。 各村自卫队、区小队早已动员起来,用冷枪、地雷招呼他们,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 “命令:让王怀保的一团,主动牵引, 带着这两千多敌人在大山里转圈圈!但要记住,昼伏夜出,小心鬼子的飞机!”李云龙命令道! “是!” 就这么的,王怀保的一团,带着鬼子的部队,在山里打游击,不时以地雷战、麻雀战骚扰! 在时间进入7月,炎热的天气火辣辣的时候,而这时候,植被茂密,也是适合八路军潜伏运动的时候了! 新五旅的指挥部! “同志们!鬼子疲了,现在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司令员!您想怎么打?”张大彪说道! “这里!”李云龙的手指,点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城市——“榆社!” “围点打援?”张大彪的脑子快,瞬间就想到一个战术!毕竟这也是八路军的经典战术了! “打援?”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道,“要是我真想打榆社呢!”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 “榆社?” 赵刚和孙志超对视一眼,说道,“老李,你的依据是?” 没有依据,首先他们就不会同意,毕竟要是把部队打光了,他们可负不起这个责! 李云龙嘿嘿一笑,“鬼子的主力现在都在山里!榆社城里必然空虚!而且去年大破袭的时候,我用‘没良心炮’轰塌过榆社的城墙!” “这才过去半年时间,他小鬼子就算日夜赶工,恐怕不能把那么厚实的城墙完全修得跟原来一样结实!” 这个有些冒险的计划,还是得到了指挥部所有的认可! 毕竟,榆社现在是鬼子的一处前进基地,物资弹药这些尚且不说,就是打下榆社带来的士气提振,都是难以估量! “张大彪,你记一下,然后上报总部!” “是!” “以一团继续为牵制,二、三团为主力,向榆社方向运动!这次,以炮营作为主攻部队!一个一个的拔鬼子的前沿碉堡!这次的战斗,就一个字,快!要在鬼子主力回援的时候,打进榆社城!” “是!” 部署完主力部队,李云龙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他看向孙志超:“老孙,最关键的一环,要交给地方上的同志了!” 孙志超心领神会:“司令员,你是说……打援?” “没错!” 李云龙大手一挥,“通知榆社、武乡、辽县三县所有的县大队、区小队,全部动起来!迟滞、骚扰、疲惫援军!” 他具体布置道:“把所有土地雷、铁西瓜都用上,埋在鬼子援兵必经的路上,炸他的汽车!” “组织神枪手,躲在暗处打冷枪,专打军官和骑兵,让他们走一路,死一路,不得安生!” “再有就是破坏公路,挖断桥梁,把沿途的水井都给老子封了!我要让鬼子的援军没路走、没水喝,变成又渴又累的疲兵!” 李云龙看着孙志超,语气郑重:“老孙,告诉地方上的同志们,他们的任务至关重要!只要能把鬼子援军拖住半天,就是大功一件!” 孙志超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亲自去布置!保证让鬼子援军寸步难行!” “好!” 李云龙最后看向赵刚:“老赵,家里就交给你了,牵制鬼子,掩护群众这些工作就交给你了。” 赵刚重重点头:“放心!” 李云龙说道:“好!那就各自按任务行动起来吧,山口那老小子在山里喝风,咱们端他的老窝!” 总部回电很快。 当译电员将电文交给赵刚时,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赵刚快速浏览一遍,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将电文递给李云龙:“老李,总部批准了!但强调务必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不可硬拼。同时,总部会电令太岳军区各部予以策应,牵制周边敌军。新二旅的两个团,会辅助我们打援!” 老总是想借着这次李云龙的动作,打一场比较大的战役! 李云龙说道:“好!有了兄弟部队的配合,咱们就能放开手脚干了!传我命令,各部按计划,即刻行动!” “是!” 命令如山,整个新编第五旅以及晋中军区的抗日力量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第六十二章 再打榆社(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新编第五旅主力如同暗夜中流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着榆社方向疾进。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支队伍后面跟着一支极为特殊的“辎重队”——上百头根据地的老乡们支援来的牛、马、骡子,它们驮着或拉着沉重的部件,在民兵的引导下,沉默而坚定地前行。 这些,都是拆解开的“没良心炮”和大量的炸药包。 李云龙为了这一战,几乎把根据地能收集起来的牛马,全部调用了! 看着这支庞大的运输队伍,李云龙对赵刚感慨道:“老赵,可惜咱的骑兵连没有重建,要不然,也不必向老百姓借牛马!” 赵刚说道“为了支援抗战,边区的老百姓付出太多了,不过,这是咱们的底气!有他们的帮助,再打十年,咱中国还是中国!” “哈哈,这话说的不错,也说的提气!”李云龙笑道! “报告司令员,所有火炮部件和弹药已安全运抵预设阵地!”负责后勤的干部前来汇报。 “报告司令员,前出侦察哨回报,已经联系上了原来在城里潜伏的同志,榆社城外据点守备情况与我们以前所掌握的基本一致!”魏和尚带着人跑了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李云龙点点头,对身旁的王承柱说道:“柱子,这次是你唱主戏!天亮之前,要把榆社城外的那些‘钉子’给我一颗颗拔掉!” “是!” 王承柱激动地领命而去。新五旅成立的第一战,就由他们炮营唱主角,由不得他不激动! 辞别赵刚后,李云龙带着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了榆社县城! 但侦察连刚一靠近,就被伪军的暗哨发现了,随后,侦察连跟榆社的巡逻部队发生了交火! 黑暗被彻底打破。 “哒哒哒…” “轰!”巨大的照明弹升了起来! “司令员!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张大彪说道! “这么大的行军队伍,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告诉部队,攻击前进,尽快扫清城外的伪军!给炮营抢出位置!”李云龙快速的命令道! “是!” 在李云龙的命令下,新五旅的两个团开始全线进攻! 枪声一响,城外据点里的伪军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原本就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夜里骤然遇袭,又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根本搞不清八路军来了多少人。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伪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但效果甚微。 大部分伪军士兵压根没有野外浪战接敌的勇气,一听枪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他们自以为坚固的碉堡和战壕里,企图依靠工事和火力点进行固守。 轻重机枪从射击孔里盲目地向外扫射,打得夜空火星四溅,却难以阻挡八路军步兵迅猛的穿插和逼近。 张大彪指挥着突击部队,利用地形和夜色,快速清除着零星的抵抗,不断压缩包围圈,将伪军牢牢压制在他们的乌龟壳里。 看到伪军果然如预料般缩进了固定工事,李云龙继续命令道:“传令王承柱,把炮推上来!轰!” “是!”通信员连忙传令去了! 接到消息的王承柱早就等着这一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炮营!推进展开!” 命令一下,后方待命的战士们和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借着夜幕和前方步兵的掩护,拉着沉重的“没良心炮”组件,奋力向前线预设发射阵地移动。 战士们则肩扛手抬着沉重的炸药包,紧紧跟随。 场面浩大而有序。 很快,在榆社城外几百米的距离上,一门门黑黝黝的“没良心炮”被迅速组装起来,在伪军阵地前构成了一道令人胆寒的死亡炮阵。 李云龙从就任晋中军区司令开始,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打造没良心炮!这也是他现在的杀手锏!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次战斗,李云龙也是以炮营为核心打的! 城头上的鬼子少佐借助照明弹和探照灯的光亮,隐约看到了八路军阵地上出现的大量怪异“炮管”,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八嘎!那是……快!命令城外部队小心……” 他的警告已经来不及了。 王承柱站在阵地中央,猛地挥下红旗:“炮营全体——放!” “轰——!!!” “轰!轰!轰!轰——!!!” 不再是零星的试射,而是数十门“没良心炮”第一次齐射发出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数十个巨大的炸药包带着刺耳的呼啸,如同来自地狱的火流星,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伪军据守的碉堡群和核心战壕。 “嘭!轰隆隆——!” 地动山摇! 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在伪军阵地上冲天而起。 坚固的砖石碉堡在如此恐怖的爆炸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碎、掀翻。躲在里面的伪军连同他们的机枪,瞬间就被吞噬、瓦解。 战壕被炸得一段段坍塌,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在硝烟中四散飞溅。 仅仅一轮齐射,伪军的外围防线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大片。 残存的伪军被这毁天灭地的场景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有些人甚至不顾一切地从工事里爬出来,举手向冲上来的八路军投降。 李云龙通过望远镜看着这辉煌的战果,咧嘴一笑:“你们和你们的掩体,一样可笑!” “命令部队,冲上去,不给城外敌人喘息的机会!” “是!” 城头之上,日军守备中队队长小林少佐的脸色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显得惨白如纸。 他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城外苦心经营的碉堡群在八路军那恐怖的土制重炮下化为齑粉,听着伪军崩溃的哭喊声顺着风隐隐传来,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八嘎……这绝不是普通的八路军游击队!”小林咬牙切齿,心中已然明了,“是八路的主力!他们想要攻下榆社!”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嘶声吼道:“命令!所有城外部队,放弃阵地,立即撤回城内!关闭所有城门!机枪小队上城墙,占据所有制高点!炮兵小队,测算敌人炮兵阵地位置,准备反击!” “嗨依!” “还有!” 小林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即向山口长官,还有阳泉、辽县守备队发电!我部在榆社遭遇八路军主力围攻,敌军拥有重炮,火力凶猛,外围阵地已失,现退守城垣!请求战术指导!紧急!万分火急!” 他很清楚,凭借自己手下这一个中队的鬼子和那些已经吓破胆的伪军,在对方如此猛烈的炮火下,绝无可能在野战中取胜。 唯一的生机,就是依靠城墙固守,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山口阁下的估计是来不及,但阳泉和辽县的援兵如果能快速抵达,或许还能对八路军形成反包围。 第六十三章 再打榆社(三) 李云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态势的变化。 他看到残存的伪军和少量鬼子正拼命向城门方向溃退,城头上的火力明显增强,意图压制八路军的追击。 尤其是鬼子的迫击炮、掷弹筒这些重火力开始发威,迟滞了八路军的攻击! “司令员,鬼子缩回去了,想当乌龟!”张大彪放下望远镜说道。 “鬼子这是想靠城墙拖住我们!”李云龙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线。 每拖延一分钟,阳泉、辽县方向的鬼子援军就离得更近一分,他必须在敌人援兵到达之前,砸开榆社这颗硬核桃!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一亮,鬼子的飞机就能参加战斗了,到时候他就是想跑,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城头上,鬼子的迫击炮和侧翼火力点的掷弹筒打得又刁又狠,它们利用射程优势,在照明弹的指引下,专门轰击新五旅步兵的冲击路线和集结区域。 虽然威力远不及“没良心炮”,但贵在射速快、弹道弯曲,不断在冲锋的队伍中炸开一团团烟火,攻势为之一滞。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的反应不慢!”李云龙骂了一句,但没有丝毫慌乱。 他深知,在这种攻坚战中,敌人拥有城墙高度优势,火力反击是必然的。 李云龙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1点40左右! 李云龙说道“通讯员,去问问二团,他们什么时候能把炮营送到指定位置!” “是!” 几分钟后,通讯员带着满身尘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报告司令员!二团长说,鬼子用火力封锁了通往前沿的通道,特别是那片护城的壕沟!他们需要至少三个小时,才能保证扩展出阵地,把炮营送到位置上!” “三个小时?” 李云龙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行!告诉他,我把侦察连、特务营交给他指挥,并让炮营把能够的上城墙迫击炮、步炮,还有掷弹筒,掩护他们进攻” “我只给他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炮营必须就位!告诉于胜利,完不成任务,他这个团长就别干了!” “是!” 通讯员不敢怠慢,转身又冲了回去。 “大彪!” 李云龙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你亲自去二团!两个小时以后,前沿阵地必须巩固,炮营必须就位!”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二话不说,抓起枪就冲出了指挥所。 与此同时,李云龙对着另一名通讯员吼道:“传令王承柱!把步炮和迫击炮这些拉出来,压制城头上鬼子的火力!” “是!” 命令迅速传达。 片刻之后,八路军阵地后方,王承柱指挥的炮兵开火了! 虽然主要是迫击炮、掷弹筒和两门步兵炮,但突然爆发的密集炮火,还是瞬间在城头上炸开一片火海,鬼子的迫击炮火力明显被压制了下去。 毕竟,八路军的火力虽然弱,但一个旅的火力,还是要远远强过鬼子一个中队的!虽然是加强中队! 趁此良机,二团长于胜利亲自组织突击队,吼道:“同志们!跟我上!为炮营抢占阵地!” “杀!” 在炮兵的火力掩护下,二团的突击队员们开始迂回,如同猛虎下山,向那片被鬼子重点关照的壕沟发起攻击! 没良心炮的威力大,但距离不够,他们只有运动到这里,他们才能攻击城墙! 手榴弹不断在突击路线两侧爆炸,烟雾弥漫,子弹呼啸。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鬼子的火网中撕开了一条通道,稳固了前沿阵地! “快!快!布置防御!布置防御,把沙袋垒起来!” 张大彪赶到前沿,看到二团长于胜利正带头冲锋,立刻指挥二团的主力、侦察连、特务营扛着沙袋这些全线压上,以鬼子原本的壕沟为基础,重新构建了炮兵阵地! “火力压制!” “快!快!把炮推上去!”王承柱连忙指挥! 工兵和炮兵战士们喊着号子,冒着不时落下的炮弹,奋力将一门门沉重的“没良心炮”和弹药箱,沿着突击队用生命开辟的通道向前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3点30分左右,比李云龙规定的时限提前了十分钟,通讯员兴奋地跑来报告:“司令员!二团报告,炮营已全部进入前沿发射阵地!射程够得着城墙了!” 李云龙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开,说道:“好!告诉王承柱,集中所有炮火,瞄准那一段沙袋垒成的城墙,狠狠地轰!把榆社城墙给老子炸开!” 前沿阵地上,几十门粗壮如汽油桶的“没良心炮”已经调整好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不远处那段在照明弹映照下若隐若现的城墙。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红旗:“开炮!”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平地惊雷!十几个巨大的炸药包被抛射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狠狠地砸向城墙!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猛烈爆炸! 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城墙上腾空而起,厚重的城墙在如此恐怖的集中爆破下剧烈颤抖、开裂、然后在一片弥漫的硝烟和尘埃中,轰然坍塌下去一大段! “城墙塌了!冲啊!” 等待多时的步兵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道被撕开的口子发起了总攻!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前,望着远处坍塌的城墙和如潮水般涌进的部队,脸上终于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狠厉和快意的笑容。榆社这颗硬核桃,外壳终于被砸碎了! “命令:让三团长谭征,进攻!不要恋战,直接控制仓库,尽量射杀鬼子的有生力量,” 李云龙当机立断,把自己手里留着的后备力量全部压了上去! 不虑胜先虑败,这支部队,李云龙是留的后手,不管是现在进攻还是断后,李云龙都要留着一支兵力! “是!” 接到命令的三团如同出鞘的利剑,顺着城墙缺口猛插进去。 谭征亲自带队,战士们根本不与沿途零散抵抗的敌人纠缠,直奔城中心的仓库和日军指挥部等要害部位。 第六十四章 再打榆社(四) 李云龙回到临时指挥所! “给总部发电,我部已经成功攻克榆社城,正在打扫战场!”李云龙说道,同时命令“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指挥所立刻忙碌起来! 交代完毕,李云龙带着警卫连,骑马进了榆社城。 城内,战斗尚未完全平息,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时从一些角落传来,但八路军已经基本控制了局面。 街道上,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搬运战利品,救护伤员,押送俘虏。 张大彪从一条巷子里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混合着硝烟和兴奋的汗水:“司令员!除了少数鬼子依托几处坚固院落负隅顽抗,城里基本肃清了!三团正在全力攻打仓库区,那边抵抗比较顽强!” “告诉谭征,不要怕损坏,用炸药炸开!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耗!” 李云龙脚步不停,边走边说,“仓库里的物资,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连同鬼子的兵营、指挥所,给我一把火烧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腕再次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五十分。 “我们最多只有两个小时打扫战场,让工兵连准备好炸药,等物资搬运得差不多了,把那段塌了的城墙,还有旁边看着还结实的地基,统统炸平了!老子下次还得再来呢!” “是!明白!”张大彪敬礼后,连忙下去安排! 李云龙在警卫员的簇拥下,登上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屋顶,举目望去。 城内多处火起,映得夜空发红,那是战士们正在执行焚烧敌营和难以携带物资的命令。 搬运物资的队伍像一条条长龙,从仓库区蜿蜒而出,迅速向城外指定集结地点流去。 时间在飞速流逝。 凌晨四点三十分左右,仓库区的激烈枪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繁忙的搬运景象。 凌晨五点整,东方天际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张大彪和谭征几乎同时赶来汇报。 “司令员,仓库拿下了!物资正在加紧转运!” “团长,工兵连已经在那段城墙和几个主要城防工事上安放了炸药!”魏和尚也赶来汇报! 李云龙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命令部队,按预定序列,交替掩护,开始撤退!工兵连负责断后,等主力撤出后,立刻起爆!”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八路军各部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榆社城。当最后一批搬运物资的队伍和掩护的步兵也安全出城后,留在城内的工兵点燃了导火索。 李云龙站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回望着在晨曦中轮廓逐渐清晰的榆社城。 轰隆隆!!! 一连串比“没良心炮”齐射更加沉闷、更加撼人心魄的巨响猛然爆发! 大地剧烈颤抖,那段饱经摧残的城墙连同几个主要的城防工事,在冲天的烟尘和火光中,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走!”李云龙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带着警卫连,融入了正在远去的队伍之中。 天色越来越亮,但鬼子的飞机赶来时,只能看到一座被彻底捣毁的城墙,以及早已消失在群山之间的八路军队伍。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榆社县城被攻破、守备队近乎全军覆没、大量物资被洗劫一空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开。 而“李云龙”这个名字,也首次进入了华北日军司令部的视野。 一份份紧急报告和情报汇总摆在了日军将领的案头。报告里描述这支八路军部队战术刁钻、火力凶猛,行事作风更是迥异于其他中国军队——他们不仅攻城掠地,更将一切带不走的设施彻底摧毁,甚至连城墙地基都不放过,其破坏力与执行力令人心惊。 日军司令部在震怒之余,也正式将李云龙及其所属的新五旅标记为“危险且必须优先铲除的对象”,相关的情报搜集和针对性的军事部署悄然展开。李云龙,这个名字开始在敌人的作战地图和机密文件上,拥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与此同时,在深山中的新五旅临时驻地,气氛却是热火朝天。虽然经历了连续作战的疲惫,但战士们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和一团联系上没有?山口大队和皇协军现在哪个位置?”部队还没停下,李云龙就问道! “联系上了!”作战参谋说道“山口大队本想回援,但被一团拖住了,现在已经向敌第七混成旅团靠拢!” “第七混成旅团现在在什么位置?”李云龙问道! 作战参谋连忙展开地图,说道“他们在榆树坡受到了新二旅一部的阻击,现在新二旅已经退出了战斗!按行军距离推算,应该已经出了石岭,正向我们扑来!” “嘿嘿!还好老子跑的快!命令部队,加快脚步!” “是!” 在这大山里,他们的铁脚板,可比鬼子的机械化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候,张大彪拿着一份初步统计的清单,兴冲冲地找到了李云龙。 “司令员,这次咱们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财’啊!”张大彪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沙哑。 李云龙抬起头,眼中也带着笑意:“少卖关子,快说,有些什么收获?” “枪支弹药方面,”张大彪看着清单,“三八大盖四百余支,轻机枪十二挺,重机枪四挺,掷弹筒九个,各口径子弹和炮弹加起来,大概……够咱们装备一个满编营还有富余。” 李云龙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榆社并非日军主力野战部队驻扎地,武器存量有限,能缴获这些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张大彪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但是!粮食和药品,那可是海了去了!光是上等大米和白面,就有近三千斤!还有大量的罐头、食盐。药品更是了不得,磺胺、止血绷带、奎宁……足足装了几十大箱!很多都是咱们根据地花钱都买不来的紧俏货!司令员,这可救了命了!” 看来,鬼子是把榆社当成一处小型的物资中转站了! 李云龙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次打榆社,新二旅在侧面帮咱们挡住了鬼子的援兵,功劳苦劳都不小。咱们不能吃独食。这样,你亲自去办,把这次缴获的粮食和药品,清点出来,分成两份。” “拿出一半来,不,粮食多给点,粮食给新二旅分六成,药品少给一点,给他们送过去!就说是我李云龙谢谢他们出手相助,一点心意,请赵旅长务必收下!” 李云龙现在,可不缺粮食!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深意。 新二旅这次阻击援敌,肯定也有伤亡和消耗,这份厚礼送过去,情分就重了! “是!司令员,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第六十五章 再打榆社(六) 这次榆社战斗,鬼子吃了亏,公然打出了“专打新五旅”的旗号! 李云龙也是见好就收,带着部队打游击,贯彻游击作战的方针!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里的树叶渐渐掉光,凛冽的寒风宣告着初冬的来临。 鬼子大规模扫荡,也渐渐显出力不从心的疲态,最终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这其中除了八路军各部灵活机动的顽强抵抗外,一个来自敌方高层的变动起到了关键作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被调离! 取代他的是名声更为显赫、也更为阴险难缠的岗村宁次。 总部的敌情通报,传到新五旅驻地! 李云龙对赵刚和孙志超说道:“看到没?换帅如换刀。岗村宁次这老鬼子可更可不简单,肚子里坏水更多,往后咱们的日子可就难了。” “老李…不就是鬼子换将嘛,咱们不是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孙志超笑道! 抗日战争已经打了四年了,基本大家都熟悉了对方的套路! “不然!”李云龙摇摇头。 这个时代,恐怕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知道岗村宁次的手段了!毕竟,连后来的大队长,都认可他对付八路军的手段! 这老鬼子是个中国通,他认为华北问题,不是国党正规军的问题,而在于扎根于人民的八路军! 他在任上不仅强化了多田骏的“囚笼”政策,还懂恩威并施!恐怖统治与怀柔并用! 对支持八路军的村庄实行残酷的集体报复,屠村、抓壮丁。同时,也会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宣扬“皇道乐土”,离间军民鱼水情。 果然,时间到了41年11月! 岗村宁次的政策,开始显威力了! 首先就是物资封锁! 以往还能通过地下渠道艰难获取的药品、电池、棉花、尤其是食盐,如今几乎断绝。 根据地的经济和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为了应对这一严峻挑战,统一思想,制定新的斗争策略,八路军总部决定召开一次高级别的扩大会议。 晋中军区指挥部里,李云龙把根据地的事暂时交给了孙志超,然后把旅里的军务交给了张大彪。 为了应对鬼子的战术,八路军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 “老孙,家里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李云龙说道! “老李,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孙志超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又对张大彪说道,“部队训练不能松,尤其要加强对新编入的地方区小队的实战指导。鬼子现在搞封锁,咱们更得把根子扎深,让每个村都变成刺猬,让鬼子无从下口!” “是!我一定按计划来!”张大彪敬礼说道,“司令员,您和赵主任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现在外面情况复杂。” 李云龙点点头,对一旁的赵刚说道:“老赵,咱们走吧。” 一行人轻装简从,李云龙和赵刚都换上了半旧的棉军装,外面罩着灰布大衣。 负责护送的是旅部特务营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连,由魏大勇亲自带队。 这是和尚亲自挑选的队伍,装备精良,除了标配的步枪、手榴弹,还加强了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具掷弹筒,确保遇到小股敌人能迅速歼灭,遭遇大队敌军也能顽强阻击,掩护首长突围。 岗村宁次搞的治安战、挺进队这些,确实让八路军现在有些头疼! 一路上,李云龙和赵刚都格外警惕,队伍专走山间小路。 经过数日谨慎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辽县境内,距离总部所在地武军寺村只有最后一段山路。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总部核心警戒区时,前方山隘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栓响动和一声低沉的喝问: “站住!哪部分的?口令!” 声音来自山路两侧的岩石和灌木丛后,显然他们已经进入了总部护卫部队的警戒圈。 魏和尚立刻示意队伍停下,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晋中军区新五旅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说完,魏和尚率先亮出了证件! 对方的哨兵上前验明了证件,然后打了一个手势,一个哨兵班长从隐秘处走了出来,和哨兵交谈了一下后,说道:“原来是新五旅的同志!辛苦了!我们是新二团一营的,奉命在此警戒。” “新二团?是丁伟那小子的人吗?”李云龙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大步从后面走了上来! “报告首长!我们团长正是丁团长!”哨兵班长敬礼说道! “哈哈,去,告诉他,就说李云龙来了!”李云龙笑道! “是!”哨兵班长敬礼,然后安排人去报信! 不多时,就听得山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几骑快马奔来,为首一人,身形精干,不是丁伟又是谁? 马到近前,丁伟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在李云龙和赵刚身上扫过,随即挺直身体,“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司令!” 这三个字,喊得是干净利落,符合纪律。 但李云龙那是多精的人,立刻就从那稍显过重的语气和丁伟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神色中,品出了几分独特的意思。 这也难怪,当年一起打仗、喝酒、骂娘的老战友,如今一个是旅长,一个还是团长,虽然都知道是革命分工不同,但以丁伟那颗骄傲的心,心里要是没点疙瘩反倒奇怪了。 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哈哈大笑着上前,亲热地一拳捶在丁伟的肩膀上: “老丁!你个狗日的,怎么在这儿碰上你了?” 这一拳和熟稔的笑骂,瞬间冲淡了因级别带来的那点尴尬气氛。 “我们新二团,这次是担任的警卫任务!” 丁伟说道,也顺势放下了敬礼的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李…老李,你他娘的现在官是越做越大,胆子越来越小,到总部开会,还得一个连护送?” “鬼子的挺进队闹的厉害,我这也是以防万一!”李云龙说道,“你们团部驻地离这儿不远吧?快带我们去歇歇!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赵刚在一旁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上前与丁伟握手:“丁团长!” 丁伟对赵刚还是很敬重的,敬礼后连忙握手:“赵主任,一路辛苦,我先带你们去团部歇歇脚。” 第六十六章 新二团 丁伟带着李云龙一行,来到了新二团的团部,这里,距离总部也就不远了! 团部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人!老李现在大小也是一个领导,自然是要列队迎接的! “这里是我们新二团的政委,唐朝岳同志!”丁伟指向最面前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介绍道! “李司令员!赵主任!欢迎前来指导工作!”唐朝岳对着李云龙和赵刚敬礼! 李云龙和赵刚还礼,“我们去总部开会,来见见老战友,麻烦同志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先去查岗,让老丁给您汇报一下!”唐朝岳说道! “好!”李云龙点点头,新二团现在担任的警卫工作,自然不能马虎! 唐朝岳带着警卫员去了,丁伟带着李云龙他们来到了团部,命人上了白开水! 李云龙狐疑地看了丁伟一眼,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白水,咂咂嘴道:"老丁,老战友来了,你就拿这东西糊弄我?" 丁伟双手一摊:"我的李司令,这就是接待上级的标准!白开水管够。再说了,你这不是急着去总部开会吗?" "开会不急,总部就在眼巴前了!"李云龙把缸子往桌上一顿,说道,"别跟我来这套!不要按接待上级的标准来,按接待战友的标准来!" 这里面可就有说法了! 赵刚在一旁看着直笑,却见丁伟已经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土陶罐子,一边拔开塞子一边说,"也就是你老李来,平时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喝!" 浓烈的酒香顿时飘满了简陋的团部。 李云龙眼睛一亮,接过瓶子深深闻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丁伟拿出三个粗瓷碗,挨个倒上酒,"你现在可是司令员了,我不得注意点影响?" "屁的影响!" 李云龙一摆手,端起酒碗,"在别人面前怎么样我管不着,咱们老战友之间,该怎么处还怎么处!你丁伟要是再跟我来这一套,看我不踹你!" 三人相视大笑,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云龙一抹嘴,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老丁,这次反扫荡,你们团吃亏了没有?” “说实话,吃了一点亏。鬼子这次扫荡不同以往,战术很刁钻,我们团在转移途中被咬住了,伤亡不小!”丁伟说道! 说到这里,丁伟忽然看向李云龙,眼神复杂:“不过,你李大司令在榆社那边一打响,好家伙,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原本围着我们转的鬼子主力,疯了一样就往你那边扑!压力顿时就轻了。” 李云龙摆摆手,脸上没什么得意神色:“没有你们拖住鬼子,我也拿不下榆社。”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老丁,咱们是老战友,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晋中军区要扩军了,你小子是个带兵打仗的好手。怎么样,愿不愿意来我晋中军区?” 团部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赵刚有些意外地看了李云龙一眼,但没说话,只是默默端起碗喝了一口。 丁伟显然也没料到李云龙会突然提出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老李,你这就让我为难了。新二团是总部直接指挥的部队,我……” 李云龙打断他,说道“你不必急着回我!这次去总部开会,我会向老总请将的!” “好吧!”丁伟说道! 接下来,接着吃酒! 第二天,李云龙把警卫连留在了丁伟的驻地,只和赵刚带着魏大勇、虎子,在丁伟的护送下,来到了位于武军寺村的八路军总部! 一行人抵达武军寺村八路军总部,安排好魏大勇和虎子后,李云龙和赵刚便径直前往总部报到。 总部设在一个宽敞的农家院落里,天线从房檐延伸出来,显得很忙碌。 进得门来,只见老总正在和120师、129师、115师的几位师级干部交谈着。 李云龙和赵刚整了整军容,立正敬礼,高声报告: “报告老总,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政治部主任赵刚),前来报到!” 副总指挥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李云龙,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多谢老总关心!”李云龙朗声答道。 老总点点头,然后让李云龙他们先去休息! 李云龙去找一些相熟的老战友聊了一会,不久之后,就有参谋来引他们进入会场! 李云龙和赵刚选了一个靠后的长条凳上坐下,随后,副总参谋长宣布八路军年度扩大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室内气氛庄重,各师、军区负责人依次发言,汇报情况,提出困难,交流经验。 大家讨论的核心,无一例外都是在日军严密封锁和频繁扫荡的残酷环境下,如何生存下去,并进一步发展壮大。 总部首长在听取了各方汇报后,综合当前形势,提出了核心指导方针:“……眼下的斗争是艰苦的,也是长期的。我们必须彻底地、坚决地贯彻‘依托群众’这一根本原则!” “各部队、各军区要敢于化整为零,以连、排甚至班组为单位,深入乡村,像种子一样撒到群众这片肥沃的土地里去,生根发芽,各自发展!既要能灵活机动作战,也要能扎实做群众工作……” 这一方针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认同。 李云龙现在也是旅级干部了,自然有了发言的机会,这也代表他终于能影响一部分大势了! 他站起身,结合总部“化整为零、依托群众”的精神,提出了一个更为具体和创新的想法:“老总,各位首长、同志们我完全同意总部的方针!” 李云龙声音洪亮,“结合我们晋中军区的实践,我觉得,除了部队化整为零,我们还可以组建一种更灵活、更精干的力量——敌后武工队!” 这个词一出,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李云龙继续阐述道:“这种武工队,其实就是我们现在的游击队的缩减,规模不求大,三五人,最多十来个人一组。成员必须个个是精英,不仅要军事技术过硬,枪法好,会打仗,更关键的是要懂政策,会做群众工作,最好还能认字、懂点医术。” “它的任务不是和鬼子硬碰硬打大仗,”李云龙解释道,“而是像一把尖刀,悄悄插进敌人的心脏地区。” “他们是工作队,也是宣传队,向敌占区的老百姓宣传咱们党的政策和抗战形势,揭露鬼子和伪军的罪行,点燃群众的抗日热情。” 第六十七章 敌后武工队 “这个主意说的好嘛!” 129师的政委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赞许,“深入敌后,精干高效,既能发动群众,又能打击敌人的神经中枢。李云龙,你这个‘敌后武工队’的想法,很有创造性!” 他略作停顿,操着一口四川口音继续说道:“不瞒大家说,关于如何进一步深化敌后斗争,我脑子里也有些模糊的构想,只是还没系统整理。没想到,让李云龙同志走到前头了,这…给我们也上了一趟课嘛!” 副总指挥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是难得的赞许神色:“不错!我也觉得这个想法确实很好,不是蛮干,是动脑筋的打法。李云龙,你回去后,把这个‘敌后武工队’的构想,包括人员选拔标准、任务范围、行动方式、后勤保障等等,详细地整理成一份书面报告报上来!总部要好好研究一下,如果可行,要全面推广!” “是!老总,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站起身,声音铿锵,敌后武工队的概念,其实是42年后,由老政委归纳总结的,而现在,自己不过是把他提前说出来! 会议一连开了三天,各方充分讨论,最终圆满结束。 最终,决定了八路军全面采取化整为零、各自经营的整体策略,同时中央指示,放下争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力量,减租减息,发动群众! 散会后,李云龙心里还惦记着挖人的事,瞅准机会,就溜达到了副总指挥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李云龙进门,敬了个礼,脸上堆起笑容:“老总,会开完了,我这就准备返回军区了。临走前,还有个小事儿想请示一下您。” 老总正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有屁就放,别跟我绕弯子。” “嘿嘿,老总,就是……关于我们晋中军区干部配备的问题。您看,我们那儿摊子越来越大,能独当一面的军事干部实在太缺了。我想……能不能把丁伟,还有孔捷,调到我们军区来?他们俩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有他们帮我,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李云龙搓着手,一脸诚恳。 副总指挥闻言,头也没抬的说道:“不行!” “为啥呀老总?”李云龙一脸“委屈”。 “为啥?”老总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惹事的!放到一起,还不翻了天?!” “老总,您这可就冤枉我们了!我们现在可都稳重多了!”李云龙急忙辩解,见老总态度坚决,他眼珠一转,开始迂回战术,目光投向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副总参谋长,语气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敬礼后,说道:“参谋长,您看……老总这不信任我们啊。您得帮我说句公道话啊!当初我奉命去晋中军区,可是没要总部一兵一卒,现在好不容易打开点局面,要点人怎么就不行了呢?” 副总参谋长被他逗乐了,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李云龙: “好你个李云龙,少在这里跟我哭穷卖惨!你李云龙拉队伍的本事谁不知道?你小子现在是胃口越来越大,开始惦记总部的骨干团长了?我可告诉你,不许拉山头!” 李云龙一看两位首长口径一致,心里有点急,但脸上还是那副“一切为了工作”的表情: “参谋长,老总,这怎么能叫拉山头呢?我李云龙的抗日之心天地可鉴!我要丁伟、孔捷,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加强晋中军区的军事力量,更好地打击日寇啊!这完全是为了革命工作需要嘛!” 副总指挥被他气笑了,拿起文件作势要打:“滚蛋!少在这里给我唱高调!干部调动是总部通盘考虑的事情,不是你李云龙想要谁就要谁的!” 李云龙一看老总真发火了,知道事不可为,赶紧立正敬礼:“是!老总,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悻悻地退了出去! 看着李云龙离开的背影,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相视一笑。 副总参谋长说道,“李云龙在晋中也确实缺人手,现在新五旅的配置还没给他补全,是不是可以考虑给他调派一些干部?”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后说道:“你说得对,晋中军区局面刚打开,只靠李云龙、赵刚和孙志超几个人,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干部问题,总部应该给予支持。” 老总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但是,丁伟不行!这小子也是个不老实的,几个月前地方上的同志就反映,他的新二团搞副业,私下里偷偷酿酒,影响很不好!我非得好好治治他这股歪风不可!” 老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说道:“至于孔捷……倒是可以考虑。孔捷打仗勇猛,作风也相对稳重,大局观是有的。” “这样,把孔捷调到新五旅,担任副旅长。另外从总部抽调一批干部,加强到晋中军区去!” “好!” 李云龙和赵刚,刚回到晋中军区,正在和赵刚向干部们传达这次会议的精神,总部政治处的命令就下来了! 李云龙得知消息后,瞬间脸上乐开了花:“哈哈哈,看到了吗?老总还是心疼咱们的!老丁没要来,倒是把老孔给咱派来了!” 孙志超和赵刚对视一眼,也露出了喜色! 赵刚说道“孔团长和总部给我们调派的这批干部来了,我们的工作得轻松许多了!” 孙志超也说道“不错!尤其是我们马上要化整为零,正缺政治过硬的基层干部!” 李云龙说道:“说起这个,我认为,事不宜迟,我们可以开一次军区会议,把总部的指示精神落实下去!” 他看向一旁的张大彪,说道:“大彪,你和我负责军事部署方案拟定!” “是!”张大彪答道! “然后,就是开展敌后武工队的事情!” 李云龙目光转向赵刚和孙志超,“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们晋中军区得先一步动起来!” “政委、老赵,就要多辛苦你们来协调地方上的同志了!武工队不是单纯的军事单位,要扎根群众,离不开地方党组织的大力支持。人员的政治审查、群众关系的建立、情报网络的对接,这些关键环节,都需要你们来牵头落实。” 孙志超神色严肃地点头:“明白。武工队是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政治必须绝对可靠,行动必须得到群众的掩护。我会立刻与各分区、各县的同志取得联系,遴选最可靠的骨干,并确保他们能迅速融入敌占区的环境。” 赵刚接过话头,补充道:“政委说得对。地方上的工作我来主要负责协调。我们可以结合当前‘减租减息、发动群众’的中心工作,在基础好的村庄率先建立武工队的落脚点和情报站。这件事关乎我们能否在敌后站稳脚跟,必须精心组织。” “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见任务分工明确,各位搭档思路清晰,心中大定! 第六十八章 偷袭珍珠港 随后,晋中军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分兵运动! 在李云龙的主持下,晋中军区参谋部军迅速制定了计划,提出了详尽的军事部署方案。 “我的想法是,以原有各团、支队为基础,进一步向下分散,以营、连,甚至精锐的排为单位,划分作战区域,深入到每一个乡镇,每一片山区里去!” 张大彪根据事先与李云龙商议的结果,具体阐述道:“军区主力将分散为多个独立作战单位。一团负责西北片,依托山区建立巩固的根据地!二团向东南发展,渗透进敌占区边缘!新组建的各地方武装和区小队、县大队,则要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各部队要具备独立作战、独立发展、独立筹措给养的能力!” 孙志超紧接着进行政治动员:“分兵不是分家,更不是流寇主义!各部队必须坚决服从军区统一指挥,加强党组织建设,确保党指挥枪的原则落实到每一个分散的单位。同时,要严格执行群众纪律,我们分散下去,就是种子,要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把根扎深扎牢!” 赵刚也强调了与地方党组织的协同:“各部队进入指定区域后,要第一时间与当地地下党、抗日政府取得联系,军政一体,共同行动。减租减息、建立民兵、发展生产,这些都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关键。” 方案一经公布,晋中军区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各部队迅速进行整编,精简机关,充实基层。大批经过考验的军事、政治干部被派往基层单位。 短短十几天内,原本相对集中的八路军主力,如同溪流汇入大地一般,悄然消失在晋中的山峦和平原之中,深入到更广阔的农村角落,与当地百姓紧密结合,开始了新一轮的“生根发芽”。 而在不久之后,孔捷带着总部给晋中军区配备的近三十个党政干部到了! “司令员同志!原386旅独立团团长孔捷,向你报到!”孔捷敬礼说道。 在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穿着灰布军装、精神抖擞的干部。 李云龙还礼,说道“孔副旅长,我代表军区党委,全旅指战员,欢迎你和同志们!” 李云龙说完,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老赵、大彪你都认识,这是孙志超政委,还有指挥部的同志们!” “政委!”孔捷敬礼! “孔副旅长!”孙志超还礼! “政委,你和老赵安排一下同志们,我和老孔是老战友,我们叙个旧!”李云龙说道! “好!”孙志超点点头,“同志们一路辛苦了!快,屋里坐,先喝口水歇歇脚!” “老孔!最近怎么样?可是想死我了!”待孙志超他们走后,李云龙捶了孔捷一拳。 “李司令!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军人,那是秋后的蚂蚱!”孔捷板着脸说道! “哈哈,孔二愣子,你在和我装?”李云龙笑骂道! “哈哈…” 闻言,孔捷也是一笑,说道“我说李大…李大司令,老子在独立团好好的,每天日本东洋罐头吃着,小酒喝着,你把我调过来干嘛?给你敬礼?!” “老子是怕你胖的走不动道!让你来我们晋中军区活动活动!”老战友来了,李云龙高兴得合不拢嘴! 老总到底还是体恤他的,丁伟没来,倒是把孔捷给派来了!还有这一批干部们,这些都是晋中军区急需的人才! 李云龙带着孔捷,来到了他的私人驻地! “虎子!去搞点下酒的东西来!”李云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然后拿出几张边区票,对虎子说道! “是!”虎子领命去了,不久之后,端了一碗兔子肉,抓了几把花生回来了! “老孔!喝酒!”李云龙给孔捷倒上酒! “我说老李,你们晋中军区的伙食确实不错啊,这有肉有菜的,一年多不见,你小子还真成地主老财了?”孔捷抿了一口酒,吃了一块兔子肉说道! “你就偷着乐吧!”李云龙和孔捷碰了一下,说道“上次我去总部开会,丁伟那小子就拿白开水糊弄我!” “哈哈!” 当天晚上,晋中军区举办了一次小型的欢迎会,为孔捷他们接风洗尘! 第二天,这些党政干部开始上岗了! 李云龙带着孔捷,熟悉了军务! 现在他们身边,除了旅部的直属部队,就是只有一团了,孔捷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 孔捷越听越不对,李云龙几乎把军区的事务,全部扔给了他,“我说李司令!你把事情都交给我,你干嘛?当甩手掌柜?” “我打算训练几支特种部队!”李云龙说道! “特种部队?” “不错!你可以把他想成特务连这种,我要用他们来对付鬼子的挺进队!” 李云龙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也一直在往和尚的特务营里抽调好手,现在他手下的三百多号人,基本是晋中军区的精英了! 特务连由李云龙亲自抓训练,训练科目远超常规部队! 首先是化装侦察,要学习模仿不同职业人员的举止神态,甚至连日语也要会几句! 这李云龙还专门请一个总部的一个翻译来教,可惜这货是个二把刀,也不太精! 再有就是 特种作战,训练小分队默契配合,掌握无声杀人、夜间突袭、精准爆破、长途渗透等技巧。 最后是反侦察与审讯:如何识别和摆脱跟踪,以及如何有效审问俘虏,获取情报。 就在李云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特种部队的训练中,带着魏大勇等人没日没夜地摸爬滚打、钻研各种特战技巧时,一封战情通报传到了晋中军区! 鬼子偷袭了珍珠港! “哈哈!老子终于熬到这一天了!”李云龙忍不住说道,拥有后世记忆的他,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孔捷不理解李云龙为什么这个高兴,忍不住问道:“老李,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李云龙摇摇头,然后开始传阅这份通报。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 “我看鬼子这是疯了!同时跟咱们、还有美国人开战!他顾的过来吗?”孙志超说道! 赵刚迅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这意味着,日寇的战略重心将进一步分散,他们要在太平洋面对一个强大的新对手!”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后续波澜壮阔的反应,但也知道鬼子四处树敌、那整个抗战的压力必将减轻。 第六十九章 楚云飞(上) “以不变应万变!不管鬼子怎么变,我们自力更生,强大自己永远是没错了!”李云龙说道! 众人连连点头! 转眼就到了42年的三月份左右!李云龙的别动队也实战了几次,依仗地利,灭了几支鬼子的挺进队! 总部大喜,老总亲自写了别动之功的锦旗! 唯一让李云龙觉得可惜的是,没有抓住那支后来臭名昭著的益子挺进队! 这天,作战参谋拿着一封电报,走进了指挥部! 作战参谋的报告让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晋绥军和中央军的观摩团?这倒是个新鲜事。 “司令员!总部来电:为加强合作、团结抗战,晋绥军和中央军,会派了一批学习观摩团来总部学习,于三天后要路过我们防区,让我们派兵护送!” 孔捷嘬了口旱烟,眯着眼说:“学习?学什么?学马克思主义?学搞土改?” “哈哈…”指挥部的人哈哈大笑,山西最大的地主就是阎长官自己了,他总不能革命革到自己头上去吧! 赵刚沉吟道:“现在是统一战线时期,既然总部同意他们过来,我们就要做好接待和安保工作,展现我们八路军的风貌,也要确保防区机密不泄露。” 孙志超点点头:“老赵说得对。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好。反正一群过路的菩萨而已,礼送出境就行了!” 李云龙却没立刻加入讨论,眼神有些飘忽,他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晋绥军… 来的队伍里,有没有一个叫楚云飞的团长?”李云龙问道! 后世的记忆中,这一位可是和他有些纠葛啊! 参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电文,确认后回答:“司令员,名单上确实有楚云飞的名字,乃是晋绥军358团的上校团长!” “嗯…”李云龙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这不说话了,指挥部里几人倒是有些诧异。 孔捷纳闷的问道:“老李这个358团的楚云飞是什么人?” “是个好角色!”李云龙说道“说来,我和他还有些旧怨,当年忻口会战的时候,就是这个358团把着黄河渡口,愣说找不到我们新一团的番号,不让我过!” 孔捷一听,烟杆都从嘴里拿下来了,瞪着眼问:“还有这回事?快说说!” 李云龙说道,“老孔你是知道的,当时咱三八六旅只有两个团,我们新一团和你们独立团都不在国民党军政部的战斗序列里!他们根本不认!” “老子当时就火了,我说新一团的番号你不认,那机关枪你认不认?差点没下令打过去!” 孙志超关心地问:“后来怎么解决的?真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李云龙摇摇头,“当时我的政委叫钟志成,现在在晋察冀军区工作,这小子脑子转得快,死死拉住我,然后他上去交涉。” 李云龙回忆道,脸上露出笑容,“他跟那个358团的副团长说,‘你以为我们过黄河是赴宴啊?那是去打鬼子!既然你们不让过河,那我们就不去!撤了!” “真走了?”赵刚说道! “那哪能啊!”李云龙一拍大腿,“我们刚撤了两里地,程瞎子带着他的772团上来了!那可是正经有国民党军政部番号的主力团!新一团你不认,772团,你他娘的总该认吧?!” “两家一合兵,五千多人马,程瞎子牛轰轰的,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过了黄河!” 孔捷乐了:“嗬,这么说,你俩还有点小恩怨未解啊?” “算是吧,”李云龙咂咂嘴,回忆了一下后世的记忆,说道“不过这个家伙,是个人物。出身黄埔,带兵严,打仗狠,跟那些脓包军官不一样。可惜啊,不是咱们的人。” 孙志超作为政委,提醒道:“老李,这次人家是作为友军观摩团来的,你可得礼遇啊!” “友军…防的就是这些友军,不过政委你放心,统一战线,抗战救国的觉悟,咱老李还是有的?”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接待工作按规矩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八路军总部的接待队伍也来了,是总部的一个作战参谋。也带来了老总的意思,猫给老虎上课,上树的本事可不能让人学了去! 这天上午,一支约五十人左右的队伍出现在晋中军区指定的接应地点。 队伍穿着呢子军装,装备精良,现在国军受了美国的军援,壮的厉害,与八路军的灰布军装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是一名佩戴少将军衔的中年军官,身材微胖,面色矜持。 李云龙带着总部的作战参谋,还有赵刚、孔捷等人迎了上去。 双方敬礼! 那名晋绥军少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李司令,久仰大名。鄙人二战区参谋部赵涵功,此次率团前往贵军总部学习,途经贵军防区,有劳李司令了。” 李云龙回礼,不卑不亢:“赵将军客气了,联合抗日,分内之事。我们一定保障观摩团安全通过防区。” 孙志超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按照事先商定的口径说道: “赵将军,各位友军同仁,我们总部的意思,是诸位既然远道而来,除了去总部,也可以在我军各防区多看看,多交流。我们晋中军区也在其中,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在我们这里稍作停留,参观指导?我们十分欢迎!” 这话说得客气,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场面话。 阎锡山倒是想让自己的手下学学八路,可这些人未必看得上这些“土八路”! 果然,那位领队的赵涵功少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正要开口婉拒,队伍中却响起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 “在下358团楚云飞,久闻李司令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上校军官迈步而出。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即使站在一群将校军官中,也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气质。 他先是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目光坦然地看着李云龙,继续说道: “李司令当年一炮干死坂田,楚某为之神往,今日既然有此机会,倒真想向李长官多多请教学习,不知是否叨扰?”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微妙起来。 第七十章 楚云飞(中) 李云龙眼睛微微一眯,打量着楚云飞。 这家伙,果然和记忆里一样,看着是个好角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楚云飞想留下,他自然不会不接着! 李云龙哈哈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楚团长客气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咱们现在是友军,共同打鬼子!你楚团长能留下来看看,是我李云龙的荣幸,也是我们晋中军区的荣幸!” “赵将军!你看呢?”李云龙看向一旁的赵涵功! 李涵功少将见楚云飞自己主动要求留下,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好说什么,而且楚云飞虽然军衔比他低,但关系可比他好太多了! 黄埔出身,又是阎长官面前的红人,他可惹不起! “那好!就由楚团长代我们,在这里学习学习!共谋抗敌保晋大业!”赵涵功说道! “那好!” 李云龙转头对赵刚说道:“老赵,派人安排一下楚团长和他的随行人员,一定要好好接待!其他长官按照原计划,由警卫连配合总部的同志护送往总部方向!老孔,你亲自带队!” “好!”赵刚立刻应道。 “是!”孔捷说道! 目送大部队离开后,李云龙对楚云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楚团长!请!咱们边走边聊?” 楚云飞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李司令,请!” 两拨人马合为一处,向着晋中军区指挥部驻地走去。 李云龙带着楚云飞在驻地转了一圈,重点参观了新五旅一团的训练场。 就如老总说的,猫给老虎上课,爬树的本事可不能让人学了去,至少养殖、种植这些地方,李云龙是绝不会带着楚云飞他们去看的! 一团的训练场,战士们正在练习刺杀和射击,喊杀声震天,动作干净利落。 楚云飞看得仔细,不时点头。 “李司令的部队,果然名不虚传。”楚云飞看着训练场上龙精虎猛的士兵,说道“单兵素质、精神面貌,都是一流的,而且,大刀队,颇有些我们二十九军的刀法路数!” “楚团长是个行家啊!”李云龙笑道,然后指向了张大彪,说道“这是我的参谋长,以前在二十九军的大刀队里做过排长!” “李司令真是网罗天下豪杰啊!”楚云飞赞道! “楚团长也不能专收废物吧!”李云龙笑道! 楚云飞闻言朗声一笑:“李司令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孙铭上尉——” “有!” 他身后一名精干军官应声出列。 只见孙铭身形微沉,双手握拳,露出两指,猛地向面前的沙袋戳去。只听“噗”的一声,沙袋被戳了两个窟窿! “好一手二指禅的功夫!”李云龙眼睛一亮,转头喊道:“和尚!也别藏着掖着了,让楚团长看看你的本事!” 魏大勇应声跃至场中,抱拳行礼后便拉开架势。 一套少林罗汉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刚猛,步法稳健,收势时脚下青砖竟裂开数道细纹。 楚云飞抚掌赞叹:“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想不到李司令麾下竟有如此高手!” 说话间,他从腰间取出两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突然抬手便是两枪。 “砰!砰!” 两只麻雀应声从枝头坠落。 “好枪法!”李云龙赞道! 楚云飞收起了两把枪,现在李云龙的官,可比楚云飞的大,自然没有送枪之举! 就是他送,现在的李云龙也未必敢收啊! 同级相交,那是美谈,但以如今李云龙的地位,收国民党军官的礼品,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参观完训练场,众人走向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楚云飞忽然开口:“李司令好气魄啊。指挥部重地,身边就放一个团守卫?” 李云龙闻言心中一禀,这楚云飞果然厉害,这才淡淡的转了一圈,就大概弄清楚我手下有多少人了! 李云龙说道:“楚团长,我们不如贵部!火力弱,这穷乡僻壤的,鬼子要是真打到了这儿,你就是放三个团也没用!” 楚云飞微微一笑,“贵军擅长敌后作战,战法确实独树一帜。化整为零,避实就虚,与日军周旋于山野之间——这份保存实力的智慧,着实令人钦佩。” 他特意在“保存实力”四字上略作停顿,方才继续道:“不过,如今抗战正值紧要关头,全国上下都在期盼着各战线能有所作为。若是过于注重保全自身,难免会落人‘游而不击’的口实。李司令以为呢?”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眼神锐利如刀,他转身直面楚云飞,说道:“楚团长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我们八路军扎根敌后,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弹药补给更是只能靠缴获。楚团长在二战区吃阎长官和蒋委员长的皇粮,自然体会不到我们缺枪少弹的难处。” 楚云飞神色不变,他说这些,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的,缓缓说道:“贵军的英勇,楚某素有耳闻。只是...李司令该不会只打算和楚某在这里纸上谈兵吧?” 李云龙眼睛一眯,也不作回复,只是让参谋带着楚云飞先去休息! 待楚云飞他们走后,赵刚说道:“老李,这个楚云飞,果然不简单!话里藏针,绵里带刀啊。” 李云龙哼了一声,眼神锐利:”他是在激我啊!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未必能满足他的胃口!” 孙志超眉头微蹙,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咱们用得着专门给他唱大戏?” “老孙,话不能这么说。”李云龙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楚云飞既然出了招,那我李云龙就不能不接!就如古代侠客比武,哪怕对方是天下第一剑客,那站上了擂台,那就不能不接!” “再说了我老李还得在这一片混呢!” “那你想干什么?你可别胡来!”孙志超说道! 他们现在,可是一个军区,不是一个团,足足上万的部队,真要愿意,配合兄弟部队,可以把整个晋西北闹翻天! “放心!”李云龙说道,他可没疯,让整个晋中军区给楚团长唱堂会,当然,也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去!把情报科的科长给我找来!” “是!” 第七十一章 楚云飞(下) “报告司令员,情报科蔡科长到了!”不时,通讯员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李云龙说道:“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晋中军区的情报科长,名叫蔡元年,也是也是个搞情报的老手。 “老蔡,白田镇那边什么情况了?”李云龙直截了当地问。 楚云飞给他下了战书,他自然也得打一场战斗让他看看! 当然,以李云龙现在的地位,专门给楚云飞唱堂会那自然是太掉价了! 但其实李云龙早有收复大孤镇的计划,这是上报了总部批准的! 也就是说,不管楚云飞来不来,李云龙这一战都是要打的,这次只是顺便在楚云飞这里长长脸!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端了那支鬼子观摩团!?李云龙暗想道! 没错! 从楚云飞一到根据地,李云龙就想到了这支鬼子的战地观摩团! 毕竟原剧情告诉他,楚云飞到的时候,也就是这支观摩团到了的时候! 为了以防万一,李云龙甚至让刚分散的部队全部归建了!就这还让孙志超和赵刚他们极为不解! 打一个虎亭据点,或者说是白田镇,用的着动用这么多人?! 毕竟加上县大队、区小队,现在晋中军区附近,李云龙手里至少有上万部队了!这甚至可以掀起一场中型战役了! 李云龙现在的实力,可比他后来打平安县城可强大太多了! 蔡元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司令员,正要向您汇报。我派人去大孤镇要白面,那白田镇的维持会长王福顺是个滑头,表面上答应得痛快,背地里却一直拖延。” “我派人暗中调查,发现他最近和虎亭据点里的鬼子走得很近,恐怕存了二心。” 李云龙笑道:“不怕他有二心,就怕他没有,把鬼子引不出来!” 大孤镇无险可守,离这里最大的鬼子据点,就是虎亭据点的鬼子,有一个中队,还有一个团的皇协军! 这也是鬼子插入晋中军区的一个钉子,李云龙早就想把他拔了! “不错!我和王福顺说了!三天过后,会派武工队去找他要拿白面!我觉得!我们可以收网了!”蔡元年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然后看向地图,作了一番作业后,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山路说道:“鬼子要是从虎亭据点增援白田镇,肯定是走大风口!这条路最近,也平坦!” 孔捷也测算了一下,“这一路,能打伏击的,只有大风口,这里两侧山势陡峭,适合打伏击。” “不错!”李云龙点点头,叫道“和尚!” “到!”魏大勇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三团和你的特务营,两小时后集合出发!” 赵刚看李云龙的动作,有些担心的说道:“老李,你要亲自带队?这太危险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老赵,楚云飞还在旁边看着呢。我不亲自去,怎么让这位黄埔高材生见识见识咱老李的手段!?” “不行!”孙志超说道,“老李!你是一旅之长,不是突击队的队长!” “老孙…”李云龙还想再说! “这肯定不行,你要是坚持去,我只有上报总部了!”孙志超说的斩钉截铁,作为政委,他不同意,李云龙没有丝毫办法! 而整个晋中军区干部,都不可能看着李云龙去涉险! “还是我带队吧!”孔捷说道! “我同意!”赵刚说道! “嗯!”孙志超也点点头。有孔捷副旅长出面,也算给了楚云飞天大的面子了! “那好吧!” 李云龙也只得点点头,“老孔带队去大风口打伏击,我带主力直扑虎亭据点,然后围点打援,伏击各处来的鬼子援兵!” 三天后! 整个晋中军区行动了起来! 夜色如墨,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山路上。 李云龙带着主力一团、二团以及炮兵营,经过一夜急行军,于夜里抵达了虎亭据点外围的预定集结区域,一片茂密的丘陵林地。 李云龙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山路。 参谋长张大彪猫着腰跑了过来:“司令员,都布置好了。炮营设在三号高地!机枪阵地按您的意思分设在两侧!” “嗯!” 李云龙点点头:“楚云飞呢?” “我让一个警卫班护着他们!不会出问题的!”张大彪说道! “请楚团长过来!”李云龙说道! “是!” 而这时候,楚云飞和孙铭窝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观察点,默默注视着八路军的部署,周围不远处,是张大彪安排的警卫班。 孙铭低声道:“团座,八路军的潜伏功夫确实了得。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发现不了这山里藏了一个团。” 楚云飞微微颔首:“李云龙用兵,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确实不简单!”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过来了,说我们司令员有请! “楚兄!”李云龙压低声音,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楚云飞! 从望远镜里,只见那据点依山而建,黑黢黢的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中心炮楼高耸,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碉堡、铁丝网和壕沟,隐约还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柱在缓慢移动。 据点外围,则是一片被强行清理出的开阔地,视野极佳,任何企图接近的部队都会暴露无遗。 “小鬼子把这据点修得倒是不错!”楚云飞忍不住说道!作为军人,他知道这据点强攻必然损失巨大。 楚云飞话音刚落,李云龙正要接话,视线却猛地定格在望远镜的视野边缘。 只见通往虎亭据点的公路上,突然亮起了两束晃眼的车灯,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隐隐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一支由数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公路,径直朝虎亭据点驶来! “司令员!情况不对!”张大彪连忙说道! 楚云飞也透过望远镜看清了情况,脸色凝重:“李司令,看这架势,不像是据点里的鬼子要出去,倒像是……有鬼子兵员在进驻?” 来了! 李云龙心中暗道,他猜的不错,果然是那支日军观摩团,进驻了虎亭据点! 他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厉喝道:“张大彪!” 第七十二章 虎亭战斗(上) “到!” “给孔副旅长发报!告诉他,鬼子估计不会出去了,让他往阳泉和虎亭之间运动,然后就地组织阻击!”李云龙迅速改变了战术! 他原本的想法,是攻击虎亭的援兵,然后能捡换摩团的漏就捡漏,毕竟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但现在,既然知道虎亭有了变动,那让鬼子不舒服的事,就是他们该干的! 不管虎亭现在来的是不是那所谓的观摩团,李云龙都决定等孔捷部大概运动到位置后,强攻虎亭! 毕竟,他现在手里的兵力和原剧情不一样,天色一亮,这几千人的部队,根本不可能能够隐藏! “是!”张大彪记录下命令,转身便要去发电报。 “等等!” 李云龙又叫住了他,补充道,“马上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总部,请总部协调各兄弟部队支援!嗯…还有一件事,就说应该是有一支或者几支鬼子的挺进队,要奇袭总部,让他们做好准备!” 张大彪满头雾水,您怎么知道有鬼子的挺进队要袭击总部?!!不过作为李云龙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张大彪并不多问,转头执行去了! 李云龙转回身,再次举起望远镜,脸色在微弱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冷峻。 那支神秘的车队已经全部驶入了虎亭据点,原本沉寂的据点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探照灯活动的频率明显加快,隐约还能看到炮楼上人影绰绰。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发号施令,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也发表了自己的判断,说道:“李司令,这支车队……看规模和架势,不像是普通的补给或者轮换部队。”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正愁楚兄你来看戏,戏台子不够热闹呢。现在好了,主角自己加码入场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信员说道,“通知下去,计划变更。各团营主官,立刻到我这里开会!让炮营营长王承柱,跑步过来!” 李云龙打仗,最爱用炮! “是!”通信员应声而去。 很快,几个团长、营长以及炮兵营长王承柱都悄无声息地聚集到了李云龙的临时指挥位置。 李云龙蹲在地上,捡起几块石子简单摆出了虎亭据点和周边地形。 “情况都看到了,鬼子来了增援,具体多少人不清楚,但架势不小。原定的伏击打援计划得变一变了。”李云龙用石子敲了敲代表虎亭据点的大石头,“孔捷已经奉命去阻击阳泉方向的援兵了。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趁鬼子立足未稳,在天亮之前,强攻虎亭!” 二团团长于胜利皱眉道:“司令员,虎亭据点工事坚固,现在又多了生力军,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了?” 毕竟,他们原来的目标,是引出里面的鬼子,然后围点打援!当然,对于能不能拿下虎亭,他们都不怀疑,毕竟他们现在的实力太雄厚了! “我把炮营加强到主攻方向,鬼子明摆着在搞什么动作!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意!”李云龙说道! “是!”各营、团主官都点点头! “大彪!总部回电没有?”李云龙问道! 张大彪一直守在电台旁,译电员刚译完电文,他立刻接过,快步送到李云龙面前:“司令员,总部回电!” 李云龙一把抓过电报纸,借着微弱的晨光快速浏览。只见上面写着: “同意你部改变攻击虎亭之计划!总部已命386旅于侧翼运动,负责阻击可能由阳泉、平安方向增援之敌,作战命令已下达。你部可放手作战。另,总部及各机关已按提醒加强戒备,望你部旗开得胜!” “好!太好了!” 李云龙大喜,说道,“有老部队在旁边策应,咱们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大彪,立刻与386旅取得联系,建立直接通讯,协同作战时间!” “是!”张大彪转身又扑向电台方向。 李云龙精神大振,转向等待命令的各级指挥员,声音斩钉截铁:“都听到了?总部支持,兄弟部队掩护,这仗给老子放开了打!现在我命令!” 所有干部瞬间挺直腰板。 “炮营,王承柱!” “到!” “给你一刻钟时间,把所有火炮给老子推到前沿预设阵地!瞄准它的中心炮楼、环形工事、还有刚才车队进去的那个区域,给我狠狠地轰!第一轮炮击,就要把鬼子的建制给打乱!”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吼着应答,眼睛都在冒光。 “一团长,王怀保!” “到!” “你团为第一梯队,炮火延伸后,立刻从正面发起突击!” “是!” “二团长,于胜利!” “到!” “你团一营从据点东南侧洼地渗透接敌,那里是鬼子火力的相对死角!炮击一停,立刻发动攻击,争取能撕开口子!口子不用大,能钻进去一个连就行,然后往里面打!” “明白!” “二团剩下的两个营,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听候命令!” “是!” 李云龙部署完毕,目光扫过众人:“都清楚没有?” “清楚!”众人齐声低吼。 “好!各自回去准备!总攻时间,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准!” 指挥员们迅速散去。 李云龙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虎亭据点,漆黑的夜晚,据点轮廓愈发清晰。 他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对身旁的楚云飞说道: “楚兄,且与我观战!今天,就让咱们好好会一会这伙不知死活的鬼子!”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麾下部队如此高效迅捷地完成战术调整,心中暗叹其指挥若定与部队执行力之强。 他微微颔首:“云龙兄用兵,果决迅猛,楚某拭目以待。” 时间慢慢过去,李云龙先是和386旅取得了联系,陈旅长去了前线视察,现在家里的是王副旅长! 李云龙亲自给王副旅长去电,让他率部佯攻侯马一线,阻敌增援!如今386旅的活动空间,大概是在晋南一线,而李云龙的新五旅,是在晋中一线! 临汾、侯马!就是鬼子重兵囤积的地方! 而一个小时以后,孔捷部也已经运动到了阳泉和虎亭之间! 李云龙见时机已到,下令发动攻击! 三发红色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尖啸着划破黎明的天空! 攻击,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 虎亭战斗(中) 整个山区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爆发! “开炮!”王承柱站在炮兵阵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轰!轰!轰!轰!” 首先发威的是晋中军区炮兵营现在的镇宅之宝——八门晋造的山炮。 它们发出的怒吼最为沉闷,也最具威力,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划出高高的弧线,精准地砸向虎亭据点的中心炮楼和深层工事。 紧接着,是数量更多的迫击炮、步兵炮。 这年头,火炮的数量,是衡量一支部队厉害程度重要的参考因素! 密集的爆炸声瞬间将虎亭据点淹没,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现,浓烈的硝烟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坚固的中心炮楼在第一次齐射中就挨了两发山炮炮弹,砖石横飞,顶层直接被削去一角。 外围的碉堡、铁丝网、壕沟在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玩具般被撕碎。 李云龙这半年的积累,基本都在这里了!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一顿,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八路军如此集中和猛烈的炮火强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中暗惊:“这个李云龙,居然有如此雄厚的家底?这火力,都快赶上一个中央军的标准团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据点纵深延伸,覆盖可能的后备队集结区域时,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同志们!冲啊!”一团团长王怀保抽出驳壳枪,第一个跃出阵地。 “杀!!” 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虎亭据点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 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正面突击的一团战士们利用弹坑和残破的工事残骸,迅猛推进。 虽然炮火准备摧毁了大部分明堡火力点,但据点内的日军反应极为迅速,残存的机枪从暗堡、交通壕里吐出凶狠的火舌,企图封锁前进的道路。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跟上,火力掩护、小组跃进,战术动作娴熟无比,顽强地向前啃食着日军的防线。 与此同时,二团一营在营长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东南侧的洼地。这里果然如李云龙所料,是日军火力的薄弱环节。 炮击过后,此处的防守显得尤为混乱。 “上!”一营长低吼一声。 战士们迅速架起梯子,或用炸药包炸开残存的铁丝网,如同尖刀般插入了据点外围。他们并不贪功,按照李云龙的指示,迅速占领了一段壕沟和两个被炸毁的碉堡,建立了一个稳固的立足点。 “司令员!二团一营报告,他们已经打开口子,占领了东南角前沿阵地!”通讯兵大声向李云龙汇报。 “好!”李云龙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但随即恢复冷峻,“命令王承柱,把没良心炮拉上来,给我轰!” “是!” “是!没良心炮,上前!”王承柱接到命令,嘶哑着嗓子大吼。 几名膀大腰圆的战士立刻推着几具造型奇特的“重武器”冲到了前沿,来到了一营占领的阵地。 “装填!瞄准前方城墙缺口!放!” 随着王承柱令下,几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轰响震得地面发抖。 几个巨大的炸药包被猛地抛射出去,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划着低平的弹道,狠狠地撞在了刚才被山炮轰击得摇摇欲坠的据点东南段城墙上!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接连传来,那一段城墙在无法形容的剧烈爆炸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撕碎、揉烂! 砖石土木瞬间化为齑粉,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向四周疯狂扩散,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一个巨大的、足以让数辆卡车并排通过的豁口,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缺口打开了!同志们,杀进去!一个不留!”二团长于胜利眼睛赤红,挥着驳壳枪,身先士卒地冲向那死亡通道般的缺口。 “杀啊!!!” 积蓄已久的攻击浪潮找到了宣泄口,八路军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城墙缺口处一涌而入! 刺刀闪烁着寒光,手榴弹在敌群中不断爆炸,激烈的巷战和肉搏瞬间在据点内部每一个角落爆发! 与此同时,在据点核心区域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内,一群衣着明显不同于普通日军、肩章上将星闪烁的军官,正惊恐地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正是日军派来前线“观摩学习”的军官观摩团,为首者更是一名少将旅团长。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才刚来虎亭据点,这里就变成了战场,而且来的敌人,火力如此凶猛! “我们是不是让人卖了?!!”这个鬼子心里都冒出一个想法 “八嘎!顶住!为了天皇陛下,突击!”少将抽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命令着身边残余的卫兵。 然而,大势已去。 一股八路军精锐部队,如同旋风般直扑这座建筑,毕竟,就属这里的抵抗最激烈T。 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扫来,手榴弹从窗户投入,在室内掀起腥风血雨,瞬间炸死了几个,残余的人往外逃去。 “哒哒哒!” 一名八路军班长端着冲锋枪率先冲入房间,正好与那名挥舞军刀的日军少将打了个照面。 那班长反应极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全部倾泻在对方胸口! 日军少将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绽开的血花,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 随后,就是一大队八路军战士将剩下的人乱枪击毙!! “报告营长!击毙一名鬼子大官!”班长兴奋地大吼。 一营长连忙上去查看,瞬间就是眼睛一缩,那明晃晃的将星,差点惊掉了下巴他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 “司令员!好消息!突击队冲进了鬼子指挥部,干掉了一个日军少将!!”通讯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李云龙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真他娘的掏上了!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立刻上报总部!” 第七十四章 虎亭战斗(下) 李云龙带着警卫员虎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一片狼藉的虎亭据点核心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战斗已基本结束,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看押俘虏。 “司令员!” 那名击毙日军少将的班长和一营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好样的!你们立大功了!”李云龙重重拍了拍班长的肩膀,目光随即落在地上那具佩戴着少将军衔的尸体上,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旁边穿着高级军官制服、佩戴大佐、中佐肩章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我的个老天爷……”饶是李云龙见惯了场面,也被这阵仗惊了一下! 少将,鬼子旅团长一级的人物了,后世的记忆告述他,此人名叫服部直臣,是日军派遣军步兵学校的教育长,其他人都是他的学员! “按历史来说,这一票至少得捞个上百人啊?怎么才这么点!”李云龙有些不解! 但还是那句话,死的鬼子才是好鬼子,能打死这么多军官,也算可以了! 李云龙的目光很快被那柄掉落在地的将官刀吸引。 刀鞘精致,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泛着幽光。李云龙弯腰,亲手将那柄刀捡了起来,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的。 “唰”的一声,他抽出半截刀身,冰冷的刀刃映照着他锐利的眼神。 “好刀!可惜跟错了主人。” 李云龙冷哼一声,还刀入鞘,随手递给身边的虎子,“拿好了,这可是咱们军区打死的第一个鬼子将官,这刀,老子要亲自送给老总!” 当然,送给老总之前,必须在总部先逛三圈! 啊对对对!就是我们打死了鬼子少将! “是!”虎子小心翼翼地将将官刀抱在怀里,如同抱着绝世珍宝。 战士们很快又从其他日军军官尸体上搜罗到了佩刀,粗略一数,竟然有十几把之多,其中大佐、中佐的指挥刀样式各异,但无不做工精良。 这时,楚云飞在孙铭上尉的护卫下也走了过来,他环视满地的高级军官尸体,尤其是看到那名少将时,眼中难掩震惊。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 “李司令,您这回可是捞到大鱼了!看这阵势,一个少将旅团长,至少两个大佐,五个中佐……这恐怕是日军一个前线观摩团,被您一锅端了!此战之后,第二战区,不,整个华北的日军都要震上三震!李司令,恭喜啊!” 李云龙哈哈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但嘴上却故作谦虚:“嘿嘿,楚团长过奖了,运气,纯属运气!这帮小鬼子自己往咱炮口上撞,咱要是不收下,那多不给他们天皇面子?” 他话音未落,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急迫: “报告司令员!紧急电报!386旅王副旅长来电,他们在侯马一线遭遇日军主力疯狂反扑!敌军兵力至少一个联队,配属重炮,攻势极为猛烈,王副旅长部压力巨大,正在节节阻击!” 众人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刚才的喜悦和轻松被战争的紧迫感迅速取代。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知道,这肯定是他端了鬼子观摩团的消息传过去了,侯马的鬼子急眼了,想把386旅的佯攻部队咬死,好挽回点面子,或者给他们的将军陪葬! 李云龙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个点的胜利可能引发另一个点的危机,但也创造了新的战机。 “通讯员!” “到!” “立刻传我命令!”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第一,命令据点内所有部队,除一团三连留下打扫战场、看押俘虏、转运物资外,其余所有人,包括炮兵,十分钟内完成集结!” “第二,给王副旅长回电:坚持住!我部主力已解决虎亭之敌,正全速向侯马方向迂回突击!” “第三,命令地方游击队和区小队,立刻对通往侯马的公路、铁路进行大规模破袭,迟缓可能出现的鬼子援兵!” “是!” 通讯员记录完毕,转身飞奔而去。 命令一下,整个刚刚经历血战的部队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战士们顾不上休息,迅速整理装备,补充弹药,伤员被快速安置,主力部队则以惊人的效率向据点外开进。 楚云飞在一旁看着李云龙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敌情判断、决心下达和部队调动,心中不禁再次为之震动。 这份果决、敏锐和对自己部队如臂使指的掌控力,绝非寻常将领所能及。 “楚团长!战情有了新的变化,我让人先送你回根据地!”李云龙说道! 楚云飞也知道,他现在不合适再待在这里了,说道“好!楚某静待李司令凯旋!” 楚云飞刚走,通讯员又抱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冲到李云龙面前:“司令员!总部急电!是老总亲自签发的!” 李云龙接过电文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 “李云龙并转同志们:你部战果已知悉,打得好!但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386旅旅部及直属队遭遇日军合围,王疯子手里只有一个新编16团,情况万分危急!我命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驰援,击溃敌军,确保王旅长及旅部安全!此令,不得有误!” “他娘的!” 李云龙忍不住骂了一句,“原来老王打援只带了一个团?难怪让拼命的鬼子缠上了!” 当然,这也怪不了王副旅长,谁知道会碰上这回事!现在鬼子疯了一样往他那里扑!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侯马日军有一个旅团,此时疯狂反扑,不仅仅是报复,更可能是想以雷霆之势,吃掉八路军在太岳山区的一个重要指挥中枢! “虎子!” “到!” “传令兵!” “到!”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命令全体集结部队,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弹药和干粮,全速轻装奔袭侯马!” “告诉各团团长、营长,老子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跟他们说,386旅的同志们!是为我们打援才陷入重围的!跑断腿也得给我在三小时内赶到指定位置!” “再给总部回电:李云龙收到!我部已全员出动,就是拼光了,也一定把王旅长和同志们捞出来!” 一道道命令如同旋风般传遍全军。 ps:各位,11月幸福安康! 第七十五章 解围 李云龙的命令之下,新五旅瞬间行动了起来! “快!再快一点!兄弟部队在等着咱们!”各级指挥员的声音已经嘶哑,不断催促着队伍。 长长的行军纵队在山西特有的黄土沟壑间奔腾。 战士们甩开膀子,几乎是在进行武装越野。沉重的装备此刻仿佛轻了不少,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汇成一股坚定的洪流,朝着侯马方向滚滚而去。 “给孔副旅长发报!问问他当前的战况!”李云龙一边赶路,一边迅速的命令道! “是!”通信员连忙去了,不久之后,传回消息,说阳泉方向,有鬼子一个大队,正要脱离战斗,往侯马方向支援! 李云龙命令道“让孔副旅长,留下一个营打阻击,其余两个营,往赵家庄去,占住哪里,布置雷区,我们接应了16团后,从那里突围!” “另外!给指挥部发报,做好转移的准备,所有县大队区小队,迅速开始破坏鬼子的公路、桥梁!” “是!” 李云龙此时,无比庆幸自己一开始就集结了全部兵力,不然现在得抓瞎! 而因为他这一只小蝴蝶,现在总部已经发布了作战命令,386旅、太岳军区,乃至还有129师的部队,正疯狂的向鬼子发动攻击! 还是那句话,整个山西都乱成了一锅粥!已经是不亚于是一场对日作战的小型决战! 而三个小时后,侯马、临汾一线的外围,枪炮声已清晰可闻。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脸色冷峻。 “给总部和王副旅长发报,就说我们已经到了指定位置!”李云龙说道! 前方,日军的包围圈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硝烟弥漫,爆炸的火光在其中不断闪烁,显然战斗极为激烈。 “司令员,侦察兵回来了!”虎子低声道。 一名浑身泥土的侦察兵敏捷地跑到李云龙面前:“报告!鬼子包围圈核心在张庄一带,火力很猛,16团的弟兄们被压缩在村子里和周边几个高地,依托工事在顽强抵抗。” 而到了这里,李云龙的敏锐的战场嗅觉瞬间觉察到了危险! 侯马、临汾,是鬼子重兵囤积的地区,为鬼子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防区,有近六千人! 而现在围攻16团的鬼子,只有一个联队,那其他的鬼子呢?!李云龙瞬间就觉察出了不对! “司令员!怎么打?”张大彪赶了过来!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快要和鬼子接上火了! 李云龙把指着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嘴角却咧开一个带着冷意的笑: “大彪,小鬼子这架势,不单单是想吃掉老王他们,这是在给咱们新五旅也张好了一张网啊!” 张大彪说道“司令员,你是说小鬼子再等着咱们一头撞进去,把咱们和16团一起包了饺子?” “嘿嘿,”李云龙冷笑一声,“冈村宁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想连本带利捞回去!做他娘的梦!” “司令员,那怎么办?”张大彪问道! 李云龙也是眉头一皱,鬼子这次给他设计的是阳谋,他不钻也得钻,毕竟老王要是有个闪失,386旅的天都得塌一半! “不打也得打!”李云龙说道! 这次,真是狭路,那就得看谁的命硬了! “司令员!王副旅长回电:知你部已到指定位置,甚好,我部当于半小时后,向敌发起反冲锋,请你同时发动攻击!” “总部回电:不惜一切代价,救援同志!”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临时指挥所里回荡:“半个小时后: 一团全团以连排为单位,形成多路箭头,从鬼子包围圈的结合部、薄弱点,同时给里插!像锥子,到处给他捅窟窿!让他摸不清咱们的主攻方向,首尾不能相顾!” “ 二团!集中火力,组成突击队,把鬼子包围圈外沿那些孤立的、突出的阵地,一个一个敲掉!” “命令王承柱,炮营机动起来,打三分钟就换地方,发挥我们的机动优势,专门轰兵力集结的地方,延缓它调整部署的速度!”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告诉 所指战员,不要贪功,不要恋战!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接应16团突围!一旦打穿鬼子包围圈,立刻交替掩护,向赵家庄方向撤退!” 半小时后,时间到! “咻——轰!” 一发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日军阵地上响起! 王承柱的炮营打响了第一炮! 这发炮弹如同一声号令,刹那间,新五旅的阵地上杀声震天! “同志们!冲啊!接应16团的弟兄!” 王怀保带领一团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日军的包围圈。 李云龙的战术被严格执行。 一团的战士们并不聚集一处,而是像一道道决堤的溪流,又像无数把锐利的尖刀,以连、排甚至班为单位,朝着日军防线看似最薄弱的地方猛扎过去。 这里枪声激烈,那里手榴弹爆炸,瞬间就让日军的整个外围防线仿佛同时被马蜂蜇了无数个包,到处都在告急! “报告!东面三号阵地遭到支那军猛烈突击!” “报告!西侧结合部被小股敌军渗透!” “支那军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前线日军指挥所里,鬼子指挥官对着电话咆哮,被这四面开花的打法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间难以判断八路军的主攻方向,兵力调动顿时陷入了混乱。 与此同时,于胜利的二团集中了全团的迫击炮、重机枪和优秀的掷弹筒手,组成了一支强悍的突击队。 他们不像一团那样分散,而是攥紧拳头,对准鬼子一个暴露在外、火力较强的环形工事发起了雷霆一击! “轰!轰!轰!” 迫击炮弹像雨点般砸在日军阵地上,重机枪子弹刮风般扫过,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突击队的战士们趁着火力掩护,迅猛接近,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进战壕,随后便是惨烈的白刃战。 短短十几分钟,这个坚固的据点就被硬生生啃了下来,在日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包围圈内,张庄一带。 在新五旅发起攻击同时,王副旅长也带着16团的战士,向鬼子发动了冲锋! “同志们!李云龙司令员来接应我们了!新五旅的同志们到了!跟我冲出去!” 王副旅长嘶哑着喉咙,挥舞着驳壳枪,亲自带队从残破的工事里跃出,向与新五旅进攻方向相对的鬼子阵地发起了冲锋! 里应外合! 日军的包围圈在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开始动摇、变形。 一处结合部被一团的几个尖刀班率先突破,紧接着,二团打开的缺口也被迅速扩大。 新五旅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与正向外冲的16团先头部队胜利会师! “快!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向赵家庄撤退!”各级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组织着队伍。 战士们立刻执行命令。 新五旅的生力军迅速接替了16团疲惫不堪的弟兄们,顶在最外围,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防线,边打边撤。 16团的伤员被迅速抬走,还能行动的战士则被编入撤退序列。 李云龙站在一个高地上,望远镜里看着部队如同一条奔腾的巨龙,开始从撕开的口子中撤出,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他知道,鬼子绝不会甘心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 侯马、临汾方向的鬼子主力,恐怕正在快速合拢这张大网。 第七十六章 侯马突围(上) “老李!” 王副旅长在警卫员的护送下,来到了李云龙这里,“谢就不说了,这次算我承你一个情!”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这次你是来帮我打援,是我承你的情!” 两人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原来又都是386旅的序列,自然是老相识了! “一码归一码!妈的!带兵这么多年,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了!”王副旅长说道! 李云龙知道这位老战友的脾气,暴烈如火,也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说道“老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来看!” 说完,李云龙让人摊开了地图,把自己的预想全部说了出来! 王副旅长也是一流的指挥员,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想怎么做?马上天要亮了,我们这么突围,就是能突出去,也得吃大亏!” “老王,你的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李云龙问道! 现在太岳军区刚刚成立为太岳纵队,386旅的军务,基本是由王副旅长一肩挑,而在原历史,他现在已经挂了旅政治委员的职务了,只是出于习惯,还是称他为副旅长! 王副旅长蹲下身,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汾河快速向东南方向移动! “这里!” 他的手指越过重重山峦,点在晋东南方向:“我在被围后,也起了围魏救赵的心思,命令772团、17团主力,攻击白晋路的封锁线,直插侯马东南的曲亭镇!” 李云龙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我双方的态势,说道“老王,咱们和鬼子的这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碰一碰怎么样?” 王副旅长闻言,饶是他身经百战、胆识过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侯马?”王旅长也是顶级的指挥官,瞬间就想到一个地方! “对!”李云龙点点头! “我们现在必须要抢时间。鬼子现在算准了咱们要跑,要突围,所有的包围圈、拦截阵地,都是按照这个预想来布置的。但咱们偏偏不按他的套路来!” 李云龙用力点着地图上敌我之间的区域:“你看,鬼子的兵力是呈包围态势部署的,像一张网。咱们如果突围,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在往他的网眼里钻,他随时可以收紧口袋。” “但咱们要是集中所有兵力,形成一把铁锤,不理会两翼,就照着他的正面,照着他认为最坚固的方向,狠狠砸过去!会怎么样?” 王副旅长也是猛将,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眼睛一亮:“攻其强点,出其不意!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这么干!他的正面阵地是为了阻击我们突围而设,火力配置和兵力部署很可能侧重于拦截而非死守!咱们这一拳头砸过去,很可能直接把他打懵!” “没错!” 李云龙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又不是攻城,不求能打进去,只求把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大部队跟着口子往外涌!能出去多少是多少!” 王副旅长想了想,说道“罢了!人死鸟朝天!老子陪你赌了!” “哈哈…不愧是老王!”李云龙一笑,随即神色一肃,开始下达命令: “张大彪!立刻给总部发报,将我部与王副旅长决意向侯马方向突击之计划上报!” “强调这是打破敌人合围、争取主动的唯一战机,请求总部协调周边所有兄弟部队予以策应!” “是!” 张大彪走后,李云龙转向王副旅长,“老王,你就得联系772团和17团了,尽快向我新五旅的突击方向靠拢!咱哥俩这次可是要赌命啊,别舍不得家伙事!” “你放心!”王副旅长点点头,然后和李云龙立刻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八路军总部在遭遇了一次规模不大的袭击后,刚刚转移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欧团长的意思,是还要转移,但老总现在手底下两个主力旅还在战场上,哪有心思转移,立刻让人布置了指挥部! 这么多年,八路军总部也习惯了在运动中指挥了! 油灯下,老总、副总参谋长等人正围在地图前,气氛凝重。李云龙和王副旅长所部陷入重围的消息,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报告!新五旅并386旅急电!”机要员快步送来电文。 老总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眉头先是紧锁,随即舒展开,“这个两个家伙凑一起,胆子真是比天还大!李云龙他们两个商量好了,要集中兵力,从侯马方向突围!” “侯马方向?” 副总参谋长也吃了一惊,凑到地图前,“这……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侯马一线鬼子经营了许久,他们连续作战,已是疲兵,弹药恐怕也不足了。” 老总背着手踱了两步,沉声道:“风险极大,但并非没有道理。日军部署呈包围态势,李云龙他们手里有近4个团的部队,里应外合突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迅速做出决断:“回电李云龙他们:一、原则同意你部作战方案。总部要求你部,务必精算弹药,突击务必迅猛果断,一击破敌!不做纠缠,达成突破后,迅速向太岳根据地核心区转移。” “二、命令太岳军区各军分区、所有县大队、区小队、民兵武装,立即全面动员!在侯马、临汾周边广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公路、桥梁、电话线,袭扰日军据点、运输队,制造巨大声势,让日军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无法判断我军真实意图和主力所在!” “三、命令活动于白晋路、同蒲路沿线的部队,加强对交通线的破袭力度,尤其要阻击可能从临汾、运城方向增援侯马的日军,为李云龙部减轻压力。” “四、命令772团、17团,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口子,掩护新五旅和16团突围!” “五、电令太行、冀南等邻近根据地部队,在各自防区对当面之敌发起牵制性进攻,使华北日军首尾不能相顾,无力抽调更多兵力支援晋南战场。” “六、向第二战区长官部通报战况!” 老总最后强调:“告诉李云龙他们两个,总部和太岳根据地的人民,就是他们的坚强后盾!这一仗,不仅要打出去,还要打得漂亮,打出我军的威风!” 总部的电令和一系列配合部署,如同在晋南战场这盘大棋上落下了关键的几子。 一时间,以侯马为中心,更大范围的战斗被引爆。 第七十七章 侯马突围(中) 无数支地方武装和民兵像蚂蚁一样行动起来,让日军的后方彻底乱套。 而正面的李云龙和王副旅长,在接到总部回电后,更是信心倍增。 此时,李云龙对着已经集结好的突击部队吼道:“同志们!总部的命令到了!兄弟部队都在帮咱们!咱们没有后顾之忧了!眼前就一条路——向前!打垮当面之敌,突出重围!跟我冲!”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八路军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日军看似最坚固的防线,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围战,进入了最高潮! 李云龙的命令被飞速传达下去,所有能动的战士都被组织起来,弹药被集中分配到突击队手中。 王副旅长也毫不含糊,立刻通过电台严令外围的772团、17团:“向侯马方向之敌,发起攻击!不计代价,打开生路!” 李云龙和王副旅长的第一套连招,确实把鬼子打懵了。 李云龙还是三板斧,首先是集中了全旅所有炮火,对预设的突击区域进行了短暂却极其凶猛的急袭。 炮弹像犁地一样覆盖了日军的前沿阵地,不是为了摧毁坚固工事,而是为了压制和扰乱。 炮火未停,由王怀保亲自带领的、全部配备自动火器和大量手榴弹的突击营,已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极近的距离。 炮击一延伸,冲锋号凄厉地划破夜空,突击营如同猛虎出闸,瞬间就突入了被炸得七荤八素的鬼子第一道防线。 鬼子根本没料到被围的“困兽”竟敢主动攻击他们最强的正面,而且攻势如此迅猛、果决。 前沿阵地的日军在近战和自动火器的狂风暴雨下迅速崩溃。 “好!撕开口子了!全旅跟上,不要恋战,冲出去!”李云龙在指挥所里看得真切,立刻命令。 然而,鬼子的反应也极其迅速。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毕竟是日军的精锐部队,基层军官经验丰富。 最初的慌乱过后,依托侯马地区长期经营的防御体系,顽强的阻击开始了。 正如李云龙他们所料,鬼子在侯马经营许久,暗堡、壕沟纵横交错! 突击营的锋锐势头很快遇到了麻烦。 从侧翼不起眼的土坡、坟包后,突然喷射出交叉的火舌!那是隐蔽极佳的土木结构暗堡,之前的炮击未能有效摧毁。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瞬间倒地。 “机枪!压制左边那个火力点!爆破组,上!”王怀保嗓子都已经喊哑了,身先士卒,用冲锋枪对着暗堡射孔猛扫,吸引火力。 与此同时,日军的纵深炮火也开始还击,炮弹落在正在通过缺口的部队行列中,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一道道隐蔽的壕沟里,三八大盖精准的射击和突然跃出的刺刀,不断迟滞着八路军的推进速度。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胶着状态——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用鲜血和生命来换取。 386旅在外围也打得极为艰苦,772团和17团面对的是日军依托地形和既设阵地的顽强抵抗,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战士们都知道,里面是自己的战友同志,攻击一刻不停,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死死咬住当面的日军,不让他们有余力去封堵李云龙撕开的口子。 整个战场以侯马正面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八路军里外配合,拼死向前。日军则凭借工事和火力,死战不退。 李云龙看着前方胶着的战况,又看了看天色,天一亮,他们就得挨鬼子飞机的炸!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现在比拼的就是意志! 他猛地抽出背后的大刀,对警卫员吼道:“告诉老王,我这里要上最后一口气了!全体上刺刀!能动的,跟老子冲!” 李云龙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将全军的士气引爆到了极点! 打仗,打的就是士气! 小鬼子哪怕再不是人,但那“万岁冲锋”的气势,还是值得借鉴的。 李云龙以一个旅级指挥官,亲自带队冲锋,这本身就是一个无可比拟的旗帜。 战士们看到最高指挥官都豁出性命,与自己一同赴死,那最后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也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和与敌偕亡的决心! “旅长冲上去了!杀啊!” 怒吼声响彻整个战场,原本因伤亡而略显迟滞的进攻浪潮,再次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奔涌。 李云龙的大刀上下翻飞,警卫员和整个警卫连死死护在他周围,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向日军的阵地核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副旅长也接到了通报。 这位同样以勇猛著称的悍将,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吼道:“李云龙都上去了,老子还能看着?同志们!跟我上!别让新五旅的同志们把风头全抢了!” 说罢,他也亲自带着16团残余的、但依旧斗志昂扬的部队,从侧翼如同一股炽热的铁流,融入了这决死的冲锋之中。 两位高级指挥员身先士卒,里外两支部队的心气与力量彻底拧成了一股绳,对日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形成了致命的挤压。 在这泰山压顶般的决死攻势下,日军的抵抗终于达到了极限。 在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后,八路军将士们用鲜血和生命,终于在那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部队无需命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相互掩护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用生命换来的缺口汹涌而出! 而这时候,天也大亮了! 就在先头部队刚刚冲出包围圈,大部人马仍在通道中奋力前行时,天际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几架涂着猩红药膏的日军零式战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俯冲而下! 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落下,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的火光,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犁地一般,在毫无遮蔽的突围部队行列中扫射,顿时造成了一片混乱和新的伤亡。 “狗日的小鬼子!我日你姥姥!” 李云龙被警卫员死死按在一个弹坑里,抬头望着肆虐的飞机,气得双目赤红,牙咬得咯咯作响。 对于飞机,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他看着在轰炸中倒下的战士,心在滴血。 李云龙猛地一拳捶在地上,对着身旁的张大彪吼道:“回去之后,给老子查!查清楚这些狗娘养的飞机是从哪个机场起飞的!这个仇,老子非报不可!” “是!” 第七十八章 侯马突围(下) 鬼子的飞机,呼啸着在上空盘旋! “传我命令!不要聚堆!以连排为单位,全速分散前进!冲进前面那片山坳就安全了!” “各团,组织机枪手!所有轻重机枪对空射击!掩护大部队突围!”李云龙迅速的命令! “是!”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在敌机扫射下有些混乱的队伍,立刻展现出了八路军顽强的纪律性和应变能力。 各级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战士们迅速化整为零,不再沿着大路,而是呈散兵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田埂、土坎、弹坑,拼命向不远处的山区狂奔。 侯马不远,就是峨眉岭和中条山! 与此同时,队伍中残存的所有轻重机枪都被架了起来,射手们仰躺或半跪着,将枪口高高扬起,对着天空那几架盘旋俯冲的零式战机,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砰砰砰! 没有高射炮,用机枪打飞机,也是现在八路军的无奈之举了!这也是后来建国后,主席的第一时间,就创建了人民空军的原因! 没有制空权,就是靶子!后来的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无一不在说明这一点! 而这亡命般的对空射击,也起了一定的干扰作用!至少能起一定的牵制作用,让大部队有时间突围!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新五旅全部撤进了峨眉岭的密林与沟壑之中。 身后的枪炮声和天空中飞机引擎声渐渐被山林的寂静所取代,只剩下战士们急促的喘息、脚步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李云龙一停下来,就命令各部清点人数、同时联系各团各营! 并架设电台,要和总部、386旅取的联系! “司令员,电台通了!总部在不断询问我们的情况!”通讯兵满脸烟尘,声音却带着激动。 “好!” 李云龙说道:“立刻给总部发报:新五旅已成功突围至峨眉岭,各部正在收拢,请总部放心!” 刚一说完,又有议电员来了,“司令员,386旅来电!王副旅长也已经带队突围,请我们放心!” “司令员!太岳纵队来电,陈司令员让我们先往太岳军区转移,晋中军区的防务,已经协调了新四旅的一个团!” “司令员!政委来电,询问我们是否已经到了安全位置?!” “司令员!孔副旅长来电,他已经率部撤到平川地区!询问我们是否安全!并问下一步指示!” 新五旅的电台一打开,就有无数的消息来了! “回电!”李云龙目光锐利,立刻下达了命令: “第一,给政委发报:我部已安全跳出口袋,正按上级指示向太岳军区转进。我不在期间,根据地一切军政事务由他全权负责!” “尤其要警惕鬼子扫荡扑空后的报复行动,立刻组织群众和机关做好转移准备,坚壁清野,绝不能让乡亲们受损!” 他们现在突出来了,最大的危险已经过去了,李云龙现在担心的是,鬼子趁着他的主力在这里,进攻晋中根据地! 毕竟李云龙在晋中建设的可不容易,真打坏了哭都没地方哭! “第二,”他转向另一名报务员,“给孔捷副旅长发报!让他带队撤回晋中,并协调好新四旅的兄弟部队,绝不能让鬼子趁机钻了空子!” “具体的防务布置,由他临机决断!” “是!” 电键声声,将李云龙的命令化作电波,传向四面八方。 待所有命令发出后,李云龙知道他们又得开始跑了!现在这时期,鬼子的无线电侦察可不一般,他们必须尽快换地方! “电台静默!立刻转移!”李云龙果断下令! “是!”通讯班的战士们迅速收起天线,拆卸机器。 虽然刚经历大战,但八路军且战且走也习惯了,毕竟鬼子通过无线电测向锁定指挥部位置并发动突袭的战例不在少数,此刻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没有多久,部队再次动了起来,向着峨眉岭深处转移。 一路上,李云龙看着身边这支虽然脱险却已建制混乱的队伍,眉头紧锁,初步的统计已经出来了,他身边大概有一千多人。 但另一个问题来了,他们是四个团分散突围,各级指挥员被打散,命令传达效率大打折扣,这不行! 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山谷里,部队再次停下短暂休整。 李云龙对身边的虎子命令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不管是原属哪个团哪个营的,现在还带着队伍的指挥员,不论营、连,立刻到我这里来报到!快!” “是!”虎子立刻带人安排去了! 命令一出,山谷里立刻活跃起来。 通讯兵大声的叫喊,约莫半小时后,十几名身上挂彩的指挥员,聚集到了李云龙面前。 他们中有有营长、连长,甚至还有一位386旅旅部的作战科长,都是在突围中跑偏了,本能的跟着李云龙的大部撤进山的。 “报告司令员!772二营营长,张振武报到!” “报告!386旅作战科长沈飞报到!” ……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李云龙心里有了底。 他站在一块大石上,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同志们,现在,我命令!把所有收拢起来的人员,包括旅部直属队、各团零散人员,统一整编!组成一个加强团!” 接着,他抬手指向人群中职务最高、资历最老的三个人: “张大彪!” “到!” “你担任一营营长!” “是!” “张振武!” “到!” “你担任二营营长!” “是!” “沈飞!” “到!” “你担任三营营长!” “是!” “你们三个,各自挑选自己部队,组建指挥架构!”李云龙最后命令道! “是!” 整编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 山谷里虽然忙碌,却不再是混乱无序。番号声、点名声重新响起,一支被混乱的队伍,在李云龙雷厉风行的整合下,很快重新凝聚起了骨架和魂魄。 半个小时后,部队整编完毕,李云龙看着眼前重新焕发出生机的队伍,大手一挥:“出发!目标太岳军区!” 第七十九章 沁原战斗(上) 队伍在峨眉岭的崇山峻岭间连续行军两天,不断收拢部队后,终于抵达了相对安全的太岳军区的腹地——沁原地区。 到了这里,他们总算是安全了! 而这时候,一路随着部队的归建和收拢,李云龙手下已经有三千多人了! 在沁原边缘,李云龙等了几个小时,终于和于胜利会师了! 这段时间,各部商量了共同开机时间,一直有电台的联系,其实早就可以会师了,但为了防止鬼子的侦察机,所以一直前后前进! 第五旅和16团还有王副旅长5他们最后一次通电,是在一个小时前! 王副旅长也是担心他防区的安全,虽然决死一纵一部已经去了,但他还是带着先头部队回去,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头,熟悉情况! 只说这次的情,他王疯子必报! 李云龙知道,这小子也是怕挨骂! 而王怀保这小子跑的最快,现在已经带队到太岳纵队的根据地了! 李云龙是因为有旅部机关和炮营的同志,行动慢了一点,而于胜利,是因为承担着断后的任务! “司令员!”于胜利连忙跑了过来! “老于,手怎么样?没什么事吧?”李云龙问道,于胜利手缠着绷带,显然是挂了彩! “没事!突围的时候,让鬼子的三八大盖钻了个眼而已!”于胜利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问道“部队的情况怎么样?” “打散了一部分,收编了一部分,我现在还有一千七百多号人!”于胜利说道! 而这也就是说,李云龙现在,已经有近四千人了,加上王怀保那里的两千多人,这一战新五旅损失了一千多人! “唉!”李云龙长叹一声,为了保家卫国,这个民族付出了太多了! 就在这时候,警卫连长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司令员!一团长带着太岳纵队的同志们来了!还带来了好多大车!” 李云龙闻言,带着张大彪、于胜利他们几步就迎了出去。 “司令员!”王怀保见了李云龙,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哭什么!”李云龙说道“老子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吗!” “是!”王怀保再次敬礼,然后向李云龙介绍太岳纵队来的领队,“司令员,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老钟?怎么是你小子?”李云龙突然惊喜的说道!眼前这人,居然是他们新一团以前的政委,钟志成! “哈哈…老李!自从我调去了晋察冀,咱也是有些年头不见了!”钟志成说道! “哈哈…老战友…”李云龙和钟志成来了一个拥抱! 王怀保说道“司令员,钟政委刚调任太岳纵队,任供给部副部长,听说你突出来了,特地领了这次的任务!” 王怀保也是新一团的老人,自然认识钟志成! “老李!陈司令员听说你们突围出来,第一时间就派我来了!同志们辛苦了!” 钟志成说道,然后指着身后的车队,“这是纵队挤出来的一批粮食、药品,还有弹药,你们先应应急!” 李云龙看着那一车车宝贵的物资,尤其是成箱的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心头一热,用力握住王参谋的手:“雪中送炭!我李云龙和新五旅的同志们,感谢军区首长,感谢兄弟部队!” 他立刻转头对张大彪吩咐道:“把物资清点好,优先分发给伤员和损失大的单位!” “是!” 刚安排完物资,钟志成又正色道:“老李,陈司令员请您立刻到纵队指挥部一趟,估计是有要事相商。” “好!我把部队安排好,马上就去!”李云龙说道! 老首长召唤,他哪里敢怠慢! 李云龙让张大彪配合钟志成安排部队,自己只带了虎子,骑马赶往太岳军区指挥部所在地! 现在太岳纵队刚组建不久,指挥部在一个隐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刚到村口,就有纵队指挥部的参谋迎上来敬礼:“李司令员,首长们在指挥部等您。” 言语间十分客气,显然李云龙突围成功的消息此时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带着几分敬佩。 毕竟,李云龙和新五旅,可是为了救他们太岳纵队的16团和王副旅长,才陷进去的! 李云龙点点头,把马缰绳交给警卫员,大步跟着参谋往村里走。 村子不大,但警戒森严,明岗暗哨布置得井井有条。 指挥部设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农家院里,刚走进院子,李云龙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警卫员,打着背包,正在那里和警卫说着什么。 那身板,那说话的腔调…… 李云龙心里正嘀咕,那人似乎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嘿!他娘的!今天是什么日子?”李云龙率先嚷了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老丁!你小子不在总部给老总守大门,跑这儿来干嘛?” 此人正是李云龙的老战友,新二团的团长,丁伟! 丁伟也是又惊又喜,几步跨过来,对着李云龙的肩膀就是一拳:“老李!我刚来太岳军区报道,就听说你小子在血水里摔跤呢!报了道后又听说你突出来了,正要去找旅长问问你的情况呢!” 李云龙这才知道,丁伟在来这里找“旅长”居然是为了打听他的情况,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 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又互相拍了拍胳膊,老战友重逢,自然都是满脸的激动。 聊了几句后,李云龙这才知道,“旅长”奉命组建太岳纵队,手下缺军事干部,把丁伟从三八六旅,调到了决死二纵任副司令员! 听说丁伟升官了,李云龙由衷的为老战友高兴! “李司令!陈司令员还等着呢!”参谋上前说道! “好!” 李云龙点点头,对丁伟说道:“老丁,要是不急的话,等我见了旅长,晚上咱们好好聚聚不可!” “估计不行,我还得赶去决死二纵呢!”丁伟说道! 军情紧急,这不是一句空话,尤其是李云龙他们刚和鬼子打了一场不算小的战斗,现在整个八路军,都要做好鬼子报复的准备! “也罢!革命尚未成功,你我同志,仍需努力啊!”李云龙虽然遗憾,但也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李云龙,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现在连孙先生的话都知道了!” 第八十章 沁原战斗(中) “旅长!” 李云龙和丁伟立即挺直腰板,向站在院门口的陈司令员敬礼。 他们俩都是386旅出身,哪怕“旅长”升了总司令,他们也愿意叫旅长! 其他旅长是旅长,但陈司令员的旅长不一样! 陈司令员还了个礼,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你们两个在门口就聊上了?李云龙,我可是等了你半天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我这不是刚到嘛,正好碰上老丁,多说了两句。” “行了,进来吧。”陈司令员招招手,然后对丁伟说道“丁伟,我就不留你了,政治处的白处长,还在等你!” “是!”丁伟敬礼,然后又对李云龙敬礼,“老李,保重!” “保重!”李云龙还礼!他也没想到,老战友之间,就这么闲聊了几句,又得分别! 丁伟走后,李云龙和陈司令员,走进了指挥部。 屋子不大,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无数参谋、机要员穿梭其中。 一张旧八仙桌旁摆着几条长凳,陈司令员径直走到主位,示意李云龙先坐。 “李云龙同志,在救援16团的战斗中,我瑾代表386旅向你及第五旅的同志们,表示感谢!”陈司令员突然向李云龙敬礼说道! 毕竟,“旅长”现在,还兼着386旅的旅长,向李云龙表示感谢那是应有之礼! “旅长!您折煞我了!”李云龙连忙立正还礼,“386旅的同志,是为了给我们新五旅打援,才陷入的重围。我新五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再说了!都是同志,我也是386旅出来的,一日是386旅的人,那永远是386旅的人!” 李云龙的话,说的铿锵有力,让陈司令员大为欣慰! 陈司令员让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来,招呼人上热水! “不管怎么说!这次要不是你,16团要吃大亏!”陈司令员说道! “都是局势发展!谁能知道阴差阳错的,我打个据点,居然还能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李云龙苦笑道! 哪怕他有后世记忆,也料不到还会有这些变化,果真应了那一句话,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 “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陈司令员笑道! 这时候,参谋端来了大茶缸,这也是现在八路军接待的正规标准了! 李云龙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目光在陈司令员脸上转了转,岔开话题道:"司令员,您这大老远从军区司令部赶来,恐怕不单是来看我的吧?" 陈司令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身子微微前倾,说道:"还是你小子眼毒。不错,我这次来,确实有任务。" “沁原?”李云龙略带迟疑的说道! 按他后世的记忆,今年下半年,尤其是入冬以后,进入11月份,山西八路军开展一次今年最大行动,就是围困沁原的战斗! 而且历时之长,差点把鬼子逼疯了! 陈司令员在听到“沁原”二字,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 他缓缓放下茶缸,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云龙:“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我都才有点初步计划!”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可能说快了。他赶紧打了个哈哈,说道: “旅长!这沁原城卡在咱们太行、太岳两个根据地的咽喉上,像根钉子似的,拔不掉也绕不过。要搁我,必然要收拾它的!” “你怎么想的?说说看?”听他这么说,陈司令员来了兴趣问道!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他当做一个试点!” “试点!”陈司令员眼前一亮! “旅长!沁原,夹在我们太岳、太行两大根据地之间,是钉子,也是出头的楔子!在山区,鬼子的实力是不如我们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困!”李云龙说道! “困?继续说下去,怎么个困法?”陈旅长居然破天荒的有些慌的说道! 实在是李云龙说的,和他现在的初步想法居然不谋而合! 李云龙暗道,旅长,你先别慌,这本来就是你的战法! “沁原这地方,鬼子占着,是因为它有条公路,是他们的补给线和前进基地。但它在咱们根据地的肚子里,四周都是咱们的天下。鬼子守城可以,但要想控制沁原周边的农村,门都没有!” “所以,咱们不跟他硬碰硬攻城。咱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不过,先饿他个半年,断他的水源!” 陈司令员看李云龙的眼光,像是见了鬼一样! “具体法子,我看有三步!”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空室清野!把沁原城外,特别是公路沿线二十里、不,三十里内的老百姓,全部动员转移进来。带不走的粮食埋起来,填水井,砸磨盘,锅碗瓢盆全拿走!一根柴火棍都不给鬼子留!” “第二,围点打援,断其补给!咱们的主力部队、地方部队和民兵,混编成一个个精干的战斗队,就盯着沁原通往外界的几条公路。鬼子的运粮队、送水的车,出来一队咱们打一队!” “让他们一粒米、一滴水都送不进沁原城!时间一长,城里的鬼子伪军吃什么?喝什么?” 李云龙说得兴起,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这第三嘛,就是长期围困,逼敌自溃!咱们不急着攻城,就跟他耗着!在沁原城外,咱们是主人,吃喝不愁,还能轮番休整。” “鬼子在城里是客军,弹尽粮绝,天天提心吊胆。等到他们饿得皮包骨头,军心涣散,要么被迫出来找吃的,被咱们在野外消灭。要么就只能灰溜溜地弃城逃跑!到时候,咱们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收复沁原!” 李云龙一番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地图前参谋们低声交谈和电台的滴答声。 他几乎是把后来沁原战斗的整个过程,全部说了一遍,而现在,这次战斗,在太岳军区,还不过是有初步的计划而已,根本没有这么细! 陈司令员惊掉了下巴,过了半晌才说道“你…你小子真不是在我身边安排了间谍?” 第八十一章 沁原战斗(下) 毕竟李云龙的一番分析,不敢说是一语中的简直是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旅长,瞧您说的,我哪有那本事能在您身边安插人啊!”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其实啊,我这么想还有个原因。”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学的婆婆妈妈的了!”陈司令员现在已经基本是麻木了,直接说道!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自从咱们去年开始分兵单干以后,部队扩充极快,新兵多,打仗经验少。而这沁原的鬼子,不正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吗?” 陈司令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的意思是......” “轮战!” 李云龙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可以把新部队拉到沁原来,轮流和鬼子过招。一边围困沁原,一边锤炼部队。既能达到困死鬼子的目的,又能让新部队在实战中成长,一举两得!” 这是李云龙吸收后世的老政委的智慧,突然灵光一闪的想法! 陈司令员眼中精光一闪,说道:“这主意妙!”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主意高明:“围困沁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正需要部队长期驻守。若是让一支部队长期守着,难免疲沓。可要是轮换着来,既能保持部队的锐气,又能让各部队都得到锻炼。” 李云龙的这个意见,已经是战略级别的安排了! 李云龙见旅长赞同,说得更加起劲:“旅长您想,咱们可以把部队分成几拨。一拨在沁原周边围困鬼子,一拨在根据地整训,还有一拨可以机动作战。三个月一轮换,这样既能保证围困的持续性,又能让各部队都得到休整和实战机会。” 陈司令员回到座位,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这主意好。不瞒你说,我原本还在发愁,围困沁原需要大量兵力,又怕影响其他地区的作战。你这么一说,问题全解决了!” “不过,”陈司令员突然收敛笑容,正色道,“这个轮战制具体怎么实施,还得仔细研究。各部队的轮换时间、防区划分、后勤保障,这些都是大问题。” 李云龙点点头:“旅长考虑得是。不过围困沁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整。” 陈司令员满意地看着李云龙:“行啊李云龙,现在考虑问题越来越周全了。看来老总当初让你去独当一面,是对的,进步不小!” 李云龙不好意思的一笑,他当然不能说,旅长这些其实都是你的主意,只能说道:“旅长您就别夸我了,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手底下几千号人,不考虑周全点不行啊。” “嗯!” 陈司令员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回去就向总部汇报。你小子做好准备,这个围困沁原的任务,少不了你们新五旅的参与!” “是!” 李云龙唰地起身敬礼! 随后的日子,李云龙带着新五旅在太岳军区休整了几天,在陈司令员的大力支持下,部队的粮食弹药,得到了补充! 王副旅长也派人从386旅调拨一一批枪支弹药过来,386旅是八路军的绝对主力旅,比李云龙的新五旅那可是富的太多了! 但是,李云龙知道,太岳军区涌入了他们近万部队,对后勤的压力是巨大的,所以几天后,就下令部队以分散的形式,陆续回晋中军区!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部队化整为零,分成数股,沿着熟悉的小路和山坳,悄无声息地陆续穿越敌人的封锁线。 李云龙袭击了日军的观摩团,冈村宁次视为奇耻大辱,发动一场极为疯狂的扫荡! 但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鬼子驻中国的派遣军,已经开始陆续抽调前往东南亚地区,其在山西地区的实力,已经露出了一丝疲态! 在总部的指挥下,八路军各部避敌锋芒,在运动歼敌,使得鬼子这次的扫荡,没有取的多大的战果! 李云龙是最后一拨随队回到的自己的老窝,看着熟悉的村庄和前来迎接的地方同志,他心里才算彻底踏实下来。 “老李!” 刚回到指挥部驻地,赵刚和孙志超、孔捷他们就迎了出来! “老孔,这次反扫荡指挥的不错!”寒暄几句后,李云龙说道! 这段时间,他通过电台,是知道晋中军区的转移、埋伏、坚壁清野等计划的!孔捷指挥三团和新四旅的补充团,打了几场不错的伏击仗! “是你提前的计划,我不过是按计划行动而已!”孔捷笑道! 几人谈笑了一阵,赵刚拿出一个信封,和两把手枪,说道: “老李,这是楚团长临走前留给你的信,说是感谢你的款待!他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的,但还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李云龙先是接过了这两把枪,果然是那两把勃朗宁,楚云飞这小子这回倒是大气,把两把枪都送了! 把玩了一下后,李云龙把枪给了虎子,然后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楚云飞的字迹如其人,刚劲挺拔,带着一股军人的硬朗。 信的内容不长,先是客套地感谢了李云龙此次的接待,提及观摩新五旅部队,感触良多,称赞八路军作战之灵活勇猛。 中间笔锋一转,隐约流露出对当前局势和未来的某些担忧,虽未明言,但李云龙能感觉到楚云飞那份身处夹缝中的复杂心境。 信的最后,楚云飞写道:“……李司令,你我虽阵营不同,然抗日救国之心皆同。战场之上,望各自珍重。倘有缘,他日再与李司令煮酒论英雄。” “另:宝剑赠英雄,留两把手枪,以壮李司令虎威!” 看完信,李云龙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咂咂嘴,对赵刚说道:“这个楚云飞,倒是个明白人,可惜啊……” 赵刚推了推眼镜,笑道:“怎么,还有些惺惺相惜了?” “哈哈…下次在战场上碰到,该揍他还得揍!不过……这酒嘛,有机会倒是可以再喝一顿。” 李云龙嘴上硬气,却小心翼翼地把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虎子!”李云龙说道! “有!” “来而不往非礼也!把我们缴获的军刀,挑一把好的指挥刀,托人给楚团长送去!”李云龙命令道! “是!” 第八十二章 偷袭机场(上) 李云龙交代了虎子后,开始问起根据地的情况! 孙志超说道:“这次反扫荡,乡亲们损失不小,部队也需要恢复和总结。当前第一要务是稳定人心,帮助群众重建家园,同时加强警戒,防止小股敌人窜扰。”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这样!抽调部队,帮助乡亲们!这些事情,由政委你负责,必要时,全根据地动员!” “是!” 众人齐声领命。 随着晋中军区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新五旅和晋中军区,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部队帮助老乡修复被毁的房屋,民兵组织恢复巡逻,情报网重新铺开! 时间进入五月份,训练场上再次响起了嘹亮的杀敌口号。 李云龙本人更是带着警卫员,马不停蹄地巡视各团驻地,检查防务,给官兵们鼓劲打气,将反扫荡后的些许动荡迅速平息下去。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恢复与备战中悄然流逝,转眼便进入了七月。 华北的夏日,天气开始变得炎热,但比天气更灼热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大战将临的气息。 现在,是抢收的时候了! 真的是“抢收”! 早在五月上旬,总部就下达了“护粮”、“收粮”的命令! 到了六月底,晋中大地的小麦,基本到了成熟的时候了,金黄色的麦浪在灼热的阳光下翻滚,空气中弥漫着麦秆干燥而香甜的气息。 这本该是一幅充满丰收喜悦的画卷,但在根据地的边缘地带,气氛却如同拉满的弓弦,紧张到了极点。 每年七月左右,都是鬼子扫荡的高发期,基本只有一个目的“抢粮”,或者是“三光政策”! 李云龙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向敌占区方向瞭望,眉头紧锁。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赵刚、孔捷等人说道:“看到了吗?据点里烟尘滚滚,鬼子怕是也要出来抢粮了!” “老李!地方同志和民兵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划分了片区,定了信号。主力部队怎么安排?”赵刚说道。 “按计划!全旅以营、连为单位,分散到各个重点村镇,配合地方武装和老百姓,武装护粮,抢收抢割!” 一场轰轰烈烈的“抢收”、“护粮”战斗,开始在三晋大地上演! 晋中军区指挥部制定了计划,把收割时间选在凌晨和傍晚,避开鬼子飞机白天侦察!收割队、运输队、警戒队分工明确,这几年下来,大家把流程基本都熟悉了! 李云龙把这些事情,交给了孙志超和赵刚,他则指挥部队,四处偷袭鬼子的据点,袭击交通要道! 发现小股敌人,坚决吃掉!遇上鬼子大队人马,立刻鸣枪报警,掩护群众转移! 随着夏收结束,李云龙把重心放到了打鬼子上! 而粮食入了仓,心里就有了底,李云龙把重心放到了打鬼子上! 借着这次夏收护粮,李云龙把部队重新分了出去,但给各营、连下了命令,以小股部队主动出击,不管摸据点、扒铁轨、打埋伏,反正不能让鬼子安生! “司令员!” 这天,张大彪进了指挥部,脸上带着笑容的说道“您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哦?”李云龙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自从回到根据地,李云龙就让张大彪派人去打听鬼子机场的情况! 侯马的仇!他李云龙必报! 张大彪说道:“咱们派出去的侦察员,化装侦察摸了一个多月,总算把鬼子机场的初步情况搞清楚了!” “和我们有关的,有两个!” 张大彪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了两个地方: “第一,是临汾机场!根据距离推算,当初咱们从侯马突围,造成咱们重大伤亡的,十有八九就是从这里起飞的飞机!”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侯马突围是他心里的一道疤,许多老兄弟就倒在了敌机的扫射轰炸下。 当时他就下决心,一定要报复回来! “第二,”张大彪的手指移到离根据地更近的一个点,“是榆次机场!这里离我们最近,起降非常频繁,不光轰炸咱们根据地,还负责支援正太路鬼子的作战。打掉它,等于掐断了晋中鬼子的一条胳膊!” 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噼啪作响。 从痛快上讲,李云龙想打临汾机场,给自己牺牲的同志报仇,但…但鞭长莫及啊! 去临汾要长途奔袭,不仅要穿过敌人重兵布防的几道封锁线,哪怕有兄弟部队的支援,后勤、撤退都是大问题,一个不慎,整个旅都可能栽进去,哪怕有。 这不是报仇,是送死。 榆次! 李云龙把目光看向了榆次机场! “张大彪!” “到!”张大彪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召集团以上所有干部,三天后到指挥部来开会!” “是!”张大彪心领神会,旅长这是要下决心干大事了! 三天后,散到了各地方的团级干部,来到了晋中军区指挥部! 一间普通的民房,临时充当了会议室! 见人已到齐,李云龙走到那张简陋的作战地图前,用粗糙的手掌“啪”地一拍,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来齐了?好!” 李云龙开门见山,手指直接点向地图上的榆次机场,“闲话少说!今天叫你们来,就为一件事,我有一个想法,端了鬼子的榆次机场!”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打机场?这可是虎口拔牙! 政委孙志超说道:“司令员,打机场?这可是块硬骨头啊!” 赵刚也说道“不错,而且后续如果敌人报复,我们的压力太大了!” “这次我的想法不是强攻!”李云龙说道!他想说服同志们,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咱们这次,不摆开阵势跟他硬碰硬!我的想法是——以小股精锐部队,秘密渗透,突然袭击!” 李云龙详细解释道:“我的想法是,利用夜晚或者恶劣天气,让别动队像把尖刀一样,悄无声息地插进去!” “这也正好也检验一下特务营别动队的作战情况!” 魏大勇闻言,连忙起身敬礼“特务营全体同志,必定勇往直前,绝不辜负军区首长的命令!” 魏和尚不愧是李云龙的心腹,第一时间表达的他的决心! 李云龙点点头,让魏大勇先坐下! 团级干部里,王怀保基本是李云龙的死忠!于胜利和谭征,也对李云龙的命令丝毫没有异议! 至于孔捷和张大彪那就更别说了,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政委孙志超和政治部主任赵刚的身上。 第八十三章 偷袭机场(中) 孙志超和赵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明白李云龙的意思,这次的行动能不能开始,基本上就看他们两位了! 作为一旅之长和军区司令员,调动一个营,李云龙是可以不通过总部的,但这需要军区党委会的批准! 而党委会的关键票,就在他们这两位政委和政治部主任手里。 赵刚沉吟片刻,率先打破了沉默:“老李,你的心情我理解,侯马牺牲的同志们,仇一定要报!打掉鬼子机场,对于打破敌人空中优势,扭转晋中地区斗争形势,也确实具有战略意义。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渗透袭击鬼子机场,风险极大!别动队的训练和装备是否真的足以胜任?我和政委需要一份详尽、可靠的作战计划。” “老赵说得对!” 孙志超接过话头,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司令员,打机场是虎口拔牙,更是捅马蜂窝。一旦打响,鬼子必然疯狂报复,我们必须预见到接下来根据地可能面临的严峻局面。” 毕竟把部队打光了,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群众疏散、后勤保障、应对鬼子大规模清剿的预案,这些都必须同步考虑周全。” 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这次,我打算让特务营,乔装成国民党军来行动!” “……” 这话一出,赵刚和孙志超顿时愣住了,两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简直给赵刚和孙志超整不会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还是赵刚最先反应过来,“老李!你……你这唱的是哪一出?乔装成国民党军?这……这能行吗?万一暴露了,这政治影响太坏了!” 毕竟暴露了,阎长官恐怕会亲自来电骂娘的! 孙志超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说道:“司令员,这…这种方式,让总部知道了会怎么想?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光明正大’了?” 孙志超斟酌着用词,他本想说的是“太土匪习气了”,但硬生生咽了回去,谁他娘的好人能想到这种办法?! 李云龙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个反应,他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破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不慌不忙地说道:“看看,我就知道你们是这反应。” 他放下缸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为啥要扮成他们?顺手牵羊嘛,给阎长官也上点眼药!” 李云龙脸上露出坏笑,“让鬼子和国民党互相猜忌去,狗咬狗一嘴毛,对咱们只有好处没坏处!” 他看向赵刚:“老赵,军服、证件的问题,让敌工处的同志想办法,咱们以前缴获的不少,挑合适的改改。” 接着他又看向孙志超:“老孙,至于什么光明正大?跟鬼子讲什么光明正大?能宰了狗日的就是好战术!总部要是怪罪下来,我李云龙一人担着!再说,咱们是冒充国军吗?老子本来就是国军?” “正式介绍一下,鄙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129师新编第五旅旅长李云龙!”李云龙说道! 孙志超和赵刚面面相觑! 李云龙说道“这是为了打鬼子,保护根据地,又不是去搞摩擦,心里又没鬼,怕个球!” 赵刚和孙志超一脸的无奈。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个看似荒诞的想法,细细琢磨起来,确实有很强的可行性和巨大的战术价值。 虽然政治风险依然存在,但如果操作得当,收益也是惊人的,至少,把根据地的安全问题摘出去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然严肃:“老李,就算这个方案可行,细节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旦被识破,或者留下任何把柄,我们会在政治上非常被动。” 孙志超也叹了口气,苦笑道:“司令员啊司令员,你这脑子里……真是总能冒出些让人心惊肉跳的点子。不过,如果真能因此减少部队伤亡和根据地损失,这个风险……值得冒。” 看到两位搭档态度松动,李云龙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他大手一拍桌子。 “那就这么定了!和尚!散会之后,立刻开始准备!” 魏大勇“唰”地站起来,说道:“是!司令员!” 行动计划虽然定下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李云龙决定亲自带队去侦察一下,确定这场仗怎么打! 但李云龙亲自带队,却让孙志超和赵刚坚决反对! “什么?你亲自带队?不行!绝对不行!”赵刚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不留情面,直接站了起来,“你是一旅之长,是整个晋中军区的主心骨!跑去敌人眼皮底下侦察,万一出了事,部队怎么办?根据地怎么办?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孙志超也坚决反对:“司令员,这不是冲动的时候!侦察任务交给魏大勇或者别的侦察骨干去完成,你必须留在指挥部统筹全局!” 面对两位伙伴异口同声的反对,李云龙说道“这次,是化妆侦察,危险性并不高!而且,老赵,老孙,你们以为我跟小鬼子打交道这么多年,老子光顾着学怎么揍他们,就没学着点别的?” 在赵刚和孙志超惊疑的目光中,李云龙脸色一正,喉咙里竟然清晰地滚动出一连串流利的日语,那语调、那气势,活脱脱一个骄横的日本军官: “馬鹿な野郎!お前たちのような役立たずが、どうして天皇陛下の聖戦を支えられるというのか!?” “すぐに状況を報告しろ!遅れたら、軍法会議にかけるぞ!” (翻译:立刻报告情况!如果延误,就送你们上军事法庭!) 屋子里瞬间落针可闻。 赵刚和孙志超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李云龙鬼点子多,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犷不羁的搭档,竟然不声不响地掌握了如此流利的日语! 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 看着两位政委震惊的表情,李云龙得意地收起架势:“怎么样?像不像?” “………” 赵刚和孙志超被干沉默了,这五大三粗的货色,居然还会日语。 李云龙暗道,这个时代的李云龙是个大老粗,但从后世来的记忆里,那可是懂日语的!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这次打机场不是寻常的拔据点,我亲自去,才能放心!” 最终,赵刚沉重地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这个……好吧。” 孙志超也无奈地补充道:“但你必须答应,绝对不许冒险接敌,侦察完毕立刻撤回!” 第八十四章 偷袭机场(下) 几天后,榆次城外。 城外的碎石路上,几个穿着黑色绸衫、歪戴帽子的汉子,晃荡着来到了城门口。 为首的正是李云龙! 他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烟卷,敞着怀,露出腰间的驳壳枪,魏和尚和虎子他们几个队员也扮成队员跟在身后! “站住!证件!”一个守城的伪军班长看着这几张生面孔,有些警惕地拦上前问道。 “八嘎!” 李云龙抡圆了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那伪军班长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帽子都飞了,整个人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声怒喝和清脆的耳光声,瞬间让城门口的气氛紧张起来。 其他几个伪军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端起了枪,但看着李云龙这凶神恶煞的架势和身后那几个同样一脸彪悍的“手下”,又不敢真的把枪口对准他们。 “什么情况?!”城门洞旁的岗亭里,一个留着卫生胡的日本军曹被惊动了,带着两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先是厌恶地瞪了一眼那个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的伪军班长,然后才把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投向李云龙一行人。 “你们的,什么的干活?”军曹的中文很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充满了怀疑。 魏和尚和虎子等人的肌肉瞬间绷紧,手也不动声色地往腰间的驳壳枪摸去,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开火。 就在这时,李云龙却突然变了一副面孔。 他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摘下墨镜,对着日本军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个混杂着倨傲和不耐烦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军曹的问话,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证件套,用两根手指夹着,几乎要戳到军曹的脸上。 军曹疑惑地接过证件,打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证件制作精良,上面赫然写着李云龙等人的“身份”——华北方面军特遣侦察挺进队,并盖着清晰的关防大印。 李云龙剿灭了几支挺进队,找个符合身份的证件换张照片也就是了! 这种“挺进队”是日军中执行特殊侦察、渗透任务的精锐小分队,直接向高层负责,地位特殊,行事诡秘,普通驻防部队轻易不愿招惹。 李云龙趁着军曹查看证件的功夫,喉咙里滚动出一串流利而带着训斥意味的日语,语调骄横: “ばかやろう!見回り任務の邪魔をするな!緊急情報を上級に報告するんだ、遅れたら、お前が責任を取るのか?!” (翻译:蠢货!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巡逻任务!有紧急情报要向上级汇报,延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这一口地道的、带着军官腔调的日语,比那证件更具冲击力。 军曹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和惶恐。他“啪”地一个立正,双手将证件恭敬地递还给李云龙,低头道: “嗨!私の不手際でした!お通りください!” (翻译:嗨!是我失礼了!请通过!) 李云龙冷哼一声,一把抓回证件,重新戴上墨镜,看也不看那军曹和一群噤若寒蝉的伪军,对着魏和尚等人一摆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榆次城。 魏和尚等人也松了口气,赶紧收起戒备的姿态,学着李云龙的样子,晃着肩膀跟了上去。 直到李云龙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那日本军曹才直起身,对着还在发愣的伪军们怒吼道:“八嘎!以后眼睛放亮一点!” 那个挨了打的伪军班长捂着脸,心里满是委屈和后怕,暗骂这帮“鬼子”真是喜怒无常。 顺利进城的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进城后,李云龙一行人来到城中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清风轩”。 这里是晋绥军情报系统的一个隐秘联络点。 没错! 李云龙这次打机场,打算把楚云飞拉下水,毕竟358团,是李云龙他们撤退的最佳去处! 早在几天前,李云龙就派暗线和楚云飞联系了,两人约好在这里接头! 李云龙挑了个二楼的雅间,让魏和尚等人在外间警戒。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 楚云飞脱下帽子,看到李云龙这身“汉奸”行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李司…李队长,你……你这身行头,可真是别开生面啊。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李旅长改行,在榆次城当了侦缉队的队长了。” 李云龙摘下墨镜,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哈哈,楚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也是为了办事方便嘛。请坐!” 楚云飞落座,说道“楚某真是没想到,你李兄会约我来这里相见!” 李云龙亲自给楚云飞倒了一杯茶,说道“你楚兄,不还是来了吗!”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笑,都看出了对对方的欣赏! 楚云飞起身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直接切入正题:“李兄,龙潭虎穴,约我来此,想必不只是为了品这榆次的粗茶吧?” “痛快!跟楚兄说话就是省心。” 李云龙身体前倾,收起了玩笑,说道“不错,喝茶是次要。我李云龙最近盯上了一块肥肉,一个人吃,有点噎得慌,想找个有实力的合伙人来场‘会餐’。” 楚云飞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哦?不知是哪块肥肉,能入得了你李司令的法眼?” 李云龙盯着楚云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城西,鬼子那个的……飞机场!” “噗!” 楚云飞即便再沉稳,也被这话惊得差点失态,他强行咽下口中的茶水,放下茶杯,面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李司令,你疯了?!这是鬼子的腹地!那地方还有日军重兵的把守,至少有一个大队以上的日军和至少一个营的伪军驻防!就凭我们几个?!!” “嘿嘿,”李云龙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容,“楚兄,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又不是要占领这里,只是偷袭他一下,炸他几架飞机就好!” 楚云飞仔细想了想,喝了一口茶压压惊,说道“李司令,你们八路能潜伏进来多少人?” “三百!我们已经做了前期侦察,鬼子在征壮丁修机场外围的壕沟,正好可以借机隐藏一部分人进来!” 楚云飞说道,“李司令,你是要学那孙猴子,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 “不错!”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尽是狡黠的笑意,“小鬼子这是自己把棺材板都给咱老李备好了!我的人,会分批次,扮成苦力混进去。家伙嘛,自然有外面的弟兄想办法送进去。” 楚云飞神色一正,抱拳道:“李兄,那你找我,是想要楚某怎么做?” 第八十五章 谋划(一) “我是想和楚兄,来一次国共合作!”李云龙说道! “待我们向机场发动攻击后,楚兄佯攻榆次,助我们突围!” “这…”楚云飞一时有些难以相信,李云龙居然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司令竟然如此相信楚某?” “哈哈…楚兄,你我兄弟,同为中国军人,虽兄弟旎墙然共御其辱!我如何不相信楚兄?”李云龙豪气的说道!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楚云飞的心坎上,他本就是一个视国家为重的人,属于极为传统的那种中国军人! “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李…不…云龙兄好魄力!”楚云飞赞道! “这么说,云飞兄是答应了!”李云龙笑道! “云龙兄既然敢孤身返险,那我358团,如何不敢帮帮场子!”楚云飞说道! “哈哈,好,要的就是你楚兄的这句话!”李云龙说道! 随后,两人约定,一个月后,同时佯攻榆次,并商议了具体细节! “云龙兄!在下回去后,就下达作战命令,与兄共谋榆次!”临分别前,楚云飞握着李云龙的手说道! “那我就静待楚兄佳音了!”李云龙说道! 随后,两人依依惜别! 李云龙与楚云飞分别后,带着和尚他们,依旧大摇大摆的出了城,刚到城门口,就听见传来了阵阵争执声。 “老总,这袋小米是俺娘治病的救命粮啊!”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正死死拽着粮袋,与两名伪军士兵拉扯。他衣衫褴褛,脚上的草鞋已磨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魏和尚凑到李云龙身边,说道“司…掌柜的!那小子有功夫!” 小米、武功! 李云龙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眯眼细瞧,果然见那青年虽看似狼狈,双脚却如老树盘根般稳扎地面,两个伪军使劲拽那粮袋,他身子竟连晃都不晃,显然有不错的桩功。 “像是段鹏啊!”李云龙心中心中一动,不过不管试不试,帮一把总是没毛病! 正想着,只听“刺啦”一声,粮袋被撕破,黄澄澄的小米洒了一地。青年眼中痛色一闪,却仍死死攥着半截袋子不肯松手。 “混蛋!”一个伪军恼羞成怒,举枪托便砸向青年面门。 电光火石间,青年侧身避过,右手不知怎地一搭一扣,那伪军竟踉跄着跌了出去。另一个日军见状大惊,嗷嗷叫着挺起刺刀直刺过来。 “掌柜的,咱...”和尚话音未落,李云龙已经大步上前。 “八嘎!”李云龙上去,抡圆了就给了这伪军一个巴掌! 伪军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 而旁边的几名鬼子士兵闻声围拢过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李云龙一行人。城门口的气氛骤然紧张,过往百姓纷纷避让,远远地观望。 “八嘎!谁允许你们在这里闹事?”李云龙面不改色,用带着口音的日语呵斥道,目光扫过那几个鬼子士兵。 听见日语,这些鬼子疑惑不解,这时一个日军曹长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李云龙。 这正是先前放他们进城的那个曹长,他眉头紧锁,这熟悉的巴掌、熟悉的腔调。 “等等...”曹长突然眼睛一亮,认出了李云龙,有些迟疑的说道:“长官?!” 李云龙暗中给和尚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然后靠近了那个鬼子曹长! 那日军曹长刚抬手敬礼,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上位者的恭顺,李云龙的手却快如闪电般从腰间掠过——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曹长额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栽倒。 枪声就是命令! 几乎在李云龙动手的同时,魏和尚和几个身手矫健的警卫员如同下山的猛虎,猛地扑向近处的鬼子和伪军。 和尚一双铁掌左右开弓,精准地劈在两名鬼子士兵的喉结上,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被周围的惊呼淹没! 另外几名战士或用枪、或刺刀突刺,动作干净利落,眨眼功夫,城门口的几名敌人便已毙命。 “快走!” 李云龙低吼一声,捡起一支三八大盘,顺手将还在发愣的那个浓眉大眼青年一把拽起,“不想死就跟上!” 城门口顿时大乱,百姓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远处传来了日军尖锐的哨声和呜哩哇啦的叫喊,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城内的敌人。 李云龙这次带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时一枪朝后还击,阻挡追兵,然后一头扎进了城外的林子里。 高大的树木和密林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不敢停歇,一路向着根据地方向疾行。 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李云龙才示意大家停下稍作休息。 他喘着气,目光落在那同样气喘吁吁的青年身上。 “小子,叫什么名字?哪儿人?”李云龙问道。 那青年此刻已镇定下来,看向李云龙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佩:“长官!俺叫段鹏,河北人!是逃难来的这里!” 果然是他! 李云龙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会功夫?” “是,家传的,练过几年。”段鹏老实地回答,随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多谢长官救命之恩!要不是您,俺今天不光粮食保不住,命可能也搭进去了!”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李云龙一把将他拉起来,“老子救你,是看你是条汉子,有骨气!怎么样,跟老子打鬼子去?” 段鹏看了李云龙一行人一眼,忍不住问道:“长官!你们…是八路,还是国军?” 旁边的魏和尚咧嘴一笑,抢着反问道:“咋?八路咋样?国军又咋样?” 段鹏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回答:“国军…俺见过一些,装备是好,可有些长官,对咱老百姓…哼!八路不一样!俺听说过,他们不祸害老百姓,是穷苦人的队伍!是好样的!俺佩服!” 听到这话,李云龙和魏和尚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情,这就是他们八路军的根本,要为老百姓撑腰。 “说得好!” 李云龙重重一拍段鹏的肩膀,声音洪亮,“老子就是八路军,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 第八十六章 谋划(二) 段鹏听到“李云龙”三个字,眼睛猛地睁大了! 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位居然是李云龙! 毕竟这位首长在晋中一带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鬼子悬赏1000大洋,要李云龙的人头,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 他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您…您就是李司令?!俺…俺…” “怎么?不像?”李云龙一笑! “像!像!” 段鹏连忙点头,可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搓着手,声音低了下去,“李司令,俺…俺真想跟你们去打鬼子!可是…可是家里还有老娘要奉养…她身子不好…俺要是走了,她…”! “你小子!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这么婆婆妈妈的!”魏和尚不满的说道! “屁话!人家里有老娘!” 李云龙对魏和尚说道,看着段鹏说道:“孝字当头,是条汉子!不过,我们八路军有地方上的同志,专门安置军属烈属,保准让你老娘有地方住,有饭吃,有病也能治!比你一个人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强多了!” 现在的李云龙,可比原来的李云龙,花花肠子多多了! 段鹏连忙说道:“首长…您…您说的是真的?真能安置俺娘?” 一旁的虎子说道:“俺们司令员一口唾沫一个钉,还能骗你?快带路,接上你老娘,咱们还得赶紧回根据地呢!” “哎!哎!好!好!” 段鹏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点头,不再有任何犹豫,“首长,你们跟俺来!俺娘就在前面山坳里的一个破窑洞暂时落脚。” 在段鹏的带领下,一行人避开大路,专走崎岖难行的小径。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杂草丛生处,果然有一个废弃的窑洞,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娘!娘!俺回来了!”段鹏一边喊着,一边拨开洞口的荆棘钻了进去。 李云龙等人等在洞外。 不一会儿,段鹏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清亮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老人虽然身体虚弱,但腰板却挺得直直的,打量着李云龙他们,目光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娘,这位是八路军的李司令!是他救了俺,还说要带俺去打鬼子!”段鹏连忙介绍。” 段大娘看着李云龙,说道:“老总,我儿子说的是真的?你们真是打鬼子的八路军?” 李云龙上前一步,握着老人家的手说道:“大娘,可不兴叫老总啊,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 “您儿子是条好汉,我们欢迎他加入。您放心,到了我们的根据地,就是到了家,我们一定照顾好您,让段鹏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打鬼子,保卫咱们的国家!” 段大娘仔细听着,又看了看李云龙真诚的眼神,以及他身后那些虽然穿着便装但精神抖擞的战士们,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和释然。 她轻轻拍了拍段鹏的手:“鹏子,娘听明白了。李司令是好人,八路军是正经队伍。你跟李司令去,好好打鬼子!娘…娘不用你操心!” “娘!”段鹏哽咽着,紧紧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果断下令,“和尚,安排两个人帮忙扶着老人家!段鹏,熟悉路,你在前面带路,我们抓紧时间转移!” “是!”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在段鹏的引领下,专挑隐蔽山路疾行。 李云龙和战士们轮流搀扶着段大娘,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在次日傍晚,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晋中根据地。 刚踏进司令部所在的院子,得到消息的赵刚和孙志超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老李!你可算回来了!” 赵刚几步上前,紧紧抓住李云龙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他完好无损,“你这一走,我和政委这心里就跟吊了十五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就没一刻安生!” 孙志超也长出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啊司令员!城里传来的消息说,鬼子宪兵队都快疯了,全城戒严搜捕!要是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准备带兵去打榆次城要人了!” 李云龙看着两位战友关切又带着后怕的表情,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说了,我李云龙是那短命的人吗?阎王爷还不收我呢!而且,这趟出去,收获不小!不仅和楚云飞谈妥了合作,还顺手捡回来个宝贝!” 说着,他把身后的段鹏拉了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城门口的遭遇以及段鹏的情况。 赵刚和孙志超听完,目光都落在了段鹏和他母亲身上。 孙志超上前温和地对段大娘说:“老人家,一路上辛苦了!到了这里就跟到家一样,放心住下。” 随后,李云龙对赵刚正色道:“老赵,还得麻烦你。赶紧找个可靠的堡垒户,把段鹏的母亲妥善安置好。老人家身体弱,需要静养,生活上也要多照顾。”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赵刚立刻应承下来,“我这就去安排,找最可靠的乡亲,保证把大娘安置得妥妥当当。” 接着,李云龙转向虎子,命令道:“虎子,段鹏以后就交给你了!先编入你们警卫连,这小子功夫底子不错,是个好苗子,你给我好好带带他!” “是!司令员!” 虎子挺胸应命,笑着拍了拍段鹏的肩膀,“走吧,段鹏同志,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 段鹏看着眼前这一切,尤其是听到李云龙和赵刚对他母亲的周到安排,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他“啪”地立正,向李云龙、赵刚和孙志超敬了一个虽不标准却极其用力的军礼,声音洪亮:“谢谢首长!段鹏一定好好干,多杀鬼子!” 看着虎子带着段鹏离去安置,又目送赵刚亲自安排人护送段大娘去堡垒户,李云龙这才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严肃,对赵刚和孙志超说道: “好了,家事安排完了,现在说正事。老赵,老孙,咱们得立刻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楚云飞那边已经敲定,一个月后,榆次机场!” 第八十七章 谋划(三) 李云龙话音刚落,赵刚和孙志超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要打,就得打得漂亮!” 李云龙继续说道,“首先,就是选人潜伏!通知下去,从各连队里挑精干同志,最好是懂点农活、看着老实巴交的,联系榆次附近的地下党同志,把他们送去机场修壕沟!” 鬼子缺人手,这一点并不难! 孙志超说道:“挑人的挑身手得硬、嘴得严、脑子得活!既能扛住苦力不暴露,又能趁机摸透机场的布防、岗哨换班时间,还有弹药库、油库的位置,这些情报至关重要!” “嗯!”李云龙说道“老赵,政委说的不错,我看这事由你来牵头,宣布一下党的纪律,然后分批往榆次方向送!” “好!”赵刚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根据地上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潜伏的战士们分批出发,顺利混入榆次机场的民工队伍中,源源不断地将情报传回来! 转眼到了作战的前一天傍晚,司令部的院子里站满了别动队的队员! 这里就是这次参加行动的两百多号人了!加上前期潜伏去了五六十号人,这三百人,就是这次行动的全部力量! 李云龙端着酒杯,作战前动员“同志们,这次是为我们牺牲的同志报仇,我李云龙,代表军区党委,给你们践行了!” “干!” “干!” 众人一起喝了酒! 李云龙来到魏大勇面前,看着眼前身姿挺拔,已经换上了国军衣服的魏和尚,语气难得柔和:“和尚,这次潜伏任务,你是带队的核心,临场决断,全靠你了!这杯酒,是我给你践行!” 魏和尚双手接过酒杯,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声音洪亮:“司令员!您放心!和尚保证,这次一定打出我们八路军的威风!” “嗯!” 李云龙仰头干了杯中酒,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别恋战,攻击半个小时后,不管成没成,都得撤出战斗!” “是!” 魏和尚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往地上一摔,啪地立正敬礼:“司令员,我们出发了!” 说罢转身,带着两百多名同样身着国军军装的战士,趁着暮色掩护,朝着榆次机场方向疾行而去! 看着魏和尚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云龙猛地转过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传我命令!一团全体检查武器弹药,半小时后出发!” “是!” 战士们齐声应和,转身迅速换装。 夜色渐深,李云龙带着大部队悄无声息地向榆次机场逼近,沿途避开鬼子的巡逻队,顺利抵达预定潜伏点。 山风呼啸,战士们趴在草丛里,目光紧紧盯着机场方向,只等那一声信号。 午夜时分,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划破夜空,榆次机场的油库方向燃起熊熊大火! 紧接着,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魏和尚带领潜伏战士们动手了! “传我命令:开火!” 李云龙的吼声被山风卷着传遍潜伏阵地,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王承柱的炮营率先发威! 十数门迫击炮早已架设完毕,炮口直指榆次城外围的鬼子前沿阵地,王怀保亲自校准方位,一声令下:“放!” 刹那间,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夜空,精准砸在鬼子的碉堡和战壕里,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炮营战士们动作麻利,装弹、瞄准、发射一气呵成,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把前沿阵地的鬼子炸得晕头转向,哭爹喊娘。 随后,整个一团开始开火了了! “打得好!” 李云龙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火光中的阵地,“让王承柱不要节省炮弹,给我轰!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是!” 通讯兵连忙去传递命令去了! 就在炮营火力全开的同时,榆次县城另一侧的黑暗中,也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和炮声——楚云飞的358团如约发起攻击! 炮火声中,张大彪放下望远镜,侧耳听着榆次城另一侧传来的重炮轰鸣,那动静比王怀保的迫击炮雄浑得多,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云龙,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司令员,您听听这动静!这晋绥军的火力,是比咱们强啊,连重炮都有几门!跟他们比,咱们这迫击炮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李云龙眯眼望着远处358团阵地方向的火光,闻言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现在他们有,不代表以后咱没有!他老蒋干的就是给咱们送家伙事儿的差事,早晚让他的重炮全姓‘共’!” 这个时代,恐怕没有比他更知道什么叫运输大队长了! 话音刚落,通讯兵急匆匆跑过来:“司令员!别动队来电,第一波攻击,炸毁了油库,并炸毁了几架飞机!” “好!打得漂亮!” 李云龙听到消息,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坡上,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随即脸色一沉,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让别动队立刻撤!告诉魏和尚,按原计划撤退,半点都不能耽搁!” 这次,李云龙是来报复的,不是来打县城和机场的,自然不用和鬼子死磕! 通讯兵刚应声跑开,李云龙又转向炮营方向,扯着嗓子吼道:“柱子!给我把炮口再抬高些,加大火力,往鬼子的前沿阵地轰!把鬼子的援兵全给我钉在城里,不准他们靠近机场一步!” “是!司令员!” 王承柱的吼声隔着炮火传了回来。下一秒,炮营的火力骤然升级,更多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密集地砸在榆次县城外的鬼子阵地上,火光和爆炸声比之前更甚,整座县城都仿佛在颤抖,彻底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锁在了城内。 “王怀保!”李云龙命令道! “有!”一团长王怀保连忙说道! “让一个营,向着机场方向运动,接应别动队!”李云龙命令道! 现在他们的部队把鬼子压缩在榆次县城里,至少短时间内,鬼子弄不清楚情况,是不敢贸然出兵的! “是!”王怀保接到命令后,连忙去安排去了! 第八十八章 谋划(四) 不多时,伴随着远处机场方向依旧激烈的爆炸声和越来越密集的枪声,魏和尚率领的别动队借着夜色和友军火力掩护,顺利撤了回来。 队员们虽然不少人身上带着硝烟和尘土,有些还挂了彩,但个个眼神锐利,精神亢奋。 魏和尚快步跑到李云龙面前,敬礼道:“司令员,任务完成!炸了他狗日的油库和至少三架飞机,兄弟们大部分都撤出来了!” 李云龙也没想过,这次能拿下榆次机场,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报复! “好!干得漂亮!和尚,赶紧带同志们下去休息,伤员立刻包扎!” 李云龙看着完整归建的别动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果断下令,“传令兵!通知各部队,按预定路线,交替掩护,全体撤退!同时,立刻用电台向楚云飞团长通报,我部任务已完成,正按计划撤离战场,感谢友军鼎力相助!” 命令一下,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炮营停止了轰击,迅速拆卸火炮,步兵们则井然有序地脱离接触,如同潮水般向着山区方向退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不给鬼子反应和追击的机会。 等到榆次城内的鬼子惊魂未定地组织起兵力,试探性地向外追击时,李云龙的部队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安全撤进了山区。 而一天后,鬼子第一军纠集兵力,向国军发动了攻击,双方在防区交界地带爆发了数次激烈战斗,互有伤亡。 整个三晋大地风声鹤唳! 阎长官一番彻查,才知道是八路军李云龙部和自己的358团,联合攻击的榆次的鬼子机场,才招来了鬼子的报复! 现在是42年七月左右,鬼子刚断了滇缅公路,而且打赢了浙赣会战,虽然已经有些打不动了,但依旧掌握着战场主动权! 听说阎锡山气的跳脚,向八路军总部去电,询问为何组织战斗,没有向长官部打招呼!并给麾下各部下了严令,与八路军协同作战,必须有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命令! 而八路军总部一头雾水,向晋中军区询问是怎么回事,李云龙向总部做了一次详细的报告! 当听说李云龙祸水东引,偷袭了机场,然后把矛盾引到了国军身上,总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最终,给李云龙不痛不痒的发了一个训诫,同时给了别动队一个“攻坚队”的荣誉称号! 一个月后,通讯兵就带着一封电报跑了过来:“报告司令员!358团楚团长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身旁的孙志超说道:“政委,你看看,楚云飞这小子,邀请我明天上午,在老君峪一会,说是要‘共叙战友情谊,切磋此战心得’。” 孙志超看了看电报,沉吟道:“这…毕竟是国共有别…”。 李云龙打断孙志超的话,大手一摆,说道:“老孙,你的顾虑我懂。但上次打机场,祸水东引,毕竟是我李云龙不地道,算计了他在先。” “楚云飞这小子是个明白人,肯定门儿清,这次邀请,于公于私,我都得去见他这一面!不然倒显得咱八路军小家子气了!” 孙志超见李云龙态度坚决,知道拦不住,只好点头道:“那好吧。不过,司令员,楚云飞此人,心思缜密,讲究‘礼尚往来’。我们虽以诚相待,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见面地点又在他的防区附近,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这…楚云飞这人,虽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但也是个磊落的军人,玩不出下三滥的招数吧?” 李云龙有些迟疑,毕竟这次要是带去的人多了,平白堕了他的威风! “不行!”孙志超说道“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冒险!” “那好吧!” 李云龙表示同意,“让和尚带着特务营,悄悄运动到老君峪外围接应。” “好!”孙志超说道! 第二天上午,李云龙只带了段鹏和虎子两人,轻装简从,策马前往老君峪。 走到半路,日头渐高,李云龙忽然勒住马,扭头问跟在身后的两人:“对了,你俩小子,早上吃饭了没?” 段鹏和虎子被问得一怔,互相对视一眼。 虎子老实回答:“司令员,出发前啃了两馍,垫过了。” 段鹏是第一次被带出去执行任务,看什么都高兴,也是说道“俺也吃了!” “两笨蛋!” 李云龙一听,把眼一瞪:“老子就没吃!他楚云飞堂堂一个团长,请老子吃饭,能弄些清汤寡水糊弄?不得空着肚子,好好宰他一顿!”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放缓了马速,侧过头问段鹏:“对了段鹏,你老娘近来怎么样?身体还硬朗吗?” 段鹏赶紧催马跟上半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回道:“劳司令员惦记,俺娘好着呢!地方上的同志隔三差五就去探望,送些米面油盐,照顾得挺周到。” 李云龙点了点头:“那就好!等这阵子忙完了,抽个空,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谢司令员!” 三人一路说着,马蹄嘚嘚,很快便来到老君峪。 这里是一个村子,早已有几名晋绥军士兵等候。领头的,是李云龙认识的孙铭上尉! “李司令!”孙铭敬礼! “你们楚团长呢?”李云龙在马上还礼,然后问道! 孙铭上尉再次敬礼,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说道:“我们团座正在村里祠堂等候,李司令请随我来。” 李云龙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虎子,对段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持警惕,随后便跟着孙铭向村里走去。 这老君峪村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其间,沿途可见晋绥军士兵岗哨明显比平常多了不少,显然楚云飞也做了相应的安排。 李云龙给虎子打了一个眼色!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村子中央的祠堂前。 这祠堂颇为气派,门口还站着两名持枪卫兵。 孙铭在门口立定,高声道:“报告团座,李司令员到了!” “快请!”里面传来楚云飞清朗的声音。 李云龙整了整衣领,大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只见祠堂天井里,楚云飞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李司令,一路辛苦!”楚云飞拱手笑道。 “云飞兄,你这地方选得不错啊,清静!”李云龙哈哈笑着,走上前去。 “李司令不嫌简陋就好!”楚云飞笑道! 两人寒暄几句,楚云飞便引着李云龙走进祠堂正厅。 厅内已摆好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凉菜和一壶酒,两个酒杯,而桌子边上,还有两个人站着。 楚云飞侧身一步,介绍道:“李司令,这位是鄙人的副团长,方立功。这位,则是第二战区长官部来的宋特派员,宋克勋少将。” 李云龙目光一扫,脸上笑容不减,心中却瞬间雪亮。 方立功他自然是知道的,楚云飞的左膀右臂。可这位宋特派员……长官部的人出现在这里,味道可就有点不对了。 来者不善啊! 那宋特派员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笔挺的晋绥军军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堆着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久仰李司令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气逼人。” “哈哈,宋特派员过奖了,我李云龙一个,能与各位同席,也是荣幸啊!”李云龙打着哈哈,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云龙兄!请坐!”楚云飞摆手道! “请!” 李云龙客气一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楚云飞在他对面坐下,方立功和宋特派员分坐两边! 楚云飞亲自执壶,为李云龙斟满酒杯,笑道: “云龙兄,别看我是山西人,但我不护短,山西菜不入流,难登大雅之堂!北方菜能数的着的,也就是鲁菜了,正巧,我这有个山东厨子,手艺勉强说的过去,如今国难期间,条件差一些,委屈李司令了!” “哈哈…云飞兄客气了!” 李云龙一笑,先夹了一筷子眼前的酱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道:“虽说是国难当头,但饭还是要吃的,我李云龙可不怕别人说我们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啊…大家吃,大家吃!” 楚云飞闻言,嘴角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举杯道:“云龙兄快人快语,楚某佩服。来,为了这份坦诚,先干一杯。” “干!”李云龙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舒畅地哈了口气。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似乎融洽了不少。 第八十九章 谋划(五) 酒过三巡,菜也上了几道热乎的。 那宋特派员轻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随意地开口:“李司令,实不相瞒,宋某此次前来,也有一事,想向李司令请教。” 来了! 李云龙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哦?特派员有话直说,我老李一个粗人,实在弄不懂什么拐弯抹角。” 宋特派员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月前,榆次机场遭袭,战果辉煌,令人振奋。不过,此事似乎并未向第二战区长官部报备?阎长官对此颇为关切。毕竟,统一指挥,协同作战,方能有效抗击日寇嘛。 “但贵部此次行动,虽战果显著,却也引来了日军对我防区的猛烈报复,造成了不少损失。长官部的意思是,日后此类行动,是否应事先通个气,以免友军之间产生误会,也好相互策应?” 这话说得客气,但里面的钉子却不少。 先是点出八路军“擅自行动”,再暗示因此给晋绥军带来了损失,最后抬出“统一指挥”的大帽子。 李云龙听完,说道:“特派员此言差矣!我晋中军区,得蒋委员长命令,抗击日寇,如何说擅自行动呢?” 蒋委员长命令? 三人都是一愣! “李司令,委员长怎么会给你下命令?”方立功说道!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这不是蒋委员长说的?”李云龙说道:“我晋中军区响应委员长号召,抗击日寇,正好,宋特派员来了,我还想问问,长官部对我们的功劳有没有奖励呢?” 这一下,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是否遵从“领袖言论”的高度,噎得宋特派员和方立功一时语塞,脸色尴尬。 若承认此言有错,那便是政治立场的重大错误。若承认此言无误,那李云龙的行动便无可指责。 场面一时僵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直作陪旁观的楚云飞忽然朗声一笑,端起酒杯:“哈哈,云龙兄快人快语,言之有理!说到底,不管怎么打,都是在打鬼子,都是为了抗战大业!此事既然说开,便就此揭过!” “来,云龙兄,方兄,特派员,我等共饮此杯,精诚团结,以报国家!” 楚云飞这一手“和稀泥”堪称绝妙。 他作为地主和军人,深知此事再争论下去,不仅会让他这个中间人难做,更会彻底破坏宴席气氛,他必须出面打圆场。 他既肯定了李云龙的逻辑,又用“抗战大业”这面无可挑剔的旗帜盖住了具体的纷争,最后举杯邀饮,强行将话题拉回“团结”的基调上。 宋特派员和方立功也立刻顺着这个台阶下,纷纷举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李云龙也嘿嘿一笑,端起酒碗:“还是楚兄痛快!干了!” 他心里却是暗道:楚云飞这小子,果然是个人物。 楚云飞借着敬酒的势头,并未放下酒杯,反而又给自己和李云龙各斟满一碗。 他看向李云龙,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 “李司令,你我相识已久,并肩作战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有些话,楚某不吐不快,今日借着酒劲,便直言了。” 李云龙挑了挑眉,端着酒碗,示意他继续。 “云龙兄,”楚云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以兄之才,勇略过人,胆识超群,实乃难得的将才。在这三晋大地,兄能拉扯起如此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屡创日军,楚某是打心眼里佩服!然而……”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沉:“兄难道不曾想过,以你之能,若在国军序列,得正统番号,获充足补给,上有战区乃至军委会认可,下有美式装备、粮饷弹药支撑,兄之抱负,岂非更能施展?所能建立之功业,所能歼灭之寇仇,又何止十倍于今日?” 他见李云龙只是听着,并不答话,便进一步说道:“如今虽言合作,但贵军处境,云龙兄心知肚明。装备靠缴获,补给时断时续,纵有擎天之志,亦难免受制于物力匮乏。” “长官部乃至重庆,对兄等之能,并非视而不见,只是……唉,其中隔阂,非一日之寒啊。” 楚云飞这番话,虽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李云龙却是听出来了! 这是拉拢来了! 李云龙暗道,看来到底是我老李现在位高权重了,不比原著里一个团长,要知道,以前楚云飞可是直接开价的! 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哈哈一笑: “楚兄啊,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老李一个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你就直说吧!到底是个啥章程?” 楚云飞见李云龙把话挑明,也不再迂回,他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 “好,云龙兄快人快语,那楚某就直言了。以兄之大才,窝在这山沟里,终究是明珠蒙尘,难展平生抱负。” “如今,国府正值用人之际,楚某不才,愿与宋特派员向上峰力荐,保举云龙兄进入陆军大学将官班深造!” “此乃黄埔正统,党国精英荟萃之地。待云龙兄学成归来,以你之能,加上正统出身,前途必不可限量!届时,你我可真正携手,统率大军,光复华夏,岂不远比在此地受物资匮乏、上下掣肘之苦要强上百倍?” 楚云飞这一招可谓煞费苦心。 直接给官给钱,他知道李云龙未必看得上,而且显得俗套。但推荐上“陆大”,这是给予“正统”的军事教育背景和“黄埔系”的标签,在国民党军队体系中,这是晋升高级将领的重要阶梯,是一种身份和前途的认可与投资。 他试图用这种“知遇之恩”和“长远发展”来打动李云龙。 李云龙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甚至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指着楚云飞:“哎哟我的楚兄啊!我当是啥好事呢!上学?哈哈哈!” 他收住笑声,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楚兄的好意,我心领啦!不过,这军校嘛……嘿嘿,不瞒你说,兄弟我读过!正儿八经的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毕业,杠杠的!我们那也有速成班,教的都是怎么打鬼子、怎么发动群众,实在着呢!不比你们那啥……哦,陆大,差!” 他这话一出,楚云飞脸色微微一僵。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云龙会拿“抗大”来对标“陆大”。 在他和宋特派员这些正统国军军官看来,“抗大”这种“泥腿子”学校,怎么能跟堂堂陆军大学相提并论? 但在李云龙和八路军的话语体系里,“抗大”就是最高军事学府,是革命的熔炉,其地位无可替代。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的寂静。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特派员,此刻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意,用一种看似平淡,实则绵里藏针的语气插话道: “李司令,楚团长也是一片好心。毕竟,有些事,或许还是要看得长远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今国共合作,共赴国难,贵军自然有其存在之理。可待他日,一旦倭寇荡平,山河光复……届时,国家政令军令必须统一。贵党……以及贵党所领导的边区政府和军队,在法理上,恐怕就……呵呵,就不再具有合法性了。李司令是聪明人,应当早做打算,为自己和手下弟兄们,谋一个光明正大的前程才是啊。” 这话,已经不再是利诱,而是隐隐带着一丝威胁和最后通牒的意味了。 他直接点出了国共之间最根本的矛盾——政权合法性问题,试图从根本上动摇李云龙的信念。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方立功屏住了呼吸,楚云飞眉头紧锁,他知道宋特派员这话说得太重了,几乎等于撕破脸。 第九十章 谋划(六) 虎子和段鹏对视一眼,悄悄的站到了李云龙的身后! 而孙铭,也摸上了自己的腰间! “哈哈…”李云龙一笑,打破了僵局。 “我老李曾听一位同志说过一句话,他说,国府之中,人人心中有自己,多数心中有派系,少数人心中或许有国家,但唯独,就是无人心中有人民!” “宋特派员刚才说“合法性”,其实我也有一问,这天下,究竟是一家一姓之政府,还是天下人民之政府?” “你!”宋特派员愤然起身! 楚云飞说道“李司令,你我是军人,自然知道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中国,只有一个领袖,自然也就只有一个政府!” 楚云飞出身黄埔,自然以老蒋为精神领袖! “哈哈…楚兄啊,想当年我在大别山的时候,赶上灾年,连饭都吃不上,那时候咱们领袖去哪了?” “自412后,我们越打越多,这代表什么,代表老百姓信任我们!” 李云龙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扫过众人,“灾年里,是我们挖野菜、煮稀粥,把仅有的口粮分给乡亲!鬼子扫荡时,是我们拼着命把百姓护在身后。楚兄,你说说,百姓用脚投票,把儿子送进我们队伍,把粮食悄悄送到我们营地,这难道不是最实在的‘合法性’?” 楚云飞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李云龙却没给他机会,接着说道:“国府口中的‘合法性’,是印在纸上的条文,是派系间的妥协!而我们的‘合法性’,是百姓攥在手里的窝头,是战士胸口滚烫的热血!” “宋特派员,你要问合法性,不如先去问问灾区的百姓,问问被鬼子蹂躏的乡亲,他们心中的政府,该是什么模样!” 宋特派员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李云龙,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简直是目无纲纪!” “纲纪?” 李云龙冷笑一声,“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受鬼子欺负,这才是最大的纲纪!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再好的纲纪,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 楚云飞给方立功使了一个眼色! 方立功说道“二位长官,今天不谈政治,不谈政治!”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告辞!”宋特派员放下酒杯,就要起身,但却不料,被李云龙一把攥住了手腕。 “李云龙,你要干什么!” 宋特派员又惊又怒,奋力想甩开他的手,脸色涨得通红。 “哈哈…”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宋特派员急什么?在下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想请特派员送我一程。” 话音刚落,他左手猛地一扯衣襟,“刺啦”一声,敞开的军装里,赫然露出捆在腰间的炸弹,引线就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虎子和段鹏见状,也齐齐解开外衣,腰间同样缠着炸弹,眼神凌厉地盯着宋特派员一行人,现场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而楚云飞的警卫,也荷枪实弹的冲了进来! 楚云飞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沉声道:“李司令!没想到你来我这里喝酒,居然还带着炸弹,真让楚某长见识了!” “…这不是路上不安全,我为了以防万一嘛!” 李云龙笑道,然后另一只手拉住了楚云飞,说道“楚兄,也劳烦你送我一程?” 楚云飞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李云龙腰间那捆触目惊心的炸药,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楚云飞忽然朗声一笑,手从配枪上移开,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好说!” 楚云飞慨然应道,“李司令既然开了金口,楚某岂有不送之理?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潇洒,仿佛不是被人挟持,而是在送别老友。 李云龙嘿嘿一笑,右手依旧像铁钳一样攥着面无人色的宋特派员,左手亲热地揽住楚云飞的手臂,看上去勾肩搭背,实则将两人牢牢控在身边。 “都让开!没看见我和楚兄、宋特派员要出去透透气吗?”李云龙对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喝道。 楚云飞也沉声道:“都把枪放下!退开!”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楚云飞的严令下,让开了一条通路。 李云龙就这样“挟持”着两位大人物,在虎子和段鹏一左一右的护卫下,走出了村子! 沿途的晋绥军士兵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无不愕然,但投鼠忌器,无人敢轻举妄动。 刚到村口,虎子将两根手指塞入口中,打了一个口哨。 哨音未落,道路两旁的土坡后、草丛里,瞬间冒出无数身影,枪口齐刷刷对准村口方向。 为首的正是和尚魏大勇,他光着头,抱着一挺轻机枪,带着特务营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外围。 “团长!” 和尚快步上前,警惕地扫了一眼楚云飞和瑟瑟发抖的宋特派员。 李云龙这才松开手,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又“帮”惊魂未定的宋特派员整理了一下被攥得皱巴巴的衣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玩笑。 “楚兄,宋特派员,就送到这儿吧!多谢款待,酒不错,就是话不投机,哈哈!”李云龙拱了拱手,“告辞!” 说罢,他转身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走向特务营的接应队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李云龙等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黄土坡后,宋特派员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狂…狂徒!无法无天的狂徒!” 他指着李云龙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楚团长,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这是绑架长官,形同叛逆!” 楚云飞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特派员,今日之事,你我都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就请特派员如实上报阎长官,此人,意志不可撼动,非高官厚禄、危言恫吓所能动其心志分毫。” 原来,劝降李云龙这一出戏,居然是出自第二战区阎锡山的手! 第九十一章 黑云寨(上) 走了一段距离,山风卷着黄土往脸上拍,李云龙被这么一吹,脑袋里那点酒劲突然就翻涌上来,脚步都打了个趔趄。 他抬手抹了把脸,骂了句:“娘的,楚云飞这酒劲儿挺冲!” “团长,要不歇会儿?” 段鹏赶紧扶了他一把,虎子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交界地带三不管,山高林密,最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李云龙摆摆手,甩开段鹏的手:“算了!赶紧回根据地,免得政委和赵主任担心。” 话虽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慢了些,眼神也有些发飘! 正走着,前头负责带路的魏和尚突然猫着腰跑了回来,光头在日头下泛着光,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压低声音道:“团长,前面不对劲!” “咋了?” 李云龙瞬间清醒了大半,酒劲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是晋绥军追来了?还是鬼子的巡逻队?” “都不是!” 魏和尚往左边的山坳指了指,“是伙土匪,得有三四十号人,正堵着个村子抢粮呢!手里有步枪、砍刀,还有俩扛着土炮的,看那样子来势汹汹!” 李云龙眉头一拧,迈开步子就往山坳边摸,虎子几个赶紧跟上。 扒着土坡上的灌木丛往下一看,果然,山坳里藏着个不大的村子,村口被三十多个精壮汉子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黑瘦的高个儿,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膛,正一脚踹翻个老农,把人家怀里紧紧抱着的布口袋抢了过去,袋子里的小米撒了一地。 “他娘的!” 李云龙低骂一声,“几十号人就敢在这里横行霸道?真当这地界儿没王法了?和尚!给我拿下!” “是!” 魏大勇得令,转身一挥手,三百多特务营战士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从两侧山梁和密林里包抄过去。 步枪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轻重机枪的枪口稳稳架在土坡上,黑洞洞的枪口像无数只眼睛,死死盯住村口那伙土匪。 “都给老子蹲下!缴枪不杀!”魏和尚大声的叫道! 三四十号土匪正抢得兴起,冷不丁被这阵仗吓懵了。 抬头一看,四周全是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枪管子密密麻麻对着自己! “是……是官军!”有个土匪腿一软,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 这伙乌合之众平日里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哪见过这等阵仗? 没等魏大勇再喊第二声,就有人“扑通”跪倒在地,跟着“哗啦啦”一片,三四十号人全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直哆嗦,嘴里喊着“别开枪”“我们投降”。 这些家伙倒是识趣! 李云龙这才摇摇晃晃地从土坡上走下来,酒劲还没全过,脚步有点虚浮,眼神却依旧带着股子狠劲。 他走到土匪跟前,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家伙的屁股上:“他娘的,给老子抬起点头!” 土匪们慌忙抬起头,个个脸色惨白。 李云龙扫了他们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那黑瘦高个儿身上,扯着嗓子问道:“你们是哪来的兔崽子?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抢粮?” 高个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抬起头,声音抖得像筛糠:“报……报告长官,我……我们是黑云寨的……” “黑云寨?!”李云龙一愣,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撞见了这只土匪! “你们大当家,就是那个会溜冰的谢宝庆?”李云龙问道! 周围的特务营战士和土匪们听得一头雾水,“会溜冰的谢宝庆?”这名号听着就透着股古怪,哪有土匪大当家还干这营生的? 那黑瘦高个儿连忙点头哈腰,说道:“报告长官,正是!我们大当家确实是谢宝庆!溜冰这个…小的确实不知道!” 李云龙“哦”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又盯着那高个儿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高个儿脖子一缩,声音更低了:“小……小的叫山猫子。” “山猫子?!!哈哈…今天还真是出门看了黄历!”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神色,“和尚!” “有!”魏和尚连忙说道! “我今天给你报仇,把他拉出去给我毙了!”李云龙说道! 魏和尚听得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他跟这山猫子素未谋面,连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哪来的仇?可李云龙的命令向来干脆,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虽满肚子疑惑,脚下却不含糊,上前一把薅住山猫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就往外拖。 山猫子刚才还瑟缩着不敢吭声,一听“毙了”两个字,魂儿都吓飞了,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抖,被魏和尚拖着在地上磨,嘴里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长官饶命啊!长官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少废话!” 魏和尚拿出驳壳枪,“啪”的一枪崩了他! 周围的土匪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地上蹲,生怕这股子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枪声还在山坳里回荡,山猫子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鲜血在黄土里洇开一小片暗色。 李云龙往前迈了两步,说道:“今天反正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黑云寨的杂碎,抢粮害民,手上还沾着八路军的血,今天就和他们算算账!” “留下一个班,看管俘虏!段鹏,去找两个带路的,大队往黑云寨出发!”李云龙命令道! “是!”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连绵的山头上。 李云龙带着特务营的弟兄们,借着月光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 天快亮时,前方的山势陡然变得陡峭! 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道黑黢黢的山坳,隐约能看见坳口立着几座歪歪扭扭的石楼! “司令员,到了!那就是黑云寨的口子!”魏和尚蹲下身,指着石楼后面影影绰绰的寨墙。 李云龙眯起眼,刚要下令散开隐蔽,突然听见“啪”的一声枪响! “有暗哨!” 魏和尚反应最快,一把将李云龙按倒在地,同时抄起轻机枪对准枪响的方向。 “砰砰砰!”石楼里瞬间亮起火把,几支步枪朝着这边胡乱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第九十二章 黑云寨(下) “这群土匪,还懂布暗哨?”李云龙被按在地上,溅了一脸黄土。 不过这一按,也让李云龙的酒意醒了大半,这是打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应该好好指挥! “司令员,是我们大意了!” 魏和尚死死按住他,轻机枪的枪口冒着寒光,“这个黑云寨果然有点门道!” 谢宝庆带着黑云寨在这里混了很久,可不是只有“溜冰”的本事! “现在先别说这个!” 李云龙一把推开魏和尚的手,匍匐着往土坡后挪了挪,眼神死死盯住那几座石楼,“打起精神来,想办法攻进去!老子倒要看看,这群兔崽子的窝到底有多硬!” 魏和尚应了一声,转身低喝:“掷弹筒!准备!” 三名战士迅速上前,将三架掷弹筒稳稳架在土坡上,炮弹麻利地上膛,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几座歪歪扭扭的石楼。 “放!” 随着魏和尚一声令下,“轰!轰!轰!”三声巨响接连炸响,火光瞬间照亮了黑黢黢的山坳。 炮弹精准地砸在石楼墙体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原本就破旧的石楼瞬间塌了半边,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只传来几声惨叫。 “好!打得漂亮!就这么打!”李云龙说道! 八路的火力比鬼子和国军那恐怕的差点,但比起这群土匪,那是强的太多了,而且特务营还是晋中军区绝对的王牌! 魏和尚当即抬手示意,“放!”又是两轮六枚炮弹呼啸而出,接连砸向残存的石楼和寨墙。 “轰!轰!”爆炸声震得山坳都在发颤,烟尘更浓,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工事彻底垮塌。 就在这时,寨子里突然升起一面白旗,慢悠悠地晃了晃。 “停火!”李云龙抬手喝止! 片刻后,一个脑袋从寨墙缺口探出来,扯着嗓子喊道:“不知是哪路好汉!我们黑云寨自问没得罪过各位,还请高抬贵手!” 李云龙冷笑一声,扭头对段鹏道:“你去喊话!告诉他们,我们是八路军!昨天抓了他们抢粮的狗崽子,今天就是来收他们黑云寨的!识相的赶紧开门投降,不然夷平了他们的破寨子!” “是!” 段鹏上前一步,气运丹田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八路军晋中军区第五旅特务营!你们抢粮害民的队伍已经被我们拿下,现在限你们立刻开门投降,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寨子里瞬间没了声响! 沉默了半晌,寨墙后才又传出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八路军长官!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黑云寨这些年一直和八路军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我们也常帮着打鬼子,望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放你们一马?” 李云龙闻言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老子大军都开到门口了,你说放就放?放个屁!” 我这人吃马嚼的,不要钱啊! 李云龙往前挪了两步,对着寨墙高声吼道:“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打鬼子?抢老百姓粮食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打鬼子?赶紧把寨门打开,乖乖投降!再敢磨蹭,老子的子弹可不认人!” 黑云寨里又沉默了一阵,没过多久,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群土匪举着枪,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一个个面如死灰。 魏和尚连忙带着一个突击排上前,让他们把枪扔到一边,然后人抱头蹲在一遍! 等这些人全部被控制后,魏和尚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抬手敬了个礼,沉声道: “司令员,抓了三百多号土匪!但匪首谢宝庆跑了,估摸着是趁刚才炮火混乱,从后山的小路溜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这小子倒是溜!” “司令员,要不要派一队人去追?”魏和尚问道。 李云龙摆了摆手:“算了,跑了他一个也成不了气候了,把他们都捆了!仔细搜查寨子,粮食、弹药、物资全部清点装车,带回军区!”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土匪们逐个控制,寨子里很快响起翻找搬运的声响。 收拾完成后,一把火烧了这个山寨! 下午时分,特务营押着俘虏,拉着满满几大车物资回到晋中军区。 消息一传开,整个军区都炸开了锅。 孙志超和赵刚急匆匆赶到营区,看着眼前的俘虏和物资,满脸诧异。 赵刚走上前,疑惑的问道:“老李,你不是去楚云飞那儿赴宴了吗?怎么抓了这么多人回来?” 孙志超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俘虏:“是啊,老李,难不成楚云飞请吃席,还送俘虏?” “哈哈…”李云龙一笑,把他从老君岭出来,遇见这些土匪抢粮,然后顺手剿灭了黑云寨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人啧啧称奇! 李云龙对赵刚说道:“老赵,这些土匪里鱼龙混杂,有惯犯也有被逼入伙的,甄别分类、教育改造的事儿,就交给你这个政治部主任了!” 赵刚点点头,眼神严肃起来:“放心吧老李,我会处理好,愿意参军抗日的好好培养,罪大恶极的绝不轻饶!” “好!” 两人说完,孙志超说道:“老李,总部和太岳军区陈司令员来电,命令我们晋中军区立刻抽调兵力,做好围困沁原的准备!” 李云龙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到底总部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在围困沁原的同时,采取轮战制,锻炼兵力! 李云龙说道:“一旦我们围城,鬼子肯定会疯狂反扑,开始肯定是啃硬骨头!这样,先让一团顶上去!” “让他们熟悉一下鬼子的防御部署和作战套路,后续部队轮流上,正好践行轮战制,好好锻炼一下咱们的队伍!” 孙志超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派人去给一团传命令,让他们尽快集结,做好出发准备!” “告诉王怀保,谨慎行事,摸清敌情是关键,别硬拼!”李云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们的目标是长期围困沁原,不是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第九十三章 粮换武器(一) “好!” 孙志超说道! 几个月后,随着秋收的结束,一团也完成了集结! 李云龙亲自给他们做了战前动员! 而这时候,总部的命令也下来了! “出发!” 随着王怀保一声令下,一团的战士们背着武器弹药,踏着晨霜,浩浩荡荡地向着太岳军区开进。 想要把鬼子困住,这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人,不是猪,当然鬼子还不如猪! 但鬼子的火力和狠劲,他们会支援、会突围,想要困住,极为艰难! 不过陈司令员早就有计划,在全县军民进行了总动员,将近8万群众有组织地撤离家园,分散到深山密林中,并且带走了所有的粮食和物资,填埋了水井,使日军占领的是一座“空城”,得不到任何物资补给和兵源补充。 而且,将撤离的群众被按编成单位,在野外建立起新的社区,一边生产自救,一边配合部队作战,形成了“团结沟”、“正气窑”等战斗堡垒! 这才是八路军的强项,这些群众,在这次战斗中,展现了惊人的组织性和坚韧性。 而王怀保他们的任务,是运动到沁原外围的王和镇地区,并占领那里,阻挡鬼子平遥方向的援军! 王和镇算是一处要道,但并没有鬼子而是只有一个连的伪军驻守,王怀保他们一个团打这里,那是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王怀保也是老军人了,而且行事稳重,他抬手示意部队停下,低声命令道:“侦察兵先行探路,摸清镇里伪军的布防情况,注意隐蔽!” “是!” 几名侦查兵立刻猫着腰,像猎豹一样钻进了山林,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没过多久,侦查兵传回消息:“团长,这些二鬼子在镇子外围设了三个岗哨,火力配置不明。” 王怀保眼神一沉,低声说道:“特务连,悄悄摸上去,解决掉岗哨,然后杀进去,动作要快!” “是!” 特务连的战士们借着山林的掩护,缓缓向岗哨逼近。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灵活。 悄悄的潜入,靠近之后一个特务连的班长拿出了自己拿手飞刀正中一名伪军的喉咙! 其余两人刚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 “杀啊!” 特务连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借着月光直扑镇口。 伪军们还在岗楼里打盹,猝不及防间就被破门而入的战士们控制,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 “不许动!举起手来!”战士们的怒吼响彻夜空。 伪军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掉武器抱头蹲地,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镇内零星的抵抗很快被瓦解,有的伪军甚至没弄清情况就当了俘虏。 二十分钟后,镇子中心升起了八路军的军旗,王和镇彻底落入一团掌控。 “清点俘虏和物资,立刻组织人手抢修壕沟!”王怀保站在镇口高坡上,目光扫过四周地形,“东西两侧挖反坦克壕,南北方向加固掩体,务必在天亮前完成第一道防御工事!” “是!” 与此同时,太岳军区的主力部队也全部出动,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对沁原形成了合围之势。 陈司令员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目光如炬:“命令各部队,严守阵地,不许放一个鬼子出城!各兄弟部队也已经到位,专门打击前来增援的鬼子,我们一定要守住阵地,将沁原的鬼子死死困在城里!” “是!” 沁原城内,日军指挥官松井少佐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八路军阵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八路军竟然调集了这么多兵力,他们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他用力拍打着桌子,“命令部队,加强防御,同时向太原方面发电,请求火速增援!” 松井少佐的求援电报发出后,太原、平遥、介休等地的日军纷纷派出援军,试图突破八路军的防线,解救沁原之围。 可现在的鬼子,那可不是一年前的鬼子了! 随着其陆续将老兵抽调去太平洋战争,其在中国战场的情况越发捉襟见肘! 至少战斗素养是每况日下,他们刚一出动,就遭到了早已布下埋伏的八路军部队迎头痛击。 平遥方向的鬼子援军刚抵达王和镇外围,就被王怀保率领的一团死死拦住。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王怀保一声令下,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鬼子队伍。 鬼子一次次冲锋都被打退,尸横遍野,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太原方向的援军则在遭遇太岳军区部队的伏击,山路狭窄,鬼子的重武器无法展开,被八路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其他方向的援军也纷纷受阻,要么被歼灭,要么被击溃,始终无法靠近沁原。 双方就这样在沁原周边反复拉锯,枪炮声日夜不绝。 寒来暑往,转眼间1943年的钟声敲响了。 漫山的积雪覆盖了战场的硝烟,可战争的阴霾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 43年年初,日军为了打破僵局,调集兵力对八路军控制的区域,发动了大规模扫荡。 而八路军也是早有防备,指挥部队化整为零,利用山地地形与鬼子周旋。 “鬼子想扫荡咱们?没门!” 晋中军区的指挥部里,李云龙命令道“命令各部队,坚壁清野,灵活作战,专挑鬼子的薄弱环节打!” 八路军战士们神出鬼没,今天端掉鬼子一个据点,明天袭击鬼子一支运输队,打得鬼子疲于奔命。 经过几个月的周旋,鬼子的扫荡以失败告终,兵力损耗严重,士气低落,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彻底陷入了“打不动”的困境。 李云龙说道:“政委,老赵,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赵刚放下手中的情报,点头道:“确实,从这次反扫荡能看出来,鬼子确实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了!” “而且,我们实行坚壁清野,鬼子现在缺衣少食,过得比我们还难,你看这次缴获的罐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孙志超说道! “缺粮就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赵,派人去给各处的维持会长打个招呼,就说我李云龙有笔买卖要和他们做!” 第九十四章 粮换武器(二) “做生意?咱们和这些汉奸有什么生意做?”赵刚说道! “我打算,用粮食和鬼子换武器!”李云龙石破天惊的说道! “什么?!” 一旁的孙志超放下手里的钢笔,看着李云龙:“用粮食换鬼子的武器?老李,你疯了吧?这不是资…” 孙志超本想说资敌,但换武器,是为了打鬼子,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资敌?! “和汉奸做生意,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赵刚说道! 李云龙往炕沿上一坐,说道:“你们就是太死板!维持会长咋了?他们表面给鬼子当差,背地里谁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鬼子现在缺粮缺得快疯了,据点里的兵天天饿肚子,那些小队长、军曹手里有枪有弹,心里头指不定多惦记粮食呢!” “咱们给维持会长递个话,就说一斤粮食换十发子弹,五斤肉换一把步枪——价码开高点,让他们有的赚,保准比谁都积极!他们两头瞒,既能从鬼子手里套武器,又能从咱们这换好处,傻子才不干!” 孔捷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老李,你这招绝了!鬼子的武器比咱们手里的家伙趁手多了,要是能换一批,下次打据点都能省不少劲!” “可不是嘛!” 李云龙得意地说道“再说了,就算走漏消息也不怕——鬼子要是知道自己人偷偷拿武器换粮食,先得内讧起来!到时候咱们坐山观虎斗,顺便再捞点好处,稳赚不赔!” 赵刚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上轻轻点着:“话是这么说,可维持会长里难免有死心塌地跟着鬼子的,万一他们假意应承,设下圈套怎么办?” “圈套?” 李云龙嗤笑一声,“他们敢?我早想好了——让各区小队盯着,第一笔先少换点,就用陈庄的维持会长试水。那老小子儿子在咱们区小队当文书,他敢耍花样,我先扒了他儿子的军装!” “再有,现在我们的武工队不是盖的!我们放出风去,告诉那些汉奸,帮我们办事,红账就给他们多记一点!” 如今整个共产党控制的区域,几乎到处都有武工队,那是杀出来的威风,一本红黑账,弄的无数汉奸走狗,提心吊胆! 李云龙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老赵你放心,这事我让打算让张大彪盯着,他鬼主意多,跟维持会长打交道最合适。咱们就守着规矩:一手交货,一手给粮,绝不拖泥带水。鬼子那边饿疯了,保准有人忍不住上钩!” 张大彪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去跟陈庄的老东西透风,就说……八路军有批‘富余’的粮食,想换点‘防身家伙’,问他有没有路子。” 赵刚和孙志超看着李云龙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张大彪,终究是松了口气: “罢了,你俩盯紧点,一旦有动静立刻汇报。记住,安全第一,别为了几杆枪把自己人搭进去。” “放心吧!”李云龙挥挥手,冲张大彪使了个眼色,“快去!早一天谈成,咱们早一天添家伙!” 张大彪揣着任务跑出去时,李云龙还在跟孔捷念叨:“你看吧,不出三天准有信。鬼子现在是饿狼见了肉,只要闻到腥味,指定往前扑……” 毕竟,再过半年,鬼子都要穷到给地主老财打零工混饭吃的地步了,还怕一些武器装备?! 赵刚和孙志超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们这位司令员,鬼主意虽多,却总能歪打正着,说不定这次真能从鬼子手里“捞”出不少好东西。 果然,两天后张大彪就带着好消息回来,进门就喊:“团长!成了!陈庄维持会长说,据点里有个鬼子军曹愿意换,二十斤肉换一把三八大盖,还带五十发子弹!” 李云龙“啪”地一拍桌子:“换!让他把枪擦干净了,今晚在后山老槐树下交货,另外,告诉那老东西,耍花样就让他儿子给鬼子陪葬!” 李云龙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半点不敢含糊。 当天傍晚,他悄悄调集了二团三营的战士,埋伏在后山老槐树周围的灌木丛里! 机枪架在土坡制高点,步枪手隐蔽在树干后,连炊事班都背着锅铲藏在石头缝里,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 “都给我机灵点!” 李云龙蹲在树后,压低声音叮嘱,“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要是真有圈套,先敲掉鬼子的机枪手,再把维持会长那老东西抓活的!” 三营营长郑芳林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咧嘴笑:“团长放心,苍蝇都飞不过咱们的包围圈!” 月亮爬上山头时,老槐树下终于有了动静。 陈庄维持会长颤巍巍地带着路,身后跟着个戴钢盔的鬼子军曹,手里拎着用油布包着的三八大盖。 “人呢?粮食呢?”鬼子军曹左右张望,枪栓拉得“哗啦”响,眼里满是警惕。 维持会长擦着汗,往树上瞅:“八路军的同志?东西带来了,人出来吧……” “别喊了!” 张大彪从树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扛着筐子的战士,“东西带来了,验验?” 筐子一打开,里面是鸡肉和兔子肉,都是李云龙他们这些日子的储备,今年鬼子的压力小了一些后,李云龙大肆扩建了养鸡和养兔子的规模,现在说晋中军区是兔子窝都不为过! 而这也是李云龙换东西的底气! 鬼子军曹的眼睛瞬间直了,一把推开维持会长,扑过去抓了支兔子腿塞进嘴里,狠狠嚼着点头:“米西!米西!枪给你!” 油布掀开,三八大盖泛着冷光,枪膛擦得锃亮,旁边还摆着五十发子弹。 郑芳林上前检查完武器,冲李云龙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布谷!布谷!” 李云龙发出了信号,战士们把框子扔给维持会长。 鬼子军曹抢过筐子扛在肩上,转身就想跑,却被郑芳林一把按住:“急什么?以后还有生意做——五十斤兔子肉,换一挺歪把子,干不干?” 鬼子军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干!干!”,被维持会长连推带搡地往据点方向赶。 直到两人走远,郑芳林才憋不住笑:“司令员,这鬼子跟饿疯了似的,下次咱再多换点家伙!” 李云龙踹了他一脚:“少得意!让战士们撤,动静小点。” 第九十五章 粮换武器(三) 万事开头难,第一次交易成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汉奸和饿得眼冒绿光的鬼子兵,这下彻底按捺不住了,私下里托人找关系,只求能搭上八路军的线。 张大彪成了“总掌柜”,每天揣着个小本本记交易,今天用两袋小米换了三十发歪把子子弹,明天用半扇猪肉换了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嗯…这枪狗都不用,不过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有总比没有强! 李云龙的“兔子窝”和养鸡场成了最大的本钱,战士们看着仓库里越来越多的武器,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有时候遇上饿疯了的鬼子少佐,还能换回来两门掷弹筒!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张大彪的肩膀喊:“这买卖,不错吧?!” “不错!不错!又不用打仗,又有武器!”张大彪连忙点头,要不咱司令员能当司令呢,这脑子就是活泛! 不过还是有人有异议,毕竟他们和鬼子不是小仇,而是亡国灭种的大仇,这一手拿枪,一手就开始做生意,还真有些想不通! 对于这些问题,李云龙双管齐下,首先以孙志超和赵刚宣讲理念,阐述敌我顽的斗争错综复杂,要首先壮大自己,然后打击敌人! 这个“敌人!”包括但不限于鬼子! 然后,李云龙以行动堵了所有人的嘴! 他换武器又不是留着下崽,而是为了打出去! 李云龙制定了作战计划,先是趁着夜色摸了离得最近的王家峪据点! 当然,怎么打鬼子还是讲谋略的! 和自己做生意的鬼子,暂时可以放一马,李云龙挑选的都是不和他做生意的那些据点! 王家峪据点的鬼子向来硬气,小队长三浦是个出了名的死硬分子,上次维持会去递话,直接被他用枪托砸了回来,还放话说“皇军的武器就算烂在仓库,也不会给土八路”。 李云龙得知消息后,冷笑一声:“不给是吧?行,那老子就自己去拿!”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李云龙带着三团三营的战士摸到据点外,先摸掉哨兵! 战斗瞬间打响! “冲!” 三营长提着大刀率先跳下去,劈翻一个刚摸枪的鬼子。 战士们跟潮水似的涌进来,枪托砸在钢盔上的闷响、刺刀入肉的噗嗤声混在一块儿,不到一刻钟,据点里的枪声就歇了。 三浦被拉到李云龙面前的时候,地还在挣扎,李云龙踩着他的脸冷笑:“不是不给吗?现在老子全拿走!毙了!” “是!” 王家峪据点被拔了以后,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据点顿时慌了。 尤其是那些拒绝过交易的鬼子小队长,夜里都不敢睡踏实,生怕八路军摸上门来。 反倒是那些跟张大彪做过生意的据点,日子过得安稳,甚至有鬼子偷偷托维持会长带话:“下次换粮能不能多给点?我们保证不找附近村子的麻烦。” 甚至有鬼子为了长期交易,连他们出来扫荡的时间、地点都会提前让人通风报信,怕断了换食物的渠道! 打了几年了,不仅是国人,连鬼子也不想打了! 随着李云龙的生意越做越大,消息不免还是走漏了! 这天清晨,孙志超拿着电报,找到了李云龙! “司令员,总部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着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即刻赴总部述职。” 他愣了愣,说道:“啥意思?老子这儿正忙着呢,总部喊我去干啥?” 孙志超皱着眉头,说道:“司令员,是不是……是不是咱跟鬼子做生意的事被知道了?”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知道了又咋了?咱们换武器是为了打鬼子,又不是给鬼子当汉奸!”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孙志超说道! 总部真有处罚,他自然不会让李云龙一个人担着! “不用!家里不要了?我去就行!”李云龙说道“你把心放肚子里,老总我还是知道的,不会因为这个处罚我!” “嗯!”孙志超说道“老李,但你要说清楚,这是我们晋中军区党委会的决定,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揽着!” “放心!”李云龙拍拍老伙计的肩膀! 临走前,他把张大彪叫到跟前,指着仓库里的武器叮嘱:“我走这段时间,交易别停,但得盯紧点,谁要是敢耍花样,直接按老规矩办——先打了再说!” “是!” 李云龙翻身上马,带着两个警卫员就往总部赶。 一路上他心里犯嘀咕:总部消息够快的,难不成真有人告黑状? 自己是不是有些超前了?毕竟八路军还没人这么干?自己是开先河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打了那么多胜仗,拔了那么多据点,手里的家伙也确实比以前硬气了,就算总部问起交易的事,他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快到总部时,他勒住马,理了理衣襟,又把腰间的驳壳枪往紧了系了系,不管咋说,到了首长面前,气势不能输。 尤其是老总的性格,就喜欢勇猛之士! 至于述职? 李云龙心里早有了谱:反正兵是越练越壮,枪是越换越多,打鬼子的本事没丢,总部还能真罚他不成? 总部大院里人来人往,通信兵骑着马穿梭而过,远处的练兵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 在院里等了足有两个钟头,才有个作战参谋快步过来:“李司令员,老总在里头等你呢。” 李云龙赶紧整了整军装,跟着参谋往里走。进了屋,就见老总正在看资料,旁边摆着个搪瓷缸子,茶渍都结了圈。 “报告!晋中军区李云龙到!” 李云龙“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腰杆挺得笔直。 老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红铅笔,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这话听着带点调侃,李云龙心里反倒踏实了,苦着脸说道:“老总,您就别拿我开涮了。发什么财啊?我这穷都都快要饭了!” 老总放下铅笔,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少跟我装穷,和鬼子做生意,这种主意也就你能想出来。”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第九十六章 粮换武器(四) 李云龙坐到了板凳上,作战参谋给他上了热水! “老总,我是这么看的,自去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虽敌强我弱的根本态势没有变化,但随着鬼子老兵的陆续抽调,我们的日子确实好过得多了!” “从战略全局看,太平洋战场的溃败正持续抽干鬼子的战争潜力。美军在瓜岛战役后逐步反攻,日军海空力量损失惨重,大量精锐师团被调往太平洋填坑,留在中国战场的部队不得不面对兵力持续被稀释的困境。” “从这次反扫荡的战果来看,鬼子的战斗力较战争刚爆发那会的精锐已不可同日而语。” 老总说道:“不错,你这眼光没跑偏,待会儿我把这几次反扫荡的战报,我都仔细看了,歼敌数、拔除据点数量,都比去年上了一个大台阶!” “尤其是你的晋中军区,干的不错,没光忙着‘做生意’,打仗的本事没丢。” 李云龙心里的石头顿时放下了,连忙说道“老总!一切的目标,都是抗击日寇、还我河山,这是最终目的,其他的都是手段!” “嗯!”老总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坐下,说道:“总部最近也在合计,这形势确实不一样了。太平洋那头鬼子被摁着打,国内战场他们兵力捉襟见肘,老兵被抽走不少,补充上来的都是些娃娃兵、老弱兵,战斗力掉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啊,”老总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总部的意思很明确,不能再像前两年那样光守着根据地被动防御了。”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各军区都得逐步转守为攻,搞局部反攻,多拔据点、多切交通线,一点点把地盘抢回来,把鬼子的‘治安区’搅成一锅粥!” “是!”李云龙起身敬礼! “你小子也别急着喊口号。” 老总摆摆手,嘴角却带着笑意,“反攻不是瞎打,得有章法。你们晋中军区位置关键,既要盯着当面的鬼子,还得防着西边那股‘友军’搞小动作。” “先从薄弱处下手,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每打一仗都得让战士们捞着实惠,枪要多缴,粮要多囤,队伍要越打越壮!”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啪”地敬了个礼,果然现在的总部,其敏锐性和调整性是极强的,老总定了基调,李云龙做的事就合法了! 娘的!往后的日子,该轮到我们八路军主动出击了。 老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渍在缸沿晃了晃,说道:“行啊李云龙,你小子现在倒是真有点大将之风了。以前眼里只有战场,现在倒学会看全局、算长远账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还不是跟着您学的?在您这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 “少来这套。” 老总摆了摆手,脸色一正,“你这事儿办得大胆,也确实出了成效,但毕竟是头一遭,得拿出来让大伙儿说道说道。我已经下命令了,下午召开个部级会议,就讨论讨论你这‘生意经’。” “你要好好发言!” “是!” 下午的会议上,长条桌两旁坐满了人。 等李云龙把前因后果一讲,立刻有人发问:“跟鬼子做交易,传出去像什么话?这不是资敌吗?” 李云龙站起身来,说道:“我不同意这话!从根上说,这不是做生意,是另一种打法!” “咱用他们的东西揍他们,让他们内部乱起来、软下去,这比硬拼省力,还能让咱喘口气攒实力,说到底,都是为了把这帮龟孙子赶出中国去!这大方向,错不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原本皱着眉的人渐渐舒展了眉头,有人开始点头,会议室里的议论声从质疑慢慢转向了探讨细节。 老总坐在主位上,看着唾沫横飞的李云龙,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总能整出点新花样! 会议最终拍了板,虽仍强调“交易需严守底线,绝不输送战略物资”,但明确了“以急需物资换取敌军武器、情报”的基调! 毕竟李云龙的实践摆在眼前,仅几个月的时间,晋中军区就用粮食、药品换来了近百条枪和十余门掷弹筒,实打实壮大了战斗力。 这法子虽看着“野”,却在眼下的困境里闯出了一条活路,各军区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效仿。 散会后,李云龙刚走到门口,就被老总叫住:“你留一下。” 屋里只剩老总、副总参谋长和他三人。 副总参谋长先开了口,笑着问:“李云龙,你小子现在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上次上报的是一万三,我看你这仗打得,不像只有这点兵力啊。” 李云龙说道:“嗨,参谋长您也知道,咱这队伍都是撒出去的种子,各县区的县大队、区小队都算上,还有些自发组织的民兵……具体数儿真没细算过,估摸着,怎么也得三万挂零了。” 这两年,八路军依托群众,发展确实很快! 老总点点头,说道:“不错,两年前你接手晋中的时候,就两个团的架子,现在愣是拉扯出这么大摊子。” 总部想着,给你加加担子。” 老总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准备在你们晋中军区再扩编一个旅,番号暂定为‘独立旅’,你兼着旅长,总部会给你派政委和副旅长!” 副总参谋长说道“原第五旅的旅长职务,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云龙眼睛一亮,几乎没打磕巴:“参谋长,我觉得现在的副旅长孔捷合适!那小子跟我搭班子一年多了,脾气合得来,行事也稳重!” 副总参谋长闻言笑了,朝老总那边瞥了一眼:“我和老总就猜你得提他。孔捷能打硬仗,也沉得住气,确实合适。” “不过我得提醒你,李云龙,八路军的队伍是党的队伍,不是哪个人的私兵,不许搞小圈子、拉山头,听见没有?” 日常敲打! “是!” 李云龙一听有门,赶紧立正敬礼! 老总在一旁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孔捷那边,总部会正式下文。至于给你派的独立旅政委,人选也定了,原冀中军区的周厚成,这人你认识,打过地道战,搞根据地建设是把好手,跟你正好互补。” “你在总部待两天,等同志们到了,一起回去,尽快把独立旅的架子拉起来!” “是!” 第九十七章 独立旅(上) 随后,李云龙就在总部住了两天! 这两天过得格外热闹。 今天会会战友,明天见见首长,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第三天一早,总部作战参谋,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到了李云龙的院子! 段鹏匆匆来报,说独立旅的新任政委周厚成政委到了。 李云龙赶紧迎出去,只见门口站着个中等身材、面容黝黑的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沉稳有力。 “李司令,周厚成向您报道!”周厚成率先敬礼! “周政委!欢迎欢迎啊!”李云龙还礼,然后上前握着他的手! “司令员,久仰大名啊!”周厚成说道! 李云龙说道“我也是早就听说你军政双全,而且根据地建设更是一把好手。总部让我把独立旅的架子拉起来,有你在,我这心里就更有底了!” 两人寒暄几句,越聊越投机! 而没过多久,总部派来的党政军干部陆续到齐,在总部隔壁的院子,由副总参谋长亲自训了话! 作为以后的战友,李云龙挨个打了招呼,忽然瞥见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老邢?!” 那人转过身,正是邢志国,他快步走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团长!好久不见!” “快别来这套!”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激动,“你怎么来了?总部这安排,简直是雪中送炭!” 两人是四方面军的战友,关系一直不错,后来邢志国去了独立团,原著里,邢志国一直是他的副手! 李云龙也没想到,这辈子独立团没捞到,捞了个独立旅! 一旁的副总参谋长笑着解释:“总部考虑到邢志国同志作战经验丰富,又跟你配合过,特意把他调过来当独立旅副旅长,帮你分担压力!” “好!太好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着邢志国的胳膊,“有你在,独立旅我就放心了!咱们老搭档,再联手好好干一场!” 邢志国郑重点头:“请司令员放心!邢志国保证配合同志们,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 邢志国这个人,做事有原则,开疆拓土确实差了一点,但做副手绝对没问题! 看着眼前的得力干将,又想到即将组建的独立旅,李云龙只觉得浑身是劲。 娘的!这下兵强马壮,该轮到咱们大干一场了!晋中这片地界,早晚得全部姓“八”! 李云龙跟副总参谋长握了握手:“参谋长,那我们就出发吧!” 没错!这次副总参谋长要去晋中看看,顺便主持独立旅的成立大会! “走吧!”副总参谋长点点头! “是!”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召集队伍。 周厚成、邢志国早已整备好随行人员,只见院子里旌旗猎猎,战士们精神抖擞,背着新配发的武器,脸上满是期待。 “出发!”李云龙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晋中方向开拔。 总部特意派了特务团护送,一路上行军有序,警惕性拉满,在各地方部队的护送下,行了两日,终于抵达晋中根据地的外围地界。 远远地,就看见一支八路军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魏和尚。 他一身利落的军装,腰间别着驳壳枪,看到李云龙的队伍,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司令员!特务营奉命前来接应!” 李云龙从总部出发的时候,就给军区去了电报,让他们派人接应,这些人可是宝贝,而且参谋长还在,要是遇见了鬼子,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和尚!”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这一路多亏了总部特务团护送,到了咱们地界,就该换咱们自己人接手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营长!既然晋中军区的同志们来了,那我们就撤了!”副总参谋长对一路护送他们的特务团赵营长说道! “是!”赵营长敬礼! “赵营长一路辛苦!”李云龙也敬礼道! 赵营长说道:“李司令太见外了,都是革命同志,理应互相照应!那我们就先回总部复命了!” 说罢,他朝副总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下令,总部特务团的战士们迅速整队,朝着相反方向开拔。 李云龙和副总参谋长目送他们远去,随即转过身,拍了拍魏和尚的肩膀:“和尚,警戒!回咱们的地盘!” “是!” 魏和尚高声应道,翻身上马,率先带队在前引路。 李云龙、周厚成、邢志国紧随其后,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晋中军区腹地进发。 沿途的百姓早已闻讯等候,纷纷端出热水、干粮,热情地招呼着归来的队伍,气氛格外热烈。 李云龙在晋中军区,大力发展养殖、种植,又号召地主减租减息,很是给地方人民带来了便利,他在晋中的威望那不是一般的! 军民一家亲,有如此拥护的群众, 我们的革命如何不会成功! “李云龙!你们晋中军区的工作,做的不错啊!”看着拥护的群众,副总参谋长赞道! “参谋长您过奖了!”李云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爽朗的谦虚,“这都是根据地百姓们支持,还有同志们甩开膀子干出来的!我李云龙就会带兵打仗,种地养殖这些细致活儿,全靠地方上的同志出谋划策,老百姓们用心打理,我可不敢独揽功劳!” 他抬手朝着路边热情挥手的百姓们指了指,声音洪亮:“您瞧,咱们的根在老百姓这儿!只要把百姓的事儿放在心上,他们就愿意跟咱们一条心,根据地才能越建越红火!” 副总参谋长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沿途丰收的田地和百姓们脸上的笑容,赞许道:“说得好!军民同心,其利断金!你能有这份认知,晋中军区的发展就错不了!” 说话间,队伍已经抵达晋中军区司令部驻地。 孙志超等人带着战士们早已列队等候,看到李云龙等人归来,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大彪敬了个礼,高声说道:“报告司令员!晋中军区全体指战员,欢迎副总参谋长莅临指导!” “同志们,你们辛苦啦!总部首长,托我来看看大家!”副总参谋长挥挥手说道!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保卫根据地!保卫老百姓!” 战士们群情激昂,口号声震彻云霄。 第九十八章 独立旅(中) 副总参谋长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然后李云龙下令各部带回! “参谋长!”孙志超带队,给副总参谋长敬了礼! 副总参谋长还礼,说道“这一路走来,根据地发展的很好,同志们干的不错!” 副总参谋长,给了晋中军区的指战员,很高的评价! “我们坚持党的领导,自力更生,发展敌后根据地,为抗战事业,添砖加瓦!”孙志超说道! “嗯!”副总参谋长点点头! 交谈了一阵,李云龙要把副总参谋长往指挥部请,但副总参谋长却说道,“我来不是看你李云龙的司令部的,你派个人,带我先去看看同志们的驻地,再看看你的养殖场、种植场!” 李云龙没法,本想亲自带路,却又被副总参谋长制止了! “你跟着我干嘛?你离开部队半个多月了,新来的同志们还要安置,去忙你的事情,不用管我,给我派个向导就成!”副总参谋长说道! 现在的领导,那真的是一群理想主义者,根本没有那种官僚之气! 李云龙没有办法,只得让赵刚领着副总参谋长前去视察!又命令虎子领了一个警卫班,保证安全! 这里虽然是晋中军区腹地,但毕竟靠近前线了,李云龙不敢有半点马虎! 目送赵刚和副总参谋长离开,李云龙这才看向自己的班子! “我离开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一切正常!” 孙志超说道:“总部的命令我们已经收到了,独立旅成立的各项准备工作,我们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孙志超率先汇报了工作! “那就好!这次总部又给我们支援了一批精兵强将!”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孔捷走上前,敬了个军礼,眼神中满是欣喜:“老李,欢迎归来!” 孔捷是已经接到命令了,就等副总参谋长宣布了! “哈哈,老孔,我没忘你这个老战友吧!”李云龙笑道! 孔捷一脸激动,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云龙说道“这位,就是独立旅以后的政委,周厚成同志!老周,这是孔捷同志!这一位,是我们晋中军区的政委,孙志超同志!” “孔旅长!孙政委” “周政委!” 三人相互敬礼,然后握住了双手! 随后,李云龙又把邢志国他们,与孙志超他们一一介绍! 众人握手言欢,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军区指挥部。 刚走进军区司令部大院,李云龙便对身后的参谋下令:“通知下去,两天后召开团级以上干部会议,暨独立旅的筹备大会,所有主官必须准时到会!” “是!” 参谋立刻转身传达命令,院子里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接下来,晋中军区给新来的同志们,开了一场欢迎会! 看着端上来的菌子、兔子、鸡肉,这些新来的同志们,包括副总参谋长都傻眼了,早听说晋中军区的李司令会搞副业,连主席都夸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奢侈! 众人休息了两天,副总参谋长这两天,视察了晋中军区的营房、群众工作、生产运动,做了很高的评价! 第三天,独立旅的成立大会开始! 晋中军区各部队的团级主官,纷纷从驻地赶了回来,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 这两天,副总参谋长和李云龙他们,也初步敲定了独立旅的情况! 李云龙和孙志超,引着副总参谋长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赵刚、孔捷、周厚成等人。 他请副总参谋长坐到了主位,自己和孙志超坐到了左右副位,目光扫过全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重要命令要宣布!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参谋长讲话!” “哗”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掌声! 副总参谋长清了清嗓子,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同志们,这次来晋中军区,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来看看大家,也是来学习的!” “同志们在一线,干的很不错!这几天走下来,我亲眼看到了你们的营房整肃、百姓拥护,更看到了满圈的牲畜、成片的良田!” “我和总部相信,在李云龙同志和孙志超同志带领下,你们会取的更好的胜利!”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副总参谋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言归正传!当前抗战形势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日军在正面战场接连受挫,敌后根据地不断壮大,总部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发起局部反攻!” “为了进一步巩固晋中根据地,扩大抗日战果,总部命令——在晋中军区现有基础上,新扩编组建八路军晋中军区独立旅!” “哗!”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开,全场干部瞬间沸腾。 副总参谋长压了压手,继续说道:“独立旅的组建,是总部战略部署的重要一环,肩负着开辟新根据地、牵制日军兵力、配合正面战场反攻的重任!接下来,我宣布总部的任命!” 他拿起桌上的任命文件,目光锐利如鹰:“任命李云龙同志为晋中军区司令员兼独立旅旅长,全面负责军区及独立旅的军事指挥工作!” “是!坚决服从命令!”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任命周厚成同志为独立旅政治委员,负责独立旅的政治工作和思想建设!”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厚成起身敬礼,眼神坚定。 “任命孔捷同志为第五旅旅长,负责第五旅的军事指挥工作!” “是!”孔捷站起身敬礼! “任命赵刚同志,为晋中军区政治部主任,兼新五旅政治委员!王怀保同志为副旅长,兼一团团长” “是!”赵刚和王怀保敬礼! 副总参谋长继续宣读任命:“任命邢志国同志为独立旅副旅长,何永亮同志为独立旅政治部主任,负责部队训练和思想政治工作!” “是!”两人齐声领命,神情肃穆。 “任命于胜利同志,为独立旅参谋长,兼一团团长,并抽调原属第五旅二团全体官兵,作为独立旅创建骨干力量,充实旅部及各团编制!” “是!”于胜利敬礼! 接下来,李云龙宣布了团级的命令! 第九十九章 独立旅(下) 李云龙接过副总参谋长的话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团级主官,声音洪亮如钟:“总部的任命已经明确,接下来,宣布军区对团级干部的调整命令!” 至于张大彪,去年他已经给他们任命了第五旅参谋长的职务,晋中军区基本是离不开的! 在李云龙的设想中,等独立旅的架子完成后,张大彪就是旅长人选! 李云龙顿了顿,拿起早已拟好的名单:“任命郑芳林同志,调任第五旅二团团长!” 人群中,郑芳林猛地站起,胸脯挺得笔直:“是!坚决服从命令!” 郑芳林也是他从新一团带出来的老人了,曾在一次反扫荡中带伤指挥,硬生生堵住了日军一个中队的反扑! 李云龙点头示意他坐下,继续宣布:“任命罗义周同志,调任独立旅二团团长!” 至于三团,现在干部不够,只有等以后再建了! 本来,李云龙还想着设立一个三团,对外打打招牌,不过到底还是要脸,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现在的晋中军区,可谓是兵强马壮! 另一位精瘦干练的干部起身敬礼,他是晋中军区原县大队,靠着游击战拔掉过七个鬼子炮楼,手里握着不少实打实的战功! “保证带好二团,绝不辜负军区信任!” “都给我记好了!” 李云龙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郑芳林、罗义周,你们俩接了担子,就得把队伍练成能啃硬骨头的虎狼之师!” “是!”郑芳林和罗义周齐声应答,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发热烈,干部们脸上都带着兴奋。 新编制、新任命,意味着新的战场、新的战功,更意味着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副总参谋长看着眼前这股蓬勃的劲头,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晋中军区这盘棋,算是彻底活了。 副总参谋长在晋中军区待了五天,把部队训练、生产基地、群众工作都看了个遍,临走前握着李云龙的手反复叮嘱: “独立旅刚组建,底子得打牢,反攻别急着求快,先把身边的据点清干净,让根据地连成一片才是正经事。” “您放心!”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我心里有数!” 他特意让魏和尚带着一个特务营护送,魏和尚枪法准、身手好,又是跟着他从血里火里爬出来的,派他去最让人放心。 送走副总参谋长,李云龙立刻把独立旅的干部们叫到指挥部,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他手里的铅笔在上面圈了个红圈“襄垣”。 既然总部定了反攻,那李云龙自然不会无动于衷,要来个开门红! 还是那句话,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就打这儿!” 李云龙的铅笔重重一点,“襄垣是个小县城,鬼子驻军不多,也就一个中队加一个伪军大队,装备一般,城墙也不算结实。关键是它卡在咱们根据地和太岳区之间,拿下它,两条线就能通开,往后运粮、调兵都方便。” 张大彪凑近地图,手指在襄垣周边划了一圈:“司令员说得对,襄垣西边是山地,咱们的部队擅长穿插。东边是平原,打下来能囤粮。而且这县城里有个小兵工厂,鬼子也就修修步枪、配点子弹,咱们拿过来正好能用。” 张大彪现在靠着和鬼子换东西,阴差阳错的,居然组建了一个情报网! “我让人查过,襄垣的伪县长是本地人,以前是个秀才,被鬼子逼着当了县长,心里头未必真愿意。可以先派地下党摸摸底,看看能不能策反一部分伪军,里应外合胜算更大。”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就这么办!虎子,你带侦察连先去襄垣外围隐蔽,摸清楚鬼子的岗哨和换防时间!王怀保,这次还是你们一团唱主角!三团打辅助!” 至于二团,嗯,郑芳林现在还是个光杆团长,不过李云龙已经在给他抽调县大队、区小队的力量了,并同时征兵! “是!” 为了旗开得胜,李云龙动用了自己绝对的主力! 命令一下,各部队立刻动了起来。 半个月后,李云龙亲自指挥部队,靠近了襄垣,各部打援也基本到位了!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襄垣城头。 城墙上的鬼子哨兵裹紧了破军装,昏黄的马灯光圈里,只能看见刺刀偶尔闪过的冷光。 “动手!” 李云龙的低喝刚落,埋伏在城西洼地的炮营里,王承柱已攥紧了炮绳。 三门山炮早已瞄准了城头那两座最显眼的碉楼,炮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放!” “砰砰砰!” 王承柱猛地扯动炮绳,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精准砸向碉楼! “轰隆!轰隆!” 火光骤然炸开,碉楼顶部瞬间被掀飞,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城墙上的鬼子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了,慌乱的叫喊声混着碎石滚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是现在!”李云龙一挥手臂。 早已潜伏在东门附近的王怀保一团,像潮水般冲向城墙。 战士们扛着云梯,接近城墙时,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是事先策反的伪军哨兵,按约定打掉了城门内侧的守卫。 “城门开了!”有人大喊。 东门的铁锁被从里面撬开,厚重的木门“吱呀”作响地打开,王怀保一马当先冲进去,手里的驳壳枪连开三枪,放倒了两个刚反应过来的鬼子:“冲!给老子往死里打!” 与此同时,西门和北门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城中心的鬼子中队部里,中队长佐藤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上军靴,就被冲进院子的八路军战士堵了个正着。 他拔出指挥刀想顽抗,却被一个年轻战士一枪托砸在手腕上,指挥刀“哐当”落地,随即被按倒在地。 伪县政府里,那个秀才县长早带着人举着白旗在门口等着,见八路军进来,连忙拱手:“长官,县府的粮仓、库房都封着呢,皇协…呸,伪军弟兄们也都在操场集合,一个没跑。” 王怀保带着人率先进了城,先命令伪军人枪分离,等候安排,又命令控制各处紧要地方! 李云龙骑马进城时,战斗已近尾声。 巷子里偶尔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大多是在清理残敌。 他勒住马,看着战士们正把缴获的枪支弹药往车上搬,嘴角忍不住上扬,从王承柱开炮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这仗打得比预想中还顺。 “柱子!”李云龙喊了一声。 王承柱从炮营跑过来,脸上还沾着黑灰,立正敬礼:“司令员!” “打得准!”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给你记一功!回去来我这领地瓜烧!” “谢团长!” 王承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不算啥,等下次再遇上鬼子的炮楼,我给您打个更准的!” “好!”李云龙哈哈大笑! 第一百章 襄垣 “老李!” 赵刚一脸兴奋的带着人过来了,毕竟这可是光复一个县城啊! “给家里的政委和总部报喜没有?”李云龙问道! “发了!刚把电报发出去!”赵刚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老赵,你再联系地委的同志们,让他们派干部过来,今天之内,襄垣县人民政府必须挂出来!咱不能光占着城,得让老百姓知道,往后是自己人当家了。” “好!” 赵刚点头应道:“我这就发电报,地委早有准备,已经抽调了一批干部,正好派上用场。” “张大彪!” “有!” “传我的命令,全城暂时实行军管,清理了残敌后,全旅退出去,做好防空准备!同时,不得破坏群众的正常生活!” “是!” “虎子!” “有!” “你带一个营负责城里的巡逻,尤其是那个兵工厂,让特务营派个连守着,连夜去找懂行的师傅,让机器尽快能转起来!” “是!” 虎子和张大彪连忙安排去了! “我让政治部的同志配合军管,先贴布告,说清规矩,别让老百姓慌。”赵刚在一旁添补道! “好!” 安排好各项事宜时,天已经大亮了! 果然,几声刺耳的引擎轰鸣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紧接着,三架日军轰炸机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襄垣上空。 “隐蔽!” 街上巡逻的战士立刻大喊,然后往鬼子的碉楼里躲!至于大部队,已经隐藏进附近的山林了。 炸弹带着尖啸落下,几声沉闷的爆炸在城内炸开,掀起冲天的烟尘,引起了大火。有两颗歪歪扭扭地砸在城墙上,崩坏了一段城墙! 飞机盘旋了两圈,见地面没什么像样的还击,胡乱扫射了一梭子,最后往长治方向飞走了! 烟尘渐渐散去,李云龙站在一处碉堡了,抬头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嗤笑一声:“就这?看来鬼子也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通信员,传我的命令,组织救火,抢救伤员!”李云龙命令道! “是!” “老李,没事吧!”赵刚赶了过来! “没事,鬼子没多大尿性了!”李云龙笑道,“总部回电没有!” “刚收到!”赵刚从口袋里掏出电报,脸上带着笑意,“总部说‘恭喜同志们光复襄垣,首战告捷,鼓舞人心’!” 他顿了顿,念起后面的内容:“‘关于你部拟长期驻守襄垣一事,总部原则上同意。敌后战场形势复杂,前线同志最了解实际情况,具体防务部署、根据地建设,均由你部结合当地情况自主决定,总部予以支持。望再接再厉,巩固阵地,扩大反攻成果’。” 李云龙听完,点点头说道“老赵,总部这是给我们放权了!” “传令下去,让让工兵连赶紧修城墙,被炸坏的那段尽快补上!还有那些投诚的伪军,你们政治部先去摸摸底。” 愿意回家的,每人发两块银元当路费,让他们签个保证书,不许再跟鬼子干!” “想留下参加革命的,先拉回根据地集训,讲道理,讲政策,过阵子编到独立旅去。” “好!” 赵刚跟在他身后,记下了李云龙的命令,然后说道:“我这就去安排。对了,范老先生刚才派人来说,想组织城里的乡绅商户开个会,商量着给部队捐些粮食和布匹,支援抗战。” “好啊!” 李云龙眼睛一亮,“告诉范老先生,粮食我们收,布匹也收,但不是白拿,按市价给他们开收据,等根据地的商户过来了,让他们拿着收据去换盐、换农具。咱八路军不占老百姓的便宜,这规矩不能破!” “好!” 三天后,城里的情况基本安定了! 这天早上,段鹏引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和襄垣城里的商户,来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这位,正是这次李云龙他们光复襄垣的最大功臣,范承绪! 老头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手被一个穿八路军灰布军装的中年人扶着。 这人是共产党襄垣县的县委书记,马作林,是三天前到的,到了就和李云龙见过面了! 今天,是马作林设宴,安定襄垣县的商户!老头那天晚上受了惊,直到今天马作林亲自上门,才请了出来! “范老先生,我等是多有打扰啊。”李云龙放轻了语气,走上前扶住! “李长官多礼了!” 范承绪叹了口气:“老朽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鬼子占城三年,百姓苦不堪言,老朽虽被迫当这个县长,却夜夜难眠啊。”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长官今日找老朽,是要清算旧账吗?” “清算旧账?”李云龙一愣! 范承绪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哆哆嗦嗦地从长衫口袋里摸出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账本,封皮一半红一半黑,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长官请看……”他声音发颤,将账本递过来,“这是两个月前,你们的…呃…同志放我家门口的,说让我记着!他们还说,等八路军打回来,这就是清算的凭证……” 武工队的红黑账! 李云龙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他忽然明白过来,难怪那天晚上八路军进城后,老头就躲在家里不肯露面,原来是怕翻他的旧账! 毕竟他当过鬼子的“伪县长”! 李云龙抬眼看向老头,忽然笑了,“我当是什么呢。您啊,把心放肚子里。” 他把账本递给赵刚,语气郑重:“那天晚上您让城里的伪军开城门,帮我们少流了多少血?这襄垣能这么快安定下来,您功不可没——这可不是黑账,是您的大红功!” 范承绪愣住了,手里的拐杖“笃”地戳在地上:“李长官……真不会怪我?” “怪您啥?”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胳膊,“要怪就怪鬼子太横,逼得好人没办法。” 马作林在一旁帮腔:“范老先生,今天请您来,就是想请您当县政府的顾问,帮着我们算算怎么让城里的生产、生活恢复起来。” 范承绪望着李云龙坦荡的笑脸,又看了看马作林诚恳的眼神,突然老泪纵横,攥着账本的手不住颤抖:“好……好啊……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李云龙见他松了劲,哈哈一笑:“这就对了!走,马书记备了薄酒,先喝酒!” 千金买马骨! 有范老头这一出,剩下的商户们都安心了! 第一百一章 防御 李云龙陪着马作林,和这些商户代表吃了一下饭,然后就起身了! 他是军人,这次来是安定人心的,可不是光为吃饭的! “范老先生,各位!现在城内初定,李某军务在身,确实不敢多待,各位海涵。”李云龙抱拳道! 范老头儿等人连忙起身说不敢! “老马!你可得陪好各位乡贤!”李云龙说道! 马作林点头应道:“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恢复民生。” “嗯!那就好!”说完,李云龙就带着虎子和段鹏出了门! 李云龙视察了一圈城外的阵地,然后回到临时指挥部! 这都三天了,鬼子的反扑居然还没来!不过来了也没用,太岳、晋中两个军区,给小鬼子准备了一个铁桶阵! 初步计算,加上野战部队和打援的,应该有四万人左右,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司令员!”张大彪敬礼! “今天的飞机来了没有?”李云龙问道!地面鬼子基本打不动了,难的是怎么防空! 鬼子现在的飞机虽然也不多了,但是烦人啊!成天来,弄的人心惶惶的! “刚才来了一架侦察机,估计待会儿就得来轰炸机和战斗机,我已经下令防空了!”张大彪说道! “大彪,得想想办法啊,不能光等着挨炸啊!”李云龙皱眉说道! 张大彪苦着脸:“司令员,咱没高射炮,步枪打飞机跟挠痒痒似的。” “没高炮就用土办法!” 李云龙说道,“让各团的工兵连在城外挖伪装防空洞,每隔五十米一个,部队轮班隐蔽,飞机来了就钻洞!” “再做些烟雾弹!飞机来了就点燃,浓烟能挡他们的视线,让他们炸不准!还有,组织机枪连打飞机!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打下了,记大功,士兵升排长,排长升连长,连长升营长!” “是!” 李云龙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派侦察兵盯着长治方向,鬼子飞机一出动就发信号弹!咱们提前准备,总要好的多!” 张大彪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云龙占领襄垣县的第七天,鬼子的反扑来了,一个联队又一个大队,还有一个旅的皇协军,共计一万余人! 四千多鬼子!六千多皇协军! 而这时候,八路军各部队支援襄垣的部队也都来了,而李云龙更是倾巢而出,由他直接指挥的野战部队就有六个团,两万四千多人! 临时指挥部内,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指向襄垣,李云龙正在做战前动员! “老天有幸,让我李云龙这辈子,还能指挥两万多人作战!哈哈…各位,痛快!”李云龙说道! “司令员!下命令吧!”王怀保说道! “好!”李云龙手持指挥棒,重重敲在了地图上! “都给我听好了!” 他声音洪亮,目光扫过麾下各团主官,“鬼子一万多人来势汹汹,但咱两个军区联手,光正面和他打的就有四万大军,各处还有支援,地形优势,这次就给他们来个天罗地网!” “张大彪!” “到!” “你带二团和太岳军区16旅补充团,去城西山地守第一道防线!”李云龙指向地图,“重点打伪军,他们是软柿子,先捏碎了再说!伤他十指,不如断他一指!” “要分散使用轻重机枪,交叉火力网织密点,别让鬼子轻易冲过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彪挺胸敬礼。 “韩征!”李云龙说道! “有!” “你们三团和独立旅第一团去城西南、西北的丘陵,构筑第二道防线,要预留撤退通道。鬼子突破第一道防线后,你们继续消耗他们,慢慢把他们往城西平原边缘的‘口袋底’引!” “明白!”韩征应道。 “王怀保!” “在!” “你带着一团和771团守‘口袋底’,城西平原边缘的工事给我修得固若金汤!把缴获的火炮、迫击炮都用上,正面顶住鬼子主力,务必把他们都吸引到口袋里来!” 这次,为了支援李云龙,陈司令员把自己的主力都派来了! “请司令员放心,人在阵地在!”王怀保和吴团长敬礼说道! “于胜利!” 李云龙话锋一转,“你是机动部队,隐蔽在城西山地两侧!等鬼子主力全钻进‘口袋底’,立刻迂回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这是关门的关键,绝不能出岔子!” “是!” “这次,不设预备队,能不能吞掉鬼子这个联队,就看同志们的了!”李云龙说道! “抗击日寇,保家卫国!” “好!” 部署完毕,各主官纷纷领命离去。 李云龙又叫来虎子:“你们带侦察连和工兵连,立刻去炸掉襄垣到长治的公路桥梁,沿途多埋地雷,把鬼子的补给线给掐断!” “保证完成任务!”虎子转身就走。 “通信员!” “到!” “给太岳军区发报,约定好同时出兵袭击长治周边据点的时间,以牵制鬼子增援!”李云龙沉声道! “报告司令员!总部急电!”通信员手持电报,快步冲进指挥部。 李云龙接过电报展开,目光一扫,顿时哈哈大笑:“好!太好了!总部给咱们送援军来了!” 赵刚凑近一看,也面露喜色。电报上写着:“太行军区第34团、第46团即刻驰援襄垣,归你部统一指挥,务必歼灭来犯之敌!” “34团、46团!” 李云龙攥紧电报,语气中满是兴奋,“都是太行军区的主力团!这下咱们是兵强马壮,老子可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当即调整部署:“传我命令!太行军区34团、46团作为预备队,驻守城北!一旦战场出现变数,立刻投入战斗,务必确保包围圈万无一失!” “是!”通信员应声而去。 几个小时后,各部迅速进入指定位置! 随后,就是短兵相接,日军第一波来的,是两个大队,和一个团的皇协军,共计六千多人! 城西山地,第一道防线硝烟弥漫。 日军炮火猛烈轰击着阵地,伪军在日军的驱赶下,黑压压地向战壕冲来。 “打!” 张大彪一声令下,二团和太岳军区16旅补充团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网如钢铁洪流般扫向敌群。 伪军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密集炮火,纷纷溃散,不少人直接扔掉武器投降。 鬼子见伪军溃败,亲自上阵冲锋。 他们依托火炮掩护,步步紧逼。 八路军战士依托战壕顽强抵抗,手榴弹不断在敌群中炸开,山坡上很快堆满了鬼子的尸体。 第一零二章 战斗(一) 城西山地的炮火愈发炽烈,日军的掷弹筒和步兵炮轮番轰击,将战壕炸得面目全非。 空中飞机呼啸而过,投下炸弹,虽然在八路军迷烟阵的作用下,不能精确投递,但还是造成了大的杀伤! 烟这玩意儿,受外在条件的影响太大了! 尽管八路军的交叉火力依旧凶猛,但鬼子的装备优势逐渐显现,他们端着三八大盖,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发起波浪式冲锋。 “板载!” 这就是鬼子所谓的万岁冲锋! “司令员,参谋长说左翼的攻势太猛了!”通信员气喘吁吁地冲进临时指挥部。 “老李!大彪他们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阻击时间!”孔捷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时间说道! “小鬼子也就这三板斧了!” 李云龙也放下望远镜说道,鬼子的战斗力确实掉了很多,张大彪他们已经挡住了鬼子五个多小时! 要知道,晋中军区的二团,可是新组建的部队,李云龙把他们拉上去,就是为了迟缓鬼子的第一波进攻! 李云龙这次的总体计划,就是外弱内强,然后越来越强! 李云龙说道:“让张大彪带着部队,交替掩护,按计划逐步撤退,别恋战!” “是!” 不多时,命令传到了第一道防线的前线指挥部! 张大彪接到命令后,开始指挥部队后撤。“传我命令!二团和补充团交替掩护,撤!快!” 战士们交替扔出手榴弹,借着烟雾快速后撤,沿途早已埋设的地雷接连引爆,将追击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日军指挥官看着撤退的八路军,挥舞着指挥刀吼道:“追!给我彻底突破他们的防线!” 但刚追出百米,又是一片地雷阵轰然作响,鬼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张大彪带着部队顺利撤至第二道防线,韩征早已带人在此等候。 “参谋长!”韩征和于胜利敬礼! “韩团长、于团长!鬼子马上就来!”张大彪回礼后说道! “是!”韩征说道“命令各营、连,做好战斗准备!” “那我也去了!”于胜利敬了个礼,然后朝自己的一团而去! 张大彪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和汗水,一屁股坐在战壕边的土坡上,嘶哑着下令:“各营清点人数,抓紧时间休息!二团和补充团轮流休整,半小时换班!” “是!” 连续五个多小时的血战,战士们早已精疲力竭,不少人靠着战壕壁就沉沉睡去,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 卫生员们穿梭在阵地间,快速为伤员包扎伤口,血腥味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丘陵上空。 临时指挥部里,张大彪指着地图上的防线说道:“韩团长,鬼子攻势虽猛,但锐气已挫。接下来这六个小时,咱们得死死守住,等天黑下来,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韩征点头,目光扫过疲惫的战士们,沉声道:“参谋长放心!我和于团长早已严阵以待,工事都加固好了,轻重机枪火力点也重新部署,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还留了后手,战壕里埋了不少土地雷,前沿也布置了暗哨,鬼子一靠近,准让他们吃大亏!” “好!” “轰隆!” 日军的炮火率先划破沉寂,密集的炮弹落在第二道防线的前沿工事上,尘土飞溅。 前线指挥部里,张大彪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嘶哑着嗓子下达命令:“各火力点注意!鬼子冲锋了,给我狠狠打!” 战壕里,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一道严密的火网。 日军士兵踏着炮火的烟尘,一次次发起冲锋,却被密集的子弹和不断引爆的地雷挡在阵地前。 于胜利和韩征在战壕间来回穿梭,哪里战况紧急就往哪里冲,“左翼顶住!手榴弹准备,听我命令再扔!” 激战中,日军的掷弹筒炮弹不断在阵地附近爆炸,几名战士瞬间倒下。 卫生员立刻冲上去抢救,而张大彪命令道:“让二团和补充团把炮连拉上来,压制住鬼子的掷弹筒!”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地前的尸体堆积如山,八路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但战士们依旧死死守住防线,没有后退半步。 六个小时后,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日军见多次冲锋无果,伤亡惨重,终于鸣金收兵,缩回到阵地后方休整。 临时指挥部内,孔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紧锁:“老李,这鬼子缩回去就不出来了,咱们布下的口袋阵,这下没地方用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桌子:“他变,咱们也变!传令下去,让特务营化整为零,以散兵形式摸上去,趁夜骚扰鬼子阵地,能抢回多少阵地就抢多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再给王承柱去命令,要他趁着夜色掩护,把‘没良心炮’拉上去,给我往鬼子阵地里狠狠轰,炸得他们睡不着觉!” “好嘞!”孔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夜色中,八路军的散兵如同鬼魅般潜入日军阵地附近,而几十门“没良心炮”也悄悄架设完毕,对准了日军的集结地。 一场夜色下的突袭,即将拉开序幕。 “放!”王承柱一声令下,几十门“没良心炮”同时喷发,带着呼啸声砸向日军阵地。 漆黑的夜空中,炸药包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地瞬间炸开漫天火光,烟尘裹挟着碎石腾空而起,日军的帐篷和工事被瞬间掀翻。 连续的轰击让日军阵地陷入一片混乱,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再来一轮!放”王承柱盯着日军阵地的火光,咬牙下令。 第二轮炮火更加密集,精准覆盖了日军的集结点和火力枢纽,不少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同志们,跟我上!”魏和尚抽出背上的大刀,寒光一闪,带着特务营的战士们借着炮火烟尘的掩护,如同尖刀般扑向日军阵地。 炮火刚停,日军还在混乱中收拾残局,魏和尚已带人冲到战壕边缘。 “杀!”他一声怒吼,大刀劈落,将一名刚站起身的鬼子兵砍翻在地。 战士们纷纷跃入战壕,与鬼子展开近距离厮杀。刺刀碰撞声、枪声、喊杀声在夜色中交织,打破了阵地的死寂。 特务营战士们个个身手矫健,依托战壕与鬼子周旋。 有的战士端着步枪精准点射,有的挥舞大刀劈砍,还有的抓起地上的手榴弹,拉弦后狠狠砸向日军聚集的角落。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措手不及,仓促抵抗间不断后退,不少据点接连失守。 “抢占左侧高地!”魏和尚指着一处日军火力点,大声下令。 几名战士立刻迂回包抄,凭借灵活的战术,很快端掉了鬼子的机枪阵地。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跟进,逐步扩大战果,将日军一步步逼出阵地核心区域。 第一零三章 战斗(二) 夜色下的突袭持续至黎明,八路军靠着擅长夜战的优势,夺回一部分阵地! 而白天,鬼子又集中优势兵力,开始夺回,李云龙避敌锋芒,以且战且退的战法来应对! 鬼子也像是知道李云龙靠着地形,给它们布了一个口袋阵,攻击到了一定位置,就不往里钻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城西山地彻底陷入“拉锯绞杀”的僵局,双方如同两只缠斗的猛兽,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日军白天凭借炮火优势疯狂反扑,掷弹筒与步兵炮的轰鸣终日不绝,步兵踏着炮火发起一波波冲锋,却屡屡被八路军加固的战壕和密集火力挡在阵前。 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尸横遍野的代价,日军的锐气在反复冲击中逐渐消磨,原本嚣张的“板载”呐喊也变得有气无力。 夜幕降临后,便是八路军的天下。 王承柱的炮营每晚准时发难,精准轰击日军的集结地,炸得鬼子心神不宁,随后就是大部队化整为零的夺回阵地! 这三天里,阵地数次易手。 张大彪的二团和补充团经过休整,再次投入战斗,与韩征的部队、于胜利的一团轮流接防,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 战士们早已记不清打退了多少波冲锋,砍断了多少把刺刀,只知道死死守住脚下的阵地,不让鬼子前进一步。 日军指挥官看着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这几天的反复拉扯,让部队伤亡很大,弹药消耗巨大,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八路军却像打不完的小强,越打越勇,丝毫没有撤退的迹象。 临时指挥部里,这三天八路军的战损比也送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二比一多一点,战场是肯定是败了,这没说的,但战场外也暴露出了鬼子的日薄西山! 而且现在,李云龙手底家底厚啊,整整六个团,还有太行、太岳军区的支援! 孔捷凑近一看,眉头瞬间舒展:“好家伙!这才几年啊,鬼子就成了这样!” 那句话怎么说的,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如今才知道鬼子是外强中干了! 李云龙说道“这城西山地全是沟沟壑壑,鬼子的重炮展不开,坦克也爬不上来,只能靠步兵硬冲。咱们占着高地,战壕挖得跟蜘蛛网似的,交叉火力一摆,他来多少都是送菜!” “鬼子6千多人,三天下来折损了快接近两千,咱们伤亡虽有四千,但都是新团补充兵居多,主力没伤筋动骨!” 孔捷点头附和:“鬼子现在是骑虎难下,想撤又丢不起面子,想进又怕钻咱们的口袋。照这架势,再耗个两天,他们那点兵力就得拼光!” “没那么简单!你没见鬼子是在步步为营吗?战线不会骗人,他们虽伤亡惨重,却一直在缓慢推进!”李云龙说道!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战线,语气沉了下来:“这三天,他们每天都在往前挪个百十米,用炮火反复犁地,清理咱们的地雷阵,稳扎稳打,就是不想给咱们可乘之机。这狗日的鬼子指挥官,倒是有点本事!” “段鹏!” “有!” “去问问,对面的鬼子指挥官叫什么名字!”李云龙说道,这些天鬼子的俘虏他们没抓到,但皇协军却差不多抓了上千人了! 这些二鬼子,朝天放枪,八路军一杀到就跪地投降! “是!” 孔捷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推进?他就算推到襄垣城下又能如何?你攥着771团和一团,不是留着下崽的吧!” “哈哈…”李云龙一笑!到底是老战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771团,是太岳军区绝对的主力,而一团,那是晋中军区的绝对主力! 这是两张王牌! 这两支主力团满编满员,装备精良,一直养精蓄锐,李云龙自然是有想法的! 不过,如今鬼子手里也还握着一个整编的大队,没有动用!现在大家只有扛了,拼韧性的时候到了! 战争就这么简单,谁的底牌后出,谁就是赢家! 李云龙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还是你懂我!这两个团就是咱们的杀手锏,等鬼子推进到咱们预设的最后防线,锐气彻底耗尽之时,就是咱们全线反击,把他们包圆儿的日子!” 如此又五天后,鬼子终于有些打不动的势头了! 指挥部里,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鬼子也算是硬撑,如今总算在襄垣城下打不动了!论持久战,咱们八路军才是他们的祖宗!”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城西山地这拉锯战,耗的就是他们的锐气和补给,现在他们是进退两难!” 张大彪深有同感地点头:“没错!咱们主场作战,粮草弹药源源不断,他们远道而来,后勤线本就脆弱。依我看,再有几天天,鬼子的粮草就得见底!” “算你说到点子上了!得再给鬼子加一把火!” 李云龙一拍桌子,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前线各团全部缠上去,白天依托工事节节阻击,晚上继续夜袭骚扰,不给鬼子喘息之机!” 他转身看向通信员,语气斩钉截铁:“再联系各地方游击队,让他们全力破坏鬼子的交通线,铁路、公路全给我炸了,粮车、弹药车一辆都不能让他们送过来!现在,该让小鬼子尝尝跑都没地方跑的滋味了!” 命令下达后,整个城西山地的战局瞬间升级。 八路军各部如同饿狼扑食般死死缠住日军,白天的阻击愈发顽强,晚上的夜袭更是密集,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而地方游击队则在交通线上四处出击,炸桥梁、毁公路,日军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 失去补给的日军处境愈发艰难,士兵们饥肠辘辘,弹药也捉襟见肘。 原本稳扎稳打的推进彻底变成了狼狈的挣扎,他们一边要应对八路军的猛攻,一边要四处搜寻粮草,行军速度慢如蜗牛,队伍散乱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五天后,日军营地内一片愁云惨雾。 粮袋空空如也,士兵们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充饥,不少人因饥饿和疲惫倒下。 鬼子指挥官看着空荡荡的粮库和不断传来的补给线被破坏的消息,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这场战役,他们已经输定了。 第一零四章 战斗(三) “阁下!长治方向来电!廉谷中队与支那军交战,退回防区!” “太原司令部来到,其一个大队在何家桥地区,被支那军阻击,无法脱身!” “……” 日军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各处来的电报,都是不利的局面! 指挥官佐藤少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看着手中的电报告,咬牙下达了命令:“传我命令,各部队做好突围的准备!” “嗨!” “将作为总预备队的黑泽大队全部投入前线,务必撕开八路军的防线,为部队突围开辟通道!” 这两千人是他最后的家底,是精锐的整编大队,原本计划留作关键时刻的突击力量,如今却不得不孤注一掷。 消息很快传到了八路军临时指挥部。 通信员汇报:“司令员!前线报告,鬼子投入了一支两千人的生力军,正在猛攻咱们的右翼防线!” 孔捷闻言眉头一皱:“好家伙!这佐藤是拼了老本了!” 张大彪一拍大腿,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哈哈!这小鬼子是黔驴技穷,想要跑!” 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佐藤总算撑不住了! “老李!我带预备队上吧!”孔捷说道! 他们三个都明白,佐藤鬼子把最后的预备队都派上来了,这分明是想集中所有力量打开一个缺口,带着残部突围! “还不到时候!”李云龙抬手一压,沉声道:“总预备队不动!” 他眼神锐利如鹰,“佐藤这是破釜沉舟,想拼个鱼死网破,可咱们不能上他的当!” 张大彪说道:“司令员,你是说,咱们先耗掉他这股生力军的锐气?” “然也!” 李云龙指尖敲了敲地图,“传我命令!让开鬼子的突围路线,但要记住,死死的缠住鬼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狠厉:“敌逃我追,敌疲我打!他想突围,就得留下足够的血本!” “另外,让地方游击队加大力度,把鬼子可能突围的几条路线全给我炸烂,公路挖断,桥梁炸塌,让他们寸步难行!” 命令迅速传遍各部,八路军让开了鬼子的撤退路线,但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日军。 而鬼子的撤退路线早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原本平整的公路布满弹坑和壕沟,关键桥梁被炸毁,只剩下断裂的桥墩浸泡在河水中。 鬼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泥泞中艰难跋涉,还要时刻提防八路军的伏击。 粮食断绝,弹药匮乏,士兵们饿昏、掉队的不计其数,队伍散乱不堪,早已没了昔日皇军的模样。 佐藤看着眼前的惨状,急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命令部队数次组织反冲锋,都被八路军灵活的运动战拖垮,部队伤亡越来越大,突围的希望愈发渺茫。 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佐藤这老小子,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再磨他两天,等他那点生力军耗得差不多了,就是咱们收网的时候!” 三天的时间在持续的追袭与阻击中日渐流逝,日军残部在泥泞与绝望中艰难跋涉,终于挪到了离长治不远的地方。 至此鬼子想退回去长治只有两条路,一路过小佼村,这里相对平缓,只是有一条小河! 一路是走野狼峪这里两侧山势陡峭,是名副其实的咽喉要道! 临时指挥部内,李云龙说道:“传我命令!前线各部收缩防线,故意露出野狼峪方向的缺口,把小鬼子往那儿压!” 孔捷凑近地图,眉头微蹙:“老李,这佐藤也算是个老狐狸,他会上当吗?” “会的!”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佐藤有这点眼力见!” 命令下达后,八路军各部开始有计划地调整防线,小佼村方向的阻击力度明显加强,炮火密集,而野狼峪一侧的防守则看似松懈了不少。 然而,日军指挥部内,佐藤盯着地图沉思片刻,却突然下令:“全军听令!集中所有剩余兵力,向小佼村发起猛攻!务必突破防线,渡过小河!” 参谋官一愣:“阁下?野狼峪方向似乎防守薄弱,为何要选择小佼村?” “八嘎!” 佐藤冷哼一声,“支那军故意露出野狼峪的缺口,就是想诱我们进入伏击圈!小佼村虽有河流阻拦,但地势开阔,便于部队展开,只要突破防线渡过小河,就能快速抵达长治!” 话音刚落,日军剩余兵力便如同困兽般朝着小佼村发起了疯狂冲锋。 黑泽大队的残部在前开路,炮火密集覆盖了八路军的阻击阵地,日军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冲向小河边。 八路军的阻击部队奋力抵抗,轻重机枪火力全开,手榴弹不断在日军队伍中炸开,但日军凭借人数优势和最后的疯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司令员!前线来电,鬼子集中兵力猛攻小佼村,我们的防线被突破了!”通信员说道! “哈哈…”李云龙和孔捷相视一笑! “老李!不出你所料啊!”孔捷说道! “哈哈…看我给佐藤太君打一张对对胡!”李云龙说道! “张大彪!” “有!” “给王怀保和771团吴团长去电,要他们兜好底!”李云龙命令道! 原来,这几天,李云龙早就把预备队放到了小佼村后面,而不是险要的野狼峪! “是!” 日军残部踏着硝烟,嘶吼着冲过小佼村的残破防线,浑浊的小河近在眼前。佐藤少将策马站在村口高坡,看着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河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狞笑:“快!渡过小河,长治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日军先头部队即将踏入河水的瞬间,河对岸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密密麻麻的八路军战士从隐蔽的工事里涌出,轻重机枪如同火龙般喷射出致命的火舌,771团和一团的军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不好!是埋伏!”日军参谋官惊恐地嘶吼。 黑泽大队的士兵们刚冲在最前,瞬间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一片,尸体纷纷坠入河中,染红了水面。后续部队见状,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拼尽全力突破了小佼村的防线,以为终于看到了生机,却没想到在这小河对岸,撞上了八路军早已布下的铜墙铁壁。 771团吴团长手持望远镜,厉声下令:“给我狠狠打!一个鬼子也别让他跑了!” 一团团长王怀保更是身先士卒,挥舞着大刀带领战士们发起冲锋:“同志们!杀鬼子!” 八路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日军发起猛烈反击。 日军腹背受敌,前有大河阻拦,后有追击部队赶来,两侧还有不断压缩的包围圈。 原本疯狂的冲锋瞬间变成了徒劳的挣扎,士兵们的士气彻底崩溃,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则在混乱中四处逃窜。 佐藤少将呆立在原地,看着河对岸如潮水般涌来的八路军,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李云龙的圈套,所谓的“突围成功”不过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完了……一切都完了……”佐藤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判断,最终却将自己和残部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战场上,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771团和一团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不断切割着日军的队伍,将他们一步步逼向绝境。 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高潮。 第一零五章 战斗(四) 河对岸的伏兵如同神兵天盖,密集的火力瞬间将日军先头部队吞噬。 子弹泼水般扫过河滩,手榴弹在混乱的日军人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刚刚还看到一丝生机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队伍大乱,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河滩上乱撞,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掩体。 “他娘的!打得好!”八路军临时指挥部内,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老孔,这里交给你了!老子要去前面亲自招呼佐藤老鬼子!” “老李!你……”孔捷还想劝阻,李云龙已经抓起桌上的驳壳枪,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指挥部。 “去,给警卫连传令,就说司令员去了前线,要他们好好保护!”孔捷说道! 李云龙带着虎子和段鹏,一路飞奔,直接来到了前沿的炮兵阵地。 王承柱见司令员亲至,立刻迎了上来。 “司令员!” “别废话!看见河滩上那坨挤在一起的鬼子了吗?狠狠给我轰!”李云龙指着远处混乱的战场,声音如同炸雷,“把咱们的家底都拿出来,别给老子省炮弹!” 这一仗打完,老总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他补充!野战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和大队,还有几千皇协军,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是!”王承柱高声应命,转身吼道:“全体都有!目标,小佼村河滩日军密集区域!全营急速射!开炮!” 这么远,没良心炮够不上,只有山炮和迫击炮可以发挥威力! 霎时间,阵地上仅存的数十门各型迫击炮、山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炮弹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进日军残部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在河滩上掀起漫天泥土和残肢断臂,日军的建制被彻底打乱,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与此同时,771团和第五旅一团这两支绝对的王牌主力,在嘹亮的冲锋号声中,向被困在河滩区域的日军发起了总攻。 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挺着刺刀,高喊着“杀”声,从正面和侧翼猛扑上去。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刺刀碰撞声以及垂死者的哀嚎声,交织成了一曲战争交响乐,场面惨烈而壮观。 日军在绝境中也爆发了最后的疯狂。 残存的轻重机枪依托着弹坑和尸体堆拼死抵抗,士兵们三五成群地结成刺刀阵,做困兽之斗。 天空中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接到了佐藤的求援电,拼凑了附近机场所有能起飞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前来支援。 几架日军零式战斗机俯冲下来,用机载机枪疯狂扫射八路军的冲锋队列。 紧随其后的轰炸机则将一枚枚航弹投向八路军的阵地和后方,试图为被围日军炸开一条血路。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士兵,弹片横飞,给进攻部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他娘的!小鬼子的飞机!” 李云龙在炮兵阵地上骂了一句! “司令员?”魏和尚带着人冲了过来,他听说李云龙上了前线,赶紧过来保护! “你来我这干嘛!去,告诉各部队,别管天上的飞机!贴近了,跟鬼子绞在一起!他们的飞机就不敢乱炸!”李云龙命令道! “是!” 这一命令被迅速执行。 八路军各部顶着空袭,以更快的速度冲入敌群,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双方士兵犬牙交错地混战在一起,日军的飞机在空中盘旋,却因敌我难分而不敢投弹扫射,只能徒劳地呼啸而过。 战场核心区域,佐藤少将在几名忠诚卫士的护卫下,躲在一个弹坑里。 他浑身泥土,将官服破损不堪,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部队正在被分割、包围、歼灭,皇军的荣耀和武士的尊严在此刻被践踏得粉碎。 通讯兵试图与上级联系的呼喊声,得到的只有无线电里嘈杂的盲音。 一枚八路军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炸响,气浪将佐藤的军帽掀飞。 他猛地一颤,彻底清醒过来,也彻底绝望了。 “天皇陛下……万岁……”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和决绝。 他示意卫兵帮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面朝东方,缓缓跪倒在地。 “阁下!”一旁的参谋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悲呼一声。 佐藤没有理会,他抽出那把祖传的指挥刀,刀刃在硝烟弥漫的阳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 他双手紧握刀柄,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入,随即横向一拉……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剧烈抽搐,但他强忍着没有倒下。 一旁的参谋官含泪举起了手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一声枪响,佐藤少将向前扑倒,结束了他罪恶而充满耻辱的一生。 而佐藤的毙命,瞬间让鬼子开始疯狂了! “板载!板载!”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这绝望的嘶吼,如同瘟疫般迅速在残存的日军中蔓延开来。 这些被围困在河滩绝境、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的老兵和下级军官,彻底抛弃了战术和建制,他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弹坑、从尸体堆后、从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跃出,如同决堤的污浊浪潮,向着八路军冲锋队伍发起了反冲锋! 鬼子所谓的“万岁冲锋”! 绝望中寻求“玉碎”的最终仪式! “小鬼子玩命了!准备白刃战!”前沿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大吼。 771团和第五旅一团的战士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的反扑,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刚刚冲锋的势头为之一顿,随即以更迅猛的姿态迎了上去! “同志们!杀!”无数个声音汇聚成一道震天的怒涛。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支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刹那间,冷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刺刀入肉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嚎、以及双方士兵粗重的喘息和怒吼,取代了之前的枪炮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这是一场意志与血肉的终极较量。 第一零六章 战斗(五) 两支有信仰的部队,如同两颗燃烧的流星,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河滩上轰然对撞! 一方是为所谓“皇国荣耀”和“武士道”精神而陷入癫狂的绝望之师,另一方是为家国存亡、民族尊严而战的钢铁雄兵。 他们的信仰截然不同,却在此刻爆发出同样惊人的意志和勇气。 刺刀与刺刀的碰撞,迸射出的不仅是火星,更是两种信念、两种命运最直接、最残酷的交锋! 战争,在这一刻剥离了所有的战略与技巧,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搏杀。 战争没有胜者! 在这片修罗场上,生命以同样的速度在消逝。 八路军的英勇战士与日军的疯狂士兵,不断有人倒下。 前一刻刚将刺刀送入敌人胸膛的八路军战士,可能下一秒就被侧方袭来的刺刀贯穿! 嚎叫着“板载”冲来的鬼子,也在八路军默契的配合和精准的突刺下化为尸体。 河滩被层层叠叠的尸体覆盖,鲜血染红了泥沙,汇聚成涓涓细流,淌入浑浊的河水。 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是这场战争残酷性的注脚,无论他们为何而战,结局都是同样的冰冷。 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悲剧,它吞噬生命,摧毁家园,在每一个亲历者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但保家卫国之心,永远不会被磨灭! 正是这深植于心的信念,赋予了八路军战士无穷的力量和超越生死的勇气。 他们目睹战友倒下,眼中燃烧的是更烈的怒火,而非恐惧。 一个战士倒下了,立刻有更多的人填补他的位置,怒吼着继续向前冲杀。 他们的刺刀,不是为了征服和掠夺,而是为了身后那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为了千千万万不被奴役的同胞! 这种源于守护的信念,比日军那源于绝望和盲从的疯狂,更加坚韧,更加持久,也更加神圣! “司令员!鬼子发疯了!”虎子说道! “疯?老子比他还疯!” 李云龙眼睛赤红,一把抓起身边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怒吼道:“传我命令,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向鬼子进攻!碾碎他们!” “进攻!”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越、穿透一切喧嚣的冲锋号声,骤然响彻整个河滩! “杀啊!” 随着这声号令,所有尚未投入白刃战的预备队,以及刚刚完成一轮突击正在喘息的战士们,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残余日军发起了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李云龙热血上涌,端着那支三八大盖,就要跃出炮兵阵地的简易工事,亲自带队冲锋! “司令员!不行!”虎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李云龙的腰。 “放开!你们拦着我干嘛!”李云龙奋力挣扎,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司令员!不能去啊!太危险了!” “您要是出了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段鹏也扑了上来,和虎子两人一左一右,用尽全力才将李云龙按住。 “他娘的!反了你们了!给老子放开!”李云龙怒骂,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魏和尚猛地挡在李云龙身前。 “司令员,我带队去!” 又对段鹏和虎子说道,“你们俩保护好司令员!司令员要是破了点皮,俺回来崩了你们俩!” “是!” 说完,根本不給李云龙反驳的机会,魏和尚猛地转身,抽出背后的大刀片,朝着特务营的战士们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特务营!跟老子冲!剁了这群狗娘养的小鬼子!” “杀!” 魏和尚身先士卒,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率先冲入了混乱的战场。 在他身后,特务营的精锐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怒吼着汇入了总攻的钢铁洪流。 魏和尚一把大刀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残存的日军如同朽木般被砍倒。 他根本不理会个别鬼子的刺刀,凭借着一股悍勇和精准的刀法,专往日军最密集、抵抗最顽强的地方冲杀,硬生生用大刀为后续部队劈开了一条血路! 虎子和段鹏死死护在李云龙身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可能流窜过来的冷枪冷弹。 李云龙看着魏和尚和特务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两个紧张得额头冒汗的部下,重重哼了一声,虽然依旧不满,但终究没有再强行冲锋。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场上那面引领冲锋的旗帜,和那个挥舞大刀的勇猛身影。 最终的歼灭战,在冲锋号的余音和震天的喊杀声中,进入了最高潮,也走向了终结。 魏和尚带领的特务营如同烧红的战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所向披靡。 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军防线在八路军军的猛击下彻底崩溃。 残余的鬼子兵被分割、包围,在雪亮的刺刀和大刀下纷纷毙命。 枪声、喊杀声逐渐稀疏,最终被一种死寂般的宁静所取代,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河滩上,日军尸横遍野,武器辎重散落得到处都是。 八路军战士们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敛战友的遗体,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经历血战后的疲惫与肃穆。 就在这时,孔捷带着警卫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狼藉的战场,找到了依旧站在炮兵阵地前沿、浑身硝烟的李云龙。 孔捷看着眼前这惨烈无比的景象,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呢子料鬼子军官尸体,最终落在李云龙身上,感慨万分地开口道: “老李,打完了……佐藤这个老鬼子,听说可是华北日军里挂了号的精锐,但还是让你给一锅端了!” 李云龙闻言,猛地转过头。 嘴角一咧,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和无限豪情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如同洪钟: “精锐?” “嘿嘿!”他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霸气: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这句话,如同一声炸雷,在这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回荡。 它不仅仅是一句胜利者的宣言,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念和气魄——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号称何等精锐,敢于亮剑,必将其斩于马下! 孔捷先是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两位老战友的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惨胜,是用无数英勇战士的鲜血换来的,但它沉重地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用铁与血证明了,中国军人,不可侮! 第一零七章 庆功 “命令各部,以营、连为单位,迅速打扫战场!” 李云龙收敛了笑容,对身旁的通讯员下令,眼神锐利地扫过尸横遍野的河滩。 “还有,优先抢救我方伤员,妥善安置牺牲的同志……鬼子的尸体,也给老子集中处理了,别特么闹瘟疫!嗯…佐藤的尸体,给他立个坟,就写倭冢!” “是” 整个八路军队伍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战士们强忍着疲惫和失去战友的悲痛,开始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工作。 从鬼子军官尸体上搜出的作战地图、文件包被迅速送到指挥部! 歪把子机枪、掷弹筒、成箱的三八式步枪子弹被收集起来,战士们从牺牲战友僵硬的手中轻轻取下枪支,为他们合上未眠的双眼,抬上担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声的庄严。 这是一支胜利之师,更是一支经历血火淬炼后,愈发坚韧的雄兵。 襄垣河滩这一场硬碰硬、几乎将佐藤支队成建制歼灭的经典战役,其影响力如同冲击波般迅速扩散,远远超出了三晋地域。 重庆,老蒋官邸。 一份战报被侍从室主任恭敬地放在蒋介石的办公桌上。 “委座,第二战区传来捷报。八路军李云龙部,于襄垣地区野外,全歼日军华北方面军直属精锐佐藤支队,佐藤本人亦被击毙。” 老蒋沉吟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个李云龙,倒是员悍将。佐藤……我记得冈村宁次很看重他。” 他提起笔,斟酌着说道:“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发一封嘉奖电。措辞要隆重,表彰其抗战之功,激励全国将士。” 这封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电报,更像是一种政治姿态,但在明面上,无疑将李云龙和八路军晋中军区的声威,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延安,窑洞里。 “李云龙同志,搞生产是好手,也能打仗,这又搞出个大动静嘛!硬碰硬吃掉鬼子一个精锐支队,打得好!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气势和水平!” 很快,党中央、中央军委的贺电也飞向了晋中,电文里不仅高度赞扬了晋中军区不畏强敌、敢打硬仗的亮剑精神,更从战略层面肯定了此战对扭转晋西北局势、鼓舞全国军民抗战信心的重大意义。 八路军总部。 “传令嘉奖晋中军区全体指战员,给李云龙记大功一次!” “是!” 一时间,李云龙和他的晋中军区名震天下! 李云龙大手一挥:“打了胜仗,不能藏着掖着!通知下去,开庆功会!” 半个月后,襄垣县光复暨反围剿胜利大会,在晋中军区的指挥部大院外面的土场子上隆重召开! 虽说是大院,其实就是一片夯实的土场子! 为防鬼子空袭,庆祝会选在了夜间! 条件简陋,四周就比平时,多挂上了些红布条和彩旗,但气氛却热烈得几乎要点燃寒冷的夜空。 战士们、附近的乡亲们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晋中军区各旅、团、地方同志、功臣,支援先进,齐齐在列! 而主席台上,李云龙正陪着总部来的首长们入席! 现在副总指挥去了延安参加七大,整个山西地区八路军最高指挥,是老政委和副参谋长! 这次,带队来晋中参加胜利大会的,是刚调来山西的政治部主任滕主任! 滕主任之前是抗日军政大学的副校长,和李云龙自然认识! “校长!这一别又是一年多啊!”李云龙笑道! “是啊!” 滕主任面带笑容,用力地握着李云龙的手,目光中满是赞许:“云龙,你们这一仗,打得好!打得硬!打得解气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我代表抗大,向你,向晋中军区的所有指战员,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云龙及晋中军区全体,必不负期望,抗战报国!”李云龙敬礼! “好!” 李云龙请总部来的各位入席! 大会由赵刚主持。 “同志们!乡亲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集会,庆祝我襄垣光复,和反围剿战役中取得的重大胜利!” “这次胜利,是前线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全体晋中军民团结一心、共同奋战的结果!”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刚双手虚按,待掌声稍歇,说道“下面,请总部滕主任讲话!” 掌声再次响起! 滕主任起身,来到主席台正中,敬了个礼后说道“同志们!我这次来,是受总部首长的亲自委托,代表总部,来看望大家,慰问我们的英雄部队!” 此言一出,全场又爆发出了掌声! 这是总部对襄垣大捷的最高肯定,以及对晋中军区这支英雄部队的无比重视。 “总部首长,时刻关注着这里的战况…” 滕主任做了慷慨激昂的发言! 而滕主任讲话以后,李云龙、孙志超,分别做了讲话! 而第二个步骤,是立功大会,由周厚成宣布奖励名单,各部队的先进个人,支前模范,一一上台披红挂彩! 而最后一项,是大会餐!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每一次都引来战士们由衷的欢呼和掌声。 被念到名字的功臣们上台,从李云龙、赵刚等军区领导手中接过奖励书和崭新的毛巾、笔记本等实物奖励,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光荣。 这不仅是对个人的褒奖,更是对集体英雄主义的颂扬。 立功名单宣读完毕后,是文艺表演环节。 军区机关的宣传队员们和当地乡亲们一起,拿出了精心准备的节目。 有高亢激越的山西梆子唱段《杨家将》,有活报剧《血战襄垣河》,还有欢快的秧歌舞。 当一群扎着红头绳的姑娘们扭起秧歌时,全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战士们看得眉开眼笑,暂时忘却了战争的残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军民鱼水深情之中。 而文艺表演结束,最受战士们期待的环节! 大会餐! 场地上瞬间支起了一排排临时灶台,十几口大锅同时冒着腾腾热气。 猪肉炖粉条、白菜熬豆腐的浓郁香味弥漫在整个会场,勾得人馋涎欲滴。 第一零八章 扩军练兵 李云龙端着一碗地瓜烧,走到了主席台前方。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同志们!老弟兄们都知道,我戒酒有些日子了!但是!今天这碗酒,我必须喝!” “这第一碗酒,敬我们牺牲的战友!” “敬在这次战斗,和在之前无数次战斗里,为了咱们脚下这片土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兄弟们!他们,才是今天这场胜利最大的功臣!我们活着的人,永远不能忘了他们!” “不能忘!” 台下,无数人将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同志们!干!”李云龙把酒倒到了地上! 酒水渗入泥土,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李云龙默默站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身,从通讯员手里接过重新倒满酒的碗,高高举起: “这第二碗酒!敬总部首长的关怀!敬所有支援我们的兄弟部队!敬咱们晋中根据地的父老乡亲!没有你们,我们打不赢这场仗!干!” “干!” 随着这声怒吼,所有能喝酒的干部战士都仰头喝下了碗中或辛辣或甘醇的酒水,豪气直冲云霄。 庆功会的喧嚣与豪情渐渐沉淀下来,随着晨光再次洒满襄垣大地,现实的工作也随之展开。 庆功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来自兄弟部队的支援队伍,也到了该返回各自防区的时候了。 李云龙派人,给各部队送了一批武器弹药,现在的李司令,那可是真正的地主老财,这次的缴获,加上襄垣的兵工厂已经开工了! 李云龙带着孔捷、赵刚他们相送! “吴团长、同志们,这次感谢你们的鼎力相助!”李云龙向各团级干部说道! “李司令!跟着您打仗,痛快!”771团吴团长敬礼到! “哈哈…”李云龙回礼,“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的请功和感谢信,已经提前送到各单位了!我李云龙,再次感谢了!” 各兄弟部队的指挥员敬礼,然后带着部队走了! 送走了兄弟部队之后,如李云龙所料,襄垣大捷的后续效应开始如同滚雪球般显现,为军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 襄垣这一战,几乎打掉了日军在长治及其周边区域的机动力量。 幸存的日伪军蜷缩在县城和几个核心据点里,再也不敢轻易出动扫荡。广阔的乡村和交通线,彻底成了八路军的天下。 李云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指挥部队以襄垣为中心,向四周稳步推进。 “各团、各县大队、区小队都动起来!像梳子一样,把襄垣周围的鬼子汉奸,给我梳干净!” 一时间,拔据点、破公路、剪电线……军事行动与群众工作紧密结合。 原先被日军控制的村镇一个个被解放,基层抗日政权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除了日军重兵布防、工事坚固的长治核心区域一时难以啃动外,襄垣周边的区域已基本被李云龙纳入掌控,晋中根据地面积扩大了近一倍,连成了一片稳固的红色区域。 更让李云龙底气十足的是,随着根据地的扩大,几处关键的煤炭和铁矿资源也落入了掌控之中。 襄垣兵工厂的规模随之急剧扩张,不再仅仅满足于复装子弹和维修枪械。 在技术工人和根据地群众日夜不停的奋战下,兵工厂已经能够小批量生产质量稳定的边区造手榴弹和简易地雷,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本地生铁,在原有“八一式”马步枪的基础上进行仿制和改进。 而黄崖洞兵工厂,也抽调一批技术员前来补充! 虽然产量还无法与正规兵工厂相比,但对于一支敌后武装来说,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令员,咱们现在可是真正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了!” 李云龙视察兵工厂,后勤部长拿着报表,笑得合不拢嘴。 李云龙看着兵工厂里炉火通明的景象,听着叮叮当当的锻打声,豪迈地一挥手:“这还不够!要想着法子造出迫击炮弹来!有炮,那我们的处境就更好了!” “是!”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1944年4月。 和煦的春风再次吹绿了太行山麓,也带来了晋中军区蓬勃发展的生机。 经过近几个月的消化、发展和连续不断的小规模作战锻炼,晋中军区兵力空前充沛,装备极大改善,全军上下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在总部批准下,晋中军区迎来了又一次大爆发。 以原第五旅一团这支功勋卓著的英雄部队部分骨干为基础,融合了数个在襄垣战役及后续扩张中表现极为优异的地方基干团、县大队,再加上根据地群众踊跃参军送来的大批热血新兵,晋中军区第17旅正式宣告成立! 任命由王怀保任旅长,韩征为政治委员。 同时,李云龙也顺势卸下了兼任的独立旅旅长职务,由张大彪接任。 这一系列人事安排,标志着晋中军区指挥体系愈发成熟和完善。 成立大会上,晴空万里,军旗招展。 新编成的第17旅官兵们,穿着虽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军装,肩扛着擦得锃亮的步枪,其中甚至能看到几支襄垣兵工厂自己试生产的“八一式”马步枪,与缴获的三八式、国产的中正式混编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新兵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老兵眼中则充满了坚毅与自豪,队伍从校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精神抖擞,杀气盈霄。 李云龙和晋中军区的领导层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这支兵强马壮、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刚接手新一团时那千把号人、装备五花八门、弹药奇缺的窘迫模样。 而如今,他已成为坐拥三个齐装满员的主力旅以及众多地方部队、总兵力逼近五万的军区司令员,真正成为了雄踞一方、令日寇寝食难安的抗日砥柱。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增长,更是力量的质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全军将士,发出了那熟悉而富有穿透力的雷鸣般声音: “同志们!咱们晋中军区,如今是兵强马壮,家伙事儿硬!”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的兵工厂方向和台下如林的枪刺:“但是咱们的目标,不是守着这点家当,当个舒舒服服的地主老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与决心:“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狗日的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去!” “为了这个目标,”李云龙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从现在起,全军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大练兵运动!” “要练得出刺刀见红的胆气,要练得出一枪毙敌的本事!要把咱们的根据地,变成鬼子插翅难逃的汪洋大海!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抗战必胜!”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滚滚惊雷,在太行山的千沟万壑间激情回荡,经久不息。 一支更加强大、更加自信的力量,已然淬火成型。 第一零九章 围困长治 “一二!” “一二一,一二一!” 李云龙和赵刚、张大彪视察独立旅一团的训练情况! 就在这时候,作战参谋拿着电报过来了! “司令员!最新战情通报,政委说,有一份您会感兴趣,特意发来的!”作战参谋说道! 李云龙拿过一看,居然是晋绥军358团扩编了,改编成晋绥军第117师! “楚云飞要当师长了?”李云龙问道! “是的!”作战参谋说道! “去把敌工部长给我找来!回指挥部!”李云龙说道! 回到晋中军区指挥部,而这时候,晋中军区敌工部部长也来了! “司令员!” “我之前交代,在358团一营安插人手,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动静没有?” 敌工部部长说道:“司令员,结合多方信息印证,确实有证据表明,358团一营营长钱伯钧,近期与日军驻平安县城的特务机关频繁秘密接触,有严重的投敌迹象!” “平安县城!”李云龙暗道,这个地方,还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她呢! 想了想,李云龙把这些思绪甩出脑海,笑道,“这个钱伯钧,也个蠢到家的货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小鬼子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这时候想着去抱鬼子的大腿,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赵刚分析道:“根据情报,日军现在深知自身力量不足,正在做垂死挣扎,大肆拉拢、收编各路动摇的武装力量,企图以华制华,延缓败局。估计,这次鬼子开的价码很大吧!” “嗤?”李云龙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鬼子画的饼倒是挺圆!他钱伯钧也不想想他吃不吃的下去!” 李云龙对敌工部部长下令道:“动用一切可靠渠道,给我死死盯住358团一营的动向,有情况第一时间来报,我给你批一部电台!” “是,谢司令员!”敌工部部长领命,快步离去。 李云龙又看向张大彪,指着窗外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说道:“大彪,这么练,不行啊!光喊号子、走队列,练不出真正的杀气!我看,还是得打仗,真刀真枪地干,那才是最好的练兵!” 张大彪说道:“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我有个计划!学太岳军区,围困长治!”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沁原战斗也已经进行了一年多了,鬼子也基本撑不下去了! “学沁源战斗,三个主力旅,轮流上阵!以战代练,把长治给我围起来,困死里面的小鬼子!”李云龙说道! “我看可以!我马上做出击计划!”张大彪说道! 半月后,晋中军区党委批准这次计划,一个月后,八路军总部批准了计划! 命令一下,整个晋中军区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第五旅和独立旅被首先拉了上去,接替了原本在长治外围活动的部分地方部队,构成了对长治的立体包围网。 而17旅,为预备队! 这场围困战,成了李云龙“实战练兵”思想的绝佳舞台。 首先,是第五旅向长治外围发动了攻击,基本一天内,肃清了长治的外围! 襄垣一战,鬼子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基本没有强有力的支援了! 而独立旅的新兵最多,他们被部署在相对安全的二线阵地,主要任务是挖掘壕沟、构筑工事、设置路障,并在外围游击,切断长治与外界的一切物资补给线。 起初听着城内偶尔打来的冷枪冷炮,看着远方日军侦察机掠过,不少新兵脸色发白。 但在老兵班排长的带领下,他们很快适应了战场环境。 白天,他们在工事里学习如何隐蔽、如何观察敌情! 夜晚,他们组成小分队,在老兵带领下潜入城郊,破坏电话线,伏击出来取水或搜集粮食的小股日伪军。 李云龙特意将各旅的神枪手集中起来,组成狙击小组,开展冷枪冷炮运动! 配备缴获的日军九七式狙击步枪和仅有的几支莫辛-纳甘,由经验丰富的老射手带队,潜伏在城郊制高点和隐蔽位置,专门狙杀敢于在城头露面的日军军官、哨兵和机枪手。 这种“冷枪冷炮”运动,给守城日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终日惶惶,不敢轻易暴露。 同时,各旅的迫击炮排也得到了宝贵的实弹射击机会。 他们利用有限的炮弹,对日军的明确目标,如炮楼、指挥部、仓库等进行精度射击,既锻炼了炮手的操作技能,也实际削弱了日军的防御。 按照李云龙的部署,三个旅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轮换。 刚从一线撤下来的部队,立即转入休整和训练,针对围困作战中暴露出的问题,如班组协同、步炮配合、夜间行动等进行针对性强化。 而新上阵的部队则带着休整期间总结的经验和饱满的求战欲望,投入到新一轮的围困与袭扰中。 这种“作战-总结-训练-再作战”的循环,让晋中军区部队的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战士们脸上的稚气逐渐褪去,战术动作越发娴熟,各级指挥员的指挥艺术也更加灵活多变。 长治城内的日军日子就更难过了。 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城外成了八路军的天下,出击屡屡受挫,困守孤城,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能做的,仅仅是依托坚固城防工事死守,期盼着渺茫的援军。 时间就在这种高压对峙下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进入了七月。 太行山区的夏日酷热难当,但对于被围困的长治日军来说,比天气更煎熬的是日益绝望的处境。 双方的僵持形成了一种残酷的平衡。 日军偶尔能组织小规模的运输队,在重兵护送下,冒死向城内输送极少量的药品、弹药等关键物资。但每一次,他们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李云龙将这条时断时续的补给线变成了练兵场。 他命令各旅,不得全力封死,而是采取“绞索”战术。 “告诉各部队,别把口子扎得太死!要像猫玩老鼠一样,让他觉得能进来,但每次都得让他掉层皮!咱们正好拿鬼子的运输队练咱们的伏击、打援和攻坚!” 于是,日军的运输队每一次行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八路军时而利用地形打一场漂亮的伏击,吃掉后卫,时而用小股部队诱敌深入,再集中优势兵力吃掉其一部,甚至组织了几次对临时兵站的夜间突袭。 鬼子虽然偶尔能送点东西进城,但付出的伤亡往往比运进去的物资价值还高。 这条用鲜血铺就的“生命线”,反而成了不断放血的伤口。 七月中的一个傍晚,敌工部部长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急匆匆地再次走进了指挥部。 “司令员!政委!117师那边有重大情况!” 第一百一十章 117师 “司令员!政委!117师那边有重大情况!”敌工部长语速急促,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兴奋。 李云龙和孙志超几乎同时站起身。 孙志超沉声道:“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 敌工部长深吸一口气,清晰汇报:“第一,我们的内线传来确切消息,晋绥军117师师长楚云飞,带着警卫连,刚才亲自进入其一团驻地了!” 话音刚落,一名通讯员也跑步进来,立正报告:“司令员,政委!17旅前沿观察所报告,117师一团突然行动,在其防区东侧,也就是面向我17旅三团阵地的方向,放出了加强的警戒哨,兵力约一个连,态势敌对!”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哈哈!”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猎人发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钱伯钧这小子,果然要投敌!楚云飞这是察觉到不对,亲自去抓他这条养不熟的狗了!” 孙志超说道“可他就带个警卫连,这不是往狼窝里闯吗?” “他楚云飞要是连钱伯钧都收拾不了,也就别在山西地界上混了!” 李云龙瞬间做出决断,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命令!17旅主力立即集合,以演习为名,向117师一团驻地外围运动,给我形成战术包围态势!” “老李!这…要不要向总部请示一下,要是我们判断错误,有搞摩擦之嫌啊”孙志超说道! “这样,分别行动,你上报,我去前线指挥!”李云龙说道! “好吧!”孙志超说道! “司令员!” 张大彪跨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平安县城的位置,“钱伯钧要是真想投敌,平安县城的鬼子不可能不接应。我看,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趁机把平安县城端了!” “这个主意不错!”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张大彪,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张大彪迅速拿出笔记本和笔。 李云龙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点划,命令清晰果断: “第一,以17旅一团、二团,负责主要方向,对117师一团形成战术包围!” “第二,以17旅三团,并加强县大队、区小队所有地方武装,立即前出至平安县城以西一线构筑阵地,负责阻击平安县城可能出动的鬼子援军!” “第三,独立旅主力,由你亲自指挥,立即秘密向平安县城运动。一旦确认鬼子有出城接应钱伯钧的动向,或者收到我的总攻命令,立刻全力进攻平安县城!” “第四,第五旅抽调一个团,严密监视长治之敌,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第五旅其余二、三团,作为总预备队,由我直接指挥,随时投入关键方向!” 时代变了,如今李云龙可是握着几万兵力的军区司令员,怎么可能只盯着一个营的装备! “我看,可以把炮营,加到平安县城方向!”孙志超说道! “可以!去下命令吧!”李云龙点点头! “是!” 命令下达,整个晋中军区指挥部如同上紧了发条,通讯兵奔跑传达命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孙志超见状,也不再犹豫,立刻走向电台室,准备向总部汇报情况和作战计划。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对虎子和段鹏一挥手:“走,告诉特务营,跟我去前沿指挥所!老子倒要看看,他钱伯钧怎么唱的这出戏!” “是!”虎子开始去集结警卫连,段鹏去给特务营传令! 部队迅速行动起来。17旅的部队如臂使指,按照新的部署展开。 独立旅的战士们则悄无声息地离开驻地,利用地形掩护,向平安县城方向疾进。一场围绕着叛变、救援和攻城的多重战斗,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激烈上演。 李云龙带着特务营和警卫连,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向117师一团驻地赶去。 马蹄声中,李云龙侧头问并辔而行的段鹏:“小段,你娘怎么样了?去年事儿多,一直没找机会去看看老人家。” 段鹏眼神一黯,但声音依旧沉稳:“司令员,俺娘……去年冬天就走了。多亏了地方的同志,给操办的后事。” 李云龙闻言,沉默了片刻,用力一抖缰绳,叹道:“唉!是咱老李疏忽了!” 段鹏连忙道:“司令员,您别这么说。俺娘临走前嘱咐俺,跟着您,好好打鬼子,给咱老百姓打出个太平年月来!” “好!好!”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更加锐利地望向前方,“老人家的话在理!咱们今天就狠狠揍这些狗娘养的汉奸鬼子!” 正说话间,一名通讯兵策马从前方逆着队伍飞奔而来,到近处猛地勒住马,气喘吁吁地报告: “司令员!三团急电!117师一团驻地内突然传出密集枪声,像是交上火了!三团请示下一步行动!” 情况突变!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下令:“告诉三团,别等了!立刻向117师一团发起攻击,接应楚云飞!命令各部,加快行军速度,给老子压上去!把117师一团全部缴械!动作要快!” “另外,调独立旅的二团,去打阻击!” “是!”通讯兵调转马头,再次飞奔而去。 命令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传遍正在运动的各部队。 17旅三团阵地上,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传出枪声的117师一团阵地发起了迅猛的突击。 紧接着,17旅1团、2团加入了战斗! 而李云龙亲自率领的特务营和警卫连,也再次提速,如同一把尖刀,直插事件的核心。 李云龙快马加鞭,直接赶到了最前沿的17旅临时指挥所。 旅长王怀保和政委韩征早已在路口等候,见他到来立刻迎上前。 “情况怎么样?”李云龙跳下马,一边大步走向指挥所一边问,语气急促。 王怀保紧跟在他身侧,语速飞快地汇报:“司令员,前沿已经接上火了!三团率先发起攻击,一营突破了对方前沿警戒阵地,但在一团主阵地前遭到顽强抵抗。钱伯钧的部队依托工事进行反击,火力很猛!一团、二团正在从两翼包抄,但进展不快。” 117师的一团,那是楚云飞的嫡系部队,有近5000人,而17旅也不过才7000多人,论火力还未必比的上! 李云龙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看向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只见远处阵地硝烟弥漫,机枪火力点喷吐着火舌。 他眉头紧锁:“楚云飞呢?有消息没有?” 韩征接过话:“枪声最初是从一团指挥部方向传来的,现在那边还在交火,但规模不大。我们判断,可能是楚师长的警卫连还在坚持,也可能是钱伯钧的人在清理残余。” 正说着,一个侦察兵跑进来报告:“旅长!政委!平安县城方向有动静了!大约两个中队的鬼子,配属伪军一个团,已经出城,正沿着公路快速向西推进,看样子是来接应钱伯钧的!” “他娘的,果然来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土墙上,“命令17旅三团和所有地方武装,按原计划,不惜一切代价阻击鬼子援军!告诉张大彪,独立旅可以动了,给老子狠狠地打平安县城!” “是!”通讯兵记录命令后立刻跑向电台。 李云龙又转向王怀保:“怀保,这里我给你半个小时,必须解决战斗!特务营和警卫连也交给你指挥,给我集中所有火炮,轰开钱伯钧的主阵地!” “是!” 王怀保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震耳欲聋的炮声很快响起,17旅所属的各型迫击炮、步兵炮集中火力,对钱伯钧部的主阵地进行了猛烈轰击。 在炮火掩护下,新一轮更猛烈的进攻开始了。 第一零一十一章 缴械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李云龙站在前沿指挥所前,眯着眼睛观察战况。 “司令员!内线来电,平安县城的鬼子动了!”通讯员来报! “传令,给参谋长发报,让他们发起攻击,同时给阻击的第五旅二团发报,让他们务必缠住鬼子!”李云龙命令道! “是!” 而这边战场上,钱伯钧部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压迫下,其阵地已经开始动摇。 “司令员,”韩征指着前方,“敌人右翼的机枪火力好像弱下去了!” 李云龙冷哼一声:“钱伯钧这王八蛋,带兵倒是有两下子。不过现在他军心已乱,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兵下令:“传令各部队,组织所有宣传干事和嗓门大的战士,给老子齐声喊——‘钱伯钧投敌卖国,不要当汉奸送死!放下武器,降者无罪!’”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到前沿各阵地。很快,战场上除了枪炮声,又响起了震天的喊话声。 “钱伯钧投敌卖国,弟兄们不要跟着汉奸送死!” “放下武器,降者无罪!” “楚师长待你们不薄,你们真要跟着汉奸走吗?” 这喊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117师一团的阵地。 原本就因长官突然叛变而军心浮动的晋绥军士兵,听到这震天的喊话,更加动摇了。 毕竟,当汉奸那是让祖宗蒙羞的事情,这些当兵的怎么愿意! 一处阵地上,一个老兵突然把枪扔在地上,高举双手站了起来:“不打了!老子不打自己人,更不当汉奸!”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更多人效仿。 很快,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基层军官们本想拔枪威胁,但却也不想当汉奸,干脆一起投降了! “旅长!不好了!二营阵地全线崩溃,士兵们都在投降!”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进一团指挥部。 钱伯钧脸色铁青,拔出手枪:“妈的,谁敢投降,老子毙了他!” “团座,大势已去了!” 一个参谋苦着脸劝道,“八路已经突破了我们左翼,师长的警卫连还在和我们的人交火,平安县城的援军也被阻击在半路上了...” “闭嘴!”钱伯钧怒吼道,但他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团座,现在军心不稳啊,八路说我们要投敌,弟兄们都开始投降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更加猛烈的枪声和“缴枪不杀”的呐喊声。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 前沿阵地上,李云龙看着成批成批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的晋绥军士兵,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传令各部队,迅速控制投降士兵,收缴所有武器弹药!动作要快!” 王怀保有些犹豫:“司令员,咱们这么收缴楚云飞的装备,是不是...” “王怀保!” “到!” “立正!” “是!” “我问你晋中军区谁是司令员!”李云龙问道! “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王怀保说道! “再说一遍!” “八路军晋中军区司令员,是李云龙!”王怀保大声的说道! “那就服从命令!” 李云龙眼睛一瞪,“他楚云飞管教不严,手下出了叛徒,老子动用整整一个旅的兵力帮他清理门户,收点辛苦费怎么了?打长工还得要工钱呢!” “是!” 正说着,赵刚急匆匆地从后面赶来,显然是刚刚赶到前线。 “老李,平安县城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政委让把预备队调了上去,加强到了平安方向!争取速战速决!” “嗯!”李云龙点点头,“阻击方向呢?” “林团长报告,来的鬼子一个大队,已经被他们缠住了!” “长治方面呢?”李云龙问道!其实最让李云龙上心的,还是长治方面! “长治的鬼子想向平安方向运动,被孔旅长按了回去!”赵刚说道! 长治的鬼子现在兵力捉襟见肘,守城有余,进取嘛,基本是没这个实力了! 而李云龙如果长治围困战成功,那上党地区,就基本是八路军的天下了! “嗯!”李云龙点点头! “这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楚云飞呢?安全吗?”赵刚问道! 李云龙指着前方,“钱伯钧的部队已经开始大规模投降了,楚云飞那边枪声还没停,估计他的警卫连还在坚持。我已经派特务营一个连去接应了。” 赵刚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部队在收缴晋绥军的武器,这合适吗?是不是应该和楚云飞打个招呼?” 李云龙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打招呼?打什么招呼,办事拿钱,天经地义!” “可是...” “别可是了,”李云龙打断他,“楚云飞要是问起来,就说战场混乱,为了防止武器落入汉奸或日军手中,我们暂时保管。他要是识相,就不会多说什么。”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李云龙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况且从实际考虑,这批装备对八路军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好消息:“报告!特务营已经接应到楚师长和他的警卫连,钱伯钧试图逃跑,被我们拦截,楚师长亲手击毙了这个叛徒!”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走,老赵,咱们去见见这位楚师长。”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向前走去。 在刚刚结束战斗的一团指挥部附近,李云龙和赵刚见到了满身硝烟却依旧军容整齐的楚云飞。 他正站在钱伯钧的尸体前,面色复杂。 “云飞兄,你受惊了!”李云龙老远就拱手道。 楚云飞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云龙兄,赵兄,今天让二位看笑话了,若不是贵部出手,楚某今日恐怕就要栽在自己人手里了。” “楚师长客气了,”赵刚接话道,“共同抗日,本应互相照应。”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正在被八路军收缴的武器和押送的晋绥军,眼神闪烁了一下! “云龙兄,这…”楚云飞说道! “楚兄啊,鬼子一个大队,正在向这里扑来,我的部队又正在打平安县城,手里面缺家伙事啊,这些装备我先用用,反正都是打鬼子嘛,楚兄要是不信,我以国防部给我们晋中军区的军饷为抵押!”李云龙说道! 楚云飞何等聪明,知道现在李云龙是兵强马壮,进了老虎口的东西,恐怕暂时拿不回来的,只有等回去后再请上峰行文! 楚云飞转移话题道:“贵部正在攻打平安县城?” 李云龙得意一笑:“不错,钱伯钧这小子投敌,平安县城的鬼子出来接应,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正说着,一名通讯兵飞奔而来:“报告!独立旅急电!平安县城东门已被我军突破,城内的鬼子已经龟缩一小片区域,参谋长正在指挥围攻!” 李云龙看向楚云飞:“楚兄,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楚云飞闻言,笑道:“自然要看看云龙兄如何运筹帷幄!” “同去、同去!”李云龙哈哈大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意大利炮 一行人快马加鞭,刚抵达平安县城外围,就见周厚成带着警卫飞马而至! “司令员!” 周厚成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向李云龙敬了个礼! 李云龙等人下马回礼,问道“老周!情况怎么样?” “指挥部已经前移,鬼子残部约一个中队,加上伪军警卫部队百余人,已全部收缩至城中心的鬼子司令部大院!”周厚成说道! “大彪呢?” “参谋长在前沿!” “带我去看看!”李云龙说道! “是!”周厚成敬礼! 李云龙一行人在周厚成的引领下,快步穿过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街道,抵达了已经前移至县城中心区域的前沿指挥部。 张大彪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日军司令部大院,见李云龙等人到来,立刻迎了上来。 “司令员…楚师长!”张大彪敬礼后,面色凝重地汇报情况,“鬼子缩在乌龟壳里,依托院墙和里面的钢筋混凝土工事顽抗,我们劝降了两次,里面的鬼子中尉态度强硬,说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李云龙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那处由原县衙改造、如今已是堡垒林立的日军据点。 院墙高大厚实,明碉暗堡的火力点配置得相当刁钻,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笑道:“鬼子的骨头历来都硬!不过,就看硬不硬的过炮弹了。王庆柱,你的意大利炮呢,给我拉上来!” 这是打小韩庄据点的缴获! 李云龙在见到这门炮的时候,心里也很复杂,但为了了却某种羁绊,这次打平安县城,他特意让独立旅的炮连,把这门炮带上,还调拨了几匹马用来驮运! 王承柱一听李云龙要动用意大利炮,精神顿时一振,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快!把那门意大利炮给推上来!瞄准鬼子的司令部大院!”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多时,在一阵骡马的嘶鸣和士兵们的吆喝声中,一门保养得锃光瓦亮、口径颇为可观的意大利制野战炮被推到了前沿预设的炮兵阵地。 炮手们动作娴熟地卸下驮具,固定炮位,装填弹药,调整射界,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了前方负隅顽抗的日军核心工事。 王承柱看了一眼楚云飞,小声对李云龙说道“司令员,一共就八发炮弹,轰城门的时候用了五发,现在就三发了!” “用不着三发!先轰一炮,然后劝降!五分钟不降,再轰一炮!”李云龙命令道! “好一个杀人诛心!”一旁的楚云飞笑道! “哈哈,还是楚兄懂我!”李云龙笑道! “是!”王承柱敬礼,亲自去校准了数据,随后大喝一声! “开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超之前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狠狠地砸在了日军司令部高大坚固的院墙上!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厚重的院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连同后面的一个机枪碉堡也被瞬间掀翻! 巨大的爆炸声波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击刚一停歇,立刻有战士拿起铁皮喇叭,对着已成一片废墟的日军据点喊话: “里面的小鬼子和伪军听着!你们的路到头了!再不给老子滚出来投降,下一炮就直接送你们回东洋老家!是站着出来当俘虏,还是躺着变成灰,你们自己选!” “哭你几哇…” 这一次劝降,依旧换来的鬼子一轮子弹! “冥顽不灵!继续!”李云龙说道! “是!” “开炮!” 轰隆! 第二发炮弹再次精准命中! 这一次,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一个从废墟中仍在喷吐火舌的机枪火力点上! 剧烈的爆炸将残存的砖石土木连同里面的日军士兵和机枪零件一起抛向了半空,那个顽固的射击点瞬间哑火,化作一堆燃烧的残骸。 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烟尘尚未落定,铁皮喇叭的喊话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到了吗?下一炮,就轰你们的指挥所!最后给你们一分钟考虑!投降!或者灭亡!” 这一次,劝降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带来的心理压力是空前的。 意大利炮那毁灭性的威力,配合精准的心理施压,彻底动摇了守军的意志。 毕竟大炮带来的心理震撼是巨大的。 残存的日军虽然还在军官的弹压下试图顽抗,但那些本就士气低落的伪军却彻底崩溃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坚固工事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求生的欲望瞬间压过了对日军的恐惧。 “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了!”伪军阵地里突然传出了哭喊声。 “妈的,皇军…不,鬼子要拉着咱们一起死,老子不干了!”有人带头喊道。 紧接着,伪军阵地上发生了骚乱,甚至传来了零星的内讧枪声——显然是试图阻止投降的日军军官与想要活命的伪军发生了冲突。 随后,里面的枪声越来越密,还有人突然挥舞着白旗冲了出来! “旅长!司令员!里面伪军炸营了,跟鬼子干起来了!”前沿观察哨兴奋地报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哼,伪军就是伪军,还指望他们跟鬼子一条心走到黑?大彪,机会来了!命令部队,准备突击!趁着里面乱成一锅粥,给老子冲进去,解决战斗!” 张大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下令道“传我命令,突击队,上!” 嘹亮的冲锋号瞬间划破天际! “杀!” 独立旅的突击队员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多个方向扑向已是一片混乱的日军司令部核心区域。 内部的哗变和火并极大地削弱了守军的最后抵抗力。 突击队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阻击,便迅速冲破了残存的防线,跃入废墟之中。 院子里,残存的十几个鬼子正与数量更多的伪军相互射击,乱作一团。 突击队的加入立刻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战士们高喊着“缴枪不杀”,首先将仍在顽抗的鬼子分割包围,迅速歼灭。 伪军见八路军主力冲了进来,更是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把枪扔在地上,高举双手跪地求饶。 “控制指挥部!搜索残敌!动作快!” 突击队长一边指挥清扫战场,一边带人直扑原县衙的大堂!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鬼子兵被击毙在断壁残垣下,平安县城内所有的枪声都停息了。 一面鲜艳的红旗,被战士们高高升起在昔日鬼子司令部的废墟之上,迎风招展! “报告司令员、旅长!平安县城内残敌已全部肃清!我军已完全控制全城!”通讯兵跑过来,激动地大声报告。 “好!” 李云龙用力一拍大腿,脸上洋溢着胜利的豪情,“立刻向总部发报:晋中军区独立旅,光复平安县城!” “是!” 站在一旁的楚云飞,全程目睹了李云龙如何用两发炮弹和精准的心理攻势,撬开了这块硬骨头,最终以极小代价换取完胜。 他心中感慨万千,由衷地赞叹道:“云龙兄用兵,果然不拘一格!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你这‘杀人诛心’之术,今日让楚某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李云龙哈哈一笑,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楚兄过奖了!对付这些小鬼子,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配 楚云飞整了整军装,对李云龙拱手道:“云龙兄,既然平安县城已破,日军残部肃清,此地战事已了,在下军务在身,就不多留了,需即刻返回防区。” “云飞兄何不留下吃顿便饭再走?”李云龙说道! “云龙兄美意,楚某心领了,就是如今钱伯钧授首,一团群龙无首,楚某还要赶回去主持大局!”楚云飞说道! “也好!那我就不多留了!和尚!”李云龙叫道! “到!”魏大勇应声上前。 “派一个连,护送楚师长安全返回防区!一定要确保楚师长的绝对安全!”李云龙郑重吩咐。 “是!保证完成任务!”魏和尚敬礼,立刻转身去安排。 楚云飞再次拱手:“云龙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楚兄保重!”李云龙回礼。 送走楚云飞后,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转头对身旁的作战参谋命令道: “给政委和总部发电,详细上报此次缴获晋绥军117师一团,和平安县城战役的战果及我部伤亡情况。” “重点说明,我部已成功光复平安县城,全歼守敌,缴获大批武器装备,现正维持城内秩序,等待地方同志接管。” “是!”参谋记录下命令,迅速离去。 电报很快发出。 不多时,总部的询问电报就下来了! “来电已悉。欣闻你部奋勇攻坚,光复平安县城,歼敌缴获甚众,特向全体参战官兵致以热烈祝贺!已紧急抽调周边地区得力地方干部,火速前往平安县进行接管与重建工作,不日即可抵达。” 李云龙点点头,对赵刚说道:“老赵,地方干部来之前,城里的秩序和缴获物资的清点保管还得咱们多费心。” “这么多部队都就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看,留一个团在这里,其他部队,撤回驻地吧!”赵刚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张大彪!你们独立旅留一个驻守平安县城,其他部队,撤回防区!” “是!” 不久后,地方区党委和政府组织的接收人员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安县城。 他们迅速接手了城防、治安、安抚百姓、恢复市面、清查敌产等一系列工作。 有了地方同志的支撑,李云龙的部队得以从繁杂的城防事务中解脱出来。 在将防务彻底移交后,李云龙、赵刚率领独立旅主力,携带着此次战役缴获的大量物资装备,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位于根据地腹地的晋中军区指挥部。 这次,老李是占了大便宜了,晋绥军一个加强团的军械加上平安县鬼子、伪军的武器,基本能填补17旅的军械亏空了! 两天后,李云龙在指挥部,召开了旅、团级干部的总结会! 首先是宣布功臣名单,旅、团级由指挥部表彰,然后把名单送往总部政治处,团级以下,由晋中军区政治部表彰! 再然后,就是李云龙安排工作和分配这次的收获! “这次!我宣布一点!晋绥军一团所获军械,全部调去17旅,平安县城的收获,四六分,第五旅占少,独立旅占六!有没有意见!” 意见?那自然是有意见的!这次独立旅打县城,出力最大,如此分配,自然是对他们不够公平! 但…李云龙的威信,那在晋中军区是说一不二的,于是乎,都没有说话! 李云龙问道,“张大彪,说说看法!” 张大彪唰地站起身,声音洪亮:“报告旅长!独立旅坚决服从命令!这次打县城咱们虽然出力多,但17旅刚整编不久,装备缺口大。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扫向其他人:“都听见了?老部队该有觉悟!第五旅,你们有意见吗?” 孔捷站了起来:“没有意见!第五旅服从分配!” “好!” 李云龙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王怀保和韩征留一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孙志超站起来补充道:“通信员,跑步去伙房,通知下面条,让各旅、团长吃了饭回去!” “是!”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干部们纷纷起身。 李云龙走到王怀保和韩征面前,压低声音:“你俩跟我来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李云龙就关上门,指着椅子:“坐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清单:“这是从晋绥军那里额外缴获的清单,待会儿你们就去领吧!” 王怀保和韩征眼睛一亮:“谢司令员!” 李云龙说道:"你们俩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军区一直的惯例,哪有上级给下级配装备的道理?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你们既然有本事当这个旅长政委,就得有本事自己搞装备!听见没有?" 李云龙也是知道,现在已经44年10月份了,鬼子还有小一年的蹦哒时间,但接下来,就是打国民党了,必须尽快扩军,才有足够的把握应对!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怀保和韩征唰地立正敬礼。 "还有,"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装备给你们了,部队什么时候能形成战斗力?" 王怀保略一思索:"报告司令员,三个月!" "太久了!" 李云龙一摆手,"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去检查,要是达不到作战标准,你俩就给我去炊事班背大锅!" "是!保证两个月形成战斗力!"两人齐声应道。 李云龙这才满意的点头! 时间转眼进入了十二月,晋中的寒风凛冽刺骨,但李云龙麾下的各部却练兵正酣。 他本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整日奔波于各旅团之间,检查训练、整饬军纪、筹划下一步的扩军方案。 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眼看鬼子败象已露,接下来和国民党必有一战,必须争分夺秒地壮大实力。 这天,他刚在17旅看完新兵操练,正和王怀保、韩征讨论如何尽快将新兵糅合进老兵队伍形成战斗力,指挥部的通信员骑着快马飞奔而来,递上一封密封的电报。 李云龙撕开封口,展开电文,目光扫过! “命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同志,将指挥权移交予政治委员孙志超同志后,本人速往总部报到,不得有误。” “你大冬天的?老政委是想让我去总部过年?”李云龙暗道! 不过也有可能,老政委脾气是火爆,但护犊子也是真的! 于是乎,李云龙花了三天时间,交接了事情,又把孔捷调回来坐镇,才带着段鹏和魏和尚还有一批要去总部的干部,在一个警卫连的护送下出发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总部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段鹏走在最前面开路,李云龙和魏和尚在最中央,中间是这次去总部的晋中军区的一批干部! 他们,包括魏和尚,都是这次晋中军区抽调去抗大学习的干部,魏和尚还不愿意,却被李云龙踢了几脚,再也不敢说不愿意了! 自从加入八路后,李云龙对手下的文化那是极为重视的,不仅办了夜校、识字班这些,对于领导干部,也下了铁律,必须能读通报! 我党对于部队的建设,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了! 也是这支伟大的军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成为了中国人民最强大的后盾! 李云龙裹了裹军大衣,迎着风大声问旁边的张大彪:“和尚,虎子在你们特务营干得怎么样?副营长当得还行吗?” 平安县战役结束后,李云龙把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作战勇猛的虎子提拔到了特务营当副营长,给和尚做副手,同时把身手好、脑子活的段鹏提拔成了警卫连连长! 魏和尚策马靠拢了些,回答道:“旅长,徐虎同志干得不错!他是老革命,眼界开阔,现在营里日常训练、带队巡逻这些事儿,他都抓得有条有理。这次我跟您去总部,营里的事务就是让他代理的。” “嗯,”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虎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能独当一面,他脸上也有光。 他目光望向远方被积雪覆盖的山峦,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和尚,眼瞅着小鬼子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这抗战一结束,咱们肩上的担子不会轻,反而可能更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们这些老兄弟,都得抓紧时间学习,不能光会打仗,还得懂带兵、懂建设。要不然,我怎么特意把你加入了学习的名单!” “团长!我…”魏和尚苦着脸说道! “别他娘废话!这事就这么定了,去了延安给我好好学,学不出个样子,回来你小子连给我当警卫员的资格都没有,趁早去炊事班背大锅!”李云龙说道! “是!团长!”魏和尚连忙敬礼! “我盘算着,翻过年,形势稳定点,就把咱们的架子再扩一扩。初步想法是把你们特务营扩编成特务团,等你回来,正好当这个团长!” 魏和尚一听,胸口猛地一热,鼻子竟有些发酸。 自己一个在少林寺吃过斋、念过佛,后来为口饭吃当过兵,浑浑噩噩的粗人,参加八路军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几年。 从当初一个只懂得拳脚功夫、不识几个大字的武夫,到今天能被司令员如此看重,点名要去深造,回来还要委以团长的重任……这其中的恩情和信任,比山还重! 他猛地勒住马,在风雪中挺直了身躯,面向李云龙,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谢司令员栽培!我魏大勇……一定在抗大好好学,拼了命也学出个人样来!绝不给您丢脸!” 李云龙看着他这激动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受用,脸上却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挥挥手:“行了行了,少给老子来这套酸不拉几的!记着你的话就行。赶紧走,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了!”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魏和尚策马回到自己的位置,胸膛却依旧剧烈地起伏着,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连刮在脸上的雪沫子似乎都不那么冷了。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这次去延安,别说认字读书,就是啃书本子,也得啃出个名堂来! 决不能辜负了团长这份天大的信任! 旁边的干部们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对李云龙佩服得五体投地。 司令员就是这样,平时骂骂咧咧,动辄“踢你几脚”,但对部下是真心的好,肯给机会,也舍得下本钱培养。 跟着这样的首长,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行人顶着风雪,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总部所在地。 早就总部警卫和参谋们迎接了过来! 李云龙在总部大院门口勒住马,对魏和尚吩咐道:“和尚,带着人,跟着总部接待的同志去安排好的地方休息,安顿好了就别乱跑,注意纪律!” “是!司令员!” 魏和尚应了一声,便招呼着同行干部、警卫们,跟着总部工作人员离开了。 李云龙则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整了整军帽和衣领,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朝着总部的办公室走去。 通报过后,李云龙推门而入。 屋内烧着炭火,比外面暖和许多,只见副总参谋长和老政委正在各自工作! 如今,副总指挥在延安,整个山西的指挥工作都在老政委和副总参谋长这里! 听到动静,两人抬起头来。 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到!” “路上还好吧!”老政委熟悉的川音传来,起身让李云龙坐下,然后给他倒了热水! “谢政委关心,一路平安!”李云龙赶紧双手接过热水! 副总参谋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电文,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递给李云龙:“云龙啊,一路辛苦。先烤烤火,在看看这个。” 李云龙赶紧放下搪瓷缸,双手接过电文,目光一扫。 这居然是第二战区长官部发来的公文,措辞严厉,质询晋绥军117师第一团在平安县地区装备被“扣留”一事,要求八路军方面立即予以解释并归还人员装备。 李云龙看完,嘿嘿一笑,把电文随手放在桌上,满不在乎地说道:“参谋长,这事儿啊,我跟楚云飞当面都说清楚了!他这一个团的装备,暂时用委员长给我的军饷抵着!” “就属你鬼名堂多!”老政委说道,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说道“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 “是!”李云龙赶忙起身! “坐坐坐,这次不是要你打仗,而是这个!”老政委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 李云龙疑惑的接过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中原 文件上是两件事,而且一件比一件大! 第一件是关于增选李云龙同志,为七大代表的决定! “这…我们晋中军区的名额,不是老孙他们吗!军区总得留一个理事的吧!”李云龙说道! 晋中军区军队的代表,是孙志超和两个战斗功臣! “军区的事你别担心,孔捷同志还是能挑起大梁的,你看下一件事!”老政委说道! “中央军委:关于从晋冀鲁抽调一批骨干力量,组成南下支队,支援豫西、河南军区的意见稿。” 而这才是让李云龙吸气的原因,从河南军区,他就想到了后来要组建的中原军区,而想到中原军区,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就是“中原突围”! 这是解放战争初期,我军受了极大损失的一次战斗! 但,这样的意见稿,给我看干嘛?! “树生同志向军委推荐,将可能由你担任南下支队的支队长,并且配合他开辟豫西根据地!”老政委说道! “豫西?”李云龙眉头一皱! 老领导啊!您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中原现在的情况,和三晋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没有连成片的根据地,老蒋在中原地区有接近30万人,一直都是前线! 而我军在中原地区,满打满算不到八万! 而这个时代,由于李云龙的横空出世,三晋的我军实力更加强大了几分,至少比如长治这些县城的光复,就提前了很多! 而抽调部队南下,这是必然之理! 只是李云龙没想到会抽调他而已,按他的想法,他应该是等徐总指挥接手山西后,成为老领导手下的中流砥柱,好好收拾阎长官! 老政委和参谋长看出了他的迟疑,说道“这就是增选你去延安的原因!好好和树生同志谈谈,总部这边,尊重你的决定!” “嗯…不错!反正事情不急,抽调干部、统筹计划,至少也得等七大结束!”副总参谋长说道! “这次去延安,我一定和树生同志好好谈谈!”李云龙说道! 老政委欣慰地点点头:“你有这个认识就好。中原地区敌我力量悬殊,但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军委考虑组建南下支队,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战略格局中抢占先机。” “是!”李云龙敬礼! “嗯,你先去吧,好好把工作交接一下,等过了年,我们一起动身去延安!”老政委说道。 他可是七大的中央委员,要不是因为老总去了延安,总部没有主事了,他早就动身了! “是!”李云龙给两位首长敬了礼, 出了办公室,李云龙先是来到了魏和尚他们的驻地,从这次带的礼物里,拿了一把鬼子指挥刀,一把马牌撸子,来到了八路军的后勤部! 还没进门,李云龙就叫道:“老张!张万和!张部长,你个老小子,躲哪儿去了?我给你送年礼来了!” 老张这两年行事见涨,虽然还是后勤部长,但你架不住职级升啊,为了统一后勤管理,八路军后勤部,提升为了军委后勤部,老张摇身一变,成了军委的了! 院子里几个正在清点物资的年轻干事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李云龙,这些人基本都认得这位鼎鼎大名的司令员,赶忙敬礼。 其中一个机灵的小伙子朝里屋喊道:“张部长,李司令员来了!” 只听屋里一阵桌椅响动,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穿着灰布军装、张万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李云龙?你怎么跑总部来了?” “哈哈…这不是来总部述职,顺便来看看你老张嘛,我礼都带来了!”李云龙笑道! “拿走拿走!”张万和赶忙说道! “……”李云龙一愣,他还真没见过还有人把东西往外推的道理! “老张!你小子疯了吧!” “你小子不拿东西来,我都得搭点,这次拿了东西来,我还不得出大血?不要不要,拿走!”张万和说道! “你把我老李当什么人了,这次真只是来见老战友的!”李云龙说道! “真的?”张万和眯着眼睛,一副“老子信你才怪”的表情。 李云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就是纯来看老战友!这指挥刀和马牌撸子,是老子在平安县缴获的好东西,自己都没舍得用,专门给你留着的!” 张万和盯着李云龙看了半晌,见他一脸真诚,这才将信将疑地一挥手,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行,信你一回。通讯员,去,把我那坛地瓜烧拿来,再去食堂买只兔子炖上!” 张万和从怀里掏出了几张边区票! 要说八路军的战斗力为什么一直厉害,而且军心很稳?原因有很多,但官兵一体,绝对是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中央首长,吃的也是和大家一样,请客都得自掏腰包! 酒菜很快上桌。 一坛地瓜烧,一盘喷香的炖兔肉,两个老战友相对而坐。 三碗酒下肚,气氛就热络起来。 张万和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当年在大别山打游击说到如今的后勤工作,唾沫横飞。 说着说着,他那双眼睛就不自觉地往桌上那两件“年礼”上瞟。又干了一碗酒后,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摸向了那把指挥刀。 “啧啧,这可是正经的九四式佐官刀啊,”张万和抽刀出鞘,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眼里放着光,“你看这烧刃纹,多漂亮。鬼子佐官的东西,就是讲究。” 放下刀,他又拿起那支“马牌撸子”,熟练地扳开机头,对着空处比了比:“柯尔特M1903,好枪啊!比咱们的‘独一撅’强到天上去了。这握把上的象牙贴片都盘出包浆了,以前的主人肯定是个老鬼子军官。” 李云龙看着张万和爱不释手的样子,得意地呷了一口酒:“怎么样,老子没骗你吧?都是好东西!” 张万和把玩着手枪,突然抬起头,狡黠地一笑:“云龙啊,你老实说,真没别的事?就只是来看看我?” “你看你看,又来了!”李云龙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老子一片真心,到你这就成了驴肝肺!不要拉倒,我拿回去给和尚!”说着作势要拿回手枪。 张万和赶紧把枪往怀里一揣:“送出来的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收了!”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又各自满上一碗酒。 “当然…你老张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还真有一件小事麻烦你?”李云龙见时机差不多了,突然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炮弹 “我就知道你李大头的东西不好拿!”张万和说道! “小事、小事而已!对你老张来说,那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李云龙说道! “别他娘来这套!先说是什么事?”张万和连忙说道! “我在襄垣有个小兵工厂你知道吧!”李云龙说道! 张万和点点头,这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个兵工厂的复工复产、抽调技术员这些,那还是他拍的板! 这个兵工厂,后期应该会纳入军委统一管理,不过现在不能和李云龙这小子说,不然非的炸毛不可! “现在步枪、手榴弹弹这些是能造了,我想让你老张给找点能造炮弹的好手,我打算造迫击炮弹!”李云龙侃侃而谈! 八路军的武器里,迫击炮算是唯一能够批量生产的重武器了,但是唯一的困难,是炮弹! 张万和一听“迫击炮弹”四个字,刚端起的酒碗“哐当”一声又撂回了桌上,地瓜烧都洒出来不少。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啥?!造炮弹?李大头,你他娘的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当那是捏泥巴呢?你小子这是想上天啊!?” “你看你看,又急!” 李云龙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夹了块兔子肉扔进嘴里,“我又不是现在就要造出150毫米的重炮炮弹来!先从82毫米,不,从50毫米的小炮炮弹开始琢磨,不行吗?再说了,我那厂子现在能复装子弹,能造手榴弹,底子不差!就差临门一脚了!” 襄垣县为什么会有兵工厂的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周围有沁水煤矿,这个煤矿是中国主要的无烟煤产地之一,煤质好,发热量高,适合作为燃料。 晋中军区及后来的晋冀鲁豫边区提供主要的燃料来源,现在总部兵工厂的锅炉、锻造、取暖和日常生活,有很大程度都是依靠这里。 而自从李云龙占领襄垣县后,就有了稳定的煤矿产区,这也是为什么李云龙要死磕这里,不惜和鬼子打正面战的原因之一! 有了资源、兵工厂,李云龙的日子确实好过了很多! “放屁!就是你有资源,那也不是临门一脚吗?那是隔着一条黄河!” “造炮弹是闹着玩的?引信、弹体、发射药包,都是要命的玩意儿?一个弄不好,炮弹没造出来,先把你的厂子连同你李大脑袋一起送上天!到时候老子还得给你开追悼会!”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李云龙把脸凑近,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给我的那点炮弹配额,够干啥的?打一场小规模阻击战就见底了!将来部队要扩,没有重火力怎么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不要多,你就从黄崖洞那边,帮我‘借’两个老师傅来。不用常驻,就去我那儿指导一两个月,帮我把路子趟平,把关键的技术要点给我的人教会了就成。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而且,技术员我也不白要!我用硫磺和硝酸换!” 张万和沉默了,掏出烟袋锅子,默默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眉头紧锁。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不是歪理,部队要发展,武器自给是必由之路,尤其是消耗量巨大的炮弹。 而且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混,但办事有股子狠劲和巧劲,他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半晌,张万和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看着李云龙:“你…真打算搞?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李云龙一拍胸脯:“我连生产线怎么铺排,原料从哪儿搞,心里都有谱了!就差技术这把钥匙!” 张万和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唉!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人,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协调。但是!” 李云龙眼睛一亮:“但是什么?你说!只要我李云龙有的,绝无二话!” “第一,”张万和伸出两根手指,“不是两个,最多一个!还得是‘出差’,不是调岗!时间最多两个月!” “第二,你狗日的刚才说的硫磺和硝酸,纯度必须达标,数量只能多不能少!这是‘学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万和死死盯着李云龙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安全!必须给老子保证绝对安全!” 李云龙“唰”地站起来,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是!张部长!” 后来张万和下令,李云龙再来,先看看拿东西没有,拿了东西,先通知他! 李云龙心满意足地揣着张万和的“欠条”离了总部。 至于魏和尚他们,去了延安,争取在年前到! 回到晋中军区,李云龙立刻开始着手筛选兵工厂里最机灵、最有文化的青年工人,组建学习班组。 不到半个月,张万和承诺的技术员果然到了。 来的居然是李云龙的熟人,当年和李云龙一起搞出“没良心”炮的陈技术员! “哈哈!陈工!居然是你啊!”李云龙又惊又喜,大步上前,用力拍着陈技术员的肩膀,“他娘的,张万和这老小子,总算办了件人事,把你这尊真神给请来了!” 陈技术员脸上也满是故人重逢的笑意:“李司令,我们又见面了!听说你这里要搞大动作,造正经的迫击炮弹,我哪还能坐得住?” “当年咱们搞的‘没良心’飞雷炮,说到底还是土家伙,这回,咱们得弄点‘洋气’的!” 当初搞出没良心炮,陈技术员也被授了大功,现在已经是一方的技术管理人员了,这次听说李云龙要人,自请来帮忙,也算还李云龙当初的人情! 毕竟,造没良心炮,他只是做技术参考,想法这些都是李云龙提出来的! “对对对!就得搞洋气的!” 李云龙拉着陈技术员就往里走,嘴咧到了耳根,“有你陈工在,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一大半!走,先给你接风,兔子肉管够!地瓜烧管饱!” 接风宴上,李云龙、赵刚作陪,气氛热烈。 陈技术员如今已是晋绥军区兵工部的技术骨干,经验比当年更加丰富。 酒过三巡,他便主动切入正题: “李司令,赵政委,来之前我仔细研究了你们送去的报告和样品。咱们的底子不错,能复装子弹、造手榴弹,车床、铣床基本齐全,还有稳定的煤炭和化工原料来源,这已经具备了初步条件。”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造迫击炮弹,三大难关:弹体、发射药、引信。” “弹体好说,用灰口铸铁,咱们的铸造水平能达到,关键是模具精度和热处理,防止炸膛。” “发射药,可以用缴获的日军无烟火药改制,或者用咱们土法提纯的棉花(硝化棉)混合,这个我有把握。” “最关键的,也是最要命的,就是引信!”陈技术员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结构图,“特别是瞬发引信,撞针、保险、雷管、传爆药,环环相扣。灵敏度不够,就是臭弹;太灵敏,或者在膛内就炸,那就是灾难!” 李云龙和赵刚听得聚精会神。 “陈工,你就直说,需要什么?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李云龙大手一挥。 “人,就把你挑好的那几个苗子给我。物……”陈技术员沉吟一下,“我需要最精密的车床,专门加工引信零件。还需要大量的铜,尤其是弹带(闭气环)和引信部件需要用到。另外,安全措施必须到位,引信装配车间必须单独隔离,做好防爆防护!” “没问题!”李云龙拍板,“军区就是把家底掏空,也给你凑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襄垣兵工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报道 陈技术员带着技术小组日夜攻关。 弹体铸造车间炉火日夜不熄,新的精密车床被优先分配给引信小组。 为了解决铜料短缺,李云龙甚至下令各部队收集打光的子弹壳、旧的铜钱铜器,全部送到兵工厂回炉。 试验、失败、改进、再试验……车间的角落里,不合格的废品弹壳和引信越堆越高。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第一批十发50毫米迫击炮试验弹装配完成。 试射场设在远离厂区和村庄的山坳里。李云龙、赵刚、陈技术员以及所有参与研制的工人们,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一名经验丰富的炮兵将第一发炮弹滑入炮口。 “嗵!”一声闷响,炮弹飞向远处划定的目标区。 一秒,两秒,三秒…… “轰!” 远处传来一声清晰而沉闷的爆炸声,腾起一团小小的烟尘!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工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赵刚也用力握紧了拳头,眼眶有些湿润。 陈技术员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云龙则一把抱住陈技术员,兴奋地大喊:“陈工!成了!真的成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50毫米炮弹,稳定性、威力和引信可靠性还需要大量测试和改进,但这从无到有的第一步,意义非凡! 它意味着,李云龙的晋中军区,真正拥有了生产“重火力”的雏形! 李云龙看着欢呼的人群,对赵刚和陈技术员说道:“这只是开始!50毫米的成了,下一步,就是82毫米的!将来,还要造更大、更厉害的!” 接下来,就是庆功和过年! 庆功会开得简单却热烈。 兵工厂食堂里,兔子肉、鸡肉这些管够,又用有限的白面包包了饺子,李云龙破例让每人喝了一小口地瓜烧。 他端着碗,挨个向陈技术员和工人们敬酒,嘴里反复念叨着:“功臣!你们都是功臣!” 那第一批五十多发的50毫米迫击炮弹,很快就被送到了正围困长治的前线部队手中。 当然,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这不仅仅是几十发炮弹,更是一种信念的传递——咱们自己的兵工厂,能造出打鬼子的硬家伙了! 然而,李云龙注定是看不见自家兵工厂的炮弹发威了。 45年2初,李云龙再交接了军区的工作,和孙志超还有晋中军区的两位战斗功臣,与赵刚、孔捷等人用力地握了握手,互道珍重。 孔捷,将以副司令员的身份,暂时代他主持军队事务,赵刚,会以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协调地方和政治事务! 在所有人的依依不舍中,李云龙骑上马,带着寥寥段鹏和数名警卫员,离开了这片他浴血奋战多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土地。 在太谷、祁县地区,李云龙等人会合了老政委,随后在总部的大部队汇合下,向着延安进发! 先是在虎子带着特务营,护送他们夜渡同蒲铁路、太汾公路,进入了晋绥根据地,随后在晋绥根据地同志的护送下,西渡黄河前往延安 。 此线为干部与机要人员首选,沿途有成熟交通站与武装接应,风险可控。 一路跋涉,风尘仆仆。 当延安宝塔山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已是1945年3月中下旬。 黄土高原的早春依旧寒冷,但这片革命圣地的蓬勃朝气,却让人心头火热。 队伍抵达后,老政委作为中央委员,在延安是有自己办公的地方的,他身负重任,需要为即将召开的七大准备重要的发言材 老政委与李云龙等人简短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自己的秘书和警卫员,匆匆赶往位于杨家岭的中央机关驻地! 李云龙则带着孙志超和两位战斗功臣,在一位延安接待处同志的引导下,走向位于枣园的中央组织部。 和他上次来抗大学习不同,这次李云龙他们需要先去中组部报到! 毕竟,职务不同了!上次李云龙来,还是一个中下级军官!而现在,绝对算是高级军官之一了,已经算是一个小山头了! 延安的情况和他上次来差不多,操场上喊着口号进行训练的战士,墙报上密密麻麻的学习心得,以及那些虽然面容清瘦、却眼神坚定的干部和学生们,一切都让他感到熟悉。 中组部的窑洞门口挂着朴素的木牌,里面进出的人们都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皱巴的军装,深吸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 接待他们的一位年轻干事,态度热情而严谨。 李云龙郑重地将由晋中军区开具、上有老政委和赵刚共同签名的介绍信和组织关系转接函递了过去。 “两位首长,欢迎你们抵达延安!”年轻干事仔细查验着介绍信上的印章和内容,脸上露出了笑容,“部里的领导已经知道你们这几天会到,彭部长和副部长都有过交代。你们一路辛苦了!” 听到中组部的部长、副部长竟然都知道他们的到来,孙志超和两位战斗功臣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感到无比光荣。 李云龙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心里也是热乎乎的,他大声回答道:“不辛苦!到了延安,就像到了家一样!” 其实他倒是想见见副部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嗯,想想都是大胆! 接下来便是繁琐而必要的登记流程。 填写个人信息表格,说明随身携带的武器情况(段鹏等警卫员的配枪需要特别备案),以及汇报晋中军区目前的主要情况和沿途所见敌情动态。 那位干事运笔如飞,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手续办妥后,干事对他们说:“李司令,你们的临时住宿安排在中央组织部招待所,就是前面的那几排窑洞。先好好休息,解除旅途疲劳。关于下一步的学习和工作安排,部里很快会有同志专门和你们谈话。” “好!多谢了!”李云龙干净利落地回答。 组织关系的接转顺利完成,意味着他们真正成为了延安这座革命大熔炉中的一员。 不过他们的事情还没完,他们还得去八路军延安办事处报到! 作为军区一级的军事主官,总部首长可能会直接听取他和孙志超的汇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参座 让警卫员把东西送去安顿下来后,李云龙便和孙志超,前往位于杨家岭的八路军办事处报到。 他们的警卫,是要编入中央警卫部队的! 李云龙对这里倒是熟悉很,不久之后就来到了延安的八路军办事处! 办事处设在一排依山开凿的窑洞里,虽然简朴,但进出的人员神色严肃,步履生风,透着一股总指挥部特有的紧张与权威。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在门口接待了他们,验看过介绍信后,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一间用作会客室的窑洞内。 “李司令,孙政委,一路辛苦了!”参谋一边给他们倒上热水,一边说道,“首长已经知道你们来了。不过老总就被老政委请去,这会儿不在。” 李云龙和孙志超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老总离开前线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想了解情况,李云龙他们,应该也会被询问! 参谋继续说道:“总参谋长同志在,他吩咐了,你们一到,就先请过去。” 听闻是总参谋长亲自接见,李云龙几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无论是在红军时期还是如今岁月,总参谋长都是我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核心人物,有参座的美誉! 能直接向他汇报,是莫大的荣幸,也足见总部对晋中军区工作的重视。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娘家”! 很快,他们被引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窑洞。 里面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巨幅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 总参谋长正戴着眼镜,伏在桌案上研究一份文件,听到报告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而又睿智的笑容。 “哈哈,李云龙!快进来坐!”总参谋长放下文件,亲切地招呼着! 李云龙和孙志超赶紧上前敬礼:“报告参谋长!晋中军区李云龙(孙志超),奉命前来报到!” “好了好了,到了这里就是到家了,不必这么拘束。” 总参谋长走过来,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又依次与孙志超等人握手,这位“参座” “你们在晋东南搞得不错,围困长治、反攻日军的战果也不错!两位老总前几天看到简报,还夸你们呢!” 李云龙的晋中军区,现在可是红人,毕竟死在他们手里的鬼子少将,都有两个了,这是全军表彰的大事情! 总参谋长仔细询问了晋中军区的部队整训、群众工作以及对敌斗争的情况,李云龙和孙志超一一作了详细汇报。 参谋长听得非常专注,不时点头,并对他们克服困难、积极开辟局面的精神给予了肯定。 “你们面对的形势很复杂,任务很艰巨,”总参谋长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说,“既要粉碎敌人的扫荡,还要壮大我们自己,不容易啊!总部对你们是放心的,但也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是!”李云龙和孙志超敬礼! 离开八路军办事处,时间尚早。 延安的阳光照在黄土坡上,暖洋洋的。李云龙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对孙志超说:“老孙,反正时候还早,不如咱们先去看看和尚他们?” 当然,李云龙还有一个想法,去看看老首长!现在在延安的,是抗大的总校一处办学点,由总指挥任校长! 年前,晋中军区陆续抽调了干部来抗大学习! 两人问清路径,便朝着抗大总校驻地走去。经过通报和等待,一位工作人员出来,径直将他们引向了校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排窑洞。 还没到,就见徐总指挥在窑洞门口等着! “云龙!”总指挥一笑! “总指挥!”李云龙赶紧小跑两步,握住了总指挥的手! “我听树生同志说你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总指挥用力回握着李云龙的手,洪亮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欢喜。 “刚去了组织部办了手续,就赶紧来看看您!”李云龙握着老首长温暖宽厚的手掌,心头一热。 他侧身让开一步,“总指挥,这是我们军区的孙志超政委。” 孙志超立即上前敬礼:“首长好!” “好啊,志超同志!”总指挥热情地与他握手,“你们在晋中打得很出色,总部几次通报我都看了。能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很不容易!” 说着,他亲切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 窑洞里陈设简朴,却收拾得整洁有序。 总指挥亲自给他们倒了水,关切地问:“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有地下党的同志接应,还算顺利。”李云龙接过搪瓷缸,“就是好久没见老首长了,心里惦记得很。” 总指挥在他们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目光慈祥地端详着李云龙:“瘦了些,但精神头更足了。看来独当一面确实锻炼人。” 他转向孙志超,“志超同志,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有时候容易冲动。你要多帮他把握方向。” 孙志超连忙说:“首长放心,云龙同志虽然性子急,但大事上从不含糊。我们搭档得很愉快。” 唠了一些家常,总指挥说道“树生同志和我说,想你去帮他!你是怎么看的?” 李云龙还没说话,一旁的孙志超闻言,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怎么?志超同志不知道?”总指挥问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这件事还没决定,我没有往外说!” “首长!对不起,我失态了,就是这件事…”孙志超赶忙敬礼! 总指挥看着孙志超的反应,又看看李云龙,了然地点点头,带着几分歉意笑道:“哦?看来倒是我这个老家伙泄露了机密了。” 他抬手示意孙志超坐下,“志超同志,不要紧张,这还只是意向,征求个人意见的阶段。”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李云龙,语气变得郑重而周全:“云龙啊,这件事关系到你个人的发展,也关系到两个军区的工作。这样吧,你在我这里休息一下。” “晚上我请树生同志过来,我们简单吃个饭,你们当面谈一谈。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总要听听他那边的具体想法和安排,你也把你的考虑说出来。你看怎么样?” 李云龙立即挺直腰板,干净利落地应道:“是!听从总指挥安排!” 他明白,这既是老首长对他的爱护,给了他与树生同志当面沟通的机会,避免因信息不畅产生误会。 同时也是对组织程序的严格遵守,重要的人事调动必须经过充分酝酿和协商。 孙志超此时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连忙说:“首长考虑得周到,我完全支持。” 总指挥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好了,正事说完。云龙,你难得来一趟,陪我下盘棋怎么样?让我看看你在前线除了打仗,这脑瓜子有没有更活络点。” 徐总指挥的爱好,众所周知! “嘿嘿,我那两下子,在总指挥面前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李云龙挠头笑道,窑洞里的气氛顿时又轻松活跃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谈话(一) 李云龙和徐总指挥下了两盘,就见总指挥的秘书来了! “校长!八期军事队步兵科学员,魏大勇同志他们到了!”秘书说道! 坐下没多久后,李云龙便请总指挥的秘书去帮他找和尚他们了!总指挥可是抗大的校长,也顺便让他们认认门! “云龙!你的虎将们到了!”总指挥笑道! “我和他们,都是您的兵!”李云龙笑道!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一个虎头虎脑、身材敦实的汉子就闯了进来,不是魏和尚是谁?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干部,都是年前从晋中军区抽调来抗大学习的骨干。 几人一进门,目光立刻锁定在李云龙身上,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激动的光彩。 他们齐刷刷地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司令员!” “政委!” 李云龙闻声抬头,看到自己这些老部下,眼睛顿时一亮,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目光从魏和尚、何永全、王庆波等人脸上一一扫过,见一个个虽然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沉稳锐利,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好啊!”李云龙还礼,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在这里,没给我丢人吧?” “请司令员放心!我们时刻记着自己是晋中军区的人,绝不给老部队脸上抹黑,必须为咱晋中军区争光!”魏大勇挺着胸膛,声音洪亮地代表大家回答。 他身后的何永全、王庆波等人也纷纷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和自豪。 孙志超看着这群精神饱满的骨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道:“不错!精神面貌很好,看来学习确实有收获。” 这时,总指挥笑着插话,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关怀和严格:“他们总体表现确实不错,我看过他们近期的成绩单了,就是文化课这块,还得再加把劲,多下点苦功夫才行。当然,其他方面,尤其是军事科目,都相当出色。” 李云龙带着他们来见总指挥,自然就是认认门路! 总指挥特意将目光转向魏和尚,赞许道:“尤其是魏大勇同志,在战术指挥课上很有灵性,几次沙盘推演和想定作业都完成得很有想法,展现出了不错的天赋。是个当指挥员的好苗子!” 魏和尚被校长这么一夸,黝黑的脸上竟透出些不好意思的红晕,赶紧敬礼说道:“校长您过奖了,我就是按照平时跟着司令员打仗时学的那些玩意儿,瞎琢磨的。” 李云龙一听,这比他得了表扬还高兴,用力捶了一下魏和尚结实的胸膛,笑骂道:“能得总指挥一句夸,那这趟抗大就没白来,脑瓜子确实开窍了不少!” “不过总指挥说得对,我给你们下个死命令,文化课也得跟上!” “是!司令员!”魏和尚赶紧立正保证。 又待了一会儿,窑洞里的欢声笑语才渐渐平息。 孙志超看了看天色,知道老首长和李云龙必有体己话要说,便率先起身告辞: “总指挥,云龙,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招待所安排一下同志们安顿的事情。” 李云龙点点头:“好,老孙,你先去忙。” 孙志超又向总指挥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送走孙志超,窑洞里只剩下李云龙和总指挥两人。 总指挥重新泡了茶,与李云龙相对而坐,聊起了更深入的部队建设、敌后斗争形势以及过往共同经历的一些战役,气氛亲切而融洽。 李云龙在敬重的老首长面前,也难得地放松,话语间充满了对老领导的依赖与信任。 时间在交谈中飞快流逝,转眼已是傍晚。 总指挥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对秘书吩咐道:“告诉炊事班,晚上加两个菜,把我那点存货拿出来,我要请树生同志和云龙吃饭。” 所谓的“设宴”,在延安的窑洞里,也不过是比平日略丰富一些的伙食。 一张方木桌被抬到窑洞中央,桌上摆着几碗小米饭,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菜,里面难得地见到了几片腊肉和粉条,另外还有一碟炒鸡蛋和一碟咸菜。 虽简单,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算是难得的招待。 天色完全黑透,窑洞里点起了煤油灯。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 “总指挥!”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豪迈的声音传了进来。 帘子掀开,一位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的中年军人走了进来。他方脸盘,鼻梁高挺,嘴唇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历经战火淬炼出的果决与威严,正是树生同志。 他虽然比在前线时清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显硬朗,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总指挥和李云龙立刻站起身。 “副总指挥!”李云龙赶紧上前,立正敬礼。 这位老首长,对于李云龙的影响那是极大的,他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位! 副总指挥笑着回礼,然后伸出大手用力握住李云龙的手摇了摇,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他:“好你个李云龙,到了延安不先来看我,倒跑到总指挥这里来吃小灶了?” 虽是玩笑话,却也透出两人相熟的关系。 总指挥在一旁笑道:“是我把他截下来的,怎么,到我这里告状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副总指挥哈哈一笑,在桌边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李云龙:“云龙,别站着了,坐下说、坐下说!” 三人围桌而坐,煤油灯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的脸庞。 副总指挥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布包,说道:“我可不是空手来的。瞧瞧,地道的家乡大青茶,老乡特意捎来的,味道正得很!待会儿你们一人分点回去尝尝。” 总指挥笑着点头:“好哇,树生你这可是雪中送炭,我这儿正缺这口提神的东西呢。” 寒暄过后,副总指挥的目光转向李云龙,神色变得认真了些:“云龙,咱们开门见山。这次急着见你,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我之前和你们政委提过,想让你过来帮我!怎么样,你自己考虑得如何了?” 李云龙放下筷子,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看了看总指挥,又看了看副总指挥,语气诚恳地说:“老首长,能重新回到您手下打仗,我李云龙一百个愿意!跟着您干,痛快,心里有底!”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了几分:“不过,关于这个调动,我确实有两点不成熟的看法,正好向两位首长汇报一下。” 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愿闻其详的神情。 副总指挥抬了抬手:“哦?有什么看法,尽管说!今天找你来,就是要听你的真心话。” 第一百二十章 谈话(二)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两位首长,清晰地说道:“第一,如果我去新军区,希望能让我独自领兵,独当一面,而且最好是豫西地区!” “不是我怕谁掣肘,而是我这个人带兵打仗有自己的路数,习惯了一线指挥,临机决断。给我一个方向,具体的仗怎么打,请首长放手让我去干!”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位首长的神色,见他们都在认真倾听,便继续说道:“这第二嘛,我认为到了新地方,要想站稳脚跟、壮大力量,就必须大力开展土改!” “只有把土地分给贫苦农民,让他们真正得到实惠,我们才能扎下根,部队才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草。光打仗不发动群众,那就是无根之萍!” 这是我党、我军胜利的根本和源泉! 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听完,相互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更为严肃和深沉。 副总指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云龙,你这两个看法,提得很要害啊。” 他首先肯定了李云龙的思考,然后具体分析道:“这第一条,关于让你独自领兵,放手去干。这个我可以答应你!既然用你,就是相信你的军事才能,自然会给你相应的指挥权限。” “你李云龙要是变成个循规蹈矩、事事请示的乖娃娃,那反倒不是你了,我也就不找你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提到了关键点:“但是,你这第二条,大力开展土改……魄力很大,方向也对,这一点上,你的政治觉悟是提高了的。不过,这里头有个策略和时机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李云龙:“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共同抗日。你在根据地核心区搞,没问题。但如果在新开辟的区域,动作过大、过于急促,会不会过度刺激国民党顽固派,给他们制造摩擦的借口?目前,主要的矛盾还是民族矛盾,是打鬼子。” “这个问题,需要掌握好火候和策略,既要发动群众,又要维护统战大局,这里面的分寸,非常考验一个指挥员的政策水平。” 总指挥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树生同志考虑得很周全。云龙,你有这个想法很好,证明你心里装着群众。” “但具体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必须根据党中央的统一政策和当地的实际情况来,不能单凭一股热情。这也是对你全局观念的新考验。” 窑洞内的气氛因为触及到这个敏感而关键的问题,变得更加凝重。 煤油灯的光芒下,三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晃动,一场关于战略、政策和未来方向的深入探讨,正在这简陋的环境中悄然进行。 李云龙猛地攥了攥拳头,对于一个有着后世记忆的人,他自然知道未来的一些变化,但苦恼的是,他无法和盘托出! “首长,您说的统战大局我懂,民族矛盾是主线我也记着!可您也是从前线回来的,我们心里都清楚,鬼子撑不了多久了,这仗打不了几个月就会有分晓!” 当然,这是李云龙以后世记忆为参考的,至少现在没有人会相信,今年8月鬼子会投降! 毕竟去年,大队长直接搞出了豫湘桂溃败的结果出来,直接丧失了上牌桌的机会!而且连最乐观的美国人,也计划的是11月进攻鬼子本土! 但谁料那两颗核弹,直接改变了世界! 李云龙继续说道:“您也清楚,河南军区这边,咱们的兵力和国军差着一大截,他们攥着铁路线、占着县城,手里有枪有粮!” “我是军人,什么联合政府、谈判这些搞不明白,但如何作战,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如果鬼子一败,老蒋转头来对付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才是我应该计划的事情!” “所以,慢不得!要是还按部就班,等他们把防线扎牢、把群众裹走,咱们再想发动土改、扩充队伍,就晚了!” “我不是要蛮干!” 李云龙话锋稍缓,眼神却依旧锐利,“我是想借着现在鬼子自顾不暇、国军还没大肆进入的空当,在新开辟的区域先悄悄做起来!” “先找最贫苦、最拥护咱们的村子试点,分少量土地解燃眉之急,既不让群众失望,也不主动挑事刺激顽固派。等咱们有了兵员、有了群众基础,真到了那一天,才不至于被动挨打!” 而鬼子投降,国共谈判这段时间,就是李云龙计划中的窗口期! “首长,历史不会等咱们慢慢调整。咱们现在迈大一步,不是破坏大局,是为了将来能守住大局,不至于让同志们再吃兵力悬殊的亏,不至于让好不容易开辟的根据地得而复失!” 这也是李云龙唯一能想到如何避免…嗯,说避免也不太可能,毕竟造成中原突围是多方面的原因! 但如果他在豫西能够立稳脚跟,那中原这盘棋就能活不少,至少损失不会那么大! 至此,李云龙才真正拥有了影响历史大势的本钱! 副总指挥听完李云龙这一番既有战略预判又有具体策略的陈述,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与总指挥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不再是疑虑,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璞玉般的赞许和决断。 副总指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决断:“关于土改试点……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想法!” “但是,”副总指挥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悄悄做起来’,‘找试点’,这是关键!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落人口实。尺度你自己把握,但政策红线不能越!如果搞得天怒人怨,或者提前引爆了和顽固派的冲突,我拿你是问!明白吗?” “明白!请首长放心,我李云龙保证把这事办得妥帖,既发动群众,又不给大局添乱!” 李云龙胸膛一挺,声音洪亮。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也是一张充满风险的“特许状”。 这时,一直沉思的总指挥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极其欣慰的笑容。 “云龙啊,好,很好!” 总指挥的语气充满了感慨。“今天的谈话,让我很欣慰。你不光会打仗,更能从根子上思考我们为什么能打赢,还能想到半年、一年以后的事。这是大将的雏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把你今天的这些想法,特别是你对时局的判断,以及将来在豫西开展工作的具体思路,形成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给我,我去交给军委。” “是!总指挥!我回去连夜就写!” 李云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呈交上去,就不再是他李云龙个人的请求,而是有可能影响到最高决策层对中原局势的战略判断。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谈话(三) “好!正事谈完了!吃饭、吃饭!” 副总指挥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站起身,给李云龙和总指挥布了菜! “这些兔子和鸡,还是你当年在延安开始养的!还有这菌子,尝尝,现在已经是规模化种植了!” 李云龙赶紧双手接过! 总指挥也坐回了炕沿,拿起自己的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如同拉家常般随意: “云龙啊,我记得你老家是鄂豫皖交界那块儿的?大别山的吧!” “回首长,是的!麻城,我是黄麻起义出来的!”李云龙立刻回答。 “麻城好地方啊,革命老区,出硬骨头!”总指挥感慨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这些年,也没办法联系吧?” 提到家乡和亲人,李云龙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早没联系了……当年白匪闹得凶,家里人都……就剩下我一个了。后来就跟队伍走了。” 窑洞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副总指挥叹了口气,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都一样,咱们多少同志,都是被逼得家破人亡,才扛起枪跟着党走的。现在好了,我们越来越壮大,总有一天,要打出一个新中国,让天下的穷苦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对!首长说得对!”李云龙重重地点点头,将那点伤感压了下去。 话题随后转到了部队的生活,总指挥和副总指挥饶有兴致地问起了手下的战士们过年能不能吃上肉,棉衣够不够厚实,伤病员的安置情况等等。 李云龙一一回答,说到战士们自己想方设法改善伙食的趣事时,三位身经百战的将领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饭后,副总指挥和李云龙起身告辞。 总指挥将他们送到窑洞门口,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对视一眼,副总指挥突然说道:“对了,云龙,明天早上,你去一趟延安中央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身体检查?首长,我身体好的很!”李云龙不解! “这是命令!必须去!”一旁的总指挥说道! 李云龙立刻立正敬礼:“是!谢谢两位首长关心,我明天一早就去!” 回到总部招待所那间简陋的土坯房,李云龙推开房门,发现油灯还亮着,孙志超披着外套,正坐在炕沿上,显然是在等他。 李云龙有些意外:“老孙?你还没睡?” 孙志超抬起头,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没好气地说道:“睡?我能睡得着?你都要走了,我能睡得着?!” 李云龙看着这位老战友焦急又带着些许埋怨的神情,心里也是一阵暖一阵涩。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炕边坐下,叹了口气:“唉,老孙,不是我有意瞒你。这件事……之前我自己心里都没底,总部首长也只是初步征求意见,没有定论,我怎么能随便跟你说?” 作为政工干部,孙志超自然知道保密条例! “那现在呢?” 孙志超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李云龙的眼睛,“现在能说了吗?到底怎么个章程?”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嗯!应该基本是定了。总部打算让我南下,去河南军区,到豫西那一带开辟新根据地,独当一面。” “豫西?!那我们晋中怎么办!” 孙志超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慌乱。 整个晋中军区,几乎可以说是李云龙一手从弱到强、拉扯起来的。 从当初的三瓜两枣发展到如今兵强马壮、威震一方的主力部队,李云龙就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这一下子灵魂要抽身离开,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实际工作上,孙志超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空虚和无所适从。 李云龙看着孙志超的反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老搭档,语气沉稳而坚定: “老孙,晋中军区,是党的部队,不是我李云龙的私产!我们,是党员!党组织把我们放在哪里,我们就应该在哪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晋中军区,明天没有李云龙,没有你孙志超,只要党的旗帜在,它就必须、也一定会是一支打不垮、锤不烂的铁打的部队!”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支队伍的灵魂,不是某个人,是咱们的信仰,是咱们的纪律,是千千万万拥护我们的老百姓!这些根基都在,谁也带不走。我走了,自然会有新的同志来接替,队伍只会越打越强!” 孙志超被李云龙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得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李云龙说的句句在理,字字都敲在了他作为政治委员本该最坚定的信念上。 他脸上的激动和埋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反思和赧然。 是啊,自己刚才那话,确实带了点个人情绪和“山头主义”的苗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下来:“老李,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情急,思想出了岔子。晋中军区是党的武装,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李云龙见老战友想通了,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孙志超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我走了,你这担子就更重了。你得帮我把这支队伍带好,带得更像样!” “让总部首长看看,离了李云龙,晋中军区照样是能打硬仗的英雄部队!到时候,我在豫西听着你们的捷报,脸上也有光啊!” 孙志超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神。 他重重地握了握李云龙的手:“放心吧,老李!晋中军区,绝不会给你丢脸,更不会给党丢脸!” “这就对了!” 李云龙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嘿嘿一笑,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带着点狡黠的神态,“再说了,你急个啥?我又不是明天一早爬起来就得拍屁股走人!” 他掰着手指头给孙志超算道:“我估摸着,怎么也得等七大胜利闭幕之后,这事才能真正提上日程,开始具体操办。” “而且,这南下支队的架子还没搭起来呢!从咱们晋中,乃至其他兄弟部队,抽调哪些骨干,带多少队伍,配备什么装备,这都得一样样仔细斟酌、反复讨论。这可是个精细活儿,急不得。总部首长也得通盘考虑,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听到李云龙这番分析,孙志超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紧绷的脸色也松弛下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谈话(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便和段鹏准时来到了延安中央医院。 警卫基本上都编去了中央警卫部队,但以李云龙现在的级别,是可以配一个秘书的,段鹏就是以秘书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 两人刚进医院大门,经过通报后,不是医院的护士接待了他,而是副总指挥的张秘书不知从哪跑了出来! “李司令员!” “张秘书?你怎么在这里?”李云龙一愣! “首长让我过来陪着你!”张秘书笑道! “呃…好吧,那就多谢了…这体检……具体啥流程?”李云龙说道! 张秘书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司令别急,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四处看看,这医院条件不错。” 说完,他便引着李云龙在医院里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穿过门诊部,路过住院楼,专往人堆里带! 而且张秘书的介绍重点却渐渐跑偏,不再只是医院本身,而是时不时夹杂几句: “你看那边,是医院的宣传科,工作环境很安静。” “那边是护士值班室,同志们工作都很认真负责啊。” 尤其是走到后方相对清净的生活区时,张秘书更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穿着洁净白大褂、步履匆匆的女医生和女护士。 李云龙起初还认真听着,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儿像是来体检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或者参观学习的? 他老李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事,眼看日头渐高,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张秘书,咱这不是来体检吗?这楼上楼下、院里院外都转悠三圈了!具体是检查些啥项目?在哪个科室?你给个准话,我这心里也好有个底。” 张秘书闻言,脸上那原本含蓄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带着一种“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打趣神情。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再掩饰的调侃: “李司令,实不相瞒,今天这‘体检’啊,是副总指挥和总指挥特意关照的。项目嘛……主要就是看看您和咱们医院的一位同志,能不能‘对上眼’。首长们关心您的个人问题,这可是头等大事!” 李云龙一听这话,饶是他这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战将,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尴尬的! “呃…这个!” 他万万没想到,两位老总说的“身体检查”,居然是这么个“检查”法! 这可比让他带兵去打一场硬仗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张秘书看着李云龙那副窘迫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热情,伸手示意道:“李司令,别愣着了,这边请。杨主任正好今天值班,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李云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张秘书走向医生办公室。 段鹏紧随其后,脸上也带着点好奇又想笑不敢笑的神情。 来到一间挂着“内科主任”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张秘书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张秘书推门而入,笑着招呼:“杨主任,忙着呢?我把李司令带来了!” 李云龙跟着走进办公室,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干练沉稳的女医生正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 她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目光温和而带着审视的意味,自然就是副总指挥的夫人杨主任。 杨主任看到张秘书和李云龙,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是张秘书啊,还有这位……就是李云龙李司令吧?快请进,快请进。” 她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今天的“特殊任务”。 李云龙赶紧上前一步,敬了个礼:“杨主任,您好!我是李云龙。” 杨主任被他这标准的军礼逗笑了,连忙摆手:“李司令,在这里不用这么客气,快请坐。” 她一边招呼李云龙和张秘书坐下,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云龙。 只见他身材高大,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但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既有军人的英武,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倒是很正。 “李师长,我们医院环境还习惯吗?刚才张秘书带你转了一圈了吧?”杨主任开始拉家常,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习惯,习惯!医院很好,同志们都很辛苦!”李云龙一板一眼地回答,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张秘书在一旁笑着补充:“杨主任,李师长刚才可关心我们医院的‘工作’了,问得可仔细了。” 他特意在“工作”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杨主任会意地笑了笑,目光更柔和了些。她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李云龙,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这位李司令打仗是出了名的猛将,没想到私下里还有这样一面。 “李司令,别紧张,”杨主任语气温和,“咱们就是随便聊聊。我听说你很快要有新的战斗任务了?” 提到任务,李云龙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点头道:“是,组织上可能有安排。” 具体内容他自然不便多说。 杨主任点点头:“革命工作重要,但个人问题也要考虑。我们医院有不少好同志,都是投身革命、医术精湛的好姑娘……” 她开始委婉地引入正题。 办公室里的“相亲”谈话在一种既正式又略带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杨主任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份薄薄的、整理得十分清爽的个人材料。她将文件夹推到李云龙面前,语气温和地说: “李司令,这些都是我们医院里表现非常出色的女同志,思想坚定,业务能力强。你看看,有没有……嗯,觉得合适的,可以先了解一下。” 李云龙看着那文件夹,感觉比握着一把上了膛的驳壳枪还要烫手。 他硬着头皮,在杨主任和张秘书鼓励的目光下,翻开了第一页。 材料都很简练,主要记录了姓名、年龄、籍贯、家庭出身、参加革命时间、学习和工作经历,以及组织的简要评语。 李云龙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有些心不在焉,那些文字在他眼里仿佛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他的目光落在姓名栏那清秀工整的“田雨”两个字上时,手指猛地顿住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怎么在这里!!!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飞快地扫过上面的信息: 田雨,籍贯浙江……去年(1944年)来到延安,属于进步学生投奔革命圣地。原在鲁艺学习过短暂时间,后因前线和后方急需医疗人员,响应组织号召转入卫生学校学习,目前在医院实习,表现积极,学习刻苦…… 后面的评语李云龙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田雨”这个名字这几个字抓住了。 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了上来,混杂着惊讶、恍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怜惜和敬佩。 杨主任一直留意着李云龙的反应,见他盯着最后一页材料久久不语,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和张秘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司令,”杨主任适时地开口,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你看……这最后一位田雨同志,你觉得怎么样?她可是我们院里重点培养的苗子,人很聪明,也肯吃苦。就是……年纪轻,有时候可能有点小脾气。” 李云龙像是被从沉思中惊醒,猛地抬起头,发现杨主任和张秘书都正含笑看着自己。 他脸上再次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合上文件夹,手却有点不听使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最终只是含糊地、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呃……都、都挺好的……都是好同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谈话(五) 杨主任见李云龙盯着田雨的材料发呆,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笑着站起身,语气轻松却不容拒绝地说道:“李司令,光看材料哪能了解一个人?你们都是革命同志,正大光明地见个面、聊一聊嘛。你们先坐坐,我去请田雨同志过来坐坐!” 说完,不等李云龙反应,杨主任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云龙、张秘书和段鹏。李云龙顿时更不自在了,感觉手脚都没处放。 张秘书忍着笑,给他倒了杯水:“李司令,放松点,就是同志间正常交流。” 与此同时,在护士值班室里,杨主任找到了正在整理病历的田雨。 “小田,你来一下。” 田雨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杨主任走到走廊角落。 杨主任满面笑容:“小田啊,给你个任务。有位前线回来的战斗英雄,李云龙司令员,今天来院里,想跟你这样的进步青年交流交流思想,你去陪首长说说话。” 田雨一听,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她来延安是为了追求革命理想,学习救死扶伤的本领,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变相的“相亲安排”。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首长”,更让她心里生出几分抵触,觉得这又是某些干部在利用身份搞特殊。 她语气生硬地回道:“杨主任,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而且……而且我觉得这种‘交流’没什么必要。” 杨主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不容置疑:“小田,这是任务!李司令是立过大功的同志,是我们革命的宝贵财富。你去跟他聊聊前线见闻,谈谈理想,也是对你自己的一种提高嘛!快跟我来,别让首长等久了。” 田雨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杨主任毕竟是领导,话又说到这个份上,她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低着头,跟着杨主任走向办公室,心里打定主意,走个过场就找借口离开。 门被推开,田雨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李云龙立刻站起身,只见进来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兵,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装饰,却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她脸上没什么笑容,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倔强。 “李司令,这位就是田雨同志。”杨主任介绍道,“小田,这位就是李云龙李司令员。” “首长好。”田雨敬了个礼,声音清脆,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李云龙赶紧回礼:“田雨同志,你好,快请坐。” 杨主任见气氛有些冷,又寒暄了两句,便拉着张秘书和段鹏借口有事离开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田雨同志,平时有什么爱好啊?”李云龙问道,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随意。 田雨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他。这个问题比起她预想中的“家里几口人”、“什么出身”之类的问题,显得不那么像“审查”,倒更像朋友间的闲聊。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低声回答:“我喜欢看书。以前在学校时,看过一些……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还有普希金的诗,有时也读读屠格涅夫。” 她故意说了几个俄文作家的名字,带着一点年轻知识女性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矜持! 李云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惊讶和探寻的语气问道: “你懂俄文?” 没等田雨回答,李云龙似乎是想验证什么,他喉咙里滚动了一下,用略显生硬却足够清晰的俄语说道:“З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 这一下,田雨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低垂的眼帘倏地抬起,清澈的眸子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直直地看向李云龙。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威猛粗犷、带着一身战场硝烟味的“李司令”,竟然能说出俄语! 这完全打破了她先前对“首长”们固有的、略带偏见的想象。 毕竟这个时代,文化程度太低了! 看到她惊讶的神情,李云龙一笑,俄文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学的,而且他还在学朝鲜话! 或许,只有他知道这两门外语,今后会有多大的作用,其实李云龙还想学越南语,可惜的是,俄语和朝鲜话,还能想到办法,越南话暂时是真没法! 田雨眨了眨眼,惊讶之下,那句俄语问候几乎是脱口而出:“Товарищ командир, вы тоже говорите по-руски?(首长同志,您也会说俄语?)” 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带着求证的语气,那双原本带着疏离的明眸,此刻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李云龙听到她流利的俄语,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像是找到了某种共同的秘密。 他点了点头,也用俄语回答,虽然语速较慢,发音却清晰准确:“Да, немного изучаю.(是的,正在学习一点。)” 这句坦诚的回答,彻底打破了田雨预设的心理防线。 她意识到,对方并非她所以为的那种仅凭资历和战功就居高临下的干部。 一种基于共同兴趣的微妙联结,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田雨下意识地用中文喃喃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不妥,又切换回俄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首长!您喜欢俄罗斯文学吗?安娜·卡列尼娜》?” “看过一些,但谈不上精通!《安娜·卡列尼娜》还没有时间拜读!” 李云龙摆摆手,神态放松了许多,这辈子的老李是粗人,但后世来的老李,那可是绝对的小资啊! “但《战争与和平》我试着读过一些节选。里面关于博罗季诺战役的描写,很有气势,虽然和我们打仗的方式不一样,但战场上那种生死之间的感觉,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他没有刻意迎合田雨之前提到的《安娜·卡列尼娜》,而是选择了自己更能理解和共鸣的《战争与和平》,并且是从一个军人、一个指挥官的独特视角切入。 这份坦诚和独特的见解,让田雨听得入了神。 “您是从……军事角度理解的?”田雨饶有兴致地问,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这是她投入交谈时无意识的动作。 “算是吧。” 李云龙点点头,“打仗不光是冲锋陷阵,更是对人心、对局势的判断。托尔斯泰笔下那些军官和士兵的心理,很有意思。” “我觉得托尔斯泰伯爵晚年的思想非常复杂,甚至充满了矛盾。他一直在探索人生的意义,追求道德上的自我完善。他主张‘不以暴力抗恶’,希望通过人们的自我道德革新来改造社会,这和他的贵族出身以及深厚的宗教情怀有关。” “但…作为军人,我又无法认可这一点!”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谈话(六) 李云龙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作为军人,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以手中的枪,保护人民,消灭一切来犯之敌!” “托尔斯泰伯爵的主张或许高尚,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善良只会成为被欺凌的借口。” 田雨听得入神,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见解。 在她接触的知识分子圈子里,多是谈论文学艺术、理想主义,而眼前这位军人却将文学思考与现实责任结合得如此紧密。 这个时代的看法,比起后来的世界,那可是粗糙太多了! “所以您认为,暴力在特定情况下是必要的?”田雨忍不住追问,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不是必要,是必须。” 李云龙斩钉截铁,“当我们面对残暴的侵略者,当同胞正在遭受苦难,军人手中的枪就是最大的正义。这就像医生治病,该动刀时绝不能手软。”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田雨会心一笑。 她发现这位李司令不仅懂俄语,还善于用浅显的比喻说明深刻的道理。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话题从文学延伸到历史、哲学,甚至军事医学。 李云龙发现田雨虽然年轻,但广泛,思维敏捷,对许多问题都有独到的见解。 而田雨则被李云龙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深邃的思考所折服,这完全颠覆了她对“老粗”军官的刻板印象。 这辈子…我一定会改变她的命运! “您知道吗,在护理伤员时,我发现前线的急救措施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田雨渐渐放开,主动谈起自己的工作,“比如止血带的使用,很多战士都不够规范。”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个问题提得好!我们确实需要规范战地急救。田雨同志,你能不能写个详细的建议?我可以在部队里推广。” “真的吗?”田雨惊喜交加,她没想到自己的建议会被如此重视。 “当然。”李云龙郑重地说,接着他语气一转,带着随和的笑意说道:“还有,田雨同志,别老是‘首长’、‘您’地叫着,太生分了。我叫李云龙,你以后就叫我老李吧!” 田雨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一暖。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瞬间打破了上下级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 她从善如流,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轻声应道:“好,老李……同志,那你也别叫我田雨同志了。” 田雨抬起眼帘,恰好对上李云龙专注的目光,那目光里除了军人特有的坚毅,还藏着些别的东西——一种让她脸颊微微发烫的东西。 “那我叫你什么?” 李云龙微微靠近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田雨甚至能看清他军装上细微的褶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这让她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叫小田吧!” 两人从托尔斯泰谈到战地急救,谈到无产阶级革命,越聊越投机! 直到,杨主任敲门! “李司令,田雨同志,聊得怎么样啊?” 门帘掀开,杨主任笑着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微微一转,心里便有了数。 这场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李云龙和田雨脸上那层光采,更是瞒不过人。 李云龙见是她,立刻起身敬礼:“杨主任!” 杨主任瞧一笑,说道:“我可不是有心来打扰的,而是到饭点了!谈话也得吃饭啊!” 李云龙和田雨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两人这谈了一上午! 李云龙闻言,立刻接:“对对对,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杨主任,您这提醒得太是时候了。我看这样,今天中午这顿饭,我请了!” 杨主任一笑:“这感情好!那咱们这就走吧,田雨?” 田雨见两位领导都如此说,便也微笑着点头应下。 而这也代表这次“相亲”成了七成了,剩下的就是相互了解的事了,现在这时代,就这么简单! 三人出了门,一直守在屋外的段鹏立刻迎了上来,身子挺得笔直。 李云龙大手一挥,说道:“段鹏,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找个好点的饭馆!今天咱们请杨主任和田雨同志吃饭,不能含糊!” “是!” 段鹏立刻领会,敬了个礼,转身就小跑着去了。 杨主任在一旁抿嘴笑:“李司令,你这可是要破费了啊。” 李云龙哈哈一笑:“应该的!能请到您和小田吃饭,是我的荣幸!” 田雨看着李云龙处理这事时既豪爽又细心的样子,心里对他的印象又添了几分。 不一会儿,段鹏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小饭馆。 四人走了进去,找了个靠里的安静位置坐下。 段鹏很自觉地坐在了靠近过道的位置,保持着警觉。 饭菜很简单,无非是几个家常炒菜,外加一盆热腾腾的面条,但在当时的延安,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招待了。 李云龙招呼着杨主任和田雨动筷子,自己也是吃得酣畅淋漓。 席间,气氛比在办公室时更加轻松随意。 李云龙和杨主任聊了些部队里的趣事和当前的形势,田雨偶尔也会插几句话,谈谈医院里的见闻。 他注意到田雨吃得比较秀气,还特意将一盘看起来好一点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个细微的举动没能逃过杨主任的眼睛。 这顿饭吃得时间不长,但宾主尽欢。 杨主任看着李云龙和田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她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两张印制朴素的纸券! “李司令,这顿饭我也不能白吃,我这儿正好有两张明天晚上欢迎共产国际同志的舞会邀请函。我看你们二位聊得这么投机,不如一起去看看?” 这话一出,李云龙和田雨都愣了一下。 没错!现在延安是有舞会的,而且很普遍! 田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她下意识地轻声说:“是欢迎共产国际同志的舞会啊……那一定很隆重吧。” 田雨在江南读书时,舞会对于她来说太普通了!来到延安后,偶尔也能参加几次,但作为基层医护人员,还从未有机会参与这种高级别的活动。 李云龙一笑,把杨主任手里的票拿到手里,说道“杨主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谈话(七) 就这样,李云龙和田雨两人的感情在思想的碰撞和相互欣赏中迅速升温。 每天陪着田雨吃饭、游玩! 不过作为七大的代表,李云龙自然也不是无事可做,他被编入了晋冀的代表团,主要负责军事领域的讨论。 在代表团里,李云龙提出了抗日战争即将胜利,而解放战争很有可能爆发的观点! 这一话题,在军事代表团里很是引起了一番讨论,毕竟鬼子在走下坡路大家都知道,但如此明目张胆的说鬼子要完了,李云龙还是第一个! 毕竟,连总司令的这次报告,都是还围绕着“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 要求八路军、新四军向一切被敌伪占领而又可能攻克的地方,发动广泛的进攻,和实现从抗日游击战争到抗日正规战争的战略转变。 你李云龙要成精啊,比总司令还牛! 这场在晋冀代表团内部引发震动的讨论,最终还是被摆到了八路军副总指挥的案头。 老总看着手里简单的会议纪要,上面记录着李云龙那石破天惊的观点。 “去,把他叫来。我亲自听听他的想法!” 当李云龙站在副总指挥面前时,他依旧站得笔直,但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番话确实有些“出格”。 然而,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他,深知历史走向,此刻他必须抓住机会,将这些超越时代的战略洞察,以符合当前认知的方式“抛出来”。 ………… 不久之后,李云龙就在中央领导的驻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老总! 老总这个人,不喜私交,于是乎李云龙来了延安这么久,就只在一次接待会上见过老总,根本不敢去拜见! “老总!” 李云龙“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 老总目光如炬,上下扫了他一眼,没让他坐下,也没寒暄,直接用手点了点桌上的纪要,开门见山:“说说吧?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出来?” 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代表团里放这么一炮,你李云龙是掌握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情报,还是纯粹凭感觉瞎猜?” 李云龙放下敬礼的手,依旧站得笔直,洪亮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报告老总!不是瞎猜,是有根据的判断!” “哦?根据?” 老总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你的根据。你说鬼子快完了,依据呢?就凭现在战场上的态势?我们是在扩大解放区,鬼子是在收缩,但这离他们彻底投降,我看还差得远!” “老总,我们的战场态势是一方面,” 李云龙不慌不忙,开始抛出他精心准备的说辞,“更重要的是国际形势。美军在太平洋上跳岛作战,步步紧逼,日本的海上生命线快要被掐断了。” “还有北面的苏联,斯大林同志已经废止了日苏中立条约…” 老总打断他:“这些大局分析,总参也有判断,这些不是理由!” 李云龙心里一凛,知道关键问题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不确定和谨慎:“是前几天休会时,和一位从共产国际过来的同志闲聊时,他偶然提起的,说美国人可能在集中顶尖科学家,搞一种……基于原子理论的炸弹,威力……据说超乎想象,一枚就能抹平一座像奉天那样的大城市。” “什么炸弹一枚能抹平一座城市?”老总不信,“而且,一枚炸弹就能让鬼子屈服?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和鬼子打交道八年了,自然知道这对手有多难缠! 李云龙无奈,这个时代的人,恐怕没有人能理解“核武”的恐怖! “而且,哪怕就是真的,就凭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你就在七大代表团的正式讨论里下这样的论断?你当这里是儿戏吗?!”老总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但锐利的目光丝毫未减! “李云龙,你的胆子是真不小啊!” “老总!” 李云龙挺直了腰板,声音更加坚定,“我认为,作为军人,尤其是高级指挥员,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件事不论真假,但抗战胜利是必然的,但胜利之后怎么办?蒋介石和我们打了十年,他会甘心看着我们坐大吗?我们必须提前思考,提前准备!” “现在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哪怕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也是为了引起同志们对未来的重视,避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这番话,李云龙说得情真意切,既有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也符合一个真正为部队、为革命未来考虑的优秀指挥员的身份。 老总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云龙,望着窗外延安特有的黄土山峦。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你这个李云龙啊……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有时候莽撞得像个愣头青,有时候又想得比谁都远……”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云龙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老总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把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还有你对战后局势的全部判断,写成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亲自交给我。要实事求是,有理有据,别给我放空炮,听见没有?” “我已经写好了!”李云龙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好小子,这么快?!”老总接过看了起来,而越看越心惊,这他娘的那是看法,整个对一场战略的深刻阐述! “地图!”老总说道,立刻,就有秘书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全国地图! “说说看!”老总把指挥棒交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了起来: “第一,东北是重中之重! 那里有全中国最完整的工业基础,有铁路网,有煤矿、钢铁。有了东北,咱们的部队就能有源源不断的枪炮、弹药、被服,就能建立一支强大的战略机动兵团!” “而且,背靠苏联、蒙古,咱们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抢在国民党之前,派最精锐的部队和干部进去,站稳脚跟!” “第二,关内战场,特别是中原地区,任务就是牵制。”李云龙的手从东北滑向中原腹地! “咱们在这里部队虽然不多、但群众基础好。未来的战略不应该是硬碰硬地争夺一城一地,而是要大范围机动作战,拉扯敌人的兵力,把国民党精锐主力牢牢钉在这里,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们想快速解决中原战事,北上争夺东北,咱们就偏不让他如意!中原拖住的敌人越多,东北的同志们压力就越小,建设巩固的时间就越充足。” 李云龙的阐述,结合了他作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和一名优秀指挥员的战场直觉,将未来解放战争的宏大战略骨架,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谈话(八) 听完李云龙的话,老总拿着那份报告,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猛地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云龙!” “到!” “你今天的这些话,还有这份报告,” 老总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全部列为最高机密!对任何人,包括你身边的战友、老部下,甚至是其他不相干的领导,一个字都不准再提!听见没有?” “是!老总!我李云龙以党性保证,绝不泄露半个字!”李云龙挺胸立正,他明白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这不仅仅是个人观点,一旦传开,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思想混乱,甚至影响统战大局。 但李云龙同样知道,这份报告如果中央重视起来,那会少死很多同志! “嗯,”老总神色稍缓,将报告慎重地锁进自己的文件柜里,“你回去吧,安心等开会。记住,管好你的嘴巴,也继续用你的脑子好好想问题。” “是!” 李云龙敬礼,转身,迈着坚实的步伐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总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锁起来的报告上,喃喃自语:“东北……中原……这小子,画的这张大饼,可真够馋人的啊……” 不久之后,七大正式召开! 延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性的庄严与期盼。 来自全国各根据地的代表们齐聚一堂,会场里,统一的意志与活跃的思想交织碰撞。 李云龙见到了很多人,旅长、老政委、王旅长他们,李云龙本想和总指挥他们坐一起的,但作为晋冀代表团的一份子,他必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随后盛会圆满结束! 关于军事讨论,老总作了和后世记忆里不一样的论述,多了“转换思想”“迎接新挑战”这些句子,这让李云龙感到很高兴,毕竟这证明自己的想法,已经上达天听了! 而七大结束后第三天,关于李云龙的任命正式下达了,晋冀鲁豫南下支队司令员! 军委的命令,是让他自己抽调部队,军政一肩挑,发展豫西! 而李云龙在旅社里,难得地有些局促。他看着刚刚被他叫来的田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像布置战斗任务一样平常,但眼神里的紧张却藏不住。 “小田,我的新任命下来了,晋冀鲁豫南下支队司令员,马上要开赴豫西。那里是新开辟的根据地,条件会很艰苦,甚至比晋西北还要复杂危险。”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田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像个等待判决的汉子,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老李,我愿意!我是护士,也是战士,你去哪里开辟根据地,我就去哪里救护伤员!” 李云龙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大大的笑容,重重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娇气!放心,有我李云龙在,就绝亏待不了你!”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倒让田雨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 老总特意又把李云龙叫去叮嘱了一番。 “李云龙,南下支队是插入敌人腹地的一把尖刀,豫西地处中原,连接南北,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但也敌、伪、顽势力盘根错节,困难不小。” 老总指着地图,“你这次去,不光是打仗,还要把根扎下去,把群众发动起来!你在报告里提到的一些想法,可以在实践中谨慎摸索,但要记住,一切从实际出发!” “是!老总!我明白!”李云龙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把南下支队带成一支能打仗、会做群众工作的铁军!” “还有,”老总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把个人问题也处理好。田雨是个好同志,跟你去豫西,要照顾好人家。” 李云龙老脸一红,挠了挠头:“嘿嘿,老总,您就放心吧!” 随后,就是和总指挥、副总指挥、旅长、老政委的他们的告别! 这一下又忙了四五天! 李云龙其实也早就可以走了,但一直有人不放。 直到这天,而李云龙刚准备去找田雨吃饭,就见段鹏引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精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头理得极短的平头,根根头发都透着精神,行走间步履轻捷无声,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好手。 段鹏不时打量着这位,他也是练家子,行家一眼就能知道这位是个高手! “司令员,这位…叶同志找您。”段鹏敬礼道! “李司令!”来人敬礼! 李云龙哪里敢托大,他已经认出这位是谁了,大内高手、机要秘书。那一年的生产表彰会上,他曾远远见过一面,对这双锐利的眼睛印象极深。 “叶秘书!”李云龙还礼! “李司令认识我?”叶秘书好奇的问道! “听说过!”李云龙说道! 叶秘书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说道“您现在有空吗?能不能现在跟我走一趟?” “当然可以!”李云龙压下心中的激动,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立刻转头对段鹏吩咐道:“段鹏,你马上去找小田,告诉她我有紧急任务,今晚不能和她吃饭了,请她不要等我。” “是!”段鹏领命,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叶秘书,这才快步离去。 他心中暗忖:能让司令员如此重视,连田护士都顾不上的“紧急任务”,这位叶秘书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李司令,请跟我来。”叶秘书侧身示意,随即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凹凸不平的土路,沿途经过多处明岗暗哨。 每一次,叶秘书甚至无需出声,只需一个眼神或一个细微的手势,警戒的战士便会无声地放行。 果然,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中央领导的驻地。 这里的警卫明显更加森严,气氛也更为肃静。窑洞分布看似寻常,但李云龙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审视目光。 叶秘书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带着李云龙径直走向一孔外观朴素的窑洞。 洞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那里抽烟,而窑洞外面的一张方桌上,一个朴实的人,正在看着文件! 叶秘书侧身让开通路,沉稳地说道:“李司令,请。” 李云龙心头猛地一跳! 李云龙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军装,扣好风纪扣! “报告!晋中军区李云龙,奉命前来到!”李云龙立正,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谈话(九) 听到李云龙洪亮的报告声,窑洞外的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正在抽烟的李同志将手中的烟卷在土墙上按熄,而伏案批阅文件的首长也含笑放下了手中的笔和文件,两人一同站起身,迎了过来。 “哈哈,云龙同志,我们有几年不见了!”李同志伸出他那宽厚有力的大手,脸上是亲切而温和的笑容。 李云龙连忙抢上前两步,双手紧紧握住首长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首长,您……您还记得我!” “咋个记不得?” 一旁的首长操着川音,爽朗地笑道,“我们延安的生产标兵嘛!南泥湾现在,还有你一份功劳哦!” 李同志握着李云龙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目光在他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下,赞许地点点头:“嗯,比当年更精神了,也更有大将风度了嘛!看来晋中那片天地,把你锻炼得更加成熟了。” 这番亲切随和的开场,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李云龙心中的紧张和拘谨。 他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中央领导,不仅记得他这样一个普通的指挥员,还记得他当年搞生产的具体事迹。 这份关怀和重视,让他心头滚烫,也更加坚定了将自己所思所想和盘托出的决心。 “首长们过奖了,我那都是按照党中央的指示,带着战士们瞎鼓捣……”李云龙难得地露出些腼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哎,不能这么说。” 李同志摆摆手,示意李云龙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下,“革命工作,生产打仗都一样重要。你们在敌后克服困难,自力更生,这就是对革命最大的贡献。” 首长也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亲自给李云龙倒了一碗水:“喝口水,慢慢说。你那份关于战后局势的分析报告,我和总政委都仔细看过了。 “是我们留了你几天,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你大胆的讲,放开的讲!” 叶秘书此时已悄无声息地退到稍远一些的位置,既保证了谈话的私密性,又能随时响应召唤。 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确保这场至关重要的谈话不受任何干扰。 窑洞里,煤油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将三位的身影投在黄土墙上。 一场可能影响未来战略方向的深夜长谈,就此展开。 “是!”李云龙连忙又起身敬礼! “坐坐坐!”李同志看他还是有些紧张,便问道“云龙同志,和我们说说那超级武器吧!” 李同志的意思,是有心岔一下话题,让李云龙别这么紧张! 李云龙的屁股刚挨板凳,但听到首长这个问题,又站了起来!他也没想到,老人家会先问这个问题。 李云龙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在这两位面前,尤其是在谈论这种超越时代、关乎国运的“大杀器”时,不由得他不谨慎。 李同志看出他瞬间的迟疑和比刚才更甚的拘谨,便和蔼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火柴点燃,帮他点了烟,自己也点上了: “不要紧张嘛,云龙同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今天就是闲聊,听听你的看法。”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烟,开始组织语言。 作为穿越者,他脑海里有关于核武器的概念,但也仅限于后世公开报道和一些理论皮毛,具体的制造工艺那是绝对不懂的。 他必须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又能引起足够重视的方式来描述。 “首长,”李云龙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严肃了许多,“这个‘超级炸弹’,我管它叫‘核武器’。它跟我们现在用的所有炸药,都不是一个东西。” 他用手比划着:“它不是靠炸药本身的爆炸,而是……而是利用一种极特殊的物质,比如某种提炼非常困难的金属,在瞬间释放出原子……对,就是构成万物最基本的那种东西内部蕴藏的、毁天灭地的能量。” 李同志和首长的眉头都微微蹙起,显然在努力理解这个超越常识的概念。 两人对视一眼后,总政委示意他继续。 “这么跟您二位说吧,”李云龙换了个更形象的说法,“就这么一颗炸弹,可能也就比我们常用的水缸大点有限。但它一旦爆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首长,一字一句道。 “能瞬间抹平一座像延安这样大的城市。不是炸成废墟,是直接从地图上抹掉!爆炸中心的一切,人和房子,都会汽化,连灰都剩不下。” “离得远的地方,强烈的光辐射和冲击波也能烧毁一切,摧毁建筑。这还不算完,爆炸后会产生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毒气’,我们叫它核辐射,这东西能持续几十年,让那片土地寸草不生,活物进去就会得怪病死去。” 窑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李同志夹着烟,忘了吸,眼神锐利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在急速思考。 首长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问道:“真有这么可怕?” “千真万确!” 李云龙语气沉重,“这已经不是常规的战争武器了,这是……灭国的神器。拥有它并且敢于使用的国家,将在未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它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也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毁灭。” 总政委终于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他的表情异常凝重:“云龙同志,按照你的说法,这种炸弹,现在有国家造出来了吗?” 李云龙肯定地点头:“有!而且就在这几年内,很可能……已经接近成功了。具体是哪个国家,我无法确定,但必然是当今世界上工业实力和科技力量最强大的那几个之一,比如…咱们的老大哥!” 总政委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他确实没想到,本意只是想找个话题让这位爱将放松下来。 却没料到,李云龙抛出的不是一块小石子,而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千斤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惊涛骇浪。 关于老美和老大哥可能在研制一种威力惊人的超级炸弹,他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确实隐隐约约听到过一些风声。 但那消息太模糊了,更多的是被当作一种谈资。 可今天,李云龙把这个消息,一五一十地摊开在了他们面前。 不是简单的“威力很大”,而是“抹平城市”、“汽化一切”、“土地几十年寸草不生”……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的毁灭图景,让见惯了尸山血海、承受着巨大战争压力的他们,心头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窑洞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着。 首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混杂了震惊与决然的沙哑: “要真是这样,那以后……这仗还打个屁啊!谁有这玩意儿,往天上一摆,别人不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老总,那叫核讹诈!李云龙暗道! 而李同志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烟雾后抬起,再次落在李云龙脸上,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随意,而是充满了审视与极度的严肃。 “云龙同志,”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钧之重的考量,“你描述的这些……太重要了,也太可怕了。你确定,你所说的这些……有根据吗?” 李云龙心知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挺直了腰板,眼神没有任何躲闪:“首长,我以党性保证!我所说的核心原理和其毁灭性后果,绝非凭空臆想。” “虽然具体的制造方法我无从得知,但其存在的可能性和一旦问世将带来的战略格局巨变,我们必须提前有所准备!老大哥那边……恐怕也已经在路上了。” 他没有办法解释信息来源,只能用自己的忠诚和过往建立的信任来背书。 李同志沉默了,他站起身,再次踱起步来,这一次,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未来那深不可测的棋局。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向总司令,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预见性: “看来,云龙今天给我们上的这一课,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刻啊!” “未来,我们如果不能拥有这样的武器,就可能要永远受制于人,甚至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可要拥有它……” 李同志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云龙同志,造这样的炸弹,需要什么条件?” 首长问道。 “需要顶级的科学家,特别是物理学家。需要难以想象的工业基础,尤其是特殊的材料工业和精密加工能力,还需要海量的资金和资源投入。” 李云龙如实回答,“以我们国家现在的情况,短期内想都不要想。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领袖:“但是,首长,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有这个概念!要认识到未来战争的形态可能会因为这种武器的出现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我们现在造不了,不代表永远造不了,更不代表我们可以不去了解、不去关注。” “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一旦别的国家拥有了它,会对世界格局,特别是对我们这样正在寻求独立和解放的国家,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 第一百三十章 谈话(十) 李同志听完关于“超级武器”那石破天惊的论述,窑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陕北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清未来数十年的风云变幻。 最终,他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与决断: “云龙同志,你谈的‘核武器’,是关乎国运的长远之事,我们必须记在心上,老总,可以让国际上的同志,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嗯!可以!不过眼下,还得脚踏实地,谈谈和现在相关的事情!”首长说道! “嗯!”李同志走回桌前,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云龙,你之前提到的,‘东北为主,中原牵制’的战略构想,我们仔细研究过了,认为非常有价值!眼光很准!” 首长接过话头,带着川音肯定道:“对头!东北那个地方,小鬼子经营了十几年,肥得流油!光是沈阳的兵工厂,就够我们眼馋好久。一旦形势有变,那里就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 得到首肯,李云龙精神大振,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思考已久的提议: “首长,正因为形势微妙,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落子!我建议,能不能以‘交流学习’或者‘养伤治病’的名义,向老大哥那边派出‘学习团’?” “学习团?”李同志目光一凝,示意他详细说。 “对!” 李云龙解释道,“现在明面上,老大哥和鬼子还保持着中立。我们派人过去,理由要充分,比如学习他们打击德国法西斯的先进经验,特别是大纵深作战和装甲兵运用,为我们下一步反攻做准备。” “同时,我们很多干部在敌后负伤,缺医少药,也可以借此机会送去治疗休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这支队伍的真正任务,是潜伏和学习。人员要精挑细选,不仅要政治绝对可靠、军事过硬,最好还要有一些有文化底子、能快速掌握新技术的苗子。” “他们过去,一是真学本事,二是摸清苏军在远东,特别是中苏边境的兵力部署、交通线、港口和主要城市的情况。三是……” 李云龙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尽可能熟悉东北的气候、地理,甚至学习一些简单的俄语、日语口语,结交朋友,建立关系。一旦……我是说一旦鬼子垮了,老大哥对东北有所动作时,这批人就是我们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先遣队!他们熟悉情况,能在第一时间为我们后续部队进入东北,提供最关键的情报和引导!” 首长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一拍大腿:“好家伙!李云龙,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叫‘挂羊头卖狗肉’,明着去学习,暗地里给咱们在东北下钉子!这个点子绝了!” 李同志的思考则更深一层,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这个设想很大胆,但也确实抓住了目前国际关系中的缝隙。” “苏联方面出于国际观瞻和自身利益,可能会对我们的‘学习’要求有所保留,但‘养伤’和部分军事交流的要求,他们很难完全拒绝。只要人能过去,就是胜利。” 他看向李云龙,目光中带着赞许和决断:“云龙同志,你这个建议,不是闲棋冷子,而是一步抢占先机的妙手!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严格保密,人选要绝对可靠。” 李同志对首长说道“老总。我看,可以立即着手研究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人员名单和派遣渠道,要尽快拿出来。” “可以!”首长点点头! 闻言,李云龙内心激动不已。 他知道,这颗精心埋下的种子,或许将在不久的未来,在白山黑水间,长出改变历史进程的参天大树。 李同志说完,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旧表,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化开了,喊道:“叶秘书!” “首长,您叫我?”叶秘书赶紧走了过来! “嗯,”李同志笑着指了指李云龙,“饭点都过了,想办法弄点吃的来。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慰劳一下我们这位贡献了‘金点子’的大功臣。” 首长也摸着肚子,爽朗笑道:“对头对头,脑壳用多了,肚子也要闹革命咯!有啥子好吃的,都拿出来,我跟老政委今天沾云龙的光,打打牙祭!” 叶秘书面露难色,但还是立刻应道:“是,首长!我这就去食堂看看,今天好像刚弄来一点陕北的羊肉……” “好!羊肉好!”首长眼睛一亮,“再搞点辣椒面!吃得热乎!” 叶秘书匆匆而去。 李同志招呼李云龙重新坐下,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几人不再谈军国大事,转而聊起了部队里的一些趣闻和干部们的近况。 不多时,叶秘书带着一名警卫员回来了,端上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炖萝卜,几个杂面馍馍,还有一小碟珍贵的油泼辣子。简陋的窑洞里顿时香气四溢。 “来来来,云龙,动筷子!别客气!”李同志亲自拿起一个馍塞到李云龙手里,“你今天是既出了主意,又饿了肚子,功劳苦劳都有啊!” 三人围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油灯,吃得满头大汗。 首长更是辣得直吸溜,却连声叫好。这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酣畅淋漓。 饭毕,李云龙起身立正,敬了个礼:“首长,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李同志和首长点点头。 李云龙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搓了搓手,脸上竟难得地显出一丝扭捏:“那个……首长,还有个私事……报告一下。” “哦?什么事,说吧。”李同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是……是我可能要结婚了。”李云龙说着,黝黑的脸上居然透出点红晕! “女同志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啊?”李同志问道! “叫田雨,是咱中央医院的,杨主任保的媒!”李云龙说道! 首长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到底还是自己人照顾自己人!这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 李同志也满面笑容! 李云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首长,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给提个字?” 李同志闻言,用手指虚点了点李云龙,笑道:“你呀……倒是会找机会。” 他却没有丝毫推辞,显然心情极好,“叶秘书,笔墨!” 叶秘书赶紧研好墨,可惜的是,找了一下,这里没有红纸。 李云龙连忙说道,我有、我有!说完从怀里拿出了红纸! 首长笑道“老彭带的好兵!不打无准备的仗!” “哈哈…”李同志一笑,略一沉吟,提起毛笔,饱蘸浓墨,在那方红纸上挥毫而就。 四个遒劲有力、神采飞扬的大字跃然纸上——“百年好合”。 然后又写了一段小字,贺李云龙同志、田雨同志,喜结连理——润之! 写罢,他放下笔,温和地看着李云龙:“云龙,拿去吧。祝你和田雨同志互敬互爱,白头偕老,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到底!” “谢首长!”李云龙连忙敬礼,然后小心的收好了红纸! 他这自然不是临时起意,将来有人拿田雨的出身说事,那这张纸,可就有说法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切行动听指挥 原则不行,但我握着原则! 离开了窑洞,李云龙片刻未停,径直走向中央医院所在的院落。 到了护士宿舍附近,他请门口的小战士帮忙通传。 不多时,穿着一身军装的田雨小跑着出来了,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笑容 “老李?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田雨问道,声音清脆,带着医护人员特有的温柔。 “这不是想你了吗!”李云龙说道! “去你的!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了!”田雨脸一红说道! “有事有事!”李云龙说道“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见左右无人,李云龙这才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那方折叠整齐的红纸,郑重地递到田雨面前:“喏,看看这个。” 田雨疑惑地接过来,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窗户透出的微弱灯火,小心翼翼地展开。当“百年好合”四个雄浑有力的大字,以及下方那行“贺李云龙同志、田雨同志,喜结连理”和落款“润之”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这……这是……首长……首长写的?” 田雨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颤抖,拿着红纸的手也微微发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量级的祝福,让她感觉像是在梦里。 看着田雨那又惊又喜、不知所措的模样,李云龙心里乐开了花,一股豪情混着柔情涌上心头。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怎么样?白纸黑字,首长亲自做的媒,盖了章的!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吧?必须得嫁给我李云龙了!” 田雨被他这话说得回过神来,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一直染到了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捏着那珍贵无比的红纸,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嘴上却不肯服软,小声嗔怪道:“呸!拿首长来压人,不算本事!” 话虽这么说,但她那含羞带笑的眼神,和紧紧攥着红纸不舍得松开的手,早已将她的心意暴露无遗。 第三天,李云龙的介绍信和档案下来了,也证明李云龙可以离开延安了! 拿到了正式手续,李云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他的老部队。 出发那天,李云龙、孙志超以及几名晋中军区的干部战士在驻地前集合。 而队伍里,多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背着简单行囊的窈窕身影——田雨。 她以总部派遣,随队负责重要首长(自然是指李云龙)健康监护的特护身份,加入了这支返回前线的队伍。 这个安排,是组织上的程序,也是李云龙的一点“私心”。 田雨站在队伍里,脸颊在晨光中透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既坚定又带着一丝对未知前路的憧憬。 她偶尔抬眼看向队伍前头那个身材高大、正粗声大气检查行装的李云龙,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出发!”李云龙大手一挥! 队伍离开了延安,踏上了东渡黄河、返回晋中的征程。 这一路,穿山越岭,风餐露宿,确实如李云龙所言,异常艰苦。 但李云龙却发现,田雨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城市姑娘,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劲。 行军从不叫苦叫累,脚磨破了也不吭声,默默处理好伤口继续跟上。 休息时,她还会主动照顾队伍里其他身体不适的同志,那份细心和专业,让孙志超等一众老兵都暗自点头,对这位未来的“嫂子”更是敬佩有加。 李云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爱在心头。 他嘴上不说,却总会不动声色地帮她分担一些负重,或在险要路段伸手拉她一把。 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情意,在艰苦的行军路上悄然滋长,浓郁得化不开。 历经跋涉,队伍终于平安抵达了晋中军区驻地。 熟悉的黄土地,熟悉的硝烟气息,让李云龙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仿佛鱼儿回到了水里。 他一到驻地,立刻就成了绝对的中心,老部下们闻讯纷纷赶来,指挥部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锅。 “老李!你可算回来了!” “司令员!想死我们了!” …… 众人七嘴八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而当他们看到紧跟在李云龙身后,落落大方、笑容温婉的田雨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李云龙见状,也不扭捏,用力咳嗽了一声,脸上带着压也压不住的笑意,环视一圈他的老战友、老部下,声如洪钟地介绍道:“都看啥看?没见过漂亮女同志?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田雨同志,总部医院派来的特护,也是……也是俺老李未来的媳妇儿!主席亲自做的媒,写的贺词!哈哈!” 这话如同在滚开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顿时炸了锅。 惊讶、欢呼、祝贺之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田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这么多陌生又热情的军人注视下,还是羞得满脸通红,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众人点头致意。 就这样,田雨以“司令员未婚妻”和“特护”的双重身份,得到了晋中军区上下的认可! 休息了两天后,李云龙命令召开全军区营以上会议!现在鬼子的压力大减,倒是敢开这样的会议! 会议在指挥部那间最大的房间里召开,营团级以上干部基本到齐,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大家都以为这次会议是部署下一步的作战任务,个个摩拳擦掌。 李云龙环视了一圈这些生死与共的老同志、老兄弟,清了清嗓子,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都来了?好,现在开会!”他声音洪亮,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一丝不同往常的郑重。 比如孙志超、孔捷他们就眼中含泪,把头看向了一边去,这两天时间,李云龙已经和他们开了小会! “第一项议程,” 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纸命令,展开,“宣读中央及总部命令:为适应战略反攻需要,原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同志,即日起卸任晋中军区司令员一职……” 命令还没完全念完,底下就像平地起惊雷,瞬间炸了锅! “什么?司令员你要走?” “司令员,这怎么回事?总部啥意思?” “不行!咱们晋中军区离不开你!” 一时间,质疑声、挽留声、不解的议论声几乎要把窑洞顶掀开。 几个脾气火爆的营团长甚至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 “干什么?!全体都有,听我命令,立正!”李云龙脸色一变,大声叫道! 李云龙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年来在战场上形成的绝对权威,让在场的所有军官条件反射般“唰”地一声全体起立,站得笔直,连刚才那几个情绪最激动的营团长也瞬间绷紧了身体,会场里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又带着困惑和不舍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带着浓重鄂北口音、并不算悦耳却异常铿锵有力的声音起了个头: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预备!唱!” 他率先唱了起来,声音洪亮而饱含感情。 在场的军官们先是一愣,随即,雄壮而熟悉的旋律便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 起初,歌声还有些参差不齐,带着些许迟疑。 但唱着唱着,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歌声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这刻进骨子里的旋律和歌词,仿佛一瞬间将大家拉回了那些艰苦卓绝却又信念如铁的岁月。 每一次胜利,都离不开“一切行动听指挥”。每一次扎根群众,都离不开“不拿群众一针线”。 歌声在“保卫祖国永远向前进,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的尾音中落下。 会场里的气氛已然不同,那股焦躁和不解的情绪被一种庄严和回忆所取代。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送红军 歌声唱完! 歌声的余韵似乎还在土墙间回荡,那股凝聚起来的力量感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后世有人说,为什么中共能胜利,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中共有红歌! 红歌的力量,会震动所有同志的心灵! “坐!”李云龙命令道! 所有干部们齐刷刷地重新落座,动作干净利落。 与之前的躁动不安相比,此刻会场里弥漫着一种肃穆和准备承受的重量感。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们都明白,司令员这么做,是在用最深刻的方式提醒他们身为革命军人的天职。 “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战斗力,就是一盘散沙!你们都是革命军人,是党的队伍,永远要记住听党指挥四个字!”李云龙说道! “是!”全部人员立正答道! “接下来,第二项命令,总部决定,我卸任以后,由政委代理司令员职务,现在,请政委讲话!” 李云龙说完,目光转向身旁的孙志超,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起初有些稀疏,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热烈、连贯起来。这掌声里,有对老李决定的最终服从,也有对这位老搭档、老政委的信任与支持。 孙志超站起身,他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先向李云龙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转向在场的所有干部。 “同志们!” 孙志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司令员的命令,大家都听清楚了。我孙志超,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也感谢司令员和同志们的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司令员要走了,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我心里和大家一样,舍不得!” “咱们晋中军区,是在他手里一步步壮大起来的,这里的每一场硬仗,几乎都有他带着我们打出来的烙印!”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不少人都默默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对过往峥嵘岁月的追忆。 “但是!” 孙志超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是什么队伍?是党领导的队伍!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革命军队!” “首长和总部做这个决定,必然有全局的考量,是为了迎接更大的胜利!” “我们晋中军区的每一个人,决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就拖了全局的后腿,给司令员脸上抹黑!” 他看向李云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多年并肩作战形成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孙志超继续说道:“司令员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咱们这支队伍能不能继续打硬仗,能不能继续当好晋中老百姓的守护神!” “我在这里,向司令员,也向全体同志保证:我孙志超,一定恪尽职守,和同志们一起,守住咱们用血汗换来的根据地,狠狠打击一切来犯之敌!” “咱们晋中军区的旗号,不能倒,只能更响亮!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震耳欲聋的回应瞬间爆发出来,如同一声惊雷,冲破了之前的压抑气氛。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孙志超这番既有感情又有力量的话调动了起来。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支他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已经做好了迎接新挑战的准备。 他这颗“钉子”,总算可以安心地拔出来,钉到党需要他去的任何地方了。 会场在激昂的回应中散去,但李云龙的身边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无数他带出来的老部下,尤其是那些从新一团起就跟着他枪林弹雨营连长们,自发地、一拨接一拨地涌到他身边。 “团长,您真要走啊?” 一个黝黑粗壮的汉子,嗓门洪亮,是新一团时的老连长,此刻眼圈有点发红。 “司令员,带上我吧!我还能打!”另一个年轻些的干部急切地请战。 “老首长,这一别,不知啥时候再能跟着您打仗了……” 屋子里烟雾缭绕,挤满了不舍的面孔。 李云龙看着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容,挨个捶打着他们的肩膀: “哭丧个脸干啥?老子是去当司令,又不是去蹲号子!” “滚蛋滚蛋,都当好你们的营长团长,把兵给老子带好仗打好,比啥都强!” 他嘴上骂骂咧咧,但那份铁汉柔情,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这份告别,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李云龙“再不走老子踹人了”的威胁下,渐渐平息。 送走了最后一批老部下,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云龙、孙志超和孔捷。 至于赵刚,是他南下支队的第一个兵,已经被他派去挑选人手、接待各处抽调来的人手了! 三人围着那张满是划痕的旧桌子坐下,气氛变得凝重而深沉。 李云龙摸出烟,给孙志超和孔捷各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 “老孙,老孔,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他目光扫过两位老战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次南下支队的架子搭起来,我把老赵、大彪,还有一批最能打、最可靠的营连干部都抽走了。等于把咱晋中军区的骨干抽走了一小半。接下来,你们的担子不轻啊。” 李云龙从晋中抽调了一批嫡系,加入了南下支队! 孔捷闷闷地抽了口烟,瓮声道:“老李,你尽管放心去。晋中有我和政委在,天塌不下来!” 孙志超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他的思维更侧重于全局:“老李,你的意思我明白。南下支队是战略棋子,必须优先保证战斗力。” “你给我们留下的底子还在,根据地的群众基础也好。兵,我们可以再练。干部,也可以在实践中成长起来。你放心,晋中这块根据地,我们一定守住、建设好,绝不会成为总部的拖累!” 李云龙看着两位肝胆相照的战友,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落定了。 他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兵贵神速,李云龙也不在这里多待,他还要去晋冀鲁豫军区,汇合总部给他抽调的人手,尽快赶往豫西! 第二天,晋中军区指挥部的路口,所有南下支队的先头人员,整装待发! “老孙、老孔,珍重!”李云龙翻身上马,和两位老战友敬礼! “敬礼!”孙志超和孔捷带着晋中军区指挥部的所有人员,前来相送! 李云龙点点头,和赵刚、张大彪,带着已经集结完毕的南下支队先头人员,向着晋冀鲁豫军区司令部所在的方向出发。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带着晋中口音的沙哑嗓子,轻声唱起了那首深植于所有红军老战士心底的旋律: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这歌声起初是孤单的,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 但只一句之后,仿佛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的情感,送行的队伍里,从干部到战士,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了起来。 声音由低到高,由杂乱到整齐,汇成一股深情的声浪,回荡在清晨的天空下: “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 “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回山……” 李云龙双眼含泪,忍不住勒住了缰绳! “老李!”赵刚带着张大彪、田雨,王承柱、和尚、段鹏他们来到了他的身边! 李云龙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他奋战多年的黄土地,以及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出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南下(上) 蹄踏起阵阵黄尘,李云龙带着他的南下支队先头人员,离开了浸透着他和同志们血汗的晋中根据地,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这次行动,李云龙突出了一个快。 本来按命令,他应该去晋冀鲁豫边区核心,太行山深处的冶陶镇,汇合边区给他抽调的干部。 但李云龙知道,现在不是按部就班的时候,战机稍纵即逝。 他已经在豫西筹备了一局大棋! 李云龙当机立断,命令像田雨这样的文职人员以及部分后续人员前往冶陶镇汇合大部队。 而自己则带着赵刚、张大彪以及全部军事骨干,一路强行军,只花了惊人的7天时间,就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豫西地界。 队伍穿行在山峦与平原的交错地带,越过了漳河,进入了豫北,最终踏上了豫西的土地。 这里的地貌与晋中、冀南又有不同,黄土沟壑纵横,村庄星罗棋布,日伪的炮楼虽仍可见,但空气中似乎已能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特殊气息。 在45年八月十日左右,李云龙等人进入了嵩县的地区! 在一处刚被临时租用作为指挥部的小院里,李云龙顾不上掸去满身的尘土,立刻对赵刚下达了命令,语气快速而坚定: “老赵,有两件事,得立刻办!” “第一,给河南军区发报,正式通报我已抵达豫西,目前位置在嵩山以北地区,请他们告知当前敌我态势。” “第二,”李云龙顿了顿,目光锐利,“立刻以我的名义,想办法联系上在豫西地区活动的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地方武装!通报他们,我——豫西军区司令员李云龙来了!让他们集合部队,向密县、巩县一带靠拢!” “老李!”赵刚有些迟疑,说道“这有些不符合规矩吧!” 按规矩,李云龙应该先去河南军区报告,而且,最重要的是,河南军区现在也在豫西地区,哪怕李云龙要调动部队,也该是通过河南军区! 现在,名不正言不顺! “来不及了!按我的命令执行吧!”李云龙说道! “好吧!”赵刚说道,他娘的,谁让你现在军政一把抓呢! 12日,在巩县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李云龙和赵刚见到了巩县当地党组织的负责人王云和同志和豫西第一支队的晋中同志! “晋老虎!”李云龙大喜! “李大…司令员!”晋中同志敬礼! “哈哈…好久不见了!”李云龙还礼,捶了一下晋中同志的胸口! 这位晋中同志,也是他在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外号有老虎之称! “是啊!七八年了吧,自从抗战开始,我们就没见面了!”晋中同志笑道! “哈哈,这下又在一口锅里吃饭了!”李云龙笑道,随后看向王云和! “王书记!”李云龙伸出了手! “李司令员!”王云和和李云龙握住了手! 随后,晋中同志向李云龙介绍了他带来的豫西抗日第一支队的指战员,李云龙也把赵刚、张大彪介绍给了他们! 寒暄已毕,众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召集众人,李云龙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指战员:“同志们!军情紧急,现在,说正事了!” 他顿了顿,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现在我宣布中央军委的命令:因为敌情变化,为后续发展之需要,特成立豫西军区!” “同志们,豫西军区今日正式成立了!”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场所有豫西本地的干部们眼中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军区成立,意味着他们这支长期在敌后孤军奋战的部队,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分和强大的后盾! 李云龙继续宣布,手指向身旁的老战友:“由原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任豫西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李云龙敬礼,下面又爆发出了掌声! “王云和同志,兼任豫西军区政治部主任。晋中同志,任豫西军区副司令员、赵刚同志,任豫西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晋中、王云和和赵刚起身敬礼! 王云和还要处理地方的事务,基本上军区政治部的工作,由赵刚来办! “张大彪同志,任豫西军区参谋长!” 张大彪敬礼! “原豫西抗日先遣支队,自即日起,改编为豫西军区野战第一旅!由晋中同志兼任担任旅长!” “是!坚决服从命令!” “抽调干部支队和当地武装,组建豫西军区第二旅长,由张大彪同志兼任旅长!” “是!”张大彪敬礼! 待所有人任命宣布以后,李云龙话锋一转,声如洪钟,“同志们,形势不等人!”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除了二旅加快建设,抓紧整编不动之外,一旅,必须立即动员起来,向偃师、巩县、密县发起攻击!我们要一边改编,一边进攻!”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晋中同志霍然起身,眉头紧锁,“司令员,这太冒险了!仓促出击,岂不是以卵击石?” 何止是冒险,简直是送死! 王云和也立即表态,语气严肃:“李司令员,我完全同意晋中同志的意见。豫西敌情复杂,日军在周边据点驻有重兵,伪军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应当先巩固根据地,完成整训,待时机成熟再图进攻。” 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我是豫西军区第一负责人,枪炮声一响,全军区都得听我的!” “服从命令!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但部队必须立即行动!” 李云龙没法说鬼子要投降了,现在他们向鬼子进攻起来,正好能赶上一个空窗期,说不定不费一枪一弹,就能让鬼子投降! 但晋中同志和王云和他们不知道啊! 晋中同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司令员!你这是拿部队的命不当回事!我会向河南军区上报,陈述我的意见!” “可以!” 李云龙回答得干脆利落,“你有权上报。但现在,在这里,在豫西军区,服从命令!” “是!”晋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重重地坐了回去。 他了解李云龙,一旦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争论已无意义,作为军人,他必须先执行命令。 王云和见状,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选择了暂时保留意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雷霆般的决断和晋中、王云和的激烈反对,让原本因军区成立而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油灯的光芒在众人凝重或不满的脸上跳跃,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心情。 晋中同志胸口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王云和眉头紧锁,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其他一些豫西本地的干部们也面面相觑,对这道突如其来的进攻命令感到惶惑。 这位李司令,是疯了吧?! 李云龙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没有丝毫动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南下(中) 李云龙也是无奈,毕竟恐怕只有他知道,鬼子再有几天就要投降了,现在是抢时间的时候了! 战机稍纵即逝,此刻的“独断专行”是为了抓住那千金难买的机会。 李云龙不再看晋中和王云和,而是猛地转向一直沉稳坐在一旁的赵刚,声音依旧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老赵!” “到!” 赵刚闻声立刻站起身,他虽然内心也可能存有疑虑,但长期的搭档让他明白,李云龙在这种时候做出如此决策,必然有其深意,而他的职责就是在当下无条件地支持并完善这个决策。 李云龙目光锐利,语速极快:“记录命令!以我个人的名义,立刻向河南军区发电!告诉树生同志,我豫西军区已正式成立,并决心于即日起,向偃师、巩县、密县之敌发起攻击!” “为扩大战果,形成合力,请河南军区主力部队立刻向我运动,对当面之敌发起牵制性进攻,或择机攻取重要据点,以配合我豫西军区行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在电报里强调,此非请求,乃基于全局之战机考量,望树生同志及河南军区党委以大局为重,火速行动,协同作战!完毕!” “是!坚决完成任务!” 赵刚毫不犹豫地应道,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奔机要室而去。 “云和同志!” 李云龙的目光转向王云和,语气坚定而深沉,“发动地方武装、群众的工作,我就交给你了!部队在前面打仗,后方的支援保障,群众的动员组织,就全靠你们地方同志了!” 王云和闻言,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依然凝重的晋中,见晋中微微颔首,这才转过头来,神色郑重地答道: “请司令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们地方上的同志一定全力以赴,组织民兵、民工支前,确保粮弹供应,救护伤员,绝不让前线将士有后顾之忧!” “好!” 李云龙大手一拍桌面,震得油灯的火苗都晃动了几下,“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老赵已经去发电报了,咱们这边也不能闲着。”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老虎,待会我亲自和你回一旅!一旅的进攻部署,就由你来具体指挥。 “我给你一天时间准备,明天拂晓前,部队必须动起来,然后向敌人发起攻击!” “是!”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了乡间小路的宁静。 李云龙、晋中并辔而行,身后跟着一支精干的警卫分队,朝着第一旅的临时驻地疾驰。 离开了刚才那间气氛紧张的指挥部,空气中的凝重却并未完全消散。 晋中同志策马靠近李云龙,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老李,”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你非要亲自跟我回一旅,是怕我阳奉阴违,回去就把进攻命令压下来,按兵不动吧?” 你小子看人真准! 李云龙猛地一拉缰绳,让马速稍缓,他转过头,咧嘴笑了笑,说道:“老晋,你说到哪儿去了!我李云龙是那种信不过自己同志的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咱们多少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我还能不知道你晋老虎的执行力?你说上报归上报,但命令一下,刀山火海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你还……”晋中眉头依然紧锁。 “是因为这次不一样!”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低沉却极具力量,目光投向远处隐约的山峦,仿佛要穿透时空,“老晋,我感觉到了,这风向变了!鬼子那口气快到头了!现在就是在抢时间,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战机,就在这几天,甚至就是这几个时辰!” 他猛地转回头,紧紧盯着晋中:“指挥权在你手里,你肯定会打。但这次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指挥!” “好吧!老子虽不知道你发什么疯,但也陪你疯一场!”晋中同志说道! “哈哈…这就对了,这次你小子等着捡便宜吧!”李云龙说道! 河南军区司令部,油灯下。 司令员树生同志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反复看了三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云龙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政治委员季英同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他额上青筋暴露,显然气得不轻! “豫西军区成立不和我们打招呼就算了,但这脚跟都没站稳,就要向偃师、巩县、密县出击?他李云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疯了?!这是盲动!是拿革命本钱开玩笑!!” 指挥部里的其他参谋人员也面面相觑,被电文里这石破天惊的进攻计划惊呆了。 豫西日伪军力量不容小觑,如此仓促发起多路进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树生同志沉默着,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了解李云龙,这家伙这几年的成长让人侧目,尤其是,李云龙还是他叫过来的,自己也答应过他,给他放权! 除非李云龙真疯了,那他既然敢这么干,必然有他的道理。可这道理是什么?树生同志一时也想不透。 “老季,消消气。” 树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决断,“云龙同志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既然把电报发来了,而且是‘非请求,乃基于全局之战机考量’,这话说得重啊……这意味着,他已经下了决心,谁也拉不回来了。” 季英余怒未消:“那就看着他胡来?把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往火坑里推?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树生同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豫西地区,缓缓说道: “当初请他过来,就是看中他敢打敢拼,能打开局面。我们也确实有言在先,豫西的军事行动,由他全权负责。现在命令已经下达,那边恐怕已经动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季英和其他指挥员,语气变得坚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云龙是我们派去的,他的行动,我们河南军区必须兜着!就算真要枪毙李云龙,也得等这仗打完再说!” “现在,我们必须配合他!” “配合?怎么配合?我看,应该就地解除他的职务!”季英说道! “我还是河南军区司令员,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会让李云龙做出解释,但不是现在!”树生司令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命令!” 所有人员立刻肃立。 “军区主力一、三团,立即结束休整,向东运动,逼近登封、临汝一线,对当面日伪军发起佯攻,做出东进策应豫西的态势,牵制敌人兵力!” “命令,第四支队、独立大队,向巩县、密县方向靠拢,伺机袭扰敌军交通线,破坏据点,配合豫西军区行动!” “通知所有地方武装,全面动员,配合主力行动,广泛开展破袭战,让敌人不得安宁!” “回电豫西军区李云龙司令员并军区党委:电令已悉,河南军区主力即按计划东进策应。望你部谨慎行事,把握战机,并随时通报战况!” “是!” 命令一下,整个河南军区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尽管疑虑和担忧仍在,但军令如山。 一道道电波传出,一队队战士在夜色中紧急集合,向东开进。 虽然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这场看似仓促的仗,但他们相信上级的判断,为了支援兄弟部队,义无反顾。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南下(下) 而豫西军区这边,李云龙已经和晋中来到了第一旅的驻地。 尽管心存芥蒂,但晋中同志展现出了老红军指挥员的过硬素质,一旦执行命令,便全力以赴。 旅部里灯火通明,地图铺开,李云龙、晋中、张大彪等人围着地图,紧张地部署着进攻路线和兵力配置。 “老李,你这步棋太险了。”趁着间隙,晋中压低声音对李云龙说,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担忧。 李云龙盯着地图,头也没抬,只是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音喃喃道: “老虎,相信我,这仗……不一样。鬼子……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入了晋中的脑海。 晋中猛地看向李云龙,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但李云龙已经不再多说,手指重重地点在巩县的位置上: “别多想了!执行命令!后天拂晓,我要听到一旅的冲锋号在巩县城外吹响!” 夜色深沉,豫西大地战云密布。 一场在许多人看来近乎疯狂的进攻,即将拉开序幕。 而它的结局,将远远超出此刻所有人的预料。 第一旅的进攻,在15日拂晓准时打响。 但情形,却与晋中等所有人预想的血流成河、激烈攻坚完全不同。 李云龙将主力摆在巩县县城外围,摆开了强攻的架势。 炮兵阵地刚刚架设完毕,先头部队的第一次试探性冲锋甚至还没与城头日军交上火,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了,鬼子投降了!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首先是在旅部指挥所的电台上收到的。 报务员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颤抖: “旅长!司令员!中央社广播……日本……日本天皇发表《终战诏书》,无条件投降了!” 指挥所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僵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大的喧嚣和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真的??!” “赢了?!我们赢了?!” “小鬼子投降了!老天爷啊!八年了!八年了啊!!” 不少干部战士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捶打着,拥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忍不住对天鸣枪宣泄那几乎要撑破胸膛的狂喜。 晋中猛地看向李云龙,只见李云龙虽然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极度的震惊,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更加迫切的锐利。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李云龙之前那看似疯狂的“独断专行”背后,是怎样的先知先觉和千金难买的战机捕捉能力! “李大…司令!你…你…你…”晋中看着李云龙,和见了鬼一样! “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 李云龙一声虎吼,压住了现场的沸腾,他眼神如电,扫过众人,“鬼子是投降了,但枪还没放下!地盘还没拿到手!现在高兴还太早!传我命令!” “告诉巩县城里的鬼子,他们的天皇已经下令投降了!让他们立刻放下武器,开出城外,向我军无条件投降!给他们半个小时考虑!时间一到,拒不投降,老子就开炮强攻,到时候别说老子不讲政策!” 劝降的信使和日语喊话员立刻被派了出去。 与此同时,李云龙命令部队继续保持高压态势,炮兵做好射击准备,绝不能因为消息传来而有丝毫松懈。 而城中的日军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他们同样收到了消息,但自上而下的指挥系统似乎已经失灵。 是执行天皇的命令? 还是遵从当地指挥官可能“玉碎”的决断? 或者等待上级明确的指令? 守备的中佐焦头烂额,城内部队军心涣散,士兵们面面相觑,斗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他们知道,在这片远离本土的土地上,他们已经成了孤军,不会有任何援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内的日军迟迟没有回应,显然内部争论激烈,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晋中扑到李云龙身边,因为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急促而充满力量: “老李!我明白了!全明白了!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现在全国恐怕都没有我们位置好的了!鬼子投降的消息刚传开,各路部队反应过来、调动过来都需要时间!而我们,你的部队已经摆在鬼子城下了!” 他指着地图,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巩县这里大局已定,鬼子投降只是时间问题!不能等了!” “老李,让我带一部分机动兵力,立刻奔袭偃师!趁那里的鬼子还没搞清楚状况,或者刚知道消息正乱作一团的时候,兵临城下,逼他们投降!” “能收多少枪、占多少地盘,就在这几天了!” 老子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几分钟前还满腹疑虑的老搭档,此刻却变得比自己还激进! 他毫不犹豫,立刻下令:“命令!旅属骑兵连,再加上二团一营,全部交由晋中副司令员指挥,立刻轻装出发,以最快速度直扑偃师!就按刚才对付巩县鬼子的办法,先礼后兵!告诉他们,投降活命,抵抗死路一条!” “再有!命令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就地向鬼子、伪军受降!一定要快!” “是!保证完成任务!”晋中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边跑边喊:“骑兵连!二团一营!跟老子走!” 看着晋中带人旋风般离去卷起的尘土,李云龙目光再次投向巩县城头,嘴角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清晨潮湿空气的味道,喃喃自语: “这下全乱套了!但这乱得好啊!老子就要在这乱中,给咱们部队,抢下最大的一块肥肉!” 历史的窗口期已经打开,而李云龙的部队,正如一把尖刀,牢牢地插在了这扇大门最先开启的缝隙之上。 但李云龙也知道,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国民党军收到消息后,正在疯狂赶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受降和争夺战,就在这黎明之后的混乱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巩县(上) 晋中同志刚走,指挥所里电台的指示灯如同争宠般疯狂闪烁起来,报务员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司令员!急电!河南军区司令部!” “司令员!中央军委急电!” “司令员!晋冀鲁豫边区急电!” 无数电文如同雪片般汇集到李云龙手中,报务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打破了因巨大胜利而带来的短暂欢腾。 所有的电文核心只有一个: 命令各部抓住日本投降的历史性机遇,全力出击,向一切日伪军控制下的城镇、据点、交通线挺进,解除敌军武装,接收一切物资! 而其中,河南军区的电文最为关键,也最让李云龙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豫西军区并李、王、晋同志: 一、充分肯定你部果断反击,予敌重创之行动,完全正确,符合中央指示精神。 二、日本政府已宣布无条件投降。军区命令你部,抓住战机,乘胜前进,火速攻克巩县、偃师、密县三城! 三、攻克上述地区后,不必待命,立即向周边所有日、伪军据点展开受降工作,解除其武装,接收其防区与物资! 此令,河南军区。” 电文不长,但字字千钧! 尤其是第一条,像是一道温暖的泉水,瞬间洗刷了李云龙心中最后的一丝因“独断专行”而可能产生的阴霾。 他之前的冒险,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战略眼光独到的功绩! “哈哈哈!好!首长英明!” 李云龙畅快地大笑起来,不过只在瞬间,他切回了指挥状态: “命令:给云和同志和二旅发报,让他们即刻出动,尽快赶往巩县!” “是!” “作战参谋!立刻接通前沿,问问巩县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鬼子是降是战,给个准信!” “是!” 作战参谋一个立正,转身冲向电话机。 如今,李云龙在豫西军区的威望,已达到了顶点,不容任何质疑。 电话几乎在同时响起。 参谋抓起听筒,脸上瞬间涌上狂喜,猛地回头喊道:“司令员!前沿报告!巩县的鬼子……投降了!他们举着白旗出来了!” “好!他娘的,总算识相!” 李云龙一拳砸在摊开的地图上,“传我命令,第一,立刻进城受降!把所有枪械、弹药、装备,一根毛都不许落下,全缴了!人员集中看管!动作要快,姿态要硬!” “第二,命令一团长,立刻抢占孝义兵工厂,让他亲自守在那里,出了一点事,军法从事!” “是!”命令被飞快地传达下去! 李云龙为什么会亲自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兵工厂! 巩县的兵工厂,是民国初年的四大兵工厂之一,里面全是能造枪造炮的机器和堆积如山的“家当”! 现在鬼子刚投降,人还懵着,正是抢这块肥肉的最佳时机! 不多时,前沿的电话就打开了,已经基本控制了巩县县城,巩县兵工厂也已经全部控制了! 李云龙心中大定,有了巩县兵工厂的装备,他就能暴兵了! 随后,李云龙宣布指挥部前移,在他刚进巩县县城的时候,一个连长带着巩县地下党的同志来了! “司令员,这是巩县地下党的刘彩元同志!” “李司令员!”刘彩元连忙说道! “彩元同志,你和地下党的同志们辛苦了!”李云龙连忙伸出手! 刘彩元连忙握住,说道“司令员,没想到同志的动作这么快,我到现在还是懵的!鬼子…真的投降了?” 这也是现在所有人的想法,趾高气扬,打了整整十四年的鬼子,就这么突然投降了?! “哈哈…”李云龙一笑,“不过现在不是懵的时候,我需要地方同志的帮助!” 刘彩元连忙说道“司令员,请您吩咐,我们都听您的指挥!”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云龙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刘彩元同志,现在我以豫西军区党委的名义,任命你为中共巩县代理县委书记!” “是!”刘彩元连忙立正! “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刘书记,你们地方同志的任务有三条!” “第一,立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群众,告诉他们,打跑了鬼子,现在是咱们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愿意参军的青壮年,我敞开大门欢迎,就地入伍,马上发枪!” “不愿意参军的,帮我老李搬东西,我绝不亏待!鬼子粮库里的粮食、钱库里的钱,我全都批给你,当场就发!当作工钱!” “钱、粮不够的话,子弹、或者想要条枪看家护院,也行,都给!” “第二,组织一支可靠的运输队,骡马、大车、独轮车,能用上的全用上!目标就是孝义兵工厂!” “优先搬运精密机床、冲压设备、子弹生产线和那些无缝钢管!还有仓库里现成的武器弹药,一箱都不能留下!动作要快,昼夜不停!” “第三,”李云龙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派人盯紧城里那些伪政府官员、汉奸头子,还有暗中跟重庆有勾连的家伙。把他们家都给老子看起来!等接收完鬼子的东西,回头再收拾他们!他们的不义之财,正好充当我们部队的开拔粮饷!” “段鹏!”李云龙叫道! “有!” “你带警卫连,配合刘书记行动!”李云龙说道! “是!” 刘彩元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明白了,司令员!您放心,我们巩县的地下党保证完成任务!” “群众被鬼子压榨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呢,现在有了主心骨,有了报酬,积极性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刘彩元和段鹏转身就走。 李云龙进了巩县县城,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将指挥部设在了原日军宪兵队的驻地。 他命令迅速挂上豫西军区的牌子,同时任命了军管会的架构,让他们全面负责县城及周边地区的治安、肃特、支前和政权建设工作。 军管会成立的第一个告示就是安民告示,同时宣布收缴一切非法武器,维持革命秩序。 指挥部刚刚安顿停当,通讯参谋又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司令员!好消息!攻击偃师的部队传来消息,偃师的鬼子也扛不住了,打出白旗投降了!部队正在进城受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巩县(中) “好!又是一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李云龙精神大振,对着地图上的偃师位置重重一点,随即下达指示:“给晋中同志发报!第一,严格执行受降纪律,所有日军武装必须彻底解除,物资清点封存,人员集中看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让他就地开展扩军工作!” “对那些伪军,要好好甄别,军官和铁杆汉奸抓起来审问,那些底层当兵、为了混口饭吃的穷苦人,只要没有血债、愿意加入我们打老蒋的,全部吸收进来!” “告诉他们,我们八路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 “是!”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李云龙深知,在这个历史转折的关口,力量和地盘就是一切。 枪、人、地盘,有了这些,才能在未来可能发生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天色大亮时,县城外传来一阵喧闹。 李云龙走到指挥部院门口,就看到王云和与赵刚风尘仆仆地赶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虽然装备杂乱但精神头十足的队伍! 这是他们紧急集合起来的各县县大队、区小队,足有两千余人。 “老李!”赵刚笑着打招呼。 王云和则几步抢上前来,对着李云龙,“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激动而诚恳:“司令员!我和赵主任把能带过来的地方武装都带来了!” “好啊!辛苦同志们了!”李云龙说道! 王云和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司令员!从今往后,我王云和,还有豫西地区的地方工作,唯您之命是从!从此坚决配合军区主力部队!绝无二话! ” 王云和现在,对李云龙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这哪里是会打仗,简直是能掐会算! “都是自家同志,说这些干嘛!”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老王!刘彩元你认识吧?”李云龙问道! “认识认识,我是他的直接联系上级!”王云和说道! 王云和是区委书记,自然对一个县的地下党最高人员知道联系! “那就好,我以豫西军区党委的名义,任命了他为巩县的代理县委书记!”李云龙说道! 军政分离,他还是得和地区的同志们说一声! “好!我们区委完全同意!”王云和连忙说道! “好!老王,这巩县县城,还有刚刚收复的偃师,以及后续的一大摊子地方工作,我就全交给你了!”李云龙说道! “是!” “嗯!老赵,你马上带人,去伪军的军营里,宣讲我们的政策,争取拉拢一批部队!我去巩县兵工厂看看!”李云龙说! “好!” 李云龙带着警卫,骑着马往巩县孝义镇兵工厂赶去! 而此时,随着李云龙的命令,整个巩县都行动了起来! 地下党的同志行动迅速,组织起成千上万的群众。 人们拿着扁担、推着小车,如同潮水般涌向日军仓库。 在战士们的引导下,一袋袋粮食、一箱箱银元、一匹匹布帛被有条不紊地搬运出来,藏匿到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地点。整个县城洋溢着一种节日般的忙碌和喜悦。 同时,由赵刚带来的骨干干部迅速进入伪军营地,宣布了八路军政策。在“既往不咎”和“发粮发饷”的感召下,大部分伪军士兵选择了留下。 营连排长被迅速撤换,政工干部立刻展开思想工作! 而兵工厂这边,当李云龙骑着马赶到了! “司令员!” “司令员!” 一团长赵久武和特意被李云龙派过来的虎子,连忙上前敬礼! “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我们到的时候,有敌特放火,已经扑灭了,敌特也毙了!”赵久武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团长!我们发财了”虎子凑近说道,激动的连老称呼都叫了出来! “看看去!” 李云龙在虎子和赵久武的带领下,大步走进厂区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兵也呼吸急促,他这才明白,虎子那句发财了是什么意思: 仓库里,木箱堆积如山,撬开的箱子里黄澄澄的子弹闪烁着金光;成捆的步枪、机枪擦得锃亮。 专用的库房里,迫击炮弹、山炮炮弹码放整齐,数量惊人。 生产车间里,一台台机床、冲床、拉线机静静地矗立着,虽然蒙尘,但主体完好,代表着能自主生产武器的工业力量。 原料场上,钢材、铜锭等战略物资堆积如山。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李云龙的笑声在厂房里回荡。他搓着手,兴奋地绕着机器转圈,随即再次下达一连串指令: “快!兵工干部,去把厂里的老师傅、技术工都请来,家属一并安置!投降的鬼子技工,愿意干活的也留着!” “机器是命根子!立刻组织人手,能拆的拆,不能拆的想办法整体搬!找骡马大车,找隐蔽的山沟山洞,给老子把这些家当统统藏起来!要快!要隐蔽!绝不能让老蒋抢了去!” 李云龙激动的疯了! “通讯参谋!第一,立刻中央军委报捷!告诉军委,我豫西军区于15日光复巩县、偃师等地!” “第二,向河南军区发报!报告我部已完整接收巩县兵工厂,缴获巨量武器弹药及全套生产设备!请求军区火速派兵来此换装备!” “是!”通讯参谋连忙敬礼! 随后,李云龙看了周围一眼,叫道“柱子!柱子!王承柱!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 “到!司令员,我在这儿呢!”王承柱从重炮堆里探出头来,激动地跑过来。 李云龙指着这一片火炮:“看见没?这些宝贝疙瘩都归你了!我给你弹药,给你人!你立刻给老子组建一个炮兵团!要能随时拉得动,打得响!” 王承柱挺直胸膛,用尽力气吼道:“是!司令员!保证完成任务!” 整个孝义兵工厂乃至整个巩县地区,都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动员现场。 搬运物资的群众,整编训练的改编伪军,拆卸机器的工人,踊跃参军的新兵,以及紧张操作的电台……一切都在李云龙的强势指挥下,如火如荼地展开。 有了兵工厂和巩县的资源,再加上果断的扩军和群众动员,李云龙的豫西军区,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一支足以改变地区力量对比的雄师,正初具雏形。 他的脸上露出了狼一般的笑容,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巩县的兵工厂,就是他的底气! 第一百三十七章 巩县(下) 没过多久,通讯参谋就拿着两张崭新的电文,几乎是跑着送到了李云龙面前,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司令员!急电!中央军委和河南军区的回电都来了!” 李云龙接过电文,第一份,中央军委贺电: “豫西军区,欣闻你部于巩县、偃师地区取得重大胜利,光复国土,缴获甚丰,壮我军威,振我民心!” “中央军委特向豫西军区全体指战员致以热烈祝贺和亲切慰问!” “望同志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继续扩大战果,发动群众,巩固根据地,为争取最后的胜利而奋斗!” “同时,已令活动于鄂豫边境的新四军第五师,即刻抽调主力,全力向北发展,迅速向你部靠拢,争取早日会师!现将第五师电台波段通报你部。” 第二份,是河南军区命令: “豫西军区:电悉,你部行动果决,战果辉煌,殊为可嘉!” “现命令:军区所属第六支队和豫西抗日先遣队即日起脱离原作战区域,火速向巩县地区靠拢,归你部统一指挥,换装整训,以形成拳头力量!望你部做好接应工作。” 第六支队和豫西抗日先遣队,加起来可又有近七千人,这下老李手里的部队,可以说是又过万了! 当然,这也得益于中央军委和树生同志当机立断,李云龙现在占了巩县兵工厂,那代表河南所有的动作,都得向着他这里倾斜! “好!太好了!” 李云龙将电文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洪亮,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 有了中央的肯定和兄弟部队的加强,他这盘棋就活了! “回电:豫西军区坚决执行命令!已做好全面准备,确保第六支队和豫西抗日先遣队安全抵达并迅速形成战斗力!” “还有!立刻按波段呼叫新四军第五师!”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湖北北部划过,猛地向上一戳,点在河南中部的舞阳! “告诉他们,我部已在巩县站稳脚跟!请他们集中主力,沿平汉路西侧,经桐柏、泌阳,向舞阳、叶县方向突击前进!”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周围的参谋人员:“这一路上,鬼子伪军已经慌了神,正是他们扩大根据地、北进会师的好机会!告诉他们,我们会派出一支精干小分队,向南活动到叶县一带接应,并给他们输送武器!” “是!”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而这时候,战情通报不时传来,可以说捷报频传! 因为策应李云龙攻击巩县的举动,河南军区可以说是全国最先动起来的部队,这就占了先天的优势! 树生同志指挥部队,向四处的鬼子发动了迫降! 其手下的第2支队兵分两路,轻松拿下新安、渑池,牢牢控制茅津渡、太阳渡等黄河关键渡口,拦截了试图向山西逃窜的一股日军,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第5支队在密县、新郑发起猛攻,伪军纷纷倒戈,仅用一天时间便连下两城,打通了豫西与豫东根据地的联络通道! 第3支队则顺利收复临汝、鲁山,接管当地小型兵工厂和煤矿,为后续持久战储备了重要物资。 与此同时,新四军第五师也展现了极强的战斗力。 其北进部队果断出击,连克豫鄂交界处的数个据点,兵锋直指豫西南的方城、唐河,与河南军区第3支队顺利会师,形成了对豫西南部的全面掌控。 短短三日,八路军、新四军及地方武装横扫豫西、豫西南十余座县城、数十个关键据点,控制了大部分农村地区和战略要地,日伪军残余势力或被歼灭、或被收编! 国民党先遣队赶到时,只得到了几座空壳城市和被切断的交通线,望着遍地飘扬的八路军军旗,只能望城兴叹。 而此时,巩县城外尘土飞扬,一支虽然穿着破旧但行军队伍极为严整的队伍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打头的正是身材高大、步伐虎虎生风的张大彪! “报告司令员!豫西军区二旅旅长张大彪,奉命率部前来报到!” 张大彪跑到李云龙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满身风尘,但眼神锐利,精神头十足。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再看他身后这支虽然人数不多,但精气神十足的队伍,心中大为满意。 “路上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一切顺利,就是部队新组建,来的慢了一点!”张大彪说道! “不着急,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锤炼二旅!” 随即,李云龙说道:“大彪,这三天,我在巩县扩招了足足四千多新兵!” “这些兵,大部分是改造过来的伪军,还有地方收编的自卫军,底子还行,就是缺个魂儿。现在,我把这些兵,统统给你!” “你二旅的架子,要立刻给我搭起来,以老带新,尽快把部队给我拉起来,形成战斗力!有没有信心?” 张大彪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四千多新兵! 加上他带来的南下支队的干部,这就是一个满编旅的兵力啊! 他猛地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有!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尽快形成战斗力!” “嗯!”李云龙点点头! 而随着二旅到了,巩县已经就基本稳定了! 李云龙也就把自己抽了出来,准备开始一场,使我军真正能得到拥护的事业! 那就是土改! 从红军时期,我军就在执行土改政策,而抗日战争时期,因为统一战线,较为激烈的土改政策变为了减租减息,而现在,是时候开始! 至少要动起来! 李云龙把事情和赵刚和王云和说了以后,两人都惊呆了! “老李?这…这件事是不是太大了!”赵刚说道! 王云和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出于上次事件的谨慎,还是闭上了嘴! 但赵刚说的也是他考虑的事情,毕竟鬼子刚投降,前路是什么还不知道呢,大规模搞土改,无疑有破坏统一战线的借口! 这对舆论不利,毕竟内战结束后,双方至少都有一部分人,是主张和平建国的! 而真正土地政策的改变,还得是一年后,内战迫在眉睫,中共中央发布了著名的“五四指示”之后,才开始了土改政策! 不过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不会对和平建国有什么指望,他必须抓住这段时间的机遇,把豫西打造成铁板一块! 而土改,自然是最快、最好的政策!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奸清算(上) 他俩的反应,没有出乎李云龙的意料! 但李云龙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步子不迈大一点,是不行的! 正如老人家说的,解放战争拖不得!而河南战场那更是拖不得! 得中原者得天下! 抗战结束后,老蒋把自己的嫡系胡宗南到了河南,巅峰时集合了近三十万大军! 李云龙大手一挥,在地图上划了个圈:“两位同志哥,你看,咱们现在地盘是大了,兵也多了,可根基不稳呐!” “老百姓跟着咱们打鬼子没话说,可往后呢?国民党那帮王八蛋马上就要来摘桃子了,咱们得让老百姓铁了心跟咱们走!” 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所以,土改必须动起来,这是我军红军时期的制胜法宝!” 李云龙是黄麻起义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一招有多厉害! “可是,这个问题太大了!老李!树大招风啊!”赵刚说道! 赵刚也同意土改,但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太对! 王云和想了想,说道“我看,我们不打土改的牌子,就以‘反奸清算’的名义——把那些投靠鬼子、欺压乡里的汉奸、恶霸的土地、财产没收了,分给贫苦农民!这个名头,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云龙和赵刚都看了过来,这货浓眉大眼的,还挺精! 不过这个意见倒是不错,巧妙的避免了一些东西! “好,云和同志说的不错!”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反奸清算’这个名头好!既占了道理,又能把事情办扎实!老赵,你看呢?” 赵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脸上的忧虑消散了不少:“云和书记这个提议确实稳妥。” “打击汉奸恶霸,为民除害,没收其不义之财分给群众,这无论在政策上还是道义上都站得住脚,国民党那边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好吧,我同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做出了决定,“现在我命令,立刻成立豫西军区反奸清算工作领导小组,由王云和同志担任组长,全面负责!赵刚同志任副组长,主要负责部队协调和纪律监督,确保行动顺利进行!” 他看向王云和,语气严肃而充满信任:“云和同志,你熟悉地方情况,政策把握得准,这件事就由你牵头。” “记住,要稳、要准、要狠!” “首要目标是那些民愤极大、血债累累的汉奸、特务和倚仗鬼子势力欺压百姓的恶霸地主,把他们连根拔起!” 接着,他又看向赵刚:“老赵,你的担子也不轻。” “发动群众、宣传政策、甄别对象、分配果实,这里头环节多,容易出乱子。一定要把握好政策界限,既要发动群众,又不能搞成乱打乱杀。部队要配合行动,维持秩序,防止反动势力反扑!” “是!坚决完成任务!”王云和与赵刚同时立正,沉声应道。 顿了顿,赵刚突然说道“老李,你我共事这么久了,在晋中打了那么久的鬼子,枪林弹雨,鬼子扫荡围困,再艰难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急切和紧张过。” “你现在是怎么了?好像屁股后面有团火在烧似的。这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赵刚的话,在说李云龙这一系列的动作,太急了! 哪怕方向是对的,太急也容易出错,李云龙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上万官兵的第一负责人! 听到赵刚这个问题,李云龙脸上的亢奋和果决瞬间凝固了。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操练的新兵,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一种赵刚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沉重与预见的苦笑。 “老赵!打鬼子,那是民族存亡,光明正大,哪怕再苦再难,咱们拼命就行了,群众支持,哪怕再打八年,我们中国依旧是中国!” “可现在……鬼子一投降,这天,眼看着就要变了。你想想,重庆那位,他能真心容得下我们吗?” “咱们现在是占了先机,抢下了一块地盘。可国民党有美国人撑着,真要动起手来,那是要拼家底、拼人心的!” “咱们现在不赶紧把根扎深,把群众牢牢抓在手里,等人家准备好,把刀磨快了,咱们再动手就晚了!” 赵刚闻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说道:“司令员,您的担忧有道理。但……形势是否过于悲观了些?八年抗战,国家民族受的苦难还不够?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组成联合政府的可能吗?” “若能实现和谈,避免内战,于国于民都是大幸啊。” “我看没啥希望,老蒋和我们打了大么多年,意识形态的不同,对我们比对鬼子还仇恨!”王云和说道! 而这,也就体现出了革命干部的不同!王云和也是从土地革命战争时期走出来的干部,对于老蒋是不抱幻想的! “好了,两位同志!” 李云龙说道“这些是中央首长们需要考虑的大事,我们在这里,只考虑打仗的事情!就是要谈,你也得有谈判的底气!都去安排吧” “是!”两人敬礼! 命令一下,整个豫西军区这台刚刚经过战火洗礼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在王云和的亲自部署下,从军区机关、地方工作队以及各部队政治部门抽调的精干人员迅速集结,组成了一个个精悍的“反奸清算工作队”。 赵刚则连夜起草和颁发了《告豫西同胞书》和关于开展反奸清算运动的若干纪律规定,明确政策界限。 短短几天内,无数支工作队像一把把尖刀,插向了巩县、偃师以及新收复的各县乡村。 他们访贫问苦,召开群众大会,控诉汉奸恶霸的罪行,发动苦大仇深的农民站出来。 运动的烈火首先在巩县几个乡镇点燃。 曾经依仗鬼子势力,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伪镇长被公审后枪决,其囤积的粮食、土地被当场分给了贫雇农,一个昔日为虎作伥、勒索乡里的伪警察所长被揪出,其浮财被清算…… 一时间,豫西大地风雷激荡。 长期被压抑的农民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斗争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得到实际利益的贫苦百姓欢天喜地,真切地感受到八路军是来为他们撑腰做主的,参军的热情空前高涨,根据地的基础在轰轰烈烈的斗争中日益巩固。 第一百四十章 反奸清算(中) 把事情交给赵刚他们后,李云龙带着新组建的炮兵团和第一旅一团、三团,浩浩荡荡开进了偃师! 收到消息的晋中同志,连忙带着第一旅的军政干部前来迎接,双方在城门口相遇! “司令员!”晋中同志敬礼! 李云龙还礼,问道“老晋,情况怎么样?部队扩充了多少?洛阳的鬼子怎么样了?” 晋中脸上还带着兴奋,但也带着一丝忧虑,快速汇报: “司令员,情况比较复杂。利用鬼子投降后的真空期,我们大力扩编,收编了不少反正的伪军和地方保安部队,现在第二团的兵力,几乎比原来扩充了一倍!” 加上李云龙带来的一团、二团,整个偃师的兵力,人数已经到了八千人! 嗯,压服洛阳的鬼子问题不大了! “人数是上来了,但成分复杂,战斗力参差不齐,政工干部都快忙断腿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至于洛阳的鬼子……情况不妙。他们依据重庆那边的命令,拒不向我军投降!武庭麟的第十五军先头部队,已经逼近了洛阳,看样子是急着要去受降和接收。鬼子现在只认他们!” 洛阳的鬼子,足足有四千人! “武庭麟?” 李云龙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冷光,“这家伙手脚倒是麻利!” 不过这也难怪,武庭麟的十五军,本来就是洛阳的本土部队,是去年豫湘桂大败才退出去的,自然是想打回老家来的! 这也是鬼子在洛阳,囤积了如此兵力的原因,这本来就是鬼子打豫湘桂战役的主力之一! 还是那句话,中国派遣军的鬼子到死都没想到,自己的老大会突然投降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李云龙转头,问作战参谋,“第六支队,和抗日先遣支队什么时候能到?” 作战参谋说道“明天抗日先遣支队就能到了,第六支队应该要三天后!” “电令,让他们加快速度!”李云龙说道! “是!” 李云龙对晋中同志说道:“老晋,先把队伍拉起来是关键!人数可以扩,战斗力不能降太多!兵贵精不贵多,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说着,他大手向后一挥,指向身后骡马牵引的大车队和精神抖擞的炮兵营,脸上露出豪迈的笑容:“这次我来,就是给你们送及时雨的!” “看看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管够!这次我打算先给你配个炮团!” “炮团?!”晋中同志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今这年头,炮那比什么都稀罕! 晋中同志连忙招呼手下:“快!都别愣着了!司令员给咱们送硬家伙来了!警卫连,协助炮兵团的同志,先把家伙事卸下来,各团主官,立刻组织你们的人,准备换装!” 一时间,驻地入口处沸腾起来,战士们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骡马大车,尤其是那些用帆布盖着、却依然能看出粗壮轮廓的炮管,个个喜形于色,摩拳擦掌。 在各级指挥员的吆喝声中,井然有序却又充满激情地开始了接收和换装工作。步枪、轻机枪、子弹箱、迫击炮零件被一箱箱、一件件地分发下去,队伍里不时传来兴奋的低语和赞叹。 李云龙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满意地点点头! 晋中同志说道:“司令员,先去指挥部吧!” “不急,我先去看看同志们!”李云龙说道! 随后,李云龙在晋中的带领下,看望了第一旅二团和旅部直属队的同志们! 李云龙用兵如神,这次又带来了大批的武器装备,这区区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收获了军心! 随后,李云龙又去看了看偃师的鬼子降兵,虽说恨不得突突了这些小鬼子,但现在是千金买马骨时候,李云龙还是接见了他们的长官,重申保障他的的安全,但不能光待着,必须去劳动! “老虎!让这些鬼子去修工事!还有,粮食减半!战俘吃这么好干嘛!能给他们留条命,已经是宽大处理了!”李云龙说道! “是!”晋中同志说道! 随后,李云龙让接见了地方上的同志! “司令员,这位是豫西地区党委,刚刚任命的偃师县委书记,何德忠同志!”晋中同志向李云龙侧身引荐道。 何德忠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身板挺直,眼神清亮有神,透着一股干练和沉稳! 李云龙伸出大手,紧紧握住何德忠的手,用力晃了晃: “何德忠同志,你好啊!你们地方上的同志辛苦了!这偃师刚打下来,百废待兴,千头万绪,都要靠你们来理顺啊!” “不辛苦、不辛苦!比起前线打仗的同志们,我们这点工作算不了什么。” 何德忠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朴实的劲头,“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打开局面,把偃师建成咱们部队稳固的后方!”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 李云龙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色也严肃了几分,“老何,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地区党委的命令收到没有?” “收到了!开展反奸清算工作!”何德忠说道! 李云龙说道“名义上,是清算那些投靠鬼子、欺压百姓的汉奸、恶霸的罪行,没收他们的不义之财,分给贫苦农民。实际上,这是我们扎根立足、争取民心的关键一步!步子可以大一些!” “是!”何德忠敬礼! 李云龙继续道:“这件事,由王云和同志总负责,赵刚同志协助。但具体到你们偃师,就要靠你这位县委书记来牵头落实了。” “政策界限云和同志会很快下发,你们要严格掌握。记住,首要目标是那些民愤极大、血债累累的,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公开,要发动群众,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看到我们八路军是给他们撑腰的!”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何德忠:“动作要快,但步子一定要稳!既要掀起声势,又不能搞成乱打乱杀,让反动势力钻了空子,明白吗?” 何德忠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他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答道: “是!司令员,我明白了!坚决执行区党委命令!我回去立刻召开县委会议,研究部署,组织工作队,马上就把运动发动起来!”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云龙拍了拍何德忠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及时向旅部、向军区反映。部队会全力配合你们行动,维持地方秩序,防止坏分子破坏!” “是!谢谢司令员支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反奸清算(下) 看着何德忠领命而去、步履匆匆的背影,李云龙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洛阳方向。 这四千多鬼子,李云龙自然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向国民党军投降! “老虎!去你的指挥部!”李云龙说道! 晋中同志连忙带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原本属于鬼子司令部的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径直走到那张占了大半个墙面的军事地图前,看了看敌我形势,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老虎,说说你的想法,洛阳这盘棋,咱们怎么下?” “我看还是得逼降!” 晋中指着地图说道,“洛阳城防坚固,鬼子虽然只有四千人,但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强攻的话,即便我们能拿下,伤亡也会很大。不如先形成合围之势,断其补给,同时加强政治攻势。” 李云龙点点头,又摇摇头:“逼降是对的,但光靠围困太慢。武庭麟的十五军已经逼近,等不起。咱们得双管齐下!” “我听你的!”晋中同志说道。 他和王云和一样,现在对李云龙的决策,不太敢过多质疑了! “好!”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对参谋道:“记录命令:一、立即以我们豫西军区的名义,向洛阳的鬼子发出最后通牒,限24小时内投降,否则将发起总攻。” “二、各部队立即向洛阳外围运动,抢占要点,形成合围。” 三、炮兵部队在邙山一线构筑阵地。” “四、给抗日先遣支队和第六支队发电,让他们加快速度,赶来洛阳汇合!” “是!”作战参谋连忙去发报了! 说完,李云龙看向晋中同志,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老虎...以我的名义给武庭麟去电,就说洛阳的鬼子一家一半,问他同不同意?” 晋中同志一愣:“司令员,这……武庭麟能同意吗?他可是急着要独占洛阳啊。” 李云龙嘴角一扬,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笑容:“他如果聪明,就一定会同意。” 晋中同志眼神一亮,立刻捕捉到了李云龙话中的深意,他压低声音接话道:“司令员,您的意思是……胡宗南的部队?” “没错!” 李云龙赞许地看了晋中一眼,手指重重地点在潼关方向,“胡宗南的中央系主力正沿陇海线东进,那才是老蒋真正的嫡系,是来摘最大桃子的。” “他武庭麟一个杂牌军,现在敢和我们火拼?等胡宗南一到,他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还得乖乖把防区交出去。” “这笔账,只要他会算,就知道该怎么选!” “跟我们合作,他还能实实在在拿到一半。想独吞,他一块也留不住!而且,我可以答应他,洛阳城我不要!” “洛阳城不要?”晋中一愣! “同志,不要被些许城市束缚了手脚,不止洛阳不能要,偃师、巩县都不能要!”李云龙说道! “这!”晋中虽然知道李云龙的意思,虽然他们占了先手,但毕竟实力比起国民党军还是太弱了! “执行命令吧!”李云龙说道! “好吧!”晋中同志点点头! 接到李云龙的电报后,武庭麟果然很快回电,内容却让指挥部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司令员,十五军回电,同意分割受降方案,但说他们连日急行军,部队疲惫,需要休整三天才能抵达指定位置配合行动。” 晋中同志念完电报,忍不住拍案而起:“三天?三天后胡宗南的先头部队都快到了!武麟庭想拖我们吧!” 李云龙转身对作战参谋斩钉截铁地下令: “给武庭麟回电:二十四小时通牒一到,鬼子如果不投降,立刻总攻洛阳!” “他要是赶得上,洛阳城里的一半鬼子就是他的。要是赶不上,那就别怪老子把整锅肉都吃了,连口汤都不给他留!” “是!”参谋响亮应声,转身就去发报。 接到李云龙措辞强硬的回电后,武庭麟在指挥部里踱步良久,脸色阴晴不定。 他确实其实并不想拖到胡宗南的中央军来,但重庆和胡宗南亲自来电,必须等到中央军到,武麟庭可不敢明不张胆的违抗命令! 其实他的想法,最好是能独揽受降,但没办法,李云龙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这封电报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这个八路的将领根本不吃这一套,说打就真敢打! 而且,毕竟李云龙说他不要洛阳城,这一点对武麟庭的吸引力太大了!他的手下都是洛阳附近的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打回老家去! “报告!第一军先头部队已过渑池,但其主力仍在灵宝一线,”参谋送来的最新情报。 他猛地站定,咬牙道:“给李云龙回电:我部先锋即刻出发!另,命宋师长亲率128团轻装疾进,务必二十四小时内抵达洛阳城下!” 接到武庭麟同意即刻出兵的回电,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晋中同志笑道:“司令员,您这一招以进为退,可算是把武庭麟给逼出来了。” 李云龙却不见丝毫放松,目光依旧锐利:“现在松气还太早。通牒只剩不到二十小时,你马上带一个精干小组,前去与十五军来人接洽。记住三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受降区域按东西城划分,以洛阳中轴线为界,我们负责城东和北邙山方向的日军,他们负责城西和龙门方向。” “第二,受降仪式必须共同主持,所有日军武器装备对半分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云龙压低声音,“受降完成后,我军立即按承诺撤出洛阳,但要在城外邙山、龙门等制高点保留观察哨。” 晋中同志心领神会:“明白,既要展现合作诚意,又要防他们一手。” “去吧。”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不卑不亢。现在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当夜,洛阳城外临时搭起的谈判帐篷里灯火通明。 晋中同志与十五军宋师长的谈判持续到凌晨。 正如李云龙所料,面对八路军已经完成合围的现实,宋师长在划分受降区域时虽力争龙门要地,但在晋中同志坚持下最终接受了东西分治的方案。 “贵部果然深明大义。”签完协议后,宋师长意有所指地说,“听说贵军受降后就要撤离洛阳?” 晋中同志从容应对:“我军一贯主张和平建国,既已达成受降协议,自当尽快移交防务。不过为确保受降过程顺利,需要在城外保留必要的警戒部队,还望贵军理解。” 宋师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想到若没有八路军配合,单凭十五军根本不可能在中央军赶到前完成受降,只得点头同意。 次日正午,距最后通牒时限只剩两小时。 洛阳城门缓缓开启,日军守备司令官木村大佐带领一众军官垂头走出城门,在两军共同设置的受降台前交出佩刀。 站在受降台一侧的李云龙,看着太阳旗下缓缓落下的日军军旗,对身旁的晋中同志低声道: “给河南军区发电:洛阳受降已完成,正按计划撤离,告诉他们,要十万分小心胡宗南的部队!” “是!不过!真他娘的不甘心!”晋中同志看了一眼宏伟的洛阳城说道! “今天撤出去,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回来!”李云龙说道! 而当胡宗南的先头部队急匆匆赶到洛阳时,只见城头已飘起十五军军旗,而八路军早已不知去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冲突(上) 而在胡宗南的部队和武麟庭的部队扯皮的时候,李云龙已经带人回到了巩县! 他把晋中留在了偃师,自己回巩县处理尾巴! 巩县的军械、物资实在是太多了,王云和绞尽脑汁往山里搬,还是有很多! 不过李云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整编赶过来的部队! 这几天时间!抗日先遣队、河南军区第六支队、第五师的一个团,陆续到了! 李云龙在巩县的指挥部,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赶来的各处干部,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 有了他们的加入,李云龙才有了一点和国民党军掰手腕的机会! “报告李司令员!抗日先遣支队队长赵家声,向您报到!” “第六支队支队长郑少华,向您报到!” “新四军第五师412团团长王浩,奉李威师长命令,率部前来报到,听从李司令员指挥!” 李云龙一一还礼,用力握住他们的手,“好!来的都是及时雨啊!” 他的目光在王浩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李威同志可好?” 新四军第五师的师长李威同志,也是四方面出来的,虽然和李云龙没有合作过,但香火情是有的,而且李威同志和树生同志的关系很好! “很好!师长让我向您问好,说有机会再聚!”王浩说道! “感谢老首长!” 李云龙说道,随即脸色一肃:“情况紧急,我就不多客套了。” “老蒋的刀子已经捅过来了,胡宗南和刘峙两路大军,想把咱们摁死在豫西!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是!” 随即,李云龙以自己的构想,开始了整编部队! 老李现在军政一把抓,上面又有树生同志兜着,胆子那不是一般的大! “根据上级指示和当前敌情,我部立即进行整编,统一指挥,形成拳头!”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 “任命:晋中同志为豫西军区副司令员,兼第一旅旅长。” “张大彪为第二旅旅长,政委由原六支队政委李文杰同志担任。” “赵家声为第三旅旅长,政委由原先遣支队政委陈致远同志担任。” “王浩部扩充为补充旅,王浩任旅长,周明同志任政委!” “各旅立即按新编制调整,精简机关,充实战斗连队!” “是!” 就在李云龙于巩县指挥部里挥斥方遒,将各方汇聚而来的力量迅速拧成一股绳的同时,整个豫西乃至河南的局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着。 首先就是洛阳方面,胡宗南的第一军和第十六军陆续开到,不出李云龙所料,武麟庭被逼出了洛阳,在灵宝一带安置! 武麟庭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在胡宗南的绝对实力面前,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其部队士气低落,与中央军离心离德的情绪日益滋长。 随后,胡宗南的部队前锋直抵偃师,与晋中率领的第一旅形成了对峙。 胡宗南以第一战区长官部的名义,直接给河南军区和豫西军区发电,让他们退回鬼子投降前的根据地! 当然,对此李云龙和树生同志,都当他是放屁! 但他们也知道,胡宗南这是开始找借口了,八路军的拒不执行,将会是胡宗南的借口! 而不久之后,偃师附近双方就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 冲突的导火索源自一场巡逻队的遭遇。 胡宗南部第一军某先锋连的一个排,自恃兵强马壮,为了侦察和示威,有意无意地越过了晋中同志部队设定的警戒线。 晋中同志手下的一个老兵排长,脾气火爆,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即带人拦了上去。 “站住!这里是我们的防区,立刻退回去!”老兵排长声如洪钟,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虽未直接瞄准,但警告意味十足。 中央军的排长是个年轻气盛的军校生,哪里受过这种“土八路”的呵斥,斜眼看着对方略显简陋的装备,轻蔑道: “防区?这偃师地界,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国军在哪里巡逻,还需要向你们通报?让开!”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哗啦啦地抬起了枪口。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狗日的,跟老子耍横?”老兵排长眉毛一竖,“再往前一步,老子就不客气了!” “试试看?”中央军排长针锋相对,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点燃了火药桶! 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或许只是走火,或许是有意为之,“砰”的一声清脆枪响,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泼水般的枪声骤然爆发!双方士兵几乎是本能地寻找掩体,向对方开火。 手榴弹的爆炸声、步枪、冲锋枪的射击声、伤员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场遭遇战规模不大,双方投入的兵力都只有一个排左右,但战斗异常激烈。 晋中同志的部队战斗经验丰富,单兵素质强,利用地形与对方周旋。 而中央军装备精良,火力凶猛,一时之间竟打了个难分难解。 战斗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直到双方各自的连级援军闻讯赶到,才在更有理智的指挥官约束下,各自脱离了接触。 硝烟散去,战场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多名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消息很快分别传回了偃师城内的第一旅旅部和城外的第一军前指。 晋中同志接到报告后,一拳砸在桌子上: “打得好!就是要打出个样子给胡宗南看看!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强警戒,没有命令,不许主动挑衅,但敌人若敢再犯,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同时,立刻将情况上报司令员!” 而在第一军的前线指挥部,那位先锋团的团长则是暴跳如雷: “什么?一个排差点被打光了?这群土八路竟敢主动开火?简直反了天了!” 他立刻向军部报告,声称“共军蓄意挑衅,制造摩擦,杀伤我官兵多人”。 这起小规模摩擦,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虽然双方高层都还保持着一定的克制,没有立刻命令部队进行全面进攻,但前线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士兵们枪膛里的子弹都已上膛,刺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至于说完什么克制,李云龙等着抢物资,国民党在等大部队! 所有人都明白,偃师,这个小小的县城,已经成为了豫西战局的第一处火山口。小摩擦之后,更大规模的战斗,或许就在下一秒钟爆发。 李云龙在巩县争分夺秒的整编工作,也因此显得更加紧迫和至关重要。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冲突(中) 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整个中华大地的局势变得愈加复杂! 在河南地界上,胡宗南的目标很明确: 抢先控制各处重镇、陇海线枢纽,以此为基地,一方面接收日伪资产,另一方面则对盘踞在豫西山区八路军所部,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而8月份,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分析了日本投降后的国内外形势,讨论了抗战胜利后的方针! 要求各解放区军队继续对日伪军发动攻势,收复失地,并对国民党军队的可能进攻保持警惕! 提出了“扩大解放区区,缩小沦陷区”的指示精神,以及应对国民党军可能发起的全面进攻,河南军区其他各部也积极行动了起来。 他们以原有抗日根据地为基点,趁日军投降后出现的权力真空,向四周的日伪据点、交通线和城镇发起了迅猛的攻势。 一时间,河南大地多处开花。 军区部队攻占县城,收缴日伪武装,接管物资,并发动群众巩固新区。 这种迅猛的扩张,不可避免地与同样急于“抢地盘”的国民党地方部队、游击纵队乃至正规军发生了摩擦和交火。 小规模的遭遇战、阻击战在多个地点同时爆发,枪炮声此起彼伏。 河南军区以积极的进攻姿态,有力地牵制了国民党军的部分兵力,并在实践中扩大了自身的影响力和控制区域,为后续可能到来的更大规模冲突抢占了有利位置。 而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树生同志到了巩县! 跟随他来的,还有李云龙南下支队的同志们,这些人简直是及时雨,李云龙现在正忙着扩军,这些人就是他的基层干部! “司令员!”李云龙来不及和田雨打招呼,连忙给树生同志敬礼! “哈哈…云龙,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行动这么快,几天的时间,就占了数个城市,可是狠狠立了一功啊!”树生同志说道! “都是撞上了而已!”李云龙一笑,悄悄给田雨使了个眼神,然后把老首长请进了指挥部! “巩县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偃师方向,晋中的压力大不大!”树生同志问道! “巩县的军需物资,我已经在派人紧急往山里搬,各部队现在也陆续在朝我靠拢!我的计划是,借这些军械,先扩充五个团!” 李云龙让人给老首长上了热水,然后说道! “至于偃师方向,胡宗南的第一军第一师陆续到了,压力很大!” 胡宗南的第一军第一师,号称天下第一师,全套的美械,用横行霸道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树生同志走到作战地图前,眉头微蹙:"第一军第一师...胡宗南的起家部队啊。他们的师长杲春航是个悍将!”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偃师周边的标记:"晋中同志已经带着第一旅在偃师构筑了三道防线,我也把新组建的两个重炮团拉了上去!” “两个重炮团?!”树生同志一愣,忍不住说道“都知道云龙你发财了,没想到富成这样!” 李云龙一笑,他现在用富得流油来说都不为过,鬼子投降的缴获,和巩县兵工厂的战利品,让他现在壮的厉害! 李云龙现在手底下五个旅长,个个都配上了炮兵营! “首长!您也要协调一下,趁着国共和谈的机会,我们把这些军械利用起来,换装、扩军!”李云龙说道! “好!张秘书!立刻给军区发报!”树生同志说道! “是!” 初步的事情安排好了后,树生同志笑道:“云龙,这才几天功夫,就把家底置办得这么厚实!看来当初让你来,确实是选对人了。” “老首长过奖了,是您在豫西打开的局面,才让我这么快上手!” “哈哈…你啊,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脾气倒是越来越小了!”树生同志笑道! 他对李云龙还是了解的,树生同志又问道“后面的战局,你怎么看?”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胡宗南现在正疯狂往河南进军,和谈是没有指望了,而且国民党在河南是有优势的!” “敌强我弱的情况,至少短时间内无法改变,我看,我军可以重点发展伏牛山、铜柏山、嵩山地区,在广大山区和农村,一边土改,一边扩军,一边和胡宗南周旋!” 打仗,从来不是单纯的打仗,没有一团源泉,那永远都是无根之水! 树生同志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作战地图上伏牛山一带的等高线:"你的判断很准确。胡宗南来势汹汹,其第一师更是锋锐难当,我们若在平原地区、交通要道上与其硬拼,正中对方下怀。和谈……"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是老蒋的缓兵之计,为他调兵遣将争取时间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所以,你提出转向山区,是着眼于长远。那里山高林密,群众基础经过我们这些年的经营也还算扎实,确实是和周旋的好地方。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划过伏牛山脉:"首长,我是这么想的。胡宗南的目标是控制城市和交通线,特别是陇海线。他把主力堆在偃师、洛阳这些地方,想逼我们决战。咱们偏不跟他玩这个!" "第一,"他伸出食指,"主力部队化整为零,以旅、团为单位,梯次转入伏牛山区、桐柏山区,依托复杂地形建立根据地。他美械装备重,在山地里施展不开,咱们跟他打游击、打运动战!" "第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抓紧时间土改!把伏牛山周边的乡村都发动起来,给农民分田地。老百姓得了实惠,才会真心实意支持我们,兵源、粮饷、情报就有了保障。他胡宗南占的是空城,咱们占的是人心!" "第三,"李云龙眼神锐利,"扩军不能停!利用巩县得来的装备,在山区尽快组建新的兵团,训练新兵。同时,以老部队为骨干,组建精干的主力团,作为拳头,必要时候砸出去,专打他的软肋!" 他总结道:"总之,就是用空间换时间。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守点线,我们控乡村。等他战线拉长,兵力分散,疲于奔命的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树生同志听完,沉思片刻,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好一个‘以农村包围城市’!云龙啊,你现在不光是会打仗,这战略眼光也长进不少!就按你说的办。军区会全力支持你,协调其他部队策应,减轻你们的压力。"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伏牛山和桐柏地区就交给你了。要把那里变成扎在胡宗南心上的一根钉子,让他寝食难安!" "是!请首长放心!" 李云龙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充满斗志的光芒,"他胡宗南想‘泰山压顶’,咱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深陷泥潭’!" 随着新的战略确定,李云龙所部开始了向伏牛山、桐柏地区的大规模转移,一场以广阔山区和农村为舞台,融武装斗争、土地改革和政权建设于一体的新的较量,在河南大地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突(下) 而随着胡宗南的军队陆续开到,其第一军第一师的底气,顿时壮了起来,开始步步向偃师蚕食! 双方摩擦不断! 这两支积怨了多年的部队,都想试试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的成色! 李云龙向晋中同志下了命令,不惹事,不怕事,一旦国民党军进攻,予以坚决还击! 随后,杲春航果然指挥第一师,向偃师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偃师外围阵地,顿时炮声骤起。 天下第一师果然名不虚传,进攻伊始便展现出极强的火力和战术素养。 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将八路军一线阵地炸得烟尘滚滚。 紧接着,在密集的迫击炮和重机枪掩护下,头戴M1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的国民党士兵,以散兵线交替跃进,攻势凌厉而富有章法。 然而,晋中同志指挥的第一旅也绝非弱旅。 这支由老红军底子发展起来的部队,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尤其擅长防御作战。 战士们依托精心构筑的工事,沉着应对,待敌军进入有效射程后,各种轻重武器才骤然开火,将冲上来的国民党军成片撂倒。 前沿指挥所里,晋中同志举着望远镜,紧盯着战场态势。 看到敌军进攻队形在己方火力下略显混乱,他果断下令:“命令炮兵团,瞄准敌军后续梯队和炮兵阵地,给我狠狠打!敲掉他们的火力支撑!” 早已准备多时的两个重炮团闻令而动。 这些来自日军和巩县兵库存货的火炮,包括三八式野炮、九二式步兵炮,甚至还有几门威力不小的山炮,发出了怒吼。 虽然口径和射程或许略逊于对方的美制重炮,但胜在数量庞大,准备充分,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正在调整部署的国民党第一师。 一时间,国民党军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美械部队火力虽猛,但骤然遭到如此规模和精准的反炮兵打击,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 特别是其试图向前沿输送兵力的卡车队和弹药集结点,遭到了八路军炮火的重点照顾,损失惨重。 杲春航在前沿观察所里,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凭借绝对优势的火力,一次试探性进攻就能轻松撕开八路军的防线,至少也能摸清对方的虚实。 没想到,对方不仅抵抗顽强,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炮兵力量! “他娘的,这李云龙部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情报不是说他们只是些土八路吗?” 杲春航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命令进攻部队先撤下来,炮兵进行反制射击!重新评估当面之敌的实力!” 偃师城下的第一次交锋,以国民党第一师的试探受挫而告终。 八路军第一旅凭借坚固的工事、顽强的意志,以及那两个出乎意料的重炮团,成功顶住了“天下第一师”的第一次猛扑,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消息传到巩县李云龙的指挥部,连树生同志都有些侧目,杲春航也算悍将,伸出来的爪子,让李云龙这么容易就挡了回去! “果然是发了大财了!”树生同志看着李云龙想到! “这一仗打得好,打出了我们的威风,也让胡宗南知道,我们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 “不过,胡宗南吃了亏,下一步的报复必然更加猛烈。向山区转移的计划必须加快!”树生同志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命令:第一,以军区党委的名义,向第一旅通令嘉奖,另,让他们随即处置,不必请示!第二,将战斗经过和总结,上报军委! “是!” “首长!”李云龙又看向树生同志,“我这边搬运物资、转移部队的工作已经全面铺开。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伏牛山里,跟胡宗南好好周旋周旋了!” “好!你的计划,我完全同意!”树生同志说道! 树生同志的肯定,让李云龙心中大定。 他趁着老首长坐镇,立刻提议:“首长,我建议立刻召开豫西军区党政军高级会议,统一思想,明确下一步方针。” “有您在这里坐镇,也正好给我们把关定向!” 树生同志欣然同意:“好!事不宜迟,马上通知各分区负责同志、地委书记,尽快到巩县来!” 命令一下,通讯兵们骑着快马,带着电文,奔向豫西的各个角落。 不过两三日,能赶到的军政干部便齐聚在李云龙那略显简陋却戒备森严的指挥部里。 会议上,李云龙首先介绍了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特别是胡宗南精锐部队压境的现实压力。 他结合与树生同志商议的思路,提出了未来一个阶段的核心任务: “同志们,胡宗南来者不善,硬碰硬我们暂时是吃亏的。但河南大地,尤其是广大的农村和山区,是我们生根发芽的地方!” “我提议,从现在起,到明年开春,在全军区范围内,开展一场 ‘大练兵运动’ !总的方针是:战斗为辅,土改为主!” 李云龙环视在场每一位干部,详细阐述道: “所谓‘战斗为辅’,不是不打仗,而是避免与敌军主力进行不必要的正面决战。以游击、袭扰为主,积小胜为大胜,主力部队则抓住时机进行休整和训练。” “而‘土改为主’,则是我们工作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李云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要派出大量工作队,跟随部队进入伏牛山、桐柏山地区,发动群众,清算恶霸,分配土地!” “要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八路军来了,是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只有把根扎进泥土里,扎进老百姓的心里,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兵源、粮食、情报,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这场土改来保障!” 树生同志接着发言,高度肯定了李云龙的提议。 他从全局角度分析了党中央的指示精神,强调了在国民党可能发动全面内战的背景下,巩固和扩大解放区、深入发动群众的极端重要性。 他要求各级党政军干部必须统一认识,将工作重心迅速转移到土改和大练兵上来,为应对更残酷的斗争做好充分准备。 会议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军事上由李云龙统一指挥,梯次转移,建立山区根据地;地方工作上,由区党委王云和牵头,迅速组织土改工作队,制定具体政策。 而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树生同志就走了,他也是事务繁忙,要不是李云龙这次的表现这么好,根本很难过来! 当然,树生同志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军械,李云龙直接大手一挥,让老首长能拿多少拿多少! 河南军区各治下的军队,基本都分到了李云龙送的武器! 至此,李云龙在整个河南军区,有了多宝道人的美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打促谈(上) 各项决议开始传达落实的紧张时刻,一个好消息传来,让李云龙更加喜出望外。 “报告!司令员,丁旅长到了!”警卫员兴冲冲地跑进来报告。 李云龙走出指挥部,只见一支虽然疲惫但军容严整的队伍正开进驻地,为首一人,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不是丁伟是谁? “老丁,你小子!” 李云龙大笑着迎上去,对着丁伟的胸口就是一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丁伟要来李云龙自然是知道的,这是李云龙南下的时候,从老政委那里请的将! 对于这些事,老政委可比老总好说话多了,不止批了一个丁伟,还批了一个新编旅! 丁伟在李云龙刚到的时候,就带着部队强渡黄河了! 这个时代,由于多了李云龙和晋中军区的部队,整个山西,可以说是我军实力最强大的地区了! 而老政委和老师长,大将之风那是无与伦比的,开始陆续往各处抽调部队,尤其是实力最弱的河南地区,更是大举支援! 不过李云龙倒是知道,在政治局扩大会议后,总指挥就会前往山西主持军政事务,阎长官的日子,慢慢怕是要不好过了! 丁伟揉了揉胸口,向李云龙敬礼:“李司令员,丁伟奉命向你报到!” “你要是早来几天,就能见到副总指挥了!”李云龙说道! 丁伟在副总指挥手下干过,自然是连道可惜! 而跟着丁伟到来,时间进入八月底,一件石破天惊的消息传遍了神州大地: 李同志应大队长之邀,将亲赴山城进行和谈。 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豫西军区的高级将领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是鸿门宴!” “就是!他老蒋要真有诚意,先把包围陕甘宁边区和咱们这里的几十万大军撤了!” “应该立刻向中央去电,阻止前往!” 李云龙召开的旅长级会议上,所有人群情激奋! 丁伟说道:“司令员,我看蒋介石这是‘缓兵之计’。他这是用谈判桌拖住中央,为他调兵遣将、完成进攻部署争取时间。”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李同志这次的大义大勇之举的含义!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说道:“同志们,首长此行,是为了全国和平的大局,是为了彻底揭露蒋介石‘假和平、真内战’的阴谋!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胆略!” “我们在这里,绝不能因为担心主席的安危而自乱阵脚,恰恰相反,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河南的位置:“谈判桌上是战场,我们这里更是战场!中央的方针是明确的,‘以打促谈’!” “我们在这里打得越狠,歼灭的敌人越多,根据地越巩固,主席在重庆的腰杆就越硬,说话就越有分量!蒋介石的阴谋就越难以为继!” “对!司令员说得对!” 晋中同志猛地站起来,说道“我们不管他老蒋唱什么戏,但有一个道理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们打的越好,打的他越疼,那首长就越安全!” “晋中同志说的不错!为响应中央,我们也得动起来!” 李云龙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命令:第二旅、第三旅长,立刻派出小股精锐,前出至洛阳外围,不断袭扰敌军据点,打击其运输队,让胡宗南睡不成安稳觉!” “命令:各分区地方部队、民兵,全面开展破袭战,扒铁路,剪电线,迟滞敌军机动!” “命令:第四旅和补充旅,作为军区预备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同时派出干部熟悉伏牛山地形,准备应对更大规模的进攻!” “是!”众人人齐声领命,神情肃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豫西大地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斗争景象。 重庆谈判的消息通过报纸和广播在高层流传,似乎带来了一丝和平的曙光。 然而在战场的基层,枪炮声却愈发密集。 晋中指挥的第二旅、第三旅长将游击战发挥到了极致。 神出鬼没的小分队,今天敲掉国民党军一个前哨班,明天炸毁一段重要的公路桥梁,让拥有美械装备的国民党第一师不胜其烦,疲于奔命。 胡宗南试图组织的几次清剿,都在八路军灵活的战术和群众的情报支持下无功而返,反而损兵折将。 与此同时,李云龙、王云和和赵刚的强力推动下,豫西军区“战斗为辅,土改为主”的方针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贯彻下去。 成千上万的干部和工作队,在主力部队的掩护下,深入伏牛山、桐柏山的村村寨寨。 “清算恶霸”、“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像春风野火般点燃了贫苦农民心中的希望。 山城的谈判桌上,双方唇枪舌剑。 蒋介石以“政令军令统一”为名,要求共产党交出解放区、解散军队。 而中共代表则据理力争,要求承认人民军队和解放区的合法地位。而大队长的底气,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自认为强大的军事力量。 然而,我军在山西的部队,率先展开了上党战役,此战共歼敌13个师,共计35000人! 听说让大队长连骂了几句娘希匹! 为了策应上党战役,李云龙部在河南也是动作不断,其依托群众,不断的向敌占区发起攻击! 从河南等地不断传来的战报,也让大队长颇为恼火。 国军在河南的实力,比起共军那可是强的太多了,大队长严令胡宗南、刘峙等人加紧“清剿”,务必在谈判结束前“肃清匪患”,以便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 于是乎,压力再次来到了河南军区和李云龙豫西军区。 十月初,胡宗南在得到后续部队加强后,终于按捺不住,以整编第一师、第二十七师等部为骨干,兵分两路,向偃师、登封一线发起了更大规模的进攻。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摆出了泰山压顶的架势,企图一举将八路军主力压迫至伏牛山区予以围歼。 炮声再次响彻豫西大地,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和持久。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打促谈(中) 硝烟与钢铁的碰撞,在偃师外围阵地骤然爆发。 胡宗南的王牌,全副美械装备的第一师,在进攻伊始就展现了其阔绰的家底。 不仅地面炮火凶猛,天空中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几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P-51“野马”战斗机和B-25“轰炸机”如同秃鹫般出现在天际,它们肆无忌惮地降低高度,首先对八路军的一线阵地进行了俯冲扫射和轰炸。 空地一体优势! “咻——轰!咻——轰!” 航空炸弹落在地上,掀起巨大的烟柱和弹坑,灼热的气浪和纷飞的弹片给守军造成了最初的伤亡。 机枪阵地和暴露的步兵班成了敌机优先照顾的目标。 一时间,阵地上尘土飞扬,弹片呼啸,新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震慑得脸色发白,唯有老兵们咬着牙,在爆炸间隙迅速组织伤员后送,修复被炸毁的工事。 “狗日的!欺负老子没有飞机是吧?!” 前沿指挥所里,晋中同志看着在头顶耀武扬威的敌机,气得眼睛冒火,拳头重重砸在掩体的土墙上。 但他深知,此刻意气用事只会造成更大伤亡。部队缺乏有效的对空手段,只能依靠浓烟和轻重机枪进行有限的还击。 可今日天公不作美,风向多变,浓烟时聚时散,难以形成有效屏障。 而机枪对空射击,射程有限,弹道难以把握,往往只是在空中划出几道徒劳的痕迹,效果甚微。 国民党步兵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以散兵线结合密集冲锋的战术,开始向阵地涌来。美式M1伽兰德步枪的独特射击声、汤姆逊冲锋枪的连发声与中正式步枪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他们凭借火力优势,步步紧逼,前沿几个警戒阵地已经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战。 然而,当他们进入核心防御地带时,晋中同志等待已久的杀手锏终于动了。 “命令炮兵,瞄准敌军步兵集群和后续炮兵阵地,给老子狠狠地打!高射炮分队,给我盯紧天上的苍蝇,听命令开火!” 隐藏在后方的日军一式105毫米野炮、九四式山炮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咆哮,炮弹精准地砸向国民党军的进攻队列,瞬间在灰黄色的冲锋人群中断开鲜红的豁口。 与此同时,在阵地侧后方的几个经过精心伪装的高地上,几个并不起眼的炮位掀开了伪装网,那是李云龙从巩县兵工厂搞来的、数量稀少的日制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和几门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关炮。 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炮手们都是各部队精选出来的好苗子,经过紧急培训,此刻他们紧张地盯着空中,测算着敌机的航速和高度,额角渗出汗珠也顾不上擦。 这些高射炮是豫西军区的宝贝疙瘩,数量少,炮弹更少,必须用在刀刃上。 每一发炮弹打出,都意味着后续战斗少一分保障。 一架P-51似乎觉得地面的抵抗微弱,再次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喷吐着火舌,犁过一道战壕,带起一溜烟尘。 “就是现在!开火!” 高射炮分队指挥员死死盯着那架进入最佳射界的敌机,猛地挥下红旗。 “咚!咚!咚!” “哒哒哒哒!” 75毫米高射炮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怒吼,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20毫米高射机关炮则以其极高的射速,打出了一串串明亮的弹痕,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网。 “什么?!!” 突然出现的猛烈防空火力,让国民党飞行员大吃一惊。 那架正在俯冲的P-51慌忙拉起,机翼险些撞上一团高射炮弹爆炸产生的黑烟,机身剧烈颠簸着。 另一架B-25轰炸机也匆忙爬高,将剩余的炸弹胡乱投下,偏离了目标区域,在阵地远处的荒坡上炸起一片泥土。 虽然这一次齐射没有当场击落敌机(高射炮命中移动飞机本身概率就不高),但其威慑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国民党空军的嚣张气焰为之一窒,他们不再敢轻易进行低空精准扫射和轰炸,攻击精度大打折扣,只能在高空盘旋,威慑意义大于实际效果。 “好!打得好!” 阵地上的战士们看到敌机被逼退,士气大振。刚才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机枪手也重新回到了战位。 失去了空中绝对优势的国民党地面部队,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八路军稳固的工事、交叉的火力点和强大的地面炮兵火力,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美械师的火力优势,在八路军有针对性的、韧性十足的防御体系面前,第一次受到了有效的遏制。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的胶着状态,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鲜血与生命的消逝。 国民党军前沿指挥所。 杲春航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惯有的沉稳和倨傲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架原本耀武扬威的“野马”和“轰炸机”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狼狈地爬升、规避,地面上那一道道骤然升腾起的防空火网,在他眼中显得如此刺眼和不真实。 “高射炮?!对面的还有高射炮?!” 杲春航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荒诞感,“对面的八路,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两个重炮团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现在连天上的都能招呼了?这他妈是土八路?! 杲春航放下望远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对面的八路军展现出的火力强度和装备水平,完全颠覆了他对“共军”的固有认知。 这哪里是印象中那些缺乏重武器、只能靠游击骚扰的部队?这分明是一支装备了相当水平重火力的精锐之师! 但杲春航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背景和资历,更是实打实的战功和临机决断的能力。 短暂的震惊之后,悍将的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脸色铁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命令!”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空军编队暂时撤出,在高空待命,没有明确指示不得进行低空攻击!告诉飞行员,共军有防空火力,具体型号和数量不明,让他们自己掂量着点!” “是!” 他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八路军核心阵地的位置:“共军炮火猛烈,防空严密,再密集冲锋就是送死!传令下去,进攻队形进一步疏散!” “以班排为单位,加大间隔,利用地形跃进,注意规避炮火!把战车连给我顶上去!用坦克吸引和压制他们的火力点,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交替掩护推进!”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让我们的炮兵,集中火力,给我敲掉共军的炮兵阵地和那些该死的高射炮!测算他们的炮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翻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打促谈(下) 八路军阵地。 天空中的威胁虽然减弱,但地面的压力骤增。 国民党军改变了战术,士兵们不再像潮水般涌来,而是化整为零,三三两两组成战斗小组,利用弹坑、土坎、沟壑等一切可以利用的遮蔽物,灵活地向前蠕动、跳跃式前进。 这种散兵线战术极大地增加了炮火覆盖的难度,八路军炮兵观察员需要更精确的指引才能有效杀伤敌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远处传来了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辆美制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如同移动的铁乌龟,履带碾过焦土,缓缓驶来。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37毫米主炮不时喷吐火舌,压制着八路军的前沿火力点。 躲在坦克后面的国民党步兵,则趁机向前逼近。 “狗日的,坦克上来了!”有老兵大声示警。 “爆破组准备!”连排长们的吼声在战壕里回荡。 阵地上,刚才因为逼退敌机而高涨的士气,瞬间被更实际的生存压力所取代。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住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和后面影影绰绰的敌军身影。 晋中同志在指挥所里也接到了报告,他冷哼一声:“杲春航反应不慢嘛!告诉各部队,沉住气!把坦克放近了再打!” “炮兵,重点照顾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切断他们的联系!高射炮分队,抓紧时间转移阵地,敌人炮兵很快就要反应过来了!” 硝烟再次弥漫,钢铁的碰撞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考验单兵素质和意志力的阶段。 阵地前,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注定要用鲜血和生命来换取。 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阶段接触,以第一旅占了上风! 消息传到豫西军区的指挥部,引起了极大的欢呼,毕竟胡宗南的天下第一师,名头还是有些唬人! 上次双方试探了一手,都没有动真家伙,而这次,双方都是动了真格的! 这一战是摸底之战,至少让全体指战员明白了,全套美械的国民党军,也没什么了不起! 指挥部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赵刚听着通讯参谋汇报“高炮分队成功驱离敌机,敌空袭效果大减”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 “老李,好啊!晋中同志打得漂亮啊!” 不过,第一旅的伤亡也不小,其前沿阵地几乎丢了三分之一,两个营的建制被打残! 但这份战报也让李云龙和赵刚清楚,眼前的敌人确实是一块硬碴子,双方互相盯着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弱下来。 “电告晋中同志,让他命令高炮分队,炮弹给省着点用,后面撤退和转进的时候,我还要用他们!” “是!” 作战参谋走后,李云龙把目光放回到地图上,眼神锐利。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国民党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下第一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在“土八路”面前受挫,必然会投入更多的兵力,更疯狂地进攻。 “命令第三旅,立刻驰援偃师,听从晋中同志统一指挥,务必顶住正面压力!” “第四旅,加快第二道防线的构筑进度,防空掩体也要多修!” “第二旅、补充旅,丁伟的新编旅,按原定计划,向伏牛山预设战场机动,动作要快,要隐蔽!” “告诉几位旅长,进入阵地后,重火力点布置在伏击圈的两翼高地,给藏好了,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是!” 李云龙的部署更加周密。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不仅要挡住猛兽的第一次扑击,还要为最终的绝杀做好准备。 偃师防线不仅是一块硬骨头,更是一个吸引敌人陆空全面投入的旋涡。 接到增援命令的第三旅连夜急行军,终于在破晓前进入了偃师外围阵地。 阵地上,硝烟与晨雾混合成呛人的气味,来不及收拾的弹壳和破碎的武器散落在焦土上。 第三旅旅长赵家声踩着还在冒烟的浮土,大步走进第一旅的前沿指挥所,对着正盯着地图的晋中同志敬了个礼: “支队长,我们来了!” 赵家声原属的抗日先遣支队,本来就是晋中同志拉起来的队伍,他也是晋中同志的嫡系! 晋中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用力拍了拍赵家声的肩膀: “家声,来得正好!狗日的第一师攻得猛,但咱们这块骨头,他啃起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随着第三旅的生力军加入,偃师防线的韧性陡然增强。 接下来的两天,战场呈现出鲜明的昼夜分野。 白天,是国民党军第一师的天下。 他们的美式榴弹炮、山炮和迫击炮组成密集火网,猛烈轰击八路军阵地。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将泥土掀起数米高,工事被一次次摧毁。步兵在坦克掩护下,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强攻。 八路军战士们依托残破的工事和弹坑,用步枪、机枪、手榴弹顽强抵抗,但国民党军的空中优势让他们在白天承受着巨大压力,部分前沿阵地相继失守。 然而,当夜幕降临,战场的主导权便悄然易手。 夜晚,那就是八路军的天下! 太阳刚一落山,八路军阵地上便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白天被迫后撤甚至放弃阵地的部队,立刻开始组织反击。 “同志们!白天敌人靠炮火逞凶,晚上该咱们显身手了!把白天丢掉的阵地,给我夺回来!”指挥员们进行着简短的动员。 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武器,刺刀磨得雪亮,手榴弹拧开后盖,冲锋枪压满弹匣,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挡。 八路军的小股精锐分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渗入敌军白天占领的阵地之间。 他们利用地形,避开敌人的照明弹和探照灯,直插敌人心脏。 突然,信号弹划破夜空! 刹那间,八路军隐藏的迫击炮、步兵炮、迫击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白天不再轻易露面的重炮团,也开始发威了,炮弹精准地砸向白天标注好的敌军集结地、指挥所和火力点。 这猛烈的、出乎敌军意料的炮火急袭,瞬间打乱了国民党军的部署!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八路军突击队员端着歪把子,如同猛虎下山,冲入被炮火打懵的敌群。 近距离的交火在黑暗中激烈展开。 国民党军士兵完全不适应这种混乱而残酷的夜战,他们的美式装备在近距离混战中优势尽失,往往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刺刀捅穿或被手榴弹炸飞。 一夜之间,白天丢失的阵地大多被夺回,国民党军伤亡惨重,士气备受打击。 到了白天,他们又会在炮火掩护下费力地夺回,但一到晚上,阵地便再次易主。 这种残酷的拉锯,极大地消耗着第一师的兵力和斗志。 ps:感谢各位的打赏和支持,祝各位读者朋友12月幸福安康!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伏牛伏击战(上) 胡宗南在郑州的指挥部里,接到前线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凭借第一师的强大战力,拿下偃师当是摧枯拉朽,没想到连续数日猛攻,白天看似进展,夜晚便前功尽弃,伤亡惨重。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胡宗南的开门红,已经是打了水漂了! “废物!堂堂国军精锐,竟被共军如此轻易的挡住!”胡宗南猛地一拍桌子! “去查查,这支共军的火力,怎么这么强?!这个李云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先生!此人原属中共晋中军区司令员,是在抗战结束之后,进入的豫西!此人在抗战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可算中共的一员悍将!” 其手下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调查室主任刘大军,将收集的李云龙的资料,递交到了胡宗南手里! 另一位副参谋盛文说道“在日寇投降以后,其部行动迅速,豫西数县的军械,都落入了其手,尤其是其占领了巩县兵工厂,所获颇丰!” 胡宗南看了一眼李云龙的资料,眉头一皱,说道“观此人履历,断不可小觑啊!” 闻言,盛文看出了胡宗南的意思,说道: “钧座,李云龙部的抵抗极其顽强,尤其擅长夜战近战。其炮火亦不容小觑,夜间反击时组织严密,火力猛烈。第一师虽然予敌重大杀伤,但自身损耗亦是不小,是否……” 胡宗南用兵,极为谨慎,盛文跟他多年,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闻言,胡宗南沉默不语,他自然是知道盛文的意思,既然打不下来,可否让前线的士兵暂停进攻,歇一歇?! 不过现在的时机不同,山城正在谈判,双方都需要战场的胜利来获得筹码! 胡宗南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后问道“盛文兄可有教我?” 盛文刚要说话,就见胡宗南的机要秘书向晖同志拿着一份电报过来了! “先生!委座电令!” 胡宗南赶紧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郑州,胡副长官宗南弟勋鉴: 豫西战事,已呈胶着。 闻第一师将士用命,浴血攻坚,余心甚慰。 当此国家命运转折之际,吾弟肩负第一战区之重托,全军瞩目,党国倚为干城。 盼兄督饬所部,排除万艰,速克顽敌,以彰我革命军人之无上武德。 切盼捷音。 中正 手启 盛文顿时不说话了,胡宗南用兵虽然谨慎,但对于委座的命令,那还是不敢违抗的! 而胡宗南看过电令后,果然说道“委座有命,不敢不从!记录命令!” “是!”向晖同志掏出了纸笔! “命令:第二十七师,十五军的暂编第五师,立即开赴偃师前线,归第一师师长统一指挥!” “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拿下偃师,打通道路!” “是!” 然而,胡宗南自然不会没有想到,这道措辞严厉、意图增兵压垮偃师守军的命令,通过电台发出后,还没到前线的指挥官手里,就已经被层层转译,送到了李云龙的指挥部案头。 李云龙收到消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看来胡长官也是急眼了,把看家的老本都往上堆啊!一个师啃不动,再来俩?他娘的,真是看得起我老李!” 同时,李云龙也在心中,向隐蔽战线的同志致敬! 赵刚却是面色凝重:“老李,形势严峻了。一个第一师我们已经打得十分吃力,伤亡不小。现在又加上一个整编师和一个暂编师,压力太大了。” “不错!”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第一旅的同志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他们把胡宗南的王牌牢牢钉在偃师城下,不仅摸清了敌人的底细,更把敌人的骄狂之气打成了焦躁之火!” “现在,是时候该撤回来的时候了!” 李云龙转向作战参谋,语速快如闪电:“记录命令!” “一、偃师前线所有部队,自今日晚八时起,由晋中同志统一指挥,实施梯次撤退。重炮团、高炮分队作为第一梯队,立即开始准备,入夜后率先转移,务必隐蔽、迅速!” “二、第三旅接替第一旅部分防务,坚守至午夜,掩护主力撤退。” “第一旅作为第二梯队,在第三旅掩护下,与重装备一同撤出阵地,向伏牛山预设战场机动。行动要果断,交替掩护,绝不能拖泥带水!” “三、告诉晋中同志和赵家声,撤退不是溃败!要给敌人留下一个‘寸土必争、被迫后撤’的假象!” “前沿阵地可以适当放弃,但必须组织几次凌厉的反突击,让敌人觉得我们是在耗尽最后力气的挣扎!” “晚上该摸的营、该拔的点,一个不能少!把戏做足!” “四、命令伏牛山方向丁伟、第二旅、补充旅,做好接应准备。” “所有伏击部队务必于明晨六时前全部进入指定位置,隐蔽待机。没有我的命令,就是炮弹落在头上也不许暴露!” “复述一下!” “是!”作战参谋记录完毕,复述无误。 赵刚补充道:“我补充一点,可以给河南军区发报,汇报我部决定放弃偃师,诱敌深入伏牛山地区的作战计划。免得河南军区所属的部队被动!” “同时,请地方党组织和民兵配合,沿途袭扰敌军,迟滞其推进速度,并严密监视敌军其他可能的增援方向。” “可以!去下命令吧!”李云龙说道! “是!”通讯参谋立刻跑向了通讯班 夜幕再次降临偃师前线。 与以往不同,八路军的阵地上除了惯常的夜战准备,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有序。 重炮团的战士们利用夜幕和炮击声的掩护,将一门门沉重的大炮挂上牵引车,沿着精心选择的路线悄然撤离。 高炮分队的战士们也迅速收起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消失在夜色中。 前沿阵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比前几夜更加激烈。 八路军的小股部队出击得更加频繁、更加凶猛,甚至一度突入国民党军白天占领的核心阵地,双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国民党军前线指挥官果然被迷惑,认为这是八路军兵力枯竭、垂死挣扎的信号,一方面严令部队顶住夜袭,一方面兴奋地向后方报告: “共军抵抗虽烈,已是强弩之末,其反击力度与范围已大不如前,显然后继乏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伏牛伏击战(中) 到了破晓时分。 当国民党军第一师的士兵,在炮火准备后,小心翼翼地向八路军阵地摸去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遭遇的抵抗微弱得不可思议。 很快,消息传回师部:共军主力已于夜间撤离,目前偃师主要阵地已无人防守! 杲春航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涌起一阵狂喜,立刻向郑州报捷: “经我部连日猛攻,予敌重创,歼敌…两千余,共军李云龙部已弃守偃师,向西溃逃!我部正在追击!” “歼敌两千余?!” 而得到“收复偃师”捷报的胡宗南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对于属下虚报战果的行为,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但…毕竟这有助宣传和脸面! 尤其是,平汉、津浦、平绥等铁路线争夺战,还有各省、地区捷报频传,自己的第一师又怎么不能打一场大胜仗呢! 毕竟委座之前的电令,就证明他老人家是时刻关注着这里的! 胡宗南转向机要秘书,声音沉稳而有力: “向重庆国防部,并委座侍从室发报。电文如下: 我第一战区第一师将士,于偃师城下浴血奋战五昼夜,予匪李云龙部以毁灭性打击。是役,毙、伤、俘敌共计五千余众,摧毁其重武器无算。” “现匪部已全线崩溃,弃守偃师,狼狈西窜。我胜利之师,正乘胜追剿,以竟全功。”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将此捷报,以战情通报形式,晓喻全军,以振士气!” “是!” 向晖同志记录完毕,转身离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封经过精心“润色”的战报抵达重庆后,尽管高层中不乏明眼人对此数据存疑,但在谈判桌前,任何来自前线的“胜利”都显得弥足珍贵。 不久,郑州长官部便收到了国防部的回电。电文通篇洋溢着嘉许之意,称赞第一师“发扬了革命军人之无畏精神”,取得“豫西序战之重大胜利”,并勉励胡宗南“督饬所部,再接再厉,速歼残匪,奠定中原”。 看着电文,胡宗南心中那点因虚报而产生的不安,迅速被这来自最高层的肯定所带来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甚至开始觉得,李云龙部或许真的在偃师城下伤了元气,哪怕没有两千之数,至少肯定是一场胜利! 他将电文递给一旁的盛文,志得意满地说道:“盛文兄,委座和国防部都在看着我们。偃师小挫不足为虑,如今敌胆已寒,正是我们一鼓作气,肃清豫西之时!” 盛文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谨慎地提醒道: “钧座,国防部嘉勉,自是好事。然李云龙部撤退有序,不似溃败。其所获巩县械弹,恐使其战力维持在一定水平。我军是否应稳扎稳打,谨防其诱敌深入之策?” “诶…” 胡宗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兄过虑了。共军惯于游击,长于袭扰,但于正面战场,岂能与我美械精锐长久抗衡?” “偃师之战,已耗尽其实力。如今我军挟大胜之威,正宜扩大战果,岂能逡巡不前,贻误战机?”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伏牛山的方向:“命令!第一师为中路,二十七师为左路,暂编第五师为中路,三路并进,向伏牛山地区压缩前进!” “另电告武麟庭,让他带着十五军也向伏牛山地区运动,务求将李云龙残部,聚歼于山区!” “是!” 随着命令的发布,国民党的三路大军,开始向着伏牛山,加速前进。 杲春航和第一旅在偃师城交过手,深知这支共军的厉害。 进入伏牛山区后,行动异常谨慎,步步为营,每遇险要地形必先进行大规模火力侦察,推进缓慢。 而第二十七师却不同,其师长王凤起在看了胡宗南通电全军的捷报以后,认为共军已是丧家之犬! 其立功心切,催促部队沿着山谷大道快速挺进,两侧高地仅做象征性搜索,队形逐渐拉长。 至于暂编第五师,被武麟庭严令不许冒进,听说武麟庭是一边命令第五师,一边还跳着脚骂胡宗南! 他娘的,真不愧的老蒋的学生,这手玩的驱虎吞狼玩的极为利索! 而伏牛山深处,李云龙拿着胡宗南的命令,开始了调兵遣将! 首先,李云龙命令赵家声的第三旅担任诱饵。 赵家声是员智将,深刻领会了“示弱”的精髓。 他派出小股部队,在二十七师先头部队的视野内仓促接火,枪声激烈但持续时间很短,随即“慌乱”后撤! 王凤起的先头部队团长见状大喜,立刻向师部报捷:“我部前锋已与共军后卫接火,击溃其小股抵抗,正乘胜追击!” 消息传到二十七师师部,王凤起抚掌大笑: “好!看来胡长官的战报所言不虚,李云龙部确实已成惊弓之鸟!传我命令,全师加速前进,咬住他们,别让这条大鱼跑了!”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让报务员直接向郑州胡宗南长官部并转重庆国防部发报: “我部进军神速,于伏牛山北麓连续击破共军阻击,毙伤俘敌数百,残敌望风披靡,正向深山溃逃。我军正全力追剿,以期早日廓清豫西!” 这份带着明显夸耀成分的“捷报”更进一步坚定了王凤起速战速决的决心。 他开始催促部队沿着相对平坦但两侧山势陡峭的山谷大道快速深入,对于两侧高地的侦察敷衍了事,认为八路军主力早已远遁。 在他的强力驱动下,二十七师的队形越拉越长,各部之间间隔逐渐增大,整个师像一条长蛇,完全钻进了李云龙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侦察兵将二十七师主力已完全进入预设伏击圈的消息传回。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时机到了,命令各部队,动手!” 首先行动的,是第一旅和第二旅,他们立刻执行关键的分割任务。 李云龙把最强的第一旅用来对付老对手第一师,刚刚整训没多久的第二旅,用来监视暂编第五师! 两支旅的精锐穿插部队,利用夜幕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从第一师与二十七师、二十七师与暂五师之间的结合部悄然渗透。 他们行动迅猛如电,无声无息地解决了敌军少量的侧翼警戒哨,以突然而猛烈的突击打垮了试图建立联系的敌军小股部队,迅速抢占了几个关键的垭口和制高点。 战斗随即爆发,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被构筑起来! 硬生生地将推进速度最快、位置最突出的第二十七师,与右翼谨慎的杲春航第一师,以及左翼磨蹭的暂编第五师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伏牛伏击战(下) 与此同时,李云龙亲自指挥第三旅、第四旅以及丁伟独立旅主力,连同两个重炮团,向一头扎进口袋阵的第二十七师发动了总攻! 首先发言的是两个重炮团。 霎时间,山摇地动,呼啸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山谷中行军队列最密集、最混乱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硝烟与尘土瞬间吞噬了整段山谷,被炸断的树木、武器零件乃至人体残肢在烟柱中若隐若现。 二十七师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打懵了,队形彻底崩溃,人马互相践踏,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 “这支八路的火力怎么这么猛?”王凤起在指挥部大惊失色,“快!给第一师和第五师发电,让他们迅速向我靠拢!” “是!” 而豫西军区的前线指挥部,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炮火覆盖的区域,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到自己的步兵攻击部队已经前压,但与炮火延伸的节奏明显脱节。 炮弹还在远处爆炸,步兵却已停下脚步,等待炮火向纵深转移,而有时炮火已经延伸,步兵却未能及时跟上冲击。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丁伟不满地哼了一声: “老丁,看见没?步炮协同还是差了火候!炮弹炸他们的,步兵冲步兵的,这中间的空档,够敌人喘好几口气了!” 李云龙这次,是以丁伟这一旅为主攻方向,向二十七师发起了进攻! 丁伟也放下了望远镜,说道“是还差了点,接下来我专门抓这个!” 最好的步炮协同,炮弹应该几乎是撵着步兵的脚后跟往前延伸,距离最多控制在两百米到三百米之内,让敌人根本抬不起头! 而丁伟的独立旅现在能做到四五百米不误伤自己人就算不错了! 尽管未能达到李云龙心中最顶尖的标准,但这阵重炮急袭已经彻底打掉了二十七师的脊梁。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炮火开始向敌军纵深和两侧延伸,试图阻断其撤退和增援路线。 “嘀嘀哒嘀嘀…” 嘹亮的冲锋号声在山谷间回荡! 八路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的山林、坡地中跃出,高喊着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持冲锋枪、轻机枪和大量手榴弹的突击队。 他们动作迅猛,利用地形和烟尘的掩护,迅速突入被炸得七荤八素的敌军前沿,抢占关键的制高点、岩石和废弃工事,建立起稳固的冲击出发阵地。 就在二十七师残兵试图依托临时找到的掩体,组织起零星抵抗的瞬间,八路军真正的“杀手锏”在近距离发威了! “通通通!” 迫击炮群发出了沉闷而急促的射击声,这些易于机动、射速极快的曲射火炮,将致命的榴弹精准地泼洒在敌军任何试图集结的节点和机枪火力点上,炸起一团团新的烟尘和碎片。 紧接着,更令人胆寒的声音响起,那是“没良心炮”独特的、如同巨大鼓风机般的轰鸣! 一个个捆扎着巨型炸药包的“飞雷”被抛射出去,划着低平的弹道,落入敌人拥挤的洼地或残破的阵地中。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接连传来,那不是破片的杀伤,而是纯粹冲击波的毁灭!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近战之时,没良心炮那是绝对的利器! 在迫击炮和“没良心炮”交织成火力网掩护下,八路军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了二十七师已经完全混乱的队形之中。 李云龙所部在巩县兵工厂获得了大量弹药补充,加上山里的兵工厂制造的没良心炮,此刻将火力集中于一隅,在局部战场上形成的压制力,竟一时不弱于被分割开来的任何一个美械师。 王凤起此刻已经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中了李云龙的诡计,但为时已晚。 部队指挥系统在首轮炮击中就已瘫痪,各团、营之间联系中断,士兵狼奔豕突,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环形防御。 “传我命令,各部迅速组织反击!” 王凤起一边命令通讯兵,一边对着身旁的通讯参谋嘶吼道:“用步话机给我接第一师指挥部!直接要他们师长听电话!快!”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整着那台珍贵的、缴获自美军的SCR-300背负式步话机,嘈杂的电子干扰声和背景中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混在一起,让人心焦。 “通了!师座!” 王凤起一把抢过话筒,由于用力过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无法抑制的喘息和背景噪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处境。 “杲师长!杲兄!我是王凤起!兄弟我现在被李云龙的主力包了饺子了!他的炮火太猛,我部指挥已乱,急需你部向我一号高地东南方向突击,打开一个缺口!” “王兄,我部前锋已与八路军阻击部队接火,战斗异常激烈,你部至少坚持两个小时、坚持两个小时!”杲春航也在步话机里大声叫道! 杲春航能猜到李云龙有可能反击,但没猜到反击居然这么猛,而且偃师城下,居然还不是李云龙部的最大火力?!! “杲兄,千万拉兄弟一把,千万拉兄弟一把!”王凤起对着话筒叫道! 与此同时,在八路军第一旅的阻击阵地上,压力陡增。 第一师在接到杲春航的命令后,发动了更为疯狂的进攻。 美械装备的火力优势展现出来,迫击炮弹、重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砸向一旅的阵地,整条防线都陷入了苦战。 “旅长!三营阵地快顶不住了!敌人至少有一个团在轮番冲击!”通讯员满脸硝烟,嘶哑地报告。 晋中同志刚想命令预备队顶上,指挥部电话响了,是李云龙直接打来的。 “老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员!压力很大!第一师跟发了疯一样!我们的伤亡在增加!”晋中同志说道! “坚持住!二十七师顶不了多久了,我把补充旅给你派过来!记住,你的阵地一步也不能退!要把第一师给我牢牢钉死在那里!”李云龙命令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李云龙转身就对身后的参谋吼道:“命令炮兵,别给老子省炮弹了!所有重炮,集中火力,向二十七师核心阵地再轰二十分钟!告诉丁伟和第三、第四旅,炮火一延伸,就给我往死里打!尽快解决战斗!” “是!” 第一百五十章 土改政策(一) 激烈的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 被炸得晕头转向的王凤起,在求生本能和最后一点军事素养的驱使下,终于拼凑起了师部警卫营和收容的少量溃兵,组成了一支临时突击队。 他明白,固守待援已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向正与八路军第一旅激战的第一师方向突围,撕开一个口子。 “弟兄们,不想死在这里的,跟我冲!冲出去才有活路!”王凤起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支残存的、被绝望和恐惧驱使的队伍,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着东南方向一旅的阻击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他们的行动早已在李云龙的预料之中。 丁伟的独立旅和第三、第四旅主力,在铺天盖地的炮火掩护下,已经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确地落在二十七师试图集结的区域,将王凤起刚刚组织的突围队伍再次炸得七零八落。 步兵战士们挺着刺刀,如同砍瓜切菜般冲入混乱的敌群,分割、包围、歼灭……山谷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经过数小时的激烈战斗,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 国民党军精锐的第二十七师,除极少数散兵游勇侥幸逃脱外,其主力连同师部,在李云龙精心布置的口袋阵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师长王凤起在乱军中被击毙,该师建制已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在偃师城内,气氛同样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国民党军第七十二师师长李振和独立第一旅旅长张承祖,几乎同时收到了王凤起的绝命电和第一师的求救电! 当然,还有胡宗南从郑州发来的紧急救援的命令! 而李云龙在消灭了第二十七师后,把目光看向了第一师! 战场焦点,骤然转向了正在与八路军第一旅及补充旅血战的第一师。 师长杲春航,此刻已双眼赤红,状若疯虎。 他刚刚得知了王凤起二十七师覆灭、王凤起本人壮烈殉国的噩耗,当然也收到了十五军暂编第五师仓皇南窜的消息。 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同样炽烈的求生欲交织在一起,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悍。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现在跑,就是第二个二十七师!” 杲春航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嘶哑,“收缩队形!集中所有火力!把火力的优势给发挥出来!迫击炮、重机枪、火箭筒,组成交叉火网!交替掩护,梯次后撤!谁敢擅自溃退,督战队就地正法!” 第一师毕竟是美械装备的嫡系部队,基层军官和骨干老兵素质不低。 在最初的疯狂进攻被打退、陷入苦战且伤亡惨重后,在杲春航的严令和督战队的威慑下,竟真的没有像二十七师那样一触即溃。 他们依托着仓促构建的简易工事和弹坑,在强大美械火力的支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美制M2型60毫米、81毫米迫击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八路军的冲击路线,勃朗宁M1917A1重机枪和M1919A4轻机枪编织出绵密的火网,封锁着每一处可能的进攻通道。 巴祖卡火箭筒不时从掩体后探出,轰击着八路军试图抵近的机枪阵地和突击小组。 一时间,第一旅和补充旅的攻势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双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陷入了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照着双方士兵扭曲的面孔,子弹嗖嗖地划过夜空,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和濒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硝烟、尘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第一师的阵地前沿,尸体层层叠叠,有八路军的,但更多是他们自己的。 可即便如此,其核心战斗单位依然在军官的指挥下,死死抱团,边打边撤,虽然步履维艰,但建制未散,依然保持着相当强的战斗力和火力密度。 就在这时,豫西军区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的掩护正在迅速褪去。 远处,第一师依托美械火力负隅顽抗的阵地上,火光闪烁,枪炮声密集而顽强。 侦察参谋快步跑了进来,带来最新的情报:“报告司令员!军委直接通报的紧急绝密敌情!” 出于保护内线的目的,这封电报只能李云龙一个人看! 李云龙接过一看,又是内线的同志传来的消息,胡宗南部:五十七师、二十九师,七十二师,独立一旅,正全速向伏牛山战场逼近! 虽然不知道敌情说了什么,但指挥部里的气氛也瞬间凝重起来。 这些人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将,自然知道天亮之后,自己将彻底暴露在拥有绝对空中优势敌军面前。 就算能拼掉眼前这个被打残但依然顽固的第一师,自己也将成为敌后续增援部队的活靶子,陷入重围,伤亡必然惨重,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丁伟、晋中等人都看向了李云龙。 “老李!撤吧!”丁伟说道! “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晋中同志也说道! 李云龙盯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第一师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又划向正在逼近的敌军援军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却让指挥部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他娘的,这个杲春航,倒是真是个硬茬子!” 李云龙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懊恼,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冷静评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果断下令: “命令!” “第一,第一旅、补充旅,加强攻势,但不必强求全歼。以火力杀伤和压迫为主,重点打击其重武器和指挥节点,把第一师给老子再打残一成!” “第二,丁伟!你的独立旅,立刻脱离与第一师残部的接触,会同第三、第四旅,迅速向西、向北机动,抢占黑石关、缑氏镇一线有利地形,构建二线阻击阵地!” “第三,第二旅,停止追击偃师溃敌,立刻收拢,保护炮兵和缴获物资,作为全军后卫,向伏牛山边缘的大口镇方向交替掩护转移!” “第四,所有部队,天亮前必须完成脱离接触和初步转移!动作要快,阵势不能乱!咱们这一仗,肥肉(二十七师)已经吃到嘴里了,硬骨头(第一师)啃掉了一大半,见好就收!不能让敌人包了咱们的饺子!” “是!”众将领命,迅速行动。 天边,曙光初现。激烈的枪炮声并未停息,但八路军的进攻节奏明显发生了变化,从试图围歼转变为强有力的驱赶和压迫。 杲春航敏锐地感觉到了压力变化,虽不明就里,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更加坚决地指挥部队脱离接触,向援军方向靠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土改政策(二) 而李云龙的大部队,则如同退潮一般,高效而迅速地从战场上脱离,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胜利的士气,消失在渐渐明亮的晨雾与豫西的丘陵沟壑之中! 只留给姗姗来迟的国民党援军一个空空荡荡、硝烟未散、尸横遍野的战场。 晨曦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照亮了伏牛山外围那片狼藉的战场。 硝烟仍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二十七师的残骸遍布山谷,散落的枪支、炸毁的美制卡车、冒着青烟的残破军旗,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毁灭性的围歼。 而在更东面的第一师阻击阵地上,枪声已变得零星而遥远——那是八路军后卫部队在与杲春航师残部做最后的脱离接触。 豫西军区司令部临时转移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隐蔽山坳。 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侦察兵的情报雪片般传来。 晋中同志拿着最新汇总的敌情: “司令员,胡宗南的援军,五十七师、二十九师,还有那个独立第一旅的先头部队,天刚亮就已经到了缑氏镇以东二十里的地方。侦察兵亲眼看见的,黑压压一片,坦克、汽车、火炮,排了老长。”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可这帮龟孙子,到了地头就停下来了!就在那儿挖工事,派小股侦察兵往前摸,大部队是纹丝不动,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先‘查明情况’了。” 张大彪也补充道:“七十二师和独立旅在偃师城里倒是探头探脑,但被我们留下的少数疑兵和雷场一吓,又缩回去了。目前看,南、北、东三路敌军,至少在六个小时内部署是保守的,进攻欲望……近乎于零。” 指挥部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紧张了一夜的氛围,此刻被一种带着胜利余韵的轻松和轻蔑所取代。 李云龙“哼”了一声,把刚卷好的旱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意料之中。王凤起的二十七师,一晚上就报销了个干净,第一师也差点被打残。这当头一棒,够胡宗南喝一壶的了。” 晋中同志也说道,“他们这是怕了!怕咱们还有更大的口袋,怕自己也步了王凤起的后尘。什么‘紧急救援’,到了真章上,谁愿意拿自己的本钱往里填?” 事实证明,李云龙为应对敌军追击而布置的二线阻击、交替掩护,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成了“多余的谨慎”。 敌军被彻底打懵、打怕了,其行动从“紧急驰援”瞬间切换到了“谨防埋伏、保全实力”的模式。 这巨大的战场心理落差,给了李云龙部极大的转移空间和时间。 “命令各部,”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果断下令,“按原计划,但不必那么赶了。后卫部队可以撤得更从容些,把缴获的物资,特别是那些完好的美制火炮、重机枪、弹药,还有俘虏里的技术人员,都稳稳当当地运回去!” 伤员更要安置好!告诉丁伟,独立旅的阻击阵地可以前出侦察,但没我命令,不许主动接敌,我们要像‘牵着牛鼻子’一样,让他们看着我们走,却不敢追!” “是!” 部队的转移变得异常顺利。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肩扛手抬着丰厚的战利品,队伍井然有序地向伏牛山深处开进。 天空偶尔传来国民党空军侦察机的嗡嗡声,但在连绵的山丘和 隐蔽的疏散行军队列面前,它们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晌午时分,正当部队进行短暂休整时,机要参谋满脸喜色,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李云龙面前。 “司令员!急电!中央军委、河南军区联名嘉奖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周围的晋中同志、张大彪等指挥员也围了上来。 电文不长,但措辞热烈,高度赞扬豫西军区部队“捕捉战机果断、战术运用灵活、战斗作风顽强”,一举歼灭国民党军精锐一个整师,重创另一个师,“极大地震慑了敌军,鼓舞了根据地军民士气,为豫西局势打开了新局面”。 电报刚刚念完,另一份更加特殊的电报送到了。 “还有一份……是李同志以个人名义,从山城直接发来的。”机要参谋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 李云龙展开这份只有寥寥数语的密电。上面的文字简洁而有力: “王、季并转李:捷报已悉,欣闻‘猛虎’掏心成功,打出了威风,打出了空间。此战堪称经典,望再接再厉,稳扎稳打。润之!” 李云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在那最后的署名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电台的滴答声似乎都轻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屏息等待。 “好……好!!”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仿佛有火焰在跳跃,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混合着极度自豪、激动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的复杂神情。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平时更加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通讯员!立刻把这份电报——一字不改,全文通传!” 他环视着指挥部的每一张面孔,晋中同志、张大彪、还有其他参谋、警卫员,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听清楚,是通传全军区!从旅长团长,到每一个连队、每一个战士、每一个支前民工队、每一个地方工作队的同志!” “我要让咱们豫西军区每一个人都知道!让根据地的父老乡亲都知道!山城的那位首长,在看着咱们!他知道咱们打了胜仗,他夸咱们打得好!” “是!!” 通讯员“啪”地一个立正,接过电报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 李云龙似乎还不解气,几步跨出指挥部,对着下面正在休整、搬运物资的队伍,用尽力气吼道: “同志们!都给我听着!” 正在忙碌的战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望向他们的司令员。 “刚接到中央嘉奖!夸咱们打得好,打开了新局面!这还不够——” 李云龙挥舞着手臂,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山城!咱们的最高首长!亲自给咱们发来了嘉奖令!就八个字—‘猛虎掏心’,‘堪称经典’!”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山谷沸腾了! “毛主席万岁!!” “打得好!首长知道咱们了!” “猛虎掏心!咱们就是猛虎!” 欢呼声、掌声、兴奋的吼叫声如同山呼海啸,瞬间席卷了整支队伍。 连日激战的疲惫仿佛被这股炽热的洪流一扫而空,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涨得通红,眼里闪着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土改政策(三) 随着双十协定的签订,转眼间,中原大地的枪炮声似乎真的稀疏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各大报纸上,基本都是“和平建国”、“避免内战”的大字标题! 当然,国共双方都没有把这份协定放在心上!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开始了扩军备战! “和平?”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报纸扔到一边,他看向围坐在一起的军区主要干部,“这协定,依我看,就是让双方喘口气,缓过劲来,该打的还得打!” “咱们脑子得清醒,谁要是以为能马放南山、刀枪入库,那就是自己找死!” “是!”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风暴眼中心那片刻的诡异宁静,大战的阴云从未真正散去。 45年初,中央军委下达了百日练兵的命令,同时命令,以民兵+正规军的模式,扩军练兵! 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未来的河南军区乃至于中原军区将会面临什么! 他深知,根据地能否在下一轮更残酷的生死搏杀中屹立不倒,根基在于民心和实力。 而民心和实力的根本,在于土地。 1945年底,李云龙召开了豫西军区党委会议,提出了加大反奸清算的意见! “司令员!我们现在搞反奸清算,已经有人说我们破坏和平了?如果再加大,是否与中央的行动相违背?” 会议上,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同志们!” 李云龙环视会场,手指重重敲在粗糙的木桌上: “眼下的‘和平’,是写在纸上的,不是长在地里的。老百姓要的和平,是碗里有粮,炕头有暖,手里有地!“” “国民党那边在干什么?他们在收编伪军,联络地主,枪炮可没生锈!咱们这边要是光喊口号不动真格,等风暴一来,连根稻草都抓不住!” “我明白同志们的顾虑,白纸黑字的协定,咱们当然认。” “但协定里可没说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没说不让咱们根据地巩固根基吧?‘双十协定’说的是和平建国,避免内战。” “咱们搞反奸清算、让耕者有其田,正是为了铲除内战的祸根——老百姓活不下去,战火能熄得灭吗?” “司令员,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眼下大局是争取全国和平,我们动作太大,会不会给中央和谈判代表团造成被动?会不会被对方拿来大做文章,说我们破坏和谈诚意?” “被动?”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河南地图前,“看看咱们豫西,看看整个中原!这里是将来必定要争夺的腹心地带。国民党在这儿经营多年,地主乡绅盘根错节,不少还和日伪不清不楚。” “我们现在不把这些问题彻底铲掉,不给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好处,等到对方大军压境,这些旧势力就会从里面把墙给捅穿了!” 他转过身,声音沉缓而坚决:“我的意见是,这件事,我们不能等。必须先干起来,在干的过程中总结经验,同时立即上报河南军区和中夹。” “我们要把这里的实际情况、老百姓的迫切要求、以及潜在的巨大风险,原原本本向中央报告。这不是擅自行动,这是前线指挥员根据战场的实际需要,提出的必要建议!” “中央站得高看得远,如果认为我们的做法需要调整,我们坚决执行。但现在,原地踏步就是坐失良机,就是对豫西百姓不负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其他干部纷纷发言。 “我支持司令员的意见!”王云和率先开口道,“和平是打出来的,也是建出来的。没有牢固的根据地,我们连谈判的底气都不足。” “反奸清算,分配土地,就是建设根据地最硬的道理。” “是啊!” 一位本地出身的干部补充道,“下面的乡亲们眼睛都看着呢。很多汉奸、恶霸只是换了个牌子,照样欺压百姓。如果不清算,群众就会怀疑我们,觉得我们和以前的官府没两样,人心就散了。” 赵刚在听完大家的意见后说道:“我建议,立即在军区党委内形成决议,制定一个‘反奸清算、合理负担’的详细方案,在抓紧实施的同时,火速上报河南军区和中央,说明我们的理由和计划,请求指示。” 李云龙脸上露出笑容:“好!咱们这就统一思想。上报的电文,要把理由说透:第一,这是巩固根据地、争取群众的生存需要;第二,这是铲除日伪残余、净化地方的正义之举;第三,这是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的未雨绸缪。我们不是要破坏和谈大局,恰恰是为了让真正的和平有坚实的基石!” 会议最终达成一致。 一份关于在豫西地区深入开展反奸清算运动、并适时推进土地改革的决议迅速形成。 同时,一份措辞恳切、分析透彻的长篇电报,在夜色中飞向河南军区和中央。 不久以后,河南军区回电,全力支持豫西军区的决定! 中央回电,支持同志的决定,但一定提防扩大化、盲目化的问题! 两封关键电报的答复,如同两颗定心丸,给豫西军区的决策者们注入了强大的动力和清晰的边界。 “好!有上级的支持,有中央的把舵,咱们就能甩开膀子干了!” 李云龙一拍桌子,脸上是连日来少有的畅快,“不过,中央的提醒非常及时,‘提防扩大化、盲目化’,这几个字重若千钧。咱们干的是砸碎枷锁、争取民心的事,可不是要搞成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他转向赵刚:“老赵,党政军联动,这会议得你来牵头筹备。” “主题就一个:如何在坚决、彻底推进反奸清算与合理负担的同时,确保运动健康有序,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真正的汉奸恶霸,更要把土地实实在在分到最需要的贫苦农民手里。 要把政策吃透,把界限划清,把步骤定稳。” “明白。” 赵刚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会议要吸收各县、各主要团的政工干部,还有群众工作突出的地方干部代表参加。” “既要传达决心,更要统一方法。” 王云和说道“我建议,会前我们先起草一个详细的《实施纲要》,把哪些必须清算、哪些是争取对象、土地分配的原则和流程、审判与监管的程序,都尽可能明确下来,作为会议讨论和今后执行的蓝本。” “这个办法好!” 李云龙赞同道,“先有规矩,再办事。另外,军区警卫团和各县大队、武工队要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咱们一动那些地主的命根子,反扑是必然的。” “要防止小股顽固武装和潜藏特务的破坏,更要提防有人狗急跳墙,去勾结国民党残余或者土匪。” “胡宗南不会看着我们搞的!军事保障这一块,我让晋中同志来部署。” “重点区域,重点布防。同时,各部队也要抽出精干人员,组成工作队,配合地方干部行动。既是支持,也是学习,更是监督,确保政策在基层不走样。” 决议迅速转化为行动。 短短几天内,一份结合了中央精神、河南军区指示和豫西实际情况的《关于深入开展反奸清算与合理负担运动的实施纲要(草案)》被起草出来。 同时,党政军联席会议的通知下发到了各级单位。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土改政策(四) 腊月的豫西,寒风刺骨。 但豫西军区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火热。 党政军联席会议如期召开。 各县县委书记、县长,各团政委、团长,还有各地群众工作突出的干部代表,济济一堂。 粗糙的长条木凳坐得满满当当,哈出的白气在油灯光晕中缭绕。 李云龙站在前方,双手撑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目光如炬。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为一件事:怎么把反奸清算、合理负担这件事,干得漂亮,干得扎实,干到老百姓心坎里去!” 李云龙开门见山! “咱们不是要搞乱,是要治乱!不是要破坏和平,是要给和平打地基!这地基是什么?是老百姓手里有地种,碗里有饭吃,心里有盼头!” “伏牛山、桐柏山,还有咱们豫西这广大的农村,就是咱们的根基所在。这里头,藏着多少血泪账?” “多少汉奸、恶霸、土豪劣绅,仗着日本人或者旧势力的势,欺压百姓,霸占田产,手上沾着血?” “现在,天亮了,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实施纲要》草案,用力晃了晃。 “这上头,写得清楚。” “首先是清算谁?第一,死心塌地为日伪效命,有血债的汉奸、特务。第二,依仗敌伪势力,强取豪夺、民愤极大的恶霸地主。第三,在日伪时期充当帮凶,积极压迫群众,现在仍不思悔改的旧官吏、狗腿子。” “怎么清算?发动群众,诉苦申冤,查实罪证,公开审判!该镇压的坚决镇压,财产没收,土地归公。但记住,不搞株连,不搞逼供信,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公开!” “土地怎么分?没收来的土地、从大地主那里通过‘合理负担’政策征收来的土地,优先分给无地、少地的贫雇农,分给军烈属。要成立评议小组,群众评议,张榜公布,接受监督。地契要当场烧掉,新凭证要发到手里!”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凝神倾听的脸。 “中央提醒我们,要提防扩大化、盲目化。这话是金玉良言。咱们不能把有一般历史问题、但民愤不大的人,一股脑打进去。” “更不能把中农、富裕中农当成斗争对象,那是自毁长城!对于开明士绅、愿意配合‘合理负担’的地主,要给出路,要团结。咱们的目的是解放生产力,团结大多数,不是制造恐慌。” “这件事,军队要支持,但不能包办代替。主力是地方干部和发动起来的广大群众。各部队抽调的工作队,任务是配合、协助、保护,同时学习群众工作方法。” “谁要是敢耍军阀作风,干扰地方,我李云龙第一个不答应!” “最后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枪杆子里出政权!” 他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位置。 “胡宗南的部队在盯着我们,一些伪军残部、土匪、顽固地主武装,也不会坐以待毙。各部队,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全部给我动起来!” “重点区域,重点布防,加强巡逻警戒。既要保证运动顺利开展,也要随时准备粉碎任何武装反扑和破坏!” “总之一句话:行动要坚决,政策要清楚,步子要稳妥,防卫要严密!这就是我对这次运动的总体要求!下面,请赵政委和王副书记,给大家讲具体政策和方法。” 李云龙坐下,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刚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而恳切。 “同志们,司令员已经把方向、原则讲得很透彻了。我着重强调两点:一是群众路线,二是政策纪律。” “反奸清算,不是我们代替群众去报仇,而是要把群众真正发动起来、组织起来,让他们自己站出来,揭露、控诉、审判。” “我们要做的是引导、是支持、是提供舞台。” “只有群众自己参与了,觉悟提高了,分到的土地他们才会觉得真正是自己的,政权才会真正巩固。” “切记不能有恩赐观点,不能包办代替。” “政策是生命线!” “那份《纲要》草案,大家要逐条学习、讨论、吃透。什么是必须打击的,什么是可以争取的,土地分配的具体步骤、评议标准、财物处理办法,里面都有初步意见。” “大家结合实际讨论,提出修改建议,最后形成正式文件。执行中,有拿不准的,必须及时请示报告,绝不允许擅作主张,乱开口子。” “尤其要注意保护工商业,保护中农利益。我们的目标是铲除封建剥削,发展生产,不是破坏经济。” “对于知识分子、技术人员,只要没有严重罪恶,都要争取、团结、使用。” 王云和接着发言,他更侧重于具体组织和操作层面。 “各县要立即成立以县委为核心,吸收农会、武委会、群众代表参加的运动指导委员会。区、村一级也要建立相应组织。” “第一步,是宣传动员,大张旗鼓地讲清政策,打消群众顾虑。” “第二步,是深入调查摸底,通过访贫问苦、个别串联,摸清谁是斗争对象,谁是最基本的群众力量。” “第三步,组织诉苦大会、公审大会,形成斗争高潮,同时完成没收、征收工作。”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公平合理地分配斗争果实,特别是土地,并建立新的基层政权和群众组织,巩固成果。” “整个过程,要像司令员说的,有雷霆手段,也要有春雨般的细致工作。打击要准,要狠,但团结面要宽。我们既要掀起一场风暴,荡涤污泥浊水,又要确保风暴过后,是大地的复苏和生机。” 会议连续开了两天。 白天讨论、争论、修改《纲要》,晚上分组研究具体方案。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最终,一份更加完善、操作性更强的《豫西军区关于深入开展反奸清算与合理负担运动的实施纲要》获得通过。 同时,会议对军事部署、后勤保障、宣传动员等各项工作做出了周密安排。 会议结束时,李云龙再次站到台前。 “纲领有了,办法有了,决心也有了。接下来,就看咱们的行动了!” “我要求,各级干部立即返回岗位,传达会议精神,迅速行动起来!” “记住,我们不仅是在执行一项经济政策、一项政治任务,我们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可能更加严酷的斗争,修筑最坚固的堡垒,凝聚最磅礴的力量!” “散会!” 声音落下,干部们纷纷起身,脸上带着紧迫和振奋,迅速消失在门外凛冽的寒风中。 一场深刻改变豫西大地面貌、为未来血战积蓄力量的伟大运动,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土改政策(五) 反奸清算工作的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把目光看向了军工制造。 不久前,中央提出扩充战备物资,各地已经开始纷纷响应,晋冀鲁豫军区的兵工厂已经逐步恢复生产了,而李云龙也要开始建立自己的兵工厂了! 土改是扎根,军事斗争才是看豫西这颗树能够长多高!而军事斗争离不开后勤,尤其是枪炮弹药这个硬道理。 上次从巩县兵工厂搬回来的那些机器设备,是豫西军区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家底,必须尽快把它们变成能造子弹、手榴弹,甚至步枪的生产力。 为此,李云龙特意找来了晋中同志,和第一旅熟悉本地的同志,还有军工部长、敌工部们,开始为豫西兵工厂选址! 首要的条件,群众基础好、有煤矿! 晋中同志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最终将目光落在嵩县西南部一片区域上。 “这里,嵩县、伊川、临汝三县交界,伏牛山余脉的浅山丘陵地带。关键是,” 晋中同志的手指重重一点,“这里有个地方叫‘大章’,附近有煤,虽然比不上平顶山那种大矿,但供咱们一个根据地兵工厂用,足够了!” 李云龙凑近看了看地图,又翻了翻手边的资料,问向一旁的本地同志,尤其是王云和! “大章?地区党委的同志怎么看?” 王云和说道“我记得那里抗战时期有过小煤窑,开采条件不算很好,但煤质适合做燃料。” “而且地处三县交界,山岭虽然不高,但沟壑纵横,地形复杂,利于隐蔽。日伪时期统治相对薄弱,我们的群众基础也不错。” 又有本地的同志补充道:“对,那里几个村子,我们在减租减息和前期反奸清算试点时工作做得比较扎实,贫农团和民兵组织都建立起来了,可靠。” “把兵工厂放在那里,群众掩护这一关,应该能过得去。” “做事不能应该,这是我们以后的命门!”李云龙摆摆手,说道“这样,晋中同志,云和同志,我们去那里实地走走看看!” “是!” 第二天,李云龙就和王云和,带着勘探队伍抵达了大章地区。 眼前并非险峻高山,而是连绵起伏的浅山丘陵,沟壑纵横,植被茂密。 一条浑浊的小河蜿蜒穿过谷地,河畔散落着几处低矮的窑洞和简陋工棚,黑黢黢的煤堆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煤烟味。 “就是这儿了。” 王云和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沟谷,“早年民间就在这里开小窑,挖的都是浅层煤,不成规模,但煤质硬,耐烧,火焰温度高,打铁、烧窑都是好燃料。” 李云龙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废弃煤窑口。 洞口塌了半边,里面黑沉沉望不到底。 他蹲下抓起一把散落的煤块,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掐,煤质坚硬,断面有光泽。“走,进去瞧瞧。” 警卫员连忙点上火把。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数十米,巷道狭窄低矮,渗着水,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 技术员用马刀敲了敲岩壁,侧耳倾听回声。 “岩层够硬,只要做好支护,扩大开采问题不大。”技术员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出了煤窑,李云龙登上附近一处较高的山梁。 举目四望,地形果然复杂。沟连着沟,岭套着岭,植被以灌木和次生林为主,虽不遮天蔽日,但足以遮蔽来自空中的视线。 几条主要沟壑走向曲折,出口隐蔽,内部却相对宽敞。 “防空是个大问题。” 李云龙眯着眼观察天空,“国民党的飞机要是来了,从空中看,这里就是一片普通丘陵。只要我们把厂房分散建在沟里,上面做好伪装,露天作业选在树林底下,敌机不容易发现具体目标。” 晋中同志补充道:“地形利于地面警戒和疏散。几条主沟出口都对着更深的山区,万一有情况,人员和重要设备可以快速向山里转移。周边几个村子,” 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几缕炊烟,“都在山坳里,视野受限,但恰好形成了外围的自然屏障和瞭望点。” “群众基础呢?走,去村里看看。”李云龙说着,带头向最近的大章村走去。 村里大多是土坯房,村民见到穿军装的人来,起初有些戒备,但认出王云和和本地干部后,立刻热情起来。 几位贫农团和民兵骨干闻讯赶来,围着李云龙等人,话匣子就打开了。 “首长,咱们这早就分了地了!” “山上小路我们熟,生人进来,保管他转不出去!” “煤窑?早年俺爷那辈就挖过,只要部队需要,咱有力气!” 李云龙仔细听着,不时问几句村里的情况、周边的道路、水源、有没有生面孔活动等。 村民们回答得实在,对周边一草一木如数家珍。 他暗暗点头,群众这关,看来确实比较可靠,越穷困的地方,我党扎根越深。 这也不是李云龙麻烦,而是这个兵工厂的干系实在是太大了! 今天是回不去了,晚饭和住宿就在老乡家里解决!吃的十分简单的饭,红薯稀饭就咸菜。 饭毕,李云龙让随行的财政副部长,掏出几张边区票,给饭钱和租金! 老乡急得直摆手:“首长,这可使不得!俺们分了地,日子有了盼头,住一晚吃顿稀饭算啥?要不是咱队伍来,俺家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这钱说啥也不能收!” 硬塞给做饭的老乡:“老哥,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饭钱、租金是一定要给的!而且,以后会有很多的人来,租房、购买物资这些,都要给钱的!” “老哥啊!你帮我做个监督,要是有谁犯了纪律,你就来找我!我叫李云龙,他们都知道我!”李云龙握着老乡的手说道! 推让再三,老乡才眼圈发红地接过钱,嘴里不住念叨:“好人啊……八路军真是咱自家人……” 第二天,李云龙又请技术员,对附近的煤矿,做了一次详细的探查! 最终得出了报告! “司令员!这里的煤层厚度中等,埋藏浅,结构比较稳定。开采难度主要在于提升和排水。旧窑都是土法,人背马拉,效率低,危险!” “我们需要一些简单的机械设备,比如蒸汽或柴油动力的小绞车、水泵,这些咱们从巩县搬来的机器里应该能拼凑改装出来。有了动力,组织好人力,建立正规的坑道和通风,日产几十吨煤供应兵工厂,完全可以做到!” 李云龙听得很认真,最后问:“如果现在就动手,恢复并扩大开采,最快多久能有稳定煤源?” 几个技术员估算了一下: “组织村民和部队战士,加上我们带来的技术骨干,先把旧窑清理加固,安装简易设备……十天内可以小规模的出煤,一个月形成稳定供应。”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土改政策(六) 回到村子,李云龙召集王云和还有所有参与踏勘的干部和技术员开了个碰头会。 李云龙率先开口说道:“我看,就定在大章了怎么样?” “同意!” “同意!” 同志们纷纷发表意见! 他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出范围: “以这条主沟为核心,向北、向东延伸这三条支沟。主沟深处建核心车间和仓库,支沟建锻造、火药加工等辅助车间,再远些的隐蔽地点建生活区和原料堆放场。煤矿就在旁边沟里,修条简易路直通厂区。” “优势有三:一有煤,近,能解决燃料大问题;二地形好,易守难攻,利于隐蔽防空;三群众基础扎实,耳目灵,掩护力量强。” 他顿了顿,“当然,困难也不少:交通不便、设备简陋、技术力量薄弱、要防备敌人破坏。但这些困难,不是我们躲开的理由,正是要我们克服的!” “是!”所有人起身敬礼! “蛇无头不行!现在,是点将的时候了!云和同志,你来宣布吧!”李云龙笑道! “好!”王云和站了起来,从桌子上拿出了豫西军区和豫西地区党组决定的任命文件! “韩冰同志!”王云和说道! 这是李云龙从晋中军区带来的一位老军工干部,也跟着他搞过大生产,做事扎实,不怕吃苦。 “到!”韩冰同志立刻站得笔直。 “经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你为豫西兵工厂筹备处副主任,兼第一书记,负责全面推进工作!”王云和说道! “是!我一定不辜负地区党委和军区党委的信任!”韩冰同志立正敬礼! “温席同志!” “到!” “经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大章煤矿的矿长兼第一书记,主要负责煤矿的恢复、扩建和保障兵工厂燃料供应!” “是!”温席同志连忙起身经历! 他是豫西地区党委的老人了,也是本地人,适合开展工作! 李云龙接口说道,“温席同志,这个煤矿,就是兵工厂的‘粮草官’。煤供不上,或者出了安全事故,机器就得停转!老温,任务艰巨啊!” 温席胸膛一挺,声音洪亮: “请司令员和首长们放心!我温席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煤足量、安全地挖出来,保证兵工厂的炉火不灭!” “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什么提头来见,军区和地区要的是煤,是安全,是煤矿、兵工厂早日投产!”王云和对自己的手下说道! “我倒是觉得挺好!有股子士气!”李云龙笑道,然后转头看向韩冰,“老韩?地区的同志都发表了意见?你呢?” 韩冰心中暗道,合着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是冲我来的啊? 不过他现在代表的是军区,甚至于说他代表的是李云龙从晋中带过来的嫡系,自然不可能不给自家首长争气! “请军区党委、地区党委首长放心,今天内,我就把兵工厂的组织架构搭起来!争取年前,都够开工生产!”韩冰说道! “嗯!”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困难很多,要人,要设备,要技术,组织上会尽力支持你。” “但你也要发扬自力更生的精神,依靠群众,发动群众,土法上马,洋法结合,尽快把局面打开。” “是!坚决完成任务!”韩冰说道! “技术上的事,请军工部的同志们,尽快拿出详细的建厂和煤矿改造方案。” “设备安装调试要快,先从修复巩县那些机器,能造子弹、手榴弹、复装子弹做起。步枪和炮弹的生产线可以稍缓,但也要尽快筹划。” 几个军工部的同志连忙起身敬礼! “是!” 李云龙环视众人,“同志们,兵工厂选址既定,筹建班子也已任命。接下来,就是争分夺秒干起来!” “各部队抽调来的技工骨干,以及从巩县跟过来的老师傅,全部交给韩冰同志统一指挥。” “设备搬运、安装、调试,刻不容缓。同时,煤矿的恢复开采必须率先进行,温席同志,你今天就带人进驻煤窑,先把摊子铺开!” “是!” “接下来就是保卫工作!虎子!”李云龙看向了徐虎! “司令员!”虎子敬礼! “军区决定,由你来做兵工厂的保卫处长和军代表,有没有信心!”李云龙问道! “保证完成任务!”虎子敬礼!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干!接下来兵工厂和煤矿,肯定是敌人破坏的重点目标。” “内防特务渗透,外防敌军突袭和空袭。警戒范围要扩大,明哨暗哨结合,对进出人员严格审查。 “同时,要充分发动大章及周边村的民兵和群众,建立联防体系,形成真正的铜墙铁壁。” “司令员,我一定详细方案,确保万无一失。”虎子敬礼! 会议很快结束,各项任务迅速分解下去。 大章这片沉寂的丘陵沟壑,瞬间被注入了一股紧迫而炽热的活力。 温席和韩冰当晚就带着先遣人员留在了大章村,连夜开始工作。 韩冰召集技术人员,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摊开从巩县带来的机器图纸和简陋的厂区规划草图,讨论着车间布局、动力来源、生产线设置。 温席则带着几个懂煤矿的战士和村民骨干,再次钻入废弃的煤窑,实地规划清理巷道、设置支护、解决排水通风的方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更多的人马物资便开始向大章汇集。 从各部队抽调的木工、铁匠、石匠,从根据地招揽的矿工、青壮劳力,在干部们的带领下,沿着崎岖的山路赶来。 巩县搬来的那些珍贵机器设备,被小心翼翼地拆卸分装,由骡马队和人力肩扛手抬,缓慢而坚定地运进选定的沟谷。 沉寂的山沟沸腾起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骡马的响鼻声、工具的碰撞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主沟深处,一片相对平整的洼地被选为核心厂区,工人们砍伐杂木、平整土地、开采石料,开始搭建厂房的骨架。 按照规划,这里将安装子弹冲压、弹壳拉伸、弹头制造等核心设备。 一条支沟里,匠人们砌起了几座土高炉和煅烧窑,这是未来制造手榴弹壳、复装子弹底火以及简单工具的地方。 另一条隐蔽的支沟,则开始挖掘山洞,准备用作火药加工和成品仓库,这是最危险也是防护等级最高的区域。 煤矿那边同样热火朝天。韩冰组织了以部队工兵为骨干,吸收本地有经验的窑工,组成采煤队。 他们首先清理了最大的那个旧窑口,用木头加固了坑道,安装了利用巩县机器零件改制的简易手摇绞车和木质水车,解决了初步的提升和排水问题。 第一批闪烁着乌黑光泽的煤块,很快就被矿工们用筐背了出来,堆放在窑口附近。 “快!把这些煤先送到一号土高炉那边去!那边等着生火试炉呢!”韩冰脸上沾满了煤灰,声音沙哑却充满干劲,指挥着运输队。 群众的力量被充分发动起来。 大章及附近村子的村民,在贫农团和民兵组织的带领下,不仅为建厂提供了大量劳动力,还主动承担了后勤保障、巡逻放哨、传递消息等任务。 妇女们组织起来,为工人们烧水做饭、缝补衣物。孩子们也成了“小哨兵”,在村口路旁玩耍时,格外留意陌生的面孔。 李云龙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大章蹲点了几天,每天在各个工地上转,看看进度,解决一些临时出现的困难。 看到工人们干劲十足,看到煤矿出了煤,看到厂房一天一个样,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离开前,他再次把温席和韩冰叫到跟前。 “老温,老韩,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快、稳、安全地拿出东西来!前线将士们在等着弹药。有什么困难,直接向军区报告,我想办法解决。但更要靠你们自己,靠这里的群众。” “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让兵工厂投产!”温席和韩冰立下军令状。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土改政策(七) “同时!后勤保障工作一定要做好!老陈,你们后勤部怎么说?” 李云龙对身边的豫西后勤部部长陈同问道! 现在不管是国统区,还是根据地,都是实行的粮食配给制度,围绕军政人员、工人、特殊群体等划分,还细分伙食灶别,十分细致。 有小灶和大灶之分,小灶细粮占比达二分之一,大灶细粮仅占七分之一! 地方武装每人每日粮食1.5斤,地方基干兵团的大灶粮食标准提升至1.7斤。 工厂工人与职员每人每天小米1.5斤,孩童按年龄分级配给粮食,13 - 24个月者每天麦子10两,25 - 48个月者14两等。 此外,身体衰弱的干部还能获3 - 5斤肉的优待配给。 “司令员!后勤部已经在逐步扩大生产规模,尤其是扩大兔子养殖这些,已经初见成效了,完全可以保证保障煤矿和工厂的供应!”后勤部长陈同说道! 李云龙有“兔子部长”的美誉,到了豫西了自然不可能不搞生产,尤其是养兔子,李云龙自从到了豫西,兔子养殖规模翻了两翻! “那就好!趁着这段窗口期,大生产运动可以大搞特搞!”李云龙说道! 安排好这里的一切,李云龙和王云和离开大章返回豫西军区! 刚进军区司令部院子,还没来得及下马,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团长!”来人激动的敬礼! 以李云龙现在的身份,能叫他团长的,那是嫡系中的嫡系了。果然,这人身材高大,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不是去延安学习的魏和尚又是谁? 李云龙大喜,一巴掌拍在魏和尚结实的肩膀上:“和尚!你小子怎么回来了?毕业了?” 魏大勇立正敬礼,嗓门洪亮:“报告司令员!学习提前结束,其实俺早就想回来的,就是要跟着中央抽调的干部们一起行动,这才现在才到!” 伏牛山一战,中央加大了对豫西的支持,虽然现在的主要方向是东北,但还是调配了小部分人员,进入豫西! 前段时间国共关系紧张,道路不通,所以现在才到! “好!回来得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眼里满是欣慰!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豫西地区的地区书记,王云和同志!”李云龙介绍身边的王云和说道! “王书记!”魏大勇连忙敬礼! 王云和笑道:“早听李司令提过你,说他手下有个虎将!魏大勇同志,欢迎你到豫西军区!你这个时候回来,可是及时雨啊。李司令员正需要得力的人手呢。” 就在这时候,赵刚带着几个新面孔,走了出来! “老李!这是中央干部处,给我们调派的干部,这是领队的王鹏同志!”赵刚解释道! “李司令!”王鹏连忙敬礼! “王鹏?”李云龙还没有开口,他身后王云和就先说话了! “云和书记!”王鹏也是一脸高兴的敬礼! “怎么?你们还是老相识?”李云龙问道! “我就是豫西人,在云和书记手下干过!”王鹏说道! “哈哈…原来都是自家人!”李云龙笑道! 李云龙笑道:“好,既然是老相识,那就更好了!赵政委,你安排同志们先休息,晚上咱们摆个简单的接风宴!” “王鹏同志,你也先安顿一下,回头咱们详细谈谈工作!” “是!” 赵刚点头应下,带着新来的干部们去安排住处。 当天晚上,豫西军区党委,开了一个小的欢迎会! “同志们辛苦了!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豫西,我代表豫西军区党委和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 作为豫西地区的最高领导,李云龙作了欢迎致辞! 新干部们纷纷起身,神情激动。 领队的王鹏代表大家说道:“感谢司令员!我们早就盼着到前线来,到最需要的地方工作!请首长分配任务,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摆摆手,让大家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条板凳,和赵刚一起坐下。 “都别拘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们豫西条件艰苦,但革命热情高,群众基础好,正是干事业的好地方。” “你们当中,有搞政工的,有懂军事的,有会地方工作的,还有技术骨干。眼下,我们最缺的就是你们这样有经验、有文化的干部。” 他仔细询问了每个人的基本情况、特长和意愿,赵刚在一旁认真记录。 李云龙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些细节。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新同志们初来乍到的拘谨渐渐消散,开始踊跃地介绍自己,表达投身豫西革命工作的决心。 “好!” 李云龙最后站起来,“看到你们这股子劲头,我就放心了!眼下千头万绪,正是用人之际。大家先熟悉一下环境,赵主任会尽快把具体工作安排下去。” “记住,到了这里,就像到了家,有什么困难,随时找组织!” 第二天,李云龙主持召开了豫西军区党委扩大会议,赵刚、王云和以及各主要部门负责人、部分新到干部参加。 会议重点研究了部队整编、根据地建设和兵工厂保障等议题。 在讨论到主力部队建设时,李云龙提出:“咱们豫西军区的主力框架要尽快夯实。原来的基干团、县大队、区小队要整合升级,形成更有战斗力的野战旅。”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也是未来豫西军区接下的主要方向。 两个字,爆兵! 四个字,疯狂爆兵! 总指挥、政工元帅都是爆兵的天才,李云龙也打算向他们看齐! 李云龙看向坐在一旁的王鹏:“王鹏同志!” “到!”王鹏立刻起身。 “根据你的履历和在延安的学习表现,以及王云和同志的推荐,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豫西军区第四旅政治委员!” “是!” 王鹏胸膛一挺,朗声回答: “感谢组织的信任!我王鹏坚决服从命令!一定全力以赴,做好旅的政治工作,保证部队绝对忠诚、团结一致、英勇善战,绝不辜负司令员和党委的期望!” “好!” 李云龙点点头,“第四旅是咱们豫西新组建的部队,担子很重。郑少华同志也是老党员、老革命了,你去了要和他好好配合!” 赵刚接着补充道:“王鹏同志,你长期在地方和机关工作,有丰富的群众工作和政治经验,这是你的优势。” “到了部队,要尽快适应新环境,把政治工作的生命线作用发挥出来。既要配合军事首长抓好打仗,更要确保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落到实处。具体工作,会后我们再详细谈。” “是!”王鹏敬礼! 会议接着讨论了其他议题。 李云龙特别强调了后勤保障的持续性,要求后勤部长陈同不仅要把养殖搞上去,还要未雨绸缪,扩大粮食储备,开发替代食物来源,应对可能到来的困难时期。 散会后,李云龙单独留下了魏和尚。 ps:后勤部长王鹏,由书友寒宵冰客串!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土改政策(八) “坐。” 李云龙指了指板凳,提起暖壶给魏和尚倒了碗热水,推到桌边! “先喝口水。” 魏大勇双手接过,没急着喝,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团长……司令员,您还亲自给俺倒水。” “少和我来这套,你小子喝的少了?!” 李云龙笑骂,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着魏和尚,“嗯,黑了,也壮实了,我听说了,干的不错,文化课也上去了。” “行,没给老子丢人!”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神色慢慢严肃起来,“和尚,你回来得正好。咱们豫西要扩军,要大发展,正是用人的时候。” 魏和尚放下碗,腰杆挺得笔直:“团长,您下命令吧!你让我往哪冲,我就往哪冲!” “嗯。” 李云龙沉吟片刻,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打算把你放到第二旅去当个团长。” 魏大勇眼睛一亮,但没插话,只是目光炯炯地听着。 “大彪现在是第二旅的旅长,旅里的主要干部,大多是我从晋中带出来的老底子,你也都熟悉。” 李云龙继续说道,“去了之后,要多学、多看。大彪打仗猛,鬼点子也多,带兵有一套。你跟着他,要多学习!” 魏和尚重重点头:“俺明白!团长放心,俺一定跟着参谋长好好学,尽快把队伍带起来,绝不给您丢脸!” 李云龙目光锐利,“我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团长!你魏和尚以前是尖刀,是猛将。” “现在当了团长,眼光要放远,脑子里不能光想着冲杀,要学会思考,怎么布阵,怎么用兵,怎么把全团拧成一股绳。” “是!”魏和尚肃然答道,“俺一定多动脑子,尽快适应新岗位!” 李云龙脸色缓和下来,“当然了,你小子的胆气和身手不能丢。该猛的时候还得猛,咱新一团的魂不能丢,逢敌必亮剑!” “是!!” 话音未落,赵刚带着敌工部长走了进来! “老李!” 赵刚神色严肃,眉头微锁,显然是有要紧事。 “政委!”魏大勇反应极快,“唰”地一声起立,站得笔挺,向赵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刚点点头,随即看向了李云龙! 李云龙见状,知道赵刚和敌工部长一同前来,必定有重要军情商议,便对魏大勇挥了挥手: “和尚,你先去后勤处把手续办了。具体任命,等正式命令下达。” “是!团长!政委,那我先回去了!” “好!”赵刚点点头! 魏和尚又敬了个礼,端起桌上的碗将水一口喝干,利落地转身出去了,临走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见魏和尚离开,赵刚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撕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目光随着字句移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惊讶,眉头高高挑起。 看完最后一行,他猛地抬起头,“十五军的135师想起义?!” 赵刚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低沉而清晰:“没错,这是敌工部通过内线刚刚传回的绝密情报!” “伏牛山一战,我们全歼了敌七十二师覆灭,胡宗南把责任怪到了武麟庭的身上,撤了他十五军军长的职务,其135师和64师现在成了没娘的娃娃!” “老林,你们敌工部怎么看?”李云龙看向敌工部长林伟光问道! “我们研判,135师起义的可能性是有的。”林伟光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主要有三点依据。” “第一,时机。” 他走近桌前,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画到,“武麟庭被撤,十五军指挥体系被打乱,内部人心浮动。135师师长祝夏年,是武麟庭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对胡宗南早有不满,这次更是兔死狐悲,离心倾向很重。现在正是他们最动摇、最容易下决心的时候。” “第二,实力与处境。” 林伟光继续分析,“135师在伏牛山一战也挨了咱们的揍,损失不小,目前退守宝丰一带,补给困难,士气低落。周边的敌六十四师自顾不暇,胡宗南又有调他们去填补防线的意图。 祝夏年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是被咱们吃掉,就是被胡宗南当炮灰消耗掉。起义,对他们而言是一条活路,甚至可能是最好的出路。” “第三,我们工作的基础。” 林伟光看向李云龙和赵刚,“135师基本都是豫西子弟,我们在豫西搞土改…嗯…反奸清算!基本都是收益人群,基层官兵对我们共产党是有好感的! “而且,豫西地区党委和敌工部在十五军内部,特别是在135师,有长期的工作基础。” “祝夏年的机要参谋,已经和我们接触过了。” 李云龙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转身问:“祝夏年这个人,你们摸透了没有?是真想弃暗投明,还是缓兵之计,甚至是陷阱?” “根据现有材料分析,祝夏年属于地方杂牌出身,并非黄埔嫡系,一直受排挤。” “他有一定民族意识,对内战消极,保存实力的思想很重。武麟庭对他有知遇之恩,这次武被撤职查办,对他冲击很大。” 林伟光答道,“但此人性格谨慎多疑,城府较深。是真起义还是假投诚,目前还不敢百分百断定。他很可能也在观望,看我们能否接下他这个‘投名状’,以及能给他开出什么条件。” “条件?” 李云龙哼了一声,“他一个被打残的师,被老蒋和胡宗南都快逼到绝路了,还想跟咱们谈条件?” 赵刚插话道:“老李,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他处境艰难,才更可能铤而走险,但也更可能反复无常。我们既要抓住机会,又要慎重。” “我的意见是,立即将情况上报河南军区,同时,我们这边要拿出一个初步的接应和应对方案,万一河南军区命令我们负责具体联络和接应呢?” “赵主任说得对。” 林伟光点头,“时间紧迫,情报显示祝夏年的动摇期不会太长,胡宗南的整顿命令和新的防务安排可能很快下达。”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既要表示诚意,也要防备有诈。” “我建议,立即选派精干人员,通过内线渠道与祝夏年建立直接联系,传达我方政策,摸清他的真实意图和具体诉求。” 李云龙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按在那份绝密情报上,眼神锐利如刀。 “娘的,送到嘴边的肉,没道理不吃!但吃法可得有讲究,别硌了牙。” 他看向赵刚和林伟光,“老赵,你立刻起草给河南军区的报告,把情况和我们初步分析报上去,建议由我们纵队先行接触。” “老林,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经验丰富的人,准备秘密潜入宝丰。记住,第一要务是核实情报真伪,判断祝夏年的真实意图。至于条件……” 李云龙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可以明确告诉他们,起义有功,全体官兵既往不咎。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按解放军规矩整编。想回家的,发路费。” “他祝夏年如果真心过来,队伍改编后,职务待遇可以保证,但具体是什么,得看军区和总部决定,也看他带来的本钱和诚意。” 咱们的原则是,敞开大门,来去自愿,但绝不允许耍花样!” “是!”林伟光领命。 赵刚也点头:“我马上拟电文。老李,这事牵一发动全身,如果135师起义成功,整个豫西,甚至中原战场的态势都可能发生变化。” “我们必须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特别是胡宗南和周边敌军的反应,要做好接应起义和应对敌人反扑的两手准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军调(一) “第一!”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头说道: “这件事情,保密是第一位的!从现在起,仅限于咱们三人知道具体细节。” “老林,你挑选的接触人员,必须单线联系,绝不能让消息从我们这儿漏出去半点。” “是!”林伟光说道! “部队那边也可以动起来,军演、摩擦,动静搞大点,也好给咱们的真实动作打掩护。” 赵刚深以为然:“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135师起义,胡宗南真要恼羞成怒的大举进犯,我们也好有准备!” “嗯!” 李云龙点点头,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等军区回电。咱们把分析和建议都报上去,但最终怎么定,得听上级的。” “不过,咱们自己心里得有谱,预案要做好,老林,你们敌工部抓紧时间,把宝丰一带的敌军布防、地形道路、祝夏年师部确切位置、乃至可能接触的中间人的家庭社会关系,能摸多细就摸多细,全部整理出来。” “是!我回去立刻布置。”林伟光记下要点。 “第三!” 李云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人选问题。派谁去跟祝夏年接这个头,至关重要。” “这个人,得胆大心细,能随机应变,还得懂政策,能代表咱们军区,甚至一定程度上代表我们八路军的态度。 “老林,你有人选了吗?” 林伟光略一沉吟:“我有一个初步想法,我想亲自去一趟!”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点点头,林伟光是从豫西地区党委要来的干部,老地下党、熟悉情况,和本地的派系也有或多或少的联系,由他亲自去一趟,是最好的! “老林!千万注意安全!”李云龙说道! “明白!”林伟光点点头!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讨了片刻。 林伟光领命匆匆离去,着手准备。 赵刚则伏案疾书,起草给河南军区的紧急报告。 接下来的几天,豫西军区第一纵队表面如常,甚至显得更加“活跃”。 各旅团频繁调动,进行大规模的攻防演习,动员大会开得热火朝天,大有即将发起新一轮战役的架势。 这让胡宗南部风声鹤唳,一时居然有些紧张! 如今的情况已经偏离了原历史,由于李云龙在豫西的发展壮大,连带着豫中、豫西南的河南军区也发展壮大了,有近4万人的武装了! 而经过这两个月的疯狂扩军,李云龙现在手里的五个旅,可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结合地方武装已经有了近4万余人了,甚至已经追平了上级河南军区直接指挥的部队了! 而这一切的原因,自然都是因为李云龙率先抢占了巩县兵工厂,获得了大量的军械! 而河南军区也在国民党的重重包围下,学习豫西军区,大力发展土改,疯狂爆兵! 而相应的,国军对豫西军区和河南军区的压迫也远超原历史,胡宗南部、刘峙部,共计16个师,近20万人在这里! 还有十万人,监视豫鄂边根据地的李威同志所部! 这和原本历史,国民党把战略中心放在李威同志所部,有本质上的区别了! 所以,那种不安全感,一直萦绕在豫西军区、河南军区指战员的心头! 这也是李云龙想再吃掉胡宗南一部分的原因,零敲碎打,积小胜为大胜! 几天后的傍晚,通讯员送来了河南军区的加急回电,同时附有中央军委的简短批示。 李云龙和赵刚在指挥部里,就着马灯的光亮,逐字逐句地电文。 赵刚念出声来:“……河南军区并转豫西军区:关于策动敌十五军135师起义事宜,电文收悉。经研究,并报军委核准,基本同意你部判断及建议。” “兹决定,此项策反起义工作,由豫西军区负主要责任,李云龙、赵刚同志具体组织实施……” “……原则同意你部所提接触方针及初步条件。须本着积极、慎重、稳妥之精神,胆大心细,既抓机遇,又防诡诈。” “接触中,可明确告知祝夏年等人,起义系光明之举,我军热诚欢迎。具体待遇及部队整编方案,待其表明诚意、实际行动后,由你部提出具体意见,报军区及总部批准执行……” “……望你部周密部署,精心选派得力人员,迅速建立可靠联系,及时报告进展。” “河南军区将协调周边兄弟部队予以策应,并做好应对敌可能反扑之准备。中央军委关注此事进展。此令。” “老赵!你和老林安排这件事!我来调动部队!但有一点,现在是12月8日,我们以1月10日为界,如果135师还下不了决心,这件事就暂时搁置!”李云龙说道! “?” 赵刚眉头一皱,放下电文,看向李云龙,“1月13号?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 “老李,策反起义不是攻城拔寨,得小火慢炖,讲究火候。祝夏年那边态度还没彻底摸清,中间人可靠不可靠?传递消息、试探、谈判、敲定细节、安排起义步骤……哪一环都急不得,一个月太赶了,容易出纰漏!” 李云龙暗道,这件事还真必须急起来,后世的记忆告诉他,12月15日,杜鲁门将发表对华政策声明,支持停战与协商 。 而紧接着,12月27日,中央将提出无条件停战建议,获各界支持 。 到了46年1月5日,国共将就停火初步达成一致,余留关键问题 。 而这时候,如果李云龙再和国民党军发生大战,那情况就太被动了,而且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让中原大战提前爆发! 时间!时间! 李云龙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随着土改政策的逐步推进,人民群众的将会大力支持我党! “老赵,这件事你听我的!”李云龙说道! “好吧!”赵刚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道! 当然,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来自他对李云龙的无比信任,当然,也是事实证明,李云龙作的决策,都是对的! 第一百六十章 军调(二) 林伟光的接触行动很快展开。 他先是通过早年地下工作的旧关系,几经辗转,将一封措辞诚恳、晓以利害的信函送到了135师师长祝夏年手中。 信中以“同室操戈,亲痛仇快”为引,详细分析了当前豫西乃至全国局势,明确指出国民党内部倾轧、前线官兵被当作炮灰的严酷现实,并郑重转达了豫西军区对其率部起义的欢迎态度及相应保证。 祝夏年接到信后,内心震动,但并未立即回应。 他身处胡宗南系统,深知这位“天子门生”手段的狠辣与多疑。 135师虽非嫡系,但毕竟是一个整编师的番号,是一份不小的本钱。 他一面秘密召集极少数心腹幕僚商讨,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胡宗南总部和李云龙部的动静。 李云龙部频繁的“军演”和边境摩擦,确实吸引了胡宗南的主要注意力,这给了祝夏年一定的喘息和思考空间。 然而,他也存了待价而沽的心思,李云龙和豫西军区固然势头正盛,但毕竟身处国民党重兵围困之中,前途究竟如何? 起义的价码,是否能更高一些? 他的犹豫和观望,通过中间人隐晦地传递了回来。 收到林伟光的汇报,李云龙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冷哼一声: “这个祝夏年,是看咱们被胡宗南、刘峙围着,想再看看风色,抬抬身价呢。” 赵刚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可以理解。他手下毕竟是一个师,又是这种关头,谨慎甚至想争取更好条件是人之常情。我们这边压力也确实大,胡宗南的包围圈不是假的。” “压力不大我用着他这种杂牌?”李云龙说道,“告诉老林,接触继续,态度保持热诚,条件可以慢慢谈,细节可以慢慢磨,但原则问题寸步不让。” “咱们把火给他烧着,温火慢炖,让他自己去品这锅里的味道。” “同时,情报搜集一点不能停,甚至要加紧!把他135师从军官到驻地,摸个底儿掉!” 于是,敌工部的工作转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 表面上,与祝夏年方面的联系不疾不徐,谈着起义后的编制、待遇、官兵去留等具体问题,显示出充分的“诚意”和“耐心”。 暗地里,林伟光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将宝丰周边、135师内部情况,乃至祝夏年及其主要部下的社会关系、性格爱好、思想倾向,摸得越来越清晰。 这些情报源源不断汇到李云龙和赵刚的案头。 时间在紧张的暗流中悄然进入十二月下旬。 豫西的寒风凛冽,而全国的政治气候也正在发生剧烈变化。 12月15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对华政策声明,呼吁中国停止内战,召开包括各主要党派在内的国民会议。 这一声明在国际国内引起巨大反响。 紧接着,12月27日,坚持和平民主立场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顺应民意与时势,公开提出了无条件停战的建议,并主张组织军事考察团赴冲突地区调处。 这一光明磊落的举动,赢得了国内外渴望和平的广泛同情与支持,将国民党当局置于更大的舆论压力之下。 消息通过电波传到豫西军区指挥部。李云龙盯着译电员送来的电报,手指重重地点在“无条件停战”那几个字上,对赵刚说: “老赵,看见没?大局势变了!中央这一手高明,把球踢到老蒋那边了。这时候,谁再挑起大规模战端,谁就是破坏和平的罪人,天下共讨之!” 赵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是啊!这是政治上的主动!我们必须坚决拥护中央的停战建议。这样一来,胡宗南短期内大规模进攻我们的借口就更少了,我们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压力减轻是好事,但咱们的事也得抓紧。” 李云龙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中央提停战,是为争取和平,虽说希望不大,我们扩军的准备要加紧了!” “而祝夏年那边……现在看来,反倒不急在一时了。既然中央号召停战,我们大规模策动起义,动作太大,容易授人以柄。” “告诉老林,联系保持住,谈判可以继续,一切,等停战谈判的具体结果出来再说。但是,”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部队不能松懈,防备不能放松,对135师的‘功课’,要继续做深做细!” “我明白。”赵刚点点头! 于是,豫西军区公开通电,热烈拥护中共中央的无条件停战建议,呼吁国民党当局以民族大义为重,停止军事行动。 部队前沿的“演习”和摩擦明显减少,摆出了一副严格遵守停火态势的样子。 而随着国共停战和谈的序幕拉开,整个豫西前线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李云龙和豫西军区公开拥护停战,摆出严守态势,这一招以退为进,反而让对面的国民党军,尤其是处境微妙的135师和其所在的第15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胡宗南总部连续发来密电,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要求各部队“加强整肃,巩固防务,清除不稳因素”。 显然,这位“天子门生”对内部的控制和猜忌,在“和谈”这个外部压力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 他深谙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思维,在和谈窗口期,更要抓紧时间理顺内部,剔除隐患,以便在可能破裂的将来,能握紧拳头打出去。 15军军部连续召开秘密会议,气氛凝重。 上层风闻胡宗南对非嫡系部队的“不可靠”已有微词,甚至可能借“整编”、“调整防务”之名行削弱吞并之实。 135师师长祝夏年承受着双重压力:一方面是胡宗南系统日益明显的猜忌和可能到来的清洗,另一方面是豫西军区那边看似“不急不缓”、实则暗藏机锋的接触。 他原先待价而沽的资本,在和谈的大背景下迅速贬值。 继续观望,可能等不到更好的价钱,反而先成为胡宗南整肃的牺牲品,仓促起义,又恐条件未谈妥,前途未卜。 他和他的少数心腹陷入了更深的焦虑和争论中,通过中间人传递给林伟光的信号,开始夹杂了更多急切和试探。 然而,这个时候的李云龙,可没心思关注他了,因为一份来自中央的绝密命令,通过豫西军区的电台,送到了他的手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军调(三) “不错!”赵刚点点头,说道:“国共双方组建军事调处执行部,下设若干小组分赴各冲突地区。” “我们豫西是热点之一,中央自然是要让我们派人去的!” 李云龙一笑,拥有后世记忆的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更清楚“这个军事调处”背后的历史经纬与最终走向。 军调军调,一切白调! “老赵,你觉得这件事让谁去一趟?”李云龙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问道。 李云龙这个军事主官绝不能动,赵刚和王云和忙土改、忙根据地的具体事务,都是百事缠身,根本离不开。 赵刚闻言,沉吟起来。 他想了想,片刻后抬起头:“不然,让丁伟同志去一趟?”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嗯!丁伟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脑瓜子活络,胆子也大。让他去跟国民党还有美国佬周旋,我看行!” “通讯员!” 李云龙朝门外喊了一声,待通讯员应声而入后,他沉声命令:“给丁旅长去电,让他安排好旅部工作,立即来司令部一趟!” 一天后,丁伟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豫西军区指挥部。 丁伟敬礼问道:“司令员,老赵,这么急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云龙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水,将那份关于军调小组的电报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丁伟快速浏览电文,看完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李云龙和赵刚脸上扫过:“军调会?去郑州?” “对。” 赵刚接过话头,详细解释了中央的意图和豫西军区面临的局面,“……现在这个情况,司令员、我、云和同志都走不开。组织上考虑,派你去最合适。” “我服从命令!”丁伟起身敬礼! “兄弟,此去郑州,虽说是调处,但龙潭虎穴,不比战场安全多少,务必小心!”李云龙说道! 丁伟咧嘴一笑:“放心吧老李!咱哥几个跟国民党斗了多少年?从晋西北到这豫西,想占我便宜?嘿嘿,不崩掉他两颗门牙算他牙口结实!” “你小子!” 李云龙也被逗笑了,“行,心里有数就成。记住,原则问题寸步不让,具体事务灵活周旋!” “是!” 两天后,丁伟出发了! 送行时,李云龙特意从军区警卫营中挑选了四名最精干、反应最快的战士,组成一个精悍的警卫班,配属给了伟。 “这几个小子,枪法、身手、机灵劲都是一等一的,关键时候能顶用。你到了那边,自己人带在身边,心里踏实。”李云龙说道? 丁伟看着眼前四名目光锐利、站姿如松的年轻战士,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老战友最深切的关心。 他郑重地点点头,没再多说客气话。 随着丁伟带着精干随员奔赴郑州,参与到由国、共、美三方组成的军事调处执行部豫西小组工作中,表面上剑拔弩张的全国局势,似乎真的被一层“和平调处”的薄纱所覆盖。 除了已然大打出手的东北,广袤的中华大地上,枪炮声的确稀疏了不少,报纸上开始频繁出现“和谈”、“整军”、“建设”的字眼,一种脆弱的、暂时的“和平期”降临了。 当然,所有人都深知这“和平”是多么的虚幻和短暂。 李云龙对赵刚和王云和说道: “看见没?老蒋这是在玩缓兵之计!所以,咱们更不能闲着!”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老蒋想利用这段时间调动兵力,咱们就利用这段时间,把根基打得更牢,把拳头练得更硬!” “一句话:抓住一切机会,疯狂扩军,全力发展!” 在李云龙的强力推动和赵刚、王云和的密切配合下,整个豫西根据地如同开足马力的战争机器,在“和平”的表象下高速运转: 借着“军调”、“和平”的由头,以及土改后高涨的群众热情,豫西军区公开、半公开地大规模招募新兵。 不仅在农村广泛动员,还利用地下网络在城市和交通线吸纳进步青年、技术工人。 李云龙将抗战时期“以战代练”、“骨干传帮带”的狠招全用上了,要求各部队在保证基础训练质量的同时,尽可能组织小规模实战演练、对抗演习,甚至派出小股精锐! 以“剿匪”、“反特”名义,对根据地边缘的伪顽残部、国民党游杂进行短促突击,既锻炼了部队,又巩固了防区。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尤其重视技术兵种的培养。 利用从日军和顽军手中缴获以及秘密购买的设备、零件,加上动员来的技术人员,炮兵、工兵、通信兵、侦察兵的训练规模和技术水平不断提升。 而 王云和负责的根据地建设工作,将大量资源向军工倾斜。 分散在山区的大小兵工厂、修械所日夜不停,全力生产手榴弹、地雷、复装子弹,并尝试制造迫击炮和更复杂的武器。 同时利用相对平稳的时机,秘密交通线更加活跃。 从外界购买机器设备、钢材、化工原料乃至成品武器的行动在谨慎而高效地进行。 李云龙指示敌工部门,利用“和平”气氛,加强对周边国民党控制区,尤其是交通枢纽、重要城镇的渗透。 大量情报人员以商人、难民、教员等身份潜入,不仅搜集军事部署情报,还尝试建立地下交通站、物资采购点,甚至对国民党中下级军官进行策反工作。 而赵刚则抓住时机,深化土地改革,组织生产互助,兴办教育卫生,进一步稳定民心,夯实根据地的社会和经济基础。 蓬勃发展的根据地,不仅为军队提供了充足的粮秣和兵员,更形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小社会”,凝聚力空前强大。 在短短的两个月里,豫西军区扩充了十三个团,总兵力达到了8万余人!而河南军区也抓住机会,扩充到了七万部队! 而这,引起了国民党部队的高度警觉,其直接向军调小组去函询问,豫西军区所部,是否有破坏和平之嫌! 李云龙倒是无所谓,反正就是扯皮嘛,随即斥责国民党军的重重包围,双方互相拉扯!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军调(四) 军调部的电报很快抵达豫西军区,要求豫西方面接受“停火监督与调查”。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笑道:“来得还真快!老蒋还想派人到咱们地盘上指手画脚!” 赵刚沉吟道:“既然来了,咱们也得按程序接待。不过,主动权不能交出去。” 王云和点头:“对,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摆在前台,让全国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和平。” 几天后,军调小组一行五人抵达豫西军区驻地。 组长是美国陆军少校罗伯特·威尔逊,副组长是国民党中校张振武,中共代表则是华北派来的黄振同志,此外还有两名记录员。 欢迎仪式简单而克制。 李云龙、赵刚出面接待。 威尔逊少校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李将军,我们奉命前来核实双方停火状况,并调查有关扩军备战的指控。” 李云龙哈哈一笑,用英语说道: “欢迎欢迎!我们共产党人最讲道理,也最不怕调查。不过威尔逊少校,您这一路上也看到了,咱们根据地老百姓种地的种地、做工的做工,哪有打仗的样子?” “倒是北边、东边,国军的调动可没停过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他! 尤其是国军的代表,情报上说这货不是大别山编框出生吗?还会英语?! 军统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连这样的情报都没有查出来!! 威尔逊少校听着这口音纯正、用词地道的英语,脸上瞬间闪过惊讶与欣赏,不由得脱口而出,也用英语赞叹道: “李将军,真没想到您的英语如此流利标准!这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李云龙听罢,笑道:“少校过奖了,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少校的中文,也是很不错啊!” 张振武见两人有聊天的迹象,连忙问道:“李司令员,我方接到可靠情报,豫西军区近两个月来新增兵力超过三万,这不是破坏和平吗?” 赵刚接过话,语气平静却有力:“张中校,我豫西地区长期遭受日伪和反动势力摧残,百姓自发参军保卫家园,这是人民的意愿。” “倒是贵军,在陇海线、平汉线陈兵数十万,对豫西形成包围之势,这又是何意?如果要谈‘扩军’,不妨先从贵军撤离包围圈开始谈。” “我国军受国府之命令,接收失地,这无可指责!”张振武强硬道! “我豫西军民保家卫国,也是应有之理!”赵刚同样强硬道! 见面一开始,就火药味浓郁! 威尔逊少校试图打圆场:“我们此行是为了监督停火,不是来争论谁对谁错。我们需要实地考察双方的部署。” 李云龙一挥手:“没问题!咱们光明磊落,随便看!” 接下来的几天,军调小组在豫西根据地内“考察”。 当然,谁都知道,没什么鸟用!就这么相互扯皮之间,时间到了六月份! 国共内战全面爆发。 《双十协定》的墨迹被炮火彻底撕碎。 短暂的“和平期”如同一个虚幻的肥皂泡,在1946年夏季炽热的空气中骤然破裂。 蒋介石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调动其绝大部分正规军,向各解放区发动了全面进攻。 中原大地,再次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 对于李云龙和他的豫西军区而言,全面内战的到来,既是预料之中的严峻考验,也是检验两个月来“疯狂发展”成果的实战考场。 他们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凶险的敌人,正是从西北方向压来的重兵集团,胡宗南部。 胡宗南,这位被蒋介石倚为心腹的“西北王”,坐拥数十万美械、半美械装备的精锐部队。 在接到蒋介石彻底解决中原“匪患”的命令后,他立即调兵遣将,以其麾下最精锐的整编第一军、整编第二十九军等部为核心! 结合部分豫西地方保安团、游击纵队,集结了超过25万大军,兵分多路,气势汹汹地向中共在中原的两个重要战略支点,伏牛山根据地(李云龙部) 和桐柏山根据地(河南军区主力)发起了钳形攻势。 同时,南线国民党军也对以宣化店为中心的鄂豫边根据地发起了猛攻,企图一举扫平中原解放军。 压力,山一般的压力,瞬间降临到李云龙和他的同志们肩上。 敌情通报和各处急报雪花般飞到豫西军区司令部。 地图上,代表国民党军的蓝色箭头从洛阳、潼关、平汉线等多个方向刺向伏牛山腹地。 胡宗南的意图很明显: 利用绝对的兵力、火力优势,实行“分进合击,稳扎稳打”,逐步压缩李云龙部的活动空间,寻求主力决战,一举歼灭这支令他寝食难安的“豫西悍匪”。 司令部里,气氛凝重但不见慌乱。 李云龙盯着墙上的大幅军用地图,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猎手般的光芒。赵刚和王云和分列两侧,同样面色严肃。 “老赵,老王,胡长官还真是看得起咱老李。”李云龙指着地图,“六个整编师,近十五万人,好大的阵仗!” 这个时代发生了变化,原本全力攻击鄂豫边根据地的胡宗南部,主攻方向改成了豫西方向,毕竟李云龙现在的威胁,可比鄂豫边大多了! 于是乎!此战,是十五万对二十五万,优势在我啊! “胡宗南这次是报仇来了!” 赵刚分析道:“敌我兵力对比悬殊,硬碰硬肯定不行。中央和中原局的指示很明确:避敌锋芒,保存实力,以运动战、游击战牵制消耗敌人,配合其他战略区作战。”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东北进攻,关内防守,这是中央的大战略,我们只要拖住胡宗南这几十万人,就是胜利!” “告诉同志们,这是牵牛战法,要把胡宗南拖疲、拖瘦!” 他迅速下达命令,展现出一个优秀指挥员的决断力: 主力分散,机动袭扰:豫西军区主力六个旅,以团为单位,依托伏牛山复杂险峻的地形,化整为零,不与敌军主力正面纠缠。 采取“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袭击国民党军的补给线、小股部队、指挥机构,打了就跑,让胡宗南的重拳一次次砸在空处。 各县大队、区中队、民兵组织,充分发挥人熟地熟的优势,广泛开展地雷战、麻雀战、破袭战。 在山口、隘路、村庄设伏,日夜袭扰,让国民党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这就是李云龙这段时间发动大规模土改的结果了,老百姓用脚投票,愿意支援共产党! 豫西军区同时加强与河南军区(桐柏山区)的电台联系,互通敌情,必要时进行战术配合,相互策应,让胡宗南顾此失彼。 敌工部门潜伏人员提供的情报,使得李云龙往往能提前知晓敌军动向,避实击虚。 对根据地核心区域的重要物资进行转移掩蔽,群众有计划地疏散。 留给胡宗南的,将是一座座空村、一条条被破坏的道路和无处不在的冷枪冷炮。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中原大战(一) 胡宗南的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山区,却发现对手踪影飘忽。 当他集中兵力扑向某个疑似主力所在地时,往往只能找到废弃的营地和一些冷冰冰的标语。 而当他的部队分散驻防或运输补给时,却会突然遭到猛烈而短促的袭击。 可能是夜里一阵精准的迫击炮轰击指挥部,可能是运输队在山谷中被伏击,可能是刚刚架设的电话线被成片割断…… 李云龙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游龙,在群山之间穿梭,时不时就探出利爪,狠狠给这头“西北蛮牛”来上一下。 与此同时,桐柏山区的河南军区部队,同样以灵活的战术顽强抗击着另一路国民党军。 两片根据地虽被分割,却遥相呼应,像两颗坚硬的钉子,牢牢牵制着胡宗南的大量兵力,使其无法迅速东调或南下去支援其他战场。 当然,战争是残酷的。 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根据地面积在短期内有所缩小,一些外围村镇被占领,部队和群众也付出了伤亡代价。 但李云龙部的主力犹在,战斗力在实战中进一步淬炼,士气不降反升。 他们用空间换时间,用灵活的战术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争意志。 而的鄂豫边根据地也在承受巨大压力,但他们的浴血奋战,同样为全局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而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胡宗南的部队开始有了松懈,各部的配合之间,不可避免的走了缝隙! 李云龙在得到了内线完成的情报后,准备来一场剿灭战! 方城,地处伏牛山地区和桐柏山区的连接处。 这里本是李云龙部与河南军区的核心地带,但此刻,却被胡宗南部一支七万人的重兵集团,以整编第17师为前锋,配属整编第30师、整编第38师,及大量炮兵、工兵锲入! 胡宗南这次的目标极其明确:斩断双方的联系,然后分别歼灭之! ………… 方城以北三十里,石寨镇。 豫西军区前进指挥所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几顶伪装严密的帐篷隐蔽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电台天线巧妙地架在树梢,与山势融为一体。 李云龙和赵刚,和刚刚率部秘密抵达的河南军区副司令员韩骏同志见了面。 “老韩!” 赵刚和韩骏来了一个拥抱,两人是同学,又都是一二九运动出来的,感情自然不同! “李司令员!老赵!”韩骏同志敬礼! “哈哈!老韩,自从来到豫西,我们还没见过!”李云龙笑道! 韩骏同志是山西新军派出身(决死纵队)和李云龙也算是老认识! “这不来你李大司令手下听令了!”韩骏同志笑道! “哈哈!”李云龙一笑,请韩骏同志进了指挥部,战情紧急,叙了几句话后,李云龙开始安排工作! “内线情报确认了!”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方城东北角的“独树镇”:“敌整编17师在最前面,想当刀尖子捅穿咱们的腰眼。” “30师在左翼杨楼、135师在右翼拐河镇,呈一个倒三角。后面还跟着他的直属炮兵团和辎重队,窝在方城县城。” “胡宗南这是让你们打怕了,聚成一团,不敢冒进了!”韩骏同志笑道! 胡宗南用兵谨慎,二十七师覆灭以后,更是谨慎过余了! 这样聚成一团,至少安全感是有的! “要不然,我也不会请树生同志,让你老韩过来了!”李云龙笑道! 这一战,李云龙预备了3个旅,近5万人,配合河南军区的一纵近3万人,共八万人,加四个重炮团! 这段时间,李云龙大力扩军,加上歼灭敌二十七师的缴获,又扩充了两个重炮团! 韩骏同志接口道:“老李,我的一纵已经按计划运动到位,隐蔽在方城以南的维摩寺、四里店山区。” “胡宗南以为把我们压回去了,实际上我们是给他让开了路,让他这个拳头伸进来。” “这就对了!” 李云龙眼睛放光,“让他伸进来,伸得越直越好!老韩,你的任务就是扎紧南边的口袋。” “等我们这边一动手,你立刻给我拿下维摩寺,卡死四里店到方城的公路,坚决不能让方城的敌人出来,也不能让进去的敌人缩回去!” “没问题!”韩骏同志重重点头。 李云龙转向自己的部下:“咱们这边,是主攻,也是诱饵。我的计划是‘中心开花,先打七寸,再剥两翼’!” “第一步,中心开花,直取独树镇!由一旅和两个重炮团负责主攻。独树镇是整17师的师部所在地,也是其先锋团驻地。” “一旅必须在六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打掉它的指挥中枢和这个先锋团!打掉它,胡宗南这个倒三角阵型就没了‘尖’!” “第二步,剥左翼!由二旅、三旅,配合一个炮团,在独树镇战斗打响后,立即对位于杨楼的整30师先头旅发起钳形攻击。动作要猛,要快! “第三步,也是这一战的最关键的一步,迎接135师的起义!” 没错,经过这段时间联系,第十五军135师,终于做了起义的决定,林伟光已经派人进驻了135师! 甚至于说,李云龙这一战的都是围绕着135师展开的! “到时候,他们的右翼会瞬间崩出一个大口子!”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拐河镇”位置,“咱们在右翼预设的四旅、五旅,配合河南军区一纵从南向北压过来的部队,要立刻从这个缺口灌进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每一张坚毅的脸:“我们的目标是,利用135师起义造成的混乱和缺口,分割包围整编第30师和敌后续部队,特别是那个肥得流油的直属炮兵团!” 那可是美械啊,这他娘的让人眼馋! 赵刚补充道: “政治攻势要同步跟上。135师战场起义,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战机,对敌人则是致命的心理打击。各部队要组织喊话,散播传单,把‘起义光荣,顽抗必亡’的口号喊响,最大限度瓦解敌人军心。” “老赵说得对!” 李云龙赞同道,“还有,老韩,你那边压力也不小。一旦我们这边全面打响,方城城里的敌人很可能狗急跳墙,拼命向南攻击你的防线,企图接应他们的主力突围,或者自己跑路。你的口袋底必须给我扎得牢牢的!” 韩骏神色肃然:“放心吧,老李。一纵就是打光了,也绝不会放一个敌人从南边溜走!” “好!” 李云龙一拳捶在桌上,说道: “各部立刻进入最终准备。” “记住,独树镇的战斗是信号,也是关键! “一旅打不垮整17师的先锋和师部,整个计划就会受影响。时间,定在明日凌晨四点整!现在对表!” 指挥部内响起一片清脆的“咔嚓”声。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中原大战(二) 夜色如墨,群山静默。 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凌晨三点四十分,独树镇外围。 一旅旅长晋中同志趴在冰冷的岩石后,望远镜里,镇子轮廓模糊,只有零星灯火。 敌整编第17师师部及所属精锐第49团就驻扎在这里。他们自恃兵力雄厚,又是前锋,警戒虽严,却难掩一股骄横之气。 “旅长,各团已进入攻击位置。炮兵阵地已准备完毕。”参谋长低声道。 如此大规模的运兵不出乱子,也是战史上少有的,但毕竟从红军时期开始,我军的夜战能力就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连将来的美军都得跪! 晋中同志点点头,看着腕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耳边只有山风呼啸。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凌晨四点整。 “轰!轰轰轰轰——!” 先是几发试射,紧接着,两个重炮团近百门火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炽热的炮火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向独树镇敌军阵地、指挥部、营房、炮兵阵地! 刹那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独树镇陷入一片火海和爆炸声中。 敌人在睡梦中被惊醒,建制被打乱,通讯中断,陷入极度混乱。 “命令一团准备!!”晋中同志命令道! 几轮炮火过后,参谋长跑来说道“旅长,王团长来电,他们的炮火要开始延伸了!” “好!命令一团,跟着炮火,向敌人发起冲锋!二团、三团,从两翼压上去!”晋中同志命令道! 激昂的冲锋号响彻山野,一团数千勇士如下山猛虎,从多个方向扑向硝烟弥漫的独树镇。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达到高潮。 一旅的三个主力团如三把出鞘的利剑,从三个方向猛扑独树镇。 自上次歼灭二十七师的战斗后,李云龙下令苦练步炮协同! 在炮火开始向敌纵深延伸的瞬间,步兵锋线已冲至第一道堑壕边缘。 “机枪掩护!爆破组上!” 镇东头,敌49团一营凭借几座坚固砖房和临时加固的街垒顽抗,两挺重机枪喷吐着火舌。 三连爆破手徐栓柱夹着炸药包,在战友的掩护下匍匐前进,子弹在头顶嗖嗖飞过。 接近街垒时,他猛地跃起,将哧哧冒烟的炸药包塞进射击孔,翻身滚入弹坑。 “轰隆!”砖石混杂着枪械碎片冲天而起。 “冲啊!”战士们踏着硝烟冲过缺口,刺刀寒光闪烁,与仓促组织抵抗的敌军绞杀在一起。 巷战在每条街道、每个院落爆发。 镇西,炮兵团阵地。 观察哨不断修正参数:“延伸五十米,放!” 炮弹像长了眼睛,精准砸向试图集结反击的敌预备队。 旅指挥所前移到了镇外高地。 晋中同志望远镜里,镇中心那栋挂着天线的小楼,敌师部所在地,已被炮火重点照顾,但仍有密集的自动武器火力从窗口射出。 “让炮营直瞄射击,给我敲掉它!二团从右侧压过去,切断它和49团团部的联系!” “是!” 地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敌49团不愧是嫡系精锐,初期的混乱过后,残余部队在军官督促下逐屋顽抗。 但在解放军精准的炮火分割和绝对优势兵力的穿插突击下,防御体系被一块块剥落、粉碎。 一旅特务连直扑镇中心的师部小楼。手榴弹从窗户扔进,冲锋枪扫射走廊,战斗在楼梯间短促而激烈地进行。 十分钟后,楼顶的青天白日旗被扯下,扔出窗外。 清晨五点二十分,战斗开始后八十分钟。 独树镇核心阵地基本被控制,残敌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孤立据点。 “报告旅长,49团团部已被我二营端掉,俘虏敌副团长!” “师部主要军官大部分被击毙或俘虏,缴获电台三部,密码本正在清查!” 捷报频传。晋中同志脸上却没有轻松之色。他看了看东方的鱼肚白,沉声道:“迅速肃清残敌,转入防御,抢修工事。真正的硬仗,是挡住敌人的反扑!” 几乎在独树镇炮声响起的同时,杨楼方向,二旅、三旅的攻击也开始了。 他们面对的,是仓促转入防御的整编第30师先头旅。 这里的战术更加灵活多变: 主攻部队正面施压的同时,数个精干的突击连已从侧翼薄弱处渗透进去,专打指挥所、炮兵阵地和辎重车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杨楼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二旅、三旅对敌整编30师先头旅的钳形攻击开始了! 方城敌军指挥部被突如其来的全面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电话铃响成一片,告急电报雪片般飞来。 “报告!独树镇遭到共军主力猛攻,炮火极其猛烈,49团和师部通讯中断!” “杨楼遭遇共军至少两个旅攻击,请求支援!” “维摩寺、四里店方向发现共军大部队活动,疑似敌河南军区主力,正在切断我军南退道路!” 胡宗南麾下的前线总指挥、第一军军长李铁军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云龙竟然敢集中如此多兵力发动硬碰硬的正面强攻。 “命令整17师务必守住独树镇!命令30师稳住阵脚,向杨楼增援!命令135师立刻向拐河镇收缩,警惕侧翼,并准备向独树镇方向机动,夹击进攻独树镇的共军!命令方城炮兵群,给我轰击共军可能的后续集结地!” 李铁军急促地下达命令,他判断李云龙的主攻方向在独树镇和杨楼,企图中央突破。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右翼,十五军第135师,此刻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风暴。 拐河镇,整编135师师部。 师长祝夏年看着李铁军发来的命令,无所谓的扔到了一边! 随后,他转向身旁几位神情紧张的团营长,以及角落里几位穿着国民党军服但眼神锐利、气质迥异的“联络官”。 “弟兄们,时候到了。” 祝夏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国民党腐败无能,倒行逆施,打内战不得人心。胡宗南、李铁军把我们当炮灰,让我们顶在最前面。” “所以!是弃暗投明的时候了!” 一位团长站起身:“师座,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 祝夏年走到地图前,“按预定计划,我宣布:国民革命军十五军第135师,自即刻起,战场起义!” “第一步,切断与兵团部及左右邻30师、后方方城的一切有线、无线通讯!” “第二步,各团立即控制要害部位,对顽固分子予以缴械或清除。同时,派可靠部队迅速接应已运动至我阵地前沿的豫西军区四旅、五旅部队进入阵地!” “第三步,起义通电,向全国播发!并组织战场喊话,号召周边友军一同起义!”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早已准备好的官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枪声在135师阵地内部零星响起,那是在解决少数死硬分子。 大部分官兵早已受够了压迫,对起义积极响应! 毕竟,八路那是真分地啊! 党国那是委员长的,分的几晌地那可是自己的! 很快,一面白旗在135师主阵地上竖起。 同时,多支小分队挥舞着红旗,引导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四旅、独立旅的官兵,顺利通过防线,迅速向敌整编30师侧后和方城方向纵深穿插!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中原大战(三) “什么?!135师叛变?阵地丢了?” 当李铁军终于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这一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时,整个人几乎晕厥。 这代表着右翼门户洞开! 不仅整个倒三角阵型的右翼彻底崩溃,更致命的是,大批共军正从这个巨大的缺口蜂拥而入,直接威胁到30师侧后、方城安危,以及整个兵团的后路! “快!命令30师不惜一切代价向右翼收缩,堵住缺口!命令17师放弃独树镇,向30师靠拢!命令方城所有部队,立即向南构筑防线,一定要挡住共军!” 李铁军语无伦次,之前的镇定全无。 战局在瞬间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而此时,独树镇方向,经过三个小时的惨烈鏖战,一旅在付出重大代价后,终于成功突入镇中心,打掉了整编第17师师部,歼灭其第49团大部,残敌向杨楼方向溃逃。 杨楼方向的敌30师先头旅在我二旅、三旅猛攻和侧后出现大批共军(三旅、四旅)的威胁下,也已摇摇欲坠。 河南军区一纵在韩骏指挥下,顽强顶住了方城敌军数次向南的疯狂突围,并将四里店至方城的公路牢牢锁死。 战场形势已然明朗: 敌整编第17师遭受重创,指挥瘫痪。 整编第30师陷入三面围攻,即将被分割,整编第135师起义成功,并引导我军深入敌后。 敌兵团指挥部及直属部队被孤立于方城,南逃之路被堵死。 李云龙在前进指挥所接到各方捷报,哈哈大笑:“好!中心开花开了,七寸打了,两翼也开始剥了!” “现在,给老子收紧包围圈,一口一口,把胡宗南这块肥肉吃掉!命令各部,加强进攻,尤其不能让方城的敌人跑了!” “是!” 而就在这时候,方城方向,国民党军的榴弹炮开始发威了! “轰!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云龙和赵刚连忙抓起望远镜,看了过去,只见前沿的步兵冲锋线上,炸起无数的火花! 这动静,就像人拿炸药包往头上扔! 李云龙一听就是美式105榴弹炮!! “司令员,前沿阵地报告:敌榴弹炮群,开始向我前沿阵地实行炮火覆盖!”作战参谋快步走进指挥所! 没一会功夫,又有通讯员来报: “报告!前沿报告:敌整30师和17师的残部借着炮火掩护,像疯了一样向中间靠拢!” “李铁军拼命了!命令:把剩下的炮团,加到杨楼方向,告诉丁伟,一句话:我不要他的伤亡数字,我只要方城!” “是!” 作战参谋连忙去传命令去了! ………… 丁伟接到命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前,望远镜里,方城方向的炮火正猛烈地覆盖着我军前沿。 硝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 “参谋长!” 丁伟回头吼道,“重炮团要开始发威了,把咱们的山炮、迫击炮,也全部集中到杨楼北侧高地!十分钟火力急袭,打不掉也要压得他抬不起头!” “是!” 丁伟转向通讯员:“传令给四旅、独立旅的主攻团,没良心炮分队前出至小王庄南侧三百米洼地。远程炮火一停,立刻以没良心炮轰击小王庄敌军结合部,打开缺口!” “告诉他们,不要吝惜炸药包,用了多少打下方城,我让司令员给他们补!” “是!” 命令如疾风般传遍各部队。 很快,我军隐蔽在各处的炮兵阵地开始怒吼。 数十门山炮、野炮、迫击炮齐声咆哮,炮弹划过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砸向敌军暴露的榴弹炮群方位。 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方城外围腾起一片火海,敌人的炮击果然为之一滞。 “好!”丁伟一拳砸在桌上,“没良心炮,上!” 早已潜伏至前沿的突击队员们,扛着没良心炮,迅速进入发射位置。 填药,装填捆扎好的重型炸药包,调整角度。 “放!” 随着一声令下,沉闷的轰鸣接连响起。 一个个重达数十公斤的炸药包被抛射药猛地推出,在空中划着令人心悸的弧线,翻滚着砸向小王庄敌军匆忙构筑的防线,尤其是17师与30师试图衔接的那个薄弱结合部。 “轰!!!” 比普通炮弹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接连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横扫一切。 没良心炮的恐怖之处在于其巨大的爆破威力和强烈的震爆效果,一时间,小王庄前沿硝烟尘土冲天而起,敌军刚刚组织起来的防御工事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土崩瓦解,许多敌军士兵即便没被弹片直接击中,也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敌17师残部与30师左翼的连接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吹冲锋号!全体都有,冲进方城!”丁伟指挥道! “滴滴答滴滴!!”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战场。 四旅、独立旅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多个方向向缺口涌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 “挡住!给我挡住!” 方城内的李铁军已经红了眼,嘶吼着命令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堵向缺口,城头的轻重机枪疯狂扫射,迫击炮弹也不断落下。 但缺口已然打开,我军的攻势锐不可当。突击队冲进小王庄,与残敌展开惨烈的巷战、院落争夺战。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跟进,不断扩大突破口,并向两翼卷击,试图彻底分割30师与方城守军的联系。 丁伟亲临一线,指挥部队猛打猛冲。 他知道,必须在敌人重新组织起有效炮火和稳固防线之前,一举突入方城核心。 “报告!四旅二团已突破小王庄,正向方城东门逼近!” “报告!独立旅一部已切断杨楼与方城的直接通道!” “报告!突击队正在拔除东门外围碉堡!” 好消息不断传来,但敌人的抵抗也愈加疯狂。 方城内的榴弹炮群在遭受初步压制后,似乎调整了位置,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向我冲锋队形和后续梯队进行拦阻射击,给我军造成不小伤亡。 “妈的,这些榴弹炮真是颗硬钉子!” 丁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参谋长吼道,“让咱们的炮兵,盯着炮弹来的方向,继续给我轰!把老子的家底打光,今天也要敲掉它!” 战斗进入白热化。 方城内外,枪炮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成一片。 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但包围圈也在一点点收紧,方城这座孤城,正在铁与火的洗礼中剧烈摇晃。 丁伟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能否吃掉胡宗南的这块“肥肉”,就看能不能尽快砸碎方城这个最后的硬壳,活捉李铁军,彻底瓦解敌兵团指挥中枢。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中原大战(四) “命令突击队,掩护没良心分队,给我压上去!”丁伟命令道! 他现在手里唯一成建制的重火力集群,就是没良心炮分队了! “是!” 随着丁伟命令的实行,前沿观察哨的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一片被爆炸和火光统治的地狱景象。 小王庄结合部的缺口处,泥土和残肢被抛向空中,但硝烟尚未散尽,敌军凶猛的反扑已经到来。 这支国军,不愧是精锐! “报告!敌17师残部组织起了反冲锋!至少两个连,全是自动火器!”通讯兵的声音在爆炸间隙中嘶喊着。 丁伟调整望远镜焦距,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缺口处,约三百名国民党士兵呈散兵线涌来,与寻常国民党部队不同,这些人战术动作娴熟,交替掩护前进。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几乎清一色是美制M1“汤姆森”冲锋枪、M1卡宾枪和BAR自动步枪,子弹泼水般扫射过来,压制得刚刚冲进缺口的四旅突击队抬不起头。 “哒哒哒哒!” 一挺架设在断墙后的勃朗宁M1919重机枪发出沉闷的咆哮,形成一道死亡火网,瞬间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我军战士。 “妈的,真难啃!”丁伟啐了一口! “命令炮兵,延伸射击,炸他狗娘养的重机枪!通知四旅,稳住阵脚,集中优势火力解决掉他们!” “是!” 没良心炮和迫击炮再次发出闷雷般的怒吼,重型炸药包翻滚着砸向敌机枪阵地。 然而,敌军显然吸取了教训,机枪小组打几梭子就迅速转移,虽然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但火力始终没有彻底中断。 更让丁伟心惊的是敌军的配合。 自动步枪手和冲锋枪手利用废墟掩护,不断短点射,精准而致命。 他们三五成群,形成一个个小战斗群,有的正面吸引火力,有的则从侧翼迂回。 一名我军连长刚想组织反击,就被侧翼射来的卡宾枪子弹击中肩膀。 “报告团长!二营突击队被压制在缺口东侧洼地,敌军火力太猛,冲不出去!” “报告!敌约一个排从右翼包抄过来了,全是冲锋枪!” 丁伟额角青筋暴起:“命令特务连顶上去!把咱们缴获的‘花机关’全部集中起来,跟他们对着扫!!”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双方自动武器对射的爆响密集得如同年关的鞭炮。 子弹在空中交织,打得砖石碎屑横飞。解放军的冲锋枪数量远不如敌人,往往两三个人才有一支自动火器,更多战士依靠的是步枪、手榴弹和血肉之躯。 “轰!” 一声巨响,我军一名爆破手冒着弹雨冲近,用集束手榴弹炸毁了一个敌军依托的半截砖窑,里面的四五名冲锋枪手被埋在了下面。 但几乎是同时,侧翼又一波敌军反扑上来,为首的军官挥舞着手枪,身后跟着七八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嚎叫着冲向我军一个机枪阵地。 “保护机枪!” 阵地上仅剩的五六名战士挺起刺刀迎了上去。 白刃战在硝烟中爆发,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虽然最终歼灭了这股敌人,但机枪阵地也几乎被打光。 丁伟看得心头滴血。 敌17师副师长赵振武收拢的这批残兵,大多是师部警卫营、特务连的老兵油子,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顽固,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们利用方城东门外复杂的民居废墟,构筑了层层叠叠的火力点,冲锋枪、卡宾枪、自动步枪构成了远近搭配的密集火网,给我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战斗从清晨一直胶着到中午,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异常惨烈。 四旅二团团长在组织第三次冲锋时,被一发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枪击中头部,当场牺牲。 “团长!”警卫员哭喊着扑上去。 “哭什么!给团长报仇!”副团长接过指挥旗,眼睛血红,“爆破组,跟我上!炸平前面那排房子!” 经过反复拉锯,付出巨大代价后,东门外最后一片由敌军自动火力控制的顽固据点终于被拔除。 赵振武本人在指挥部被我军一发迫击炮弹命中,连同他的电台上天。 失去统一指挥,残敌的抵抗才逐渐瓦解。 下午两点十分,浑身硝烟、伤亡近半的四旅先头部队,终于用鲜血铺路,踏着敌人和战友的尸体,攻破了摇摇欲坠的方城东门。 方城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但核心抵抗依然凶猛。 李铁军将指挥部设在最坚固教堂,这里成了他最后的堡垒和指挥中枢。 教堂钟楼和两侧附属楼房被改造成火力点,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后面,隐约可见机枪和冲锋枪的枪管。 “军座!东门失守,共军先头部队已突入城内,正在逐街争夺!”参谋长声音沙哑,军装上沾满灰尘和血迹。 李铁军站在教堂二楼的彩色玻璃窗前,看着远处街道上闪烁的枪火和爆炸的光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中握着一支M1卡宾枪,与他平日将官的形象格格不入。 “还有多少能机动的兵力?坦克呢?”他头也不回地问。 “警卫营损失过半,工兵营尚完整。能集结的还有……大约四百人。坦克只剩三辆M3A1,油料勉强够冲一阵。”装甲营长回答。 李铁军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困兽般的凶光:“四百人,三辆坦克……够了!听我命令!” 他大步走到摊开的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南门位置:“把所有还能拿枪的人,包括文职、伙夫,全部武装起来!自动火器集中给警卫营和工兵营的精锐!三辆坦克开路,装甲车和装有重机枪的卡车居中,所有人跟在后面!” 他抬起头,扫视着指挥部里一张张惊恐或绝望的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共军刚破城,建制已乱,立足未稳。南门是一纵的防线,他们激战多日,疲惫不堪,而且缺乏反坦克重武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参谋长,你带人焚毁所有机密文件!电台最后发报给胡长官:我部弹尽粮绝,决意向南突围,望空军掩护!” 下午三点整,方城最后一批国民党军的亡命突围开始了。 三辆轻型坦克轰鸣着冲出教堂所在的街口,37毫米炮对着任何可疑的街垒和窗口轰击。 坦克后面,是两辆架着M2重机枪的吉普车和三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再往后,是约三百名手持各类自动武器的步兵,呈战斗队形散开。 这支突围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自动火力的密度极高,几乎人手一支自动或半自动武器,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泼洒向街道两侧,压制试图阻击的解放军零星部队。 “拦住他们!别让李铁军跑了!”刚刚攻入城中心区域的丁伟接到报告,气得直跺脚,立刻命令部队不顾一切向南门方向穿插、拦截。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中原大战(五) 惨烈的巷战在方城核心街道爆发。 敌军突围部队根本不纠缠,坦克撞开障碍,机枪扫清道路,步兵则用密集的自动火力向两侧可能藏有阻击点的房屋门窗疯狂扫射,完全是以火力开道的蛮横打法。 我军的反坦克小组利用废墟迂回,试图接近坦克。 “爆破筒!上!”一名排长指挥着两名战士。 然而,他们刚刚从断墙后探身,就被侧翼掩护的敌军冲锋枪手发现。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两个爆破手双双倒地。 “机枪!压制那个窗口!”排长红了眼。 但敌军的自动火力配合极为娴熟。 一处火力被压制,立刻有另一处接替。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炮塔机枪更是不断喷吐火舌。 “轰!” 终于,一辆坦克被不知从哪里投来的集束手榴弹炸断了履带,瘫在路中央成了固定堡垒,但其炮塔依然在旋转射击。 另外两辆坦克和大部分敌军则不顾伤亡,疯狂向南冲去。 李铁军坐在第二辆坦克里,通过观察窗向外看去,到处都是火光和厮杀的身影。 他紧握着卡宾枪,指节发白。 南门的战斗更加惨烈。 一纵部队虽然接到了预警,但敌军突围的势头和火力强度超出了预计。 坦克的炮弹将临时构筑的街垒炸得粉碎,紧随其后的敌军自动武器如同金属风暴,许多一纵战士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撂倒。 “顶住!用手榴弹!爆破筒!”韩骏司令员亲临南门指挥。 战士们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和爆破筒,呐喊着冲向坦克。 然而,敌军步兵的自动火力形成了严密的保护圈,许多英勇的战士在冲锋途中就被打倒。 “轰隆!” 一声巨响,一辆坦克被爆破筒炸毁了行动装置,但另一辆坦克和大部分敌军终于冲破了南门最后一道障碍,冲出了城外,向着南方的山林狂奔而去。 殿后的敌军且战且退,用自动火力封锁城门,拖延追击。 韩骏看着消失在尘土中的敌军残部,又看了看城门口堆积的双方尸体,一拳砸在残垣上:“妈的!火力差距太大了!” 此时,侦察兵又报,上级通报,国民党空军机群已从武汉起飞。 考虑到部队已极度疲惫,在缺乏有效防空和反装甲武器的情况下,野外追击这支仍有较强自动火力的残敌可能会遭受更大损失,韩骏不得不咬牙下令: “停止追击!巩固防线,防空隐蔽!” 李铁军凭借精悍的突击纵队和强大的自动火力优势,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了一条血路,侥幸逃脱。 方城陷落,主帅逃脱,但被分割包围的敌整编17师、30师主力已陷入绝境。 然而,某些孤立据点仍在进行绝望而顽强的抵抗。 在一处依托地主大院构筑的环形防御阵地里,约一个加强连的敌军(混编了17师和30师的溃兵)在几名军官的胁迫下,利用院内坚固的砖石建筑和高墙,用仅存的几挺轻机枪、大量的冲锋枪和卡宾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他们甚至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冲击,一度将试图攻入院落的我军一个连队击退。 “爆破组上!” “不行,连长,敌人火力太密,靠不近院墙!” “用迫击炮轰!” “炮弹快打光了!” 最后还是调来了仅存的几门没良心炮,在近距离发射重型炸药包,将院墙和大门楼炸塌,步兵才在弥漫的硝烟中冲进去,用刺刀和手榴弹解决了残敌。 至次日凌晨,大规模的抵抗才基本平息。 除极少数小股部队趁夜色和复杂地形逃入深山,敌整编17师、30师主力共计两万余人被彻底歼灭。 俘虏官兵一万七千余人,缴获的武器中,美制冲锋枪、卡宾枪、自动步枪和轻机枪数量惊人,堆积如山。 天色微亮,国民党空军的P-51机群终于呼啸着飞临战场上空。 飞行员们看到的是: 冒着余烟的方城废墟,城头飘扬的刺眼红旗,绵延数里正在打扫战场的解放军队伍,以及运输大队长“送来”的无数装备物资。 至于李铁军的残部,早已消失在南方崇山峻岭的晨雾之中。 由于顾忌李云龙的高炮分队,飞机不敢俯冲,只投下炸弹后,扬长而去! 地面的我军部队早已疏散隐蔽。 李云龙登上方城残破的城墙,东方天际正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硝烟,给废墟染上一层暗金。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尚未散去。 赵刚递过一支缴获的美国香烟: “老李,这一仗,代价不小。敌人自动火力的优势,在巷战和突围时体现得太明显了。” 李云龙狠狠吸了一口烟,感受着辛辣的烟草味冲淡喉间的铁锈味,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搬运伤员和烈士遗体的队伍,缓缓道: “是啊,不过这一战是值得的!这一战,是我们和发动派全面开战后的第一次大战,必将振奋士气!” 胡宗南两个主力师被歼,可以说是要伤筋动骨!而且这一战,注定会是影响深远,胡宗南在河南动不了,延安和晋冀鲁豫军区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战斗尘埃落定,硝烟未散。 李云龙没有耽搁,立即命令通讯参谋草拟给中央军委的电报。 他口述,赵刚在一旁斟酌字句: “中央军委并中原局、河南军区:我军于7月6日至13日,在方城地区集中主力,经连日激战,已全歼国民党军整编第17师、第30师主力,并重创其军部及附属部队。” “此役,共计毙伤敌约四千余,俘虏敌中将师长两名,副师长以下官兵一万七千余人,缴获大批美械装备,详细清单另报。敌中将李铁军率小股精锐残部,凭借强大自动火力和装甲车辆掩护,向南突围逃脱。方城已为我军完全控制。” 念到这里,李云龙顿了顿,嗯…功德林学员两位! 而在南京,南京,黄埔路官邸。 七月流火,南京的热浪与政治空气同样粘稠窒息。 书房里,穿着灰色长衫的大队长刚刚结束午间的默祷,正欲坐下批阅公文,侍从室主任俞济时闯了进来,甚至忘了应有的礼节。 “委座……胡长官急电!方城……方城失守!整编第十七师、第三十师……主力两万余人,于昨日凌晨,被……被共匪李云龙部全歼!李铁军军长仅率数百残部突围,王、张两位师长……下落不明,恐已殉国或遭俘!” “什么?!” 大队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前一阵发黑,手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中原大战(六) 大队长双手死死撑住桌沿,指关节捏得青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方城! 那是他亲自部署在豫西南、楔入中原共区腹地的重要棋子,装备精良的两个美械整编师! 想他一面与美国斡旋,一面心忧战事!竟在短短数日间灰飞烟灭? “胡宗南、刘峙是干什么吃的!”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胸腔迸出,大队长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二十余万大军云集豫西,竟坐视两个主力师被围歼!无能!蠢材!轻敌冒进,指挥失当,他们辜负了党国的信任!” 大队长急促地喘息着,脸色由铁青转为骇人的潮红。 这简直是打脸,他原本计划三个月至半年解决中共问题,没想到这就挨了一巴掌! 大队长的怒斥在书房内回荡,碎瓷片狼藉一地。 俞济时垂首屏息,待委座稍歇,才小心翼翼地继续禀报: “委座息怒。胡长官和刘主任在电文中特别强调,此战惨败,首要之因在于第十五军第一三五师临阵投敌,致使防线洞开,匪部得以长驱直入,分割包围我十七、三十师。” “十五军?武麟庭!!” 蒋介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他本就对非嫡系部队心存芥蒂,此刻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和追责对象。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斩断什么: “即刻传令国防部、军法局!原第十五军军长武麟庭,治军无方,御下不严,所部叛变投敌,酿成巨祸,着即押解南京,军法严审! 另,通令全军,以此为例,凡有动摇畏战、统兵无状者,严惩不贷!” “是!” 俞济时领命,正欲退出安排。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室第二处主任 周菊村 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国防部急电,脸色比俞济时更加难看,快步走了进来。 “委座!国防部转呈徐州绥署急电!鲁南方面……昨日,我整编第二十六师及第一快速纵队在向城、枣庄地区,遭陈、粟匪部主力合围……激战竟日,损失惨重……徐州报告,该部恐已陷入绝境!” “噗!!” 大队长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顶门,眼前金星乱冒,身形晃了两晃,幸亏及时扶住了窗框。 方城的硝烟尚未散去,鲁南的惊雷又已炸响! 整编二十六师和那支宝贵的快速纵队……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美械装备的样板!若再有闪失……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蒋介石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俞济时和后来的周菊村连大气都不敢出,垂手肃立。 良久,大队长缓缓转过身,面如死灰,先前的暴怒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抽空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沉入深渊的疲惫与惊悸。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似人声: “知道了……都出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大队长独自伫立。 窗外的烈日依旧灼人,但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方城陷落,两个整编师覆没,鲁南告急,又一王牌濒危。 他“三个月到半年肃清中原”的豪言犹在耳畔,现实却已残酷地撕开了裂口。 共军的战斗力,远非他此前评估的那样“不堪一击”,而他的国军内部,派系倾轧、士气低迷、乃至阵前倒戈的隐患,正在这场全面内战中急剧显现。 他走到办公桌前,颓然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全国剿匪总动员”的计划草案,只觉得那上面的字迹刺眼而虚幻。 沉默半晌,他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最终,他只在日记本上,用力写下了八个字,笔锋艰涩,力透纸背: “局势危殆,深自惕厉。” 写罢,他扔下笔,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书房内,只剩下座钟单调的滴答声,和窗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 而有人愁那自然是有人笑,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气氛却截然不同。 首先收到详细战报的河南军区与中原局领导机关,在震惊于如此巨大战果的同时,狂喜之情难以抑制。 电台滴滴答答,将热情洋溢的贺电第一时间发往方城前指: “李云龙同志并转参战全体指战员:” “欣闻你部于方城地区取得空前大捷,一举全歼胡宗南集团两大主力师,俘获甚众,缴获堆积如山,捷报传来,全军振奋,中原欢腾!” 此役,你们坚决执行中央军委意图,英勇顽强,机动灵活,以劣势装备抗击并战胜优势火力之敌,打出了我军的威风,严重打击了敌军嚣张气焰,极大改善了我中原乃至陕北、华北战略态势。” “特向你们致以最热烈的祝贺和崇高的敬意!望你们再接再厉,妥善休整,总结经验,准备迎接新的战斗!河南军区、中原局。” 紧接着是中央军委的贺电: “致李云龙、赵刚同志及方城战役全体指战员:” “你们取得的辉煌胜利,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此役不仅歼灭了敌人有生力量,更缴获大量美式装备,武装自己,证明了即使在装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我军凭借正确的指挥、灵活的战术和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完全可以战胜任何强敌。” “方城大捷,是全面内战爆发以来我军的重大胜利之一,极大地鼓舞了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的信心。” “望你们妥善安置伤员,整顿部队,教育俘虏,消化胜利成果,并认真总结此次战役中面对敌军强大自动火力时的经验教训,为今后作战提供宝贵借鉴。” “党中央、中央军委对你们的卓越功勋予以高度评价和表彰!望戒骄戒躁,争取更大胜利!” 陕北高原,延安的窑洞里,灯光彻夜未熄。 李同志拿着电报,对身边的总司令等人笑道:“云龙同志,又立大功喽!一下吃掉了胡宗南两个师,还是在硬碰硬的阵地攻防和巷战里,不简单!他那里现在可是‘美械化’速度最快的部队喽!” 总司令欣慰地点头:“打得好!这一下,胡宗南伸到河南的拳头被砸断了指头,疼得他缩回去,陕北和晋冀鲁豫的压力能减轻不少。还是树生同志慧眼识珠,确实把部队带出来了,这一战,如同猛虎下山啊。” “好一个李猛虎啊!”李同志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中原大战(七) 李同志放下烟,说道:“我看,云龙同志那里可以再加加担子,把河南的局面彻底打开!” 总司令说道“我的意见是,可以把豫西军区和河南军区整合,成立中原军区,原属部队,成立豫西兵团! “老总说得对,我同意!” 李同志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谋划大事的兴奋,“方城这一仗打下来,河南的棋盘就活了。” “胡宗南缩了回去,武汉的部队现在也是首尾难顾。” “我看,是时候把整个河南,特别是平汉路以西、黄河以南这一大片,彻底巩固起来,变成我们稳固的进攻出发地!” 总司令走到地图前,用粗壮的手指沿着伏牛山、桐柏山一带划了一个圈: “整合豫西和河南军区,力量就集中了。李云龙这小子,打仗猛,敢啃硬骨头,但这么大的摊子,光靠猛还不够。” “得给他配上得力的政委,加强地方工作,发动群众,把根扎深。不仅要能打出去,还要能建设起来,把根据地搞得铁桶一般。” 另一位领导同志接口道: “我同意。方城大捷的缴获,尤其是那些美械装备,可以优先补充给这个新成立的豫西兵团,快速形成战斗力。” “同时,要李云龙部立即总结经验,特别是如何对抗敌军优势火力的巷战、野战攻坚经验,提炼出来,向其他部队推广。这一仗,可是我们正面硬撼美械兵团的大胜仗,政治意义和军事价值都极大。” “还有俘虏,” 李同志补充道,“一万七千多人,里面有不少技术兵种和受过正规训练的军官。要做好转化工作,愿意留下的,经过教育可以补入部队,特别是充实我们的炮兵、工兵;不愿意的,也不能简单放了,要妥为管理教育。” “这对瓦解敌军士气,作用不小。” “好!” 总司令点点头:“事不宜迟。立刻以中央军委名义起草命令:” “成立中原军区,统一领导河南及豫西地区军事斗争,树生同志为司令员、李威同志为政治委员、季英同志为副政治委员,李云龙同志为副司令员。” “以李云龙部为核心,组建中原军区第一兵团(亦称豫西兵团),任命李云龙同志为司令员,王云和同志为政治委员。” “原河南军区、豫西军区机关合并改组为中原军区机关。” “电令他们,在巩固方城地区、消化战果的同时,积极向豫西南、鄂北方向作战略侦察,伺机扩大战果,但切忌冒进,首要任务是巩固新区,发动群众。” 李同志最后拍板:“就这样定。命令要快发。另外,以党中央名义,给李云龙、王云和同志及豫西兵团全体指战员再发一封嘉勉电,告诉他们,中央对他们寄予厚望,望他们戒骄戒躁,将胜利的旗帜插遍中原!” 电波载着中央的决议与厚望,穿越崇山峻岭,抵达尚弥漫着战火硝烟与胜利喜悦的方城。 而此时,李云龙已经率领的得胜之师,退回了桐柏山区,与河南军区主力胜利会师。 尘土飞扬的山道旁,河南军区司令员树生同志与政委季英早已迎候多时。 树生同志看着李云龙所部,走的那种横行霸道的气势,暗自点头,果然能打胜仗的部队,才有气势,走起路来左右摇摆! “首长!” 李云龙骑着马赶来,马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伸出了手,树生同志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两双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晃着。 “云龙!这一仗打得漂亮!硬是我们把河南这盘棋给下活了!”树生同志赞道! “哈哈,都是老首长您的运筹帷幄!您来了!这下咱们的拳头更硬了!” 李云龙见到老领导,更是兴奋,转头对身后的部下喊道,“都看见没?咱们的靠山来了!” 两军将士相互致意,欢呼声响彻原野。 刚刚经历血战洗礼的豫西部队与长期坚持中原敌后的河南军区兄弟相见,气氛热烈非凡。 李云龙在河南军区的部队里,本来就名声不错,毕竟自从占了巩县兵工厂,李云龙对各兄弟部队,那是要枪给枪,要炮给炮! 多宝道人的名头,那不是白来的! 随后,双方指战员来到了临时指挥部,由树生同志当众宣读中央军委的命令。 当听到“成立中原军区”、“组建中原军区第一兵团”、“李云龙同志为司令员”等任命时,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李云龙咧着嘴,习惯性地想摸烟,他娘的,老子总算混上兵团级了! 树生同志读完命令后,立即将李云龙拉到一边,指着电报最后部分,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决地说: “云龙,中央的决心和期望,都在这里了。我的任务,就是坚决执行中央指示,以最快速度完成机构改组,把中原军区架子搭起来,当好你们的后盾。”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托付:“从现在起,军事上的事,尤其是第一兵团的作战和建设,由你全权负责,放手去干!需要军区协调什么,支援什么,我绝无二话!” 树生同志明白中央的意思,李云龙既然能够如此快速的打开局面,那就放手让他去干! 军人,还是要靠战绩说话的! 李云龙连忙立正敬礼,说道:“请司令员放心,也请转告中央首长放心!我李云龙和第一兵团全体指战员,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党的信任!” 树生同志点头,随即雷厉风行地转身,开始部署:“李威同志在鄂豫边根据地,我看,我们可以立刻召集原河南军区、豫西军区以及鄂豫边过来的负责同志,传达中央命令,研究合并改组方案。机关要精简高效,全力保障前线。” “通知各部,所有原定计划暂缓,统一听从中原军区及第一兵团指挥!” 随着一道道指令发出,这场胜利会师迅速转变为一场高效的组织调整。 李威同志在鄂豫边主持工作,中原军区几乎就是树生同志一个人说了算! 树生同志展现出极强的全局掌控力和执行力,他知道,中央将李云龙放在锋刃位置,自己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锻造好刀柄、磨砺好刀背,让这把利刃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劈开中原僵局。 第一百六十七章 豫西兵团(一) 随后,李云龙和树生同志,就中原军区的建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整合与布局! 这不是简单的成立一个机构,首先,由于国民党军对解放区的大举进攻,中原局的同志分散突围,中原局事实上已经散了。 中原军区将事实领导起河南地区的全部事情,一时千头万绪! 不过李云龙可没有安身在这里,现在胡宗南大败,两个整编师覆灭,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扩大战果! 46年八月六日,李云龙带兵出了伏牛山地区,要发动宝丰、鲁川战役! 这也是李云龙的豫西兵团,要前出伏牛山地区的第一步! 宝丰、鲁山一带,此刻盘踞着国民党军留守的杂牌部队,河南保安第四旅及部分县自卫团。 这些部队装备低劣、士气涣散,与胡宗南的嫡系中央军相比,犹如土鸡瓦犬。 “兵贵神速,专拣软柿子捏!” 李云龙将马鞭往地图上宝丰、鲁山的位置一敲,“趁胡宗南的残兵还没喘过气,咱们先把这两个县的钉子拔了,把根据地连成一片!” 1946年8月15日,天刚蒙蒙亮,战斗打响。 李云龙指挥的部队如猛虎出柙。 攻打宝丰县城的第五旅三团一营,并未强攻城墙,而是利用内线情报,由地下党引导,趁守军换防之机突袭南门。 保安旅的士兵多数是强征来的农民,枪声一响便乱作一团,营长率部猛冲,仅两小时便突入城内,守敌大部投降。 鲁山方向的战斗更具戏剧性。 进攻这里的是张大彪的二旅,把炮架上,守城的保安团团长就开城门投降了! 两处战斗干净利落,以极小代价歼灭、俘虏敌军两千余人,缴获大批粮食和弹药。 消息传到郑州,李铁军又惊又怒,但胡宗南因战局不利,正飞赴南京述职,他又是新败之将。 最终,这件事只得报到了刘峙那里! 刘峙只得命令孙震和李铁军,把第五绥靖整编第41师、47师等,调往平汉铁路防御。 而李铁军,又把整编第90师,整编第36师、整编第76师等,驰援豫西,配合第一师,向宝丰、鲁山压来,企图趁我军立足未稳,夺回失地并寻歼李云龙部。 而如此调动,豫西地区的国民党军兵力部署因抽调出现明显空虚,导致豫西洛阳至南阳之间的广大区域兵力锐减。 李铁军为夺回宝丰、鲁山,又将整编第90师、第36师、第76师等部北调至伏牛山东麓,致使豫西南部宛西地区防御空虚。 豫西腹地的临汝、伊川、嵩县等地,原本就是由地方保安团和少量正规军驻守,此时因主力外调,仅剩兵力分散、装备低劣的守备部队,成为可乘之机。 这里几县的广大农村,其实已经是我党的天下了,李云龙迅速抓住战机,决定“避实击虚”。 李云龙与树生同志商议后,选定临汝县作为突破口。 临汝地处伏牛山北麓,是连接洛阳、南阳的交通节点,此时守军仅有一个保安团和少量县自卫队,且城内粮弹储备充足。 李云龙命令第一旅趁夜急行军,绕过国民党军主力集结的宝丰方向,直插临汝。 同时,以少量部队在宝丰、鲁山一带佯动,制造主力固守的假象,牵制国民党军。 8月26日凌晨,第一旅突然包围临汝县城。 晋中同志采取“围三阙一”战术,集中火炮轰击东门,同时派精干小队在城南薄弱处攀墙突入。 城内守军猝不及防,仅抵抗两小时便溃散投降。 此战歼敌800余人,缴获大批粮食、弹药,并截断了国民党军沿汝河南北调动的通道。 而临汝的失守,彻底让李铁军陷入两难: 若回师救援,则宝丰、鲁山方向的攻势前功尽弃,若不救,豫西腹地将被彻底撕裂。 没办法李铁军只能壮士断腕,放弃宝丰鲁山,选择回师临汝,李铁军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几个整编师徐徐而退,让晋中同志想借机打一场伏击战都没机会,只得退出了临汝城! “云龙!这李铁军的乌龟阵倒是让人无处下口!”树生同志接到战报后说道! “嘿嘿,”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他怕了!他丢了胡宗南的两个师,要是在丢,胡宗南看家的部队就没了!由不得他不谨慎!” “现在他这么缩回去,正好!我们正好腾出手,把他身边那些毛都给他拔干净!” 李云龙的战略目标非常清晰: 不追求与敌重兵集团决战,而是利用敌人收缩、兵力空虚的窗口期,迅速扩大根据地,将伏牛山、外方山、熊耳山等山区连成一片,并控制关键交通线与产粮区。 李云龙说道:“命令,我作如下部署调整:宝丰、鲁山由新编地方武装和五旅一个团固守,主力向西、向南,趁李铁军龟缩临汝、洛阳一线,把豫西的几块战略要地拿下来!” “第一,西路由张大彪指挥第二旅及部分地方部队扫荡伊川、嵩县地区!” “第二,南路由丁伟指挥第五旅,进攻南召、鲁山南部山区!” “第三,东路/北路由我亲自指挥第三、四旅及军区直属部队,前压郑县、襄城地区,把刀插进国民党军的心窝子!” “是!” 李云龙的命令,被迅速下达! 首先是第二旅张大彪部,这是李云龙雪藏了小一年的部队,是他从晋中带出来的老底子! 伊川位于洛阳以南,洛河之畔,是洛阳南面的门户。 守军为一个保安大队及溃散的县自卫队。 8月28日,二旅的两个团突然包围伊川,在炮火的掩护下轰开了城门,主力随后涌入,守敌大半被俘。 控制伊川,等于在洛阳这个国民党中原重镇的南大门外,钉下了一颗钉子。 而嵩县更是重中之重,这里地处伏牛山腹地,山高林密,是连接豫西各山区根据地的枢纽。 而这里,晋中同志在这里活动了很多年,有良好的群众基础,甚至守军的保安团里,都有我们的人! 张大彪采取政治攻势与军事压力结合,派出小部队夜间袭扰,主力则大张旗鼓围城。 地下党在城内发动群众策应。 9月1日,守军一个保安团在团长带领下开城投降。 收复嵩县,伏牛山北麓的根据地就连成一片,李云龙部就有了稳固的后方。 第一百六十八章 豫西兵团(二)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丁伟带着第五旅来到了南召县! 这里位于南阳盆地北缘,是进入南阳平原的跳板。 国民党统治相对薄弱,山区早有我游击队在活动。 五旅主力南下,与当地游击队里应外合,于8月30日扫清外围据点,守军一个治安营退守县城,在我军炮火威慑和政治喊话下,于次日投降。 占领南召,意味着可以为未来经略豫西南、威胁南阳打下了前沿阵地。 同时五旅分兵肃清了鲁山县以南、南召县以北的广大山区,将零星国民党地方武装或消灭或收编,彻底稳固了鲁山根据地,并打通了向南发展的通道。 而李云龙亲率的三旅、四旅,于9月3日进攻郑县! 郑县位于宝丰以东,平汉铁路以西,是屏蔽宝丰、鲁山侧翼,威胁许昌、漯河方向的重要支点。 守军为县自卫总队,战斗力较弱。 李云龙率部奔袭,以骑兵部队先行切断其与襄城联系,随后步炮协同猛攻。 守敌抵抗一日后溃散。 收复郑县,将根据地向东大大推进,直接威胁平汉铁路,牵制了国民党军大量兵力不敢西调。 随后,李云龙利用郑县克复的声威,派出一支精干部队协同当地地下武装,于9月5日迫近城下。 守城的保安团和县政府官员早已风声鹤唳,在我军军事压力和地方士绅调停下,同意谈判,最终和平解放。 和平取得襄城,不仅获得大量粮食补给,更展现了我军的强大声势和政治影响力。 李云龙部在不到半个月时间内,以极小代价,连续收复伊川、嵩县、南召、郑县、襄城五座县城及广大乡村,横扫豫西。 至此,以宝丰、鲁山为核心,北抵伊川、嵩县山区,东至郑县、襄城平原,南达南召的豫西解放区已初具规模,与太行、太岳根据地的联系更加紧密。 这样一来,整个晋冀鲁豫军区的情况,包括陕西延安的情况,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首先这让中原军区一举转变守势,成为了拥有稳固根据地和机动兵团的战略兵团!而延安方面,压力大减,为了填补河南的缺口,刘峙和胡宗南不得不从其他战场抽调兵力! 李铁军坐在临汝指挥部里,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失地战报,面色灰败。 他夺回了一座空城,却丢了半个豫西。 蒋介石的斥责电报和胡宗南的质问电话,让他如坐针毡。 他知道,李云龙这条“泥鳅”,已经在他眼皮底下,化成了一条真正翻江倒海的蛟龙。 豫西解放了大半后,李云龙部和整个河南松动不少! 9月10日,树生同志率中原军区机关,秘密进驻宝丰县城,代表着这座县城,彻底成为了中原地区我军的心脏! 9月15日,树生同志在宝丰原县立中学礼堂,主持召开了中原军区第一次党政军高级干部会议! 会场布置得简朴而庄重。 墙壁上悬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李同志的画像,以及“将革命进行到底”、“巩固根据地,迎接新胜利”的标语。 出席会议的有中原军区主要领导人、各旅旅长及政委、豫西各地委书记、部分县委书记,以及刚刚建立的地方武装负责人。 李云龙作为军区的中流砥柱,自然是在列的,甚至于说拖到现在才开,就是为了等他! 树生同志首先代表中原局和中原军区,向连续作战、开辟新区的主力部队和密切配合的地方党政干部、游击武装表示热烈祝贺和衷心感谢。 他指出,不到一个月时间,我军在豫西势如破竹,连克数城,不仅是因为军事上的正确与果敢,更是因为我们执行了正确的政策,得到了人民群众的衷心拥护。 会议持续了三天。 与会代表们认真分析了当前中原战场的形势,总结了前一阶段军事斗争与群众工作的经验教训。 会议确立了当前阶段的核心任务: 军事上: 主力部队进行短期休整、补充,总结经验,同时以部分兵力协同地方武装,继续清剿根据地内残余的国民党散兵游勇和土匪,巩固已占领区域。 而军事讨论的第一步,是由李云龙宣布第一兵团的扩建方案,现在李云龙手里,加上河南军区补充的一个纵队的人马,已经有了十二万人马! 原河南军区参谋长熊伯涛同志,调任第一兵团参谋长! 原河南军区一纵,建制保持不变,树生同志卸任一纵司令员职务,由副司令员刘昌毅同志兼任,季英任政委! 原豫西军区一旅,扩编为二纵,由原一纵参谋长张才千同志任司令员,晋中同志任副司令员! 而因为张才千同志又是中原军区的副参谋长,实际任务还是由晋中同志处理! 原第五旅和第三旅长,合并为三纵,熊伯涛任司令员,丁伟任副司令员。其余二旅、四旅,扩编为两个独立师! 张大彪任独立一师师长! 郑少华任独立二师师长! 至此,李云龙手下,已经有了三个纵队,和两个独立师的兵力! 李云龙特别强调,要加强对平汉铁路沿线的袭扰和破袭,更大范围地牵制国民党军。 政治上:迅速建立健全各县、区、乡级人民政权,广泛发动群众,开展土改运动,争取中小地主和开明士绅,稳定社会秩序。 在根据地中心区域,开始试行土地改革前期准备工作。 经济上:保护工商业,发展生产,疏通物资流通渠道,利用襄城等地缴获的粮食,平抑物价,救济贫苦农民,保障部队供给,奠定长期坚持的物质基础。 组织上:加强党对军队和地方的统一领导,大量吸收在斗争中涌现的工农积极分子和知识分子参军、入党、参加政权工作,迅速壮大党和革命队伍的力量。 会议决定,立即成立豫西行政公署,统一领导根据地政权建设! 任命原郑县区委书记肖剑君同志为书记,原桐柏山区区委书记陈客同志为主任! 同时创办中原军区军政干部学校,培养急需的军政人才,出版军区机关报《中原前线》,加强宣传动员工作。 这次会议,如同为初生的豫西解放区注入了强大的生机与明确的指南。 在讨论如何将军事胜利转化为巩固政权、深度动员群众时,李云龙结合自己的军事构想,提出了一个更为“军事-土改联动方案”。 ps:豫西行政公署主任和书记,由书友漫客剑君客串 第一百六十九章 豫西兵团(三) 会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豫西地图前,拿起木棍指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点。 “同志们,咱们现在有了根据地,有了兵力,但形势依然严峻。” 李云龙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国民党在河南还有几十万大军,刘峙、胡宗南都在盯着我们。” “咱们硬碰硬,目前还不是时候。” 他手中的木棍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 “咱们刚打下来的这些县城,就像沙滩上挖出来的坑,国民党的部队就像海水,随时可能涌回来把咱们的坑填平。” “那怎么办?”台下有人问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所以,我们可以执行东北民主联军的翻沙战术!”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树生同志微微点头,示意李云龙继续。 “不过我们这里的‘翻沙战术’,有三层意思。” 李云龙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层,咱们要把整个豫西变成一片流动的沙子,让国民党军站不稳脚跟!” 李云龙手里指挥棒在平汉铁路沿线重重敲打: “咱们三个纵队和两个独立师,就像五只大手,在这片沙地上不停地翻动。今天独立一师去许昌外围打几枪,明天二纵到漯河附近破一段铁路,后天三纵突然出现在南阳城外放几炮。” “咱们不寻求决战,就是不停地袭扰、破袭、佯攻!”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让国民党军摸不清咱们的主力在哪,搞不明白咱们要打哪里。” “他们要是分兵防守,咱们就集中兵力吃掉他一股;他们要是集中兵力来找咱们,咱们就化整为零,钻进山里,让他们扑个空!” 台下传来阵阵赞同的低语。 “第二层,”李云龙伸出第二根手指,“咱们要把基层政权和群众工作也变成‘翻沙’!” 他转向与会的地方干部:“咱们刚建立的人民政权,不能像国民党那样坐在衙门里收税派捐。咱们的干部要像沙子一样,渗到每一个村庄、每一户人家!” 李云龙提出,要成立武装土改工作队:从各县大队中,抽调精干指战员与政治干部,与地方党政干部混合编组,组成一支支短小精悍的“武装工作队”。 “同志们,咱们要跳出根据地,甚至要跳到国民党军的后面,在广大的农村大展身手,把群众团结起来!” 靠着“翻沙子”的战术,102同志靠着这一手,短短两年就拉出了百万大军,没道理李司令这里不行啊! 当然,东北有东北的优势,毕竟抽调了大规模的干部过去,但现在河南是暂时相持的局面,来这一招绝对可行! “我已经跟肖书记、陈主任商量过了。” 李云龙看向新成立的豫西行署领导,“咱们的土改工作要和军事行动联动。部队打下一个地方,地方工作队马上跟进,三天内完成贫农团的组建,五天内开始丈量土地,十天内完成第一批土地的分配!” “国民党军要是打回来怎么办?”一位地委书记问道。 “问得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这就是‘翻沙战术’的妙处,他们打回来,咱们的部队就撤出来,但咱们的贫农团、分到土地的农民已经在那里了!” “国民党要恢复旧秩序,就得面对成千上万已经觉醒的农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有力:“等国民党军被咱们的袭扰搞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撤走时,咱们的部队再杀回来,那时候,根据地已经扎下了根,比之前更加牢固!” “这就是翻沙——翻一次,深一层;再翻一次,再深一层!”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三层,”李云龙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严肃,“也是最关键的一层——咱们要在敌人的心里‘翻沙’!” 他走向会场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咱们的军事袭扰,要让国民党官兵寝食难安,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炮弹打来;咱们的政治宣传,要让他们怀疑自己为什么而战;咱们的土改消息,要让那些地主出身的军官军心动摇!” “咱们要让他们从上到下,从刘峙、胡宗南到每一个士兵,都感到脚下的大地在流动,都感到心神不宁,都感到这一仗越打越没指望!” 李云龙走回地图前,木棍在地图上重重一敲:“总结起来,翻沙战术就是:军事上袭扰消耗,政治上渗透扎根,心理上动摇瓦解!三位一体,让整个豫西变成一片国民党军站不住、守不了、待不下去的流沙地!” “等这片沙子翻熟了、翻透了,”李云龙的声音如钢铁般坚定,“那就是咱们从战略相持转为战略反攻的时候!到时候,不是他们来找咱们,是咱们把他们一个个从沙子里挖出来,彻底消灭!” 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树生同志站起身,走到李云龙身边,握住他的手:“云龙同志讲得好!这个‘翻沙战术’,把军事斗争、群众工作、政治攻势有机结合起来,完全符合毛主席‘人民战争’的思想!” 他转向全场:“我建议,将‘翻沙战术’作为中原军区下一阶段对敌斗争的基本方针!各单位回去后,要结合自身实际,创造性地贯彻落实!” 会议在激昂的气氛中继续。 接下来的讨论更加具体:如何组建机动袭扰分队,如何训练地方武装配合主力行动,如何建立快速反应的情报网络,如何制作针对不同敌军的宣传材料... 三天后,中原军区第一次党政军高级干部会议胜利闭幕。 随着会议精神的传达,整个豫西解放区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按照“翻沙战术”的蓝图高速运转。 就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李云龙便命令独立一师师长张大彪,率两个团奔袭平汉铁路郾城段。 二纵副司令员晋中同志带领一支精干小分队,潜入南阳城外实施侦察袭扰! 三纵副司令员丁伟则组织了一支由当地向导和游击队混编的“翻沙分队”,开始在伏牛山区开展机动游击。 一场无声的“翻沙”行动,已经在豫西大地上悄然展开。 而无数的土改工作对,一手拿枪,一手拿土改政策,紧随作战部队的推进而行动。 部队打开一个地区,工作队立刻进驻,在军事保护的窗口期内,迅速发动群众,分配土地,摧毁旧保甲,建立新政权。 刘峙和李铁军,很快就能感受到什么叫人民战争了! 第一百七十章 豫西兵团(四) 南京官邸! “娘希匹!” 大队长猛地站起身,“豫西才丢几个月?李云龙就敢搞如此大的动作?刘峙是干什么吃的!” “校长息怒,李云龙部目前虽号称三个纵队两个独立师,实际兵力不过七八万人,且装备简陋……” “五万人?” 大队长冷笑,“当年在江西,朱毛红军初期也不过数万,后来如何?现在东北又如何?共军最可怕的就是这套发动群众的把戏!” 他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郑州位置:“经扶无能,丧师失地!看来我不得不去一趟郑州,绝不能让李云龙在中原坐大!” “中原若失,华北华东都将震动!去安排吧!” “是!” 三天后,郑州机场戒备森严。 蒋介石的专机在战斗机护航下降落。 他一身戎装走下舷梯,面色阴沉如铁。刘峙、胡宗南等高级将领列队迎接,人人屏息凝神。 “都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蒋介石在作战会议上第一句话就砸向桌面,“李云龙几万人,就把豫西搅得天翻地覆!平汉铁路一个月被破袭十七次!南阳、许昌、漯河,国军重镇日夜不宁!” 刘峙额头冒汗:“校长,李云龙部极其狡猾,采取化整为零……” “我不要听借口!” 大队长打断他,“豫西之地,北扼黄河,南依伏牛,中有伊洛纵横,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于李云龙部,必须坚决剿灭!” “是!”众将立正! 大队长话锋一转,“豫西之争,其意不在几座城池,而在其所谓土改之策! 树生、李威、李云龙欲动摇我国军立脚之根基,腐蚀我政权执政之基础。此非军事问题,乃政治问题、人心问题!” 他稍微停顿,让这番话的份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因此,我们此番作战,非为收复一城一地,乃为剿灭这一概念! 要彻底粉碎其军事袭扰、政治渗透、人心蛊惑三位一体之毒计。要让民众知道,只有国府能带来秩序与安宁,只有三民主义才是正道!” 大队长的语调再次拔高,充满决断: “所以,此战方针,不能仅限于军事围剿。必须军政一体,剿抚并用。军事上,要以绝对优势兵力,如巨犁深耕,将匪区彻底扫荡,使其无隙可乘!政治上,要紧随军队,恢复保甲,清理乡村,争取民心,根绝其滋生土壤。”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诸君,豫西决胜,关乎中原乃至全国之人心向背!望诸君同心戮力,克竟全功!” “是!” 大队长扫了一圈麾下的将领,说道“现在听我命令!” 会议室落针可闻。 “第一,成立豫西剿总指挥部,我亲自兼任总指挥,刘峙为副总指挥坐镇郑州,胡宗南为前敌总指挥进驻洛阳!” “第二,调整兵力部署:调胡宗南部整编第一师、第三师、第二十七军(重建)东进豫西;刘峙部整编第十一师、第四十军由平汉线西进;另调武汉行辕整编第二十六师北上,三路合击!” 胡宗南迅速计算:“校长,如此可集结兵力超过二十万,但豫西山地众多,兵力展开……” “就是要以泰山压顶,犁庭扫穴之势,消灭李云龙部!” 大队长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具体作战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三路大军向心压缩,将李云龙主力压迫至伏牛山、熊耳山之间;第二阶段,实施铁壁合围,分割歼灭;第三阶段,清剿残匪,恢复保甲。” “记住,” 大队长环视众将,“此次作战不设时限,不吝代价!各部要密切协同,绝不能再犯逐次增兵、被共军各个击破的错误!” “还有,”他补充道,“政治上要配合军事:宣布豫西为‘绥靖区’,实行连坐保甲;对‘通共’村庄,可采取必要措施;对分得土地的农民,允许地主回乡清算——我要从根子上铲除共军的群众基础!” 众将领命而去。 几乎在蒋介石专机离开郑州的同时,李云龙已经收到了情报。 “老蒋亲自来了?” 李云龙看着情报,咧嘴笑了,“够给面子啊!二十万大军,三路合击,这是把咱当盘硬菜了。” 这一战,应该是解放战争的第一次大规模大战了! 王云和神色凝重:“老李,敌兵力两倍于我,且老蒋亲自督战,国军各部不敢再保存实力。” “怕什么?”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他不是要犁庭扫穴吗?咱们就让他犁!” 他快速下达命令: “一、各主力纵队立即化整为零:一纵分三个支队活动于伏牛山东麓;二纵分四个支队活动于平汉路西侧;三纵分两个支队转入外线,跳到确山、泌阳一带敌后。” “二、独立师和地方武装:独立一师伪装主力,吸引敌军注意力;各县大队、区中队全部转为游击小队,实行‘敌进我进’——敌军向我根据地进攻,我们就向敌占区渗透!” “三、群众工作转入地下:已建立的贫农团转入秘密活动;土改工作队配发武器,成为武装工作队;重要物资坚壁清野。”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数道箭头: “老蒋想找我们主力决战?偏不让他找到!咱们就像水银泻地,渗得到处都是;又像沙子迷眼,让他二十万大军处处掣肘!” 李云龙特别嘱咐丁伟:“你们三纵跳到外线后,不要怕跑远。去胡宗南的后方,去武汉北面,甚至可以去骚扰南阳机场!记住战术原则:不打硬仗,专打软肋;不守城池,专破交通;不求歼敌,只求调动!” “他要犁地?”李云龙最后笑道,“咱们就把整片豫西都变成流沙,看他有多少力气来犁!” 战役打响的第一周,大队长的“犁庭扫穴”似乎进展顺利。 国军三路大军未遇强力抵抗,顺利向豫西腹地推进。 胡宗南占领栾川,刘峙部占领鲁山,武汉北上之敌占领泌阳。 捷报雪片般飞向郑州剿总指挥部。 第一百七十一章 豫西兵团(五) “共军望风而逃!” 刘峙在电报里向大队长汇报,“我部已收复县城七座,击溃共军小股部队十余次。” 这无疑是一场大胜,大队长通令嘉奖,并给他和胡宗南,授了青天白日奖章! 时间到了47年一月! 而胡宗南的大军深入伏牛山区,却发现每一步都像踩进流沙。 李云龙的一纵三个师以连排为单位,如幽灵般出没: 整编第一师刚在栾川建立补给站,一夜之间,三十里外的公路桥梁就被炸断三处! 整编第三师前锋进至车村镇,侧后的辎重队遭遇伏击,两百辆大车被焚; 最恼人的是,每当国军集结兵力准备围剿某支“共军主力”,对方总能提前消失,转而在几十里外袭击另一个据点。 这就是人民战争,李云龙豫西强推的土改政策,终于开花结果了! 而跟着胡宗南的部队回来的还乡团,更是想收服自己的“财产”,作出了一些血案! 李云龙当机立断,命令部队专打还乡团,又建立贫民团和农民自卫队,这才压制了还乡团的气焰! 胡宗南在洛阳指挥部气得拍桌子:“李云龙到底在哪里?!” 李云龙和盛文拿着电报苦笑: “刚刚收到报告,一处在嵩县发现其主力,一处在伊川发现其主力,还有一处报告在汝阳……” “都是主力?分明是在戏耍我们!”胡宗南咬牙,“命令各部,改变策略:以团为单位,分区清剿,步步为营!” 但这一变,正中李云龙下怀。 当国军分散清剿时,化整为零的八路军突然又能化零为整。 47年1月14日,一纵两个支队在宜阳韩城镇突然集结,伏击了孤军深入的整编第一师一个团,毙伤俘敌八百余人,缴获山炮两门,随后再度分散消失。 这下,胡宗南不敢分兵了,又聚成了一团! 胡宗南不得不向郑州发电:“匪军行踪飘忽,聚散无常。我军重兵难以捕捉其主力,分散则易遭突袭。恳请调整战术。” 而跳到外线的三纵,在丁伟指挥下,真像李云龙说的“水银泻地”: 1月18日,三纵一部奔袭信阳以北的明港车站,炸毁铁路五公里,焚毁军列三列; 1月22日,另一部出现在南阳机场外围,用迫击炮袭击机场,虽未造成重大破坏,但迫使国军调回一个旅保卫要地; 最致命的是对后勤线的破袭: 平汉铁路许昌至漯河段,一周内被破坏七次;南阳至老河口的公路运输队屡遭袭击,送往豫西前线的粮食弹药损失三成。 武汉行辕主任程潜急电蒋介石:“豫西战事未平,后方已烽烟四起。李云龙部外线部队严重威胁我华中补给线,请增兵护路!” 刘峙指挥的西进兵团表面上“收复失地”最多,但他的“胜利”水分最大。 他部占领的县城,几乎都是八路军主动放弃的空城。进城后才发现:粮仓被搬空或焚毁,水井被投掷杂物,公路被挖断,电线杆被锯倒! 更棘手的是,刚宣布“恢复保甲”,晚上保长家就被贴了警告标语,地主回乡清算,没几天就有人暴毙荒野。 地方官员哭诉:“刘长官,这哪里是收复?这是跳进火坑啊!共匪主力走了,可遍地都是他们的眼线和游击队!” 而刘峙所谓“击溃共军小股部队十余次”,多是袭击了我军的区中队甚至民兵,战果被层层夸大。 实际上,独立一师伪装的主力一直在平汉路西侧活动,牵着刘峙三个整编师来回奔波,使其无法与胡宗南部有效协同。 到1月27日,战役已进行近两个月。 国军占领了豫西大部分县城,但:李云龙主力毫发无损,反而通过运动战歼敌三千余人,缴获颇丰! 豫西根据地虽然表面“缩小”,但八路军和地方武装渗透区域反而扩大了,触角伸向豫中、豫南! 最让大队长担心的“土改渗透”不仅未被扼杀,反而因国军重压和地主反攻倒算,激起了更强烈的民怨,许多“绥靖区”暗地里更倾向共军。 两个月后,大队长再次飞临郑州剿总指挥部,看着战报,脸色铁青。 “这就是你们的‘犁庭扫穴’?” 他指着地图,“一个月了,李云龙的主力在哪里?歼灭了多少?嗯?” 刘峙低头:“匪军避而不战……” “我不要听理由!”大队长打断,“二十万大军,耗费巨资,结果被几万共军牵着鼻子走!外线到处起火,后勤频频被袭!这就是你们说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胡宗南部收缩至洛阳、栾川、嵩县一线,构筑坚固据点,实行‘囚笼政策’;刘峙部重点确保平汉路安全,清剿铁路两侧;武汉北上之师退回原防,加强后方守备。” “另外,”蒋介石眼神冰冷,“告诉经扶(刘峙),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果。再拿这些虚报的战绩糊弄,军法从事!” 与此同时,八路军豫西指挥部 李云龙正听着各部队汇报,哈哈大笑: “老蒋这是没招了,要转攻为守?‘囚笼政策’?当年鬼子在华北搞过,咱们不照样钻得千疮百孔?” 王云和递上一份电报:“老李,好消息。韩骏同志来电,135师整编完毕,已形成战斗力。” 李云龙眼睛一亮:“哦?老韩动作够快!135师现在有多少人?” “全师一万二千人,各级基层军官,都换成了我党的人!”王云和说道! 这几个月,韩骏同志一直在忙135师的改编工作,为此甚至连中原军区成立的会议都没有参加! 韩骏现在,是河南民主联军的副司令员,专管地方和起义部队! “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告诉韩骏,让135师隐蔽东进至豫鄂边的桐柏山区待命。先别暴露,等我信号。”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平汉铁路:“老蒋不是要保平汉路吗?刘峙不是重兵布防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已在李云龙脑中成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豫西兵团(六) “老李,你想动起来?”王云和问道! “不错!”李云龙点点头,“现在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和胡长官掰掰手腕子了!” “而且还乡团闹的这么凶,不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这帮人不知道什么叫人民民主专政!”李云龙冷笑道! 四七年一月二十八日,豫西伏牛山区还是大雪纷飞。 在栾川以西三十里的一个不起眼山村,豫西兵团里却是热气腾腾。 炭火盆烧得正旺,墙上挂满了作战地图,参谋人员匆匆进出,电台嘀嗒声不绝于耳。 李云龙披着缴获的日军黄呢大衣,站在地图前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 他的手指从豫西划向鄂北,又从鄂北折回豫中,最后重重按在平汉铁路上。 “老蒋用的是鬼子那一套,胡宗南和刘峙的二十万大军像铁桶一样围过来,咱们要打破他的囚笼!”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他真有些体会到当年老总为什么要发动那场大规模的破袭战了! 现在,轮到他来破囚笼了! 树生同志说道:“中央军委昨天来电,指示我们‘积极作战,牵制敌军,策应各战场’。鄂豫边李威同志那边压力很大,国民党集中了6个整编师在围攻。” “鄂豫边...”李云龙看向了地图! 从他们豫西到直线距离超过二百五十公里。 要穿过南阳盆地,沿途有国民党第五绥靖区三个整编师驻防,南阳、泌阳都是重兵把守。 “首长,我觉得,我们打通和鄂豫边根据地的时机已经到了...”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决定发动南阳战役,打通和鄂豫边根据地的最后一点联系!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树生同志说道:“云龙,你是说...” “对!打通和鄂豫边的联系!” 李云龙眼中闪着光,“但不是简单的会师。咱们要唱一出大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随后,李云龙和树生同志,开始商谈了起来,现在以豫西兵团的实力,已经可以打出去了! 二月三日,豫西兵团作战会议在指挥部召开。 三个纵队的纵队司令和三个独立师是师长,全部到齐! 李云龙开门见山: “同志们,形势严峻,但也藏着大机会。国民党想把咱们被围在山里动弹不得,咱们偏要打出去!” 他指向地图:“第一阶段任务:丁伟!” “到!”三纵副司令员丁伟站起身。 “你率三纵全部,配属独立第二师,共五万人,给我向南打!目标不是占领城市,而是撕开一条通道,与鄂豫边部队取得联系!” 丁伟立正:“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李云龙敲着桌子,“声势要大!要让刘峙和胡宗南都认为,咱们的主力要南下会师,跳出他们的包围圈!” “是!” “韩骏!”李云龙看向独立第三师的代师长和政委。 “到!” “你的部队改编完成了吧?” “报告司令员,独立第一师一万二千人已完成整编,全师官兵求战心切!” “好!你部配属一纵一个旅,组成北线掩护集团,在伏牛山北麓展开积极攻势,做出我军主力仍在豫西的假象,牢牢吸住胡宗南!” “是!” 李云龙最后看向二纵司令员张才千和一纵司令员刘昌毅:“你们两位纵队,加上独立第一师,共八万人,由我亲自指挥,隐蔽待机。” 他环视全场:“都听明白没有?丁伟是明拳,要打得响,打得狠!韩骏是虚招,要演得真!咱们的主力,是藏在袖子里的杀招,什么时候亮出来,我说了算!” “明白!”众将齐声回答。 二月八日,战役打响。 丁伟率五万大军突然从豫西杀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南阳盆地。 丁伟带兵,确实有脑子,二月十日,三纵先头部队就已经攻克南召,全歼守敌一个团。 二月十二日,独立第三师奔袭方城,炸毁城南公路大桥。 二月十五日,丁伟主力在唐河以北击溃国民党整编第三师一个旅,毙伤俘敌三千余人。 战报雪片般飞向武汉和郑州。 武汉行辕主任程潜紧急召开会议:“李云龙部主力南窜,意图与鄂豫边匪军会合,威胁我华中腹地!必须坚决堵截!” 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却将信将疑:“李云龙狡诈多端,会不会是声东击西?” 但他的疑虑很快被“证据”打消——北线韩骏部在伏牛山北麓连续发动七次团级规模攻势,佯攻洛阳外围据点,摆出一副“主力仍在”的架势。 与此同时,李云龙亲率的八万主力,正悄无声息地向东运动。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隐蔽机动。 部队昼伏夜出,不走大路专走小道,所有马蹄裹布,电台静默。 地方党组织发动群众,提前侦察敌情,准备粮草,封锁消息。 二月二十日,当丁伟部兵临南阳城下,与守敌激战正酣时,李云龙主力已秘密抵达鲁山、宝丰之间的预定集结地! 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 “老李,各部已全部到位,隐蔽完毕。”王云和递上汇总报告。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丁伟那边怎么样?” “正在猛攻南阳,国民党从襄阳、老河口调了两个整编师增援。刘峙也从许昌方向抽了一个师南下。” “好!” 李云龙眼睛发亮,“鱼上钩了。命令部队休整三天,做好战斗准备。告诉丁伟,再打狠一点!” 二月二十五日,战机出现了。 为解南阳之围,国民党第五绥靖区司令官李铁军亲率整编第二十师、整编第五十八师、整编第一师,从信阳北上,企图与南阳守军内外夹击丁伟部。 这两个师沿着南阳至信阳公路急进,于二月二十七日进至泌阳以北的羊册镇地区。 “就是现在!”李云龙在指挥部一拍桌子,“命令!” 全体参谋肃立。 “一纵、二纵、独立第二师,全部投入战斗!目标:围歼整编二十师和五十八师和整编第一师” “命令丁伟:除留一个旅继续佯攻南阳,主力立即掉头北上,截断敌军南逃退路!” “命令韩骏:在伏牛山北麓发动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胡宗南,不许他东进一步!” 二月二十八日凌晨,南阳战役全面爆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南阳战役(上) 二月二十八日凌晨,豫西南大地被炮火撕裂。 李云龙亲率的八万主力,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洪流,在泌阳以北的丘陵地带,与国民党整编第二十师、第五十八师、第一师迎头相撞。 战前,侦察兵已摸清敌军大致行军队列:第二十师在前,第一师居中,第五十八师殿后,沿着公路呈长蛇状行进。 李云龙的战术简单而凶狠:集中优势兵力,利用地形,将这条长蛇拦腰斩断,首尾不能相顾,然后分段吃掉! 最先接敌的是刘昌毅的一纵。 凌晨四点,一纵先头团在羊册镇东南的刘岗,与整二十师搜索营遭遇。 几乎没有任何试探,战斗瞬间白热化。机枪的嘶吼、手榴弹的爆炸、刺刀碰撞的铿锵,夹杂着双方士兵的呐喊与惨呼,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刘昌毅在电话里向李云龙报告:“司令员,咬住了!是整二十师的主力前锋,火力很猛!” “给我死死咬住!不许他前进,也不许他后退!才千同志的二纵正在向侧翼迂回!” 李云龙对着话筒吼道,指挥部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紧张气氛。 整编第二十师,并非等闲之辈。 师长谭乃大是黄埔三期生,治军严苛,部队装备精良,清一色美械,士兵多有抗战经验。 遭遇突袭初始的慌乱过后,谭乃大迅速判明形势,下令部队就地转入防御,依托公路旁的村落和起伏地构筑工事,同时急电后方跟进的整一师和整五十八师加速靠拢,并呼叫空军支援。 天刚蒙蒙亮,国民党空军的机群便呼啸而至。 大队长下令空军部队,全力支援支援! 从武汉、徐州起飞的P-51“野马”战斗机和B-25轰炸机,开始对解放军疑似集结地和攻击队形进行狂轰滥炸。 炮弹和航空炸弹将一片片田野、树林化为焦土,烟火弥漫,给进攻中的解放军部队造成了不小伤亡。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听着远处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电台里各部队传来的伤亡报告,眉头紧锁。 “他娘的,老蒋这回下血本了!” 李云龙骂了一句,但眼神依旧锐利,“告诉各部队,注意防空疏散,利用地形靠近打!飞机总有炸完的时候,步兵白刃战才是咱们的天下!” 上午八时许,战局进入胶着。 一纵正面强攻刘岗受阻,整二十师凭借美制重机枪、迫击炮和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顽强抵抗。 而张才千的二纵迂回行动,也遭到了从侧翼赶来的整编第一师先头部队的顽强阻击。 整一师师长的新李楚瀛同样老辣,察觉解放军意图后,并未盲目向整二十师靠拢,而是迅速抢占公路西侧的几个制高点,建立起阻击阵地,与整二十师形成了犄角之势。 与此同时,殿后的整编第五十八师在师长鲁道源的指挥下,并没有急于上前卷入混战,反而在南面数里外选择有利地形收缩固守,并派出有力部队向北试探,企图与整一师取得联系,稳定战线。 鲁道源这一手,使得李云龙“分段围歼”的计划遇到了第一个重大挑战——敌军三个师并未被完全割裂,反而有相互靠拢、形成紧密防御体系的趋势。 战斗至午后,解放军虽成功将敌军分割成相距数里的几块,但未能达成歼灭任何一部的目标。 整二十师和整一师抵抗异常顽强,多次组织连、营规模的反冲击,甚至一度将一纵某部逼退数百米。 南阳方向,丁伟主力正在急行军北上,但尚需时间。 北线韩骏部发来电报,报告胡宗南部队攻势加剧,压力巨大。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树生同志指着地图:“云龙,敌人反应很快,三个师抱得比我们预想的要紧。尤其是这个五十八师,位置靠后,进退有据,是个硬钉子。” 李云龙盯着地图,一言不发,手指在标有敌我态势的图纸上反复划动。 炭火盆里的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忽明忽暗。 突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改变战略!” 李云龙眼中寒光闪烁,“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整编第一师去年和我们打过,就拿他开刀!集中优势火力,先打垮这个最弱的!” 他立刻转向通讯参谋,语速快如疾风:“命令!” 指挥部里所有人精神一振。 “一、立刻调集兵团直属的四个重炮团,以及刚从后方转运上来的那个榴弹炮师,全部加强到二纵张才千同志方向!给我在最短时间内,在整一师正面和侧翼,构筑至少三个炮兵群阵地!” “二、给土改工作组发报,让赵主任动员所有能动员的群众,运送弹药!” “三、命令刘昌毅一纵,对整二十师的攻击转为佯攻牵制,以营连为单位不断袭扰,做出主力仍在的假象,死死缠住谭乃大,不许他分兵东援!” “三、命令独立第二师,分出有力一部,向南严密监视鲁道源的五十八师,如果该敌胆敢北上救援,不惜一切代价阻击!” “四、命令张才千二纵,以现有兵力继续与整一师保持接触,消耗疲惫敌军,同时抓紧时间休整突击部队。待炮兵准备完毕,听我总攻命令,务求一举击穿整一师防线,分割歼灭!” “五、急电丁伟:通报我部调整后的主攻方向,令其加速北上,不必再以整五十八师为首要目标,改为直插整一师与整二十师结合部,待我正面突破后,协同围歼整一师,并阻隔整二十师!”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参谋们飞速记录传达。 指挥部里电台嘀嗒声、电话铃声、人员跑动声响成一片,紧张有序。 “告诉炮兵同志们,炮弹不要省!把家底都亮出来!这一锤子,必须把整一师的脊梁骨砸断!一句话,用三万发炮弹,给我打垮敌整编一师!” “是!” 整个下午至傍晚,解放军在整一师当面的兵力火力配置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四个重炮团(装备日制150毫米榴弹炮、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等)和一个新锐的榴弹炮师(主要装备美制155毫米榴弹炮和部分苏制122毫米榴弹炮),克服道路泥泞和敌军零星炮火袭扰,陆续进入预定发射阵地。 张才千的二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火力加强,士气大振。 李楚瀛并非庸才,他察觉到了正面解放军活动加剧,特别是后方运输频繁,空中侦察也报告发现多处新开辟的炮兵阵地迹象。 他心中不安,急电谭乃大和鲁道源,强调结合部危险,请求增援或向自己靠拢。 但谭乃大被刘昌毅一纵的“主力”死死缠住,不敢妄动。 鲁道源则对解放军独立第二师的监视颇为忌惮,加上五十八师白天折损了些前出部队,更倾向于固守待变。 武汉和郑州的上峰来电,多是严令“固守待援”、“吸住匪军主力”,对于具体的协同救援却语焉不详。 夜幕降临,喧嚣的战场暂时沉寂,但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令人窒息的紧张。 解放军各炮兵阵地完成了最后的测距、装订诸元,炮弹堆积如山。 突击部队的战士们检查武器装备,默默等待着攻击信号。 而在伏牛山地区和桐柏山区,无数的人民群众推着独轮车、牛车、马车,支援前线!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南阳战役(中)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然而在伏牛山与桐柏山之间的崎岖小道上,却涌动着一股滚烫的、无声的洪流。 李云龙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远超军事范畴的磅礴力量。 在各级党组织和土改工作组的紧急动员下,“保卫胜利果实,支援前线大军”的口号变成了千万人的自觉行动。 山村的民兵队长敲响了集合的铜锣,分了田地的老汉默默套上自家的牛车,妇救会的成员连夜烙好干粮,装进独轮车的筐里! 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扛着几发相对轻便的迫击炮弹,跟在大人队伍后面。 独轮车吱呀呀的声响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牛马喷着白气,在火把和微弱的月光照耀下,沿着无数条秘密的、临时开辟的支前道路,将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从隐蔽的后方仓库,源源不断地推向泌阳以北的炮兵阵地。 还乡团的恶行,让人民用脚投票支援! 这是一场发生在夜幕下的奇迹。 人民群众用肩膀和车轮,构筑了一条打不垮、炸不断的钢铁补给线。 当三月一日凌晨,解放军炮群阵地上的弹药堆积得如同小山时,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三万发炮弹”的家底,有多少双布鞋磨穿了底,有多少个肩膀压肿了皮。 凌晨一点整。 总攻信号升起! 下一刻,大地发出了痛苦的、持续不断的、撕裂般的咆哮! 超过两百门火炮的齐射,其声势远超此前任何一次战斗。 炽烈无比的炮口焰在夜空中连成一片跳动的火墙,将半边天际映照得如同炼狱黄昏。 炮弹破空的尖啸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恒定高频噪音,紧接着便是落地后山崩地裂般的爆炸! 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覆盖了整编第一师前沿的主要支撑点、营连指挥所、机枪火力点和迫击炮阵地。 土石、木屑、残肢混合着硝烟被抛向数十米的高空。整一师的士兵们,无论是老兵,还是刚补充的新兵,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而密集的炮火。 许多人在掩体中被震得口鼻流血,耳膜穿孔,更有心理脆弱者直接在极度的恐惧中精神失常。 “炮击!共军主力炮击!规模空前!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整一师前线,通讯兵对着嘶嘶作响的电台拼命吼叫,但耳机里除了爆炸的轰鸣什么也听不清。 电线早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断。 师长李楚瀛在加固的掩蔽部里,感受着脚下大地疯狂的震颤,头顶簌簌落下的泥土几乎要将他掩埋。 他的脸色在摇曳的马灯下惨白如纸,作为经历过诸多战阵的将领,他自然听得出这炮火的密度和口径。 有鬼子的三八式、九零式 和 九一式和九五式榴弹炮,还有美军的M1型、 M2A1 / M3式105mm榴弹炮! 李楚瀛自然知道李云龙的这些武器从哪来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 “李云龙是把全部家当都押到我头上了吗?!” 震惊与寒意瞬间攫住了李楚瀛的心脏。 炮火并没有停歇,而是按照预定的计划,一层层向纵深延伸,又反复回过头来梳犁已打击过的区域。 燃烧弹将村落和树林点燃,形成一道道火墙和浓烟屏障,进一步扰乱了守军的视线和指挥。 整编第二十师师长谭乃大和整编第五十八师师长鲁道源,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前沿观察所和空中侦察的紧急报告。那笼罩整一师防区的、经久不息的爆炸火光,即便相隔数里也清晰可见,震感传来,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什么?持续大规模炮击?超过四十分钟了还在继续?!” 谭乃大对着电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深知己方空军白天的轰炸给对方造成了困扰,但万万没想到,李云龙的反击是如此暴烈、如此不计成本! “李楚瀛能不能顶住?” 鲁道源的反应更为直接,他立刻命令师属侦察营加强向北的侦察力度,同时急电武汉和信阳: “泌阳以北发现共军绝对主力,其炮兵火力强度前所未见,绝非佯动!整一师正遭毁灭性打击,请求战区立即调整部署,或令各部向中心收缩,或火速派兵增援!” 震惊,是的,不仅仅是李楚瀛,谭乃大和鲁道源也同样被这超出认知的恐怖火力所震惊。 可见这段时间,李云龙歼灭了两个美械师后,获得了多大的补充! 毕竟这种用炮弹犁地的战术,更像是他们印象中美军或鼎盛时期日军的作风。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更后方延伸,压制敌军可能的后撤路线和炮兵阵地时,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如同撕破死亡帷幕的利刃,从多个方向骤然响起! 张才千二纵养精蓄锐已久的突击部队,如同猛虎出柙,从被炮火反复蹂躏、几乎已成废墟的敌军前沿阵地缺口处,汹涌而入。 他们的战术动作迅猛而熟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快速穿过硝烟和残火,直扑敌军纵深。 然而,整编第一师,也在此刻爆发了令人侧目的顽强战斗力。 这支部队虽然新兵多、磨合不够,但其骨干军官和部分老兵确有一定战斗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深知被包围歼灭的后果,求生与顽抗的意志被逼到了极点。 炮击虽猛,但不可能消灭每一个散兵坑和加固掩体里的士兵。当解放军步兵冲上来时,残存的火力点复活了! 美制M1917/M1919重机枪从废墟中射出致命的火舌,冲锋的战士不断有人倒下。 侥幸未损的迫击炮,在军官的组织下,开始进行拦阻射击。 一些被打散建制的班排,在士官或老兵带领下,自发地集结起来,依托断壁残垣进行节节抵抗,甚至发动了凶狠的反冲锋,用手榴弹、刺刀和冲锋枪在近距离内与突入的解放军步兵惨烈搏杀。 “报告!三团二营进攻受阻,敌军在左翼废墟中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火力很猛,配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报告!一团先头连突入过深,遭敌侧翼逆袭,连长牺牲,现正与敌胶着!” 战报传到二纵指挥部,张才千眉头紧锁。 李楚瀛的部队,比他预想的要难啃。炮火摧毁了表面的工事和大部分有组织抵抗,但残敌的困兽之斗异常激烈。 “妈的!到底是胡宗南精锐里的精锐!”张才千说道“命令:让炮营把没良心炮顶上去,一个个的给我拔!” “是!” 几乎与此同时,谭乃大和鲁道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做出了反应。 他们虽然忌惮解放军可能围点打援,但更清楚,如果整一师真的被迅速吃掉,他们两师将彻底孤立,下场绝不会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命令部队,在保持现有防线基本稳定的前提下,尽全力向整一师方向靠拢,试图建立或恢复联系。 整二十师派出一个加强团,向东侧解放军一纵的牵制部队发动了猛烈攻击,试图打开通道。 整五十八师则加大了向北试探的力度,与解放军独立第二师的监视部队爆发了激烈的前哨战。 战场形势在三月一日黎明时分变得异常复杂和惨烈。 李云龙的主攻方向陷入了艰苦的突破战,而预定的阻援方向(一纵对整二十师、独立二师对整五十八师)压力骤增。 整个战局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是整一师濒临崩溃但仍在死扛的防线,外围是双方援兵与阻援部队的激烈碰撞。 李云龙在兵团指挥部里,密切关注着每一份战报。他没有丝毫慌乱。 “告诉张才千,不要怕伤亡,不要吝啬弹药!组织突击队,配备足够的手榴弹和爆破筒,给我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敲!” “炮兵,给我进行徐进弹幕射击,步兵跟着炮弹落点冲!告诉刘昌毅和独立二师的同志,他们面对的压力越大,说明敌人越慌! “必须顶住,为主攻争取时间!”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残酷的逐屋逐壕争夺阶段。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南阳战役(下) 炮火撕裂了夜空,也将整编第一师的防线撕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李楚瀛的部队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韧性,这支被誉为胡宗南“精锐中的精锐”的部队,在毁灭性的炮击后依然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胡宗南从哪抽调的老兵?战斗力这么凶?”兵团指挥部里,李云龙接到前线的战报,不解的说道! 他本以为整编一师去年被他打残过,战斗力肯定会下降,但却没想到战斗力不降反增! 而李云龙不知道,这是因为胡宗南从陕西抽调了大批老兵,补充到了整编一师里面! 张才千接到前方受阻的战报时,脸色铁青。 他抓起望远镜,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向前方战场。 整一师的残兵正依托废墟进行着顽强的抵抗,美制武器在断壁残垣间喷吐着火舌。 “他娘的,真是块硬骨头!”张才千咬牙道,“命令炮兵,把所有‘没良心炮’都给我拉上去!告诉各团,组织爆破小组,每个小组配足手榴弹和爆破筒!” 前线,三团二营营长赵大南亲自组织了一支三十人的突击队。 这些战士大多是经历过抗日战争和46年多次恶战的老兵,脸上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眼中却燃烧着坚毅的火光。 “同志们!” 赵大南嘶哑着嗓子喊道,“反动派吹牛皮,说自己是王牌,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牌!爆破组在前,火力组掩护,跟我上!” 突击队如同锋利的匕首,直插敌军在左翼废墟中的加强连阵地。 爆破手们匍匐前进,在机枪的掩护下接近敌火力点。 第一个爆破手牺牲在离敌机枪碉堡十米处,第二个爆破手接过炸药包继续前进。 “为了党和人民!” 十九岁的爆破手王二虎高喊着口号,将炸药包塞进碉堡的射击孔。 轰隆一声巨响,砖石和人体碎片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 但整一师的抵抗并未因此减弱。 李楚瀛在掩蔽部中收到前线报告后,反而镇定下来:“共军的猛攻说明他们也着急!他们越是急躁,我们越要坚持!告诉各团,每坚持一小时,援军就靠近一步!” 整一师的士兵们在军官和老兵的带领下,开始采用灵活的反击战术。 他们放弃固定的阵地,转而利用废墟进行游击式的抵抗,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击前进的解放军部队。 就在主攻方向陷入苦战的同时,外围阻援战场的压力也在急剧增加。 老蒋直接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支援整编一师,这让整编二十师和整编五十八师,疯了一样向前线进攻! 一纵司令员刘昌毅站在前沿指挥所,望远镜里已经可以看到整编第二十师进攻部队的轮廓。 “司令员,三团阵地吃紧!敌军炮火太猛,三团长请求增援!”参谋焦急地报告。 刘昌毅面色凝重但语气坚定:“告诉三团,一寸阵地也不能丢!把预备队拉上去,把所有迫击炮、山炮集中使用,打他们的进攻队形!” 一纵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 在敌众我寡、火力悬殊的情况下,他们硬是用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钢铁防线。 许多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士兵在战壕中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独立二师方向的情况同样危急。 鲁道源的整编第五十八师以两个团的兵力,向独立二师的防线发起了波浪式冲锋。 独立二师的师长郑少华,亲自到最前线指挥,他站在被炮弹炸得只剩半截的掩体后,激励着战士们: “同志们!我们多顶住一分钟,主攻部队就多一分胜利的希望!就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敌人拦在这里!” 独立二师是鄂豫边根据地支援豫西的军队,也是铁打的一支部队。 面对美械师的猛烈进攻,他们用智慧和勇气弥补了装备的不足:埋设地雷、设置陷阱、组织神枪手专打敌军官...每一寸土地都让敌人付出了沉重代价。 主攻战场的胶着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张才千的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但整一师的防线也在逐渐收缩。 三月二日黎明,经过调整战术,解放军终于取得了突破。 张才千集中了所有火炮,对整一师的核心阵地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猛烈炮击,随后投入了所有预备队,发动了总攻。 “冲啊!” 嘹亮的冲锋号再次响起,成千上万的解放军战士从各个方向涌向敌军阵地。 整一师的抵抗终于开始崩溃,许多阵地被分割包围,成建制的抵抗逐渐瓦解。 李楚瀛在指挥所里接到了最坏的消息:“师座,左翼三团阵地失守!共军已突破至我指挥部三公里处!” 李楚瀛沉默良久,终于下达了那道艰难的命令:“命令各部,交替掩护,向东南方向撤退。销毁重要文件,不能带走的装备全部炸毁。” 但撤退并不容易。 解放军的追击部队紧咬不放,整一师在撤退途中又损失了大量人员和装备。 与此同时,谭乃大的整编第二十师和鲁道源的整编第五十八师也加大了进攻力度,拼命向整一师靠拢。 三月三日傍晚,经过三昼夜的血战,整一师的残部终于在整二十师和整五十八师的接应下,撤出了泌阳以北地区。 但此时,这支曾经的“王牌”已经元气大伤,伤亡超过六成,重装备损失殆尽。 尽管未能全歼整编第一师,但李云龙兵团基本完成了战略目标。 泌阳以北的大片地区被解放,豫西地区与鄂豫边根据地之间的通道被打通。 李云龙站在刚刚占领的敌军指挥部里,看着墙上还没来得及撤下的作战地图,深深吸了一口烟。 参谋们正在清点战果:歼敌一万二千余人,缴获各种火炮六十余门,枪支弹药无数。更重要的是,战略上的胜利——豫西与鄂豫边根据地终于连成了一片。 “司令员,军委急电!”机要参谋递上一份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报,快速浏览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电报是中央军委发来的,高度赞扬了此次作战的胜利,特别指出: “此役不仅打通了根据地联系,更沉重打击了敌军士气,为后续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回电。” 李云龙沉吟道,“就说:任务基本完成,但我部伤亡亦重,需休整补充。建议利用此胜利,进一步巩固新区,发动群众,准备迎接敌人更大规模的反扑。” 战后统计显示,此次战役中支前群众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人次。 他们用独轮车、牛车、扁担和肩膀,在三天内向前线运送了超过一千吨的弹药和物资。 许多群众甚至跟随部队一直推进到前线,冒着枪林弹雨将弹药直接送到战士手中。 这种朴素而坚定的信念,正是人民战争力量的源泉。 李云龙在战后总结会上所说:“这次胜利,表面上看是我们的火炮猛、战士勇,但根子上,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胜利!没有人民的支持,我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随着泌阳地区的解放,豫西与鄂豫边根据地连成了一片面积达三万平方公里的巩固解放区。 这片土地上,一千二百万人民摆脱了国民党统治,开始在新建立的人民政权领导下,进行土地改革和经济建设。 整编第一师虽未被全歼,但其王牌光环已然彻底破碎。 李楚瀛在战后被蒋介石召到南京述职,虽然没有被撤职,但整一师的番号从此一蹶不振。 而谭乃大的整二十师和鲁道源的整五十八师,也在这次战役中损失惨重,被迫收缩防线。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战略层面。 而李云龙兵团在此役中展现出的强大攻坚能力和人民战争的巨大威力,对周边敌军形成了强大的心理震慑。 三月六日,泌阳城举行了盛大的祝捷大会。 会场上,李云龙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穿着军装的战士,有扛着锄头的农民,有妇女、老人甚至孩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同志们!乡亲们!”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会场,“我们打赢了这一仗,但革命还没成功,敌人不会甘心失败!我们要继续战斗,直到全中国都解放!” “打到南京去,解放全中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口号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独立纵队(一) 泌阳城外的土路上,一支风尘仆仆的马队正缓缓行进。 为首的军人约莫40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别着一支磨损得泛着金属光泽的驳壳枪。 正是鄂豫边根据地司令员李威同志。 “司令员,前面就是泌阳了。”警卫员指着远处城墙的轮廓说道。 李威同志点点头,望着这片刚刚解放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路两旁不时能看到战后留下的弹坑和烧焦的树木,但更多的是正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和忙着修路建桥的群众。 空气中硝烟尚未散尽,但新生活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扬起一阵烟尘。 “有情况!”警卫班立即警戒起来。 烟尘渐近,只见一队骑兵飞奔而来。 为首者身材魁梧,策马扬鞭,正是李云龙和树生同志。 “李师长!”李云龙在十米外勒马跃下,快步走上前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哈哈!云龙,好久不见了!” 李威还礼,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然后看向了一边的树生同志,敬礼道:“王军长,好久不见!” “可不嘛,自去年延安一别,咱们就没见过面。”树生同志还礼,紧紧握住李威的手,“听说你要来,我和云龙高兴得一宿没睡好!” “哈哈!这次,我是来道谢的,刘峙六个师围攻我们,你们在这里一打,我们那边就送多了!”李威同志说道! 两人身后,骑兵战士们也纷纷下马,与李威的随行人员相互敬礼问候。 虽然身着不同根据地军装,但那份同志间的亲切感却溢于言表。 “走,同志们在城里等着呢!”树生同志翻身上马! 两支队伍汇合一处,沿着土路向泌阳城行进。 “情况怎么样?”李威同志问道! 李云龙向李威同志简要介绍了战役情况:“这一仗打得很苦,整一师不愧是胡宗南的王牌,抵抗很顽强。要不是群众支持,支前队伍送来了足够的弹药,恐怕结果还难说。” “听说支前群众有十五万人次?”李威问道。 “只多不少!” 一旁的树生同志感慨地说,“云龙在豫西大力推广土改,人民得了实惠,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 李威同志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人民是水,我们是鱼。水枯了,鱼就活不成。这个道理,咱们从鄂豫边,再到豫西,体会太深了。” “跟着主席走,永远打胜仗!”李云龙感慨道! 说话间,泌阳城墙已近在眼前。 三天后,中原军区举行了第一次全体党委会! 上次军区成立的会议,李威同志军情紧急,来不及参加! 泌阳城内,原国民党县党部礼堂被临时改为中原军区第一次全体党委会的会场。 礼堂门口,两名持枪战士笔直站立。 院内停着十几匹战马,拴马桩旁,马匹低头吃着草料,偶尔打个响鼻。 来自各部队的通讯员在院子里穿梭,传递着最后的信息。 礼堂内陈设简单,主席台上铺着军绿色的粗布,悬挂着主席和总司令的画像,台下摆着两排长条木凳,已经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肃穆而激昂的气氛。 李云龙、李威、树生同志、赵刚,王云和坐在主席台上。 台下第一排坐着各纵队级的指挥员,第二排是师级指挥员,然后是旅级! “同志们!” 赵刚作为第一兵团政治部主任主持会议! “现在召开中原军区第一次全体党委会。首先,我代表军区、兵团党委,向远道而来,咱们的政委李威同志,表示热烈欢迎!” “哗!”场下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威站起来敬礼,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 接过话筒后,李威同志说道: “同志们!虽然分割两地,但我和鄂豫边根据地的同志们,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的,而今天,咱们终于胜利会师了!” “哗!”会场上又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李威同志的性格谦逊,随后把话筒递给了赵刚! 赵刚继续说道:“今天会议主要有两个议题:一是总结泌阳战役经验,二是传达中央关于部队整编的重要决定。” “下面先请李云龙同志作战役总结!”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有拿稿子,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会场: “同志们,泌阳战役我们打赢了,但代价不小。歼敌一万二,我们自己也伤亡了四千多。” “为什么能赢?” 第一,战术对头。我们集中优势兵力打敌一点,主攻阻援分工明确。 第二,战士勇敢。三团二营营长赵大南带领突击队,连续爆破敌三个火力点,全队三十人牺牲了二十一个,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群众支持!”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 “十五万人次支前!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平均每个战士背后有三个群众!没有他们运弹药、抬伤员、送粮食,咱们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打不赢!” “所以我总结出一条:今后的作战,必须更加紧密地依靠群众,把群众工作放在和军事工作同等重要的位置!” 台下纷纷点头,有人掏出小本子记录,李司令说的对啊。 “当然,也有教训。” 李云龙话锋一转,“一是对敌抵抗意志估计不足。整一师被打残过,我们以为好打,结果战斗力反而增强了。” “这一点,是我的原因,我会向军区党委作检讨!” “第二是炮兵协同不够。第一天的炮击效果很好,但步炮协同有脱节,让敌人有机会组织防御。 “第三是情报工作有漏洞。敌人援军的冲击,比预计的快、猛!要不是一纵和独立二师拼死阻援,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台下的指挥员们: “这些问题,各部队都要认真总结。仗打赢了,不能掩盖问题。只有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我们才能越打越强!” 又是一阵掌声。 李云龙坐下后,树生同志又示意李威同志发言。 无奈之下,李威同志只得站起身,接着说道: “同志们,我刚从鄂豫边来。来之前,我们正面临刘峙六个师的围攻,压力很大。” “但南阳战役一打响,敌人不得不从我们那边抽调兵力,我们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在这里,我要代表鄂豫边根据地全体军民,向参加泌阳战役的同志们道谢!” 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 “云龙同志刚才总结得很好,特别是群众工作。” 李威继续说,“在鄂豫边坚持斗争的这几年,我体会最深的就是:根据地不是打出来的,是建出来的;胜利不是靠枪杆子夺来的,是靠民心赢得的。” “我们刚到鄂豫边时,群众对红军有感情,但怕我们再走,不敢全力支持。后来我们搞土改,让贫苦农民分到土地!” “建立民主政权,让老百姓自己当家作主;发展生产,改善人民生活。这样做了以后,群众才真正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敌人来‘清剿’,群众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粮食藏起来留给部队;宁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掩护我们的伤员。” 他走到台前,目光炯炯:“所以我认为,下一步我们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打仗,而是建设!” “要坚定不移的搞土改,发动群众。豫西和鄂豫边连成一片了,要统一政策,统一部署。我们要让老百姓看到,跟着共产党不光能翻身,还能过上好日子!” “只有这样,根据地才能真正巩固,我们才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物资支持长期战争!” 第一百七十六章 独立纵队(二) “政委说的好啊!” 李云龙诚恳的说道,“我从黄麻起义就参加了赤卫队,那时我还不满二十,是个愣头青,只知道跟着红旗走。我是1929年的共产党员。” “这些年,枪林弹雨,南征北战,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李云龙绝没怕过!” “可有一条,我越打心里越亮堂——咱们手里这杆枪,为谁扛?为谁打?就是为了台下、田里、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他走到台前,和李威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被战火熏黑、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庞。 “在鄂豫皖,咱们被‘围剿’,钻山沟,吃树皮,是老乡省下口粮,冒着杀头危险送进山。” “在长征路上,过雪山草地,多少同志倒下,是沿途穷苦乡亲,哪怕自己只有一碗糊糊,也要分我们半碗。” “到了山西,打鬼子,建根据地,还是老百姓,把最后一把小米交给部队,把亲儿子送上战场!” “最后到了豫西,无数人民群众也支持我们,为的是什么什么?” “就因为咱们是人民的军队!咱们的党,从根子上,就是为人民谋解放、谋幸福的党!‘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是刻在咱们心窝子里的铁律!” “忘了这一条,咱就跟国民党那些祸害百姓的军队没了区别,咱这革命,也就白革了!” 会场一片肃静,只有李云龙铿锵的声音在回荡。 许多指挥员,尤其是那些从红军时期一路走来的老战士,眼中闪烁着泪光,纷纷点头。 赵刚再次站起身,表情严肃:“同志们,现在传达中央军委重要决定。”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赵刚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电报,朗声宣读: “中共中央军委命令:为适应中原战局发展,加强统一指挥,决定成立中原军区第二兵团。” “以原鄂豫边地区新四军第五师,结合中原军区第一兵团独立第三师,成立中原军区独立纵队!” “任命陈先瑞同志为独立纵队司令员,韩骏同志为政治委员。独立纵队隶属中原军区领导,主要任务为巩固和发展鄂豫边根据地,并伺机向南发展。” 陈先瑞同志和韩骏同志起身敬礼! 命令宣读完毕,会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云龙原本的想法,是成立第二兵团! 两个兵团,胡长官和刘长官,得少睡几个好觉哦! 不过中央或许是出于通盘考量,没有同意这个计划,而是成立了独立纵队! 不过这也是现在的最佳方式,整个河南的局面,是李云龙来之后打开的。而独立纵队的建立,更加大了李云龙的权威!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陆续散去,准备返回各自部队传达会议精神。 树生同志对李威同志说道“克念,你还真是赶上了!” 李威同志一愣:“赶上什么了?” 赵刚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赶上老李的喜事了!咱们李司令员要结婚了!” “什么?”李威同志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喜事!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李云龙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老脸一红的说道: “就这两天。对象你们可能听说过,叫田雨,是咱们军区卫生队的护士长。” 李威同志哈哈大笑: “好啊!革命爱情最珍贵!这样,咱们简单办一下,既热闹热闹,也让同志们放松放松。这段时间仗打得太紧,大家神经都绷着。” “我赞成。”赵刚和树生同志也说道! “好吧!不过要简朴,不能铺张。现在是困难时期,咱们要带头节约,请政委和司令员批准。”李云龙说道! “批准!当然批准!”李威同志乃是中原军区的政委正管这个,笑道,“这可是咱们中原军区的大喜事啊!” 两天后的傍晚,泌阳城东一处被战火损毁过半、但主体结构尚存的小教堂里,一场特殊的婚礼正在进行。 教堂是德国传教士修建的,尖顶已被炮火削去一半,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在夕阳余晖中依然折射出温暖的光。 耶稣老爷子的画像已经被取下了,换上了两位伟人的画像! 战士们简单打扫了场地,搬来十几条长凳,前面摆了一张旧桌子权当礼台。 参加婚礼的人不多,除了李云龙、田雨两个主角,就只有二十几位主要干部和他们的家属。 中层干部! 尤其是李云龙从晋中带出来的干部,听到消息的都要来,被李云龙严厉拒绝了,现在正在打仗,为了一个婚礼,给中基层干部放假,那是疯了! 而且还要加强戒备,前世记忆里婚礼被人掏了老窝的教训还在呢! 不过,只有五个人要来,李云龙实在是不好拒绝! 张大彪、王承柱、虎子,魏和尚还有段鹏! 王承柱现在是直属炮师的副师长,虎子和魏和尚也都是主力团的团长了,段鹏也是军区直属营的营长! 五人带着警卫员,担当起了警卫、迎宾这些工作! 田雨穿着一身军装,胸前别了一朵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李云龙也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赵刚作为证婚人站在台上! “同志们!” 赵刚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在这里为李云龙同志和田雨同志举行婚礼。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革命者的爱情格外珍贵。” “他们一个在前线冲锋陷阵,一个在后方救死扶伤,为了同一个理想而奋斗。今天,这对革命伴侣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转向李云龙: “李云龙同志,你是否愿意娶田雨同志为妻,无论顺境逆境,无论战争和平,都与她相濡以沫,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终身?” 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我愿意!” “田雨同志,你是否愿意嫁给李云龙同志,无论顺境逆境,无论战争和平,都与他相濡以沫,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终身?” 田雨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声音不大但坚定:“我愿意!” “好!”赵刚笑了,“我宣布,李云龙同志和秀芹同志,正式结为革命夫妻!” 李云龙拉着田雨,向两位伟人画像敬礼! 掌声响起,虽然人不多,但格外热烈。 李云龙的老部下们更是高兴,带头喊:“李司令员,亲一个!亲一个!” 李云龙笑骂道:“去去去!”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大大方方地搂了搂田雨的肩膀,田雨羞得低下了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独立纵队(三) 夜晚,贺喜的人散去! 月光如水,洒在新婚夫妇身上。 李云龙和田雨,开始归纳大家送的礼物,都是革命战友,大家送的都是书籍、钢笔这些! 树生同志送的是一把手枪,赵刚送的一本《共产主义宣言》等等! “小田,咱们是共产党员,是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佛,不信来世。”李云龙看着共产主义宣言,转头说道“可唯独和你,我希望有来世。” 田雨猛地抬头,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她没有说话,将脸颊贴在李云龙粗糙的手掌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与坚定。 这一刻的温情与窗外紧张备战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革命岁月里难得的宁静。 “老李,”田雨轻声说,“我不要来世,只要今生。今生能和你一起战斗,看着新中国诞生,就够了。” 李云龙揽住妻子的肩膀,望向窗外的星空:“会的,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春天,中国的战局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就在李云龙新婚不久,陕北战场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1947年3月至5月,老总指挥西北野战军取得了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次战役的胜利,史称“三战三捷”。 青化砭伏击战中,西北野战军以伤亡二百余人的代价,歼灭胡宗南部整编第三十一旅旅部及一个团近三千人,俘获旅长李纪云。 羊马河战役,再歼敌整编第一三五旅四千七百余人,俘代旅长麦宗禹。 蟠龙攻坚战更是惊人,不仅攻破了胡宗南部重要补给基地蟠龙镇,缴获面粉一万二千袋、军服四万套、子弹百万余发,还歼敌六千七百余人,俘获旅长李昆岗。 消息传到中原军区! “首长,你看看!”李云龙说道,“老总他们打得太漂亮了!三战三捷,了不起!” 现在这年头,胡宗南对陕北的攻击锐减,李云龙在中原的动作,大大减轻了西北的压力! 李威同志也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国民党军的攻势已经到达顶点,我们的战略防御阶段就要结束了!” “对!”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这边也不能落后。整编第一师被打残了,整二十师和整五十八师现在畏首畏尾,正是我们扩大战果的好时机!” 1947年5月,华东战场传来更加震撼的消息。 谷盈司令员指挥华东野战军,在山东蒙阴孟良崮地区,以“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魄,全歼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击毙师长张灵甫。 这一战,彻底打破了国民党军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 “谷盈同志这一仗打得太绝了!” 李云龙在作战会议上感慨,“整编七十四师,那可是老蒋的御林军,全美械装备,就这么被吃掉了!” 参谋长接话:“司令员,这一仗的意义不仅在于歼敌三万二千余人,更重要的是打破了敌军对山东的重点进攻。现在全国战场,国民党军的全面进攻已经被粉碎,重点进攻也岌岌可危。” 赵刚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战略和心理上的影响。孟良崮一战,打掉了国民党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打掉了他们的士气。这对我们各个战场都是巨大的鼓舞。”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战斗的光芒:“华东战场打出了威风,我们中原战场也不能闲着。通知各师,加强训练,准备打大仗!” 1947年6月,随着全国战场形势的变化,中原军区司决定发起夏季攻势。 而首要的任务,就是拿下郑州! “老李,拿下郑州的意义非同小可。” 树生同志强调,“郑州是平汉、陇海两大铁路的交汇点,是中原的交通枢纽。拿下郑州,就等于切断了中原国民党军的动脉!” 李云龙对着话筒大声回答:“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兵团指挥部里,李云龙和赵刚、参谋长等人连夜制定作战计划。 “郑州守敌是整编第四十一师、整编第四十七师一部,还有地方保安部队,总兵力约三万人。” 参谋长指着地图介绍,“敌军在郑州经营多年,城防工事坚固。特别要注意的是,郑州城墙高大,还有护城河。” 赵刚分析道:“根据情报,郑州守敌虽然兵力不少,但士气不高。整编四十一师在之前的战斗中多次遭我打击,补充的新兵很多。整编四十七师则分兵驻守外围据点,城内兵力相对空虚。” 李云龙仔细研究地图,突然手指一点: “你们看,这里,郑州西北的邙山。如果我们能先控制邙山,就可以在山上建立炮兵阵地,直接轰击城内!” “但是邙山有敌军一个团的兵力驻守。”参谋长提醒。 “一个团?”李云龙冷笑,“吃掉它!” 6月12日夜,李云龙兵团主力悄然向郑州西北的邙山运动。 月光暗淡,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担任主攻的是张才千的二纵,这位在泌阳战役中表现出色的将领,再次被李云龙委以重任。 “记住,要快、要猛,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张才千在前沿指挥所对团长们交代,“炮兵掩护二十分钟,步兵就要冲上去。天一亮,我们必须完全控制邙山主峰!” 凌晨两点,战斗打响。 解放军炮兵突然开火,炮弹准确落在邙山敌军阵地上。 守军完全没有料到会在夜间遭到如此猛烈的攻击,许多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就迎来了毁灭性的炮火。 “冲啊!”冲锋号响起,解放军步兵如潮水般涌上山坡。 守军一个团的兵力在突然袭击下很快崩溃。 团长试图组织抵抗,但部队已经乱成一团。 到凌晨四点,邙山主峰及周围高地全部被解放军控制。 “报告司令员,邙山拿下了!”通讯兵兴奋地报告。 李云龙看了看手表:“好!命令工程兵连夜修筑炮兵阵地,天亮前要把山炮和野炮都拉上去!” 6月13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郑州城头时,守城的国民党士兵惊恐地发现,西北方向的邙山上,已经竖起了红旗。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随着太阳升高,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上一门门火炮的炮口,正对准郑州城内。 “共军!共军占领了邙山!”警报声响彻全城。 郑州警备司令、整编第四十一师师长王振声急忙登上城墙,用望远镜观察邙山阵地。 当他看到山上至少有两个炮兵团的重炮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快,向武汉行营发报,请求紧急增援!”王振声命令道,“同时命令各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但增援并不容易。 此时,豫西军区的其他部队也在各地发起攻势,牵制了国民党军大量兵力。 距离郑州最近的整编第四十七师主力,被解放军一部死死拖在新郑地区,无法回援。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独立纵队(四) 6月14日,李云龙完成了对郑州的包围。 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攻城准备就绪。 “司令员,各纵队报告,已经完成攻击准备。”参谋长汇报。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好,明天拂晓,总攻开始!” 6月15日,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李云龙站在邙山观察所里,举起右手。身旁的赵刚看了看怀表,点了点头。 “开炮!”李云龙的手猛地挥下。 下一刻,邙山上的炮兵阵地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黎明的天空,飞向郑州城墙。 第一轮齐射就准确命中城墙上的碉堡和炮楼。 砖石飞溅,烟尘四起。 郑州古老的城墙在现代化炮火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如今李云龙的实力,可真是今非昔比了,随便动动身子,就有几个重炮团掩护! “延伸射击!”炮兵指挥官下令。 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重点打击敌军指挥部、兵营、仓库等目标。郑州城内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纵深转移时,嘹亮的冲锋号从多个方向同时响起。 “同志们,冲啊!”各级指挥员身先士卒,带领部队向城墙缺口冲去。 攻城部队采用了多种战术:有的架起云梯攀登未倒塌的城墙段落,有的从炮火炸开的缺口直接突入,工兵则爆破剩余的城墙段。 战斗异常激烈。 守军虽然士气低落,但在军官的督战下,仍然进行了顽抗。 城墙上下,街巷之中,到处是激烈的交火。 上午九时,解放军多支部队突破城墙,进入郑州城内。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王振声命令部队撤入城内,依托街道和建筑物进行巷战。 他企图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命令各部,转入巷战!利用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迟滞共军前进!”王振声在指挥部里咆哮,“告诉弟兄们,援军已经在路上,坚持就是胜利!” 巷战对攻守双方都是严峻考验。 解放军虽然士气高昂,但对城内地形不熟,而守军则熟悉每一条街巷。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双方逐街逐屋争夺,机枪在街口对射,手榴弹在窗间飞舞,爆破筒炸开一堵堵墙壁。 李云龙在前进指挥所里密切关注战况。 “报告,三纵在鼓楼街遭遇敌军顽强抵抗,前进受阻!” “报告,一纵在城隍庙附近与敌展开白刃战!” “报告,独立师攻占了火车站,但遭到敌军反扑!” 一个个战报传来,赵刚眉头紧锁:“老李,巷战比我们预想的要困难。这样打下去,伤亡会很大。” “巷战?”李云龙一笑, “他王振声以为躲在城里老子就拿他没办法了?” “作战参谋,传我命令!”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命令各纵队停止全面平推,转入重点突破。每个纵队组织三个以上的尖刀连,配足冲锋枪、手榴弹和爆破筒。” “第二,”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郑州城防图上,“把所有可以机动的山炮、野炮,特别是缴获的那些美式75毫米山炮,全部给我拆开,组成‘巷战炮兵群’!” 赵刚一愣:“老李,你是说把大炮拉进城里打?” “对!” 李云龙斩钉截铁,“王振声不是想依托街道房屋打巷战吗?好,咱们就用炮弹跟他说话!把炮拆了,用人力扛进城里,在每条主要街道的街口构筑炮兵阵地。” “不用多,每个方向有个三五门炮就够了!” 还是那句话,你和你那脆弱的掩体一样可笑人! 参谋长迅速记录着命令,眼中也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第三,” 李云龙继续道,“告诉各部队,进城后不要急着冲锋,先巩固已占区域,把街道两旁的房屋都控制住。” “然后用小股部队诱敌暴露火力点,再用炮轰!轰完了步兵再上,一层一层往里剥!” 步兵冲,炮兵轰! 李云龙如今也玩起了这个战术! 命令下达后,解放军各部立即行动起来。 邙山炮兵阵地上,炮兵团团长接到命令时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明白了司令员的意图。 “快!把75山炮全部拆解!” 他大声命令,“炮管、炮架、轮子分开,组织人力搬运进城!” 战士们迅速行动。 重达数百公斤的山炮被分解成几个部分,每个部分由四到六名战士肩扛手抬,在步兵掩护下,从城墙缺口处向城内推进。 与此同时,各纵队的工兵也在紧张作业。 他们用炸药在街口房屋的墙壁上炸开通道,为炮兵构筑射击阵地。 有的甚至把炮架在了二层楼的地板上——虽然这样后坐力会让楼房震动,但居高临下的射击角度却能覆盖整条街道。 “报告!一纵巷战炮兵群组建完毕,八门山炮已进入预定阵地!” “二纵炮兵群就位!” “三纵……” 一个个报告传到前进指挥所。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上午十点半。 从下令到炮兵进城部署完毕,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好!”李云龙对赵刚笑道,“让王师长尝尝咱们的‘新战术’。” 鼓楼街上,三纵先头部队正被敌军一个加强连的火力压制在街口。 敌人在街道中段用沙袋垒起了三道街垒,两挺重机枪交叉封锁路面,两侧楼房上还有狙击手。 三纵的一个团长急得直骂娘:“他娘的,冲了三次都没冲过去,伤亡了三十多个弟兄!” 就在这时,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团长!司令员派巷战炮兵来了!” 那团长回头一看,只见八名战士扛着一根炮管,另外十几人扛着炮架和轮子,正从侧面小巷钻出来。 “快!帮忙!”团长大喜。 不到二十分钟,一门75毫米山炮在街口构筑好了简易阵地。 炮兵排长目测距离,调整射角。 “装填高爆弹!” 炮手将一发炮弹塞进炮膛。 “放!” “轰——” 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准确命中第一个街垒。 沙袋、木料和人体被炸得四散纷飞,那挺重机枪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好!”步兵战士们欢呼起来。 “调整目标,第二个街垒,放!”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炮弹直接从街垒上方飞过,钻进了街垒后方的楼房窗户——那里正是敌军的指挥所。 剧烈的爆炸从楼内传出,整栋楼的窗户同时破碎,黑烟滚滚。 “冲锋!” 失去火力支撑的敌军开始溃退。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这样的场景正在郑州各条街道上同时上演。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独立纵队(五) 城东南的银行大楼里,王振声接到了一个个坏消息。 “师座!鼓楼街失守!” “城隍庙方向发现共军炮兵,我们的火力点全被端掉了!” “火车站……火车站守军请求增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王振声脸色铁青,他原以为巷战至少能拖上三五天,等待援军到来。 可这才半天时间,防线就被撕得千疮百孔。 “他们的推进速度怎么这么快?”王振声咆哮道! 参谋长苦着脸:“是山炮……他们把山炮拆了抬进城里,每条街都有!”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 整栋大楼都在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情况?!”王振声惊问。 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冲进来:“师座!共军……共军用炮轰开了隔壁邮电局大楼,现在正向我们这边推进!” 王振声冲到窗前,只见两百米外的街道上,一门山炮正对着银行大楼调整角度。炮口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解放军战士。 “快!组织反击!把楼下的机枪全部调上来!”王振声声嘶力竭。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三发炮弹连续命中银行大楼一层。砖石飞溅,大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中,解放军战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大楼内响起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战斗从一楼打到二楼,从二楼打到三楼…… 下午两点,银行大楼内的枪声渐渐稀疏,这也代表着我军解放了第一个大型城市! 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王振声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卫兵。 门外是解放军战士“缴枪不杀”的喊声。 “师座,咱们……咱们投降吧。”副官颤抖着说。 王振声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那把蒋介石亲授的中正剑,苦笑一声:“投降?我怎么有脸去见委座……” 就在这时,门被“轰”的一声炸开。几个解放军战士冲了进来,枪口对准屋内。 “放下武器!”为首的排长喝道。 卫兵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扔下了枪。 一个,两个……很快,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王振声缓缓举起双手。 下午三点二十分,银行大楼楼顶升起了白旗。 这标志着郑州城内有组织的抵抗基本结束。 6月15日下午四点,李云龙在赵刚等人陪同下,踏入了硝烟未散的郑州城。 街道上,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救护伤员,收容俘虏。 潜伏的地下党召集群众,从藏身之处陆续走出来,已经开始帮助解放军运送伤员,打扫战场这些。 “报告司令员、赵主任!” 张才千骑马赶来,虽然满身尘土,但精神振奋,“郑州守敌基本肃清。初步统计,歼敌一万八千余人,俘虏一万二千余人,包括敌整编第四十一师师长王振声。缴获正在清点中。” 李云龙点点头:“我们伤亡如何?” 张才千的脸色暗淡下来:“伤亡……两千七百余人,其中牺牲八百多人。” 一阵沉默。 而这还是李云龙及时调整的攻坚部署,和现在豫西兵团的火力强大,要不然,巷战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 李云龙摘下帽子,望向远处正在被抬下战场的担架。 “他们都是好样的。”赵刚轻声说。 “是啊,” 李云龙重新戴上帽子,“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郑州的解放。要妥善安置烈士,厚待伤员。还有,对俘虏要按政策办,特别是那些伤兵,要给予治疗。” “是!” 接下来的几天,郑州开始了从战争废墟到解放区城市的转变。 军管会迅速成立,赵刚兼任主任。 在他的主持下,各项接管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恢复水电供应、开仓放粮救济贫民、建立治安巡逻、宣传党的政策…… 最让郑州市民感动的是解放军的纪律。 战士们宁愿睡在街头也不打扰百姓,买东西一定付钱,还帮助居民清理废墟、修复房屋。 “这才是人民的军队啊!”一位老教师感慨地说。 6月18日,郑州举行了万人庆祝大会。 李云龙在会上宣布:“郑州解放了!从今天起,这里将是人民的郑州!我们要在这里建立新政权,实行土地改革,发展生产,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郑州的解放,在中原战场乃至全国战局中都具有重大意义。 首先,这座平汉、陇海两大铁路交汇点的易手,彻底切断了国民党军在中原的交通大动脉。 自此,国民党在中原的部队被分割成数块,难以相互支援。 其次,郑州战役证明了解放军不仅擅长野战,也具备了攻坚大城市的能力。 李云龙创造性地将炮兵用于巷战,为后续的城市攻坚战提供了宝贵经验。 最后,郑州的解放极大地鼓舞了中原乃至全国军民的士气。 消息传开后,周边地区的国民党守军纷纷动摇,许多地方武装开始与解放军接触,商讨起义事宜。 在郑州以南约八十公里的许昌,第64师师长刘元武,正皱着眉头,他一身美式呢子大衣,腰上配着勃朗宁手枪! “元武兄!到了该决断的时候了!”一旁,原64师师长刘献捷,身穿长衫,正一脸严肃的劝道! 自武麟庭被杀以后,刘献捷就被撸了64师师长的职务,但15军毕竟是同乡部队,换别人又压不住! 胡宗南和李铁军,又被李云龙和陕西的局面搞的焦头难额,根本来不及打乱部署,最终只得选了一个黄埔出身的豫西人刘元武来挑大梁,但还是换汤不换药!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刘元武踱到窗前,望着窗外萧条的街景——这座古城和他此刻的心境一样,弥漫着前路未卜的迷茫。 “元武兄!” 刘献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局势已经明朗了。郑州一丢,整个豫中门户洞开。许昌现在是什么?是孤城,是死地!” 刘元武转过身,看着这位被自己顶替的前任师长。 “献捷兄,你说的我都明白。”刘元武苦笑,“可我是黄埔生,是委员长亲自任命的师长。若是就这么……” “就这么怎样?” 刘献捷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步武军长的后尘?还是学王振声当俘虏?” “元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64师这些弟兄,都是我们豫西的子弟兵,你就真不愿给弟兄们谋个活路?” 这话戳中了刘元武的痛处,他毕竟也是豫西人! “那……夏年兄那边怎么说?”刘元武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刘献捷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祝已经派人联络过了。他现在是解放军豫西军区副参谋长,说话很有分量。” 刘献捷转过身,直视着刘元武,“他让我带话给你:共产党说话算话,对起义将领一律既往不咎,量才录用。” 刘元武瞳孔微缩:“条件呢?” “没有附加条件。” 刘献捷一字一顿,“只要咱们把队伍完整地带过去,就是大功一件。官兵去留自愿,愿意留下的按原职级安排,不愿意的发给路费回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刘元武走到办公桌前,抬起头苦笑道“献捷兄,你实话告诉我,下边的弟兄们……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跟你通了气?” 刘献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刘元武展开名单,只看了一眼,冷汗就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二十多个名字——从副师长、参谋长到各团团长、营长,几乎囊括了第六十四师所有营以上主官。 每个名字后面还有简注:有的是“已明确表态”,有的是“家属已安排”,有的是“可争取”。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刘元武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武军长被老蒋杀了就开始了。” 刘献捷平静地说,“元武,我不是要架空你,这是弟兄们自己选的路。” ps:64师师长,由书友中州城的梨山圣母客串! 有想客串了,留名字留言! 第一百八十章 许昌(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座!急电!” 通讯参谋冲进来,脸色惨白,“武汉行营来电,命令我部死守许昌,援军……援军暂时无法抽调。” 刘元武接过电报,手在微微发抖。电报上的措辞客气而冰冷,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们自求多福。 至于是什么原因,那是因为晋冀鲁豫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 大别山离武汉行营只有200公里了,陈潜哪敢再动兵了! 而胡宗南和刘峙就更别说了! 通讯参谋退下后,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唉!” 刘元武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蒋介石的戎装像。 他凝视着画像,想起黄埔开学典礼上校长训话的场景,想起授剑时的誓言…… “献捷兄!” 刘元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果……如果我们起义,共产党真的能保证安全吗?” 刘献捷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走到刘元武身边,语气郑重:“夏年兄让我带一句话——‘共产党不是国民党,说话算话,不打诳语。’他在那边亲眼所见,起义过来的官兵,从没受过亏待。就连被俘的王振声,现在也在接受治疗。” 停顿了一下,刘献捷补充道:“而且夏年兄说了,如果你还有顾虑,他可以带着解放军豫西军区的敌工部副部长李斌亲自来许昌接洽。” “什么?”刘元武猛地转身,“他敢来?” “为什么不敢?”刘献捷笑了,“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何况咱们现在是谈起义。元武,这是共产党给出的最大诚意。” 两天后夜里,许昌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灯火通明。 刘元武在刘献捷的陪同下,见到了三位特殊客人,他们都是第六十四师的团长,但此刻都穿着便装。 “师座!” 一团团长于铁山率先开口说道: “弟兄们都不想打了。我家是巩县的,老家来信说,共产党分田地,减租减息,老家的兄弟们都得了实惠!” 二团团长王守义接话:“我团里这个月跑了三十七个兵,抓回来八个,师座,军心如此,硬撑下去,只怕……” 刘元武看着自己的部下,明白军心已散! “诸位,” 刘元武深吸一口气,“起义之事,事关重大。我刘元武个人得失是小,几千弟兄的身家性命是大。你们可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三人异口同声。 “好。” 刘元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献捷兄,请你联系祝夏年将军,就说……刘元武愿为人民立功。” 接下来的三天,许昌城内暗流涌动。 表面上,城防依旧,巡逻照常。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一些关键位置悄悄换上了可靠的军官! 军火库的看守增加了一倍,但看守的士兵都是各团长亲自挑选的子弟兵。 通讯连被严格管控,所有发往武汉的电报都要经刘元武亲自过目。 与此同时,城外的解放军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攻势明显减弱,甚至在某些地段后撤了几里,仿佛在给城内留出思考和准备的时间。 6月25日黄昏,一队“商贩”赶着三辆马车进入许昌城。 守城士兵简单检查后就放行了,没有人注意到,马车夹层里藏着几个特殊人物。 当晚,刘元武在师部密室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祝夏年。 “夏年兄!”刘献捷激动地迎上去。 祝夏年一身商人打扮,但眼中神采奕奕。 老祝也是想进步啊,他本就有大功于共产党,现在又拉来了63师,那功劳就更大了! 祝夏年握住刘献捷的手,又转向刘元武: “刘师长,久仰。李云龙司令员让我向你问好,对你深明大义的选择表示欢迎。” 随后,祝夏年向刘献捷和刘元武,介绍他身边的人! “这位是李斌部长!” 烛光摇曳中,李斌向前一步,与刘元武四目相对。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乍看像个教书先生。 李斌是李云龙从晋中军区带过来的干部,抗大毕业,也是老政工了! “刘师长,久闻大名。” 李斌伸出手,说道“我是李斌,在豫西兵团敌工部工作。临行前李云龙司令员特别交代,让我一定把话带到:共产党的政策,对起义官兵一视同仁,绝无秋后算账之说。” “李部长请坐。” 刘元武和李斌握了手,然后做了个手势,心中却在快速判断。 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摊开一张许昌城防图。 祝夏年率先开口:“时间紧迫,咱们直入正题。元武兄,你把城里的情况说说。” 刘元武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地图上: “许昌守军共六千三百人,其中我第六十四师主力约四千五百人,另外还有地方保安团一千八百人。重武器方面,有山炮六门、迫击炮十八门、重机枪二十四挺。” 李斌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录,头也不抬地问:“控制力如何?” “师直属队和特务营约八百人,由参谋长王德彪直接指挥,此人是我黄埔同期,对蒋校长忠心耿耿。”刘元武顿了顿,“三个主力团的情况,献捷兄清楚。” 刘献捷接过话头:“一团团长于铁山、二团王守义、三团李振华,都是咱们自己人。但每个团都有几个营连长是上面派来的,需要重点关注。” “保安团呢?”李斌追问。 “团长叫赵福海,本地人,是个墙头草。” 刘献捷冷笑,“他手下一千八百人,装备差,士气低。咱们起义成功,他自然跟着!要是形势不明,恐怕会坏事。” 李斌放下笔,抬起头: “也就是说,关键点有三个:第一,控制师部直属队;第二,解决顽固军官;第三,稳住保安团。” “正是。”刘元武点头。 祝夏年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件,摊在桌上: “这是豫西兵团司令部拟定的接应方案。时间定在6月28日凌晨三点,信号是三发绿色信号弹。届时,李云龙司令员将亲率两个纵队在城外接应。” 李斌补充道:“起义成功后,部队暂编为‘解放军中原独立第一师’,刘师长任师长,献捷兄任副师长。” “所有官兵去留自愿,愿留者按原职级待遇,愿走者发放路费。这是写在《起义协议》里的,白纸黑字,共产党说到做到。” 刘元武仔细那份协议,当看到“保障起义官兵及家属人身财产安全”的条款时,手指微微颤动。 “李部长,”他抬起头,“我还是想问个实在话——我刘元武在国民党这边干了二十年,打过共产党,手上沾过血。起义之后,真能一笔勾销?”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 ps:豫西兵团政工副部长李滨,由书友叶清楚客串!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许昌(中) 李斌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再戴回去时,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刘师长,共产党讲究‘治病救人’。一个人过去犯过错,但只要他愿意改过自新,为人民立功,我们欢迎。” “你看祝参谋长,当初不也指挥部队和我们打过仗?现在他是我们豫西军区的副参谋长,同志们都很尊重他。” 祝夏年适时接话:“元武,我以人格担保。共产党做事,讲政策、讲原则。你今天选择起义,就是选择站在人民一边,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接下来四个小时,四人详细推敲了起义的每一个环节。 第一步是控制指挥系统,四人商议,让刘元武以“战前会议”名义,召集营以上军官到师部,由起义骨干控制会场。 而他的副官,会带人秘密控制通讯站,切断许昌对外联系。 第二步是解决顽固分子,这就要正规军入场了! 最终商议,由于铁山的190团包围师部直属队驻地,劝降为主,抵抗者坚决消灭。 王守义的191团负责控制城内要点:军火库、电台站、银行。 第三步是开城接应,李振华的531团打开西门、南门,引导解放军入城。 保安团由赵福海自行控制,起义成功后派人接管。 最后是建立应急方案, 如起义消息泄露,立即发射红色信号弹,城外部队提前攻城。 如内部发生叛乱,各团按预定区域各自为战,坚持到援军入城。 “还有个问题,”刘献捷皱眉,“王德彪怎么办?这个人顽固,又掌握着特务营。” 李斌沉吟片刻:“能不能调虎离山?比如,以视察城防的名义把他调出师部?” “我来办。” 刘元武眼中闪过决绝,“就说武汉行营派来特使,让他去火车站迎接。到时候……控制起来就是了。” 方案敲定时,已是凌晨三点,祝夏年和李斌必须在天亮前出城。 送走两人后,刘元武独自在密室坐到天亮。 他烧掉了所有与武汉往来的密电,只留下一本黄埔七期的毕业纪念册。 翻到最后一页,是蒋介石的亲笔题词:“精诚团结,效忠党国”。 “校长,学生……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刘元武低声自语,划燃火柴,看着那页纸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窗外传来鸡鸣声。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刘元武站起身,整了整军装,推开密室的门。走廊里,刘献捷已经在等候。 “都安排好了?”刘元武问。 “都安排好了。”刘献捷点头,“于铁山他们正在按计划调整部署。王德彪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 “好。”刘元武深吸一口气,“从现在起,第六十四师……要换条路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师部。院子里,晨光初照,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士兵出操的号子声——这或许是这支军队最后一次以“国民党第六十四师”的名义集结了。 而在城外十里处的解放军阵地上,张大彪正举着望远镜观察许昌城墙。 这种小场面,还用不着李云龙亲自出马! 政委站在他身边,低声问:“师长,你说刘元武会变卦吗?” “不会。”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一个人到了悬崖边,只要有人递根绳子,他一定会抓住。咱们给的不仅是绳子,是一条阳关大道。”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烟圈在晨风中消散:“通知部队,做好接应准备。记住,起义部队是兄弟,不是俘虏。让魏大勇的三团先进去,立个头功!” “是!”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许昌古城斑驳的城墙上,也照在城外无数等待的解放军战士脸上。 这一天,将是许多人人生的转折点,也是一座古城新生的开始。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而那些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的人,将被永远铭记——无论他们曾经站在哪一边,只要最终选择与人民同行,便不负这个时代,不负这片土地。 1948年6月12日清晨,许昌城头升起了红旗。 刘元武的起义进行得异常顺利。 王德彪在火车站被于铁山的190团秘密扣押,特务营群龙无首,很快被控制。 城西和城南门洞开,解放军如潮水般涌入,几乎未发一枪便接管了这座豫中重镇。 当日下午,许昌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祝夏年任主任,刘元武任副主任。 原国民党第六十四师改编为豫西兵团独立第四师,刘元武任师长,刘献捷任参谋长,接受豫西军区整编。 几天后,李云龙在郑州接见刘元武! 刘元武带着刘献捷走进会议室时,手心微微出汗。 尽管祝夏年一再保证,但即将面对这位名震华野的虎将,他心底仍有些忐忑。 李云龙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周围还有几个干部。 “报告司令员,原国民党第六十四师师长刘元武,现任独立第四师师长,前来报到!”刘元武挺直腰板敬礼。 李云龙还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哈哈大笑: “刘师长,欢迎你加入革命的阵营里!你这一起义,让许昌城里少流了多少血,老百姓少遭了多少罪!这份功劳,我们共产党记在心里!” 他用力拍了拍刘元武的肩膀:“坐下说!小王,沏茶!” 勤务兵赶紧端上茶具! “这是刘某应尽之责。”刘元武接过茶杯,心中稍定。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不过咱们是有言在先,军队要改造,思想要进步。” “我给你们四师抽调了一批政工干部,都是打过硬仗、政治过硬的老同志。你们师政委,我特意选了黄盛贵同志。” 一个四十出头、面容清瘦却目光如炬的汉子站了起来。他左脸颊有道浅浅的疤痕,军装洗得发白,但风纪扣一丝不苟。 “刘师长!”黄盛贵向刘元武敬礼! 李云龙介绍:“盛贵同志是江西兴国人,1932年就参军了,也是老革命了!” 黄盛贵经历过中央苏区五次反‘围剿’,参加过著名的松毛岭战役,当时就是红二十四师的连长。 “黄…政委!”刘元武还礼,政委两个字暂时还有些碍口! 黄盛贵说道:“刘师长,组织派我来协助工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政委,刘某是旧军人出身,许多事情需要学习,还请多指教。”刘元武说道! “互相学习。”黄盛贵握了握他的手!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老黄,独四师就交给你了。要尽快把党的政策贯彻下去,把这支队伍带成真正的人民军队!” “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云龙详细询问了独四师的编制、装备和思想状况。 刘元武一一作答,刘献捷不时补充! “武器装备不用担心,” 李云龙最后说,“兵团后勤部会给你们补充。现在关键是思想建设。老黄,你要多给干部战士们讲讲,我们共产党为什么能赢,国民党为什么必输。” 黄盛贵点头:“我已经准备了政治教育计划。从阶级斗争讲到土地改革,从红军传统讲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要组织诉苦大会,让战士们认清为谁打仗、为谁扛枪。” 刘元武听得认真,这些概念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临走时,李云龙送他们到门口,突然说:“刘师长,听说你烧了蒋委员长的题词?” 刘元武一愣:“是……校长题的字,我……” “烧得好!”李云龙大手一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蒋介石的学生,你是中国人民的学生,是革命军队的学生!” 他目光炯炯:“好好干!等打下了洛阳,我请你喝酒!” “一定不辜负司令员期望!”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许昌(下) 消息传到南京,大队长震怒,连骂了十五句娘希匹! 又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党国不幸,又失一城”八个字。 然而,国民党绝不会轻易放弃中原。一场更大的战役正在悄然酝酿! 南京,国防部作战厅。 巨大的中原沙盘前,国防部参谋总长陈诚手持指挥棒,神情冷峻。 “许昌失守,郑州陷落,中原门户洞开。委座命令——”他环视厅内众将,“必须在洛阳一线堵住共军,全歼其主力!” 点兵先点将,刘峙因为战事不利,被调回了南京任战略顾问委员会委员,坐了冷板凳! 而新任“中原剿总”主任的人选,蒋介石斟酌再三,最终让顾祝同以陆军总司令的职务,直接指挥! 至此,顾祝同迎来了自己军事生涯的最巅峰时期,以陆军总司令的职务,指挥华东、中原、陕西的百万大军! 顾祝同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调集兵力,围攻现在最活跃的李云龙部和华东共军: 其从徐州调黄百韬第七兵团,从武汉调张轸第十九兵团,从西安调裴昌会第五兵团一部,原属刘峙的邱清泉第二兵团、孙元良第十六兵团,加上洛阳守军及各地保安部队! 总计十三个整编师,五个快速纵队,约三十万人马,陆续向洛阳周边集结。 7月底,洛阳城内外,旌旗蔽日,战云密布。 顾祝同亲赴洛阳督战,在军事会议上掷地有声: “洛阳乃十三朝古都,虎牢天险。我军三十万精锐在此,定叫李云龙部有来无回!” 晚安,中央军委作战室。 翔宇同志指着地图分析:“敌人集中重兵于洛阳,意图明显,要在中原与我决战。” 总司令点头:“三十万大军,这是把中原的老本都押上了。” 总政委抽着烟,沉思片刻:“敌人想决战,我们偏不随他的意。洛阳要打,但不是现在打,也不是只在洛阳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告诉陈、谢,兵团立即渡河,向豫西靠拢!” “主席的意思是?”周恩来问。 “两面夹击,调动敌人。” 李同志目光炯炯,“陈谢兵团从北面渡河,威胁敌人侧后;豫西部队从南向北,形成犄角之势。敌人三十万人聚在一起是铁疙瘩,把他们调动起来,就成了可以一口口吃掉的散沙。” 电报很快发出:“陈谢兵团应不顾一切疲劳,迅速渡河,向豫西、陕南、鄂北进击,创建根据地,配合中原作战。” 豫西兵团指挥部。 李云龙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身边站着晋中同志、张才千等纵队司令员! “三十万啊,同志们。”李云龙咂咂嘴,“顾长官来者不善啊!” 晋中同志说道:“顾祝同用兵谨慎,善守不善攻。他摆出决战架势,是想逼我们在坚城下攻坚,消耗我军实力。” “那咱们偏不上当!”丁伟插话,“依我看,绕过洛阳,切断平汉路......” “不行。” 李云龙摇头,“中央的意思,是要我们配合陈谢兵团,在中原打一场大战,至少战略态势是要形成犄角。我们倒是能跑,那旅长他们那边压力就太大了。” 他手指敲着桌子:“得想个法子,既不打洛阳,又把敌人拖在这里。” 这时,政委王云和拿着一封电报进来: “老李,陈司令员来电,他们已顺利渡河,正向渑池、陕县方向发展。” “好!”李云龙眼睛一亮,“旅长的动作快,咱们也不能闲着。” 最终李云龙决定,佯攻洛阳,把国民党军调动起来,然后再伺机歼敌! 1947年8月,洛阳城外三十里,国民党军前进指挥所! 顾祝同面对沙盘,手中指挥棒重重敲在“洛阳”二字上: “委座严令,以洛阳为铁砧,吸引共军主力来攻!我五大兵团为铁锤,内外夹击,一举荡平中原共军!” 其兵力部署如下,第一层是洛阳城防核心,以 邱清泉第2兵团主力 整编第5师、整编第70师 固守城墙! 配属战防炮营、重迫击炮团,城墙每百米一火力点 接到命令的邱清泉,差点骂娘,不过顾祝同到底是黄埔的老师,只得淡淡的说道: “这是什么狗屁命令,我的快速纵队不野战,被塞进城里,这不是把猛虎关进铁笼吗!” 我敲他的砂罐! 邱清泉有邱疯子的外号,提倡德式的建军思想,专注打造和指挥机械化部队,追求火力与机动性的结合。 这道命令,还真如他所说,把猛虎关进了笼子! 但邱清泉知道,这必然的委座的命令,在城里总比城外安全! 唉!连长级的指挥水平! 顾祝同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邱清泉因强压怒意而略显僵硬的脸庞上,手中的指挥棒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沙盘边缘。 指挥所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参谋和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部队调动声和电台滴滴答答的噪音。 “邱司令,”顾祝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对国防部的部署,有什么意见吗?” 他没有用“总座”或“校长”的身份压人,而是点出了“国防部”,轻轻巧巧地将个人质疑拔高到了对最高统帅部战略的挑战层面。这话问得平和,却暗藏机锋。 邱清泉感觉血往头上涌,脸上那道旧伤疤似乎都微微发烫。 他迎着顾祝同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啪”地一个立正,下颌线绷得死紧。 “报告总座!” 邱清泉的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铁锈般的硬涩,“卑职岂敢有意见!国防部计划周详,总座亲自调度,更是算无遗策!”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他精锐兵力的蓝色小旗,它们正被密密麻麻地“钉”在洛阳城墙的模型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迸出了那句在国民党军内流传甚广、含义复杂的“名言”: “我——说——总——座——高——见!” “高见”二字,被他念得又重又长,在寂静的指挥所里激起回响,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满腔的愤懑、讥讽与不甘。 顾祝同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刺。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沙盘,用指挥棒虚点了点洛阳外围的广阔地域。 第一百八十四章 洛阳战役(一) 顾祝同在洛阳指挥部下达新命令: “诸位,郑州、许昌虽失,但洛阳绝不可再有闪失!洛阳乃陇海路中枢、西安门户,必须固守。” “我军需以洛阳为中心,构筑前伸攻势防御体系,寻机与共军决战!” 顾祝同用指挥棒在图上画出一个大三角:北面是偃师、巩义方向,由黄百韬的整编25师和快速纵队担任。 任务:前出至巩义、偃师一线,构筑前进阵地,并保持进攻态势,伺机向东(原郑州方向)反击,与可能自东来援的友军(如从开封方向)呼应。 这也是顾祝同在洛阳的拳头部队了,黄百韬历来视顾祝同为恩公,把黄百韬放在这个最关键的位置,顾祝同可算是能进能退了! 而东南角的伊川、临汝方向:由张轸第19兵团担任。 任务是控制伊河河谷及伏牛山北麓,屏障洛阳东南,警戒豫西解放区,并虚张声势。 ·西南角/战役预备队:由孙元良的整编41、47师及青年军第206师担任。 孙兵团主力驻龙门以南,206师隐于龙门附近。 任务是随时支援黄百韬兵团的反击或填补张轸兵团防线。 最后是战略呼应兵团, 就是潼关方向! 裴昌会第5兵团驻守灵宝、陕县,确保潼关及西安安全,防备陈谢兵团! “是!”众多将领立正! 会后,顾祝同开始召集自己的班底,琢磨具体的计划! 副参谋长张世希提醒:“总座,黄兵团前出过远,若共军主力从郑州沿陇海路快速西进,恐有被分割风险。且许昌失守后,我军侧后完全暴露。” 这份计划,其实不是他们制定的,是顾祝同请南京国防部三厅做的计划,所以让张世希他们有些不满! 顾祝同自信道:“李云龙刚克郑州、许昌,必需休整补充。我令黄百韬前出,正是示形于敌,以攻为守!若其敢来,正好以逸待劳,与邱清泉里应外合击破之!执行命令!” “是!” 当副参谋长张世希等人离开后,顾祝同脸上那副不容置疑的威严,被一层淡淡的疲惫和一丝疑虑所取代。 他接过侍从官递上的热毛巾,缓缓擦了擦脸。 窗外天色已暗,指挥部内只剩下几张绝对可靠的面孔:侍从室主任、机要秘书,以及他最信任的两位作战参谋。 “去,把国防部三厅发来的那份计划原文,再拿来我看一遍。”顾祝同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审慎。 这份详尽的“洛阳攻势防御计划”,确如他所说,是由南京国防部第三厅(作战厅)在接到他的战略构想后拟定的。 计划本身堪称完美,从兵力部署到战役预想,都显示了极高的专业水准。 厅长郭汝瑰甚至亲自打来电话,对计划的某些“精妙之处”做了说明,言语间全是为党国筹谋的忠诚与热忱。 然而,顾祝同不知道的是,这份计划到李云龙等人手里的时候,估计比到他手里的时间还早! 延安,中央军委作战室 翔宇同志手持这份标注着“绝密”的敌方计划,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着。 他转向李同志和总司令: “南京的‘眼睛’把顾祝同的底牌,连带着他的全部心思,都送来了。” 李同志看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大三角”,吸了一口烟,嘴角浮现出笑意: “这个顾墨三,还是老套路,结硬寨,打呆仗,要学曾国藩啊!” 总司令用铅笔重重敲在“黄百韬”三个字上: “战机非常清晰!顾祝同的这个部署,核心就是一个‘等’字,等我们去撞洛阳,等黄百韬去反击。我们不能等。必须立刻组建一个坚强、统一的前线指挥核心,抓住敌人部署上的这个致命漏洞。” “对头。” 李云龙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中原局和豫西兵团前指需要立刻合并升级。我提议,成立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全权指挥此次战役。” 其余二人均郑重颔首。 一份绝密的中央军委电令随即拟定并发出: “为歼灭洛阳地区之敌有生力量,夺取战役主动权,兹决定: 一、即日成立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简称前委)。 二、前委由树生同志(书记)、陈(副书记)、李(李云龙)、谢(陈谢兵团政委)、王(王云和)五人组成,陈赓负总责。 三、前委统一指挥陈谢兵团(第4、9纵队等部)、豫西兵团(第1、2、3、纵队等部)及豫西地方武装,所有部队自即日起统称‘中原野战军’。 四、战役根本方针:不以夺取洛阳城为目标,而以‘围城打援,运动歼敌’为原则。 核心在于诱使并歼灭黄百韬前出兵团,彻底粉碎顾祝同之攻势防御企图。前线具体部署,由前委临机决断,中央军委不予遥制。” 这封电报通过不同渠道,交到了众多指挥员的手里! 8月底,在偃师以南一个名叫马涧的小村庄里,一夜之间突然变得不同。 村口的老槐树下,多了些牵着马、神色精干的军人,村中最大的那座青砖院落外,架起了天线,隐约有电报的嘀嗒声传出。 这里,正是刚刚成立的“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驻地。 上午八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首先进村的是一队剽悍的骑兵,风尘仆仆,马鞍上还沾着露水。 为首一人飞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正是刚被任命为前委副书记的陈旅长。 他依旧穿着自己那身皮衣,腰间皮带扎得紧紧的! “好地方!依山傍水,能藏能打,李云龙这小子倒是会选窝!”他朗声笑道,声音洪亮,引得院中几位参谋抬头张望。 话音刚落,村东头传来一阵更杂沓的马蹄和脚步声。 只见李云龙带着丁伟、晋中等几位纵队司令,大步流星地赶来迎接。 陈司令员敬礼,“李司令,陈…” 话还没有说完,李云龙一个前扑就拦下了旅长的敬礼! “旅长!别别别!您这是打我的脸呢!我李云龙就是飞上天,那也永远是您的兵啊!”李云龙连忙说道! 还是那句话,旅长>李云龙>天王老子! “你小子!”陈司令员笑骂着照着李云龙结实的胸膛就是一拳,说道道:“都说识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简直是一飞冲天啊!” 这一拳,把所有的客套和拘谨打得烟消云散。 李云龙“嘿嘿”一笑,“老首长,那还不是咱三八六旅和一二九师调教的好!我李云龙就是当了总司令,在您跟前也是那个背锅挨踹的兵!”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陈司令员笑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洛阳战役(二) “旅长!这边请!这边请!同志们都等着呢!” 李云龙连忙说道! 整个山西过来的干部,听说旅长要来,手里没有紧急任务,能抽开身的都来了! 可见旅长的威信! 随后,李云龙和丁伟,陪着旅长,来到了村子里面的指挥部,一边是山西来的干部,由赵刚领衔! 而另一边,是由树生同志带领原河南军区的干部们! “旅长!(司令员)”山西过来的干部们,率先敬礼,称呼不一! “哈哈!好久不见同志们了!”旅长亲切的还礼! 随即看向了树生同志,敬礼道“王司令员,陈谢兵团,向您报到!” “庶康!一路辛苦!”树生同志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陈司令员的手,用力摇了摇! 随后,树生同志,开始给陈司令员介绍河南军区的干部们! “陈司令员!”韩骏敬礼!他是决死纵队的出来的干部,自然认识陈司令员! “老韩!哈哈!好久不见!” 陈司令员亲切的握手,其实河南军区的干部,大多都是从山西等地抽调过来的,基本陈司令员都熟悉,这也是中央抽调陈谢兵团过来的原因! “庶康!你来了!我们这前委的班子,才算正式齐装满员!”树生同志再次说道! 一行人走进临时布置的作战室。 屋子不大,中间拼起几张八仙桌,上面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洛阳地区军事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已经布满。 墙上挂着几盏马灯,光线明亮。树生同志在主位坐下,陈司令员坐在他左手边,李云龙、王云和、赵刚等人依次落座。 赵刚是最后进来的,李云龙让他去再次检查一下安保的情况,李云龙对特地让张大彪,抽调了魏大勇的主力团在附近警戒! 魏大勇知道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所以亲自担任警戒任务! 而第二层,是由虎子和段鹏组成的军区警卫部队,可以说除了空袭,万无一失! 树生同志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 “同志们,中央军委的电令大家都看过了。成立前委,是这场战役的关键一步。今天,我们在这里,首先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正式宣告前敌委员会的成立,并明确职责分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指挥员,沉稳而有力。“根据中央军委决定,我担任前委书记,庶康同志任副书记,并负战役总指挥之责。李(李云龙)、谢、王(王云和)同志为委员。” “前委的任务,就是统一思想、统一指挥、统一行动,打好洛阳战役这一仗,坚决完成中央赋予的‘围城打援、运动歼敌’的战略目标。” 他顿了顿,看向陈司令员:“老陈,总指挥这副担子不轻啊。敌情、我情、地形,都要请你这位主帅来最终拍板。我们先听听你的初步判断。” 陈司令员早已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他没有立刻指向洛阳,而是先点了点郑州和许昌。 “顾祝同让黄百韬前出偃师、巩义,表面看是以攻为守,想在洛阳外围建立屏障,甚至幻想与东面可能的援军夹击我军。但他犯了两个致命错误。” 指挥棒猛地戳在“偃师”和“巩义”的位置上。“第一,他低估了我军连续作战的能力和决心!云龙率部打下郑州、许昌,确实需要休整,但顾祝同以为我们需要长时间休整,这就大错特错!我们偏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其实,李云龙打下郑州、许昌,已经对洛阳形成了包围,从军事讲,我军现在是占据绝对的主动! 但,国民党从上到下都没人敢说放弃洛阳的话,大队长这个人,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丢了郑州,连心腹刘峙都撸了,更别说意义更重的洛阳了! 陈司令员接着把指挥棒又划向伊川、临汝方向。 “第二,他把张轸兵团放在东南角伊河河谷,看似屏障侧翼,实则兵力分散,且张轸部战力、战意均存疑。而他把最信任、最能打的黄百韬放在最突出的北线,看似是拳头,实则是孤悬的‘一根手指’!” 陈司令员的目光炯炯有神: “顾祝同的整个部署,核心就是一个‘怕’字!怕我们直扑洛阳,所以想把决战地点尽量推远。” “又怕我们从他侧翼迂回,所以让张轸去虚张声势。他把希望寄托在黄百韬的‘以攻代守’和可能的东线援军上。” “而我们的战机,恰恰就在这里!” 他用力敲了敲黄百韬兵团的位置:“打掉黄百韬这根伸出来的手指,顾祝同的整个三角防御体系就垮了一半!” “洛阳就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前委的作战方针,我完全拥护中央的决策:不以夺取洛阳城为首要目标,而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在运动中将黄百韬兵团诱出、分割、包围,彻底歼灭于偃师、巩义地区!” “接下来,我想听听同志们的意见!” 作为这次军事指挥的第二位,这就论到了李云龙发言了! “我认为总指挥分析得对!黄百韬不是想打出来吗?咱们就让他打出来!偃师以东,地形开阔,正适合咱们大部队运动展开!” “我建议,以一部兵力佯攻洛阳,做出直捣黄龙的架势,把顾祝同打疼、打急,逼他严令黄百韬向东反击救援。咱们主力则秘密东移,在偃师以东预设战场,张开口袋等他来钻!” 树生同志补充道:“还要注意西南方向的孙元良和龙门一带的青年军。黄百韬一动,孙元良很可能北上增援或填补防线,需要安排部队坚决阻击。”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伊川方向:“张轸兵团这边,可以派地方武装和少量主力部队积极袭扰,虚虚实实,让他不敢妄动,彻底切断其与黄百韬的联系。” 树生同志认真听着大家的发言,不时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等众人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总结道:“好!思路越来越清晰了。庶康同志的判断和大家的建议,形成了我们战役的基本构想:” “示形攻洛,诱敌东出,主力隐蔽东移,于偃(师)巩(义)之间设伏,力争全歼黄百韬兵团。同时,以有力部队阻孙(元良)打张(轸),确保主战场侧后安全。”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这个方针,就作为我们前委的第一号作战决心!详细部署,由庶康同志会同各位委员和指挥部立即制定。从现在起,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正式开始运转!” “是!” 指挥部里所有将领齐声应答,声音坚定有力,在马涧村这个普通的院落里回荡,仿佛已经传向了即将展开烽火的战场。 窗外,天色正好,一场决定中原战局走向的大战,已在悄然布局之中。 前委的成立,如同给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注入了最强劲、最统一的心脏,开始为歼灭黄百韬、震慑顾祝同、扭转中原态势而有力搏动。 第一百八十六章 洛阳战役(三) “方针既定,下一步就是具体部署和行动了。” 树生同志看向陈司令员和众人,“庶康同志,你总负责军事计划,我们现在就商议出一个详细的作战方案来。” 陈司令员也不推辞,再次走到地图前,拿起几支不同颜色的铅笔。 李云龙、丁伟、赵刚、王云和等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地图上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区域。 “同志们,我们分几个步骤来。” 陈司令员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第一步,示形佯攻。这个任务很关键,要打得像,打得疼,让顾祝同真的以为我们要全力攻取洛阳。” 他的红铅笔在洛阳城西、南两个方向画了两个箭头。 “我建议,以陈谢兵团第二纵队一部,配合豫西兵团一个纵队,在洛阳以西的谷水、西南的龙门,同时发起猛烈攻势。声势一定要大,攻击要狠,要做出不惜代价强攻的姿态。” 陈司令员看向李云龙,问道“这里就要看你们的了!” 李云龙稍作思考,说道:“一纵刚刚完成休整补充,是我们兵团的拳头部队,求战心切,可以担任此任务。他们擅长攻坚,能打出气势。” “好!”陈司令员在代表一纵的位置做了标记。 “第二步,也是核心的一步:诱敌东出与主力隐蔽集结。” 他的蓝铅笔从郑州方向划出一条弧线,经荥阳、汜水,直指偃师以东的平原地区。“云龙!” “到!”李云龙挺直腰板。 “你的豫西二纵、三纵,是这次打援的主力。你们的任务是:自郑州秘密西进,避开敌人空中侦察,昼伏夜行,务必在五天之内,隐蔽抵达预定伏击区域——这里,偃师以东约三十里的虎牢关至回郭镇一带。”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椭圆形的区域。 “这一带,北靠邙山余脉,南临伊洛河,中间是开阔的平川和沟壑,既利于大部队隐蔽,又便于分割包围。历史上就是古战场,今天,我们要在这里给黄百韬掘墓!” 李云龙盯着那片区域,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硝烟:“明白!部队今晚就可以开始分批秘密出发。电台静默,骡马衔枚,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第三步,打援与阻击。”陈司令员的铅笔指向两个方向。 “东面!”他看向丁伟,“韩骏同志,你的独立纵队,部署在荥阳、汜水一线。” “你们的任务有三:一是作为诱饵的一部分,配合佯攻部队,吸引黄百韬东顾;二是一旦黄百韬兵团进入伏击圈,你要坚决扎紧‘口袋’的东口,阻击其向东突围或可能从开封方向来的微弱援军;三是要做出随时可以西进加入总攻的姿态,增加黄百韬的压力。” 丁伟点头:“没问题,四纵保证完成任务,把东面的口子封得死死的!” “西南面!”陈司令员的目光转向赵刚,“由赵刚同志,豫西地方武装和军区直属独立旅,由你统一指挥。” “你的任务是在伊川、临汝方向,对张轸兵团发起不间断的袭扰作战。声势要大,战术要活,白天小股部队多点攻击,晚上派精干分队摸营、破路、剪电线。” “总之,要让张轸感觉四面楚歌,自顾不暇,绝对不敢分兵北上去救黄百韬。” 赵刚点点头,敬礼:“明白。我们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住张轸,让他动弹不得。同时,在龙门以南构筑阻击阵地,严密监视孙元良兵团的动向。” “第四步,总预备队与潼关方向警戒。” 陈司令员最后看向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树生同志,前委直属警卫部队和豫西兵团部分直属队作为总预备队,由您掌握,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另外,关于潼关方向的裴昌会兵团……” 李威同志接口道:“中央军委已有指示,西北野战军一部将在潼关外围积极活动,牵制裴昌会兵团。” “同时,我们已命令豫陕鄂边区的游击队加强破袭陇海路西段,迟滞其东援速度。裴昌会首要任务是保潼关、卫西安,没有南京严令,他不敢大举东进。” 李威同志在鄂豫边根据地经营许久,这基本就是他的地盘了! “这样我们的侧背就相对安全了。” 陈司令员满意地点点头,放下铅笔,环视众人! “整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快’和‘隐’。佯攻要快,要猛,迅速给顾祝同施加压力;主力转移要隐,要秘,决不能提前暴露战役意图。各部必须严格时间节点,密切配合。” 他转向树生同志:“树生同志,您看这个部署是否可行?还有哪些需要补充?” 树生同志仔细审视着地图上清晰的箭头和标记,沉吟片刻,说道:“计划很周密,我原则上同意。补充两点:第一,佯攻部队的弹药消耗会很大,后勤部门要优先保障,要把‘主攻’的戏做足。” “第二,伏击地域的地形要再次实地勘察,特别是各纵队的接合部、炮兵阵地、预设阻击阵地,必须明确到团、营一级。伏击战,隐蔽和突然性就是生命。” “是!”众人齐声应答。 “好!” 树生同志一锤定音,“庶康同志,就按照这个方案,立即起草前委第一号作战命令,明确各部任务、开进路线、集结地域、联络信号及总攻发起时机。命令起草好后,我们五人(前委委员)签字后上报中央,中央同意以后,即刻下发!” 中央的回电在深夜抵达,可见老总和李同志,也根本没有睡! 而总前委也是灯火通明,李云龙他们正在最后推敲作战细节的房间。 “中央回电了!”赵刚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树生同志接过电文,陈司令员、李威同志等人都围拢过来。 油灯的光晕下,电文上的字迹清晰有力: “中原前委并树生、庶康、李威、云龙诸同志: 来电及作战部署详案收悉。 经研究,中央完全同意你们集中优势兵力,以围城打援之策略,于洛阳——郑州一线寻歼黄百韬兵团之主力的作战方针与具体部署。 “此役若成,既可斩断中原敌军东西呼应之枢纽,又能极大震慑徐州、武汉之敌,为我军下一步战略展开创造极有利之态势。” 第一百八十七章 洛阳战役(四) “中央认为,部署周密,决心果断,望坚决执行。” “特强调以下三点:” “一、 把握战机,务求全胜。黄百韬部系敌精锐,行动狡诈,一旦入彀,须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分割包围,力求全歼,不使其漏网。” “此役关键在于隐蔽企图与迅猛突击之结合,务使敌措手不及。” “二、 密切协同,顾全大局。此次战役牵动豫西、豫中、陕南乃至华北友邻部队,各部须绝对服从前委统一指挥,确保佯攻、诱敌、打援、阻援各环节紧密衔接,尤需注意伏击部队之隐蔽与突然性,以及阻击部队之顽强性。” “三、 预作应变,保障后勤。战场情况瞬息万变,需预想敌可能之增援(如徐州方向邱清泉、孙元良部之异动)及意外情况,预备队使用须果断及时。” “另,战役规模较大,后勤补给,特别是弹药、粮食、伤员转运,须有周密安排,保障前线所需。” “中央将协调西北、华北相关部队予以战略策应。望你们发扬我军连续作战、不怕牺牲之光荣传统,精心组织,勇敢战斗,争取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此令。 中央军事委员会!” 电文读完,指挥部内一片肃静,唯有油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中央的肯定与指示,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树生同志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中央已经批准,并给予了重要指示。同志们,千斤重担,现在正式落到了我们肩上。” 陈司令员拿起红蓝铅笔,在已经铺开的地图上,沿着预定伏击圈重重划了一个闭环,沉声道:“有了中央的尚方宝剑,我们更无后顾之忧。命令——” 所有指挥员顿时挺直身躯。 “前委第一号作战命令,即刻按原定方案,以绝密等级下发各参战部队!” “各部须严格遵照时间节点与任务要求行动。电台联络,除佯攻部队及必要之协调外,主力纵队一律保持静默。” “从现在起,战役倒计时开始。我们要用胜利,向中央汇报!” “是!”众人齐声领命,声音不大,却凝聚着钢铁般的意志。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由审议筹划的凝重,转为临战前的高度专注与肃杀。 一道道命令将通过加密的电波、快马和忠诚的通讯员,传向即将在夜幕下悄然开拔的千军万马。 “是!”陈司令员立正敬礼。 会议结束后,小小的马涧村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枢纽。 电报房的嘀嗒声骤然密集起来,骑兵通讯员不断飞驰而出,各纵队的参谋长、作战科长被紧急召来领取任务。 当天下午,前委第一号作战命令正式形成。 树生同志、陈司令员、李云龙、李威同志,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命令便被译成密码,通过电台和骑兵,传向分散在各地待命的部队。 夜幕降临,大军开始悄然移动。 在郑州以西的广阔原野上,李云龙的一纵、三纵及快速纵队,像一条条沉默的巨龙,开始了隐蔽的夜行军。 所有车辆用树枝伪装,马匹裹蹄,部队衔枚疾走。 各级指挥员反复强调纪律:不准吸烟,不准大声说话,甚至咳嗽都要捂住嘴。 他们避开大路,专走田间小道、河滩沟壑。 天上的国民党侦察机偶尔飞过,看到的只是沉寂的夜色和似乎毫无异样的村庄。 与此同时,在洛阳西面的山谷和南面的龙门山下,王云和指挥的二纵和陈谢兵团二纵一部,则开始了截然相反的行动。 入夜后,他们大张旗鼓地向预定攻击阵地开进,汽车喇叭声、骡马嘶鸣声、部队开进的嘈杂声故意不加掩饰。 到达阵地后,立即开始构筑工事,砍树声、锹镐声在静夜里传得很远。 一道道明显的炊烟在黎明前升起,摆出了大军云集、即将进攻的架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洛阳城内的顾祝同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总座!共军大部队出现在谷水、龙门方向!正在构筑进攻阵地,兵力不详,但估计至少有两个纵队!”城防司令的声音透着紧张。 顾祝同睡意全无,披衣起床,快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谷水、龙门两点划过,眉头紧锁。 “果然来了……动作好快!李云龙是不打算给我喘息之机啊!” 他想起国防部那份计划里“以攻为守”的建议,心中稍定。 “命令前沿部队,加强警戒,固守待援!命令黄百韬,严密关注东面动向,随时准备按计划向东出击,与可能东来之敌交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 伊川、临汝外围的山区和小路上,赵刚指挥的地方武装和独立旅开始活跃起来。 他们分成数十支小分队,有的袭击国民党军小股巡逻队,有的破坏公路和电话线,有的向敌军据点进行冷枪冷炮骚扰。 张轸兵团的电报很快雪片般飞向洛阳: “多处遭共军小股部队袭扰,交通通讯中断!” “疑似共军主力在伊河河谷集结,意图不明!” 张轸焦头烂额,一边下令各部收缩防守,一边向顾祝同报告“发现共军大部队活动迹象,我部正全力戒备,恐难分兵”。 第三天,佯攻开始。 谷水、龙门方向,炮声隆隆。二纵和四纵的炮兵对国民党军前沿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火力急袭。 随后,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 冲锋号此起彼伏,喊杀声震天动地。虽然实际投入进攻的兵力并未全力压上,但营造出的声势足以让防守的国民党军心惊胆战。 洛阳指挥部里,告急电话响个不停。 “共军攻势凶猛!我军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龙门高地部分外围阵地失守!” 顾祝同脸色阴沉,他走到窗前,似乎能隐约听到西面传来的炮声。 “李云龙……这是要跟我拼命吗?” 他转身对副参谋长张世希说: “给黄百韬发电:洛阳西、南方向遭敌主力猛攻,战况激烈。着你部提高警惕,严密监视郑州方向敌之动向,若敌有西进增援洛阳迹象,或东面出现敌薄弱部队,可果断前出,击其侧翼,以解洛阳之围!” 这份命令,既给了黄百韬出击的授权,又保留了“视情况而定”的余地,反映了顾祝同既希望黄百韬发挥作用,又担心其孤军深入的矛盾心理。 第四天,伏击圈悄然成形。 虎牢关至回郭镇一带的旷野、沟壑、村庄里,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潜伏了千军万马。 李云龙带着参谋人员,亲自勘察了每一处预设阵地。 炮兵团的火炮被巧妙地隐藏在废弃的窑洞、茂密的树林和村庄院落里,炮口对准了西面可能来敌的方向。 步兵们利用地形,挖掘了纵横交错的战壕和防炮洞,并用高粱秆、玉米秸进行了精心的伪装。从天空和远处看,这里依然是那片秋收后略显荒凉的土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洛阳战役(五) 李云龙在警卫连的护卫下,踩着湿滑的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土坡后。 这里,是豫西兵团炮纵的指挥部,也是李云龙绝对的王牌,没有之一! 新任炮兵司令程鸿越率先接到消息,从指挥部里钻了出来,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司令员!” 他身后,两个炮兵团长薛冰,刘德忠等人也迅速列队,齐刷刷敬礼。 程鸿越可是李云龙手下少有的高学历人才,黄埔六期炮兵科出身,我党早年发展的秘密党员! 至于其他几个团长,也是李云龙的嫡系! 众人面容肃穆,军礼有力,在这荒郊野地显得格外庄重。 李云龙抬手回礼,“都别站着了,作战计划传达下去没有!” 李云龙看向程鸿越问道! “传达下去了!司令员…这边请,先去指挥…”程鸿越说道! “你的指挥部我就不去了,各自都去准备,我和薛斌,去二团看看!你也回你的指挥部,别跟着我!”李云龙说道! “是!”各自敬礼! 程鸿越给二团团长薛冰三令五申,一定要保护好司令员的安全,又从纵队,直属警卫里,给李云龙派了一个连的警卫! 二团团长薛冰上前一步,说道,“司令员,这边请!” 随后,李云龙跟着薛冰,来到了二团的阵地,薛冰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不去团部,直接带着李云龙来到了炮兵阵地上! “还是你小子对我的脾气!你们司令员那人就一板一眼的!”李云龙说道! 都是领导,薛冰只得笑两句,“我们司令员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李云龙慰问了前线的官兵,和他们亲切的交谈了十几分钟! 在薛冰的指引下,李云龙看着那一排排在泥泞中仍泛着冷硬光泽的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炮身粗壮,轮子深深陷在湿土里,却丝毫不减其威严。 他伸手拍了拍冰凉的钢铁炮管! 榴弹炮团! 这是李云龙手里,最强横的战略级武器了! “我把乔喆调去打洛阳了!这次打黄百韬,就得靠你撑大梁了!”李云龙对薛冰说道! 洛阳那边的炮兵部队,是王承柱在统一指挥! 李云龙的新成立炮纵现在有6个团,其中有2个榴弹炮团,4个野炮团! 而为了打洛阳,造成我军主力攻击洛阳的假象,李云龙把一半的炮兵调了过去! “保证完成任务!”薛冰说道! 李云龙直起身,对围过来的炮手们说道:“同志们,这些炮,是咱们用血从敌人手里换来的!每一发炮弹,都得用在刀刃上。待会儿打起来,我要求你们,首发命中,三发急速射内必须摧毁指定目标!有没有信心?” “有!!”周围的炮兵们压低声音却充满力量地低吼,眼中燃着战意。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榴弹炮的阵地,穿过一片收割后的高粱地。地里散落着些许掉落的秸秆,被踩倒的痕迹都被小心地扶起或掩盖。 薛冰边走边低声道:“各炮位间隔至少两百米,用交通壕和电话线连接。主要指挥所设在后面那个废弃砖窑里,比较干燥,也坚固。通讯排架了三条电话线通各营连,还有两架电台,保持静默但随时可开机。” 他们来到一条干涸的河沟旁,这里是二团的团部。 河沟向阳的陡坡上,看似随意地晾晒着一些破渔网和旧衣物。 二团副团长江阳早已得到通知,在此等候,见李云龙到来,立刻敬礼:“司令员!” “江阳,你小子这地方倒是选得刁钻啊。”李云龙还礼说道。 江阳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老侦察兵的机警:“司令员,跟着您这么多年了,咋都得学点本事啊。这河沟上头有枯草盖着,鬼子飞机来了也瞅不见,下头掏了几个洞,又避风又防炮,比砖窑还舒坦!” 李云龙弯腰钻进一个洞口,里面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盏马灯挂在土壁上,映照着简易的作战地图和几部电话机。 几个参谋和通讯员见到他,立刻要起身,被李云龙摆手制止: “都坐着!该干啥干啥,当我不存在。” 话虽这么说,但团部里的气氛还是明显更加凝重而兴奋。 李云龙挨个看了看战士们面前的简易沙盘、通讯记录和弹药统计表,不时问上一两句。 他尤其关注电话班和通讯班的情况,亲自试了试通往几个前沿观察所的电话线路是否通畅。 “电话线是咱们的命根子,特别是这鬼天气,潮气重,得多检查接头,别到时候哑火了。”李云龙叮嘱道。 通讯班长立正保证:“司令员放心,俺们每隔半小时就测试一次线路,备用线也埋好了三条,保证指挥畅通!” 李云龙点点头,又走到角落,那里蹲着两个年轻的报务员,守着蒙着布的电台。他掀开布一角,看了看机器,问道: “小子,电台这玩意儿金贵,这洞里潮,机器没受潮吧?” 其中一个报务员连忙回答:“报告司令员,我们用油布包了好几层,底下垫了干草和木板,电池也放在石灰桶里防潮,保证随时能开机!” “好!”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关键时候,就靠你们和上级、和兄弟部队联系了,精神头给我打足了!” 看望完团部的官兵,李云龙又让薛冰和江阳带着,去看了附近的弹药隐蔽所和伤员临时转运点。 弹药所隐藏在河沟另一侧挖深的地洞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土层和伪装,虽然搬运费力,但安全性很高。 转运点则设在一个稍微背风的坡后,军医和卫生员已经准备好了担架和简单的急救物品。 一圈转下来,李云龙心里有了底。 二团的阵地配置、伪装和战前准备都做得扎实,官兵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重新回到河沟团部外面,天色更加阴沉,云层低垂,仿佛压在人头顶。寒风吹过干涸的河床,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李云龙站在坡上,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敌军可能布防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薛冰和江阳说道: “准备工作做得不错。但光有准备还不够,仗打起来千变万化。 黄百韬不是软柿子,他的火力配系也不差。你们团是全军的胜负手,炮火准备一定要猛、要准、要狠!把敌人的火力点、指挥所、预备队集结地,给我从头到脚犁一遍!”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位团领导:“告诉所有炮手,别省炮弹!老子攒下这点家当,就是为了在这种硬仗中砸开敌人的乌龟壳!” “不过,猛打不是瞎打,前沿观察所必须把眼睛给我瞪大了,及时修正弹着点。步炮协同的细节,再跟突击部队对一遍,别到时候炮弹落到自己人头上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步炮协同方案已经反复推演核对过三次了,观察所都是最有经验的老兵!”薛冰和江阳挺胸答道。 “嗯。”李云龙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仿佛已经嗅到了硝烟的味道,“我去别的团再看看。你们就在这里,给我钉死了!总攻时间一到,听纵队指挥部命令,给我把这片天炸出个窟窿来!” 说完,李云龙再次向团部里忙碌的官兵们挥了挥手,便带着警卫员,转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与蜿蜒的交通壕之中。 第一百八十九章 洛阳战役(六) 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沉甸甸地压在汜水河谷与古老的虎牢关故道上,将山川、村落、道路尽数吞没。 目力所及,不过数十米,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潮湿、窒息的寂静之中。 只有偶尔从浓雾深处传来的零星犬吠,或是黄河沉闷的流淌声,提示着这片中原大地上蛰伏的生机与危险。 洛阳顾祝同宽大的作战室内,巨大的军事地图清晰标示着各方态势。 黄百韬的整编第二十五师,如同一枚精心打磨的钢楔,稳稳地“钉”在巩义以东的回郭镇至站街镇一线。 这道防线背靠巩义城,前扼嵩山余脉与汜水河交汇的隘口,是屏障洛阳东部门户、同时也是相机东进策应陇海路战事的要冲。 数月来,二十五师征发大量民夫,依托丘陵、村落,构筑了层层叠叠、有相当纵深的野战防御体系: 明碉暗堡、铁丝网、鹿砦、堑壕、雷区交错分布。 黄百韬亲率的快速兵团(配备美式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及装甲车)则隐蔽在巩义城郊,作为随时可以砸出去的机动铁拳。 在顾祝同看来,这道防线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足以让任何来犯之敌撞得头破血流,为后方调整部署赢得时间。 然而,在相距不到六十里、隐藏于嵩山北麓一个名为“赵家洼”的偏僻小山村里的中原军区前委战役指挥部,地图上呈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 代表黄百韬兵团的蓝色弧形防线,此刻正被三支粗大、锋利的红色箭头从三个方向隐隐合围。 陈司令员对树生同志说道:“黄百韬这个‘硬核桃’,就看李云龙这把‘铁锤’怎么砸开它了。” 全局的策应、牵制,陈司令员已经布置好了! “能歼灭黄百韬,全局的战略就活了!”树生同志说道! 此次围歼黄百韬兵团的战役,陈司令员坐镇全局,把握战略节奏,协调各方资源,并亲自掌握第四纵队一部及地方武装,在虎牢关以东的汜水河谷大张旗鼓,摆出主力东移、可能切断陇海路的态势,既迷惑敌人,也作为防止黄兵团意外东窜的战略预备“闸门”。 而前线战役的直接指挥权,则全权授予了李云龙。 李云龙手里,此刻掌握着两个主力纵队: 第二纵队的司令员张才千)和第三纵队的副司令员晋中同志(熊伯涛司令员是第一兵团的参谋长。 这两位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他们的部队也都是李云龙手下能打硬仗的拳头部队。 再加上直属的炮纵,这就是李云龙准备用来砸开黄百韬这颗“硬核桃”的全部“铁锤”分量。 战役决心会议上,煤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摇曳。 李云龙用一根磨秃了的红蓝铅笔,重重戳在地图上回郭镇南侧一点。 “老虎,怎么样?前年我和你说,咱能打回来,怎么样?现在这话如何?”李云龙说道! 前年这时候,鬼子刚投降的时候,晋中看着洛阳城,充满了遗憾,这才两年不到,李云龙就又带着他打了过来,而且把洛阳团团包围! “司令员!还是您的决策英明!”晋中同志说道! “哈哈!还是主席英明,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不和反动派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李云龙赞叹道! “不错!” 李云龙的一席话,得到手下的由衷认可! “好了!现在把目光看向战场!”李云龙说道! “黄百韬的工事,修得是花哨,可咱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防线的重心,肯定放在东面,防着咱们从汜水河、虎牢关方向过来。” “南边,嵩山余脉这一片,地形复杂,他觉得咱们大部队展不开,重火器上不来。所以,这里!” 铅笔尖再次敲击,“回郭镇以南,蔡庄、鲁庄到和义沟这片,看起来山包起伏,沟壑纵横,是他的侧翼,也是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咱们的主攻方向,就定在这里!” 张才千凑近地图,仔细看着等高线: “这里地势对我们攻击发起确实有利,有遮蔽。但敌人在几个制高点上肯定有坚固支撑点,交叉火力封锁沟口和道路。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晋中同志则摩挲着下巴:“司令员,咱们要是能把炮,特别是榴弹炮团,想办法弄到这边几个合适的阵地上,先给他来个‘掏心挖眼’,把那些高地上的眼睛和牙齿拔了,步兵再上去,就好办多了。” “这个想法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这就是关键!步炮协同,炮火先行!咱们这次,不搞全线平推,就集中力量,砸他几个关键点,把他们的防御体系给我撕开几个大口子!” 李云龙详细部署: 主攻任务:由晋中指挥第三纵队担任。 三纵以两个主力旅为第一梯队,在全部炮火支援下,负责从蔡庄、鲁庄正面实施主要突击,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打穿敌军前沿防御,突入回郭镇南部外围。 辅助突击与牵制:由张才千指挥第二纵队担任。 二纵以一个旅在更东侧的站街镇方向实施佯攻,吸引和牵制敌军东翼兵力! 主力则隐蔽待机,待三纵打开缺口后,迅速从缺口投入,向两翼卷击,扩大战果,并负责割裂回郭镇与巩义城之间的联系。 炮兵运用:炮纵全部归李云龙直接掌握,统一调度。 榴弹炮团的主要任务,是利用其射程和威力优势,在总攻开始时,对敌纵深指挥所、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交通枢纽实施压制和破坏射击,并重点摧毁已查明的坚固堡垒群。 两个山炮团则前推,负责直接支援三纵的步兵攻坚,清除前沿火力点,并进行徐进弹幕射击。 战役发起点:总攻时间定于十九日清晨八时整。 利用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的时机,既能遮蔽我方部分运动,又不至于过度影响炮火观测。 协同信号:严格规定了步炮协同的信号、时间和地域划分,要求步兵前观必须紧随突击部队,及时召唤和修正炮火。 “老张,你的佯攻要给老子做得像真的!枪炮声要热闹,攻势要猛,把黄百韬的注意力给我牢牢吸在东边!”李云龙对张才千说。 “放心吧司令员,保证让他以为咱们主力要从东边过河!”张才千沉稳点头。 “老虎!” 李云龙又看向晋中同志,“你的担子最重。突破要快、要狠!炮火准备一结束,你的步兵就得像锥子一样给我扎进去!” “别怕伤亡,但要把战术动作做扎实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薛冰的炮弹会给你开路,但最后解决战斗,还得靠刺刀和手榴弹!” “明白!三纵保证完成任务!就是硬啃,也得把这块骨头啃下来!”晋中同志眼中战意熊熊。 第一百九十章 洛阳战役(七) 两天后的夜晚,在浓雾和夜色的双重掩护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无声地运转。 第三纵队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在冰冷的堑壕和散兵坑里潜伏下来,忍受着深秋的寒露。 爆破手检查着炸药包和爆破筒的引信,机枪手将枪架在最佳射界。 最紧张的是炮兵。 薛冰亲自带领侦察分队,反复核实了最后几个预设炮兵阵地的地形和射界。 榴弹炮团的牵引车在泥泞中艰难地蠕动着,将一门门沉重的105毫米榴弹炮拖拽到位。 炮手们挥汗如雨,构筑发射阵地,挖掘驻锄坑,搬运炮弹箱,一切都在近乎绝对的静默中进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锹接触泥土的沙沙声。 山炮团的官兵则更加辛苦。 他们需要将相对轻便但依然笨重的75毫米山炮,拆卸或整体拖拽,运抵距离敌前沿更近的隐蔽发射点。 许多地方骡马都无法通行,全靠人力肩扛手抬。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山石和荆棘划破了皮肤,但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 他们知道,自己炮位的前移,就意味着步兵兄弟冲锋时,少流许多血。 清晨七时三十分。 浓雾依旧,但天际已隐隐泛白。 李云龙来到了设在前沿一个半地下掩体里的临时指挥所。 这里电话线纵横,电台嘀嗒作响,几名参谋正紧张地工作。 李云龙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瞭望孔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能听到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更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无数战友心脏共同的搏动。 这一战,是决定中原归属的一战,这一战打完,整个国共的战略对比就会倾斜,说不定全国的解放都得提前! “各部队报告准备情况。”他沉声命令。 “二纵报告,佯攻部队已就位。” “三纵报告,主攻部队一、二梯队全部进入阵地,突击队准备完毕。” “炮纵报告,所有火炮完成射击准备,弹药充足,观测所就位。”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手表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黄河若有若无的呜咽。 七时五十九分。 李云龙从瞭望孔前转过身,走到摆放着电话机和作战地图的简陋木桌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接下来的命令中。 他的手稳稳地拿起了通往炮纵的专用电话。 八时整。 李云龙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却仿佛能点燃空气的怒吼: “总攻开始!炮兵,开炮!”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达到薛冰的炮兵指挥所。 早已等待多时的薛冰,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那个准备已久的词: “全团——放!!!” 下一瞬间,地动山摇! 首先是榴弹炮团的齐射。 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的怒吼汇成一片滚雷,炽热的炮口焰撕裂浓雾,将炮兵阵地照得一片通红。 重型炮弹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划出高高的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向七八公里外黄百韬兵团的纵深! 紧接着,两个山炮团的数十门75毫米山炮也加入了合唱。它们的炮声更加密集、清脆,炮弹以更低的弹道,扑向敌军前沿的明确目标——高地、碉堡、机枪巢、铁丝网…… 隆隆的炮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在汜水河谷上空滚动、回荡。 巩义城内的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熟睡中的居民被惊醒,惊恐地蜷缩起来。 而在回郭镇以南的敌军阵地上,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预先标定好的坐标区域,被钢铁和烈火反复耕耘。 坚固的工事在爆炸中颤抖、坍塌,铁丝网被撕成碎片,堑壕被浮土掩埋,暴露在外的士兵非死即伤。 浓雾被爆炸的气浪和硝烟搅动、驱散,视野反而变得诡异而清晰起来,到处都是火光、烟柱和崩塌的巨响。 炮火准备进行了二十分钟。 这是精心计算的时间,既要达到最大毁伤效果,又要避免过长给敌人喘息和增援的机会。 八时二十分。 炮火开始向敌军阵地纵深延伸,进行拦阻射击,同时重点压制尚未被完全摧毁的残余火力点。 几乎在炮火延伸的同一刹那,三颗鲜红的信号弹从三纵主攻方向升起! “同志们!冲啊!” 随着各级指挥员的一声声怒吼,第三纵队潜伏已久的步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嘹亮的军号声、激昂的呐喊声瞬间压过了零落的炮声和敌军的哀嚎。 无数灰色的身影跃出堑壕,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敌军阵地涌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尽管遭受了猛烈炮击,黄百韬的部队毕竟是精锐,残存的火力点和清醒过来的士兵,依托未被完全摧毁的工事和地形,开始了顽强的抵抗。 机枪子弹“啾啾”地掠过冲锋队伍的头顶,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不时有战士中弹倒下。 但解放军的步炮协同战术,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威力。 紧跟在突击队后面的步兵炮、迫击炮,以及随时待命的山炮,在步兵前沿观察哨的指引下,对任何一个暴露的、仍在喷吐火舌的敌火力点,进行迅速而精准的打击。 往往敌军机枪刚响不久,几发炮弹就会准确地在附近爆炸,将其压制或摧毁。 爆破组在机枪和炮火掩护下,利用弹坑和地形,敏捷地接近那些坚固的碉堡和地堡。炸药包、爆破筒、集束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顽固的“钉子”被拔除。 炮火的硝烟尚未散尽,冲锋的浪潮已然席卷敌阵。在第三纵队主攻方向的左翼,战斗进行得尤为激烈。 负责啃这块“硬骨头”的,是第三纵队第七旅第十九团。 团长赵勋,此刻正亲自挥舞着驳壳枪,在距离敌前沿不足两百米的一处弹坑后指挥战斗。 “机枪!压制左侧那个暗堡!二连,从右边洼地迂回过去!动作快!”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出的石头,铿锵有力。 警卫员几次想把他往后拉,都被他瞪了回去。“少废话!老子就在这里!” 主攻方向的枪炮声、喊杀声震耳欲聋,透过临时指挥所的瞭望孔和轰鸣的缝隙传来,让掩体里的泥土簌簌落下。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浓眉紧锁,仔细观察着战场态势。 他的镜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左翼那片厮杀正酣的区域。 他看到,在一片被炮火熏黑的起伏坡地上,解放军战士们如同灰色的怒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敌军残存的防线。 李云龙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嘴角却微微扯起一个近乎无形的弧度。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问身边的参谋长熊伯涛:“左翼,进攻回郭镇东南角小高地的那支部队,打得很猛嘛,那是哪个团?” 参谋长立即俯身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方位,又接过参谋递上来的部队位置简图,迅速回答道: “司令员,那是三纵七旅的十九团,团长是赵勋。他们负责攻击的是敌外围防御的关键支撑点‘磨盘岭’,守军是黄百韬兵团二十五军的一个加强营,工事比较坚固。” “赵勋……十九团……” 李云龙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又投向瞭望孔外!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他的资料! 这是赣南子弟,参加过长征,就是生性耿直,脾气冲,和几任政委都尿不到一个壶里,要不然现在不止是个团长! ps:十九团团长赵勋,由书友恒星之下客串! 第一百九十一章 洛阳战役(八) 赵勋的十九团,确实撞上了硬骨头。 磨盘岭地势并不算特别高,但位置关键,控制着通往回郭镇核心区的几条要道。 守敌是二十五军的一个加强营,营长是黄百韬的心腹,作战顽强。 炮火准备虽然摧毁了部分地表工事,但岭上依托岩石和复杂坑道构筑的核心堡垒群,仍在喷吐着火舌。 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冲锋战士的生命。 “团长!正面火力太猛!二连在洼地也遭到侧射,伤亡不小!” 满脸硝烟的通讯兵滚进弹坑,嘶声报告。 赵勋脸上肌肉紧绷,眼中却毫无退缩之意。 “他娘的,还真是块铁疙瘩!” 他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说道“把全团迫击炮集中,给老子砸那个最大的地堡!轻重机枪,全给老子开火,压制其他火力点!” “一营长,组织敢死队,从侧面那个被炸开的豁口摸上去!告诉同志们,司令员在看着我们!拿不下磨盘岭,咱们十九团就没脸叫主力团!” “是!”一营长刚刚接令,正要转身,就听见传令兵跑了过来,“团长!旅部命令,五分钟,兵团的炮团,会朝我们前沿轰一轮,让我们踩着炮点冲上去!” “哈哈!好!一营长,组织突击队!”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斥着枪炮声、呐喊声和伤员的呻吟。 赵勋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秒针一格一格,沉重地跳动,这手表,还是打鬼子的时候缴获的! “全体注意!炮火准备!注意避炮!”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前沿的战士们立刻缩进就近的弹坑、凹地,或者紧紧贴在被炸塌的工事残骸后面。 几乎就在秒针指向预定时刻的瞬间,天空骤然变色! 那不是榴弹炮低沉浑厚的怒吼,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密集,仿佛无数把钢锉在同时刮擦天空的厉啸! 声音来自侧后方的山坳和树林。 “是山炮!咱们的山炮!” 有经验的老兵兴奋地低吼。 数十门75毫米山炮,以近乎平直的弹道,将致命的弹雨倾泻到磨盘岭敌阵的前沿和核心堡垒群上! 与之前榴弹炮的“面”覆盖不同,山炮的轰击更加精准、更加“体贴”步兵的需求。 “轰轰轰轰——!!!” 炮弹落点极其讲究。 一部分集中轰击那个最大的、仍在喷吐火舌的主堡及其周边,炸得岩石崩裂,水泥碎块横飞,主堡的射击孔被浓烟和火光笼罩。 另一部分则精准地落在那些威胁突击路线的侧射火力点、机枪巢上,将这些“暗箭”一一拔除或压制。 更有一些炮弹,在突击队预定的冲锋路线前方几十米处,形成了一道道移动的爆炸烟墙,如同滚动的雷霆屏障,朝着磨盘岭方向缓缓推进——这是山炮团在实施简易的“徐进弹幕”射击,为步兵开辟相对安全的冲击通道! 炮击只持续了短短三分钟,但这三分钟,对磨盘岭守敌来说是毁灭性的。 精准而密集的山炮火力,极大程度地压制和摧毁了残存的防御体系,尤其是那些利用死角顽强抵抗的点。 爆炸的气浪卷起的沙石泥土,几乎让守军窒息。 炮声尚未完全停歇,最后一发炮弹的硝烟还在升腾。 赵勋如同猎豹般从弹坑中跃起,驳壳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用尽全力嘶吼,声音压过了耳畔的嗡鸣和零落的枪声: “司号员!吹冲锋号!全体都有——为了胜利,冲啊!!!”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磨盘岭下,仿佛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激活了所有潜伏的灰色身影。 “杀——!!!” 在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十九团一营的敢死队率先跃出,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直插山炮轰击后留下的那个最明显的豁口。 紧随其后,二营、三营的战士们也从各个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轻重机枪疯狂地喷射着火舌,压制着任何可能复苏的抵抗。 迫击炮弹也追着步兵的脚步,向岭上纵深延伸轰击。 守敌被这紧随炮火而来的、不顾一切的冲锋打懵了。 许多士兵刚从炮击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就看到明晃晃的刺刀和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已经飞到了眼前。 “共军上来了!顶住!顶住!” 敌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但组织起来的有效抵抗已经寥寥无几。 敢死队迅猛突入豁口,与残敌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和手榴弹对掷。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迅速向两翼扩展,清扫坑道和掩体。 战斗迅速演变为一边倒的清理。 失去了完整火力体系和有利地形的支撑,再顽强的守军也难以抵挡解放军如潮的攻势和旺盛的斗志。 二十分钟后,一面弹痕累累的红旗,终于插上了磨盘岭最高处那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核心堡垒废墟上。 红旗在硝烟中猎猎飞舞,宣告着这个关键支撑点的易手。 赵勋站在磨盘岭上,看着脚下蜿蜒的交通壕和远处回郭镇升起的更多烟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对着跑来的通讯员吼道: “快!向旅部,向纵队,向李司令员报告!我十九团,已攻克磨盘岭!正在肃清残敌,巩固阵地!” 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传遍了战场。 磨盘岭的失守,意味着黄百韬兵团南线防御的一个关键节点被拔除,回郭镇核心区彻底暴露在主攻部队的兵锋之下。 李云龙的铁锤,又砸碎了一颗坚硬的“核桃壳”。 在临时指挥所里,李云龙接到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容,他用力一拍桌子: “好!赵勋这小子,是块好钢!告诉晋老虎,嘉奖十九团!命令各部队,以磨盘岭为依托,全线加强攻势!黄百韬的‘硬核桃’,壳已经裂了,给老子加把劲,把里面的仁儿掏出来!” 更加密集的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磨盘岭主堡,炸起团团烟尘。 全团的轻重机枪也发了疯似的咆哮起来,弹雨泼洒向敌阵。 在火力掩护下,一支由党员和战斗骨干组成的敢死队,在营长亲自带领下,利用地形和烟雾,如同幽灵般向侧翼那道被105榴弹炮炸开的、尚未被完全封堵的缺口摸去。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阶段。 同一时间,在回郭镇核心阵地指挥的黄百韬,接到的告急电报和电话已经堆满了桌案。 他的脸色铁青,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洛阳战役(九) “师座!南线蔡庄、鲁庄方向,共军攻势极猛,我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正在激战!” “师座!磨盘岭失守!陈营长率部殉国!” “东面站街镇方向也发现共军主力在猛攻,火力异常凶猛!” “报告!与左翼友邻部队电话中断,恐已被共军割裂!”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最初的炮火急袭就让他损失惨重,指挥通信一度瘫痪。 现在,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防线被突破、部队被分割、阵地丢失的消息。 更让他心寒的是,进攻的解放军火力之猛、步炮协同之娴熟、攻坚意志之坚决,远远超出了他对“土八路”的认知。 尤其是那持续而精准的重炮轰击,简直如同梦魇。 “这绝不是小股部队袭扰!这是李云龙的主力!我们遭遇了至少两个,不,可能是三个纵队的围攻!” 黄百韬猛地将铅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东面、南面是主攻方向,西面、北面情况不明,但通讯中断绝非好事。 他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命令!” 黄百韬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各部收缩防线,以回郭镇、站街镇为核心,依托坚固工事,坚决固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退一步!” “快速纵队,立即向回郭镇以南机动,随时准备对突破之敌实施反冲击!向洛阳顾主任急电,报告我部正遭敌李云龙所部至少三个纵队优势兵力围攻,形势危急,请求速派援军,请求空军全力支援!” 他知道,现在任何分兵救援外围据点的行为,都可能被解放军抓住破绽,各个击破。 唯有收缩兵力,固守待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援军”二字,在他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远水解不了近渴! 几乎在黄百韬电报发出的同时,洛阳司令部内,气氛同样凝重而焦灼。 巨大的沙盘上,清晰标示着黄百韬兵团被数支红色箭头围攻的态势。 地图旁,顾祝同背着手,眉头紧锁。他身边,站着几位刚刚被紧急召来的整编师长,一个个面带焦虑或激愤。 “顾长官!不能再犹豫了!” 邱清泉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悍勇, “百韬兄陷入重围,危在旦夕!李云龙这是倾巢而出,想要一口吃掉我们一个精锐兵团!这是对党国的严重挑衅!我部愿立刻东进,击破当面之敌,驰援二十五师!” “邱师长所言极是!” 整编第三师师长李楚瀛接口道! 他是黄埔一期,资历老,说话也直接,“共军惯用围点打援,但我们不能坐视一个主力兵团被歼!否则,洛阳东部门户大开,豫西震动,战局将不可收拾!我三师也请战!” “主任,我师也愿往!” “卑职所部已做好准备!” 几位师长纷纷请命。他们与黄百韬或有竞争,但唇亡齿寒的道理都懂。 黄百韬兵团一旦被歼,不仅损失数万精锐,更会严重打击士气,下一个被包围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顾祝同心里如同沸水翻腾。 他何尝不想救黄百韬?二十五师是他的嫡系精锐,黄百韬更是他倚重的战将。但他看得更远,顾虑也更多。 “诸位稍安勿躁。” 顾祝同转过身,声音平稳,但眼神深处藏着忧虑,“百韬兄处境的艰难,我感同身受。但诸位请看——”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上洛阳以东、以南的广大区域。 “李云龙、陈赓所部,绝非只有围攻百韬的兵力。我们外围,他们的其他纵队,包括地方武装,正在频繁调动,虎视眈眈。” 指挥棒又移到洛阳以西、以北! “陕北、晋南的共军,亦有可能趁虚而入。我们若贸然将主力东调救援,洛阳防务空虚,万一……后果不堪设想。此其一。” 他顿了顿,看向邱清泉等人:“其二,共军此次攻势,蓄谋已久,准备充分。其攻坚火力,尤其是炮兵,出乎意料的强大。” “我们仓促东进,在野外遭遇以逸待劳的共军阻击部队,胜算几何?若是援军再受挫损,洛阳将更加危险。这是否正中了共军‘围点打援’的下怀?” 邱清泉急道:“总座!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百韬兄被共军吃掉?这会寒了全军将士的心啊!孙子兵法云‘救兵如救火’!” 李楚瀛也道:“主任所虑固然周全,但坐视不救,恐非上策。可否以部分兵力,稳扎稳打,向东试探性攻击,既策应百韬兄,也探明共军虚实?同时,恳请空军不惜代价,全力支援二十五师作战,空投补给,压制共军炮兵!” 其他师长也纷纷附和,救援的呼声很高。 指挥部里充满了焦躁和争论的气氛。 顾祝同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固守洛阳,保存主力,是更稳妥的选择。 黄百韬若能凭借坚固工事坚持足够久,或许能消耗共军大量兵力,甚至迫其退兵。 但情感和军心士气,又让他无法轻易说出“不救”二字。 他知道,黄百韬此刻,一定在眼巴巴等着他的援兵。 沉默片刻,顾祝同终于做出决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诸位的忠勇,我甚感欣慰。这样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邱师长,你抽调一个加强旅,配属部分战车和炮兵,即刻向东做试探性攻击,务必谨慎,切忌冒进,以接应二十五师突围为主要目的,若遇敌强力阻击,不可恋战,迅速撤回。” “李师长,你的三师,负责加强洛阳城防,并派部队向洛阳以南、以北加强警戒。其余各部,原地待命,提高警惕。同时,我会立刻向南京和郑州发电,请求空军最大限度支援二十五师,空投弹药粮食。” 这是一个折中的、保守的方案。 派出的援军力量有限,更像是一种姿态,给黄百韬一线希望,也给请战的将领一个交代,同时避免主力陷入险地。 命令下达,邱清泉等人虽然觉得救援力度不够,但顾祝同决心已定,也只能领命而去。 很快,一架架运输机从洛阳机场起飞,满载着弹药和给养,飞向被战火笼罩的巩义、回郭镇方向。 与此同时,邱清泉的一个加强旅,在坦克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洛阳防区,向东逶迤而行。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动向,早已被解放军严密的侦察网捕捉到。 而在李云龙的前线指挥部里,关于洛阳援军出动的电报,也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洛阳战役(十) 前线指挥所里,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参谋人员的报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泥土的淡淡气息,以及一种高度紧绷的兴奋感。 墙壁上的大幅作战地图,被红蓝铅笔勾勒得密密麻麻,其中代表黄百韬兵团的蓝色圆圈,正被数支粗壮的红色箭头狠狠切割、挤压。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眯着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回郭镇”、“站街镇”这几个点。 外面的炮声隐约传来,沉闷而连绵,那是他的部队正在猛攻黄百韬核心阵地的声音。 参谋长熊伯涛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研判后的谨慎: “司令员,洛阳方向有动静了。顾祝同没让邱清泉主力倾巢而出,只派出了一个加强旅,配属少量坦克和炮兵,正沿着洛巩公路向东做试探性攻击。动作很小心,先头部队和侧翼警戒放得很开。” 李云龙“嗯”了一声,头也没回,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顾祝同…甚至于说整个国民党军,自从孟良崮战役后,基本都已经患上了野战恐惧症!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个加强旅…我本欲猎一鹿,却得一獐!行啊,獐子也是肉,膻味重点,好歹能解解馋!” 指挥所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些许。 谈笑风生之间,国民党军三十万部队,已经不放在他们眼里了! “光来只‘獐子’,火候还不够!” “告诉二纵,加大攻势!炮火再猛一倍!重点轰他的指挥所、炮兵阵地、屯兵点!” “步兵不要惜力,轮番冲击,夜里也不许停!刺刀见红,把他那些核心据点外围的钉子全给我拔了!” “不把黄百韬打痛,顾祝同舍不得把他那点看家老本都押出来!” 李云龙是要把黄百韬的部队,变成钓鱼的饵料! “是!” 负责联系主攻方向的参谋高声应命,立刻抓起电话传达命令。 很快,包围圈内,解放军的炮火变得更加狂暴和精准。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砸向黄百韬兵团精心构筑的梅花式子母堡、纵横交错的交通壕、以及疑似指挥中枢的院落。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卷着尘土升腾而起,遮云蔽日。 解放军突击队利用炮火延伸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爆破筒、炸药包的火光不断在敌阵地上闪耀,短促激烈的冲锋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 黄百韬部队的伤亡在急剧增加,告急的电报雪片般飞向兵团部。 回郭镇临时兵团指挥部里,黄百韬脸色铁青,耳边是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和手下军官声嘶力竭的报告。 解放军的攻击力度骤然提升,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原有的收缩固守计划,在这样高强度的持续打击下,能坚持多久,他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给顾祝同的求援电文,措辞一次比一次绝望。 与此同时,李云龙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只正在路上小心翼翼爬行的“獐子”——邱清泉派出的加强旅。 “至于这只送上门来的‘獐子’……”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戳在洛巩公路中段一个预设的伏击区域! “命令独立一师,按原定二号预案,给我狠狠地打!火力要猛,冲锋要凶,第一时间打掉它的坦克和炮兵,把它的建制给我冲乱!” 熊伯涛迅速记录,但笔尖微微一顿,看向李云龙。 二号预案是迎头痛击,力求歼其大部,但司令员刚才的意思…… 李云龙看出了参谋长的疑问,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但是,记住喽,别给我包圆了!攻击要狠,但要给他们留出一条路——一条通往回郭镇方向,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拼命冲开的路。” “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部分人,最好是带伤的、惊魂未定的,滚到黄百韬那里去。” 熊伯涛瞬间明白了:“司令员,您这是要……” “我要给黄百韬送点‘希望’,也给顾祝同送点‘信心’!” 李云龙解释道,“这只‘獐子’被打得头破血流,但总算‘突破’了我军的阻击, ‘成功’与黄百韬会合了一部分。” “这说明了什么?” “一来说明我军的阻击并非不可逾越,说明援军是有可能打通通道的。二来,给顾长官增加一些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熊伯涛一愣,搞不明白司令员的新名词,但意思他是懂了! 这是要把黄百韬的部队加厚,让顾祝同舍不得、放不下,这样他的部队才会被调动起来,而不是现在像个刺猬一样,坚守不出! 甚至于说,这只‘獐子’的残部,和黄百韬困在一起,只会消耗他们更宝贵的粮食和药品。 李云龙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 洛巩公路中段,地势渐趋起伏。 这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独立一师所部,充分利用了丘陵、沟壑和预先破坏的道路,构成了一个立体的伏击圈。 邱清泉的加强旅旅长姓郑,是个谨慎的黄埔系军官。 他牢记着顾祝同“谨慎试探、切忌冒进”的交代,行进间步步为营,坦克在前方蹒跚开路,两侧山丘上派出了大量的搜索分队。 然而,在解放军有意布置的“警戒圈”迷惑下,他的先头部队还是逐渐踏入了真正的死亡陷阱。 下午三时左右,先头营刚刚通过一段狭窄的隘路,两侧沉寂的山岭突然间沸腾起来! 首先是密集的迫击炮弹和掷弹筒弹从几乎垂直的角度砸落在行军纵队中间,特别是集中在坦克和牵引火炮的位置。 爆炸声未歇,更令国民党军胆寒的“嗤嗤”声响起,解放军反坦克小组利用地形隐蔽接近,用火箭筒和大型炸药包,对为数不多的几辆坦克发起了决死攻击。 一辆坦克履带被炸断,瘫在路中央成了废铁,堵塞了道路,另一辆则被击中发动机,燃起熊熊大火。 几乎在同一时间,公路两侧的高地上,机枪、步枪爆发出密集的弹雨,形成交叉火力,将公路上试图展开的队伍打得人仰马翻。 无数身穿土黄色军装的身影,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喊着震天的杀声,从山坡上、沟渠里猛扑下来,如同猛虎下山。 郑旅长在后方听到前方骤然爆发的激烈交火和爆炸声,心头大震,立刻命令部队抢占附近高地,组织抵抗,同时急电洛阳报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洛阳战役(十一) 但解放军的攻击迅猛无比,而且明显早有准备,火力配置和冲锋层次都极具针对性。 他的部队在最初十分钟就遭到了惨重损失,指挥系统开始出现混乱。 战斗异常激烈。 解放军伏击部队确实执行了“狠打”的命令,突击异常凶猛,国民党军这个加强旅虽然装备精良,但在遭遇突袭、地形不利、且被重点“照顾”了重装备的情况下,很快便陷入了被动。 郑旅长组织了几次反冲击,试图稳住阵脚,甚至打开通道,但都被解放军凶悍的反击打了回来。 他意识到,凭自己这点兵力,想正面击破如此强力的阻击,绝无可能。 激战约一个小时后,国民党军伤亡惨重,部队被切割成数段。 就在郑旅长几乎绝望,准备收缩兵力固守待援时,他突然发现,东南方向,也就是朝向回郭镇的方向,解放军的火力似乎有意无意地弱了一些,虽然仍有阻击,但不像其他方向那样密不透风。 甚至有一次小股部队尝试向那个方向渗透,竟然冲出去了一段距离,虽然很快又被火力压了回来,但似乎……有一条缝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郑旅长来不及细想这是否是陷阱,他必须抓住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他立刻收拢还能掌握的部队,主要是旅直属队和一个被打残的团,集中所有剩余的火力,向东南方向发起了孤注一掷的突围。 过程依旧惨烈,解放军沿途的阻击部队给予了他们大量杀伤。 但最终,郑旅长带着大约一个多营的残兵,丢掉了几乎所有重武器和辎重,以一种近乎溃逃的姿态,真的“冲”出了伏击圈,狼狈不堪地朝着回郭镇方向狂奔而去。 在他们身后,是仍在被围攻、歼灭的其他部队,以及一条由尸体、丢弃的装备铺就的“溃逃之路”。 郑旅长带着一身硝烟、满脸血污和仅存的一个多营残兵,跌跌撞撞冲进回郭镇外围二十五师警戒阵地的那一刻,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交战双方的最高指挥部。 在豫西兵团前指,电报员几乎是跑着将译电送到了参谋长熊伯涛手中。 熊伯涛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快步走向正在凝视沙盘的李云龙。 “司令员,一师那边传来确切消息,郑旅残部约一个营,已成功‘突围’,进入黄百韬兵团西侧防线。我方阻击部队按计划给予其重大杀伤后,‘网开一面’,放其通过。敌丢弃重武器辎重无数,遗尸遍野,士气濒临崩溃。” 李云龙闻言,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盯着沙盘上代表回郭镇的蓝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顾长官来多少,我是照单全收啊!”李云龙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命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围攻回郭镇、站街镇的部队,给我继续加压!炮火不要停,重点轰击其核心工事、指挥枢纽和物资囤积点!” “步兵组织精干突击队,夜间实施多路渗透、袭扰和有限目标的拔点作战!” “我要让黄百韬每一分钟都感觉脑袋顶上悬着把刀,让他连喘口气都觉得奢侈!不把他打痛、打慌、打得天天向顾祝同哭爹喊娘,那顾长官就舍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挪出窝来!” “是!” 作战参谋高声应命,迅速记录传达。 “第二,”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洛巩公路,“告诉一师,伏击阵地不要动,打扫战场,补充弹药,就地转入防御,并向前延伸构筑阻击阵地。” “邱清泉那条‘鹿’虽然还没全出来,但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得防着他突然蹶子。另外,严密监视郑旅残部进入回郭镇后的动向,以及黄百韬可能组织的任何接应或反向突击。” “第三,” 他的手指移向洛阳以南、以西更广阔的区域,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通知各地方部队、侦察分队,加强对洛阳周边,特别是南面、西南面敌张轸兵团等部的侦察监视。” “顾祝同手里就那么几张牌,黄百韬这边火越大,他越可能从别处调兵。咱们得把他所有可能动的棋子,都给我盯死了!”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豫西兵团的战争机器,根据李云龙的意图,开始进行更精细、更猛烈的调整。 对黄百韬的包围圈在继续收紧、加压,而对洛阳方向的注意力,则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阳司令部内,气氛与李云龙那里截然不同,却同样因这份战报而波动。 顾祝同拿着那份由回郭镇转来、并经郑旅残部军官口述补充的简报,紧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纹路。 简报上虽然充斥着“损失惨重”、“血战突围”、“共军阻击极强”等字眼,但最关键的是——“郑旅长亲率一部,奋勇击破共军拦截,已成功与黄兵团会合”。 “总算……进去了一部分。” 顾祝同喃喃自语,将简报轻轻放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 他背着手,踱到窗前,望着东方隐约传来的火光映红的天际。 郑旅残部的进入,就像给一个即将溺毙的人递过去一根虽然纤细、却实实在在的稻草。 这证明,解放军的包围圈并非无懈可击,救援的通道在理论上存在被打开的可能。 这对于苦苦支撑的黄百韬部来说,是一针微弱的强心剂;对于洛阳的决策层来说,则减轻了“坐视不救”的巨大心理和舆论压力。 他心中那架天平,原本重重倾向“固守洛阳、弃车保帅”的一侧,此刻因为这点“成功的希望”,而微微晃动起来。 “顾长官!” 指挥部门被推开,邱清泉裹着一身戎装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急切与亢奋混合的神色! “郑振华他们打进去了!这说明共军的阻击力量是可以被突破的!请顾长官立刻下令,我五师全体将士已枕戈待旦,愿即刻全力东进,一举砸开共军的包围圈,接应二十五师兄弟脱险!” “战机稍纵即逝啊,顾长官!” 顾祝同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以悍勇闻名的战将! 邱清泉的请战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指挥部里其他一些将领,也投来了类似的目光。 然而,顾祝同心中的天平虽然晃动,却并未彻底倾斜。 郑旅的“成功”代价太大,几乎被打残,这本身就说明了共军阻击力量的强悍和其“围点打援”决心的坚定。 邱清泉的第五师是洛阳防务的支柱,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把剑如果全部投进去,万一……不是万一,是极有可能陷入与共军阻击部队的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甚至被对方预设的更大陷阱所困。 到那时,洛阳怎么办?豫西战局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五章 洛阳战役(十二) “雨庵,你的忠勇,我和委员长深知。” 顾祝同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郑旅能进去一部,固然可喜,但你也看到,其主力损失殆尽,足见共军于洛巩公路沿线阻击兵力之雄厚,布置之周密。” “李云龙、陈庶康所谋乃大,绝非仅仅一个黄百韬。我军若将主力贸然投入其预设战场,正堕其彀中。” 邱清泉急了:“顾长官!难道就因噎废食?百韬兄数万将士……” 顾祝同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指挥部内众将:“救,自然要救。但方式必须稳妥。”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点落在了洛阳以南、东南方向! “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正面强攻洛巩公路。李云龙既然在此布下重兵,我们便另辟蹊径,调动其部署。”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临汝”的位置:“命令!” 参谋官立刻拿起笔记录。 “豫西绥靖区司令官张轸,其所部,立即放弃临汝现有防区,以最快速度向东北方向机动,经白沙、涉村一带,向回郭镇以南地区靠拢,对围攻黄兵团之共军侧背形成威胁,牵制其兵力,伺机与黄兵团取得联系,或配合正面援军行动。” 选择张轸部,是顾祝同深思熟虑的结果。 张轸部并非中央军嫡系,属于杂牌,其战斗力、装备虽不及邱清泉的第五师,但两万余人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让其从南线靠拢,一则可以避开解放军在洛巩公路预设的主要阻击阵地,二则可以利用其搅动战场南翼,迫使围攻黄百韬的解放军分兵应对,减轻黄兵团的正面压力,三则……即便张轸部遭受损失,对顾祝同的核心实力影响也相对较小。 这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带有试探和消耗性质的棋。 “雨庵,”顾祝同看向依旧脸色不忿的邱清泉,“你的第五师,仍需坚守洛阳,并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待张轸部运动到位,吸引部分共军兵力后,视情况再决定你部下一步行动。” “当前,空军会继续全力支援二十五师,并加大对张轸部行动路线的空中掩护。我们,要打一场有章法的救援战,不能跟着共军的节奏走。” 命令已下,邱清泉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顾祝同决心已定,且调动张轸从南线策应,在战术上确有其道理。 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立正敬礼: “是!卑职遵命!但请顾长官密切关注战局,若时机出现,我五师随时可化为尖刀!” 顾祝同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他心中默念:黄百韬,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张轸的两万人从南边靠过去,加上郑旅残部汇入带来的那点“希望”,以及空军的支援,你应该能再多撑一段时间吧? 但愿,这步棋能打乱李云龙的部署,为全局赢得转机。 而他却不知道,几乎在他命令张轸部北上的同时,李云龙指挥部里,关于敌军南线兵力异动的初步报告,也已经摆上了桌面。 一场围绕黄百韬兵团生死、牵动整个豫西战局的多方博弈,进入了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的新阶段。 张轸这两万余人从南而来的动向,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块新石头,激起的涟漪,正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 临汝,张轸的指挥部里! “妈的!这个顾祝同又拿老子去挡子弹!” 张轸接到顾祝同电令时,心情复杂。 他深知自己这支杂牌军的处境:既要出力,又难免被当作消耗品。 “司令,是不是通知开拔?”副官凑过来问道! “慌什么!”张轸没好气的说道! 妈的,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去送死的! 副官噤声退开。 张轸背着手,在挂着大幅军事地图的墙壁前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电报上的字句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立即放弃临汝”、“以最快速度向东北方向机动”、“对围攻黄兵团之共军侧背形成威胁”…… “威胁?” 张轸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怕是给人家送菜,顺便探探路吧!” 他太清楚顾祝同的算盘了。自己这两万来号人,装备混杂,兵员补充困难,在中央军眼里就是块可以随时丢出去试探火力的“敲门砖”。 打好了,是顾长官指挥有方、调动得宜;打残了甚至打光了,也不过是“杂牌损耗”,伤不到嫡系的筋骨,说不定还能借机整编吞并。 可命令就是命令。 公然抗命,他张轸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钱,不过拖几天还是可以的,最好拖到黄百韬被灭了,那自己也就不用去了。 两天后! “司令,绥靖公署又来电催问!”通讯参谋拿着新的电文进来,声音有些紧张。 张轸接过一看,语气比上一封更加严厉,明确要求报告开拔时间和具体行军路线,并强调“战机稍纵即逝,贻误者严惩不贷”。 他甚至可以想象顾祝同在郑州拿着电话,脸色铁青训斥下属的样子。 “知道了。” 张轸挥挥手,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收拢物资、显得有些混乱的部队。 也知道自己若再不动,不用顾祝同动手,南京的训斥乃至更严厉的处置恐怕马上就到。 张轸深知,再不动,上面真要翻脸了。 “传令下去,” 张轸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各部分批集结,按顺序开拔。前锋125旅,即刻向白沙方向侦察前进,保持警戒,遇有小股匪军或民兵袭扰,不必纠缠,快速通过。” “后续部队……把能带的辎重带上,不能带的……就地处理掉一些,动作慢点!” 他特意强调了“分批”和“保持警戒”,潜意识里还是想控制节奏,保存实力,看看风色。 “是!”副官和参谋们领命而去。 命令下达,临汝城内外更加喧闹起来。 汽车鸣笛,骡马嘶叫,士兵的喝骂声、军官的催促声响成一片。但整个开拔过程,在张轸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显得拖沓而缺乏效率。 部队磨磨蹭蹭地整理行装,收拢分散的警戒哨,处理带不走的物资,直到午后,前锋125旅才真正踏出临汝城向北的公路。 张轸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蜿蜒而去的队伍卷起的尘土,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顾墨三,你要老子去碰钉子,老子就去碰。可这钉子有多硬,碰得多快,得由老子说了算。” 他低声自语,“黄百韬,你自求多福吧。老子这两万人,能给你拉扯出点空当最好,要是扯不动……也别怪兄弟我不够意思。” 他打定主意,行军要“稳”,接敌要“慎”,一旦发现解放军阻击兵力雄厚,立刻就地转入防御,绝不当出头鸟去硬拼。保存实力,在这乱世才是根本。 然而,张轸不知道,他的犹豫和拖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南线威胁到来的速度,却也给了李云龙更充分的应对时间。 就在张轸部前锋125旅离开临汝不久,关于该部具体兵力构成、行进序列和大致路线的更详细情报,已经通过多条渠道,汇集到了李云龙的指挥部。 李云龙看着地图上那条缓慢向北蠕动的蓝色箭头,咧嘴笑了:“这张轸,看来是不太情愿啊。给老子送菜都送得这么磨叽。” “也好,前线有更多时间修工事、布口袋了。告诉同志们,南边来的这股,是杂牌,心不齐,脚底软!给老子狠狠揍他的前锋,打掉他的气焰!但要留出纵深,把他主力慢慢放进来一点再关门!” 是的!李云龙决定吃掉这只杂牌! 第一百九十六章 洛阳战役(十三) 张轸下令所辖整编第125旅、暂编第206旅及地方保安团队共两万余人! 放弃临汝防区,以第125旅为前锋,全力向东北方向的白沙、涉村地区急进,目标直指回郭镇以南,威胁围攻黄兵团之共军侧后。 张轸部的动作很快被解放军前沿侦察部队和地方民兵察觉,消息通过电话、骑兵通讯员,层层上报,最终紧急送达李云龙的指挥部。 “报告!敌豫西绥靖区张轸部约两万余人,已放弃临汝,正快速向白沙、涉村方向移动,其先头部队已接近白沙镇!” 参谋长熊伯涛指着地图上新标注的蓝色箭头说道。 李云龙略一沉吟,迅速做出决断:“命令!” 作战室内所有人员立刻肃立。 “独一师,抽调其预备队及部分侧翼警戒部队,迅速南下至白沙以北、涉村以西地域,利用丘陵沟壑地形,构筑阻击阵地,迟滞张轸部前锋!告诉他们,不要怕部队分散,要给老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一步不许退!” “是!” “命令二师,除继续加强洛巩公路正面防御,严防邱清泉第五师可能的再次出击外,立刻分出一个加强团,向东南机动作战,沿涉村至回郭镇东南部布防,与独一师的阻击部队形成衔接,建立第二道阻击线!” “核心任务就一个:绝不能让张轸这两万多人,碰到咱们围攻黄百韬的主阵地!” “是!”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张轸部的来路上,声如洪钟: “告诉张大彪和郑少华,顾祝同想用杂牌来调动咱们,分散咱们的兵力?做梦!就用这两个师的部分兵力,给我把南线封死!” “黄百韬锅里的肉,谁也别想捞走一口!主力围攻部队,按原计划,加强攻击,务必尽快解决战斗!” 几乎在李云龙调兵遣将应对南线威胁的同时,南京,黄埔路官邸。 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直接来自最高当局的电报,跨越数百公里,送到了洛阳国民党绥靖公署主任顾祝同的案头。 电报抬头便是罕见的直呼其字: “墨三兄勋鉴:豫西战局,举国瞩目。 黄兵团数万忠勇将士陷于重围,苦战待援,每一时一刻皆在流血牺牲。郑旅试探性进攻受挫,虽可见敌阻援之决心,然岂能因此而逡巡不前,坐视共匪从容消化我精锐兵团?” “张轸部偏师侧击,纵有牵制之效,焉能解黄部燃眉之急?” “邱清泉第五师战力完整,洛阳要地固需镇守,然当此关头,岂能仅作壁上观?” “若待黄兵团力竭而覆,则匪势大张,洛阳以东门户洞开,整个中原战局恐将逆转!” “望兄以大局为重,速催督促邱部并其他有力部队,不惜代价,突破匪之阻援阵地,与黄兵团会师,勿再犹豫迟疑,致贻全局之害!中正手启。” 电报字字如锤,敲在顾祝同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校长那压抑的怒火和极度的不满。 电文中虽未直言“不救”,但“逡巡不前”、“坐视”、“壁上观”、“犹豫迟疑”等词,已近乎斥责。 特别是强调“黄兵团数万忠勇将士”和“整个中原战局恐将逆转”,将政治和战略压力提到了最高点。 顾祝同握着电文,脸色凝重,最终不得不发出了一声长叹,如此以最高领袖,直接干预战场指挥,岂不是咄咄怪事? 他理解校长“不得有一兵一卒被围歼”的心理,尤其是黄百韬这种战功赫赫却又非完全嫡系的将领,其生死牵动各方神经。 但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他更清楚洛巩公路沿线解放军阻击阵地的坚固程度,李云龙、陈庶康摆明了是要围点打援,一口吞掉黄百韬的同时,重创甚至吃掉冒进的援军。 “校长…这是要逼我押上主力,去闯鬼门关啊。” 顾祝同暗自喟叹。他走到窗边,望着东方依稀可见的炮火闪光。 郑旅的惨状犹在眼前,第五师是他和校长在中原的骨干部队,若再有大的折损…… 但南京的严令已下,再无转圜余地。他缓缓转身,对肃立一旁的副官道: “给南京回电:委座钧鉴,电令敬悉,职惶恐无地。豫西战局,职必竭尽心力以救黄部。” “已严令张轸部加速侧击牵制,并即刻督促邱清泉第五师,抽调精锐主力,于洛巩公路选择匪军结合部,于明日拂晓发动全力突击,务求打开通路。” “空军将予以最密切之支援配合。唯匪阻击顽强,预设阵地绵密,恐需血战方能推进,伤亡或巨。然为救出黄兵团,稳定大局,职部万死不辞。” “职顾祝同叩。” 顾祝同刚放下给南京回完的电报,机要参谋便急促地叩门而入,立正报告 “主任!前线急电!邱师长来电,第五师主力已完成攻击集结,并已接到南京直接电令指示!” “什么?” 顾祝同心头猛地一紧,校长竟直接越级指挥到了师一级?! 他立刻抓起直通邱清泉指挥部的专线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邱清泉那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隐含着一丝亢奋的声音: “墨公!我是雨庵。委座直接电令已到,命令我部‘集中所有火力,不惜一切代价,向黄兵团方向猛插,打开通道,救出百韬兄!’” 顾祝同能感觉到邱清泉语气中那种被最高统帅直接点将、临危受命的使命感与激昂,这与他之前的谨慎形成了微妙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雨庵,你现在具体部署如何?敌军阻击阵地异常坚固,郑旅的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墨公放心!” 邱清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将师直属炮兵团、战车连全部加强给主攻的第13旅,辅以第14旅一部,组成中央突击集群。” “所有山炮、野炮、迫击炮集中使用,形成重点炮火准备区。战车将紧随炮火延伸,掩护步兵冲击。” “我选择的突破口,是共军洛巩公路防线中段偏北,据侦察和昨日交战情况判断,此处为其独一师与二师的结合部,防御相对薄弱,且有丘陵缓坡可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已令第15旅在侧翼佯动,牵制共军注意力。空军方面也已协调,明日拂晓攻击开始时,将会有至少两个批次的P-51战机提供空中支援和轰炸。” “委座电令是‘猛攻’,我邱清泉和第五师全体将士,明日必将以雷霆之势,砸开共军的乌龟壳!请墨公和委座静待佳音!”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洛阳战役(十四) 顾祝同听着邱清泉详细而充满进攻性的计划,知道邱清泉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拿出看家本领硬闯了。 他既为邱清泉的决心和周密部署感到一丝慰藉,又为可能出现的惨烈消耗而忧心忡忡。 但事已至此,南京的电令和自己刚才的回电都已将这条路堵死,再无后退可能。 他最终只是对着话筒,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说道: “雨庵,一切就拜托你了。攻势务必迅猛,但也要注意各梯队衔接,防止敌军反扑和侧击。” “张轸部在南线的行动会尽力牵制共军部分兵力。” “记住,目标是打开通道,接应黄兵团突出,切忌孤军深入,反被共军所乘。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请墨公放心!第五师定不辱命!”邱清泉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顾祝同缓缓放下电话,转身再次望向东方。 夜色渐深,但那个方向的天空似乎被尚未停歇的炮火映得更红了。 他知道,明天拂晓,洛巩公路沿线,将迎来开战以来最血腥、最关键的一战。 邱清泉的“猛插”,对上李云龙的“钉死”,结果将直接决定黄百韬兵团的命运,甚至影响整个中原战局的走向。 他沉默良久,对一旁的副官低声吩咐: “命令情报部门、通信部门,今夜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确保与第五师、张轸部、南京,以及……黄兵团残部的联络畅通。有任何进展,立刻报我。” “是!” 作战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而在解放军李云龙的指挥部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沿观察哨和无线电监听单位,也捕捉到了邱清泉第五师异常频繁的无线电通讯和部队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各种情报碎片迅速汇总到参谋长熊伯涛手中。 “司令员!” 熊伯涛拿着将最新的情报跑到了在外面抽烟的李云龙面前,激动的说道“邱清泉出来了!” 李云龙一愣,两口抽掉手里的烟,跑进了指挥部里,看着从前委发来的情报,哈哈一笑! “哈哈…看来顾祝同和邱清泉被老蒋逼急了。第五师主力正在向洛巩公路中段,大概这个位置集结,炮群和战车都在前移。架势不小,看样子明天要动真格的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眼睛眯了起来,闪动着猎手看到强大猎物终于按捺不住出动时的那种光芒。 “好啊!等的就是他邱清泉把主力亮出来!老想用小股部队蹭,那多没意思。” 他猛地一拍桌子:“给前委回电,我部一定挡住邱清泉的攻击和黄百韬的反扑!” “是!” 通讯参谋走后,李云龙随即开始命令,“给前沿的郑少华和张大彪发报,通报:邱清泉第五师主力,很可能于明日拂晓,在我洛巩公路中段,重点是一师二团与二师五团结合部一带,发动大规模突击。” “命令各部: “第一,所有前沿阵地,今晚必须完成加固,特别是防炮洞、交通壕。一线部队留足观察哨,主力后撤至二线阵地隐蔽,减少敌炮火准备伤亡。” “第二,所有师属、团属炮兵,连夜调整部署,预设反击炮火区域,重点覆盖敌可能展开的冲击出发阵地和后续梯队集结地。等狗日的炮火准备完了,步兵上来的时候,给老子狠狠地砸!” “第三,反坦克小组、机枪火力点,前出配置,形成交叉火力网。告诉战士们,放近了打,专打步兵和坦克的结合部!” “第四,预备队做好随时投入反击的准备。他邱清泉想‘猛攻’?老子就让他撞在铁板上,崩掉他几颗门牙!” “第五,大鱼既然已经钓出来了,那鱼饵已经没用了!告诉二纵、三纵,对黄百韬发动总攻,一句话,一定要赶在邱清泉之前的拿下黄兵团!” “是!” 命令迅速下达。 解放军阻击阵地如同一个被触动的巨大战争机器,更加高效、冷酷地运转起来。 无数战士在夜色中默默加固工事,检查武器,弹药被分发到最前沿。 炮手们根据新的坐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炮口。 一场决定性之战,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悄然绷紧了弦。 大战,一触即发。 邱清泉部一出洛阳,包围回郭镇、站街镇的解放军阵地上,骤然响起了与往日不同的、更加密集和雄浑的炮声。 这不是例行的袭扰或重点拔点射击,而是成千上万门火炮——从迫击炮、山炮、野炮到数量虽少却威力巨大的榴弹炮,按照统一计划,同时发出的毁灭咆哮。 李云龙直接给炮纵司令程鸿越通电话,让他加大火力! 总攻开始了。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炮弹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在黄百韬兵团残存的阵地上。 早已被反复蹂躏的工事再次被撕裂,泥土、碎石、木料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片骇人的烟幕火海。 本就脆弱的指挥通信网络被彻底切断,许多残存的火力点在猛烈的覆盖下化为乌有。 解放军炮火不仅覆盖前沿,更向纵深延伸,死死压制着可能集结的预备队和炮兵反击。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嘹亮的冲锋号已然划破被爆炸声暂时压低的天空。 无数土黄色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跃出堑壕,向敌军核心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二纵、三纵的主力团,如同数把尖刀,狠狠刺向回郭镇外围最后几道环形防御圈。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延伸信号传来的一刹那,二纵十一团团长萧展鹏就放下了望远镜! 这个从红军时期走出来的吉安汉子,对通讯参谋说道“接突击队!” 不久之后,电话接通! “余昌桂吗?余昌桂吗?带着你的突击队,冲上去!”萧展鹏大声的命令道! 十一团一营长余昌桂,第一个从隐蔽部里跃了出来。 他个子不算高,但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蓄满了力量的豹子。 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烧着战斗的火焰和必胜的信念。 “同志们!党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跟我上!” 他的吼声压过了战场残留的轰鸣,嘶哑却极具穿透力,手里的驳壳枪向前猛地一挥。 他身后,早已等得心焦的突击队员们,如同出闸的猛虎,紧跟着他们的营长,扑向那片刚刚被钢铁和火焰洗礼过的焦土。 余昌桂从来都是“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这是十一团一营敢打硬仗、能啃骨头的魂。 ps:11团团长萧展鹏,由书友用户10462648客串! 第一百九十八章 洛阳战役(十五) 突击路线正前方,是回郭镇东口一处由半塌的碾坊和几座加固地堡组成的支撑点。 炮火虽然将其表面工事摧毁大半,但国民党军残兵凭借着地堡和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仍然在负隅顽抗。 几挺机枪从射击孔里喷吐出毒蛇般的火舌,交叉封锁了通往镇内的道路。 “妈的,还有硬钉子!” 余昌桂一个翻滚,躲到一处弹坑后面,子弹啾啾地打在坑沿,溅起一串土星子。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堡位置刁钻,直射火力难以清除。 “二班长!带你的爆破组,从左边绕过去,用爆破筒,给我端了那个最大的地堡!” 余昌桂指着左侧一条被炸塌的矮墙形成的遮蔽带吼道。 “是!二班的,跟我来!” 一个精瘦但动作极其敏捷的汉子应了一声,带着三名战士,每人扛着用油布包裹的粗长爆破筒,猫着腰,利用弹坑和废墟的掩护,快速向左翼迂回。 他们动作迅捷而隐蔽,如同战场上飘忽的幽灵。 他叫洛安南,是11团一营二班的班长! 与此同时,余昌桂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喊:“迫击炮!让迫击炮班给老子敲掉右边那两个机枪眼!别给老子省炮弹!” “嗵!嗵!嗵!” 不远处的废墟后面,十一团一营直属的八二迫击炮班迅速开火。 炮弹划着弧线,带着尖啸,精准地落在右侧地堡群附近。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狭小的射击孔,但剧烈的爆炸和飞溅的破片,有效地压制了敌人的火力,尤其是迫使一挺机枪暂时哑火。 “好!机枪,给老子把左边地堡的火力吸引过来!掩护爆破组!” 余昌桂继续下令。 己方的两挺轻机枪立刻在侧翼开火,子弹泼水般洒向左翼地堡,打得砖石碎屑乱飞,成功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 爆破组趁机加快了速度。 二班长洛安南第一个冲到了大碉堡侧下方死角。 这里是个射击盲区。他迅速将爆破筒从油布里抽出,那黝黑粗长的筒身透着冰冷的力量感。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拉火装置,对身后的战友打了个手势。 另一名战士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爆破筒猛地塞进了地堡底部一个被炸开的裂缝里。 “拉火!” 二班长洛安南低吼一声,猛地拽下了拉火绳,然后和战友一起,拼尽全力向旁边的弹坑滚去。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内脏都被撼动的巨响传来。 那看似坚固的地堡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四分五裂。砖石、木料、连同里面的人和武器,在巨大的橙色火焰和气浪中被抛向空中,又纷纷扬扬落下。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不远处的余昌桂都感到胸口一闷。 “干得漂亮!” 余昌桂一跃而起,“同志们!冲啊!” 失去了最大支撑点的敌军防线出现了缺口和混乱。 余昌桂身先士卒,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冲进了硝烟弥漫的缺口。 突击队员们怒吼着紧随其后,手中的冲锋枪、步枪喷射出复仇的火焰,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残敌藏身的角落。 战斗迅速进入了残酷的巷战和逐屋争夺。 余昌桂打光了驳壳枪的子弹,顺手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带领战士们与反扑的敌军展开了白刃战。 他的刺杀技术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凶狠、简洁、有效,接连捅翻了两名敌军。 “团长!小心!” 一名战士猛地将余昌桂扑倒。几乎同时,一颗手榴弹在附近爆炸,气浪掀飞了瓦砾。 余昌桂推开战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看到前方一个院子里,敌人依托墙垣,用一挺轻机枪封锁了街道。 “迫击炮!还有炮弹吗?”余昌桂吼道。 “营长!没了!” 迫击炮班长在远处扯着嗓子回应,声音里带着焦急和烟熏火燎的沙哑,“最后三发刚才都砸出去了!” 余昌桂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扭头对着大致方向骂道:“你个败家玩意儿!怎么不省着点用!这节骨眼上给老子掉链子!” 不远处正从废墟里扒拉最后两发迫击炮弹壳的炮兵班长听到这话,动作一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声咕哝: “刚才就您吼得最厉害,‘别给老子省炮弹!’‘给老子狠狠地敲!’这会儿倒嫌我败家了……”! 不过嘀咕归嘀咕,手上动作却更快了,眼睛还在四处逡巡,希望能再找到点能用的家伙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猫着腰快速移动到余昌桂身边的断墙后,正是刚立下大功的二班长洛安南。 他脸上还沾着刚才爆破留下的黑灰,眼神却锐利如鹰,迅速观察了一下前方机枪火力点的情况。 “营长!”洛安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决绝,“我去!”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经锁定旁边牺牲战友身边的一个炸药包,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检查了一下导火索,又顺手往腰间别了两颗手榴弹。 “安南!等等!” 余昌桂伸手想拦,那机枪火力交叉得凶猛,正面强冲就是送死。 洛安南回头,朝余昌桂咧了咧嘴,露出被硝烟衬得格外白的牙齿:“营长,放心,我有数!机枪掩护我!” 说完,他根本不给余昌桂再阻止的机会,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猛地跃出掩体。 他没有直冲那个院子,而是利用街道两侧残存的房屋拐角、倒塌的门柱、甚至是敌人尸体作为掩护,以极其不规则、难以预判的之字形路线,时而匍匐,时而短促跃进,像一头矫健又致命的猎豹,向着目标迂回靠近。 敌人的机枪很快发现了他,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和身侧呼啸而过,打得砖石迸裂,尘土飞扬。 我方掩护的机枪也全力开火,试图压制对方火力。 洛安南的动作惊险万分,几次子弹都是擦身而过,但他硬是凭借着过人的战术动作和一点运气,奇迹般地冲到了院子外墙根下,处于机枪射击的死角。 院子里传来敌人惊恐的叫喊和拉枪栓的声音。 显然,他们发现了这个摸到眼皮底下的威胁。 洛安南背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迅速判断形势。 院门紧闭,墙头有射击孔,直接冲进去成功率太低。 他目光扫过墙壁,发现有一处被先前炮火震开的裂缝,不大,但足以塞进炸药包。 他毫不犹豫,将炸药包稳稳塞进裂缝,拉燃导火索。 嘶嘶的白烟立刻冒起,“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院墙被炸开一个豁口,硝烟弥漫。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瞬间,洛安南就端着冲锋枪,第一个从豁口冲了进去! 他的想法很清楚:趁敌人被炸懵的刹那,肃清残敌,夺下机枪! “同志们!跟我上!”余昌桂见状,血往头上涌,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立即率队发起冲锋。 ps:一营长余昌桂,由书友躺赢的牛马客串,二班长洛安南由书友代邢—妄客串! 第一百九十九章 洛阳战役(十六) 然而,院子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残存的七八个国民党兵异常凶悍,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依托着炸塌的废墟和屋内结构疯狂抵抗。 洛安南冲进去后立即陷入短兵相接的混战。 他打光了冲锋枪子弹,用手枪撂倒一个,又和一个扑上来的敌军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余昌桂带着人刚刚冲到豁口附近,就听到院内传来敌人军官绝望的嚎叫: “一起死吧!” 紧接着,是洛安南一声暴喝:“营长!别过来!” 只见院内一角,一名身负重伤的敌军军官,狞笑着拉响了一束手榴弹,而洛安南正死死缠住他,两人扭打的位置正在那挺轻机枪旁边! “安南!!!”余昌桂目眦欲裂。 “轰!” 手榴弹爆炸了,连同附近可能堆放的一些弹药被殉爆,更加剧烈的火光和气浪从豁口喷涌而出,砖石木屑横飞。 爆炸停歇,余昌桂第一个冲进院内,眼前是一片狼藉。 那挺机枪哑火了,残敌也被后续冲进来的战士们迅速解决。 而在爆炸的中心点附近,余昌桂看到了洛安南——他的二班长,静静地躺在瓦砾中,身下还压着那个敌军军官的残破躯体。 洛安南浑身是血,军装破碎,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扣住敌人的姿势。 余昌桂踉跄着走过去,缓缓蹲下,这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铁打般的汉子,此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洛安南那双依然圆睁着、望向突破口方向的眼睛。 巷战仍在继续,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在回郭镇各处响起。 余昌桂猛地站起身,脸上所有的悲痛瞬间化为了更加凛冽的杀气。他捡起地上那挺被炸坏但或许还能用的轻机枪,检查了一下,怒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二班的!跟着我!为你们班长报仇!把镇子里的敌人,给老子扫干净!” “报仇!” “杀!” 战士们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紧跟着他们的营长,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镇子更深处,向着负隅顽抗的敌人,发起了更加凶猛、更加不惜一切的冲锋。 洛安南用生命打开的通道和点燃的斗志,将彻底吞噬这股残敌。 余昌桂再次带头冲锋。 残存的敌人丧失了斗志,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向后溃逃。 十一团这把“尖刀”,在一营长余昌桂的带领下,以爆破筒开路,迫击炮点名,刺刀见红,硬生生在黄百韬兵团核心防线上撕开了一道血口,并不断扩大战果。 他们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其他攻击部队的士气,也加速了敌军整个防御体系的崩溃。 东线的总攻,在无数个像余昌桂这样的指战员带领下,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黄百韬的最后巢穴碾压而去。 而西线,邱清泉第五师主力与解放军阻击部队的钢铁碰撞,也即将进入最高潮。 洛安南牺牲的硝烟尚未在回郭镇完全散去,西线洛巩公路的钢铁风暴已然降临。 双方一接触,就爆发了惨烈的大战! 天空被第五师猛烈而集中的炮火撕裂,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解放军独一师与二师结合部的预设阵地,火光冲天,泥土、石块连同破碎的工事材料被抛向空中。 邱清泉果然选择了这个他判断的“薄弱点”,倾尽全力,试图一举凿穿。 “给我敲他们的砂罐!”邱清泉坐在坦克车上,指挥进攻! 炮火延伸的烟尘尚未落下,第五师的战车便轰鸣着冲出,履带碾过焦土,机枪喷射着火舌,掩护着大批头戴钢盔、端着冲锋枪和步枪的步兵,呈多波次队形,向解放军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冲击。 邱清泉的“猛插”战术,一开始就展现出不顾伤亡的狠劲。 “顶住!给老子狠狠打!” 独一师二团团长嗓子已经喊哑。 阵地上,战士们从坍塌的防炮洞、深深的交通壕里跃出,迅速进入射击位置。 机枪、步枪、冲锋枪刮起死亡的风暴,手榴弹成排地扔向逼近的敌群。 反坦克小组的战士利用弹坑和残垣断壁迂回接近,用集束手榴弹和仅有的火箭筒攻击敌军战车。 结合部地带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国民党军依仗优势火力和兵力,一波被打退,稍作整顿,在军官的督战下又发起更猛烈的下一波。 解放军阻击部队凭借事先构筑的纵深阵地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寸土必争。 许多阵地反复易手,白刃战在硝烟弥漫的焦土上频频爆发。 独一师和独二师的指战员们用生命实践着李云龙“钉死在那里,一步不许退”的命令,但伤亡在急剧增加,防线承受的压力已接近极限。 邱清泉为了打开通道,确实不惜血本,攻击锋头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解放军阵地纵深楔入。 前沿的告急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李云龙指挥部。 李云龙盯着地图上代表敌军突破深度的箭头,眉头紧锁,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他清楚,单纯的硬顶不是办法,必须给邱清泉这头疯牛更狠的一击,打乱他的进攻节奏。 “命令独四师!” 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其主力,不要从正面去堵口子!给我从独一师阻击阵地北侧隐蔽前出,沿这条山沟快速运动,向邱清泉主攻部队的侧翼腰部,给老子狠狠捅一刀!” “告诉刘元武,动作要快、要猛!打他个措手不及!配合正面部队,把邱清泉的进攻势头给我打下去!” 独四师是起义的部队,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和整编,已经够用了! 而独立四师这支生力军的投入,立刻改变了战场态势。 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已成焦土的正面战场,而是如同一把隐蔽的尖刀,沿着复杂地形急速穿插。 当邱清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突破时,独四师主力突然从其进攻阵型的侧翼杀出。 猛烈的侧击顿时让国民党军的进攻梯队陷入混乱,不得不分兵应对,正面的攻击压力骤然减轻。 独一师和独二师的官兵趁势发起反击,一度失守的部分阵地被夺回。 邱清泉精心组织的“猛插”攻势,遇到了坚硬的正面盾牌和锋利的侧翼匕首,开始滞涩、变形。 “操!这不是刘元武的部队吗?这么能打?!”邱清泉接到前线的战情通报,差点惊掉了下巴! 刘元武的部队不是杂牌吗?! 然而,邱清泉毕竟是宿将,他迅速调整部署,以一部兵力坚决顶住独三师的侧击,主力仍试图继续向黄百韬方向挤压。 西线的战况进入更加残酷的拉锯和消耗阶段。 李云龙知道,仅靠阻击和侧击,还不足以完全瓦解邱清泉的决心,必须给他更大的后顾之忧。 几乎就在李云龙调动独三师的同时,更高层级的战略棋局已经展开。 陈谢兵团的主力,开始往洛阳,和邱清泉后面穿插! ps:洛安南,由书友代邢—妄客串,也是本书壮烈的第一位书友,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二百零零章 洛阳战役(十七) 而在李云龙在血水里摔跤的时候,前委指挥部里! 陈司令员在宏观战局上看得更远。 当邱清泉第五师主力被牢牢吸引、胶着在洛巩公路时,洛阳方向的防御必然相对空虚。 这正是围点打援、釜底抽薪的绝佳时机。 “命令!” 陈司令员站在自己的指挥部里,语气果断而迅疾: “兵团主力,除部分部队配合豫西兵团继续监视和消耗邱清泉、完成对黄百韬的最后围歼外,立即以最快速度,绕过当前交战区,向西直扑洛阳!” 他特别强调:“告诉各部队指挥员,不要怕疲劳,不要吝惜脚板!邱清泉靠汽车轮子想救黄百韬,我们就用更快的速度,去抄他的老巢——洛阳!” “要跑赢他的汽车轮子!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兵临洛阳城下!打乱顾祝同的整体部署,逼他回师自救!” 陈谢兵团的主力,这支以机动和善战著称的劲旅,立刻如出闸猛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战役机动。 他们避开国民党军可能的拦截路线,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多路并进,滚滚铁流向着洛阳方向席卷而去。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眼前的阻击阵地,而是更深远处的战略要点。 这一记直奔要害的穿插,一旦成功,将不仅威胁洛阳,更将彻底动摇邱清泉部乃至整个河南国民党军的战役支撑点。 而仗打到这份上,大家所有的底牌也都要押上去了! 李云龙命令“给独立纵队发报,告诉陈昌毅和韩骏,不惜一切代价,全歼黄百韬兵团!” “是!” 然而,正如李云龙所料,黄百韬的二十五师毕竟是国民党军中的精锐,尤其在陷入绝境时,爆发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这些老兵和基层军官在最初的炮火打击中幸存下来后,在各级指挥官的督促甚至亲自率领下,依托残破但尚可利用的工事、倒塌的房屋、甚至弹坑,进行了异常顽强的抵抗。 机枪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扫射出致命的火舌,迫击炮弹在冲锋队形中炸开,小股部队甚至发起反冲锋,用刺刀和手榴弹与冲上阵地的解放军战士展开惨烈的近战。 战斗从拂晓一直持续到中午,每一个街垒、每一座院落、甚至每一段断墙都经历了反复争夺。 黄百韬将最后的预备队吗包括他自己的警卫营都填了进去,亲自坐镇核心指挥部,通过还能接通的少数电话和派出的传令兵,嘶吼着命令部队“死守待援”、“与阵地共存亡”。 他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撑过去,或许还有一丝生机!撑不过去,万事皆休! 解放军的进攻浪潮虽然一浪高过一浪,但在敌军困兽犹斗般的拼死抵抗下,进展并不像预期那样迅速,伤亡也在增加。 前线指挥员不断将激烈的战况和遇到的顽强阻击报告上来。 在二纵、三纵的猛攻和黄百韬残部的殊死抵抗陷入僵持的关键时刻,独立纵队这支一直被李云龙攥在手里的最后王牌,终于接到了那声怒吼般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全歼黄百韬兵团!” 独立纵队司令员陈昌毅、政委韩骏,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 接到命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陈昌毅一拳砸在地图上黄百韬指挥部的位置,这位从新四军第五师走出来的悍将,说道: “老韩,咱独立纵队没别的,就是骨头硬!司令员把最硬的骨头留给了咱们,那就啃碎它!” “吹号!全线突击!” 韩骏对着电话吼道。 独立纵队的生力军,如同烧红的钢刀,狠狠刺入了早已血肉模糊的战场。 他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部力量的对比。 这支以擅长攻坚和近战闻名的部队,战术凶猛而灵活。 他们不再执着于一板一眼的推进,而是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组成无数个“突击锥”,在强大火力的掩护下,专挑敌军防线的结合部、薄弱点猛钻猛打。 爆破手、冲锋枪手、投弹手密切配合,用炸药包、爆破筒开路,用密集的手榴弹雨覆盖,用短促的冲锋枪扫射清理残敌。 战斗迅速从街道争夺演变成院落、房屋甚至房间内的血腥绞杀。 黄百韬残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独立纵队那种不顾伤亡、前仆后继的打法,以及生力军带来的冲击力,正在迅速榨干他们最后一点有生力量和抵抗意志。防线被进一步压缩、割裂。 与此同时,西线洛巩公路,同样进入了白热化。 邱清泉的第五师,不愧为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其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在绝境中也被彻底激发。 在最初的猛攻受挫、伤亡惨重后,邱清泉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打出了凶性。 他亲自到前沿督战,将师直属队、警卫营都编入了攻击序列。 “妈的,老子就不信冲不过去!坦克!给老子集中所有还能动的坦克,不要掩护步兵了,给我组成楔形队形,硬撞!撞开共军的防线!” 邱清泉眼睛赤红,对着报话机咆哮。 他深知,时间不在他这边,每拖延一分钟,回郭镇的黄百韬就离覆灭更近一步。 他必须撕开缺口,哪怕代价再大,邱清泉疯了一样,命令军队进攻。 剩余的十几辆美制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和少量谢尔曼,冒着解放军反坦克火力的阻击,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集群冲锋。 炮塔机枪疯狂扫射,主炮不时轰鸣,试图为后续跟进的步兵打开通道。 第五师的步兵也拿出了拼命的劲头,在军官的厉声催促甚至枪口威逼下,冒着枪林弹雨,一波又一波地涌向解放军的阻击阵地。 双方在狭窄的正面反复拉锯,阵地数次易手,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将焦土浸成了暗红色泥沼。 解放军的阻击异常顽强,但面对邱清泉部这种不计代价的“硬撞”,压力也陡增,部分前沿阵地被突破,战况空前惨烈。 东西两线的血战报告,如同雪片般飞向李云龙的指挥部。 东线,独立纵队加入后攻势如潮,但黄百韬残部仍在核心区域负隅顽抗,做困兽之斗! 西线,邱清泉疯了似的猛攻,阻击部队伤亡增大,防线承受着极大压力。 指挥部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第二百零一章 洛阳战役(十八) 整个指挥部里,只有参谋长熊伯涛的声音! 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在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也浑然不觉: “什么?西边三号高地又让他们反扑下来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重机枪火力为什么没跟上?炮呢! “师属炮营的迫击炮给老子集中轰那个反斜面!” “告诉他们,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必须把二号高地给我重新夺回来!守不住,邱清泉的坦克就要从你们那里碾过来! “到时候别说阻击,全纵队都得让人家包了饺子!” 他猛地喘了口气,听着话筒那边急切而嘶哑的报告,眼神越发凌厉: “伤亡大?哪个部队伤亡不大!东线独立纵队在跟黄百韬的警卫营拼刺刀!二纵的突击队倒在冲锋路上的尸体能铺满一条街!现在不是讲价钱的时候!” 他声音陡然又拔高一度,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仿佛要把每个字都砸进听筒里: “给我告诉你们的师长,你们的‘烩面’白吃了?啊?平时吹牛一个顶俩,关键时刻就软蛋?给老子听着——重新组织突击队! “党员、干部带头!没有爆破筒就用集束手榴弹,没有重火力就用人往上顶!阵地必须夺回来!执行命令!” “是!”熊伯涛重重放下电话! 而就在熊伯涛的余音还在指挥部里震荡时,另一部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通讯员刚抓起话筒听了一句,立刻捂住话筒,转向一直盯着沙盘、面沉如水的李云龙:“司令员,是独立纵队陈司令员!紧急!” 李云龙一步跨过去,几乎是抢过话筒,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里压着万吨火药: “我是李云龙!陈昌毅吗?” 话筒那边传来陈昌毅夹杂着剧烈爆炸背景音的吼声,甚至能听出他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李司令员!是我!黄百韬这老乌龟壳真他娘的硬!” “他的警卫营和残余的炮兵挤在最后三个大院子里,用钢筋水泥工事和沙袋垒成了连环堡,火力交叉得跟蜘蛛网一样!” “我组织的三次突击都让压回来了!伤亡不小!” 李云龙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没有废话,直接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在最前沿的突击连指挥所!离黄百韬的指挥部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好!” 李云龙斩钉截铁,“听着,昌毅同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炮平射!用炸药堆!用火攻!把房子连同工事给我统统炸上天! “炮纵的火力全部加强给你们,我只要结果:半小时内,必须打掉黄百韬的指挥中枢!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刹那,只有嘶嘶的电流声和更近处一声猛烈的爆炸。 随即,陈昌毅嘶哑但无比坚定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请司令员放心!独立纵队就是打光了最后一个兵,也保证把黄百韬的指挥部端掉!半小时后,向您报捷!” “等你的消息!” 李云龙重重放下电话,转身目光扫过指挥部全体人员,最后落在熊伯涛和地图上洛巩公路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 “告诉西线阻击部队,再顶最后一个小时!” 命令如疾风般传向血火交织的前线。 东线,独立纵队集中了所有能用的火炮,包括部分拆卸下来的山炮,推到近距离实施直瞄射击! 爆破组扛着成捆的炸药包,在机枪和烟幕的掩护下,匍匐向前! 西线,得知东线决胜在即的阻击部队,士气大振,用更顽强的抵抗和一次次反冲击,牢牢锁死了邱清泉拼死前进的道路。 整个战役的天平,随着李云龙这通电话下达的死命令,正在向着最终的胜利,倾轧而下。 东线的最后总攻在下午三时二十分达到最高潮。 独立纵队集中了加强过来的所有炮火,包括野战炮、山炮、迫击炮,甚至将缴获的几门美式榴弹炮推到数百米距离,实施抵近平射。 炮弹如同重锤,一锤一锤砸在黄百韬核心阵地那三座由院落和坚固房屋改建的连环堡垒上。 爆破队的战士在火力和烟幕掩护下,前赴后继。第一批倒下了,第二批立刻顶上。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砖石木料混合着人体的残骸被抛向空中。 当最后一道围墙被数百公斤炸药炸开一个豁口时,冲锋号撕裂了战场喧嚣。 独立纵队的突击队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 短兵相接,刺刀见红。 战斗在院落、房间、甚至地下室里惨烈进行。黄百韬的警卫营确实顽强,战斗至最后一人。 下午四时零五分,枪声在核心阵地逐渐稀疏。 浑身硝烟血迹的战士们冲进了那座最大的、屋顶已被掀掉一半的指挥部。 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电台破碎。在一个相对完好的里间,他们发现了黄百韬。 这位国民党军整编第二十五师师长,并没有选择突围或投降。 他身穿整齐的将官呢制服,坐在一把歪斜的椅子上,胸前佩戴着勋章。 太阳穴上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肩章。 他的手枪掉落在脚边。桌上,一份电报纸上留有最后的字迹:“……职等已竭尽全力,无奈时运不济,有负委座重托,有负袍泽……唯有以死殉国。” 日期停留在当日。 这位曾经黄百韬在抗日战争中率部参加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浙赣会战、常德会战等多次战役的将军,最终完成了一个军人的宿命——马革裹尸! 消息传到李云龙指挥部时,李云龙只是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参谋说: “确认身份,妥善处理遗体,不要羞辱,让政工部门派人,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了!” “是!” “记录:民国三十六年9月3日十六时许,敌整编第二十五师师长黄百韬,于回郭镇指挥部自戕,其所部整编第二十五师主力及直属部队,被我豫西兵团全歼。” “是!” ps:不想都写两百多章,感谢各位的陪伴,也多谢各位的打赏!谢谢! 第二百零二章 洛阳战役(十九) 几乎在黄百韬毙命的同一时间,消息通过无线电波和溃兵之口,迅速传到了正在洛巩公路上疯狂进攻的邱清泉耳中。 “师座!不好了!回郭镇……回郭镇方向枪炮声停了!刚才截听到共军明语通话,他们……他们在喊‘黄百韬死了’、‘二十五师完了’!” 参谋长脸色惨白地报告。 邱清泉如遭雷击,猛地抢过望远镜看向东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牵扯着他、让他不惜代价猛攻的压力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从侧后方袭来的巨大危机感。 他太了解共军的战术了,一旦东边解决,西边阻击他的部队立刻就会变成咬住他的猎犬,而更多的共军主力必然会向他包抄过来! “妈的!黄百韬误我!”邱清泉一拳砸在坦克装甲上,手背鲜血淋漓。 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悍将,瞬间做出了决断:“停止进攻!立刻!全军转向!向东南方向,朝张轸兵团靠拢!快!快!” 张轸还有4万多人,加上他的3万多部队,七万部队,怎么也够和共军周旋了! 第五师的部队,抛弃了部分重装备和伤员,在邱清泉的严令下,迅速脱离与解放军阻击部队的接触,仓皇向东南方向转进! 企图与一直徘徊、观望不前的张轸兵团(国民党军第四兵团,下辖整编第十师、整编第五十八师等部)汇合,抱团取暖,避免被各个击破。 李云龙几乎在确认黄百韬覆灭的同时,就下达了新的命令。 “接前沿阵地,告诉郑少华、张大彪他们,放开一条路,让邱清泉和张轸靠拢!”李云龙说道! “司令员…这样是不是让邱清泉过于轻松了?不然还是让阻击部队节节抗击,再吃掉邱清泉一些部队?”参谋长熊伯涛说道! “不然!”李云龙摇摇头,说道“现在该慌的是洛阳的顾长官了!” “邱清泉现在是惊弓之鸟,但第五师底子还在,硬拦伤亡太大。张轸更是个滑头,一直保存实力,观望不前。现在把他们逼到一起,正好!” “两个山头挤一个窝,指挥未必顺畅,反而给了我大军合围、一锅烩的机会!让他们聚,聚得越紧,我们包起来越省事!” 李云龙也是通盘考虑,攻击黄百韬兵团,他手下的几个纵队,都是出了大力的,这支国民党的精锐部队,战斗力果然不一般! 尤其是他现在部队弹药消耗太多了,急需后面的补充! 李云龙转向作战参谋,语速快而清晰: “命令二纵、三纵主力,让他们保持压力,但主要任务是迅速向东、向南大范围机动,抢在邱、张两部完全靠拢并稳固阵脚之前,抢占禹县以北的朱阁、神垕,以及禹县以西的方山、鸿畅一线,构筑对外阻击、对内包围的阵地。 “要把邱清泉、张轸部可能的突围路线,尤其是向南往襄城的方向,要彻底给我锁死!” “是!” 现在,邱清泉和张轸,如果要突围的话,那只有两条路,一是西面突围,但要撞上正在猛攻洛阳的陈谢兵团,去就是自投罗网,甚至可能被东西夹击。 另外是向南突围,过襄城、叶县,和武汉行营的部队取的联系! 至于另外两面,北面是李云龙刚消灭黄百韬的部队,东面是许昌,现在都不可能了! 尤其是许昌,自从刘元武起义以后,意味着通往平汉铁路或武汉方向友军靠拢的最主要通道已经被切断。 这才是为什么大队长舍不得洛阳,非要仓促发动洛阳战役的原因! 自从李云龙占了许昌、郑州,整个河南除了洛阳,基本已经宣告解放了! “二师、三师,以及独立纵队,东线血战辛苦,立即就地转入休整。 “抓紧时间补充兵员、弹药、给养,救治伤员。” “但休整不是睡觉!要随时保持战斗状态,作为总预备队。” “告诉各纵队司令和几位独立师师长,仗还没打完,更硬的骨头可能还在后面,让战士们吃顿热乎饭,擦亮刺刀,等着我的命令!” 一连串命令发出,整个指挥系统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李云龙走到窗边,望着西边渐沉的落日,那里是洛阳方向,硝烟弥漫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暗红。 现在,就看旅长的部队,什么时候能拿下洛阳城了! “司令员!” 就在这时候,熊伯涛走了过来,给李云龙递了一支烟,他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仿佛将连日的紧张也带出些许。 两人相顾无言,这几天,他们可以是用殚精竭虑来形容了,李云龙还能抽时间休息一会儿,而熊伯涛基本不可能,除了指挥打仗,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伯涛同志,后续的弹药,你要催一催!”李云龙说道。 其实不用催,现在王云和、赵刚,跟疯了一样的发动群众,从兵工厂运物资、弹药过来,但前线部队嘛,哪有嫌弹药多的道理! “好的!我待会再去一次电报!”熊伯涛说道! “嗯!” 李云龙点点头,吸了一口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熊伯涛说: “东边这两坨(指邱、张),已经被按在锅里了,火也烧上了。就看……韩钧同志那边,什么时候能把洛阳的大门,给砸开了。” ………… 洛阳城,这座九朝古都,此刻被战争的阴云紧紧笼罩。 古老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出黑沉沉的轮廓,墙头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城外空旷的原野,照亮了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和鹿砦。 城东、城南两个主要方向,陈谢兵团的主力已经完成战役展开。 然而,由于前期强渡黄河、千里跃进豫西的连续作战和急行军,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付出了巨大代价,许多重武器在渡河和机动过程中被迫放弃或损坏,火力严重不足。 第一纵队司令员周希汉同志站在东关外的临时指挥所里,眉头紧锁。 望远镜里,东门(建春门)城楼高大坚固,城墙上明碉暗堡密布。 他手头的火炮,只剩下一些迫击炮和少量山炮,弹药倒是充裕,这些都是他们到了豫西后,李云龙部给的加急补充。 李云龙现在那可是壮的厉害,而且仗义疏财,哪像其他领导,一个个抠的厉害! 周希汉看了看怀表,问道:“给前指去电,问问炮兵就位没有?” “是!”作战参谋连忙拍电报去了! 而南门(长夏门)那边,第二纵队司令员陈康同志同样在向前指去电,南门的防御更强,而他手头的攻坚重火力更少。 大炮!永远是战争之王! 第二百零三章 洛阳战役(二十) 兵团前指里,空气几乎凝固。 韩钧同志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仿佛都要被他踩出坑来! 前线无数的电报拍过来,他的压力是最大的! 韩钧同志对通信主任说道:“再给王师长(王承柱)去电!问问炮兵到达指定位置没有?!” “是!” 通信主任额头见汗,亲自跑到电台旁口述电文。 而就在韩钧几乎要再次催促时! “报告!” 刚才那名通信参谋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王师长急电!乔喆团长率榴弹炮团及配属重炮部队,已全部进入西关外预设阵地!重复,炮兵已全部就位!请求指示目标!” 指挥部里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韩钧一个箭步跨到电台旁,几乎是从参谋手里抢过电报稿,飞快地扫了一眼,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一丝,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好!太好了!” 他转身,声如洪钟,“立刻回电王师长并转乔喆团长:按原定计划,炮火准备,立即开始!首要目标,东门、南门城楼及两侧城墙火力点!给我狠狠地打!” “是!” 洛阳城西,一片经过巧妙伪装和紧急构筑的炮兵阵地上。 乔喆站在一辆美制M2型105毫米榴弹炮的牵引车旁,手持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遍远方洛阳城墙的轮廓。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渍,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各炮注意!” 乔喆对着身边的电话员吼道,声音压过了远处战场传来的喧嚣。 电话员立刻对着话筒重复:“各炮注意!目标:东门城楼、南门城楼及延伸段城墙敌火力点!一号计划,效力射!装填高爆弹!预备——” 阵地上,炮手们早已准备就绪。 一门门炮口高昂的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山炮、野炮,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暮色中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装填手将黄澄澄的炮弹推进炮膛,关闭炮闩,动作流畅而迅捷。 乔喆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放!” “放!” “放!” 命令通过电话和旗语瞬间传遍整个阵地。 “轰——!!!!” “轰轰轰轰——!!!” 天地间骤然被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斥! 数十门火炮第一次齐射的声浪,仿佛要将整个洛阳平原掀翻! 炮口喷出的炽烈火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阵地,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一震,尘土飞扬。 第一排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长空,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狠狠地砸向洛阳城墙! 东门城楼,这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古建筑,在连续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上半部分轰然垮塌! 砖木结构在105毫米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隐藏在城楼和两侧城墙上的机枪工事、观察所,在精准的炮火覆盖下,要么被直接命中化作碎片,要么被震塌掩埋。 南门方向同样如此。 王承柱的炮兵团进行了精心分工,部分火炮专打城墙垛口和明显的外突火力点。 连续的爆炸在南门城墙一线绽开一连串的火球和烟柱,守军的火力瞬间为之一窒。 他们对共军的炮那是有准备的,毕竟李云龙部几次的胜负手都是重炮团! 但没想到火力猛成这样! 东关外,周希汉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到东门城楼在滚滚浓烟中崩塌的景象,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土墙上: “好!打得好!” 炮火准备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问题开始显现。 王承柱的炮兵阵地设在西关外,距离东门、南门主攻方向有相当一段距离。 虽然炮火覆盖精准猛烈,极大地摧毁了城墙工事,压制了守军火力,但由于是临时配属,王承柱的炮兵团与陈谢兵团的第一、第二纵队之间,缺乏长期磨合形成的默契通信和协同机制。 前线的突击队和爆破组,看到城墙上的火力点被炸得七零八落,心急如焚,几次试图在炮火尚未完全停歇或有效延伸时就发起冲锋。 但残存的守军极其顽强,抓住炮击间隙拼命反击,加上我军炮火与步兵之间缺乏精确的节奏配合,导致几次冲锋都暴露在己方炮火误伤风险和敌军残存火力下,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东门方向,一纵的指挥员看着焦急的战士和被压制后又零星响起的敌军枪声,急得直跺脚,却无法直接与后方的王承柱取得有效沟通,只能层层上报。 炮击进行到第二十分钟,东关和南关的前沿指挥所几乎同时接到了来自最前沿营连级的紧急报告: 城墙缺口已经炸开,多处守军工事被摧毁,残敌被压制在废墟中,正是步兵发起决死突击的绝佳时机! 如果炮火再持续覆盖,一是可能误伤已经抵近的己方爆破手和突击队,二是炮弹宝贵,需要留一些用于后续纵深战斗。 第一纵队司令员周希汉和第二纵队司令员陈康,几乎是前后脚抓起了通往炮兵协调通道的电话。 “王师长,王师长吗?我是一纵周希汉!城墙缺口已经打开,敌军火力被有效压制!炮火可以开始向城内延伸了!重复,可以延伸了!”周希汉的声音又快又急。 几乎在同一分钟,陈康的电话也到了: “王师长,我是二纵陈康!南门正面敌军工事已基本摧毁,我突击队已接近外壕!请求炮火立即向城内和两翼延伸,压制敌预备队和纵深火力!” 炮兵阵地上,王承柱同时接到了两个方向的请求。 他放下望远镜,咂摸了一下嘴,心里暗道:“这才哪到哪啊?按我们司令员的打法,这种坚固目标,至少还得再犁上十分钟,把城墙根都翻一遍才保险。” “唉!兄弟部队这是苦日子也过惯了!” 但他也明白,自己毕竟是配属作战,必须尊重主攻部队指挥员的判断,他们对前线步兵的状态和时机把握更直接。 而且,战场态势瞬息万变,步兵已经抵近,强行继续覆盖确实风险增大。 “明白了!” 王承柱对着话筒果断回应,“周司令员、陈司令员,炮火立即按计划延伸!请步兵兄弟抓紧时间!我部将继续压制敌纵深和可能的炮兵反击!” 他转身,对等候命令的参谋大声道: “传令!各炮群,停止对东门、南门城墙正面轰击!炮火向城内延伸500米,覆盖预定区域A、B!同时,注意监视并压制敌可能出现的炮兵阵地!” 命令下达,震耳欲聋的炮声陡然一变。 原本密集落在城墙一线的火球烟柱,开始向洛阳城内纵深移动,如同钢铁的潮水向内漫卷。 爆炸声在城内街区响起,旨在打乱敌人的增援和反击部署。 几乎在炮火延伸的哨音还在空中回荡的同时,东门、南门外,早已蓄势待发的解放军突击队和爆破组,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硝烟弥漫的城墙缺口和炸开的通道。 失去了持续炮火压制的守军,刚想冒头阻击,就立刻被延伸炮火在身后街区制造的混乱和解放军步兵迅猛的冲锋所淹没。 第二百零五章 洛阳战役(二十一) 炮火延伸的轰鸣尚未完全散去,洛阳东门、南门巨大的缺口处,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的突击部队,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洛阳城这座千年古都的躯体。 城内守军虽然凭借街垒、坚固建筑负隅顽抗,但主城墙的失守、核心工事被重炮摧毁、指挥系统在延伸炮击中陷入混乱,使得抵抗迅速失去了章法。 战斗迅速从城墙争夺演变为残酷的巷战和院落争夺。 但攻入城内的解放军士气如虹,而守军则士气濒临崩溃。 洛阳城核心,原国民党军洛阳绥靖公署所在的一处加固地下室。 电报机滴答作响,带来全是坏消息。 “东门失守!共军已突入东大街!” “南门方向敌军正向鼓楼推进!” “西工据点遭到猛烈炮击,通讯中断!” “青年军二零六师报告伤亡惨重,请求指示!” 顾祝同面色灰败,额头上冷汗涔涔,他面前摊着地图,但上面的箭头和标记早已失去意义! 黄百韬兵团覆灭、邱清泉被围、张轸动摇、洛阳城破在即……整个中原战局,在他手中一败涂地。 “总长!委座急电!” 机要秘书几乎是冲了进来,递上一纸电文。 顾祝同颤抖着手接过,只见上面是大队长的亲笔电令: “字示墨三吾弟:洛阳事已不可为,徒留无益。着你即刻乘机撤离,至武汉行营,另有任用。中正。”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给他保留最后一丝颜面的台阶。 不走,要么成仁,要么被俘。 以顾祝同的身份,这两条路,无论什么,都的把党国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所以才有大队长的这封电报! 顾祝同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环顾了一下这昏暗的指挥部,挥了挥手:“执行吧!” 片刻后,几辆吉普车在卫队护送下,疯狂驶向洛阳城北的简易机场。 机场上,一架美制C-47运输机的引擎已经启动。 顾祝同仓皇登机,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火光冲天、枪炮密集的洛阳城。 飞机挣扎着爬升,融入昏暗的夜空。 地面上,失去统一指挥的洛阳守军,抵抗变得更加零星和绝望。 而这时候,洛阳最大的官,已经成了孙震! 这位长腿将军听说顾祝同跑了,一时都惊呆了,他娘的还有比我跑的还快的将军?! 而就在这时候,一份来自南京的紧急委任电报送抵了孙震面前。 “孙司令勋鉴:顾参谋长另有要务。兹特任命你为洛阳城防总指挥兼豫西剿匪总司令部代总司令,统辖洛阳城内及周边所有党国陆空部队,务须坚守核心,稳定战局,以待援军。” “此令,中正。” 真是人在指挥部坐,官从天上来!这么一瞬间,孙震就成了洛阳事实上、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了! “我放他娘的狗臭屁!” 孙震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破口大骂,浓重的川音在狭小的指挥所里回荡: “顾墨三拍拍沟子(屁股)坐起飞机跑球了!把老子丢到这个火坑头! “黄百韬死球了!邱清泉被围得跟龟儿子一样!张轸那个老滑头靠得住个锤子!洛阳城都破成这个样子了,还‘坚守核心’?还‘以待援军’?” “援军在哪点儿?从天上下得来嗦?!” 孙震气得在屋里来回打转,指着地图上已经插满红旗的东城、南城区域: “共军的炮火这么凶!老子手头这点人,守个铲铲!” 孙震骂得唾沫横飞,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大队长这是摆明了,要让他孙震在这儿当垫背的,用他和整编四十一师这几千号川中子弟的命,去给顾祝同的逃跑、给党国的溃败,涂上最后一点“悲壮”的色彩! 副官见他骂声稍歇,这才敢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司令……那……咱们现在咋办?共军已经打进城里了,四面八方都是枪声……” “咋办?” 孙震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副官,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 他环视了一圈指挥所里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和听天由命。 这些人,大多是川中子弟,跟着他出川抗日,转战南北,没倒在日本人枪下,难道今天要糊里糊涂死在这洛阳城里! 不! 他孙震是“孙躁子”,但不是傻子!更不是任人摆布的蠢货! 孙震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传我的命令!” 副官和几个核心参谋立刻挺直了身体。 “第一,立刻收拢咱们四十一师还能联系上的所有部队,放弃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防线,全部向城西北的周公庙、西工仓库那片收缩!” “那里工事最牢实,院子也大,能撑一阵。” “第二,” 孙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找几个机灵点、口齿清楚的,最好是本地人或熟悉共军那边规矩的。让他们想办法,去和攻进来的共军接触。” 副官问道,“司……司令,接触……是……是谈判投降?” “投降?投个锤子降!” 孙震眼睛一瞪,但随即又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告诉他们,就说……我孙震,和整编第四十一师,愿意阵前起义!接受共军改编!但有几个条件,要跟他们的长官当面谈!” 起义!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小小的指挥所里炸开。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彻底的背叛,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将所有的政治和军事包袱彻底甩掉。 孙震看着部下们惊疑不定的神色,猛地一拍桌子: “还愣着干啥子?!照老子说的做!顾祝同能坐飞机跑,老子跑不脱,但咱这几千号弟兄,不能白白送死!快去!” “是!司令!” 副官一个激灵,连忙敬礼,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有些踉跄。 而剩下的众人,都是沉默不语,这些人都是孙震的嫡系,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 第二百零六章 洛阳战役(二十二) “司令员!前线急电!绝密!” 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手里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文,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李云龙接过电文,快速扫过。 电文是韩钧亲自草拟并加密发来的,内容简洁却字字千钧: “我部已与洛阳城内守敌整编第四十一师师长孙震取得秘密接触。孙表示愿率部阵前起义,条件为保障其部属安全及人身自由,具体细节待定。” “城内敌指挥体系已彻底瘫痪,青年军等残部仍在零星抵抗,但我军进展迅速,洛阳克复在即。” “好!好一个孙震!这个‘孙躁子’,到底还没蠢到家!” 李云龙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脸上连日鏖战的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淡了大半,眼中精光四射。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洛阳的位置,长舒了一口气。 孙震的起义,不仅意味着洛阳将更快、更完整地被拿下,更意味着整个豫西战局最后一个巨大的不确定性被消除了。 城内的顽抗将因失去最大一支成建制部队而迅速瓦解,陈谢兵团可以更快地腾出手来。 “至此,整个洛阳战役,大局已定!” 李云龙对身边的熊伯涛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笃定, “洛阳这颗钉子,算是被咱们连根拔起了!现在,就剩下眼前邱清泉、张轸这几万惊弓之鸟,还在咱们锅里扑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随着洛阳易手,被围在禹县的邱、张两部将彻底成为孤军,心理防线也将随之崩溃。 “伯涛同志!” 李云龙转身,语气变得迅疾而果断,“立刻给韩钧同志去电!” 熊伯涛立刻拿起笔记录。 “电文如下:” 李云龙略一沉吟,清晰口述: “韩钧同志并转陈谢兵团前指并前委指挥部:” “欣闻洛阳进展顺利,孙部起义可喜可贺。洛阳城内扫尾工作,可交由地方部队迅速完成,务必尽快肃清残敌,稳定秩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建议陈谢一纵、二纵,与兵团直属部队,以最快速度东返!” “我军将于三日后,对邱清泉、张轸残部发起总攻。此战需要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与火力,力求速决全歼。” “你部生力军及宝贵炮兵,乃决胜之关键。望克服疲劳,日夜兼程,按时抵达指定位置!李云龙。” 电文发出,如同给即将到来的总攻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力。 李云龙仿佛已经看到,韩钧率领着刚刚经历洛阳攻坚、士气正旺的部队,尤其是那支威力惊人的炮兵,滚滚东来。 而王承柱的那些重炮,将从洛阳城墙的毁灭者,转变为碾碎邱清泉、张轸最后抵抗的铁锤。 “告诉二纵、三纵,以及各独立师!” 李云龙对作战参谋下令,“包围圈再给我收紧一点!侦察部队前出,摸清邱、张两部的具体部署和士气状况。” “总攻时间定在七十二小时后,让部队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休整、补充!” “是!” 指挥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东线,刚刚经历血战的各部队在短暂休整中恢复着锐气! 西线,洛阳城内的枪声逐渐稀疏,胜利的旗帜即将全面插上城头! 而南线,那道无形的包围铁壁正在悄然合拢,更强大的打击力量正在汇聚。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黄百韬已灭,洛阳将克,现在,轮到邱清泉和张轸了! 禹县,国民党军临时联合指挥部内,烟雾缭绕,争吵达到了白热化。 邱清泉指着地图南面,手指几乎要把图纸戳破: “必须向南!集中所有坦克、火炮,打开一条血路!冲过北汝河,向武汉靠拢!这是唯一的活路!” 张轸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南面那片看似“空白”的区域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朱阁”、“鸿畅”、“北汝河”这几个地名上。 他转过头,看着邱清泉: “邱师长,你看看这里的地形。” “朱阁、鸿畅一线,是丘陵起伏的隘口;北汝河,水流虽不急,但渡口有限,对岸地势渐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指挥部的嘈杂! “共军打仗,最讲究‘围三阙一’、‘虚留生路’。李云龙是什么人?他刚吃了黄百韬,士气正旺,兵力占优,凭什么在南面给我们留这么大一个‘缺口’?” 他猛地一拍地图:“这不是生路,这是陷阱!是共军故意留给咱们看的‘破绽’!就等着咱们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去!” “我敢断言,朱阁、鸿畅两侧的高地,绝对埋伏着共军的阻击部队和炮兵观察所!北汝河对岸,也早有准备!咱们现在向南冲,不是突围,是往人家的绞索里钻!”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不少军官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李云龙这货,尽打神仙仗,南面不可能没有准备! 张轸说的,正是很多人心底隐隐感觉却不敢说出来的担忧。 邱清泉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道有这种可能?但眼下四面楚歌,除了向南,还能往哪儿去? 他梗着脖子反驳:“张司令!你说这是陷阱,那你说该怎么办?守在这禹县等死吗?共军的重炮从洛阳拖过来,能把禹县炸成平地!等下去更是死路一条!” 张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如同铁桶般将禹县围得密不透风。 毕竟除了南面,其他方向确实已无生机。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又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脸色灰败。 “守在这里……”邱清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等死”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张轸的神经。 他必须承认,邱疯子说得对,坐守孤城,待共军主力与重炮云集,必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两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电台的噪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炮声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和危险的迫近。 良久,张轸狠狠掐灭了烟蒂,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尽管这决断充满了无奈和风险。 “邱师长!” 他的声音干涩,“你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一头撞进明摆着的陷阱里。” 邱清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我们不能把全部家当都押在南面。”张轸站起身,再次指向地图南端! “但可以……试探一下,如果能够站稳,就有活路!” “你的意思是?” “派一支精锐的加强团,配属部分坦克和火炮,向南面朱阁、鸿畅方向攻击前进。” 张轸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突击线路,“不求他们能打开多宽的缺口,目的只有一个——摸清共军在南面的真实部署和火力配置!” 他转向邱清泉,语气加重:“如果共军抵抗薄弱,甚至真是一片空虚,那这个团就能为我们探出一条生路,后续主力可迅速跟进扩大战果。如果……” 他顿了顿,“如果遭遇顽强阻击,暴露了共军预设的坚固防线和强大火力,那至少我们能知道,南面此路不通!” “必须另寻他法,或者……早做其他打算。” “好!”邱清泉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你说的办!我调我第五师最精锐的一个加强步兵团,再配属一个坦克连和一个山炮营,立刻向南试探攻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李团长,放开手脚打!务必给我探明共军的虚实!是生路还是死路,就看这一锤子了!” 第二百零七章 洛阳战役(二十三) 命令迅速下达。 不到一个小时,一支由美式装备武装到牙齿、混合了步兵、坦克和火炮的国民党军加强突击部队,在低沉引擎的咆哮声中开始向禹县南郊,猛扑过去。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 “司令员,果然出来了。”参谋长熊伯涛报告,“一个加强团规模,有坦克,有炮,看样子是想探路。” 李云龙一笑,说道: “邱清泉和张轸这两个老狐狸,到底还是不敢闭着眼睛往坑里跳,告诉前沿部队,我们照单全收啊!”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到南线预设阵地。 此时此刻,我前沿阻击部队早已严阵以待。 当国民党军加强团带着卷起的烟尘逼近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薄弱,而是骤然爆发的、炽烈而精准的火力网。 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了主要通路,迫击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敌坦克和步兵集群,预先埋设的地雷和反坦克障碍物更是让敌军的推进举步维艰。 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 我军指战员依托有利地形,顽强阻击,每一道堑壕、每一处反斜面阵地都成了敌人难以逾越的障碍。 敌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在早有准备、士气高昂且战术灵活的阻击下,付出了惨重代价,推进速度极其缓慢,每一步都浸透着鲜血。 禹县国民党军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前方战报不断传来,字字句句都让邱清泉和张轸的心往下沉。 “共军抵抗顽强,火力点布置巧妙且隐蔽……” “我部伤亡颇重,进展困难……” “朱阁外围高地发现共军加固工事迹象……” 试探还是有了结果,至少证明了共军在南面确实有埋伏,想突围必然有大伤亡! 邱清泉和张轸相顾无言! 邱清泉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添油战术、兵家大忌,还是要组织重兵力尽快突围!” “朝哪个方向?”张轸问道! “什么都不听,还是我们开始的想法,老虎直瞪眼——直扑襄城!”邱清泉说道! 张轸一咬牙,说道“好!邱师长,到了你我精诚团结时候,听你的!” 他也知道,等共军主力围过来,就是他们的末日了! “那就集中火力,向襄城方向发动进攻!一定要撕开一个口子!” “好!” 邱清泉和张轸部迅速行动了起来,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国民党军向襄城方向发动了连续十余次大规模的进攻。 战斗异常的激烈! 襄城外围,磨盘山一线,是通往襄城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 李云龙把自己最嫡系的部队,张大彪独立一师放在了这里。 这样的地方,只能也必须是张大彪驻守! 邱清泉和张轸集中了几乎全部残存的精锐和重火力,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发疯一般向磨盘山阵地轮番猛攻。 炮弹将山头反复犁过,硝烟遮天蔽日。 国民党军以整营整团的兵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一波接一波地向山上冲锋。 独立一师的战士们依托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工事,用步枪、机枪、手榴弹和刺刀,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阵地数次易手,又在惨烈的白刃战后被夺回。鲜血浸透了磨盘山的每一寸土地。 独立一师的成员,大多都是李云龙,从晋中带过来的老底子,承受着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伤亡数字急剧上升,但防线犹如一道血肉铸成的堤坝,死死挡住了敌人绝望反扑。 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通讯参谋几乎是小跑着不断送来前线的战报。 “司令员!磨盘山主阵地三连拼至最后七人,连长牺牲,副连长重伤仍在指挥!” “独立一师二团团长报告,预备队已全部投入,请求炮火支援!” “敌坦克集群再次冲击我左翼结合部,我反坦克小组伤亡殆尽!” 李云龙紧锁着眉头,在地图前踱步,目光死死盯在“磨盘山”那个点上。 他知道张大彪和一师正在经历什么,那是用生命在换取时间,在为他最终的合围创造机会。 李云龙拿起一份电报,看了一眼: “命令所有能用上的炮火,给我集中轰击敌军后续梯队和炮兵阵地!减轻一线压力!另外,再电陈谢兵团,加快速度!再快!” “是!” 前线的炮声甚至隐约可闻。 李云龙抓起直通独立一师指挥部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以及张大彪嘶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司令员!我是张大彪!” “张大彪!” 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透过电流和炮火,清晰地传了过去,“你和一师,是我从晋中带过来的老底子!这种死仗,我交给你!”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背景里战士们呐喊和爆炸的声音。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我只要磨盘山!人在,阵地在!磨盘山要是丢了,我李云龙亲自带突击队上去!” “但在这之前,你张大彪,还有独立一师,就是钉死在磨盘山上的一颗钉子!” “邱清泉想从这儿过去,除非踏平你一师所有人的尸体!听明白没有?!” 听筒里,张大彪的呼吸粗重了一下,随即,那嘶哑的声音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吼声,穿透了所有杂音: “请司令员放心!独立一师,誓与磨盘山共存亡!敌人想过,除非我全师打光!我张大彪,第一个死在阵地上!” 李云龙重重挂上电话,猛地转身,对参谋长熊伯涛和周围的作战参谋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命令:一、兵团直属警卫营、侦察营、工兵营,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全部集合,段鹏,你来带,火速增援磨盘山独立一师右翼阵地!” “是!”现在是李云龙警卫团团长的段鹏,敬礼说道! “二、命令二纵、三纵,立即从各自防线中,各抽调一个战斗力最强的加强团,携带全部自动火器和反坦克武器,以最快速度向磨盘山左翼及侧后运动,填补缺口,增强纵深防御!” “三、集中兵团所有远程炮火,包括刚刚加强过来的野炮团,统一指挥,给我覆盖磨盘山前沿五百米至一千五百米的所有敌军进攻出发阵地、炮兵阵地和后续梯队集结区域!进行不间断的压制射击!” “四、再急电陈谢兵团前指并韩钧同志:我部于磨盘山一线与敌邱、张主力殊死搏杀,急需生力军与重炮支援! “望你部先头部队不顾疲劳,强行军向禹县东南疾进,直插敌侧后!时间就是胜利!” 命令如山,整个豫西兵团指挥部和所属部队立刻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一支支原本作为预备队或负责次要方向的精锐分队,被毫不留情地抽离,像一道道钢铁溪流,向着那座浴血的山头汇聚。 磨盘山,已经不能称之为山,而是一座燃烧的、喷发着钢铁和血肉的炼狱。 李云龙派来的援兵,几乎是踩着敌人炮火的落点冲上了阵地。 兵团直属部队的干部战士,许多是经历过长征或抗战初期血战的老兵,战斗作风极其顽强。 二纵、三纵抽调上来的加强营,更是各自纵队里的尖刀,战斗力强悍。 他们的到来,如同给已经濒临极限的独立一师注入了几针强心剂。 阵地上,已经分不清建制。 援军与一师的残存人员迅速混合,军官自动接替牺牲的指挥员,所有能战斗的人都被组织起来,填充到每一个残破的工事和弹坑里。 国民党军的进攻也达到了疯狂的顶点。 邱清泉亲自到了前沿督战,枪毙了两个后退的营长。 在“不冲上去就死在自己人枪下”的绝境逼迫下,国民党军士兵发起了更加不顾伤亡的密集冲锋。 整连整营的敌军,在坦克和直射火炮的掩护下,如同灰色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持续不断地拍打着磨盘山防线。 第二百零八章 洛阳战役(二十四) “为了新中国!冲啊!” “共产党员跟我上!” “把狗日的打下去!” 阵地上,口号声、怒吼声、刺刀碰撞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 我军指战员抱着必死的决心,用步枪、机枪扫射,用手榴弹砸,用刺刀捅,用石头砸,甚至用牙咬,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阻挡着敌人。 许多阵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反复拉锯。山坡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我军的炮火发挥了关键作用。 尽管敌军也有炮火覆盖,但我集中使用的炮群对敌进攻队形的拦阻射击和对其后方集结地的压制,极大地迟滞和打乱了敌人的进攻节奏,减轻了前沿的压力。 战斗从白昼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深夜。 磨盘山的主峰阵地几度飘摇,但始终牢牢掌握在我军手中。 当启明星在天边亮起时,国民党军最后一次营级规模的冲锋被我军一个反突击彻底打垮,溃退了下去。 磨盘山前,暂时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山头上,一身乌黑的张大彪,透过弥漫的硝烟,望向东方隐约泛起的鱼肚白,对身边的通信员说: “告诉司令员……磨盘山……还在我们手里!”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夜过去了,而司令员的杀招,也该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在磨盘山西南方向,靠近禹县与襄城结合部的丘陵地带,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地平线上,先是腾起一片烟尘,紧接着,一面猎猎飘扬的、带着征尘的军旗刺破晨雾,引领着一支奔腾的钢铁洪流滚滚而来。 战马嘶鸣,刀光隐约,虽然人困马乏,但那股子千里奔袭、锐不可当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率先抵达的,是陈谢兵团的独立骑兵团,团长朱子恒! 这支骑兵部队在接到东返命令后,以其特有的机动速度,甩开步兵主力,日夜兼程,不顾疲劳,终于在这决定性的时刻,第一个赶到了战场边缘。 骑兵团在磨盘山南侧的一片相对开阔地迅速收拢队形。 几乎是朱子恒的骑兵团刚刚停稳,一份来自李云龙指挥部的加急电报,就由通讯员送到了他手中。 朱子恒迅速展开电文,上面是李云龙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电文: “朱子恒团长:” “欣闻你部率先抵达,甚好! 现磨盘山一线我军正与敌邱、张残部浴血拼杀,阵地反复,急需生力军巩固防线并实施反击。” “我命令:你独立骑兵团,即刻下马,以步兵战术投入战斗!由独立一师师长张大彪统一指挥!” “此令,李云龙。” 李云龙电报的意思,就是要把一支宝贵的、擅长机动突击的骑兵部队,当作步兵填进血肉磨坊般的阵地战,这命令听起来近乎残酷,甚至有些浪费。 但朱子恒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电文末尾李云龙的署名,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不满。 他厉声道:“全体都有!下马!” 一声令下,骑兵们没有丝毫迟疑,利落翻身下鞍。 “一营、二营,携带全部轻重机枪、迫击炮,立即向磨盘山主峰运动,听从张师长指挥!” “三营留作预备队,照顾马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朱子恒的命令简洁迅速。他知道,此刻每一分钟都关乎阵地存亡。 当这支头戴皮帽、身着风尘仆仆军装的生力军喊着“增援来了!”冲上磨盘山阵地时,山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尽管他们只有千余人,但那股彪悍锐气,以及代表陈谢兵团主力正在逼近的强烈信号,让苦战一夜、伤亡惨重的守军士气大振! 仗打这时候,拼的就是一股气了! 而就在骑兵团投入阵地巩固防线后不久,磨盘山西南、正南方向,地平线上的烟尘越来越浓,如同滚雷般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先是侦察分队,随后是前锋营、团……陈谢兵团的主力部队,以强行军的速度,如数股奔腾的铁流,终于在这一天的上午,陆续抵达战场外围! 旌旗招展,刺刀如林。 无须过多动员,各部队按照预行军途中接到的指令,迅速向指定区域展开、接防、建立攻击出发阵地。 通讯骑兵飞驰往来,电台滴滴声响彻临时指挥部。 战场态势,随着这支强大生力军的注入,瞬间逆转! 在远离前沿炮火、设在一处隐蔽山坳里的总指挥部,李云龙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手里攥着刚刚收到的各部到位报告,眼中闪烁着猎人收网前的锐利光芒。 “报告!陈谢兵团先头部队三个师已全面接替磨盘山部分防线,张大彪师长报告,压力大减,可以抽调兵力组织反击!” “报告!南线我阻击兵团已牢牢缠住张轸部,敌数次试图向邱清泉靠拢,均被击退!” “报告!东线侦察发现,邱清泉兵团侧翼出现混乱,似有调整部署迹象!” 参谋长将一面面代表部队位置的小旗插在地图上。 可以清晰地看到,邱清泉、张轸两部,已被我军逐步割裂、半包围在禹县至襄城以北、磨盘山以南的狭长地域。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邱清泉兵团核心位置:“时候到了!电令各部:” “一、磨盘山方向,以陈谢兵团接防部队为主力,张大彪部配合,于正午十二时整,向当面之敌发起全面反突击!要打出气势,把邱清泉的主力给我牢牢吸在磨盘山!” “二、命令陈谢兵团主力另两个师,配属炮兵团,从西南、正南两个方向,向邱清泉兵团侧后结合部,实施猛烈的向心突击!给我撕开口子,直插他的纵深!” “三、南线阻击部队,在确保阻隔张轸的前提下,抽调精锐一部,向北压迫,配合主攻方向,进一步割裂邱张联系!” “四、二纵总预备队,向东北方向迂回,封锁最后通道,完成对邱清泉兵团的战役合围!” “总攻时间:下午两点!告诉全体指战员,决战的时刻到了!宁可血流干,决不让敌人跑掉一个!” 命令如疾风般传向各部队。 磨盘山阵地率先响起震耳欲聋的冲锋号! 憋足了劲的战士们跃出工事,在炮火掩护下,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敌人。 西南、正南方向,陈谢兵团主力如山洪暴发,向已被磨盘山反击吸引注意力的邱清泉兵团侧后猛攻。 炮火铺天盖地,步兵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国民党军猝不及防,防线多处被突破,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混乱。 张轸部拼命想靠拢救援,却被南线我军顽强阻击,寸步难进,只能眼睁睁看着邱清泉部陷入越来越深的包围圈。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望远镜里,战场的全貌尽收眼底。 硝烟弥漫,杀声震野,但整体的态势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司令员,邱清泉这回是插翅难逃了!”参谋长兴奋地说。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告诉各部队,不要轻敌,狗急跳墙,邱清泉还会反扑。要一口气打垮他,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盯紧张轸,防止他断尾求生,孤注一掷。” 这场打了大半个月,谋划已久、决定中原战局的关键一战,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第二百零九章 洛阳战役(完) 李云龙的命令化作一道道电波,将总攻的意志传递到战场每一个角落。 磨盘山周边数十平方公里区域内,豫西兵团与陈谢兵团近十余万大军,开始了对邱清泉部,张轸部的最后一击! 下午两点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准时升上天空。 霎时间,万炮齐鸣! 集中使用的炮群,对磨盘山当面之敌,发动了毁灭性打击。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覆盖了敌前沿阵地和疑似指挥所、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 大地在剧烈颤抖,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仿佛火山喷发。 “同志们!冲啊!” 几乎在炮火延伸的瞬间,磨盘山主峰及两翼阵地上,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两个兵团,几十万人聚集在这里,编制早就乱了! 李云龙当机立断,只认衣服不认人,各部打到哪算哪,反正就一句话,全歼邱兵团,活捉邱清泉! 错进错出! 不同建制、不同隶属、不同口音的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山坡、堑壕、掩体里汹涌而出,呐喊着扑向了混乱的敌军。 “冲啊!消灭邱清泉!” “为了牺牲的战友!杀!” “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 口号声此起彼伏,却又混杂一体。 没有复杂的协同计划,没有细致的攻击分界线,各部队、各战斗小组甚至单兵,完全凭借战斗本能和现场判断,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冲,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无规律却又无处不在,让本就陷入被动的国民党军更加难以招架。 这种混乱的冲锋,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战场完全沸腾了。 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无数个角落爆发,手榴弹的爆炸声密如炒豆,机枪扫射的火链纵横交织。 冲锋的队伍如同无数把炽热的尖刀,从四面八方捅进国民党军的防御体系,将其切割、搅碎。 相较于邱清泉部的嫡系和相对精锐,张轸兵团兵团虽然人数众多,但战斗力较弱。 当北面磨盘山方向排山倒海的总攻开始后,南线我军虽然分兵北压,但留守部队士气大振,发起了坚决反扑。 下午三点半左右,张轸兵团一部在绝望中率先溃散,如同多米诺骨牌,溃退迅速蔓延。 我军南线部队趁势发动全线猛攻,如同快刀斩乱麻。 失去了有效组织的张轸部官兵,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或漫山遍野地逃窜。 张轸本人试图收拢残部向西南方向突围,但座车刚离开指挥部不久,就被一支不知属于哪个部队的解放军小分队用巴祖卡击中。 张轸受伤被卫士拖出车外,旋即被蜂拥而至的解放军战士包围。 当他被拖到一位浑身硝烟的解放军营长面前时,这位营长甚至没立刻认出他的身份,直到一名俘虏的国民党军官颤声指认:“他……他是张司令……” 那营长才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大喊:“快!上报!逮着条大鱼!张轸被活捉了!” 张轸的被俘,标志着其兵团的彻底瓦解。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战场。 南线枪声迅速稀疏下去,转为打扫战场、收容俘虏的嘈杂。 而几乎就在张轸被活捉的同时,所有仍在战斗的解放军部队,无论是原本攻击张轸部的,还是从磨盘山冲下来的,抑或是从侧翼穿插的,都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硬的目标! 邱清泉! “打邱清泉去!” “别让邱清泉跑了!” “活捉邱清泉,立大功!” 口号变得空前一致。 混乱的洪流在吞没了张轸部之后,自然而然地汇集成更加狂暴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拍向邱清泉兵团残部收缩固守的几个村落和核心阵地。 那种感觉,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猛兽,在解决掉一个较弱的目标后,全部扑向了最强的猎物。 邱清泉的部队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外围阵地相继失守,控制区域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解放军的炮火开始集中轰击其核心村落,步兵的攻击一波猛过一波,完全不顾伤亡。 许多解放军部队根本不等上级明确指令,就自发地向枪炮声最激烈、敌军抵抗最顽强的地方猛攻,因为那里很可能就是邱清泉的所在。 黄昏时分,邱清泉所在的村庄已被突破数处。 残存的国民党军依托院落、房屋进行巷战,但败局已定。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越来越近。 在村庄中心一个相对坚固的砖石院落里,邱清泉能听到院墙外爆豆般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还有解放军“缴枪不杀”的喊话和自己士兵绝望的惨叫。 电台早已失灵,与各部的联系全部中断。参谋和卫士们面无人色,有的已经偷偷扔掉了武器。 邱清泉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脏污棉服,但眼中那股桀骜和绝望混杂的神色却无法掩饰。 他知道,突围无望了。 被俘?像张轸那样被活捉,然后被公审、被羞辱?他无法接受。 院门方向传来猛烈的爆炸和激烈的交火声,那是他最后的卫队在抵抗。 声音迅速逼近,接着是院墙被炸开的轰鸣和解放军战士冲锋的呐喊。 邱清泉最后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地图,听着已经冲进前院的厮杀声,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师座!”副官等人扑了过来,却被邱清泉一把推开! “我邱清泉,堂堂黄埔二期,受校长信重!岂能落于共军之手,受阶下之辱?”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无形的观众宣告。 “师座!不要啊!”副官们又想扑上来,但为时已晚。 “校长!学生以身殉国了!”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室内回荡,压过了窗外越来越近的喧哗。 “砰砰砰!” 随后又是几声枪响,邱清泉的铁杆追随者,一一跟着他而去! 当解放军战士踹开内室房门冲进来时,只见一地的死尸,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几个幸存者! “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解放军战士厉声喝道,那几个还活着的人,举起了手! 不久之后,邱清泉死亡的消息迅速扩散至整个战场。 “邱清泉自杀了!” “邱清泉被打死了!” “邱兵团完蛋了!” 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这个消息而彻底崩塌,残存的国民党军官兵,或弃械投降,或试图趁乱逃散。 第二百一十章 总结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在磨盘山以南的旷野上沉寂,这场规模宏大、惨烈程度空前的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战役历时整整二十三天。 从最初的钓鱼战术,到釜底抽薪,在到最后的总攻与歼灭,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初步统计的战果,让整个指挥部乃至中央军委都为之震动: 全歼国民党军整建制部队超过二十万人! 被歼灭的国民党军部队包括:邱清泉整编第五师、第七十师、第七十四军等精锐部队,邱清泉自杀。 张轸第十九兵团,辖整编第十师、整编第五十八师等,兵团司令官张轸被俘。 以及战役过程中被击溃、歼灭的多个整编师、军级单位。 被俘、击毙的国民党军将级军官多达数十名,创造了当时解放战争一次战役俘虏将军数量的记录。 李云龙一举喜提功德林招生办主任的名头, 其中主要学员包括:张轸,第十九兵团中将司令官! 高吉人,第七十军中将军长。 余锦源,第七十二军中将军长,陈颐鼎,整编第五十八师中将师长。 谭辅烈,整编第十师中将师长。以及一大批少将师长、副师长、参谋长等。 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各种火炮上千门,坦克、装甲车数十辆,汽车数百台,枪支弹药、军需物资不计其数。 当然,胜利的代价也极其巨大。 我军参战部队,尤其是前期坚守磨盘山、后期承担主攻穿插任务的部队,伤亡同样惨重。 无数英勇的指战员长眠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 他们的牺牲,铸就了这场辉煌的胜利。 此战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一次战役性胜利的范畴。 它被中央军委和后世的战史研究者定义为“解放战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火力、战役决心和战果上都完全压倒国民党军主力兵团的战略性大会战”。 此战之前,解放军虽在多次战役中取得胜利,但多属内线作战、运动歼敌,一次歼灭国民党军如此庞大的、以精锐嫡系为主的重兵集团,尚属首次。 尤其是邱清泉第二兵团,是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中第五军的骨干扩展而成,其覆灭对国民党军的心理打击是毁灭性的。 史称洛阳战役! 此战的胜利,彻底扭转了战略态势。 中原地区的整个国民党军兵团被连根拔起,其苦心经营的战略防线被撕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口。 我军不仅完全掌握了中原战场的主动权,更获得了向国民党统治核心区域,如武汉、南京方向,实施战略进攻的出发阵地和雄厚资本。 几千万人民得到了解放! 更重要的是,此战标志着解放战争从此由战略防御、战略相持,全面转入战略反攻阶段! 就像中央贺电中指出的:“此役之胜,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使敌我力量对比发生根本变化之枢纽。我军已能完全主动地寻求并歼灭敌之重兵集团,全国战局,由此翻开崭新一页!” 磨盘山战役的胜利,如同一声响彻华夏大地的春雷,宣告了蒋介石集团赖以维持统治的军事支柱,已经开始崩塌。 胜利的曙光,已清晰可见,甚至一定程度上将,此战加快了全国解放的力度。 战果初步核实后的第二天,一份由主席亲自起草、以中共中央军委名义发出的贺电,通过电波,传达到了前线指挥部,并迅速传达至每一个参战部队: “王、陈、李,前委诸同志并转全体参战指战员:” “惊悉你们在磨盘山地区,历经二十余日艰苦卓绝之奋战,一举全歼国民党邱清泉、张轸、孙震等部二十余万众,俘获甚多,战绩辉煌,至为欣慰。” “此一伟大胜利,充分证明了我人民解放军之英勇顽强、指挥艺术之高妙,给予国民党反动统治以沉重打击,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解放斗争之信心。” “此役之胜,乃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全国性战略反攻之关键一役,其意义至为重大。” “特向你们致以最热烈的祝贺,并向所有英勇作战、光荣负伤及不幸牺牲之同志,致以崇高敬意与深切慰问。” “望你们再接再厉,继续扩大战果,为彻底推翻蒋家王朝,解放全中国而奋斗!” “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 主席 德胜” 紧接着,中共中央也发来了贺电,对前线军民取得的巨大胜利表示祝贺,并号召全军全国学习“磨盘山精神”! 即敢于压倒一切敌人、善于创造战机、密切协同、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贺电传来,整个前线沸腾了! 从指挥部到最前沿的连队,从重伤员到支前民工,人人欢欣鼓舞,热泪盈眶。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最高的肯定,是对所有牺牲与付出的告慰。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是好喜欢,人民政府为人民啊……” 唱着这首,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洛阳城,同时,前委指挥部和李云龙的指挥部,也前迁进了洛阳! 李云龙也见到了十几天不见了的树生同志和陈司令员等人! “两位首长!”李云龙敬礼,但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咧开。 “云龙!这一战打的好啊!” 三人相视一笑,作为军人,一辈子能指挥几十万大军作战,也算不枉此生了! 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位高级指挥员,大家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没有过多的寒暄和祝贺,一种经历过生死与共、赢得辉煌胜利后的默契与豪情在空气中流淌。 不知是谁先“嘿”地笑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自豪的笑容。 这相视一笑,包含了对牺牲战友的怀念,对艰难胜利的回味,以及对未来更大挑战的昂扬斗志。 接下来,就是千头万绪的接收工作了,洛阳虽已解放,但城中暗藏的敌特、溃散的散兵游勇、亟待恢复的社会秩序、饱受战火摧残的民生……这些都是严峻的考验。 前委经过慎重研究,并报请中央批准,由李云龙暂时任洛阳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全面负责洛阳解放初期的军事接管、治安肃清、政权建立和支前保障工作。 这是要借李云龙的赫赫威名,压制那些魑魅魍魉! 命令宣布的第二天,地方党组织的同志前就来对接工作。 由洛阳工委书记梁鹏同志带头,和工委的头头脑脑们。 “李司令员,您好。我是中共洛阳工委书记,梁鹏。奉命向您和军管会报到,协助开展城市接管与恢复建设工作。” “哈哈!梁书记,你好啊!”李云龙站起身,握住了梁鹏的手。 ps:洛阳区委书记梁鹏,由书友温后展凉席客串! 第二百一十一章 工商业 而随着梁鹏他们的到来,洛阳军管会正式成立! 紧接着,是军管会第一次正式会议召开! 地图被推开,详细的城区分区图和一份份标注了关键设施、物资仓库、伪政权机构及可疑人员聚集点的名单。 李云龙指出,“维稳,是第一要务!城里的散兵游勇、潜伏特务、地痞流氓,还有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旧官吏、土豪劣绅,都是隐患。” “军管会会发布安民告示,设立纠察队,但摸清底细、发动群众、建立基层治安组织,这细活儿得你们地方同志来。” “特别是你们这些长期在敌后工作的同志,人熟、地熟、情况熟,比我们这些刚进城的大头兵管用!” 梁鹏等人认真地记录着,不时点头:“请司令员放心,我们地下工委已经初步整理了一份名单,各区各街道的积极分子也正在联络。” “我们可以迅速组建起工人纠察队、居民联防队,配合解放军同志巡逻、盘查。” “好!” 李云龙点点头,“军管方面,所有重要设施,电厂、水厂、电报局、银行、仓库、监狱,我们已经派兵接管。” “但日常管理、人员甄别、恢复运转,特别是涉及老百姓日常生活的部分,也需要你们派得力干部介入。” “还有,宣传!” “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我们的政策,开仓放粮,平抑物价,组织医生给贫苦百姓看病,让老百姓立刻感受到新政权的好处!” “这事,梁鹏同志,得由你亲自牵头啊!” 梁鹏站了起来,说道:“我明白。军事管制是铁拳,稳定人心是活水。我们会立刻动员所有力量,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尽快让洛阳社会秩序走上正轨,恢复生机。” “对头!我和前委的同志,就把这城里的交给你了,梁鹏同志。部队休整不了多久,很快要有大动作。后方稳,前线才能放开手脚打,洛阳必须尽快安定下来!” “是!”梁鹏等人敬礼! 这几天时间,李云龙忙的不可开交,接下来,随着赵刚率部来到,李云龙总算可以抽身了! 几天后,洛阳城中一家原本属于商会、现被军管会临时征用的大会议室内,李云龙以洛阳军管会主任的身份,接见了被邀请而来的十多位洛阳工商界代表性人物。 这些人中,有开明士绅、民族工商业者,也有忐忑不安的原为国民党军方服务过的工厂主。 但洛阳要尽快恢复秩序,是少不了这些人的配合的! 李云龙没穿正式军装,只是一身普通军便服,但腰板挺直,自带一股百战悍将的威严。 一见李云龙带着秘书、警卫走了进来,所有的人都跟屁股下面着火了一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云龙在河南的名声,说止小儿夜啼那是夸张了,但吓死一两个资本家还是没问题的! “哈哈…我开了个会,有劳各位就等了!”李云龙微微抱拳,对着各位说道! “哪里…哪里…” “李长…李首长军务繁忙!”众人赔笑! 李云龙坐到了主位上,直接说道: “各位,我李云龙是军人,也说不来什么客套话,我党的政策,也和诸位宣传到位,保护工商,是我党的一贯宗旨,我党团结一切愿意和我们建立新社会的老板、经理!” “今天我请你们来,不是要算旧账。过去的账,只要不是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咱们都可以翻篇了。” 李云龙给众人吃了一个定心丸,在座的会场的氛围顿时好了很多! 他环视一周,看到有人低头,有人目光闪烁,也有人露出倾听之色。 “首先这里就有第一件事,这眼瞅着天要冷了,我几十万战士们还缺过冬物资,我请大家来,就是请大家发动工人,做棉衣,做棉鞋,纱布这些军用物资!” “原料,我们会想办法筹措一部分,也希望有存货的老板能提供。人工,我们会发动群众,也请各位工厂的工人老师傅出力,厂房、机器,现成的就用起来!” “军方和政府,按合理的价格,大量收购! 绝不强征,现钱结算,或者用粮食、布匹等实物交换也行!” “保证让大家有合理的利润,绝不白干!” 这话一出,下面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们最怕的就是“征用”、“摊派”。 有偿收购,而且是“大量”,这意味着虽然利润可能不如战前暴利,但在兵荒马乱的年月,这是一笔稳定且可观的大生意,更能借此与新政权建立良好关系。 为了确保这项任务的顺利推进和监督,李云龙当场宣布: “为此,我们军管会决定,成立‘洛阳支前被服生产协调办公室’。我特意从我们豫西兵团后勤部,请来了吴华同志!” 一位约三十多岁、穿着整洁军装、戴着眼镜、显得精明干练的干部应声站起,向众人敬礼。 李云龙介绍道:“吴华同志,是我们豫西兵团的后勤部副部长,搞物资筹措、生产管理是一把好手! “现在,任命他为工商总协调军代表,常驻这个办公室。” “今后关于原料调配、生产标准、质量检验、款项结算等所有具体事宜,都由吴华同志代表军管会,与诸位对接协调。” “他的话,就是军管会的话!” “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咱们军民一心,把这件关乎前线将士冷暖、关乎解放大业的大事办好!” 吴华向前一步,说道:“各位先生,我们司令员已经把政策和要求讲得很清楚了。” “我们的目标是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生产任务,支援前线。” “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建议,随时可以到办公室找我。” “我们将尽力为大家协调解决原材料、运输、乃至工人伙食等实际问题。让我们共同努力,为解放事业贡献力量!” 会后,许多工商界人士围住了吴华,开始具体询问细节,并想多分配额,毕竟商人逐利,这些人自然不想放过和新当权者的拉进的机会! 而李云龙把吴华抽调过来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小的洛阳,还用不着李云龙费这么大的劲! 李云龙已经打算开始为将来布局! 老蒋的失败是注定要提前了,李云龙要趁自己在河南能够说的上话的时候,多多囤物资,为将来的抗美援朝做准备了! ps:工商总协调军代表,由书友伯逸客串!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功 军管会与地方工作紧密结合。 梁鹏领导的工委高效运转,工人纠察队和居民联防组织遍布大街小巷,散兵游勇被收容,潜伏特务和地痞流氓在群众雪亮的眼睛下无处遁形。 开仓放粮、平抑物价、免费施诊等一系列措施,像春风一样吹散了市民心头的疑虑和恐惧。 工厂的机器在“支前办公室”的协调下重新轰鸣,特别是被服厂日夜赶工,一车车崭新的棉衣棉鞋被运往前线部队。 洛阳这座古城,在战火余烬中,率先恢复了秩序与生机,成为了一个稳固的后方支点。 就在洛阳后方生产热火朝天之际,南线战鼓再擂。 前委打算趁热打铁,发动豫东战役,这也是这几天树生同志和陈司令员忙的事情! 洛阳是由陈谢兵团解放的,那开封自然得落到豫西兵团的身上! 根据前委的统一部署,豫西兵团一纵、二纵主力隐蔽急进,直扑开封。 战役于十月中旬打响。 而此时,开封是由敌整编六十八师驻守! 其师长刘汝珍虽凭借坚固城防顽抗,但毕竟是大势已去,我军士气高昂,战术灵活,更兼有洛阳等地稳定后方带来的物资保障和兵员补充。 经过数日激烈攻坚,解放军红旗最终插上了开封城头,刘汝珍被俘,国民党河南省刘茂恩弃城而逃! 我军成功解放开封,不仅歼灭了敌军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将河南境内两大核心城市(洛阳、开封)连成一片! 开封的解放,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我各路大军趁势展开横扫。 各部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东、向南卷击。 漯河、驻马店、信阳……沿途国民党守军或闻风而逃,或在我军强大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纷纷起义、投诚。 至十一月初,随着南阳等最后几座重要城镇的解放,除豫西北极少数边缘地区尚有零星残敌外,中原腹地、天下之中的河南,已基本全部回到人民手中。 ……… 吉普车卷着初冬的尘土,驶入城郊的独立一师驻地。 张大彪带着师部的指战员,在营门口等着!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先下车的是李云龙的秘书秦翰林。 他迅速转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李云龙钻出了车门,他没披大衣,只穿着和战士们一样的棉军装。 “司令员!”张大彪带着独一师的干部连忙敬礼! “敬礼!”独一师的礼兵队长喊出口令,随后一排礼兵敬持枪礼。 随后,李云龙在张大彪和政委沈哲陪同下检阅了一师的部队。 看着礼兵,李云龙笑道:“你们啊总能玩点新花样,这礼兵的气势不错!” 张大彪笑道:“是老沈的主意!” 站在一旁的政委沈哲扶了扶眼镜,他原是进步青年从军,抗战初投笔从戎: “司令员,我是想着,形式有时候也能塑造精神。战士们经过那一仗,需要些新的气象来提振。” 李云龙背着手,缓步走过持枪肃立的礼兵队列。 战士们年轻的脸庞在寒风中绷得紧紧的,刺刀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伸手轻轻正了正一个年轻战士微微歪斜的军帽,那战士激动得脸都红了。 “嗯,有道理。”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扫过沈哲清瘦却坚毅的脸,“到底是吃过黄油面包,喝过墨水的,想的就是不一样。这精气神,是得靠点滴养出来。” 李云龙没有走向师部,而是直接朝伤员休养的营区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杂的气味,低矮的营房内,伤员们或躺或坐。 李云龙一进去,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司令员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李云龙在一个个铺位前停下,俯身查看伤势,询问治疗情况,拍着胸脯保证后方医院会尽全力。 看望了伤兵后,李云龙又转到炊事班、训练场看了看,见部队虽未满编,但伙食有保障,轻伤员和未受伤的战士也在进行有组织的恢复性训练。 他转过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张大彪和沈哲点了点头:“行,这口气,总算又提起来了!” 下午,独一师在驻地召开了全师大会。 寒风凛冽,但数千将士整齐肃立,鸦雀无声。 主席台简陋,却庄严肃穆。 李云龙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李云龙首先宣读了前委和兵团对独一师在磨盘山作战中的嘉奖令,随后开始亲自为立功单位和个人授奖。 一个个战斗英雄、功臣模范依次上台,从李云龙手中接过奖章、证书。 当念到在磨盘山主峰坚持到最后、伤亡超过八成却一步未退的七连时,李云龙的声音格外洪亮。 以代理连长为首的十几名七连幸存者,代表着全连牺牲和活着的英雄,步履沉重却无比坚定地走上主席台。 他们大多带伤,军装破旧,但眼神如同淬火的钢。 李云龙从秦翰林手中接过一面火红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大字:“大功七连”,落款是“豫西兵团司令部”。 他双手将旗帜递给代理连长:“这面‘大功七连’的连旗,是兵团授予你们的!它告诉所有人,七连,是打不垮、碾不碎的铁骨雄连!” 代理连长用缠着绷带的手,颤抖而有力地接过旗帜,高高举起。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号声。 紧接着,李云龙的神情变得更加肃穆。 他转向台侧,两名身材高大的礼兵正步上前,手中托着一面折叠整齐、深红色丝绒为底的大旗。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面对全师官兵,声音穿透寒风: “现在,我宣读中央军委命令!” 全场瞬间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兹授予,中原野战军独立第一师——‘磨盘山坚守师’荣誉称号!望你部发扬死守不退之革命精神,再立新功!” “此令。中央军事委员会。” 话音落下,李云龙和其中一名礼兵共同将那面大旗唰地展开! 深红绒底上,硕大的金色字体“坚守不退”熠熠生辉,下方是庄严的“中央军事委员会”落款。 这可是主席亲自泼墨写的!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招展,仿佛承载着无数牺牲烈士的英魂和不灭的军魂。 李云龙双手接过这面沉甸甸的旗帜,转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张大彪和沈哲。 张大彪上前一步,以最郑重的姿态,用双手从李云龙手中接过了这面至高无上的荣誉战旗。 当他站起身,将战旗高高擎起时,这个向来以硬汉著称的师长,眼眶通红,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坚守不退!坚守不退!坚守不退!”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席卷了整个会场,也冲散了冬日的严寒。 Ps:秘书秦翰林,由书友清风下的背影客串! 独一师政委沈哲,由书友永生好运的侦探助手客串!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谈(一) 转眼到了年末,中央一纸电令飞到洛阳: 着李云龙、庶康二同志即日启程,回延安参加中央工作会议暨全军高级干部会议。 也就是中共中央的十二月会议(杨家沟会议) 电文简短,分量却重。 这既是总结中原战局、规划来年大计的重要会议,也隐隐透出为更大战略行动统一思想的深意。 作为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就是这次会议,定下了我军从战略防御,转为了战略反攻,也为后续的三大战役定了基础! 当然,李云龙等人率先发动了中原大,还会不会今后两大野战军联手的大战,也是两说! 哪怕就是有徐蚌,恐怕规模也不可能有记忆里的大了! 晋冀鲁豫野战军、华北野战军,再加上豫西兵团、陈谢兵团,规模上已经超过七十万了! 而此消彼长,国民党军的实力大大缩水了,这些地区上,其实力并不占优! 接到命令后,李云龙把工作仔细交代后,便与陈司令员一道带着警卫人员,动身向延安进发。 此番再赴延安,李云龙的心境与地位已截然不同。 几年前他作为八路军主力团长赴延安学习,虽也受重视,终究只是一线骁将。 两年前去延安,虽然是主管一方,但依旧还算不上最顶尖的决策者! 而如今,他是统兵二十余万、坐镇中原连克洛阳开封、将河南基本赤化的兵团司令员,是全党全军瞩目的战功赫赫之名将。 两千万人民,几十万大军在他的肩膀上扛着! 说个不客气的话,就是过两年建国,城楼上他的位置都是前列的,早年间在大别山编的框,都能算个一级文物! 车队抵达延安时,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杨主任已在宝塔山下等候。 这位素来以严谨细致著称的“大管家”迎上前来,与李云龙、陈司令员郑重握手: “两位司令员一路辛苦。住处已安排妥当,直接入住军委一号招待院。” 他微笑着补充,“首长特别交代,你们可以带秘书和警卫人员进驻,方便工作。” 李云龙心中一动。 军委一号招待院原是边区参议会所在,三进窑洞依山而凿,能入住者寥寥。 去年他赴延安汇报,尚需在交际处排队登记,入住高级干部窑洞。 此番安排,已然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果然,能打就是硬道理! 车子驶入院子,秦翰林和警卫排迅速安顿。 李云龙推开正中窑洞的木门,只见屋内桌椅俱全,书桌上整齐摆放着最新出版的《解放日报》和党内文件,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陕北冬日的寒意。 墙上悬挂着一幅军事地图,不是中原局部,而是标满红蓝箭头的全国战场态势图。 秦翰林他们迅速开始收拾,等安顿妥当已是傍晚,李云龙刚洗漱完毕,警卫员便通报: “司令员,老总来了。” 话音未落,彭德怀那高大的身影已掀帘而入。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间皮带扎得紧紧的,只是鬓角白发又添了些许。 “老总!”李云龙连忙敬礼! “行了!我住的离你不远,听说你们到了,我看看看!”老总说道! 李云龙连忙请老总坐下,又招呼秦翰林泡茶! 老总说道,“中原这一仗,打得漂亮!” 李云龙连忙立正:“老总过奖!都是党中央指挥得好,部队打得顽强!” “不是过奖。你们在河南站住脚,意义重大。东可策应华东,南可威胁武汉,西可屏障关中。这份战略价值,不简单啊。”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两日,延安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各战略区的统帅们陆续抵达。 李云龙在院子里、食堂中、小路上,不断遇见一张张或熟悉或久仰的面孔。 华东的陈粟风尘仆仆而来,陈司令员一见李云龙便用浓重的四川话笑道: “李司令!你们在中原吃肉,我们在山东啃骨头,不够朋友嘛!” 粟副司令员则握着他的手,目光清澈而锐利:“洛阳攻坚战的经验总结,我仔细读了三次。城市巷战的组织,很有启发。” 东北的林罗抵达时已是深夜,林司令员依旧沉默寡言,只是与李云龙握手时力道很重,罗政委则关切地询问中原新区发动群众的细节,尤其是翻沙战术,问了很多。 而华北的聂总、西北的贺总,每一位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汇聚在这黄土高原的窑洞里,彼此交换着战场情报,讨论着政策难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性的凝重与灼热。 李云龙穿梭其间,时而倾听,时而争论,深切感受到自己已然身处决定中国命运的最核心圈层。 会议正式开幕前一日,总政委和总司令分别单独接见了李云龙。 在那座堆满书籍的窑洞里,李云龙详细汇报了中原局势。 总政委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插话追问细节:“洛阳的工商业者,现在情绪如何?” “你们那个‘支前办公室’和资本家打交道,他们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 当李云龙说到通过合理利润调动资本家生产积极性时,总政委连连点头: “这就对喽。我们不是要消灭一切剥削,是要消灭封建的、买办的剥削。民族资产阶级,还要团结。” 接见结束前,总政委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中原划向长江:“云龙,中原站稳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李云龙知道,总政委是看到了过江! 没错! 中原一战过后,国共双方的战略对比那可是就有了根本上的逆转了,至少随着华北、东北的连连告捷,战争的天平已经倾向我军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说道:“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哈哈!不错!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总政委笑了笑,点了点了头,但随后收起笑容,给李云龙分了一支烟,踱步到窗前,望着延河对岸的群山,沉默了片刻。 窑洞里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重起来。 “首长!您是担心美军下场?”李云龙突然问道! 总政委眼中一亮,说道: “都说你李云龙是猛虎,我看是有勇有谋,是啊。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这句话说起来提气,但做起来千难万难。美帝国主义,不会这么看着我们解放全国的!”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长江下游的南京、上海一带: “委员长现在就像个提线木偶,线都攥在美国人手里。如果我们真的一鼓作气打过长江,直捣南京,美国人会不会直接下场?” “他们第七舰队就在太平洋上,军舰开进长江口,飞机从冲绳起飞,几个小时就能到上海。”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继续说道: “四五年日本投降后,美国帮委员长运兵,给枪给炮,那是间接的。可如果我们真要端掉他们在亚洲最大的代理人,逼到墙角,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中国向东移动,越过日本海,落在更广阔的欧亚大陆版图上。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些来自后世的记忆碎片,马歇尔计划、北约成立、柏林危机、苏联第一颗原子弹爆炸…… “首长!”李云龙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我认为,美国不敢直接下场,至少不会大规模派陆军参战。”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夜谈(二) “哦?说说理由。”总政委放下了烟! “第一,欧洲才是美国的命根子。” 李云龙的手指划向欧洲,“现在整个东欧都成了苏联的势力范围,柏林被围,希腊内战,法国和意大利的共产党声势浩大。美国人怕的不是中国赤化,他们怕的是整个欧亚大陆连成一片红色。” “杜鲁门不是罗斯福,他的核心是‘遏制’,他们要防的是苏联,不是我们。如果美国把主力扔到中国来,欧洲怎么办?斯大林巴不得美国陷在亚洲,他好在欧洲放手大干。” 总政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烟卷在指间缓缓燃烧。 “第二,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李云龙继续说,“中国不是德国、日本,我们有四万万五千万人口,有广阔的纵深。美国要干涉,少说也得投入几十万军队。” “美国连打日本本土,都得慎重考虑!如果来中国这个泥潭有多深,他们心里没底。” “资本家会算算这个账,要花这么多钱、要死这么多人,就为了保住一个已经烂透了的老蒋政权,值吗?” “还有第三,苏联的态度!” 李云龙的手指点了点莫斯科的位置: “虽然斯大林同志在很多问题上和我们有分歧,但他绝不会允许美国大兵开到中苏边境。” “如果我们真的和美国打起来,苏联至少会在武器、物资上全力支持我们,甚至可能直接警告美国。” “美苏现在的关系,就像两个拿着手枪互相指着的人,谁都不敢先扣扳机。”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总政委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看透全局的从容。 “有道理!” 他走回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的亚洲部分画了一个大圈: “美国人现在是全球布势,力不从心。欧洲要守,中东要争,自家后院拉丁美洲也不太平。再来一个中国战场……” 他摇摇头,“杜鲁门不是罗斯福,美国人民也不会答应。” 总政委突然看向李云龙,目光中带着探究:“这些分析,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帮你参谋的?” 李云龙说道:“报告主席,这些都是我在中原和各方面人士接触,特别是通过地下渠道了解到的国际动态,加上自己琢磨的。” “咱们天天研究敌人,不能只研究蒋介石,也得研究研究蒋介石背后的主子不是?” “好!好一个‘研究背后的主子’!” 总政委大笑起来,笑声在窑洞里回荡,“李云龙啊李云龙,都说你是猛将,我看你不光会打仗,还会下大棋!这番话,比有些专门研究国际问题的同志讲得还透彻!”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了你这个判断,我心里就更踏实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就算美国不敢大规模下场,小规模的干涉、封锁、禁运,甚至派些‘志愿航空队’之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些,我们都要有预案。” 李云龙挺直腰板,说道“主席,我建议,我们可以通过公开和秘密渠道,向美国人释放信号:” 第一,我们无意挑战美国在亚洲的其他利益!” “第二,只要美国不直接军事干涉,新中国愿意在平等基础上与所有国家建立外交关系!” “第三,如果美国一定要干涉,我们不惜一战,而且有信心让他们陷入比太平洋战争更深的泥潭。” 总政委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这三条,说的都不错。云龙,把这些想法整理出来,写成书面报告,在军事小组会议上正式提出来。” “这不仅是个军事问题,更是个大战略、大外交问题!” 离开窑洞时,已是深夜。 陕北的寒风吹在脸上,李云龙却觉得浑身发热。 他知道,今晚这番谈话,不仅仅是对美国干涉问题的讨论,更是一次重要的“交底”和“考校”。 而他交出的答卷,显然是让最高同志满意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会议在杨家岭中央大礼堂正式开幕。 当翔宇同志宣布会议议程及临时机构组成名单时,李云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增补李云龙同志为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委员。” 会场响起掌声。 李云龙感到血液涌上头顶,他站起身向全场致意,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容,总政委微微颔首,投来鼓励的眼神。 更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任命:“……成立军事问题小组,由玉阶同志担任组长,德怀、林同志担任副组长。组员包括:刘、陈、贺、聂、叶、粟、李(云龙)……” 他竟然成为了这个核心军事决策小组的成员,且位列诸多老帅、名将之中。 虽然只是“组员”,但谁都明白这个小组在战争期间的分量,它将直接拟定重大战役方案,向中央书记处提出建议。 散会后,陈司令员笑着捶了他一拳:“好家伙,你小子这下真成了‘中枢重臣’了!” 粟副司令员也走过来,意味深长地说:“李委员,以后关于中原和华东的协同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在小组里讨论了。” “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当晚,李云龙在窑洞的油灯下久久不能入睡。 秦翰林悄悄进来添炭,见司令员对着全国地图出神,便轻声问:“首长,您在想什么?” 李云龙没有回头,手指从地图上划过,从东北的冰天雪地,划到江南的鱼米之乡。 “我在想!” 他声音低沉,“这次会议之后,历史的车轮会转得多快。而我们这些人,必须让这车轮,朝着正确的方向,碾碎一切障碍,一刻也不能停。” 窗外,延安的冬夜星空璀璨。 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会议正在深入,而李云龙知道,自己的人生与这个国家的未来,已经紧紧捆绑在一起,即将驶向波澜壮阔的新篇章。 他铺开稿纸,开始起草将在军事小组第一次会议上的发言提纲。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夜谈(三) 窗外,延河冰封,窑洞内的灯火却彻夜长明。 军事问题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在总参谋部作战室举行,气氛严肃而热烈。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红蓝箭头犬牙交错。 玉阶同志主持会议,强调了当前形势后,几位老帅和将领纷纷发言,提出了针对性的见解。 如今全国的形势,那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尤其是李云龙豫西兵团的异军突起,几乎让大家看到了胜利一步之遥的可能! “各位首长!同志们,事实证明,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一年多来,我们消灭敌人近70万,解放人民过亿!” “同志们,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哗啦啦!李云龙的发言,让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有丝毫松懈!” “老蒋手里还有三百多万军队,控制着江南富庶之地和西南半壁。美帝国主义虽然不敢大规模干涉,但小动作从来没停过——军舰在沿海游弋,飞机时不时来侦察,物资还在通过香港、广州往蒋管区运。” “过去咱们在一个根据地内周转,以后可能要跨区域、远距离投送几十万大军和物资。” “铁路怎么修?汽车怎么调度?粮食怎么筹集?这需要一整套现代化的后勤体系,咱们现在还差得远。” “再有,是思想上的考验。” 李云龙加重了语气,“进了城,当了执政者,咱们的队伍里会不会有人被糖衣炮弹打中?会不会有人居功自傲、脱离群众?会不会因为胜利来得太快而产生轻敌思想?这些看不见的敌人,比明刀明枪的国民党军更危险!” 他回到座位前,双手按在桌沿:“所以我说,越是胜利在望,越要如履薄冰。军事上要准备打更硬、更残酷的仗——特别是渡江作战和可能的城市攻坚战。” “政治上要准备应对更复杂的局面——国际舆论、外交承认、经济重建。思想上更要准备一场新的‘长征’——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变。” 会场上安静下来,炭火噼啪作响。 几位老帅默默点头,年轻些的将领们也陷入沉思。 至此,李云龙已经把自己的身份,从一个执行者,转变成了一个政策的设计者和推动者! 玉阶同志缓缓开口:“云龙同志说到了要害处。胜利不会自己走来,松懈就是给敌人机会。” “我们的眼光,必须从现在看到全国解放以后。仗要一仗一仗打好,城市要一个一个接收好,人心要一点一点争取好。” 李云龙挺直腰板:“我建议,第一,立即着手制定《大城市接管工作纲要》,从各部队、各根据地抽调有文化、懂政策的干部集中培训!” “第二,成立全军后勤统筹委员会,统一规划铁路、公路、航运的修复和建设!” “第三,在全军开展‘进城前思想整训’,防骄防腐,牢记‘两个务必’!” 玉阶同志赞许地点头:“云龙同志的建议很及时,也很系统。这些问题,中央已经开始部署。你提的这三点,可以尽快形成具体方案提交。” 而轮到粟司令员发言的时候,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最紧迫的军事问题上。 “云龙同志从全局和长远提的醒,非常重要。那么,具体到我们马上要面对的军事任务,”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认为,接下来的核心作战目标必须明确——不以攻城略地为优先,而以成建制地、彻底地消灭国民党军残存的战略重兵集团为主!”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稳稳地点在徐州至蚌埠的广袤区域。 “原因很简单:蒋介石现在就像个抱着最后家底的守财奴,他把还能机动作战的、有一定战斗力的兵团,主要集中在这里——李弥的第十三兵团、孙元良的第十六兵团猬集徐州,既是防御核心,也是负担!” “黄维的第十二兵团正从华中兼程东进,这是蒋介石仅存的、建制完整的精锐机动兵团;南线,李延年的第六兵团、刘汝明的第八兵团也在向北蠕动,试图增援或接应。”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敌人的意图是明显的:以徐州为中心,收缩兵力,屏障江南,同时指望这几个兵团能相互呼应,稳住阵脚,甚至寻求与我军进行局部决战,以拖延时间,等待国际形势变化。而我们,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粟裕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个有力的包围弧线:“因此,我认为,可以在徐蚌地区,展开一场战略性战役!” 在场的人纷纷开始讨论! 李云龙说道,“粟司令员的分析透彻,构想大胆!我完全赞同!” 他大步走到地图旁,与粟裕并肩而立,手指用力点在那片被蓝色标记填满的徐蚌区域,仿佛要将那些标记碾碎。 “老蒋把这最后的家当都堆在这儿,正好!省得咱们到处去找!我看,这不是什么‘局部决战’,这是他给我们摆下的一桌‘最后的晚餐’!咱们要是客气了,那才是对不起他这番‘好意’!” 他转向在场的同志们,脸上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强大自信:“同志们,算算咱们手里的本钱!粟司令员刚才没细说,我来报报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铿锵有力: “第一,是我中原军团,配合晋冀鲁豫野战军,南总兵力超过五十万! ” “第二,是陈粟两位司令员直接指挥的华东野战军主力兵团,经过补充休整,可投入此战的一线野战兵力,不下三十万! ” “第三,是我们背后源源不断的支前力量! 山东、苏北、豫东、皖北,这些老解放区已经连成一片,上千万群众是我们最坚实的靠山。” “粮食、弹药、担架、民夫……要多少有多少!这不仅仅是后勤,这是我们人民军队特有的、敌人根本无法比拟的战略优势!”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有十足的把握,在徐蚌地区这块棋盘上,把蒋介石这最后几个主力兵团,一口吞掉,嚼得粉碎! 这一仗打好了,长江以北,从此太平!” 他的发言,将粟司令员的战役构想,注入了磅礴的力量和必胜的信心。 不是讨论“能不能打”,而是宣告“我们一定能打赢,而且能大赢特赢”! 这既是对粟司令员构想最强有力的支持,也是在战略决心层面,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定下了高昂的基调。 会场的气氛,因为他这番豪气干云的“算账”与“宣示”,再次变得热烈而激昂起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中原野战军 接下来的几天里,军事问题小组进行了密集的闭门会议。 地图上的箭头被反复推演,兵力数字被精确计算,后勤路线被仔细勾勒,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和应对预案被逐一讨论。 经过反复权衡、激烈争论和周密推演,共识最终形成。 玉阶同志在最后一次小组会议上代表中央书记处做了总结: “同志们,几天来的讨论非常充分,也非常有价值。” “综合各方面意见,中央决定:批准在徐蚌地区发起一场战略性战役的总体构想。” “此役的核心目标,如谷盈、李云龙同志所强调的,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力求歼灭国民党军残存于江北的李弥、孙元良、黄维等战略重兵集团,彻底摧毁其长江以北的防御体系和机动力量。” 李云龙也有些激动,这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决战,自己也将会是制定者之一! “战役由华东野战军、晋冀鲁豫野战军、中原军团共同实施,成立党的总前委统一领导。” “后勤保障、支前动员由中央统筹,各解放区全力支援。此役关系全局,务必精心组织,密切协同,发扬我军连续作战、不怕牺牲的英勇精神,夺取完全胜利!” 一锤定音。 决定中国命运走向的又一场大决战,其方略就在这陕北的窑洞里,在这群衣着朴素却胸怀天下的领导者手中,被最终确定。 代号或许尚未拟定,但历史的车轮已经沿着这条轨迹,开始隆隆加速。 此战过后,长江以北,将再无战事! 战略既定,组织先行。 为适应大战需要,强化中原方向的统一指挥,中央军委随之发布命令: “为解放全中国,统一和加强中原地区我军的作战指挥,兹决定:以原中原军区部队与陈谢兵团为基础,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原野战军。” “任命:树生同志为司令员,陈庶康同志为政治委员,李云龙同志为第一副司令员,李威同志为政治部主任。” 命令简短,却字字千钧。 这意味着李云龙不仅进入了中央军事决策核心圈,更被赋予了指挥一个庞大战略野战军团的实际兵权,成为独当一面的方面军统帅。 李云龙和陈司令员,代表中原军区和陈谢兵团,接过了中央军委的命令! 几乎在正式任命下达的同时,另一份关于通讯保密与指挥便捷的指示也紧随而至。 为了应对大规模野战条件下,尤其是未来可能复杂的多战区协同作战,中央决定对高级指挥员及重要野战军机关启用代号系统。 李云龙很快接到了属于自己的代号通知。 薄薄的纸上,只有一行字:“中原野战军第一副司令员李云龙同志,即日起启用指挥代号:303。” 树生同志是301,庶康同志是302! “303……” 李云龙轻轻念出这个数字。它不像名字那样带有个人色彩,只是一个冷峻、简练的符号。 但他明白,这个代号将出现在绝密的作战计划、紧急的调兵电文、以及最高层的战略通信中。 它代表着责任,代表着权限,也代表着一旦启用便不容有失的指挥链路。 从此,在决定徐蚌乃至全国战局的无数道电波和命令中,“303”将成为一个关键的节点,一个代表着果决、勇猛与战略敏锐度的指挥标识。 这个代号,将与他新的使命一道,融入到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决战洪流之中。 会议结束次日,李云龙向总政委等中央领导辞行,李云龙要先走一步,回去准备徐蚌会战的事情了。 旅长要迟一点,这次大战,加上赶路,还有会议,旅长病倒了,总政委特批,让旅长在延安好好休息一下! 总政委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 “云龙,中央委员、中野副司令员,这副担子不轻啊。淮海这一仗,你们中原野战军的任务很关键,既要把门关死,又要挡住老虎。” “遇事多和树生、李威同志商量,他们经验丰富。记住,战略上我们藐视敌人,但具体打起来,每一个环节都要高度重视!” “请首长放心!” 李云龙郑重敬礼,“我一定服从司令员指挥,和中野全体同志一起,坚决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 辞别总政委,李云龙又来到了延安中央医院,要走了,他自然得来看看旅长,也和他告告别! 门口的警卫员认得李云龙,低声报告后便让开了路。 李云龙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陈庶康半靠在炕上,身上盖着军大衣,输着液,正要起身! “旅长!”李云龙赶忙上前扶住! “我没那么虚!”旅长笑道,说着要给李云龙倒水! 李云龙赶紧自己拿过水壶,给旅长的茶盅里添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旅长早年受过国民党的重刑,这些年金戈铁马,常在一线,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要回去了?”旅长问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中央命令下来了,我得先赶回洛阳去,部队要集结,很多事要准备。您……您得多保重身体。” 旅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没事,老毛病,歇几天就好。倒是你,这次肩膀上的担子可重了。兵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一切听你指挥!” “是!”李云龙说道“我一定和谢政委配合好工作!” “嗯!老谢这个人,执行力强,你们好好配合!” 旅长靠在枕头上,脸色在油灯光晕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像鹰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李云龙。 “303……这个代号不错。听着就硬气。不像我这302,听着像干后勤的。” “那能啊!以您旅长的名头,干个10…嗯,也不是不行!”李云龙说道! 101可还是旅长的学弟呢! 旅长要不是身体原因,成就还会更高! 旅长被李云龙这话逗乐了,笑骂了一句: “好你个李云龙,现在官当大了,连我也都编排了?还‘10…嗯’,你小子是真敢想!” 他笑着摇摇头,牵扯到咳嗽了两声,李云龙赶紧又递上水。 “不过说正经的,” 旅长止住笑,眼神恢复了锐利,“代号就是个代号。101有101的本事,你李云龙有你李云龙的道行!好好干!” “是!旅长,我明白!”李云龙收起玩笑,郑重答道。 “明白就好。” 旅长点点头,似乎有些累了,往后靠了靠,“回去吧,别给我们386旅丢人!” “您放心养病,我们等着您归队!”李云龙站起身,再次敬礼。 “走吧,别磨蹭了。替我向树生同志、向中野的同志们问好。”旅长挥了挥手,闭上眼睛,像是要休息了。 李云龙最后看了老首长一眼,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院。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年 腊月二十三,小年。 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豫西大地。 几辆沾满泥泞的吉普车碾过积雪,驶入洛阳城门,周围还有卡车拉着警卫。 城墙上,“庆祝洛阳解放”、“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标语依稀可见,又覆上了一层新雪。 街道上行人不多,但家家户户门前开始有了些过年的气象,偶尔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李云龙裹着一件缴获的国民党将校呢大衣,风尘仆仆地回到中原兵团指挥部。 中原野战军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各部的指挥已经开始融合、协调了,李云龙在延安的时候,就开始请家里的树生同志他们忙起来了! 他没顾上休息,立刻听取了参谋长熊伯涛关于部队集结、整编进展、物资储备和当前敌情的详细汇报。 情况总体顺利,但问题也不少: 新编入的部队磨合需要时间,冬装和部分弹药尚有缺口,庞大兵团的给养对刚刚恢复生机的城市是不小的压力。 “司令员和李主任呢?”李云龙问。 “司令员正在看各纵队的报告,李主任在政治部召开干部会议。”熊伯涛回答道。 年末了,事情都多! 李云龙点点头,脱掉沾满雪水的大衣:“派人分别去和两位首长那里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李云龙顿了顿,说道“另外,把刚才汇报里提到的冬装、弹药缺口,还有新部队磨合的具体问题,整理个简要的条子。” “是!”熊伯涛立刻去安排。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指挥部外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 门帘掀开,一股寒气涌入,就见王云和、赵刚,还有洛阳地区书记梁鹏等人走了进来。 “哈哈!同志们!”李云龙放下手里的文件敬礼笑道“还说明天找个时间,大伙聚一聚呢!” “不用,我们这不是来了嘛,你回来就好,家里就盼着你回来过年呢。”王云和笑道! “哈哈!” 几人落座,勤务兵端上热茶。 赵刚关切地问:“老李,路上还顺利吗?这冰天雪地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带着点得意:“我这次可是开了洋荤,坐飞机回来的!” “哦?飞机?” 几个同志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时我军的空中力量极其薄弱,高级将领乘坐飞机也是极罕见的事。 “是缴获的老蒋的美制运输机,飞行员是起义过来的。从延安到郑州附近有个简易机场,然后换车回来的。” 李云龙解释道,“总政委和玉阶同志说时间紧迫,让我尽快回来主持部队整合和战前准备,特批的。” 李云龙的记忆里坐飞机到是寻常,而这个时代,飞机那可是真的稀罕玩意儿! “李司令员,看来中央对你可是寄予厚望,连空中快马都给你备上了。”梁鹏同志说道道。 几人正说笑间,门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警卫员的报告声。 门帘再次掀开,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并肩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拍净的雪花。 “司令员!李主任!” 李云龙敬了一个军礼,王云山、赵刚、梁鹏等人也纷纷起身。 树生同志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坐,都坐。” 李云龙让秦翰林上茶,然后李云龙首先传达了中央十二月会议的主要精神,特别是关于战略决战和防止骄傲自满、做好进城准备的指示,以及军事小组关于徐蚌战役的初步构想。 几位同志们认真听着,不时提问或记录。 接着,众人重点讨论了中原野战军成立的各项具体事宜。 首先是编制与人事: 初步议定了各纵队的编制序列、主官人选,强调要兼顾原中原军区和陈谢兵团的干部,平衡互补。 然后是 思想与整合:李威同志提出要立即开展一次以“团结、纪律、准备决战”为主题的集中教育整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作战准备: 根据中央意图,明确了中原野战军在未来徐蚌战役中的初步任务定位,战略穿插、分割、阻击。 开始着手进行针对性的侦察、地形勘察和预案制定。 接下来是后勤保障:针对冬装和弹药缺口,决定一方面紧急向华北局、中原局求援,一方面在控制区内加大采购和生产力度,同时严格管理现有库存。 讨论深入而高效,核心领导迅速就主要问题达成了共识。 眼看天色将晚,主要事项也议得差不多了。 赵刚突然想起什么,对李云龙说:“对了,老李,有件私事,也是喜事,得赶紧告诉你。” 李云龙一愣:“喜事?” 树生同志笑着接口道:“你爱人田雨同志,这两天就要生了!你这一路奔波,怕是还不知道吧?”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闪过惊喜、焦急和一丝无措:“要生了?这…这…!” 中原大战前,田雨就怀上了,按时间确实是快要生了,李云龙赶着回来,也有这原因! 树生同志笑着说道:“工作固然重要,但家里的事也不能不顾。这边大的框架我们已经议定,具体细节有伯涛同志、赵刚同志,云和同志他们,我和李主任也会盯着。” “你快回去看看吧!田雨同志可是我们中原野战军的‘功臣家属’,你这个当丈夫的,于公于私都得在场!” “可是现在部队…”李云龙有些迟疑的说道! 现在中原野战军刚刚成立,事情千头万绪,他这个第一副司令怎么能离开呢! “哎!” 树生同志打断他,“生孩子也是大事,耽误不了你几天。回去安顿好家里,有了后顾,才能更好地指挥打仗嘛!这是命令,快回去!” 李威也劝道:“云龙同志,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代我们向田雨同志问好,祝她顺利!” 李云龙看着两位首长关怀而坚定的目光,心头一热,也不再矫情,立正道: “是!谢谢司令员!那我…我先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抓起大衣,向两位首长敬了个礼,便急匆匆地向外走去,脚步比刚才回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ps:征集老李儿子的名字! 第二百一十八章 医院 洛阳的军区总医院原是一座教会医院改建而成,条件相对较好。 主刀的医生,甚至有外国人! 李云龙带着警卫员和秘书,循着指引找到妇产科的病房区,在靠里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外,他放轻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田雨正半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看一本书,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安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眉梢带着雪的李云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绽开惊喜的光芒: “老李?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李云龙几步跨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感觉有些凉,又看到妻子隆起的腹部和脸上的倦容,心中一阵疼惜和歉疚: “开会耽搁了,回来晚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你忙你的!”田雨说道!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止是她的丈夫,身上还担着的是几十万军队,和两千万人民! “多久?”李云龙问道! “就这两天了。” 田雨温柔地笑着,反握住丈夫粗糙的大手,“没事,医生说一切正常。知道你忙,没想到你能赶回来。延安…一切都好吧?事情都顺利?” “都好,都顺利。” 李云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简单说了说路上的见闻,工作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和田雨说的,那可是绝密! “…这次还坐了回飞机,速度确实快,就是颠得够呛。” “飞机?” 田雨听着,眼睛亮亮的,她虽然出身大户,但也没有坐过飞机呢! “嗯嗯!缴获的运输机,我在飞机上坐着,就怕它往下落…” “呸呸呸!我和孩子,都等着你呢。”田雨连忙打断李云龙的话! 自从怀孕以后,田雨身上少了一些锋芒,多了一些母性的光辉! “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嘛!”李云龙说道,以后打定主意飞机还是少坐,这年头的飞机可不比后来,失事的情况很多! 夫妻俩正说着体己话,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是秦翰林! “司令员!军区总医院的童院长和党支部白书记来了!”秦翰林说道! “快请!”李云龙说道! 秦翰林推开门,引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司令员!”两人给李云龙敬礼,军区总医院也是军队治下,他们也是李云龙的属下! 这个303,那可不是白叫的,整个中原野战军的第三号人物! 李云龙还礼,然后说道“麻烦两位了!” “司令员,田雨同志在这里您放心,我们一定提供最好的条件。” “是啊!田雨是我们医院的优秀护士长!我们一定重视!”书记和院长赶紧表态。 “谢谢、谢谢!” 李云龙和他们握了握手,问道:“辛苦大家了。医院的药品、医护人员都充足吗?特别是妇产科,还有像田雨这样情况的军属多不多?” 从李云龙的地位上讲,已经是不可能关心自己一家了! 童院长连忙汇报:“报告司令员,条件在逐步改善,药品有些紧缺,但上级很支持,正在调配。医护人员也都在努力克服困难。军属孕妇我们都有登记,优先照顾。田雨同志这里,我们安排了最有经验的医生和护士。” 李云龙点点头:“嗯!那就好,感谢同志们的辛苦。医院的困难,可以向军区和政府反映,我们尽力解决。一定要确保伤病员和军属得到妥善治疗和照顾,这是我们的责任。”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医院管理和伤员收治情况,李云龙便示意他们去忙,不用特意陪着自己。 就在这时候,书记和院长身边,一位穿着白大褂、面相和善的中年女医生对李云龙说道: “司令员,田雨同志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不过,有些东西,我们医院备的不全,还是得家里提前准备一下。” 她拿出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列着一些物品:软布(做尿布)、红糖、鸡蛋、质量好点的卫生纸、还有奶粉…… 洛阳现在还实行的是军管制度,想买这些东西,还是有些难的! 当然,田雨作为军区总医院的护士,也是有自己的配给的,但比起李云龙的配给,那是差得远了! 就比如奶粉这种东西,整个洛阳城,除了中原军区的后勤仓库里有,其他地方你就是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而后勤仓库的东西,自然就是接收逃跑的外商、大资本家的东西了! 一旁的秦翰林赶紧接过纸条,仔细的看了一眼! “小秦!打听一下,医院里、还有咱们军区系统里,有多少临产的军属,特别是爱人还在前线或者家里特别困难的。” “统计一下,按这个单子的标准,能解决多少,算算需要多少东西。回头把情况报给我。”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田雨在一旁听着,眼神温柔地看着丈夫,这就是她的老李,心里装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妻儿。 秦翰林一怔,说道:“是!司令员,我马上去办!” 童院长和白书记闻言,更是感动不已。 白书记立刻上前一步:“司令员,这事我们医院政治处有初步登记,我马上让人把名单和情况整理出来,交给秦处长!” “好,那就麻烦你们配合。”李云龙点点头。 秦翰林不再耽搁,对两位院领导点头致意,又向田雨敬了个礼:“嫂子,您好好休息,东西我一定尽快备齐。” 说完,便快步走出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天色渐暗,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李云龙坐回床边,重新握住田雨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无需多说。 田雨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老李,谢谢你。” “谢啥!” 李云龙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妻子的手背,“咱们的孩子金贵,别人的孩子,也是革命的后代,一样金贵。能多解决一点,是一点。” 他知道这很难,物资就那么多,需求却像无底洞。 但他更知道,如果只顾着自己,那他李云龙就不是李云龙了。 带兵打仗是这样,过日子,道理也一样。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下枪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指挥部、医院两头奔波。 田雨心疼他军务繁忙,还要顶着风雪来回,夜里总睡不安稳,便劝他: “我在这儿有医生护士看着,好得很。你指挥部事多,别这么跑来跑去,路上滑,人也累。” 李云龙把军大衣挂在椅背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凑到炉子边暖着,闻言一瞪眼: “你这说的啥话?我一个大老爷们,走几步路累啥?你挺着大肚子,躺在医院里,那才叫辛苦!我来了,就算只是坐这儿,你心里不也踏实点?” 他说着,语气又软了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瓶,给田雨的杯子续上水: “再说,我在这儿,也能处理些文件。秦翰林会把不急的都送过来。你就安心养着,别操心我。” 田雨知道拗不过他,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温暖,只能由着他去。 只是每天总要多叮嘱警卫员几句,路上开车一定慢些,又偷偷把自己的那份红糖鸡蛋省下来,非要看着李云龙吃掉才罢休。 年关将近,洛阳城虽在军管之下,却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活气。 中原野战军指挥部下达了一道命令:前线战事相对平稳,各部队开始轮番安排官兵短暂休假。 这道命令一下,十几万大军轮番进城,沉寂许久的洛阳街头,顿时热闹了许多。 我军的战士,官兵一体,其实钱是不缺的,缺的是物资! 有人说我军能打赢了国民党,就是国民党军的草鞋,跑不赢我觉得皮鞋! 穿着军装的战士们三五成群,揣着攒下的津贴,兴高采烈地涌入尚在恢复的集市和商铺。 他们买布、针线、零嘴干货,更多的是给家里汇钱这些。 这些庞大的购买力,像一股活水,注入干涸的河床,让不少店铺老板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也使得原本萧条的市面,多了许多生机。 军管会的干部们也忙碌起来,组织货源,维持秩序,尽量让这个年过得像个样子。 这天下午,李云龙从指挥部出来,照例乘车前往医院。 吉普车驶过一条稍显繁华的街道,两旁能看到不少士兵和百姓在交易。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争吵。 “怎么回事?”李云龙眉头一皱。 司机闻言,放慢了车速。 透过车窗,只见前面一个不大的杂货铺门口,围了几个人。 两个年轻的战士面红耳赤,正跟掌柜模样的人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旁边还有几个百姓指指点点。 “停车。”李云龙命令道。 吉普车靠边停下。 李云龙没让警卫员先下去,自己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围观的人看他气度不凡,后面还跟着挎着枪的警卫,不由得安静了些,让开一条路。 走到近前,听得更清楚了。 “老乡!我们出来一趟不容易,你看,我们给你写欠条,明天我一定托人把钱给你送来!”有战士说道! “首长啊,我这是小本买卖,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这红糖是紧俏货,我赊给您,后面要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万一你们调防了、不认账了,我找谁去? “军管会的布告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买卖公平,你们可不能学国民党…” 另一个高个战士脸涨得更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你……你咋能把咱们和国民党比!我们中原野战军……” 眼看争执就要升级! 李云龙一声低吼:“搞么斯名堂!把东西给老子放下!” 这声音不高,却像炸雷一样在人群里响起,带着久经沙场、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战士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红糖包的手。 他们转过头看清来人,虽不知道李云龙是谁,但带着秘书的警卫,一看就知道是大官,立刻挺直身体,“啪”地敬礼,声音都变了调: “首……首长!” 掌柜的也被这气势震住,手足无措地站着。 李云龙没还礼,先扫了一眼摊开的红糖和旁边几个装着花生、枣子的粗纸包,又看了看两个战士年轻而惶恐的脸。 他走到近前,目光锐利如刀:“你们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首长!中原野战军独二师12团3营2连战士,王永年、赵大勇!”两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绷紧了。 “郑少华的部队?”李云龙沉声问。 “是!”两人再次立正! 李云龙看着他们居然还挎着手枪,心头顿时火起,说道“把他们俩的枪,给我下了!” 他身后的警卫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 两个战士完全懵了,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护了一下挎在腰上的手枪,但面对首长威严的目光和警卫员干净利落的动作,他们不敢有丝毫反抗。 枪被卸下,弹夹被退出检查。 “首长!我们……”王永年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闭嘴!” 李云龙打断他,说道“野司三令五申,进城不许带枪,你们穿着军装,带着枪,在老百姓的铺子前跟人吵吵嚷嚷,还要打欠条?你们是兵,还是街溜子?” “郑少华就教出你们这样的兵!?” “报告首长!我们是执行任务,运送物资进城,这才带着枪!”王永年报告说道! 野司虽然允许部队进城,但十几万人不可能都涌进来,只能轮番进入,所以都珍惜这个机会! 王永年他们也是倒霉,连里的同志们知道他们要进城,托他们带东西,但没想到钱不够! 一旁掌柜的也吓坏了,连连摆手:“长官,长官,不至于,不至于,两位同志没咋地,就是钱不够商量来着……” 李云龙转向掌柜,语气稍缓,但依然严肃: “老乡,解放军有解放军的规矩。这件事,他们错了就是错了。东西,按价卖。他们买东西差多少钱?” 掌柜的手足无措,左右看了看说道:“长……长官,红糖一斤,枣子半斤,花生半斤,一共……一共三百五十块。还差一百一十三块!” 李云龙看了一眼秦翰林。 秦翰林立刻会意,再次掏出钱,补齐了差价,递给掌柜,这掌柜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掌柜拿着,买卖公平,我们解放军是有规矩的。” 李云龙说完,再次看向那两个如同霜打茄子般的战士,“枪,暂时由我的警卫员保管。让你们师长到野司来找我领枪!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两人声音带着哭腔。 “对了!我叫李云龙!”李云龙说道! 这两人顿时脸色煞白,连忙再次敬礼“司令员!!” “回营!” “是!” 两个战士抱起地上的红糖花生,向着李云龙和掌柜分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真的沿着街道向城外的方向跑去,背影狼狈而仓皇。 人群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由衷的赞叹声。 李云龙对警卫员吩咐:“把他们的枪收好,登记清楚。回头交给他们师部来领的人。” 他又对秦翰林说:“把今天的事,详细记下来,交给参谋长,形成通报。下发各部队,重申群众纪律和枪支管理规定。” “休假进城人员,非特殊任务并经严格审批,一律不得携带武器。让各部队主官好好抓一抓,别光顾着打仗那根弦,进了城,脑子里那根‘人民’的弦,更要绷紧!” “是!” 吉普车重新驶向医院。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进城了,环境变了,考验也变了。如何让这支胜利之师永葆本色,是他,也是所有高级指挥员必须时刻面对的大问题。 第二百二十章 得子 接到消息的郑少华和独二师政委宋英,顿时觉得天塌了。 电话里师政治部主任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司令员当场下的枪,说让您去野司领……” 后面的话他两都没听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备车!去野司!”他俩一把抓起帽子,声音都有些变调! 吉普车在雪地里颠簸急驰。 郑少华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独二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从新四军第五师打到洛阳,战功赫赫,什么时候在群众纪律上出过这种丑? 还是被司令员撞个正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长,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 野司指挥部里,李云龙正批文件,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每一下都像在磨刀。 “报告!独二师师长郑少华(政治委员宋英)奉命赶到!” 门外传来的声音紧绷得像根弦。 李云龙头也没抬:“进来。” 郑少华和宋英推门而入,敬礼的手势标准得有些僵硬,他看见李云龙坐在桌后,桌上摆着两把手枪! 屋里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块崩裂的噼啪声。 “呦!是郑长官和宋长官来了!”李云龙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 “司令员,我……”郑少华喉头发干,说道“您批评我们吧!” “呵!和我耍光棍是吧?!”李云龙一笑,随后“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 “野司的命令是放屁是不是?‘进城人员条例’,我没有三令五申?政治部没有发过文件?你郑少华、宋英是耳朵塞驴毛了,还是觉得你们独二师特殊,可以搞特殊化?” 一句比一句重,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郑少华和宋英脸上火辣辣的,挺直的脊梁骨微微发颤,宋英说道:“司令员,是我管教不严,政治工作没抓实……” “管教不严?” 李云龙站起身,踱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看是你们是脑子里那根弦松了!仗打顺了,进城了,看着花花世界了,就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人民军队!” “老子在延安,给主席、总司令提议,如何接管政权,如何不当李自成,你们在家里就敢和我这么搞?!” 李云龙抓起桌上那两支手枪,又重重撂下:“今天就敢打白条!明天?后天呢?国民党怎么垮的?就是脱离了老百姓,骑在老百姓头上!你郑少华、宋英也想走那条路?” 这话太重了。 郑少华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司令员,我……我绝没有那个意思!独二师绝不会……” “哭、哭个屁!” 李云龙厉声打断,说道:“回去!全师整顿三天!组织学习,人人检讨!你带头去那个杂货铺,给老乡赔礼道歉!” “这两个兵,按纪律严肃处理,但也要讲清楚道理,不是不让他们买东西,是让他们也是全部队记住,穿上这身军装,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共产党、解放军!” 郑少华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 李云龙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锐利如刀,“接下来,你暂代政委。” 一旁的安英一愣,心脏猛地揪紧,司令员这是要撤我的职?!! 李云龙盯着宋英,一字一句的说道:“宋英!你去军管会报到。洛阳城几十万人口,十几万部队轮流入城休整,街面上七零八落的买卖,老百姓的眼睛都看着呢。” “军管会正缺一个管治安、管军民关系的副主任。你给我滚过去,好好治理大军入城这摊子事。” “司令员,我……”宋英喉咙发堵。 这意味着他要暂时离开了主力部队,离开了带惯了的兵,去处理那些“城里事”。 “怎么?嫌这差事不痛快?” 李云龙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宋英,眼下这进城关,比打一场硬仗还难!仗打输了可以重来,老百姓的心要是凉了,你拿什么暖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郑少华和宋英,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把话撂这儿,再有战士穿着军装跟老百姓争执、占小便宜、违反入城纪律的事情发生,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宋英连忙挺直身体,他是李云龙从晋中带过来的干部,自然知道自家老领导的脾气,也知道司令员是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司令员!” 宋英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再出纰漏,您……您枪毙我!” “军中无戏言,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可就是在打我的脸了!”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厉色未消,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要的,是咱们的兵进了城,还是人民的兵。滚吧,看见你们两个我就来气。” 郑少华和宋英深吸一口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野司政治部的通报很快就下发了。 白纸黑字,带着油墨味儿,被通讯员飞快地送到各纵队、各师级主官手里。 通报写得毫不含糊,时间、地点、人物、经过、处理结果、师长连坐责任,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是加粗的一行:“各部队务必引以为戒,组织全体官兵深入学习入城守则及群众纪律。整顿军纪,绝非空谈!” 这张薄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各级指挥员坐立不安。 原本因战事平稳、年节将近而有些松懈的气氛,为之一肃。 各部队的政工干部们连夜开会,团里、营里、连里,学习会一场接一场。 战士们传看着通报,窃窃私语: “司令员动真格的了!” “独二师的宋政委都被撸去管街道了……” 那股因胜利进城而滋生的、若有若无的散漫气,被这股凛冽的寒风一扫而空。 腊月三十,医院传来喜讯——田雨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李云龙接到电话时,正和参谋长研究敌情图,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两秒,脸上的严肃像冰壳一样裂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想憋住笑,却憋出一声怪响。 “参谋长,这儿你盯着!”他抓起大衣就往外冲,秦翰林和警卫员小跑着才跟上。 病房里,田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看着身边包裹里那个皱巴巴、正闭眼咂嘴的小家伙,眼里满是温柔。 李云龙搓着手,凑近了看,想摸又不敢摸,只会嘿嘿傻笑。 “像你,拧着眉头。”田雨轻声说。 “嘿,小子嘛,就得有点虎气!”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名字我想好了,叫李康。健康的康,也是康庄大道的康。小名…听你的,叫特特!” 田雨笑着点点头。 喜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野司。 李云龙也没大张旗鼓,半个月后,趁着元宵节,就在指挥部食堂旁边的空屋里摆了两桌。 菜是炊事班加急做的,无非是猪肉白菜粉条、炒鸡蛋、难得一见的红烧鱼,酒还是地瓜烧。 要知道,李长官的地瓜烧,那可是没多少人能吃到的! 但来的人情意重。 树生同志派人送来一对小巧的银镯子,上面刻着“保家卫国”,李威同志托人捎来一支缴获的派克钢笔,说“将来让娃娃学文化”! 王云和送来的是红糖、奶粉,老王现在可是地区一把手,弄点好东西还是可以的! 而老伙计赵刚,则是亲自送来了一本他珍藏的旧书,是一本《共产党宣言》,扉页上是赵刚工整的字迹: “赠小李康。愿你成长于一个崭新而光明的世界。”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们奋斗这么多年的目标! 李云龙摩挲着书皮,鼻子有点发酸。 他举起粗瓷碗,里面是温过的酒:“不多说了!感谢同志们!” “这第一碗,敬咱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好光景,让这小子赶上了!” 第二碗,敬还在前线、在后方奋斗的同志们!第三碗……” 他看了一眼里屋方向,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敬所有的孩子们,愿他们再不用闻硝烟,走的,都是一条康庄大道!” 众人哄然应和,碗沿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温煦,婴儿偶尔的啼哭声混着汉子们压低的笑语,在这战火暂歇的年关夜里,显得格外真切动人。 ps:呼声最高的还是原著,那就尊重原著,叫李康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整编 了却了一件人生大事,李云龙的心境又有了一些不同,随后就是忙碌的工作! 全国还没解放,自然不是懈怠的时候! 开春,雪化冰消,大地回响着隐隐的雷声。 年节的热闹气儿还未散尽,中原野战军的整编命令便随着料峭春风,严厉而迅速地铺开。 豫西兵团与陈谢兵团两支劲旅,在洛阳周边广阔的河洛平原上,完成了铁流般的汇聚与重组。 这两个月来,几乎都是在忙这些事情! 几十万大军要协同指挥,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不止他们,中央也在忙这件事,大整军!中原野战军有八个纵队的番号,比包打天下的七个纵队,还多了一个! 而且…现在的中野、华野,还有晋冀鲁豫野战军,真能包打天下了! 三个野战军,加起来真可以号称百万了! 番号重整,兵甲一新,一个全新的、更为庞大的作战集群昂然而立! 中原野战军,下辖八个纵队,计七个步兵纵队、一个特种炮兵纵队,总兵力直逼三十万之众。 兵团司令部的墙上,巨幅作战地图焕然一新,代表各纵队的鲜红箭头凌厉而分明,而完成整编的组织架构如下: 第一纵队,司令员,刘昌毅,政委季英。 这支以善打硬仗、恶仗闻名的铁军,此刻正驻防龙门一带,厉兵秣马! 第二纵队,司令员张才干同志! 纵队主力驻扎在偃师、巩县,控扼着北上黄河渡口的要道。 第三纵队,司令员 陈先瑞。 红军时期便是一名骁将,麾下子弟兵多来自鄂豫陕边,惯于复杂地形作战,灵活机变。 此刻纵队主力正集结于宜阳、洛宁山区! 第四纵队,司令员 丁伟。 李云龙的老战友,头脑活络,用兵奇巧,尤其擅长运动歼敌,和大兵团作战。 纵队驻地在洛阳以西的新安、渑池,既是兵团西翼屏障,也是未来机动作战的强有力拳头。 第五纵队,司令员,张大彪。 这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虎将,纵队主力孟津一带驻防,由原独立一师、二师和独立纵队组建!。 第七纵队,司令员由谢政委兼任。 作为原陈谢兵团的核心骨干,这支纵队底蕴深厚,军政双优,既能攻坚拔寨,亦能巩固后方,是野司不可或缺的基石与战略预备队。 驻防洛阳城厢及近郊! 第七纵队司令员秦甘,纵队布防在登封、临汝一线,牢牢扼守着兵团南大门。 炮兵纵队,司令员程鸿越! 整编完毕的兵团,如同一架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每个部件都擦拭一新,齿轮紧紧咬合,蒸汽在管道中蓄积压力。 开春的整编尘埃落定,中原野战军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了第一道铿锵的运转声。 第一道命令,指向了南方。 野司指挥部里,李云龙等人接到了中央的命令,做出了战略展开的部署。 中央要在湖北打入一支楔子,于是乎,命令第二纵队司令员张才干、副司令员晋中接到命令,率本部精锐,并抽调部分江汉籍骨干,即刻挥师南下,挺进湖北。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重大: 以鄂中为根基,恢复并扩大江汉军区,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像一把刀一样打入长江中游,直接威胁武汉,并为未来大军南下渡江建立前进基地。 “才干同志,一路顺风。” 由树生同志带队,向张才干送行,尤其是李威同志,对于这个铁杆,握着这个老战友的手久久不放! “那里情况复杂,白崇禧的桂系经营多年,地方土顽也不少。记住,军事斗争和政治发动要两手硬,把根扎下去,把天捅开!” “几位首长放心!” 张才干目光坚定,“我保证完成任务,把江汉变成咱们渡江的跳板!” 晋中在一旁沉稳地点点头:“我们一定尽快打开局面,迎接主力南下。” 数日后,第二纵队的身影消失在洛阳南下的烟尘中。 他们将穿越伏牛山,直插江汉平原,张才干兼任江汉军区司令员的消息,也随之传开。 紧接着,中原野战军司令部开始前移。 陇海线东段,那个被称为“五省通衢”的兵家必争之地——徐州,已经进入了视野。 根据中央军委的统一部署,中野主力将向东移动,与华东野战军形成更紧密的配合,共同策划下一阶段更大规模的战略决战。 “搬家!去徐州!”作为军事总指挥的李云龙下达了命令。 野战军司令部各部门顿时忙碌起来。 地图被小心卷起,文件装箱,电台天线拆卸又架设。 庞大的机关、警卫部队、直属单位,组成蜿蜒的队伍,沿着修复的铁路和公路,开始向东行进。 丁伟已经率先出发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李云龙出发的牌面,自然比老张强,树生同志带着洛阳地委、行署的干部们都赶来相送! 毕竟,中原地区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都是因为李云龙! “云龙!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李威同志说道! 李云龙朗声笑道:“首长!咱们是搬个家,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打完了老蒋,解放了全中国,咱们再会!” 李云龙和同志们一一告别! 大家互相握手、拍肩,嘱咐着“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多打胜仗”之类的话语。 田雨抱着孩子,站在稍远一点的汽车旁。 孩子才几个月,李云龙本不想她来的,但田雨坚持要来! 李云龙大步走到汽车旁,田雨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正静静地望着他。 初春的风还有些寒意,吹动了她额前的发丝。 “说了让你在驻地等,偏要跟来。” 李云龙语气里带着责备,但眼神却是柔和的。 他伸出那双指挥千军万马、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从田雨怀里接过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和漫长的征途毫无所觉。 “这一走,路远,事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顿下来。” 李云龙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粗犷的脸上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他用拇指极轻地蹭了蹭孩子嫩滑的脸颊,然后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又温热的吻。 胡茬可能扎到了孩子,小家伙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咂巴了一下小嘴。 “路上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 李云龙将孩子递还给田雨,声音低沉,“到了地方,我会打电报回来。” 田雨接过孩子,紧紧抱住,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你放心吧。你自己……万事小心。我和孩子等着你。” 她没有多说别的话,千言万语都凝在了那深深凝望的眼神里。 她是军人的妻子,早已习惯了离别,但每一次送丈夫走向炮火连天的前线,那份牵挂从未减轻。 李云龙又深深看了妻儿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大步走向等待的吉普车,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果决。 “出发!”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置,声音洪亮地命令道。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启动。 田雨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看着丈夫乘坐的吉普车逐渐加速,汇入那滚滚向前的铁流之中。 灰色的军车、行进中的队伍,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东方,向着那个名叫徐州的巨大战场奔涌而去。 车上的李云龙,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后方渐渐远去的洛阳城墙轮廓,以及那变成一个小点的妻儿身影。 随即,他收回目光,脸上所有的柔情与不舍瞬间被坚毅和专注所取代。他摊开了随车携带的简易地图,目光灼灼地投向前方道路延伸的方向。 那里,将是另一个舞台,另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鏖战。 中原野战军,这把刚刚淬火重整的利剑,正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指徐蚌大地。 春天的风,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ps:同志们,三大战役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行军 车轮滚滚,烟尘蔽日。 中原野战军主力东进徐州,可以说是我军第一次如此庞大重兵集团战略机动。 首先摆在李云龙和中原野战军司令部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将麾下近三十万大军,尤其是那沉甸甸的火炮和宝贵的装甲分队,最有效率地投送到五百多公里外的预定战场。 更别说近三十万人,每天吃喝拉撒都是天文数字! 大规模兵力投送,自古就是统帅艺术的试金石。 为此,这也是中野上下已磨合两个多月、筹划了这么久的原因。 幸好,如今河南全境解放,陇海铁路郑州至商丘段、平汉铁路郑州至许昌段,已完全在我控制之下,成为此次东进的生命线。 野司参谋部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但真到了上路之时,千头万绪的调度协调,才是对组织能力的终极考验。 李云龙提前将赵刚升为了后勤主任,并挂上了“前指运输总指挥”的头衔,全权统管两条铁路线上的所有车皮、人员调度与路线协调。 为此,李云龙怕出有人幺蛾子,还特意把魏和尚的一个团拨给了他,让他当机立断! 从洛阳东出的第一站,便是扼守伊洛河要冲的黑石关铁路桥。 这里在历次战役,尤其是年前的洛阳大战中受损严重,虽经四纵工兵和随后调来的野司直属铁道兵日夜抢修,恢复通车,但其老旧桥身能否承受最重型的装备,仍是未知数。 “司令员,桥通了,但咱们那些‘大家伙’,特别是美式155榴和日式重炮,还有坦克,对桁架结构是个考验。”炮兵司令员程鸿越说道! 这小子是黄埔六期工兵科出身,对这些那不是一般的懂! 要不是炮纵不能有半点马虎,李云龙不敢让他离开,这个开路的重任那就是他的! 李云龙蹲在坚实的桥头堡旁,看着铁道兵们正在用新运来的钢梁对关键桥墩进行最后加固,点了点头: “你和工兵的同志们商量过没有?方案定了吗?” “定了。分段、限速、单向通行。一次只过一门重炮或一辆坦克,前后用空车皮隔离,机车低速牵引。过桥时,所有乘员下车,在工兵指引下步行通过。”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就按这个办。告诉同志们,不要慌,虽然军情紧急,但咱们有时间。” 当第一辆装载着155毫米榴弹炮的重型平板车,在加固后的桥面上平稳驶过时,桥身依然发出了负重的呻吟,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是坚实结构承压的正常声响,而非危险的征兆。 桥下,工兵营的技术骨干,严密监控着桥墩的沉降样子。 对岸,先期到达的部队和支前群众已经设立了临时的热水站和检修点。 “记录数据,积累经验!以后这种大件运输少不了!”李云龙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李云龙关心的不仅是过桥,而是为未来更大规模的战略机动建立规范,这次大行军,绝对能积累宝贵的经验。 未来解放全中国,这些经验都用的上! 重装备安然通过天险后,整个东进机动的节奏豁然开朗。 按照野司既定方略,部队兵分两路,梯次开进: 丁伟坐镇郑州,指挥四纵、五纵及大量辅助部队,组成第一梯队。 他们将大张旗鼓地沿陇海铁路东进,经开封、商丘,浩浩荡荡直趋徐州西面。 这支“明面”上的大军,任务明确——就是要让徐州“剿总”侦察机看到,让他们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陇海路正面,将其机动兵力尽可能牵制在徐州以西。 而真正的打击铁拳,炮兵纵队主力、坦克分队、以及李云龙亲自率领的野司前指、第一纵队等绝对核心精锐,则悄然利用更加顺畅、安全的平汉铁路南调。 在郑州至许昌的铁路线上,一列列早已编组完毕的军用专列鱼贯而行。 由于完全控制了线路和车站,装卸效率极高。 重型火炮由汽车牵引至站台,直接吊装上专用的加固平板车,坦克则从集结地直接开上火车站侧线的重型装载平台。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场景出现了,列车在白天的中原大地上奔驰,车窗外的田野村庄安宁祥和,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地方武装和向列车挥手的百姓。 军列直抵许昌。 在这里,重装集群迅速而有序地卸车,然后转向东方。 自此,铁路线抵达尽头,接下来的征途,考验的是野战行军能力和综合后勤保障体系。 从许昌向东,经鄢陵、太康、柘城,直至皖北的亳县、永城,是一望无际、已获解放的黄淮平原。 早春时节,道路状况良好。 在河南、皖北解放区各级政府的全力动员下,主要行军道路经过了拓宽夯实,沿途桥梁均被检查加固。 一幅宏大的战略机动画卷在平原上展开: 美制十轮卡和缴获的日式卡车牵引着覆盖伪装网的庞大炮群,苏式嘎斯车组成的车队满载弹药给养,骡马辎重队紧随其后,负责团营级支援火炮和随身补给。 坦克分队作为机动护卫力量,在队列侧翼巡弋,沉重的履带扬起干燥的尘土。 天空湛蓝,只有我方少数用于通信联络的侦察机偶尔掠过。 整个河南天空的制空权虽未完全掌握,但国民党空军已不敢深入这片解放区的腹地。 真正的力量,来自大地。 沿途每一个县、每一个区、每一个村都动了起来。 真正的“车轮滚滚”,是那望不到头的支前民工小车队,他们带着提前筹集好的粮秣、柴草、咸菜,在预定补给点等候。 大道旁的村庄,群众自发设立茶水站,妇救会组织妇女烧开水、煮鸡蛋、缝补衣裳。 孩子们跟着队伍跑一阵,被干部们笑着劝回。 部队经过时,“欢送解放军上前线!” “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稳固而热情的后方土地上,近三十万大军如同流淌在自身血管中的血液,高效、有力、目标明确地涌向东方那个决定性的战场——徐州。 第二百二十三章 调兵遣将 而就在李云龙挥师东进的时候,国民党军也开始了调兵遣将! 选兵先选将,大队长逼的没办法了,把救火队长杜律明从东北调了回来,担任徐州剿总总司令员! 而把李弥第十三兵团、孙元良第十六兵团,以及冯治安第三绥靖区的部队陆续抽调了过来,做出了和我军决战的态势! 同时又急调黄维第十二兵团从华中北上,李延年第六兵团、刘汝明第八兵团从蚌埠西进,驰援徐州! 至此,徐州又集齐了国民党在江北的又一个五大兵团汇集的重兵集团,共计60多万人! 尤其是黄维的第十二兵团,这是是华中“剿总”的王牌,下辖第十八、第十、第十四、第八十五军,其中第十八军更是从前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装备美式榴弹炮和坦克,战力强悍。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南京能拿出的最后一张王牌了。 但,毕竟河南丢了,李云龙三十万人马气势如虹的杀来,敌晋冀鲁豫野战军,华东野战军又是五十万人,整个徐州人心惶惶! 为此,大队长亲自飞抵徐州,稳定人心! 自古彭城列九州,龙争虎斗几千秋,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的徐州,古称彭城! 它因扼中原地区的南北要冲,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而到了今年那些早已被史学家纪录在史籍中的惊天动地的情节,将又一次上演! 徐州剿总会议室,国民党将星云集!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当年先总理令革命军分三路会合徐州,兴师北上,光复徐州的第二天,清帝见大势已去,宣告退位。” “民国十六年四月,也正是在徐州城郊,我有幸亲率数十万健儿,征讨北洋军阀孙传芳、张宗昌,大获全胜!”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我们决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我从徐州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北伐,中华秋海棠叶遂归于一统。本党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二十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了么?望各位精诚团结,以报党国!” 徐州剿总的作战指挥室内,一幅覆盖整面墙壁的军事地图森然展开,红蓝箭头犬牙交错,焦点死死锁定在徐州周边。 大队长一身戎装,立于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徐州”二字之上,声调陡然拔高,压过满室的肃杀与不安: “战局危殆,更需勠力同心!诸君请看——” 他的指挥棒划过中原大地,“敌军虽众,然战线漫长,补给艰难。我徐州重兵集团,背靠江淮,依托坚固城防与纵横铁道,恰如一把铁锁,锁住共军南下图谋!” “此处,便是逆转乾坤之支点!”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或凝重、或惶惑的脸:“历史予我辈重任,党国命运系于徐州!项羽垓下之败,在于刚愎孤悬;今日之我军,兵力雄厚,诸兵团互为犄角,更有空投补给之利!” “望诸位勿忘昔日北伐之锐气,发扬黄埔之精神,在此与敌决一死战,打出我革命军人之威风!”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聚焦于新任总司令杜聿明。 他面容瘦削却眼神坚毅,一步跨出,向大队长及众将官敬以标准军礼,声音沉静而有力: “聿明奉命于危难之际,深知徐州之重,重于泰山。目下局势,确如钧座所言,敌我主力云集,一战可定江北全局。” “我各部当立即依计划行动:以徐州为核心,李弥兵团为铁拳,固守外围要点,孙元良兵团确保西线安全;黄维、李延年、刘汝明三路援军必须星夜兼程,向心突击,与我会师!” 他转身指向地图上华东野战军可能的来路:“共军长途奔袭,意在速战。我军则要反其道而行之,以‘固守要点,吸引敌军,待援合击’为要旨。” “请委座放心,请诸位同仁协力,聿明必督促各部,将徐州变为共军的攻城血磨坊!不成功,便成仁!” “好!”大队长的脸上,终于有了三分笑容,说道“我与国府,静待各位凯旋!” 就在徐州城内紧锣密鼓部署之时,广阔的豫东平原上,一支钢铁洪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东席卷。 夜色如墨,豫东平原的土路上,一支队伍正沉默而迅疾地向东南方向穿插。 没有火光,没有喧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压低了的马蹄声和轮轴轻微的吱呀声,融在呼啸的北风里。 李云龙裹紧了大衣,坐在吉普车上,眼睛像夜行的豹子一样盯着前方。 “303!军委来电,由您和刘司令员、邓政委、陈、粟、谭三位司令员组成总前委!”参谋长熊伯涛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第一梯队到哪个位置?” “过陇海路了,再往南就是永城东南,离宿县就不远了。”参谋长熊伯涛借着地图低声报告。 “命令丁伟,拂晓前必须穿过永城,直扑宿县!”李云龙说道! 打下宿县,就等于是在徐州插了一把刀! “是!”熊伯涛说道,随后开始去下命令! 部队像一把淬火的尖刀,在国民党军徐州外围防线与南线兵团之间的结合部,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缝隙,狠狠楔入。 宿县,津浦铁路重镇。 城墙高厚,守敌为国民党军第25军第148师及交警总队、装甲列车部队等约一万二千人。 他们自负“徐州南大门”坚固,却没料到,一支来自河南的虎狼之师,会如此之快、如此决绝的直插他们的背后。 4月十三日,凌晨。 宿县城外突然响起了密集却不显浩大的枪声,李云龙部的先头部队已经肃清了外围零星据点,像幽灵般贴到了城墙根下。 真正的攻击,将在天色微明时展开。 宿县守军司令部电话铃响成一片。 “哪里打枪?共军主力不是在北面打徐州吗?” “报告!西郊发现大量共军,番号不明,攻击极其凶猛!” “是…是河南的李云龙?!!李云龙来了!!!” ps:舒服了,我太喜欢这段了,要不然,就不写淮海,让老李去湖北和小诸葛硬刚了,这其实才是李云龙部现在的最佳路线,说不定南京都得提前解放! 第二百二十四章 开门红 凌晨四时,宿县城墙的轮廓在微熹的天光里显出一线狰狞。 丁伟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城头守军的探照灯光柱惶惶扫过城外野地,偶尔有零乱的枪声响起,那是他的侦察分队在“挠痒痒”。 “司令员,炮兵阵地构筑完毕,突击队全部进入冲击位置。”四纵参谋长压低声音报告。 “好!命令炮兵,开火!” “是!” 命令开始下达。 几乎在同一时间,宿县城北、西、南三个方向,几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焰撕裂夜幕,成吨的钢铁风暴狠狠砸向宿县城垣。 砖石、泥土、木料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宿县在黎明前剧烈颤抖。 城头的国民党守军完全被打懵了,共军的炮火太强了。 “顶住!援军就在路上!” 148师师长声嘶力竭地在电话里喊,自己却缩进了坚固的地下指挥部。 当然,注定是没有援军的,就是有援军,估计也不敢来,丁伟一个纵队沿津蒲铁路两边埋伏,就等援军了! 炮击二十五分钟,北门瓮城及两侧近八十米城墙轰然坍塌,烟尘未散,嘹亮的冲锋号便穿透爆炸声响起。 12师113团张红旗亲自率部,在坦克的掩护下,冲向了缺口。 这个红小鬼出身的干部,身先士卒! 坦克碾压过瓦砾,机枪泼洒弹雨,紧随其后的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巷战随即在每条街道、每座院落展开。 守军抵抗意志在绝对优势兵力和泰山压顶般的攻势下迅速崩溃。 至上午九时,城中心核心工事被攻克,守敌大部被歼,一部向东南溃逃,被预设的伏兵兜头截住。 上午10时整,一面红旗插上了宿县148指挥部的屋顶。 丁伟踏着还在冒烟的瓦砾走进指挥部! “给野司和前指发电:四月十三日十二时,我部已攻占宿县,全歼守敌第148师等部一万二千余人,缴获甚众。津浦路徐蚌段已被我拦腰切断。四纵司令员丁伟。” 电波飞向豫东平原疾驰的吉普车,也飞向徐州“剿总”那幅巨大的地图。 代表着宿县的那个蓝色圆点,骤然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宿县失守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徐州“剿总”作战室。满室将官鸦雀无声,只有电台断断续续的噪音和粗重的呼吸。 “娘希匹!” 大队长的脸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宿县一丢,徐州与蚌埠、南京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南线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北上通道受阻,更可怕的是,徐州六十万大军的后勤命脉——津浦铁路,断了! “无能!饭桶!一万多人守一个坚固城防,连一天都撑不住!”大队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其实不是一天,丁伟从进攻,到结束,只用了六个多小时! 就是一万多头猪,共军抓六个小时也抓不完! “李弥!孙元良!你们的部队为什么没有及时增援宿县?” 李弥、孙元良垂首不敢言。 事实上,空军的侦察知道李云龙的部队从许昌直插宿县,但?谁敢去增援呢?共军围点打援的亏,他们吃过太多了! 一片死寂中,杜聿明缓缓站起身。 李弥和孙元良的所作所为,是受了他的暗示,而杜律明此举,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委座,宿县失守,固然痛心,但请暂息雷霆之怒。此役恰恰印证了学生之前的判断。” 他指挥棒点向以宿县为圆心、向外辐射的区域:“李云龙部不惜暴露其精锐穿插路线,强攻宿县,其战略意图已昭然若揭。” “他们不是要立刻强攻徐州,而是要分割、孤立我们!宿县是锁,锁住了我南线援军和黄维兵团与徐州的联系。” “下一步,他们必然是以一部在宿县-永城一线构筑阻击阵地,挡住南线我援军和黄维兵团,而以李云龙亲率的主力,会同可能南下的华东共军,合力围攻我徐州集团!” 他转向大队长,目光坦诚而凝重:“委座,我军虽众,但被分割于徐州、蚌埠、蒙城三处,态势已显被动。共军则内线作战,机动灵活。” “若此时我仍坚持在徐州地区与敌进行战略决战,正中其下怀。六十万大军猬集徐州,后勤仅靠空投,能支撑几日?” “一旦黄维兵团被阻,南线援军不至,徐州便是……垓下之围。”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心里。 会议室温度骤降。 一句话,就是徐州守不住! “垓下之围”四字余音未散,杜聿明已敏锐捕捉到委座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悸与更深的不甘。 他知道,此刻必须将话说透,将最残酷的现实剖开。 没错,敌强我弱,从一开始,杜律明就不同意要和共军决战的主意! 他向前一步,指挥棒不再局限于宿县一隅,而是横扫整个中原战场,声音沉缓却字字如钉: “委座,诸位同仁,学生自奉命接手徐州剿总之日起,便反复推演,得出的结论始终如一:在此地,此时,与共军进行战略决战,败算居多,乃至有全军覆没之虞!” 语惊四座! 连一直垂首的李弥、孙元良都惊愕地抬起头。 如此直言不讳地否定最高决策,近乎犯上。 杜聿明恍若未见,继续剖析,条理清晰得令人心寒: “其一,天时地利皆不在我。共军挟豫东、济南大胜之威,士气如虹,而我军屡战屡败,士气低迷。徐州地处平原,无险可守,虽城防坚固,却易被合围。当年项羽尚有垓下可退,今日徐州,若成孤城,四面平原,六十万大军便是六十万待宰之羔羊!” “其二,兵力态势极端不利。我军看似六十万,实则分属不同系统,指挥协同本就困难。” “现又被宿县一刀切断南北联系,黄维兵团尚在途中,李延年、刘汝明被阻于蚌埠,实际上徐州核心地区能立即机动的兵力不足四十万,且背靠微山湖、运河,回旋余地极小。” “反观共军,李云龙部三十万自西来,锋芒正盛;华野五十万自北、东压来,其总兵力已超过我军,且已完成战役展开,对我形成外线包围之雏形。” “其三,也是学生最为忧虑者——民心向背与后勤根本!” 杜聿明声音提高,带着一丝痛切,“河南、山东大部已陷,我军粮弹补给线漫长脆弱。” “宿县一失,津浦路断,仅靠空投杯水车薪。” “而共军背后是广大的‘解放区’,其‘支前’能力诸位想必有所耳闻。他们可以就地筹粮,民夫小车队能直接推到阵前。” “我们呢?困守孤城,坐吃山空,能撑几日?军无粮自散,古之明训!” 他放下指挥棒,转向脸色铁青却异常沉默的大队长,深深一躬: “委座,学生并非畏战。” “淞沪、昆仑关、远征缅甸,学生何曾惧过尸山血海?但为将者,不能以将士性命去填一个明知必败的绝地!” “学生从一开始主张的,便是‘以空间换时间,以机动对呆战 ’。” “应主动放弃与敌在徐州地区决战之计划,以一部兵力依托工事节节抵抗,迟滞消耗敌军主力,而我精锐兵团则应果断向西南转进,与黄维兵团靠拢,拉长共军战线,迫其分兵,再寻机歼其一部,或至少保全主力,退守淮河,屏障江南。” 杜律明最后几句话,几乎是恳求:“委座,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啊!请校长三思啊!” 作战室内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包括原本可能对杜聿明有所不满的人,都被这番冷静到冷酷、却又无可辩驳的分析震住了。 他们看向地图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蓝色包围圈和四面八方涌来的红色箭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ps:张红旗,由书友大西太宗文皇帝李定国客串,操,这名字真硬! 第二百二十五章 劝离 大队长依旧背对众人,面向那幅巨幅作战地图。 他的肩膀绷得笔直,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重压。 手指在背后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作战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那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一下下敲在所有人心上。 不甘心啊! 当然他又岂能甘心? 徐州,自古以来便是问鼎中原的锁钥,是他二十年前北伐会师之地,是他政治生涯中数次关键的转折点。 放弃徐州,不仅仅是放弃一座战略重镇,更是放弃整个江北,放弃长江以北半壁江山! 这无异于向天下人宣告:国民政府已无力掌控中原,连最后的重兵集团也要仓皇南撤。 政治声望、国际观瞻、党内本就摇摇欲坠的权威……这一切都将随着徐州战略的转变而崩塌。 “光亭!徐州乃中原锁钥,党国经营多年,工事林立,屯兵六十万!岂能不战而弃?这……这让天下人如何看我?” “让党内元老,让友邦如何看?我若就此退走,与当年东北、华北之败退何异?这徐州一丢,我……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南京以见总理?!” 最后一句,大队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所有人也都明白,“颜面”背后是大队长摇摇欲坠的权位。 宿县可以丢,但徐州六十万大军若是在连一场像样的决战都没打就仓皇撤退,那党内逼宫、下野之声必将甚嚣尘上。 这比丢城失地更让他难以承受。 杜聿明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头埋得更低,声音却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般的哭腔! 他知道,此刻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而唯有以绝对的“忠”和“悲”,才有可能撼动这固执的最高意志: “委座!学生深知委座之难,深知党国之重!正因为如此,学生才不得不以逆耳之言,剖肝沥胆啊!” 他抬起头,眼圈竟然真的有些发红,声音恳切到了极致: “委座明鉴!项羽垓下,尚有江东可退,尚有‘无颜见江东父老’之叹。” “但若我六十万精锐尽丧于徐州平原,则我军江北主力尽失,届时……届时恐非颜面问题,而是……而是江山倾覆之危啊!” “江南半壁,何以屏障?南京,还能守得住吗?” “在徐州打,是赌国运!而且是明知胜算渺茫之赌!转进淮河,是保全元气,以图再起!校长!当年北伐、抗战,我们也有过战略转移,终获胜利。” “今日之退,是为了明日之进!请委座为党国保存这点最后的骨血吧!” 他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肩膀微微耸动。 这一番“哭劝”,情、理、势俱在,尤其是将“徐州决战”的后果直接提升到“江山倾覆”的骇人高度。 老蒋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慢慢涌上一股灰败。 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或惊惧、或赞同杜聿明、或茫然无措的脸。 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铿锵有力地保证在徐州决战可以取胜。 李弥、孙元良更是避开了他的目光。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终于,老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形晃了一下,颓然坐回椅中,挥了挥手,那动作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光亭……你,起来吧。” 此话一出,杜律明就知道稳了,然后顺势站了起来! 整个作战室里的人,都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大队长已经接受了放弃徐州决战的现实。 “就依你的方案部署吧。” 校长继续说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徐州……不守了。各部……准备向西南转进,与黄维兵团会合。具体方案,由你全权拟定、指挥。” “是!学生必竭尽全力,不负校长重托!” 就在众将领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执行这艰难无比的“转进”命令时,杜聿明却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校长,声音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校长,学生还有一言,斗胆进谏。” 校长眉头微蹙:“讲。” 杜聿明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校长: “徐州已成凶险之地,大战一触即发,瞬息万变。学生恳请校长……即刻返回南京!” 大队长不走,杜律明始终不放心,以兵凶战危为由,劝校长回南京才是正事! 大队长眉头一皱,他是做好在徐州指挥坐镇的! 杜聿明见大队长的指挥瘾犯了,连忙陈述起理由: “校长万金之躯,关系党国存续,绝不可轻涉险地。” “徐州即将成为战场核心,空中侦察、炮火覆盖、甚至敌军穿插部队都可能威胁安全。” “校长在此,我前线指挥将领必因顾及安全而分心,指挥束手束脚,于战局大大不利!” “其二,统筹全局需在后方。” “徐蚌战事虽重,然外交、经济,千头万绪,皆需校长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尤其调动桂系北上、协调江南防务、稳定国际视听等大事,非在南京难以周全处理。” “学生等在徐州专心军事,校长在南京总揽全局,方能内外协同,应对此危局。” “其三,” 杜聿明声音压低,却更加恳切,“校长在此,各兵团将领难免各有心思,或急于表现,或逡巡观望,指挥难以彻底统一。” “学生既受命于危难,便需绝对的、不受干扰的临机决断之权,方能在此死生之地,为党国保存一丝元气。” “校长回京,便是对学生最大的信任与支持,亦是对前线将士最大的激励——他们知道,校长在后方看着他们,等着他们杀出重围!” 句句在理,却又字字诛心。 尤其是最后一点,几乎点破了此刻徐州剿总内部派系林立、指挥不畅的痼疾。 大队长若在,李弥、孙元良等人恐怕会更加直接地向校长请示汇报,杜聿明这个总司令的职权将大打折扣。 大队长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杜聿明的心思?这是在向他要权啊! 不过他也清楚,杜聿明所说的危险和掣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自己留在徐州,除了象征意义和可能带来的士气“短暂提振”外,于军事指挥实无裨益,反而可能成为包袱和变数。 更何况,杜聿明那“为党国保存元气”的话,深深刺痛了他,也让他看到了一丝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可能。 他环视了一圈作战室,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光亭考虑周全。如此……我便回京吧。徐州战事,全权委于你了。望你……好自为之。” “请校长放心!聿明必不负所托!” 杜聿明立正敬礼,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下。 第二百二十六章 排兵布阵 大队长到底还是在杜律明的请求下走了! 他的专机在徐州机场跑道尽头咆哮着拉升,钻入铅灰色的云层,终于消失在南方天际。 当飞机引擎的轰鸣彻底被风吹散,杜聿明转过身,面对肃立的剿总高级将领们。 他脸上最后一丝对“校长”的恭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峻和锐利如刀的眼神。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校长已将徐州战局全权托付于我。此刻起,一切军令,皆出此门。违令者,军法从事!” 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冰冷的宣告。 李弥、孙元良等人心头一凛,他们知道,那个在缅甸丛林里杀伐决断的杜长官,回来了。 “即刻起,执行‘二号’预案,核心目标只有一句话:收缩兵力,向蚌埠靠拢!” 杜聿明大步走向地图,指挥棒精准地落在徐州以南的津浦路终点——蚌埠。 他的目光扫过仅存的几位兵团司令,李弥和孙元良,以及一些军、师级单位指挥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杜聿明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敌强我弱,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犹豫,更不能分兵!” 他手中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徐州与蚌埠之间,宿县那个刺眼的红点旁边。 “宿县被丁伟占了,津浦路断了,李云龙想从中间隔断我们,那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意——直插蚌埠!”杜律明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孙元良忍不住道:“总座,宿县丁伟部正如鲠在喉,我军南下,侧翼完全暴露在其兵锋之下,这……” “正是因为看似不可能,才有一线生机!” 杜聿明打断他,语速加快,“李云龙用丁伟抢下宿县,目的是锁死我们,如果我们一头撞过去,正好落入陷阱。” “而南面,宿县以东至蚌埠以北,河网纵横,地形相对破碎,不利于共军大兵团快速展开合围,却有利于我军轻装精锐进行穿插渗透。” “更重要的是,李延年、刘汝明在蚌埠还有两个兵团! 他们离我们最近!”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打出决心,他们北上接应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甚至可能与我们形成对进夹击之势,一举击破共军在宿县以东的阻击线,重新打通津浦路!” 他不再给众人质疑的时间,开始下达具体命令,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弥!” “到!” “以你第十三兵团现存之精锐部队为主,配属所有尚能机动的战车、炮兵,组成全军前锋突击纵队!” “你的任务不是占领地盘,而是不顾一切,向南撕开一条口子!” “从徐州东南方向,经房村、双沟,直扑灵璧、固镇!动作要快,要猛,不要理会侧翼袭扰,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到蚌埠边上,与李延年、刘汝明取得联系!” “孙元良!” “在!” “你第十六兵团,负责全军后卫及侧翼屏护!不仅要顶住北面、西面可能追来的华野共军,更要以有力一部向东展开,严密警戒宿县方向丁伟部的动向!” “务必保障主力南侧翼的安全,尤其是前锋李弥兵团的后方通道!” “记住,你的任务是迟滞、阻击,为主力争取时间,然后交替掩护,向南撤退!” “其余剿总直属部队、机关、后勤、伤员,组成中央纵队,由我亲自指挥,紧随前锋之后。” “所有带不走的重型装备、库存物资、文件,立即销毁!全军轻装,只携带必要武器和三日口粮!” “电告南京,要求空军集中一切力量,为李弥前锋提供空中开道,并对宿县、灵璧等地可能的共军集结区域进行饱和轰炸!” “同时,急电蚌埠李延年、刘汝明,告知我部决心与路线,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强兵力向北攻击前进,务必在固镇以北与我前锋会师!” “是!” 命令如山倒。 庞大的徐州剿总机器,开始以一种近乎悲壮和混乱的效率运转起来。 烟柱开始在徐州城内城外多处升起,那是焚烧文件和物资的黑烟。 满载士兵和装备的车队轰鸣着开出军营。 街道上撤下的部队与向前开进的掩护部队交错,军官的呵斥声、车辆的喇叭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杜聿明站在指挥部楼顶,举着望远镜,看着这座即将被他亲手放弃的城市。 “李云龙,这次就看是你的包围圈硬,还是我杜聿明这最后一口真气,能冲开这必死之局!” 徐州这座巨大的兵营,开始向着南方,开始了它悲壮而绝望的最后冲刺。 而压力,瞬间传递到了蚌埠以北的广袤区域,以及正在宿县的丁伟头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豫东平原,李云龙前指。 电台滴答声急促,参谋们脚步匆匆,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国民党军的蓝色箭头,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的态势,从徐州那个巨大的“蓝色肿块”中,猛地向西南“喷射”出来! “报告!华野急电,侦悉徐州敌军大规模焚烧物资,多路纵队离开既设阵地,向蚌埠方向运动!” “报告!我西线侦察分队遭遇敌军强力前出扫荡部队,系李弥兵团主力!” “报告!黄维兵团先头部队已过蒙城,速度加快!”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李云龙盯着地图,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了往常的满不在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突然发狂反扑时的凝重! “这个杜聿明……反应真他娘快!这是要跑!而且是抱成团,硬往外冲!” 参谋长熊伯涛快步走过来,脸色同样严峻: “司令员,态势很清楚了。杜聿明放弃了在徐州固守待援的幻想,集中所有精锐,试图以强力突击撕开一条生路,与李延年、刘汝明会合。” 李云龙和总前委的计划,是从宿州截断,然后围点打援,依托津浦铁路,好好打一场,反正现在我军强,敌人弱,有的是实力和国民党军打! 但现在,杜律明这一手,直接避开了他们的部署,这也是李云龙在河南把大队长打怕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放权! “压力现在全到我们头上了。” 李云龙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李弥、孙元良也还算硬茬子,他们不要命地冲过来,加上李延年、刘汝明还有正玩命北上的黄维……好家伙,这是几十万人都冲着咱们来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迎头挡住 “他杜聿明想当项羽,也要问问我李云龙答不答应!” 他不再看地图,转身面对满屋参谋和通讯兵,吼声如雷: “传我命令:” “第一,急电总前委并华野通报情况:杜聿明集团已全力南突,意图与蚌埠之敌会师。” “我中野主力决心在宿县以北、徐州以南之狭长地域,迎头痛击,决不让其与南线之敌会合!” “第二,命令丁伟!四纵主力,立即以宿县为轴,向东展开!” “我不要他死守宿县,让他狠狠地砸向李弥兵团南下的侧肋!告诉他,一定要打乱李弥的突击队形!敢放过去一个成建制的团,我撸了他!” “第三,命令第一纵队、第三纵队、第六纵队,以及野司直属炮纵、坦克分队,立即改变原定行军路线,不再向宿县后方集结,而是全速向东北方向急进!” “目标:房村、双沟、渔沟一线!” 李云龙的指挥棒划过那片区域,说道: “就在这儿,我们给杜聿明的主力中央集团,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让他冲!我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炮弹硬!” “第四,电告总前委,建议华野、晋冀鲁豫野战军北线兵团立即加大对徐州西、北方向的压力,最好能派出一支快速纵队,向东南穿插,捅杜聿明的屁股!” “南边,请总前委协调华野南线兵团,务必顶住蚌埠李延年、刘汝明的北上接应,同时分兵西进,侧击黄维兵团,减缓其向战场靠拢的速度!” 命令如同骤雨般泼洒出去,整个前指瞬间进入最高速运转。 电台滴答声密集如鼓点,参谋们奔跑着传达指令,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开始急速调整方向,由原本的东南向,猛然扭转向东北,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钳,迎着那支蓝色的决死洪流,凶狠地咬合过去。 李云龙抓起呢子大衣穿在身上,说道:“伯涛同志,你管后续部队,我带指挥部位前移!” “是!” “杜聿明想玩硬的,老子就陪他玩到底!看谁先怂!”李云龙坐上了吉普车! 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宿县,丁伟指挥部。 刚占领的县城还弥漫着硝烟味,电台里便传来了野司急电。 丁伟扫了一眼,脸上那攻克坚城的喜色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疙瘩。 “好个杜聿明……这是要拼命啊。”他喃喃道,随即眼神一厉! “传令兵!” 他吼声震得指挥部屋顶掉灰,“命令10师、11师,留少量部队守备宿县,清理残敌,主力立刻集结,向东!” “目标:灵璧以北、固镇以西所有道路、村落、河网地带!” “命令12师,配属炮纵一个重炮营、全部坦克分队,作为全纵前锋,由12师师长李国欣统一指挥,沿津浦路东侧,向固镇方向攻击前进!” “告诉他,遇到敌人,不管是李弥还是孙元良,不管有多少人,狠狠地打!不要怕伤亡,也不要怕被分割,一线的任务就是搅乱他,拖住他,把他的前锋突击集团给打瘫在灵璧附近!” “命令纵直所有后勤、机关人员,立刻组织支前民兵,向前线运送弹药!告诉乡亲们,国民党的大鱼要跑了,能不能包饺子,就看咱们这把钉子钉得牢不牢!” 命令下达,刚刚经历攻城血战、尚未休整的四纵官兵,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意志和组织能力。 仅仅一个多小时,主力部队便如洪流般涌出宿县东门。 率先接敌的是4纵12师! 师长李国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望远镜里,烟尘滚滚,国民党的车队、步兵纵队,正沿着大路小路,汹涌向南。 看旗号,正是李弥兵团最精锐的第八军一部。 “狗日的,还真让司令员料中了,跑得真够快!” 李国欣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吼道,“看见前面那个三岔路口没有?卡住它!命令师直属分队,给老子从侧面迂回过去,捅他们的腰眼! “112团、113团,正面构筑阻击阵地,火力要猛!114团,向右侧那片坟地运动,准备侧击!” “是!” 战斗瞬间打响。 四纵的炮火首先覆盖了国民党军先头部队的行军纵队,炸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十几辆坦克轰鸣着从侧翼的沟壑中冲出,机枪喷吐着火舌,直接切入混乱的敌军队列。 国民党军一时间,队形大乱。 但李弥的部队毕竟还算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军官的呵斥声响起,部队开始就地组织反击。 迫击炮、战防炮的炮弹也开始向四纵的坦克和阵地砸来。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12师113团团长张红旗,亲自操起一挺转盘机枪,对着试图反冲锋的国民党军扫射。 子弹打在土坎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片片烟尘。 战斗迅速白热化。 从连排级的遭遇战,迅速升级为团级规模的攻防战。 灵璧以北的广阔原野上,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蔽日。 四纵的官兵凭借高昂的士气和灵活的战术,死死咬住了李弥兵团南下的先锋。 坦克分队数次突入敌阵,虽然自身也损失不小,但极大地迟滞和分割了敌人。 丁伟在后方指挥部,电台里不断传来各师的战报。 “10师在陈巷与敌一个团交火,击退其三次冲锋!” “11师穿插至大王庄,截住敌一部运输车队,正在激战!” “12师李师长报告,正面之敌系第八军主力一部,抵抗顽强,我部伤亡增大,但已成功将敌阻滞于三岔口以北两公里处!” “好!打得好!” 丁伟一拳砸在桌上,“告诉李国欣,他要像牛皮糖一样粘住敌人!告诉各师,大胆穿插,小群多路,把李弥的南下通道,给我搅成一锅粥!为野司主力合围,争取时间!” 灵璧大地,血火交织。 丁伟的四纵,以攻代守,用一场突如其来的血战,牢牢拖住了杜聿明南逃铁拳最锋利的指尖。 而这,仅仅是这场规模空前的追击与截击大战的惨烈序幕。 更残酷的碰撞,即将在房村、双沟一带上演。 李云龙的铜墙铁壁,正迎着杜聿明的决死洪流,隆隆开进! ps:12师师长李国欣,由书友用户91915718客串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血战 先期到达的参谋们迅速汇报情况。 好消息是,第一、三、六纵队及野司直属部队的先头部队已陆续抵达预定区域,开始在房村、双沟、渔沟一线展开! 丁伟的四纵像一颗顽强的钉子,在灵璧以北死死拖住了李弥兵团的突击前锋。 坏消息,则清晰地摊开在刚刚铺开的地图上。 “司令员,麻烦大了。” 参谋长熊伯涛指着地图上宿县以东、蚌埠以北的广袤区域,眉头紧锁! “这一带不是豫东平原。淮河支流、人工沟渠、湖沼湿地密布,老乡叫‘水网洼地’。现在又是春汛,很多地方车辆、重炮根本无法通行!” 他用手划过几个关键地点:“你看,房村东面是沱河故道,泥泞不堪,双沟附近多条小河汇入沱河,桥梁大部分被溃逃的敌人或我们之前的破路行动破坏。” “渔沟更不用说,地名就带‘沟’,地势低洼,水塘遍布。” “我们的美式十轮卡陷进去就出不来,牵引155榴的汽车更是寸步难行。” “缴获的那些坦克,在泥地里就是活靶子!” 李云龙盯着地图,嘴里那根烟被狠狠咬断。他赖以横扫河南平原的钢铁拳头——强大的炮兵纵队和宝贵的坦克分队,在这片水网地带被死死地限制住了。机动性大打折扣,火力无法有效展开和转移。 “他娘的……这鬼地方!” 李云龙骂了一句,说道:“杜聿明选这条路,不光是为了快,更是看准了这里能废掉咱们的大家伙!” 他猛地抬头:“炮纵和坦克现在到哪了?” “炮纵主力被阻在永城以东的青龙集,道路泥泞,车队行进缓慢。坦克分队更糟,在过一条小河时陷住了一半,正在组织抢救和寻找迂回路线。” “不等了!” 李云龙断然挥手,“命令炮纵,能拉上来多少算多少,尤其是迫击炮、步兵炮这些便于机动的!” “重炮上不来,就把炮弹拆了,用人扛、用牲口驮,送到一线去!” “坦克分队,能动的立刻向宿县东北的旱地集结,作为机动预备队,准备在关键地段打反击,不能动的就地伪装隐蔽,留人看守!” 他转向通讯参谋:“给各纵队司令发报,明确告诉他们:地形不利,重装备上不来,这一仗,主要靠步兵和轻武器,挡住杜律明,华野和晋冀鲁豫野战军来了,就是我们的胜利!” “是!” 命令传达下去,各级指挥员都感受到了空前压力。 没有压倒性的炮火优势,要在野战中硬撼杜聿明集中了几乎所有机动兵力和火力的突围集团,这无疑是一场血肉磨盘。 压力,瞬间传递到了最前沿。 房村,这个位于沱河西岸、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此刻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一纵先头部队一个团刚刚抢占村西的几处高地和废旧土墙工事,还没来得及加固,望远镜里就出现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来了!准备战斗!”先头团的团长吼着,声音在嘈杂的枪炮准备声中依然清晰。 来的正是杜聿明亲自督战的中央纵队先锋,以第八军为骨干的精锐突击部队。 他们得到了杜聿明最严酷、也最直接的命令:“不计代价,冲开缺口!后退者,格杀勿论!” 没有试探,没有炮火准备,国民党军以营、团为单位,在军官和督战队的驱赶下,如同灰色的潮水,向房村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机枪、步枪子弹泼水般扫来,迫击炮弹在阵地前后炸开。 “打!” 解放军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齐声怒吼,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冲近的敌群。 冲锋的国民党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红着眼睛继续向前涌。 他们知道,冲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 房村的每一堵矮墙、每一个土包、每一条沟渠都成了反复争夺的生死线。 解放军官兵利用地形和简易工事顽强阻击,但敌人的兵力优势和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疯狂,让防线多次岌岌可危。 “团长!二营阵地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把警卫连顶上去!告诉二营长,夺不回来,提头来见!” 类似的场景在各处上演。 张大彪在六纵的指挥部里急得跳脚,电话线被炸断,他直接派通讯员跑步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双沟、渔沟方向也爆发了激烈战斗。 三纵在双沟利用河渠构筑了多层防御,但国民党军不顾伤亡,用尸体填平壕沟,用人梯强渡小河,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六纵在渔沟的沼泽边缘与敌反复拉锯,泥泞的地形限制了双方,却让战斗更加惨烈,往往扭打在一起,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牙齿搏杀。 杜聿明站在一个稍微靠后的小高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况。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伤亡数字不断报来,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下令停止。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李云龙的部队刚刚赶到,重火力被地形限制,只要一鼓作气,用人命堆,也要堆出一条血路! “命令后续部队,全部压上去!告诉李弥,他的侧翼如果顶不住丁伟,让共军抄了我们的后路,我先毙了他!”杜聿明的命令冷酷无比。 而在李云龙的前指,气氛同样凝重到极点。各纵队的告急电话和电报雪片般飞来。 “一纵房村阵地多处被突破,正在白刃战!” “三纵双沟防线压力巨大,请求炮火支援!” “六纵报告,敌人攻击不计伤亡,我部伤亡惨重!” 李云龙眼睛布满血丝,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已经死死纠缠在一起,犬牙交错。 他清楚,杜聿明这是把全部家底都押上了,要和他进行一场毫无花哨的正面消耗战、血肉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李云龙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猛地抬头,嘶声吼道: “告诉各纵队司令!我这里没有重炮给他们,但老子给他们下死命令:一步不许退!阵地丢了,就给老子用命夺回来!” “把所有预备队,包括警卫部队,全给我填到一线去!” “告诉同志们,打垮杜律明,江北就是我们的!然后咱们就可以直下南京,解放全国!谁他娘的要是怂了,别怪我李云龙的枪子不认人!” 他抓起一把冲锋枪,对警卫员吼道:“跟老子去一纵!老子倒要看看,他杜聿明的兵,是不是三头六臂!” 淮河北岸的水网地带,霎时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杀戮场。 两支军队,为了各自的信仰和生存,在这片泥泞与血火交织的土地上,展开了自解放战争以来最为惨烈、也最为关键的一场正面血拼。 胜负的天平,在每一秒的厮杀中剧烈摇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精神战 吉普车在弹坑累累的土路上颠簸跳跃,最后在一片被炸得只剩下半截土墙的院落前急停。 李云龙跳下车,没等警卫员拉开车门,人已经猫着腰冲进了作为一纵临时指挥部的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几个浑身泥血的通信兵正抱着电话机呼喊,角落里的卫生员在给伤员紧急包扎,呻吟声和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一纵司令员陈昌毅,正拿着电报和俯身在地图前对着数据,闻声猛地抬头。 “司令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太危险了!”陈昌毅急忙迎上来,语气焦急。 “少废话!情况怎么样?” 李云龙一把推开一纵递过来的水壶,径直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房村周围已经用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几个关键的箭头和标记显示着惨烈的拉锯。 陈昌毅语速飞快的介绍道:“敌人攻势极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第八军现在军官带头冲。” “我们手里的部队全都顶上去了,现在是以团、营甚至连为单位在各自为战。” “这是精神战!敌人重火力也没跟上来,至少现在还没大规模炮击的报告。”李云龙说道! 而李云龙没有说的坏消息是,我们也没有,现在就是轻武器对轻武器,手榴弹对手榴弹,刺刀对刺刀。 陈昌毅指向地图上几个反复标注的位置:“房村西头的高地,半天内易手四次,现在还在我们手里,但守军只剩下不到两个排。” “东面的小河沟,敌人用尸体和门板硬是搭出了三条通道,我们反冲锋了三次才把他们压回去,伤亡很大。” “整个防线就像根橡皮筋,被抻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 李云龙盯着地图,听着远处近处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和爆炸声,点了点头。 没有重武器的掩护,纯步兵的攻防战,其惨烈程度远胜于炮火覆盖下的攻防。 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需要用成堆的生命去交换。 “我把野司的直属部队带来了,加上到你们这里!”李云龙说道! “野司直属部队?” 陈昌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语气更加急促: “司令员,那您的安全怎么办?!直属部队是保护野司和前指的最后屏障,您把他们带到这里,万一指挥部有个闪失,或者敌军小股部队渗透过来……” “这你别管了!从现在开始,我的指挥位置,就设在你一纵指挥部。”李云龙说道! “野司直属警卫营、侦察营、通信分队,除了必要的情报和通讯人员,其余所有能拿枪的,包括参谋、干事、文书、炊事员,全部由你统一指挥,给我填到最吃紧的阵地上去!” “司令员!”陈昌毅还想劝阻。 “执行命令!” 李云龙吼道,随即声音又放缓了一些,却更加沉重,“昌毅同志,仗打到这个份上,你我都清楚,没有什么前方后方了。” “杜聿明在拼命,咱们就得比他更拼命!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老子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把房村、双沟这条线钉死了!”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对跟随而来的野司直属部队的几位负责人下令:“你们,从现在起,听一纵陈司令员的指挥!他让你们往哪儿冲,就往哪儿冲!有没有问题?” “没有!” 几位负责人挺胸立正,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知道,司令员这是把最后的本钱,连同他自己,都押在了这块血肉磨盘上。 “好!” 李云龙点点头,对陈昌毅说,“还愣着干什么?部署任务!我就在你这儿,看着地图,听着电台,等着你们把杜聿明这头疯牛给我顶回去!” 陈昌毅深吸一口气,知道再劝无用。他挺直腰板,向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便开始迅速部署: “警卫营一连、二连,立刻增援房村西头高地!侦察营,以排为单位,向小河沟方向渗透,袭扰敌后续部队,减轻正面压力!” “通信分队,分出人员协助抢救伤员!其余所有人员,跟我来,去东面三号阵地!”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必要的电台操作声和远处隆隆的炮声。 李云龙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桌旁,就着灯光,仔细审视着每一处标记。 警卫员想给他搬把椅子,被他挥手赶开。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礁石,矗立在惊涛骇浪的最前沿。 这一刻,司令员与最前线的士兵,同呼吸,共命运。 指挥所外,更多的人影呐喊着冲向了火光与硝烟最浓烈的地方。 这场意志与鲜血的终极较量,因为最高指挥官的这一决定,变得更加不容后退,也更加残酷决绝。 在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房村、双沟、渔沟一线部队,都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房村西头高地,这个不到五十米高的小土包,早已被炮弹、手榴弹和鲜血反复浸透。 当野司警卫营一连、二连的战士怒吼着冲上阵地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这些见惯了血火的老兵都心头一凛: 原本还算完整的简易战壕和散兵坑已经被炸得几乎辨认不出,焦黑的泥土混合着暗红的血块。 坚守在这里的一纵那个残破的“排”,实际上只剩下七八个人,人人带伤,弹药几近告罄。 “同志,你们……” 一连长话还没说完,对面黑压压的国民党军又开始了新一轮冲锋。 军号凄厉,军官挥舞着手枪驱赶着士兵,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硝烟中涌动。 “少废话!进阵地!” 一名满脸血污、胳膊用布条吊着的排长嘶哑地吼道!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命令。 警卫营的战士们迅速扑进还能藏身的弹坑和残破的工事。 枪声再次爆豆般响起。 这一次,冲上来的国民党军发现,对面的火力居然更强了一些! 一名警卫营的战士弹药打光,看着几个敌人嚎叫着冲近,猛地跃出战壕,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滚入敌群。 “为了新中国!”轰然巨响,湮灭了那一小片嘶吼。 小河沟方向,战斗更加诡异而惨烈。 野司侦察营的战士们以精悍的战斗小组为单位,像水银泻地般渗透到敌人搭建的前进路线附近。 他们不打堂堂之阵,专打冷枪,袭扰运输队,炸毁临时浮桥,甚至摸到敌人迫击炮阵地附近用手榴弹解决炮手。 国民党军为了保障这条生命通道,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来回清剿,正面进攻的节奏被打乱,士气在看不见的冷枪和突如其来的爆炸中不断消磨。 而在东面三号阵地,一纵副参谋长罗日选,亲自坐镇这里,他是一线的最高指挥官! 说白了,他站的地方,就是部队的一条红线!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兵团作战 三号阵地的前线指挥所,这里是整个前沿的最高指挥部! 一纵副参谋长罗日选听着轰隆隆的炮声,毫无反应! 他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面前那张被烟尘熏染的作战地图上。 “告诉一师三团,左翼必须再向前延伸五十米,建立交叉火力点,不能给敌人从侧面钻进来的机会!” “弹药!重点是弹药!让后勤的人就算用爬的,也要把箱子给我送到一连阵地!” “卫生队人手不够?把指挥部部能动的警卫班抽一半过去,帮忙转移伤员!”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果断,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为这片摇摇欲坠的防线注入了一种奇异的稳定性。 身边的参谋和通信兵们围绕着他奔跑、传达,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紧张,但动作却不见慌乱。 罗日选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扎在了这个防御地段的最前沿。 与此同时,最前线的二师指挥所里! “师长!不好了!” 一个通讯参谋接到电话,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吼道: “高家堡……高家堡方向被突破了!敌人一个加强营,借着炮火掩护,从七团和九团的结合部撕开了口子,正在向纵深渗透!” 高家堡! 那是二师防区内一个不起眼但位置关键的小高地,一旦失守,敌人不仅可以威胁到团指挥所侧后,更可能动摇整个房村东翼的防御态势。 掩体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师师长李光冉的身上。 “杜永康和王子文是干什么吃的!命令他们,组织突击队,把阵地给我夺回来!”李光冉一拍桌子说道! “是!” 通讯参谋刚跑向电台,掩体另一端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报告师长!” 另一名参谋抓起听筒,迅速记录,随即高声汇报,“七团团长杜永康报告,该团已组织以三营七连为骨干的突击队,由副团长带队,正沿左翼交通壕向高家堡缺口运动,准备发起反冲击!” 话音刚落,又一串电流杂音后,新的报告接踵而至: “九团团长王子文报告,该团一营突击排已就位,正从右翼利用弹坑和残垣断壁向突破口侧击,配合七团行动!” 两份报告几乎同时传来,显示前沿指挥员反应迅速,未待师部进一步严令,已主动采取了行动。 就在此时,作战参谋问道: “师长,高家堡的情况,是否立刻向纵队、向野司报告?” 此时,师政委在一线鼓舞士气,二师指挥部里只有参谋长和师长两位决定性军事主官! 就在此时,师参谋长于成海快步走到李光冉身边,说道: “师长!杜永康和王子文已经动起来了,决心很大!七团报告‘不惜代价,誓死夺回’,九团也说‘夺不回阵地,提头来见’!咱们的部队,血性还在!” 他稍稍凑近,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现在上报,缺口正在反击中,结果未定。但消息传到纵队、野司,首长们首先看到的,只会是‘二师防线被突破’。” “哪怕我们之后夺回来了,这‘被突破’的名声也先落下了。” “这次大战,各部队都在咬牙硬扛,咱们二师不能在这个时候……掉了链子,坏了名声!” “师长,给两个团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二师自己一个机会!我建议,暂不上报。集中火力,迅速堵住这个口子!等我们把高家堡夺回来,再向上级报告战果!” 掩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电话铃声。 所有参谋的目光都聚焦在师长李光冉身上,等待着决定。 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压力。 于成海参谋长的话,将这个战术抉择,提升到了关乎整个二师集体荣誉的高度。 但如果不上报,意味着将所有的风险和可能因延误汇报而产生的严重后果,都扛在了二师自己的肩上。 李光冉的目光在于成海坚毅的脸上停留片刻,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这是咱们二师的阵地,出了窟窿,就得咱们自己先把它补上,漂漂亮亮地补上!” 他转向通讯参谋,命令如同出膛的子弹:“回复七团、九团:” “师部收到你们的决心,全师看着你们!我给他们……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内,我要高家堡阵地恢复控制的确认信号!” “同时,命令师属炮营,不惜炮弹,全力压制突破口后续之敌,支援突击队!警卫连,做好随时增援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沉重,是对着于成海,也是对着所有人: “四十分钟!如果到时阵地还在敌人手里,或者情况恶化,我李光冉亲自向纵队和野司打电话,承担一切责任!” “但现在,通讯静默,全力反击!” “是!” 指挥所内众人凛然受命。 ………… 而就在这时候,一纵指挥部里,李云龙接到一个他虽然料到了,但还是有些牙疼的消息! “司令员!紧急电报!!!南线……蚌埠方向!李延年第六兵团、刘汝明第八兵团先头部队,已经突破我南线警戒部队,其前锋已抵达固镇以北的任桥、湖沟一线,距离我们主战场不到三十公里了!” 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北面,杜聿明的中央集团正像疯牛一样不计伤亡地撞击着一纵、三纵的防线! 东面,李弥兵团被丁伟死死缠住,但仍在拼命向南蠕动!西面,孙元良兵团也在施加压力。 现在,南面最后的方向,李延年、刘汝明的生力军又压了上来! 李云龙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参谋长熊伯涛说道: “伯涛!立刻给总前委发报:南线敌李、刘兵团已逼近,我部防线承受极限压力,请求华野南线兵团、晋冀鲁豫野战军无论如何加快阻击速度!” “同时,命令五纵、六纵!挡住李延年、刘汝明!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许后退一步!” “是!” 熊伯涛记录命令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因为这意味着,李云龙将手头除了正在血战的一、三、四纵和直属部队外,最后两支机动力量也将全部压上去。 整个中野主力,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弦都绷到了极限,再无余力。 近百万人的血战,就此展开! ps:一纵副参谋长由书友用户50362357客串!二师师长李光冉,由书友摇头喵客串!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军纪要严 电报的滴答声刚落,指挥所内还回荡着熊伯涛复述命令的余音! 就在这时候,一名机要参谋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简短电文走了进来。 “司…司令员!我们截获了敌人的前沿电报!敌人攻占了我高家堡阵地!”机要参谋说道! “什么?!” 一纵司令员陈昌毅猛地转过身,双眼圆睁,厉声道:“胡说!高家堡丢了,前沿会报告的!”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高家堡虽小,但位置敏感,一旦失守,就像在紧绷的防线上凿开了一个危险的楔子,直接影响整个房村东翼的稳定,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比刚才听到南线敌军逼近时更加难看。 刘昌毅见李云龙脸色不对,抓起电话就打到了二师! “二师吗…我是刘昌毅!你们师长呢?我问你高家堡阵地是怎么回事?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刘昌毅愤怒的吼道! “乱弹琴!”李云龙一拍桌子,说道“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昌毅同志,你去处理一下!首先他们的师长就跑不了!” “是!”刘昌毅闷着头,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走! “等等!” 参谋长熊伯涛的话,让刘昌毅停下了脚步,他看向李云龙,说道“罗日选同志在一线,我看这件事不如交给他来处理!” 李云龙知道,这是熊伯涛在给刘昌毅留面子,毕竟一纵这件事,脸丢大了! 但熊伯涛的提醒也有道理,罗日选是前沿最高指挥,战况最熟,部队也直接归他节制。 更重要的是,大战当前,临阵换将或越过前线指挥官直接干预,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了决定: “给罗日选发报,不,直接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明确一点:” “高家堡失守,二师指挥员难辞其咎,尤其是隐瞒不报,是严重的战场纪律问题!” 让他立刻查清原委,严厉处置相关责任人,尤其是二师主官,该撤的撤,该抓的抓,绝不姑息!大战当前,军纪要硬!” “是!” “是!我马上联系罗副参谋长!”熊伯涛肃然领命,快步走向通讯台。 三号阵地,前沿指挥所。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时,罗日选刚刚调整完一波防御部署,参谋就把电话拿过来了! 他抓起听筒,里面传来的是参谋长熊伯涛的声音:“罗副参谋长吗?我是熊伯涛。传达司令员紧急命令!” 罗日选心头一凛,立刻挺直了身体:“参谋长!您请讲!” “野司截获敌军电报,确认高家堡阵地已被敌军攻占并巩固!二师隐瞒不报,严重违犯战场纪律!” “司令员命令你,立刻查清二师特别是主官在此事中的责任,严厉处置,该撤职查办的,绝不手软!大战当前,以儆效尤!” 轰——! 熊伯涛的第一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炮弹直接在罗日选耳边炸开。 高家堡……确认失守?不是正在反击?敌军电报确认?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罗日选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顿时觉得天塌了! 这不只是战术上的暂时失利,更严重的是,下属部队竟然隐瞒了这一关键败绩! 而自己,作为前沿最高指挥官,竟然未能及时察觉,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因此延误了最佳的处置时机! 耻辱!失职!严重的判断失误和指挥漏洞! 熊伯涛的声音还在继续,但罗日选的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震荡后,以惊人的速度强行冷却。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哪怕天真的塌了,也得先把它顶住! “罗副参谋长!听明白没有?!”熊伯涛说道! 罗日选立刻说道:“听明白了!请转告司令员:第一,我马上查清楚是怎么回事!第二,二师隐瞒军情,我罗日选督战不力,责无旁贷,战后愿接受任何处分!” “好!我和司令员等你的消息!”熊伯涛说道! 等熊伯涛挂了电话,罗日选转过身,面对指挥所里所有或惊愕或等待命令的参谋人员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万年寒冰,又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罗日选的目光扫过众人,“立刻命令后勤和军械部门,紧急调拨一批重武器,组成一个加强火力连的装备,立刻准备送往二师方向。” 一名参谋下意识地问道:“副参谋长,您是不是要亲自去二师?” 罗日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参谋立刻闭紧了嘴。 “不,我们不去。”罗日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武器让运输队送过去,交给二师接收。至于我……再等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敲高家堡的位置,又划向二师指挥所所在的区域,罗日选知道,他现在去,除了训斥和抓人,于事无补。 先把能给的支援给过去,看看李光冉……到底还有没有能力,把自己的错误,补上一点。 命令迅速下达。运输队带着沉甸甸的武器弹药,冒着炮火冲向了二师方向。 当参谋报告运输队已安全抵达二师并完成交接时,罗日选终于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军装,扣上风纪扣,对身旁的警卫员和两名作战参谋简单说道:“去二师。” 没有多余的话,一行人离开三号阵地指挥所,沿着被炸得坑洼不平的交通壕和残破的村落街巷,向二师指挥所方向快步走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伤员的呻吟、支前民工的呼喊、炮弹落地的轰鸣,交织成一幅惨烈的战争画卷。 二师指挥所设在一个半地下的坚固掩体里,入口处戒备森严,但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当罗日选一行出现时,哨兵显然吃了一惊,连忙敬礼通报。 罗日选径直走了进去。掩体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个参谋面色灰败地站在电台和地图旁。 师长李光冉就站在地图桌前,他显然刚刚从前沿回来,甚至没来得及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和血迹,脸上混合着硝烟、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毅。 看到罗日选进来,李光冉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挺直胸膛,快步上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参谋长!” 罗日选没有还礼,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剖开他的皮肉,看清里面的每一个想法。 掩体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决断 “你啊!” 罗日选终于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冰棱砸在地上! 他没有说更多责备的话,但这短短两个字,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李光冉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老罗!” 李光冉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坦诚: “别说了……我都明白。“别说了……我都明白。是我李光冉无能,丢了阵地,还……还存了侥幸,想捂盖子。给一纵抹黑了,让你……也难做了。” “但幸好!在我交出指挥权之前,我总算把阵地夺回来了!” “老罗!我谢谢你!” 李光冉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异常清晰,“在这个时候……还肯调武器过来。这份支持,我李光冉记在心里,下辈子也忘不了。” 罗日选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冰寒没有丝毫融化。 他当然听出了李光冉的感激,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血丝和决绝。 但战争不是讲人情的地方,纪律是铁,命令是山。 “老李!” 罗日选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意味,“你既然有心理准备,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就好。”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如炬,直刺李光冉的眼底:“现在,我以纵队前沿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根据野司司令员命令,鉴于二师在高家堡战斗中的重大失误及隐瞒军情行为,师长李光冉,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领导责任。” 掩体内落针可闻,只有罗日选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我命令:李光冉同志,即刻起,暂停二师师长职务,交出指挥权,由我暂时主持全师工作!” 李光冉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依然挺立着。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甚至已经算是最“温和”的一种,没有当场被捆绑押送,还允许师里同志接手。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又解下了腰间的配枪和公文包,动作有些僵硬,却一丝不苟。 他将帽子和配枪双手递给一旁的士兵,然后转向罗日选,再次敬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一句话: “我服从命令。” 罗日选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老战友,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松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二师的官兵说道:“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了,各部按原本的计划执行!” “是!” ………… 这些小插曲,李云龙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一线! “司令员!三纵八师报告,孙元良兵团投入了其所有的重火力,其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正在进行残酷的逐屋、逐壕争夺!八师预备队已全部用光,伤亡……无法统计!” 一名参谋嘶哑的声音响起。 “四纵方向!李弥兵团再次发动团级规模冲锋,重点指向我十一旅结合部,十一旅旅长报告,旅部警卫连和所有勤杂人员已全部投入战斗!” 坏消息接踵而至。 北面,杜聿明集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明知必死也要拉人垫背的钢铁巨兽,每一口撕咬都带着血肉。 而南面,刚刚抵达任桥一线的五纵、六纵甚至来不及构筑完整工事,就与汹涌而来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先头部队撞在了一起,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敌军兵力远超预期,炮火异常猛烈,我部立足未稳,伤亡惨重!” 李云龙皱着眉头,陈昌毅和熊伯涛也是面色铁青,他们比谁都清楚,司令部直属的警卫营,早在一天前就被拆散补充到了一纵最危急的地段。 现在整个中野指挥部,能拿枪的除了贴身警卫员,恐怕就剩下他们这些高级指挥员自己了。 仗打到这时候,基本也就没什么底牌了!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机要室主任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 “司令员!军委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文。 目光扫过字句,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电报中,中央军委以极其凝重和关切的措辞,详细列举了当前侦察到的南线敌军强大兵力、北线杜聿明集团垂死挣扎的疯狂态势,以及对中野各部极度困难的战况评估。 电文的核心提议清晰而沉重:敌人援军势头极猛,硬堵代价可能无法承受。 为保存宝贵的战略力量,是否可以避免主力拼光,建议可考虑调整部署,在给予持续打击的同时,逐步放开南面压力,甚至做好在必要时将敌重兵集团放过淮河,以待今后再战的预案。 “李云龙同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电报末尾如此写道。 李云龙当然读懂了电报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怀疑,不是指责,而是最高统帅部在亲眼看到战况的惨烈程度后,对他们这些前线将士最深切、最实在的保护! 他们是真怕中野这把锋利的尖刀,真的在这一次硬碰硬中彻底折断。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李云龙放下电文说道:“熊参谋长,立刻给总前委、华野前指发急电,同时联络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周边兄弟部队指挥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问清楚,晋冀鲁豫野战军的援兵,华野负责迂回包抄和预备的部队,最近的,什么时候能赶到我们正面,尤其是南线任桥方向?我要确切的时间,不是大概!” “是!” 命令迅速发出。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前线越发惨烈的战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灼和血腥味。 终于,机要参谋带着回电快步走来,声音紧绷:“报告司令员!华野粟司令员回电:其负责侧击李延年兵团侧翼的快速纵队及两个主力师,因道路和敌军小股部队迟滞,最快能在明天傍晚前后投入任桥方向战斗!” “晋冀鲁豫野战军先头一个纵队,预计抵达时间也在后天下午!其他部队……时间更晚。” “明天傍晚……后天下午……”李云龙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意味着,南线的五纵、六纵部,至少还要独立承受敌军主力猛攻一整天。 从全局讲,李云龙虽然对自己的部队很有自信,但这样的战斗,有全局崩溃的风险! 第二百三十四章 改变部署 南线,李延年、刘汝明重兵压境,来势汹汹,北线,杜聿明集团攻势未衰! 继续四面硬顶,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南线被突破,北线也因失血过多而崩解。 “伯涛!你说我把杜律明放过去怎么样?”李云龙有些迟疑道! 带兵这么多年,李云龙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有了一些迟疑! 实在是这次的压力太大了,挡不住杜律明集团,放他们过江,那江南的抵抗就会更有底气,国民党划江而治的底气就会更足! “司令员?放杜律明过去,那我们前期的付出不是白费了?!”熊伯涛说道! “不然!这么打下去,我怕拖不到兄弟部队过来,我们换一下思路,把李弥按住,他杜律明要是真有能耐壮士断腕!我也就认了!”李云龙一咬牙说道! “熊参谋长!”李云龙猛的站起身! “是!”熊伯涛连忙说道!李云龙现在是整个中野事实上的一把手,他的命令由不得任何人质疑! “记录命令,上报总前委并转报中央军委!”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如铁钎般戳向敌我态势的焦点。 “鉴于当前敌我态势,敌南线援军锐气正盛,我阻击部队伤亡重大,且援军抵达尚需时间。若继续全线硬顶,恐有防线被全面突破之虞。” 他的手指从代表李延年、刘汝明兵团的箭头,划向杜聿明集团的包围圈。 “我决心改变当前作战部署,具体计划如下:五纵、六纵放弃现有阻击阵地,梯次后撤,放开对李延年、刘汝明兵团的正面阻击! 一纵放开对杜律明部的阻击!放他们汇合!” 李云龙想的是,如果挡不住,干脆放开对他们的阻击,淮河地区河网纵横,杜律明几十万人,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而且,保底还有李弥! 李云龙的手指随即移向代表北线一纵防御的厚重箭头:“集中全部火力,按住李弥!” 他也是在赌,赌国民党放弃不了李弥!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立刻将这份计划,形成完整电文,紧急上报总前委并转报中央军委!请求批示!” 如此重大的决策,自然是要请示的! “是!”熊伯涛肃然领命!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流逝,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线的炮火声似乎都变得遥远,只剩下电台偶尔的滴答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机要参谋手中拿着议出来的电报站了起来:“司令员!总前委急电!中央军委急电!” 李云龙一把接过,先展开了总前委的电文,目光迅速扫过,眉头先是紧锁,随即缓缓舒展。 电文内容简洁而明确:“云龙同志并中野前指:来电悉。” “你部所面临之极端困难,总前委完全了解。所提‘放开大道,按住李弥’之变招,虽有风险,然确为打破僵局、争取主动之积极思路。” “军委原则上同意你部部署调整。” “望你部精心组织,隐蔽意图,打出声势,打出战果!” “总前委将协调华野及其他方向,尽力配合你部行动,并对可能之敌情变化做好预案。” 紧接着是中央军委的电报,更是言简意赅,却透出巨大的信任与支持:“李并中野前指:方案阅悉。” “同意总前委意见!” “前线指挥员应临机决断。望抓住战机,果断实施。注意掌握部队,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好!太好了!” 李云龙低喝一声,将电报重重拍在桌上! “命令!” 李云龙不再有丝毫迟疑,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即刻将总前委及中央军委批复,传达至纵队一级主要指挥员,严令保密!” “二、南线: 电令五纵、六纵,立即按野司计划执行后撤方案。 “后撤必须有序、伴乱、逼真!要确保部队建制不乱,随时能收拢并转入侧击、袭扰!” “他们的新任务是:像牛皮糖一样粘住南线敌军,既要让其觉得有机可乘加速北上,又不能让其毫无顾忌! “具体接敌线、袭扰时机,由他们自行把握,但每日必须汇报敌军动向及我部位置!” “三、北线: 电令一纵陈昌毅,收缩防线的动作要 ‘且战且退,示弱不露怯’ 。” “要给杜聿明造成 ‘解放军阻击力量已近枯竭,防线即将洞开’ 的强烈错觉。” “一纵主力后撤之后,立即转入隐蔽休整,并集结所有尚能作战的兵力,随时准备听令投入对李弥的总攻!” “四、以一纵、三纵、四纵全部兵力把李弥给我团团包围,防止杜律明集团的反扑!” “是!” 命令开始迅速下发! 电讯室的键钮敲击声骤然密集如暴雨,一道道加密电波承载着决定性的战略调整指令,冲破战场的硝烟,飞向各个纵队指挥部。 作战参谋们飞奔至通讯兵身边,口述简令,电话兵对着话筒嘶吼,将野司的决心一层层传达下去。 战场态势的微妙变化,很快就被对手所察觉。 在淮海南部,原本撞在五纵、六纵铜墙铁壁上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突然发现正面阻力大减。 解放军的阻击阵地似乎变得稀疏,火力也远不如前几日猛烈,甚至出现了“仓促后撤”的迹象。 先头部队试探性进攻,竟取得了出乎意料的进展。 “共军撑不住了!他们的南线要垮!” 类似的判断和狂喜,通过电波在国民党军南线指挥部中蔓延。 李延年与刘汝明虽仍有疑虑,但“战机”当前,立功心切,加上南京方面的连连催促进军,终于促使他们下定决心,命令部队加快北上速度,力求尽快与杜聿明集团会师。 在北线,杜聿明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纵防线的“松动”。 孙元良兵团报告,当面共军抵抗虽仍顽强,但已显疲态,部分阵地经过激烈争夺后已被突破,共军似乎没有像往常一样组织不惜代价的反扑。 空中侦察和无线电侦听也隐约显示,共军南线通讯混乱,有后撤迹象。 杜律明虽然疑惑,但自己的战略构想毕竟也是如此,命令部队加紧会合!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迟疑 而此刻,被困在宿县外围、正与丁伟部进行着惨烈拉锯战的李弥兵团,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本来就被丁伟所部顽强阻击,而现在,共军五个纵队向他压来,把他团团包围。 当杜聿明主力开始向南“靠拢”,李延年、刘汝明加速北上,两大集团“胜利会师”的消息隐约传来时,李弥兵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因此解围,反而被彻底割裂了出来! 五个纵队的番号如同五座沉重的大山,将李弥兵团近八万人马,死死地压制在一片相对狭小的区域内。 合围完成的瞬间,解放军的炮火便以从未有过的强度和密度,铺天盖地地砸向了李弥兵团的阵地。 这不是以往以压制和骚扰为主的炮击,而是带着毁灭意图的覆盖性轰击。 紧接着,是解放军步兵多路、多波次的猛烈突击。 李弥兵团猝不及防,外围阵地迅速丢失,各部之间联系被切断,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顶住!给我顶住!向杜长官求援!向孙司令求援!向南京老头子求援!”李弥在指挥部里嘶吼着! 他现在,就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被五指山狠狠的围住了,进退不得! 李弥兵团,这支国民党军的精锐部队,此刻像一头落入陷阱的猛兽,在铁与火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死伤极其惨重,却始终无法打破那越来越紧的枷锁。 中野前线指挥部里,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告!三纵七师已突破李弥兵团东南防线,正在向纵深穿插!” “报告!四纵九旅攻克李弥部核心炮兵阵地,缴获山炮五门!” “报告!丁伟司令员来电,正面压力减轻,李弥部似有后撤收缩迹象,请求转入追击!” 胜利在望的喜悦,开始在指挥部里弥漫。 但李云龙站在地图前,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他没有紧盯着那个代表李弥兵团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蓝色区域,而是死死的盯着又代表杜聿明和李延年、刘汝明的箭头。 “命令!”李云龙的说道! “一、各部放缓进攻节奏! 对李弥兵团的攻击,调整为‘持续施压、分割包围、重点削弱’。” “”给李弥留一口气!不要一下子把他打死了!让他能求援,但就是跑不掉!” 钓鱼嘛,鱼饵都没了怎么钓鱼?! “二、严密监视杜聿明、李延年、刘汝明各部动向! 看他们对李弥的求救作何反应!所有情报,第一时间上报!” “尤其是防止杜律明集团的反扑!” 参谋长熊伯涛说道:“司令员,杜聿明会上钩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李云龙说道! 战场瞬息万变,谁能算准一切,能做的只有尽量的让敌人按自己的套路来行动! ………… 当李弥兵团被重重包围、危在旦夕的噩耗,终于传到了杜聿明这里! 这仿佛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把他“会师”的短暂喜悦中清醒过来。 地图上,李弥兵团那个孤悬在外、被重重红色箭头包裹的蓝色标识,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致命。 “李云龙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杜聿明一拳砸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根本不是挡不住了!他是故意放开南北通道,诱使我们靠拢,然后把第四兵团单独割出来,包了饺子!” “现在,李弥就是挂在他钩子上的饵料,钓着我呢!”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为“打通退路”而兴奋的国民党军将领们,此刻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共匪李云龙,果然奸诈似鬼! 但……救的话?怎么救? 南北通道刚刚勉强连通,但解放军的袭扰从未停止,部队需要时间整合、整顿,重新建立稳定的防线和补给线。 此时分兵去救李弥,派少了是肉包子打狗,派多了,则可能动摇刚刚形成的、并不牢固的“撤退走廊”,万一被解放军抓住破绽,拦腰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不救? 李弥兵团是中央军嫡系,装备精良,战斗力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被吃掉,对全军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政治上也无法向南京交代。 杜聿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救与不救,似乎都是死路。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用李弥这一大坨“锁”在这里,逼他做出痛苦的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会陷入被动。 徐蚌战役的天平,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战术机动后,似乎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而这一次,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那个敢于“放开大道”、敢于“围点打援”的李云龙手中。 杜聿明面前,只剩下两条布满荆棘的路,而选错了,就是通向最终的覆灭。 …… “杜长官!” 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三位兵团司令几乎前后脚闯进了杜聿明的指挥部! 三人都接到了李弥无数次发来的电报。 几乎就可以总结为五个字:拉兄弟一把! “杜长官!” 孙元良率先“炳仁兄那边顶不住了!共军五个纵队,铁桶似的围死了,我们…!” 李延年紧跟着,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试探:“炳仁兄的电报,语气已是……绝望。我们……我们是不是该有所动作?” 刘汝明最是滑头,当然,他一杂牌中的杂牌,也轮不到他说话,只把电报往杜聿明面前的桌上一放,叹了口气,垂手站在一旁,眼睛却瞟着杜聿明的脸色,等他的态度。 杜聿明目光扫过三人,他知道,这三人看似来找他救援的,其实是来推责任的! 他们吃定了自己不会再次犯险! 毕竟,现在李弥兵团被围得像个刺猬,谁去救,谁就得先撞上共军那五个纵队的铜墙铁壁,就算能撕开个口子,自身也必是伤亡惨重,更可能被顺势咬住,脱身不得。 如今南北通道初通,各部惊魂未定,谁肯拿自己的本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指挥部里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心理作用的隆隆炮声。 杜、孙、李、刘三人目光游移,互相瞥着,却无人再敢对视。 但不救……这层窗户纸,没人敢捅破,但空气里弥漫的退缩之意,已然清晰可辨。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十三封电报 杜聿明的目光从三位兵团司令脸上缓缓扫过! 作为此地最高军事长官,责任自然得他来负!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指挥部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杜律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李弥兵团,乃国军劲旅,炳仁兄亦是党国干臣。然……” 他话锋一转,说道:“然当前首要大局,是确保我徐州‘剿总’主力数十万将士,能够安全、有序地撤过淮河,重整旗鼓,而非深陷于一处局部缠斗,以至贻误全局,甚至被共军分割、各个击破!”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元良兄,延年兄,汝明兄,你们能及时率部打通联系,功不可没。” “眼下,这条通道就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巩固、扩大!绝不能再给共军任何可乘之机,将其破坏或切断!” “至于炳仁兄那边……”杜聿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随即被强行压下的决绝所取代: “望他务必发扬我革命军人之大无畏牺牲精神,依托现有阵地,就地固守,顽强抗击,牵制共军主力!” “告诉他,他的坚守,是为整个徐州‘剿总’的转进争取宝贵时间!是党国赋予他的光荣使命!只要他能坚持住,待我主力安然渡过淮河,必将回头接应!” 此言一出,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甚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轻松。 孙元良立刻接口道:“杜长官英明!顾全大局,壮士断腕,实乃上策!炳仁兄素来忠勇,必能体谅长官苦心,为国尽忠!” 李延年和刘汝明也连忙附和:“杜长官明断!” “大局为重,炳仁兄……定能坚持!” 他们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坚守待援”、“争取时间”,不过是让李弥兵团自生自灭的委婉说法。 只要主力跑了,谁还会真的回头去救一个注定要被放弃的弃子? 杜律明命令道:“以第十六兵团为前锋、第六兵团、第八兵团依次跟进,梯次掩护,迅速脱离与当面共军接触,全力向淮河方向转进!” “各部务必轻装简从,丢弃非必要辎重,加快行军速度!后卫部队要坚决阻击任何企图尾追、侧击之共军!” “是!”三人立刻领命。 而当这道冰冷的、充满“大局为重”套话的电报传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李弥兵团指挥部时,李弥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将电报撕得粉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固守待援?放他娘的狗屁!杜光亭!孙元良!你们这群憨贼养的!这是要老子的第四兵团,全部甩干巴(白白送死)在这里啊!” 李弥双眼血红,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老子在这里替你们挡枪子,你们倒好,拍拍屁股就想溜过淮河?” 极度的愤怒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被彻底出卖了,成了杜聿明主力逃跑的垫脚石和牺牲品。 “电台!电台呢?!” 李弥疯了一样冲到通讯兵面前,“给我直接发报南京!发给老头子!发给国防部!发给所有能收得到电报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李弥兵团残存的电台,以最高功率、最密集的频率,向南京方向发出了连珠炮般的求援电报,一封比一封语气凄厉、绝望: “职部被共匪李云龙主力五个纵队合围于宿县东南,血战数日,伤亡过半,粮弹将尽!杜长官置我部于不顾,率主力南撤!” “恳请校长、国防部速发援兵,或严令杜部回援!职李弥泣血再拜!” “阵地已残破不堪,官兵伤亡惨重,恐难久持!若再无援兵,第四兵团万余忠勇将士,将尽丧于此!” “望钧座念我部多年追随,垂怜施救!” “杜聿明见死不救,孙元良等坐视友军覆灭!此非战之罪,实乃人祸!职部上下,心寒齿冷!请钧座明察!速决!” …… 一连十三封措辞一封比一封激烈、甚至带有指控和怨气的电报,如同十三道血淋淋的控诉,飞向了南京。 后世称为十三封电报求老蒋! 这些电报在南京国防部和蒋介石的官邸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蒋介石看到电报,尤其是看到李弥指控杜聿明“见死不救”、“率主力南撤”,而杜聿明事先却只报告“正与南线援军会师,准备相机转进”时,勃然大怒。 “娘希匹!” “杜光亭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放弃一个完整的精锐兵团!他还把不把国防部放在眼里?还把不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 蒋介石气得脸色发青,“李弥第四兵团,是我们在华东的骨干!岂能说弃就弃?这让其他部队怎么看?以后谁还肯卖命打仗?!” 他立刻召见国防部官员和参谋总长,厉声道:“立刻给杜聿明发报!以我的名义!” “命令:杜聿明即刻停止向淮河转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回头救援李弥第四兵团!” “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各部,均需抽调有力部队,协同解围!若坐视李弥兵团覆灭,军法从事!” “同时,电告李弥,勉励其继续坚守,援军不日即到!党国绝不会抛弃任何忠勇将士!” 在宿县包围圈内,李弥指挥部。 当机要参谋颤抖着将那份来自南京、署名“蒋中正”的电报递到李弥手中时,李弥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几乎是抢过电文,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字。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回头救援……” “……勉励其继续坚守,援军不日即到……党国绝不会抛弃任何忠勇将士!” “好!好!好!” 李弥连说三个好字,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死灰色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仿佛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转身,对着同样疲惫不堪的参谋们嘶声吼道:“听见没有?!校长亲自下令了!杜聿明他们必须来救我们!援军不日即到!都给老子传下去,告诉弟兄们,挺住!再挺一挺!” 他一把抓过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回电:“职李弥暨第四兵团全体官兵,叩谢校长钧谕!必誓死坚守,以待援军!粉身碎骨,以报党国!” 写完,他长吁一口气,仿佛连日来的绝望和愤怒都得到了宣泄,尽管包围圈外的炮声依然猛烈,但他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校长没有放弃他,杜聿明必须回头! 然而,在向淮河“转进”的混乱大军中,杜聿明的指挥部电台却始终保持沉默。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投文致弟 杜聿明并非没有料到南京的反应。 当他下达那份近乎抛弃李弥的命令时,就已经预见到大队长很可能会强行干预。 作为久经战阵、深谙政治和军事之间微妙平衡的将领,他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命令:自即刻起,剿总前指及所属各兵团、军级主要电台,除定时接收南京必要通令外,其余时间全部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所有向南京的例行战报,由后卫指挥部按既定口径统一发出。” 杜聿明在行军途中,对参谋长冷冷地吩咐道,“尤其是,关于李弥兵团的最新战况和救援讨论,一律不予回应。若南京直接呼叫,可称‘电台故障’或‘正在激战,联络不畅’。” “这…”参谋长有些犹豫,毕竟这是杀脑袋的事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杜聿明看着车窗外仓皇南撤的漫长队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此刻几十万人的生死存亡,系于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停下来,或者分兵回头,就是全军覆没。李弥兵团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这个罪责,我来背。但命令,必须执行。” 于是,当蒋介石那封措辞严厉、要求回援的电报发出时,它如同石沉大海。 杜聿明主力部队的电台静默,有效地隔绝了来自南京的直接压力。 偶尔有通过其他渠道转来的询问或命令,也被杜聿明以“情况不明”、“正在核实”、“我部亦遭共军猛攻,无法分身”等理由搪塞过去。 南京,总统府官邸。 大队长在办公室内焦躁地踱步,他已经连续数次催问通讯部门,得到的回复始终是: “徐州剿总前指电台呼叫无应答,孙、李、刘各兵团电台或静默,或称联络困难。” 地图上,代表杜聿明主力的蓝色箭头固执地指向淮河方向,而李弥兵团所在的宿县地区,已被参谋用红笔重重圈起,旁边标注着“危殆”。 “娘希匹!杜光亭这是要造反!” 大队长猛地停下脚步,额上青筋跳动。他意识到,杜聿明不仅是在违抗命令,更是在用这种“失联”的方式,彻底切断南京对前线部队的直接掌控,强行推行他那套“弃车保帅”的逃跑计划。 “不能再等了!李弥一垮,军心士气就全完了!杜聿明这几十万人就算跑到淮河,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大队长转身,对侍立一旁的空军司令周至柔厉声道: “立刻派飞机!多派几架!给我找到杜聿明的主力纵队,不要管什么电台了,直接给我空投手令!用我的手谕,命令他立刻停止南进,回头去救李弥!” “是!” 周至柔不敢怠慢,立刻去安排。 几个小时后,数架美制C-47运输机从南京附近的机场紧急起飞,冒着并不算密集的解放军防空火力,飞向淮北上空。 飞行员根据地面情报和大致判断,在认为可能是杜聿明主力行军路线的空域盘旋,寻找着地面上蜿蜒如长蛇的军队踪影。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尘土飞扬的地带,他们发现了目标——庞大的、混杂着士兵、车辆、骡马的国民党军队正在仓促南行。 机舱门打开,一捆捆系着醒目黄色飘带的公文袋被投掷下去。 这些从天而降的“信使”,有的落在行军队列中,引起一阵骚动,有的飘到了路边田野。 很快,一份份内容完全相同、印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字样和红色印章的亲笔手令副本,被惊慌或疑惑的士兵、军官捡起,迅速层层上交。 手令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力透纸背: “光亭弟勋鉴: 敌情纵剧,李兵团危在旦夕,此非仅一战之得失,乃关系全军之士气与国家之存续。 弟部今日仍向东进,如此行动,坐视李兵团消灭,我们将要亡国灭种! 望弟迅速令各兵团停止东进,转向,取捷径,星夜兼程,解李弥兵团之围。 此令关乎国军荣誉与党国命运,切勿迟疑!切切! 中正 手谕” 当这份还带着高空寒气的“空投手令”最终被紧急送到杜聿明的指挥车前时,整个临时指挥部周围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高级军官和参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杜聿明脸上,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杜聿明接过手令,缓缓展开。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睛。 “亡国灭种”四个字,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他知道,这不再是普通的命令,这是大队长以最高统帅和国家元首的身份,发出终极警告和严令! 压力,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从这张轻飘飘的纸片上传来,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 参谋长在一旁,声音干涩地提醒:“总座,这是校长亲笔……空投下来的。各部都已看到,恐怕……军心已有动摇。” 杜聿明要是再坚持己见,那就是自绝于党国了! 他闭上眼睛,滚滚泪水从眼角滑落,杜聿明知道,他们完了! “不知三军之权,而统三军之任,每到重要关节总是直接干预指挥。照这个手令执行,四个兵团数十万将士眼睁睁的就……唉,完了、完了!” 杜聿明语气哽咽的说道! 实在是他也没想到,大队长能干出空投手令的事情来! ………… 不过,有一个人倒是想到了! 一纵司令部里! “司令员!紧急情报!” 一名作战参谋几乎是冲进了指挥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杜聿明集团主力突然停止向淮河方向运动!其后卫部队刘汝明部,已经开始转向了!” 听到消息的李云龙,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娘的!这历史果然还是回到了他应该有的样子! 李云龙自然知道,这是大队长的微操! “真回来了!”熊伯涛也有些激动的叫道! “是的!而且迹象显示,他们有掉头向北、回援李弥的意图!”参谋补充道。 指挥部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杜聿明竟然在眼看就要“溜掉”的关头回头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突然,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仰天大笑起来:“真是校长助我!” 这时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杜聿明这一停,一回援,就把自己最后的逃生机会和部队仅存的那点机动性,彻底葬送了! 李云龙对着通讯参谋大声道:“命令!” “一、立刻将杜聿明集团停滞并可能回援的情报,通报包围李弥的各纵队,以及南线负责监视、袭扰的部队!” “二、命令包围李弥的部队,加强攻势! 特别是对李弥兵团核心阵地的压力不能减!要让他叫得更惨,逼着杜聿明继续往这个火坑往里跳!” “三、命令所有阻击部队,利用杜聿明集团停滞、混乱的时机,立刻加固工事,调整火力配系,准备迎接敌军可能狗急跳墙式的突击! ” “四、急电总前委和华野粟司令员, 报告此重大敌情变化,并建议华野加快对杜聿明集团侧后及南线援军的压迫速度,利用国民党军指挥混乱、进退维谷的致命弱点,发起总攻的时机可能提前成熟!” 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顿时高效运转起来。 李云龙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杜聿明集团的巨大蓝色箭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杜长官啊杜长官,你要怪,就怪你们蒋校长……这一手‘微操’,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历史,果然有是它的脾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照片 空投手令如同一道无法挣脱的锁链,将杜聿明集团牢牢钉在了淮北平原。 命令,最终还是执行了。 杜聿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还有空投手令这一说,尽管心中悲愤欲绝,但他也知道,这份由最高统帅亲笔写下、并通过如此戏剧性方式传达至全军每一个角落的手令,已经彻底剥夺了他作为前线指挥官的任何回旋余地。 不执行,就是抗命,就是叛变,部队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大队长在军中的中间力量,那些黄浙系军官,瞬间就会炸锅! “执行命令吧。” 杜聿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各兵团,停止向淮河方向前进,全军,掉头向北,攻击前进,目标宿县,解李弥兵团之围。” 命令下达,这支本已看到逃生曙光的庞大军队,在广阔的平原上开始了痛苦而混乱的转向。 士兵们茫然地跟着掉头,军官们压抑着不满和恐惧,漫长的队伍像一条被迫折返的巨蟒,在泥泞与尘土中扭动、挣扎,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几乎是杜聿明集团前锋部队刚开始转向的瞬间,解放军早已严阵以待的阻击阵地就爆发了! “打!” 随着各级指挥员一声令下,无数条火舌从早已构筑完善的堑壕、散兵坑中喷吐而出。 机枪的咆哮,步枪的齐射,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瞬间淹没了国民党军前锋试探性进攻的部队。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杜聿明知道时间不在自己这边,必须在解放军更多部队合围之前打穿一条血路。 他命令李延年的第99军不计代价,发起猛攻。 “冲过去!校长在看着我们!打开通道,救援友军!” 第99军军长胡长青,亲自在前线督战,步兵,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向解放军阵地。 胡长青出身黄埔四期,大队的死忠加铁杆! 而解放军的阻击异常顽强。 他们利用地形,层层设防,灵活机动。每一个村庄,每一道河沟,每一片坟地,都成了国民党军难以逾越的障碍。 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手榴弹扔完了就用炸药包。 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在冰冷的土地上层层叠加。 战况陷入了残酷的胶着。 杜聿明集团凭借那股还没散尽的锐气,在局部取得了一些进展,撕开了几道缺口。 但解放军迅速调集预备队反扑,又将缺口堵上。 近百万人的厮杀,让整个淮北平原方圆数十里内,枪炮声日夜不息,硝烟遮天蔽日。 杜聿明心急如焚。 他不断催促各兵团加强攻势,甚至将总预备队也投入了战斗。 但解放军的韧性超乎想象,他们仿佛钉在了阵地上,用血肉之躯一寸寸消耗着国民党军的锐气和兵力。 南京的电台依旧在不停地呼叫,询问进展,催促速进。 但此刻,杜聿明已经无暇,也无力去回应那些脱离实际的催促了。 他亲自乘吉普车赶到最前线,看到的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疲惫不堪、眼神麻木的士兵,燃烧的车辆和装备,泥泞中来不及处理的伤员……他知道,部队的进攻动能正在急速衰竭。 就在杜聿明集团与一线阻击部队血战数日,精疲力竭之际,天际线上,传来了更为沉重、更为密集的炮火轰鸣,解放军的绝对主力,赶到了! 刘邓指挥的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马不停蹄,的从西面向杜聿明集团压来。 他们的出现,彻底堵死了杜聿明突围的任何可能。 而陈粟指挥的华东野战军主力,也从东、北两个方向,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杜聿明集团的外围防线。 尤其是粟司令员精心调派的几个最强悍的纵队,直插杜聿明集团侧后,意图将其彻底分割! 而这两支久经战阵的部队,作风硬朗,攻击迅猛,他们的到来,使得解放军的包围圈不仅兵力雄厚,而且层次分明,坚韧无比。 至此,解放军投入淮海战役总兵力,已超过八十万人! 他们对缺粮少弹、士气低迷的六十万杜聿明集团,形成了绝对优势的合围。 天空,似乎都因这庞大军队的聚集而显得低沉。 在解放军层层密密的包围圈外,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历史性的一刻正在发生。 几辆沾满泥泞的吉普车相继驶入,几位身穿同样朴素棉军服、却气度不凡的领导人走了下来。 老政委和老师长率先下了车! 李云龙一个箭步上前,“啪”地立正,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报告老师长、老政委!” 他脸上洋溢着见到老首长的激动! “哈哈,云龙,好久不见了!”老师长还礼,儒雅地笑着,伸手拍了拍李云龙结实的肩膀! “我们129师出来的,还是你是最能打哦!”老政委也走上前,不吝啬夸赞! “嘿嘿,两位首长过奖了!都是首长指挥得好,同志们打得英勇!” 这时,501和502也走了过来。 501爽朗地笑道:“云龙同志!” 502则更关注战局,他对李云龙点头:“李司令员,你们在前期阻击和监视中表现突出,为合围争取了宝贵时间。接下来的总攻,还要看你们的。” “粟司令员放心!”李云龙笑道,“现在杜聿明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就看我们啥时候揭锅了!” 正说话间,又一辆吉普车驶来停下,谭司令敏捷地跳下车,身后还跟着两位背着相机和笔记本的新华社记者。 谭司令与几位老战友一一握手后,看向了李云龙:“303,此战,你可是头功啊!” 李云龙笑道:“503!这都是同志们的功劳,我哪敢居功啊!” 这时,一位年约三十、戴着眼镜的新华社记者,看着眼前这几位决定徐蚌乃至中国战局的统帅齐聚一堂,心潮澎湃。 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立正敬礼:“报告各位首长!我是新华社前线记者陆平。今天能亲眼见到各位首长在前线会师,是历史的时刻!我……我有个冒昧的请求,能否给各位首长拍一张合影?让历史记住这个瞬间!” 几位领导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战事虽紧,但这确实是值得纪念的时刻。 老政委首先点头:“好嘛,拍一张。也让后方和将来的同志们看看,淮海战役,我们这几个‘伙计’是在前线一起指挥的!” 501哈哈大笑:“要得!陆平同志,把我们拍精神点!虽然没刮胡子,但打胜仗的气势要有!” 老师长儒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留个纪念吧。” 李云龙和502、503也微笑着表示同意。 陆平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那台珍贵的德国相机,调整好光圈和快门。 几位领导人很自然地站到了一起:老政委居中,老师长、501分站左右,502和503站在两侧略靠前的位置,李云龙站在老政委的旁边!” 他们身后是临时指挥部的土墙和简陋的门窗,远处依稀可见战场未散的硝烟! “各位首长,请看镜头……好!”陆平屏住呼吸,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决议 简陋的村舍指挥部里,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一旁挂起了大幅作战地图。 淮海战役总前委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就在这前线的硝烟味中召开。 老政委环视在座的老师长、501、502、李云龙、503等人,开门见山: “同志们,杜聿明集团六十万人马,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成了瓮中之鳖。但怎么吃下这只鳖,还需要仔细斟酌,不能噎着。” 老师长用铅笔轻轻点着地图上李弥兵团的位置:“李弥第四兵团,被围多日,伤亡较大,士气最为低落。先打掉他,不仅能进一步削弱敌军兵力,更能沉重打击其军心士气,让杜聿明和南京方面彻底绝望。” 501点头赞同:“我同意。先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解决李弥兵团。这样,我们就能彻底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杜聿明、李延年、孙元良他们!” 502补充道:“从战役态势看,李弥兵团与杜聿明主力之间,已经被我军部队隔开了一段距离。虽然杜聿明被迫回头,但进展缓慢,两股敌军并未完全靠拢。这是我们分割歼灭的绝佳机会。” 李云龙说道:“我建议,就以现在包围李弥的五个纵队为主攻,再从华野调集两个最擅攻坚的纵队加强进去,形成绝对压倒优势。争取在两天之内,彻底解决战斗!” 502沉吟道:“速战速决是关键。拖久了,杜聿明那边可能会有变数,而且部队连续作战,也需要喘口气。我同意李司令员的时间表。” “好!” 老政委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战役第一阶段,先打李弥!集中七个纵队,力求三天内全歼李弥兵团! 各部立刻调整部署,准备总攻!” 会议在高效务实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老师长用铅笔在地图上划出几道有力的箭头:“解决了李弥后,我提议,以中野主力四个纵队,加上华野八个纵队,共计十二个纵队的兵力,从东、西、南三个主要方向,对杜聿明集团实施多层次、大纵深的分割突击。” “重点在于,利用敌军各部结合部的薄弱环节,以精锐部队强行楔入,打乱其指挥体系,将其分割成数块,尔后分别包围歼灭。” 501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西面由中野一纵、三纵向孙元良兵团部突击。东面由华野四纵、九纵直插李延年兵团侧后;南面则由华野主力正面压迫,同时以快速纵队向敌纵深迂回。务必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左右难以支援。” 502补充了关键一环:“黄维第十二兵团虽然还没到,但其兵力完整,不可不防。” “我建议,以晋冀鲁豫野战军五个纵队作为战役总预备队,置于战场南翼。” “其主要任务,一是监视并坚决阻击黄维兵团北上,确保我主攻部队侧后安全,二是在杜聿明集团被分割后,视情况投入战斗,扩大战果,或应对意外敌情。” “好!这个部署稳妥有力!” 老政委最终拍板,“决议: 一、集中十二个纵队,分割包围杜聿明集团,二、以晋冀鲁豫野战军五个纵队为总预备队,重点监视阻击黄维兵团。各部按此计划,立即进行战斗准备!总攻李弥的时间,定为明晨五时!” “好!” 翌日拂晓,五时整。 淮北平原被一阵地动山摇的炮火轰鸣唤醒。 七个纵队的解放军炮兵,将数以万计的炮弹倾泻到李弥兵团的阵地上。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李弥兵团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在烈焰与钢铁的风暴中被撕得粉碎。 炮火延伸的哨音刚落,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原野。 七个纵队的解放军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敌军阵地。 战斗几乎没有悬念。 被围多日、早已伤亡惨重、粮弹匮乏的李弥兵团,在如此强度的打击下,仅存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外围阵地在一个上午便相继失守。解放军突击部队大胆穿插,将李弥兵团残部分割成十几块。 失去统一指挥的国民党军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成连成营的士兵在军官带领下举手投降。 战斗进行到第二天下午,李弥兵团核心阵地被突破。 在一片混乱中,试图化装逃跑的李弥,在一条干涸的水渠边被搜索部队抓获。 当满身泥污、神情颓丧的李弥被押到解放军指挥员面前时,标志着国民党军第四兵团这支曾经的精锐,已不复存在。 李弥兵团被迅速歼灭的消息,像一场致命的寒流,席卷了仍在挣扎的杜聿明集团。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杜聿明试图收缩兵力,巩固防御,但为时已晚。 就在李弥被俘的当天傍晚,解放军十二个纵队按照总前委的部署,同时对杜聿明集团发起了总攻。 这次进攻,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以分割、包围、歼灭为目的的全面突击。 中野部队像一把尖刀,迅速插入了孙元良兵团的结合部。 华野主力则在正面发动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势,迫使李延年兵团节节后退。 与此同时,华野的快速纵队利用夜幕和复杂地形,向敌纵深猛插,一度逼近杜聿明的指挥部所在地。 国民党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命令传达不畅,部队互相失去联系,官兵无心恋战,逃亡现象愈演愈烈。 解放军的包围圈在不断突击中迅速收拢、加固,将杜聿明集团分割成了大小不等的几块。 杜聿明本人所在的指挥核心,连同邱清泉兵团一部,被压缩在陈官庄为中心的狭小区域内。 孙元良兵团在突围过程中被击溃,孙元良只身逃脱。 李延年兵团试图向南突围与黄维靠拢,但被华野部队和晋冀鲁豫野战军预备队牢牢挡住,损失惨重。 至此,杜聿明集团六十万大军,被解放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彻底分割包围,覆灭的命运已经注定。 徐蚌战役的胜负天平,至此已无可逆转地倾倒。 而刚刚赶来的黄维兵团,面对严阵以待的五个纵队预备队,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聿明集团走向末路,自身也陷入了打不赢、走不脱的困境。 第二百四十章 外行 晋冀鲁豫野战军五个纵队,对匆匆赶来的黄维兵团,发动了猛烈攻击! 黄维兵团虽号称精锐,日夜兼程北上企图解围,但部队疲劳,队形拉长,尚未完成战役展开。 他们万万没想到,解放军的行动这么快,五个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纵队,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预设的伏击阵地中猛然跃出,从多个方向向黄维兵团先头部队发起了钳形突击。 炮弹精准地落在行军队列和试图展开的部队中间,步炮协同的冲锋迅速割裂了黄维兵团的战斗队形。 黄维本人设在临时的指挥部也遭到炮火覆盖,通讯一度中断。 炮弹掀起的泥土如同黑色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临时指挥部的伪装网上。 黄维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参谋,几步冲到用雨布遮挡的观察口前。 透过弥漫的硝烟和飞扬的尘土,他看到的景象让这位一向以冷静自持著称的黄埔名将,心猛地沉了下去,继而涌上一股近乎眩晕的怒火和焦躁。 视线所及,一片混乱! 他的兵团,他的王牌第十二兵团,正以行军队列暴露在开阔的淮北平原上! 先头部队第十八军的几个团,正按照预案,试图向两翼展开,建立防御正面,但解放军的炮火来得太快、太猛、太准了! 炮弹不是落在行军队列中,就是精准地覆盖了那些试图建立支撑点的关键位置。 被炸断的炮车横在路中间,受惊的骡马拖着辎重四处乱窜,士兵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在军官声嘶力竭却很快被爆炸淹没的吼叫声中,盲目地奔跑、卧倒,建制瞬间被打乱。 更让他眼皮狂跳的是,地平线上,数道土黄色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的队伍拦腰冲来! 那绝不是小股骚扰部队,看那展开的宽度和冲锋的气势,至少是师级、甚至纵队规模的突击! 步炮协同娴熟得可怕,炮弹的落点刚刚向前延伸,步兵的刺刀寒光就已经冲到了硝烟边缘。 “快!命令第十八军,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正面!第十军向右侧迂回,建立防线!第十四军和快速纵队向左,保护侧翼!兵团直属部队,就地构筑工事!” 黄维的声音因为急迫而有些嘶哑,语速快得像机枪连射。 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杜聿明那边已经彻底崩溃?!! “联系杜光亭,问问他们的情况!”黄维对通讯员吼道! “司令!电话线被炸断了!无线电受到强烈干扰!”通讯参谋满脸烟灰,狼狈地报告。 “什么?!” 黄维猛地转身,几乎要揪住参谋的衣领。指挥中断,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 “派骑兵!跑步传达命令!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的兵团装备精良,官兵训练有素,如果是堂堂正正摆开阵势,他自信不惧任何对手。 但现在……部队像一条被突然掐住七寸的长蛇,首尾难顾,力量根本无法凝聚。 最精锐的第十八军被压在行军纵队的最前面,承受着最猛烈的第一波打击;后续部队挤在狭窄的道路上,进退维谷,完全成了被动挨打的靶子。 “地图!” 黄维低吼一声。参谋迅速在地上铺开作战地图。 黄维蹲下身,铅笔尖重重地点在双堆集一带。 “这里!向这里收缩!命令各部,不要恋战,交替掩护,向郭堆集、南坪集方向靠拢!必须尽快收拢部队,建立环形防御!快!” 他抬起头,透过观察口,看到一股解放军的突击队已经非常接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身上土布军装的颜色和手中明晃晃的刺刀。 子弹啾啾地打在指挥部附近的土坯墙上,溅起一蓬蓬烟尘。 “警卫连!顶上去!不能让共军靠近指挥部!”黄维拔出腰间佩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最初的混乱必须尽快止住,否则整个兵团可能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崩溃。 他必须争取时间,哪怕是用血肉去填,也要为部队收拢、展开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此刻,什么北上解围,什么与杜聿明会师,都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部队捏拢,站稳脚跟! 这支耗费了校长无数心血、被视为决战王牌的精锐兵团,绝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击垮在行军的路上! 黄维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这冰冷的冬日清晨,显得格外醒目。 他仿佛已经听到,命运齿轮那沉重而不祥的转动声,正碾压过淮北平原的冻土,向他和他赖以自豪的十二兵团,隆隆而来。 兵团陷入极大的混乱,前进不能,后退受阻,仓促间建立的防线在解放军连续冲击下摇摇欲坠。 这支原本计划投入决战的生力军,从“援军”瞬间变成了需要自救的“被困之军”。 而北面主战场,失去最后希望的杜聿明集团残余部队,在解放军最后一轮总攻下彻底崩溃。 包围圈被压缩到以陈官庄为核心的几个村庄。 国民党军组织瓦解,成建制的抵抗已不复存在,遍地是丢弃的武器、文件和溃散的士兵。 “报告!陈官庄西侧,我三纵八师二十三团,在搜索一个地堡群时,俘获敌军一名少将师长!” “报告!青龙集东北方向,我七纵特务营,截住一支企图化装潜逃的小股部队,抓获国民党军联勤总部第七兵站中将总监耿幼麟!” “报告!陈官庄中心地带,我十纵一个加强排,在清理一个被炸塌半边的祠堂时,发现里面藏有二十几名校级军官,已全部投降!其中军衔最高的是一名上校团长,自称是第七十二军某团团长!” “报告!我炮兵部队在调整阵地时,于一片洼地发现并收容敌军一个完整的炮兵营!营长主动交出花名册,称全营火炮十二门、官兵两百余人,愿意投降!” …… 小小的村舍指挥部里,电话铃声、通讯员急促的报告声、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敌我态势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胜利的交响。 每一份战报都带来新的振奋,意味着又一支国民党军有生力量被消灭或瓦解。 李云龙背着手,在挂满地图的土墙前踱着步子。 他听着这一份份捷报,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杜聿明呢?!告诉前线部队,要注意筛查,一定要抓住杜聿明!”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大家都明白李云龙的意思。 歼灭再多敌军,缴获再多武器,如果让敌酋杜聿明跑掉,这胜利总像是缺了最解气的一环。 尤其是对李云龙这样的悍将来说,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他能憋屈死。 李云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杜聿明就是变成土行孙,也得给我从地底下抠出来!” “是!”参谋们凛然应命,迅速将指示传达下去。 前线各部队接到命令后,搜索力度骤然加强。 ps:今天晚上有聚会,早点发,祝各位书友,2026,鸿运当头! 第二百四十一章 俘虏 黄维的命令在混乱中艰难传达。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第十二兵团主力终于跌跌撞撞地向双堆集、南坪集一带收缩,勉强站稳了脚跟! 其手下给4个军,十二万人,构成了一个南北长约十里、东西宽约七八里的环形防御圈。 但这绝非胜利的转移,而是从一个陷阱挣扎到了另一个,更狭窄、更致命的绝地。 接下来的战斗,比最初的突袭更加残酷。 黄维兵团的土木系精锐,确实展现了顽强的韧性和防御能力。 他们利用村落、沟渠,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野战工事,地堡与交通壕相连,火力点交叉配置,将美式装备的火力发挥到了极致。 解放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如今在徐蚌地区汇集的三大野战军,晋冀鲁豫野战军实力要偏弱一点,但打仓促而来的黄维,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包围圈外的解放军兵力优势与火力优势还在不断增长。 华东野战军在解决杜聿明集团主要战斗后,火速南调,与晋冀鲁豫野战军会师,对黄维兵团的包围圈加厚到了九个纵队。 更重要的是,解放军带来了从陈官庄缴获的大量美式重炮和弹药。 无数条“地下长城”——堑壕和交通壕,在夜晚悄然向黄维兵团的阵地延伸,有时甚至挖到了距离敌前沿阵地仅几十米的地方。 白天炮火猛轰,夜间近迫作业,土工作业与政治攻势双管齐下,黄维兵团的阵地被一块块切割、蚕食。 粮弹日益匮乏,空投杯水车薪,伤员哀嚎,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 五六天后,在经过周密的准备后,解放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总攻的炮火之猛烈,让双堆集地动山摇,几乎所有的地面工事都被掀翻。 炮火延伸的瞬间,解放军突击队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扑核心阵地。 第十八军最后的核心部队仍在顽抗,甚至发动了多次绝望的反冲锋,双方在残垣断壁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但解放军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锐不可当。 指挥部被炮火击中,黄维与各部联系彻底中断。 他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他下令烧毁所有机密文件和密码本,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棉服,在少数卫兵和高级参谋的簇拥下,试图乘战车向西南方向突围。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突围小队刚刚冲出混乱的核心阵地,就迎头撞上了早已严阵以待的解放军拦截部队。 火箭筒和集束手榴弹在近距离发威,一辆坦克被炸毁瘫痪,挡住了去路。 其余车辆在弹雨中左冲右突。 黄维乘坐的M3A3坦克履带被炸断,歪倒在一条结冰的沟渠旁。 枪声稍歇,解放军战士们高喊着“缴枪不杀”围了上来。 黄维推开变形的舱盖,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他试图混入溃兵中,但其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周围军官下意识的保护姿态立刻暴露了他。 “缴枪不杀!”一名年轻的解放军营长用枪指着他。 黄维脸一正,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有回答问话,但脸上的那种不服输的表情,体现出了他的不一般。 最终,有俘虏指认出了他! 这位曾踌躇满志率部北上的兵团司令官,最终未能救出杜聿明,反而将自己和十二万精锐,一起埋葬在了双堆集的冻土之下。 就在黄维兵团覆灭的同时,北线陈官庄的搜捕网也到了收拢的时刻。 李云龙下了死命令,必须抓住杜聿明,几个纵队司令知道他的脾气,又给手下的师、旅主官下了严令! 张老庄周边,俘虏收容点人满为患。 连日来的清剿,成千上万的国民党军溃兵被集中起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着解放军的甄别和处理。 负责甄别工作的干部和敌工部门的同志,拿着缴获的花名册和照片,逐一核实重点人物的身份。 俘虏群里,一些穿着不合身士兵服装、但神情气质迥异、或试图低头掩面的中年人,被格外仔细地盘查。 “抬起头来!” “哪里人?在哪个部队?任何职务?” 大多数溃兵回答得很快,只求赶快被带到有饭吃的地方。 但也有人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一个面容消瘦、戴着破旧棉帽的中年人,在被问及职务时,低声含糊地说:“……第十三兵团……军需。” 盘问的干部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相对干净的手和与这身打扮绝不匹配的沉稳语调,心中已然起疑。 他没有立即揭穿,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其带到一旁单独看管,同时叫来几名从其他部队俘虏的、职位较高的军官进行暗中指认。 很快,消息被确认。 那个自称“军需官”的,正是国民党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 在被俘军官战战兢兢的指认下,杜聿明终于不再掩饰,他整了整那身破烂的棉衣,尽管姿态有些狼狈,却依然试图挺直腰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到前指。 参谋长熊伯涛拿着刚接到的电话记录,兴冲冲地走进指挥部,对着正盯着地图琢磨后续战局发展的李云龙大声报告: “司令员!抓住了!四纵在张老庄俘虏堆里筛出来的,确认了,就是杜聿明!”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和议论声。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真抓住了?没弄错?” “千真万确!他自己也承认了,还有好几个被俘的将军指认!”熊伯涛将记录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记录,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那股子紧绷的劲儿一下子松了下来,随即咧开嘴: “好啊!抓住了杜长官,咱们这仗才算圆满!” 熊伯涛说道,“四纵询问,怎么处理杜聿明?” 现在这个历史,为了打杜聿明,中野付出了血的代价,自然有人想为袍泽报仇!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不准打骂,不准侮辱,更不准私自处理!” “还有,我听说杜聿明有严重的胃病,这一路上折腾,估计够呛。告诉卫生部门,给他检查,该治的病好好治,该用的药别吝啬。” “这件事低调处理!安排可靠人员,把他安全转移到后方去,路上要保证不出任何岔子!” “司令员,这……”旁边有人觉得李云龙对这头号战犯似乎有点“太过关照”。 “听我的吧!杜长官将来有大用!”李云龙说道! 毕竟,他的“女婿”可不一般啊,千金买马骨,值得!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外行(二) 李云龙出了屋子,狠狠伸了个懒腰,骨头节都咔吧作响。 春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自从确认杜聿明被抓了,李云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紧绷了大半个月的弦一松,倒头就睡,直睡了个天昏地暗,足足一天一夜。 这会儿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秘书秦翰林早就候着了,见司令员醒了,赶紧招呼炊事班弄来一碗热腾腾的杂粮糊糊,两个烤得焦香的地瓜,外加一小碟咸菜。 李云龙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 秦翰林趁着这工夫,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汇报:“司令员,熊参谋长来过,把各纵队首长初步报上来的战后统计汇总了。” 李云龙吸溜着糊糊,含糊地“念”了一声。 “首先是战场控制区域!” 秦翰林指着地图,“我晋冀鲁豫野战军、中野和华野主力,已完全控制以双堆集、陈官庄为核心,东起永城,西至涡阳,北抵萧县,南达蒙城的广大区域。津浦路徐蚌段、陇海路东段大部在我掌握之中,敌军残留据点正被逐一清剿。” “嗯,让丁伟可以去占徐州了,不过注意部队协调!”李云龙啃了口地瓜。 “是!” “其次是俘获情况!” 秦翰林继续念道,“初步清点,陈官庄地区,俘获杜聿明集团残余官兵约十七万八千余人;双堆集地区,俘获黄维兵团官兵约九万五千余人。 “两者合计,已超过二十七万。这还不包括零星抓获和正在收容的溃散人员。” “缴获各类火炮、枪支、车辆、弹药、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目各部队还在加紧清点。” “二十七万……”李云龙停下了咀嚼,这个数字让他也微微动容! 好家伙,快赶上他当初参战的总兵力了。 “俘虏的问题,让赵主任好好安排,不要出乱子了!”李云龙说道! 赵刚在后勤也要忙疯了,尤其是多了这么多吃饭的嘴,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是,政治部和后勤部已经在紧急搭建大型收容所,划分区域,组织管理。” 秦翰林继续道,“第三是重要城镇与交通线接管。永城、萧县、濉溪口、临涣集等要点已由我地方部队和随军工作队进驻,恢复秩序。津浦铁路部分路段抢修已开始,力争尽快恢复南北运输。” “铁路是命脉,要抓紧,打完这一仗,接下来就是过长江了,后勤必须依靠铁路。” 李云龙点点头,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糊糊喝干净。 秦翰林合上文件夹:“大体情况就这些,详细战果和装备清册,估计还要两三天才能全部上来。” “知道了,让各部抓紧,手脚麻利点。” 李云龙刚把碗放下,突然,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明显高于平常的喧哗声,似乎还夹杂着激烈的争吵,甚至能隐约听到几句湖南口音的怒斥。 李云龙耳朵一动:“外面怎么了?别是俘虏营出问题了?!” 李云龙瞬间警觉了起来,几十万俘虏,就是一个炸弹! 秦翰林立刻说道:“我去看看。” 他说着快步走出院子。 没过多久,秦翰林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司令员,问清楚了。是刚从前指俘虏管理处转送来的一批高级军官,在分配临时拘押棚的时候,十二兵团司令官黄维,和他手下的一个少将师长——第十八军的杨伯涛,不知怎的吵起来了,动静挺大,看守的同志劝都劝不住。” “黄维?杨伯涛?” 李云龙顿时乐了,把手里的地瓜皮一扔,拍拍手站起身,“这俩位难兄难弟,都成阶下囚了,火气还不小?走,看看去,看他们能吵出个什么花儿来!”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就朝传来争吵声的临时收容区走去,秦翰林和警卫员连忙跟上。 临时收容区是用行军帐篷和简易木棚围出来的一片空地,四周有持枪战士警戒。 “你就是个外行!” 李云龙到的时候,争吵的两位主角已被看守战士隔开,但依然隔着人群怒目而视,面红耳赤。 见李云龙一行人走来,负责看守的排长立刻跑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员!俘虏黄维、杨伯涛因争执棚位发生口角,现已分开!请指示!” 李云龙摆摆手,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个穿着脏污将军呢制服、身形瘦削的中年人。 他看过照片,这正是黄维。 旁边那个被两名战士略架着胳膊、犹自愤愤不平的粗壮军官,想必就是杨伯涛了。 李云龙踱步到黄维面前,问道:“这位,就是黄司令长官吧?” 黄维倒是没有认出他,毕竟李云龙一个泥腿子出身,就算黄维看过他的照片,也估计认不得了! 他冷冷地看着李云龙:“你是来羞辱黄某的?” 李云龙掏出一包烟,给黄维递了一支,说道:“战斗已经结束了,黄司令。” “胜败兵家常事,我过来,没别的意思,更谈不上羞辱。” 说着,李云龙又把那包烟递给了秦翰林,让他给面前的俘虏将领们发了一圈! 黄维捏着那支卷烟,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动。 他身后的杨伯涛梗着脖子,重重哼了一声。 秦翰林应了一声,拿着烟盒走过去,给周围那些穿着将校呢、神色或颓唐或不安的俘虏军官们挨个递烟。 大多数人都迟疑地接了,有的低头不语! 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这一圈烟的散发,稍微缓和了些许,只剩下低低的咳嗽声和轻微的叹息。 李云龙对看守的营长说道“既然黄司令和杨军长有些隔阂,那就给他们各自安排一个单间吧!” “是!”看守的人立刻敬礼! “黄司令,那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李云龙说完就要走! “你是谁?”黄维出言问道! “中野副司令员李云龙!”李云龙笑道! “李云龙!!!”俘虏群里发出了一阵惊呼,毕竟李云龙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陈庶康的部队!” 黄维嘴角绷紧,脸上一阵青白。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后续 李云龙背着手溜达回自己的指挥部兼住处,喧哗和硝烟似乎都被挡在了院墙外! 此战过后,恐怕全党全军都出了一口气了,因为随着关外部队的抽调,东北的局势也逐渐明朗起来,101胜局已定! 李云龙端起秦翰林刚续上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抹嘴,在桌案前坐下。 桌上摊着几张白纸,还有钢笔,这是李云龙让秦翰林准备的,他要向中央写战斗总结和建议了。 尤其是,此战过后,就是过长江了,在过江以后,建国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建国啊! 哪怕有着后世记忆的李云龙,也不敢相信,这个时代建国的时间,会因为自己,而提前很多! 而这样! 接下来的立国之战,我们将会多一段时间准备! 秦翰林知道司令员要给中央写东西,把周围的闲散人员都清空了,怕打扰李云龙的思路! 说个装逼的话,李云龙现在随便写几个字,未来都是可以进拍卖行的东西了! 比如这次徐蚌会战,中央给各野战军的表彰文件,李云龙的名字是出现的最多的! 猛虎司令之名,名副其实! 窗沿下,李云龙没有立刻动笔,而是眯着眼睛,望着窗外那株抽出嫩芽的老槐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 随着徐蚌战役的尘埃落定,意味着长江以北已无大战,敲开南京大门只是时间问题。 国内的仗,基本已经可以说主力解决了。 可打完仗之后呢? 也希望自己的一些建议,能够让新生的共和国,少走一些弯路吧! 李云龙收回目光,提起钢笔,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顿了顿,墨迹微微晕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首先,是《关于迅速发起渡江战役与全国解放进程的建议》 最开始一点,是关于当前形势判断与渡江作战的紧迫性! 我军在徐蚌地区取得决定性胜利后,中原及华东之敌主力已基本瓦解,长江以北广大地区除少数孤立据点外,已尽入我手。 国民党反动统治中心南京、上海等地门户洞开,其残余军事力量士气低落,指挥混乱,正忙于向南溃退并企图依托长江天险组织防御。 敌人正在仓促布防,其江防体系尚未稳固,我军必须清醒认识到, 时间窗口的宝贵! 美、英等帝国主义国家虽公开表态“观望”,但其暗中援助国民党、甚至策划某种形式干预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我军行动愈快,敌人组织有效抵抗和外部势力介入的机会就愈小。 如今我全军上下士气高昂,求战心切,新解放区人民热情支援,蒋管区人民渴望解放。 宜乘此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突破长江,避免战役准备期过长导致士气懈怠或情况生变。 最后,是全国解放宜速不宜迟: 尽早打过长江,解放宁沪杭等经济中心与广大江南地区,才能迅速整合全国资源,为建国与经济恢复奠定坚实基础,并彻底粉碎敌人“划江而治”的幻想。 二、渡江战役基本方针与兵力部署建议! 鉴于以上判断,建议中央及总前委立即决策,尽速发起渡江战役。 基本方针应为:“多点突击,宽正面强渡,纵深穿插,分割围歼,速战速决”。 具体以华东野战军主力集结于安徽芜湖至江苏江阴段长江北岸,作为渡江东线主要突击集团。 该部战力强悍,攻坚经验丰富,应承担主要突破任务,渡江后迅速向南京、上海、杭州方向实施猛烈穿插,切断宁沪杭联系,抢占京沪要地。 以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集结于安徽安庆至江西湖口段,作为渡江中路主要突击集团。 该部善于机动和野战,渡江后应迅速向浙赣线及赣中地区挺进,割裂国民党华中与华东之联系,并协同东集团围歼南京、芜湖地区之敌。 其二,是战略策应与迂回方向:建议以我部中原野战军一部,在完成必要准备后,自河南南部出动,向湖北方向迅猛进军。 首要任务是迅速与活跃于鄂豫边界的江汉军区部队会师,取得支援并获取当面敌情、地形详细信息。 我部在江汉军区配合下,视情况可有两个战略选择: 方案一是直接配合主力渡江: 沿长江北岸向东横扫,肃清武汉以东江北残敌,牵制国民党华中“剿总”白崇禧部,使其不能东援,并伺机在武汉下游地段实施辅助性渡江作战。 方案二是实施战略大迂回: 若条件有利,该部可会同江汉军区部队,向鄂西、湘西北纵深发展,威胁宜昌、沙市,甚至做出向四川迂回的态势。 此举将极大震撼华中敌军,迫使其分兵防御,从而有力策应主要方向的渡江作战,并为后续解放大西南创造有利条件。 无论采取哪个方案,此路兵马的快速行动,都将起到搅乱敌长江中游防御部署、掩护我主力渡江侧翼的重要作用。 其三、战役保障与注意事项! 船只与水手准备,可立即在沿江北岸隐蔽水域大规模征集、改装船只,并动员训练大批水手。 这是渡江成功的基础,务必秘密、迅速、足量完成。 炮火准备与协同, 集中各野战军主要炮兵力量,在主要渡江地段形成压倒性火力优势,压制敌岸防工事和炮兵。 工兵部队加紧制作简易渡江器材。确保步、炮、工及后续梯队的有序协同。 情报与侦察, 加强对南岸敌兵力部署、工事构筑、指挥系统的情报搜集。对长江水文、气象进行持续监测。 政治动员与政策纪律,进行深入的渡江战役政治动员,激发“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 特别加强城市政策、新区政策和外交纪律教育,确保部队进入江南,特别是大城市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迅速稳定秩序。 后勤保障,建立以徐州、合肥等地为中心的前进补给基地,囤积粮弹,确保渡江初期及纵深作战的物资供应。 组织强有力的民工支前队伍和医疗救护体系。 其四、渡江后的战略展望! 一旦突破长江防线,我军应不顾疲劳,连续作战,大胆迂回包围,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有生力量。 解放南京、上海、武汉等要点后,全国震动,残敌势必土崩瓦解。 届时,可依形势发展,按中央既定部署,或追歼逃敌,或准备向华南、西南、西北进军,最终实现全国的完全解放。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建议中央及总前委果断决策,立即启动渡江战役全面准备,并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发起总攻。 以雷霆万钧之势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李云龙 一九四八年 春! 李云龙写完最后一个字,将钢笔轻轻搁下。 ps:兄弟们,想想建国的建设,有哪些意见,多提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提议 打到南京去,解放全中国啊! 李云龙小心地将这几页凝聚着他战略思考的建议书仔细封好。 “翰林!” “到!” “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此件直送总前委并转报中央!绝密!” 李云龙现在还是总前委的负责人之一,这份文件,也将在总前委审议后,上报中央! 团结,团结永远是主题,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是!”秦翰林连忙将李云龙封好的信件,拿到了手里! 看着秦翰林离开,李云龙回屋又开始动笔! 这次他写的,是关于建国的几个建议! 这件事他暂时不会上报,只是前期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至少要等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时候在上报中央了! 李云龙开始动笔! 关于当前形势与建国筹备工作的几点建议: 第一是政治层面:立即着手建国筹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首先现在已经可以计划成立建国筹备联络小组, 建议由中央直接领导,抽调精干人员组成。 当前我军控制区域已连成大片,应利用此有利时机,主动、公开地与全国各民主党派、无党派民主人士、社会贤达及少数民族代表进行广泛联络与协商。 此举可向国内外昭示我党建立联合政府、共商国是的诚意,抢占政治制高点,孤立反动派残余。 其次是加强对民主人士、科学家、学者及技术专家的联络与保护: 随着我军胜利进军,原国统区大量人才亟待争取。 建议设立专门机构,负责调查、联络、接应有意愿参加新中国建设的各界人才,特别是科技、工程、教育、文化领域的专家。 首要一点,就是制定明确的优待与保护政策,确保其人身安全、基本生活供应及必要的工作条件。 对原国民党政府所属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工矿企业的技术骨干,应力争全部接收并妥善安置。 而最重要的,是着手初步接触海外华人学者、科学家。 通过可靠渠道,向旅居欧美等地的杰出华人学者传递新的中国欢迎他们归来参与建设的讯息,建立秘密联系网络。 此事需谨慎、长期进行,但宜早不宜迟。人才是未来建设之本,更是国防科技发展之基。 筹备新政协会议,研究建国纲领草案: 在广泛联络的基础上,可开始秘密或半公开地筹备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研究讨论共同纲领、政府组织法等根本性文件草案。 这既是为正式建国做法律和政治上的准备,也能进一步凝聚人心。 第二是军事与安全层面:巩固胜利,放眼长远,警惕潜在威胁! 加快全国解放,杜绝帝国主义武装干涉窗口期 当前,国民党军主力虽已大部覆灭,但江北还有百万敌军! 残部仍有能力依托华南、西南复杂地形及部分沿海岛屿负隅顽抗。 更须警惕的是,美、英等帝国主义国家正加紧活动,试图通过政治讹诈、物资援助甚至可能的有限军事介入,来延缓我解放进程,制造“划江而治”或“南北分治”的既成事实。 首先建议:在渡过长江后,不宜给残敌喘息之机,更不给外部势力反应和介入的时间。 李云龙提出,可以采取 “大迂回、大包围” 的战役指导思想,超越传统的“尾追堵截”。 对华中、华南之敌: 以一部兵力正面突破长江防线,威逼南京、上海等中心城市。 同时,以我高度机动的精锐兵团,从赣南、湘西等翼侧实施深远迂回,不顾沿途零星据点,直插广东、广西,抢占出海口,切断华中白崇禧集团及华南余汉谋等部南逃海南或国外的退路,将其合围歼灭于大陆。 对西南之敌: 在西北、中原我军配合下,以主力由湘鄂西进军川黔,另一路由陕南入川,同样采取钳形攻势,远距离迂回,先完成对四川盆地及云贵高原的战略包围,封闭其退往康藏或境外的通道,再行聚歼。 此举可避免敌军缩回西南腹地,依托山险长期顽抗。 通过这种宏大的战略性机动,迅速封闭中国大陆海岸线及陆路边境要隘,将国民党军残余主力全部兜歼于国境之内。 核心在于“快”和“断”,以空间换时间,抢在帝国主义可能的武装干涉部署完成之前,基本解决大陆战事,造成解放全国的事实。 最后,李云龙提出了高度重视北方边境态势,特别是朝鲜半岛局势! 尤其是上月,韩朝的领导人,都公开表示有武装统一的意愿,作为邻国,我们应该予以考虑,如果韩朝开战,我们做何应对! 海军、空军建设与沿海防御的急迫起步,随着我军即将控制漫长海岸线及重要港口,但缺乏制海、制空权的短板将瞬间凸显,这恰恰是帝国主义可能进行挑衅、封锁或支援残敌的主要领域。 建议筹建人民空、海军等: 以接收、改造国民党起义、遗弃的舰艇为基础,集中原海军起义人员及陆军中选拔的官兵,在关键港口迅速建立海军基地和学校。 首要任务不是大洋决战,而是确保近海交通线安全,护渔,配合陆军解放沿海岛屿,并防范国民党海军袭扰或帝国主义舰艇的挑衅。 同时 加速人民空军雏形建设: 全力保护和接收遗留的机场、飞机、油料及航空器材。 更关键的是,务必保全和优待所有原国民党空军地勤、空勤及航空工程技术人员。 同时,紧急选拔政治可靠、有文化的陆军青年官兵进行飞行和地勤培训。 初期目标:建立一支能够执行战场侦察、有限防空和紧急运输任务的空中力量。 部署沿海要点防御: 在重点港口、可能登陆地段,部署调整后的陆军部队,配属强化后的炮兵,构建岸防工事,形成对海上目标的威慑和打击能力。 最后是李云龙设计的国防动员体系构想,随着大战减少,部分主力部队可考虑在休整补充后,转为承担战略机动预备队、边防海防警备部队、以及协助地方剿匪和维护新解放区治安的任务。 第二百四十五章 俘虏(二) 接下来的日子里,淮海大地仿佛一头刚刚完成猎食的巨兽,进入了短暂的消化与休整期。 对于胜利者而言,这份“战利品”丰厚得惊人,也庞杂得令人头疼。 无数的俘虏营如同雨后春笋般在皖北、苏北的平原上建立起来。 几十万战俘,规模太庞大了! 管理、甄别、教育、整编,每一项都是浩大工程。 还有几十万刚打了胜仗的部队,精力怎么宣泄,战争后遗症怎么缓解,都是天大的事! 三大野战军的政治部、后勤部以及各纵队抽调的精干人员组成了庞大的工作队,日夜不休地忙碌着。 按照“即俘、即补、即战”的快速补充原则,以及更为长远的“改造整编”方针,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愿意加入解放军的俘虏,经过初步的政治教育和审查,被分批补充到各部队。 这些大多出身贫苦的“解放战士”,很快就能在“诉苦运动”和“官兵平等”的氛围中转化,成为新生力量。 尤其是那些技术兵种,炮兵、工兵、汽车兵、通讯兵,更是被各部队像宝贝一样争抢。 那些年纪较大、思乡心切或暂不愿留下的,则被编入庞大的“解放团”,进行更系统的学习和劳动,等待将来分批遣散或安置。 但即便是这样,几十万俘虏的甄别工作,工程量还是太大了,就是中野,赵刚忙的李云龙根本见不到人了! 只有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才能聊一会儿! 而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后勤压力! 几十万人,就是几十万张吃饭的嘴,而且现在青黄不接的,后勤压力太大了! “司令员,要您的签字!”赵刚拿着文件,找到了李云龙! 李云龙看着每天几十万斤的粮食消耗,还有天文数字般的被服需求、药品缺口,一阵头痛! 要不河南平定,几条铁路也通了,能从河南运粮,再过半个月徐州地区就得让这些八十多万部队和几十万俘虏吃光了! “老赵!你们的精力不能光在这上面啊!后面部队调动、粮食运输,也需要你们的去办!”李云龙说道! “这…那这些俘虏怎么办?”赵刚问道! 赵刚也是无奈,这个月光新增的口粮预算,后勤部长都差点快给他跪下了! “得像个办法,简化一些流程!” 我已经向中央提议,尽快过江了,部队的精力,不能放在这些上面!”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参谋长熊伯涛走了过来! “参谋长!”赵刚敬礼! “赵主任!”熊伯涛还礼,然后又给李云龙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还礼,说道“伯涛同志,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议俘虏的事情!” 李云龙请两人坐下,然后让秦翰林给两人上了热水! 随后,李云龙把现在的问题说了出来! 一句话,俘虏太多了! 熊伯涛也说道:“不错,这么几十万人,像现在这样慢慢筛、我们等不起,老百姓也供不起!” 李云龙说道:“我的想法是,干脆立个‘解放门’!过去了就算认同我们的政策,该放放,该收编收编!” “解放门?”赵刚和熊伯涛一怔。 这么简单,会不会给未来留下隐患啊!这些俘虏要是再参加国军,或者落草为寇,都是麻烦! “司令员,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熊伯涛说道! 李云龙说道,“干大事,就不能算小账!” “我们现在的头等大事,是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时间我们耽误不起!精力,必须用在刀刃上!粮食,更不能无休止地消耗在这里!” “只要我们的政策好,队伍强,老百姓真心拥护,那些散兵游勇、土匪顽敌,就没有生存的土壤!他们就算今天被放走,心里那杆秤也偏了。” “要是再拿起枪对着老百姓,对着我们,那就是自寻死路!” “如果我们被这几十万人拖在这里,耽误了过江,将来牺牲的同志、受苦的百姓,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任何妨碍我们迅速统一全国的事,都得靠边站,都得想办法快刀斩乱麻!” 赵刚和熊伯涛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司令员的考虑,有道理。非常时期,也当用非常之法。”赵刚说道! “我也同意!” “那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一拍桌子,“老赵,伯涛,细节你们立刻去完善,搞个简明扼要的方案出来,让各纵队开始实施!” “是!” 两人再无异议,立刻行动起来。 赵刚召集政治部、保卫部相关骨干,熊伯涛协调后勤、联络部门,以极高的效率拟定了“解放门”实施办法。 方案突出了“快速、简明、有效”的原则,参加了诉苦会,过了解放门的,就算是我们的同志了。 方案报给李云龙后,他迅速批准! 在中野率先设立的几个“解放门”试点营地,效果立竿见影。 成千上万的俘虏被集中起来,听了解放军代表关于形势、政策和出路的生动宣讲后,参加了诉苦会,过了解放门就可以了! 随后,按照“自愿加入解放军”、“登记后领取路费回家”、“编入支前队伍”等几个清晰选项,分流工作迅速展开。 效率惊人地提高了。 原本可能需要数月才能完成初步处理的俘虏群,在几天之内就实现了大规模分流。 大部分出身贫苦、深受压迫的士兵,要么选择了加入解放军,要么选择回家乡等待分地。 技术兵种被快速补充到急需的部队,基层连队的新鲜血液得到了充实。 庞大的“解放团”压力骤减,精简为只针对少数需要重点教育转化的对象。 消息传到同在淮海战场休整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那里,他们正为同样的问题焦头烂额。 看到中野的“解放门”办法如此高效,立刻派人学习取经,并迅速结合自身情况推广开来。 一时间,整个徐蚌地区的俘虏消化进程大大加快。 几十万张吃饭的嘴,迅速转化为数十万亟待补充的兵源、数十万即将返乡宣传共产党政策的“种子”,以及数万参与支前建设的劳动力。 后勤压力得到了极大缓解,宝贵的粮食和物资得以向即将开始的渡江战役集结。 第二百四十六章 富贵还乡 好消息如同春风,一波接着一波。 就在淮海战场紧锣密鼓地消化胜利果实、东北传来了震撼性的消息: 101同志指挥的东北野战军,在辽沈战役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至此,全国解放已经可以说是进入倒计时了! 北方战局的根本性扭转,为南线百万雄师渡江解除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战略全局的天平,已完全倒向人民一方。 在这历史转折的关口,徐蚌大战总前委召开了最后一次正式会议。 会议在徐州附近一处刚刚修缮完毕的院落里举行,气氛庄重而热烈,又带着一丝即将各奔东西的淡淡离愁。 会议总结了淮海战役的辉煌胜利和宝贵经验,分析了全国战场的新形势,并最终敲定了渡江战役的总体部署和时间表。 刘、陈、邓、李、粟、谭等总前委成员,以及各野战军主要指挥员齐聚一堂。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已经越过长江,直指宁沪杭和更广阔的江南。 会议决定:淮海战役总前委这一临时性、战役性的指挥机构,已完成其历史使命,予以撤销。 接下来,渡江战役及向全国进军的指挥,将由新成立的统一指挥机构——中共中央军委和即将成立的渡江战役总前委——直接领导。 原淮海总前委下属的三大野战军,将根据新的作战任务,进行必要的调整和分兵。 这意味着,并肩打赢了这场决定中国命运战略决战的战友们,即将分赴新的战场。 会议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 李云龙特意留下,与他的老首长、老政委,刘司令员和邓政委——做着最后的告别。 “老师长,老政委,”李云龙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发紧,“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聆听二位首长的教诲了。” 刘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眼镜后的目光睿智而温和:“云龙,你成长得很快,淮海这一仗,打得漂亮!独当一面,没有问题。以后的路还长,担子也更重,要戒骄戒躁,继续学习。” 老政委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干脆利落:“云龙,记住,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走到哪里,都要依靠人民,为了人民。” “打过长江去,任务艰巨,情况复杂,要灵活,更要讲政策。中央对你寄予厚望,不要辜负。” “是!请两位老首长放心!我李云龙,一定牢记首长的教导,坚决完成任务!”李云龙挺直胸膛敬礼。 望着这两位曾经给予他巨大信任和指导的领袖,心中充满感激与不舍。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老师长笑了笑,“中央给你们中野的任务很明确,先下湖北,以偏师过江,牵制白崇禧。抓紧时间开拔吧,中央在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候,陈司令员和粟司令员也并肩走了过来。 “云龙同志,这就要走了?” 陈司令员微笑着伸出手。 李云龙赶双手握住陈司令员的手:“陈司令员!是啊,军令如山,不敢耽搁。” “好啊!白崇禧是小诸葛,咱中央就给他派了一个猛虎司令过去!” 陈司令员笑道! “陈司令员太夸奖我了!” 李云龙笑道! “嘿嘿!那可不是夸奖哦!”陈司令员笑道! 这时,一旁的粟司令员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李司令员,淮海合作,十分愉快啊!” 李云龙连忙道:“粟司令员过奖了!” 粟司令员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摆了摆手:“都是为了胜利。接下来,我们华野的主要方向是东线,直捣宁沪杭。” “你们在西线把白崇禧拖住、吸引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希望我们两支大军,能早日会师江南,饮马珠江!” “一定!” 李云龙豪气顿生,“粟司令员,陈司令员,咱们江南再见!到时候,我请二位喝地道的湖北米酒,不,喝缴获的洋酒!” “好!一言为定!” 陈司令员笑道。 “江南再见。” 粟司令员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对并肩战友的期许。 再次互敬军礼后,李云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等候在一旁的吉普车。车子发动,驶出院子,驶上通往营地的土路。 李云龙回头望去,只四位首长还站在院门口,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对司机道:“回司令部!” 车轮滚滚,卷起阵阵烟尘。 淮海大战的最后一页,伴随着战友的告别与嘱托,彻底翻过。 前面,是浩荡长江,是烽火连天的华中大地,是解放全中国的最终章。 李云龙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新的征途,已经开始了。 “是!” 告别了老首长,李云龙立刻返回驻地。 根据中央军委最新命令,他所属的部队将进行整编,作为渡江战役西线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 部队需迅速北上,回河南完成最后的集结、整编和渡江前专项训练。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次日,晨曦微露。 李云龙率领着他的精锐兵团,告别了曾经血战过的淮海大地,踏上了新的征途。 大军沿着刚刚修复的陇海铁路西段,经徐州西行,进入河南。一踏入中原大地,队伍里的气氛便有些不同了。 “到家了!快看,那是俺们县的界碑!” “前面就是俺们村了!不知道俺娘咋样了……” “连长,能不能让俺回去瞅一眼,就一眼!保证跟上队伍!”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些如今挎着崭新的美式卡宾枪或“三八大盖”,开着缴获的十轮大卡,拉着威风凛凛的大炮,以胜利之师的姿态回到故乡的士兵,那份激动和自豪,简直难以言表。 这种“富贵还乡”的感觉,让整个行军队列都洋溢着一种欢快而高昂的情绪。 战士们脚步更加轻快,腰杆挺得笔直,看到路边的老乡,尤其是认出是同乡的,那招呼打得格外响亮亲热。 而沿途的河南老百姓,更是给予了子弟兵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消息早就传开了:咱们的队伍在淮海打了个天大的胜仗,消灭了几十万国民党军,现在英雄们回来了! 从豫东到豫中,几乎每一个村镇都是彩旗招展,锣鼓喧天。乡亲们扶老携幼,拥到路边,将煮熟的鸡蛋、蒸好的白面馍馍、自家舍不得吃的腊肉、甚至是一碗碗滚烫的开水,拼命往战士们手里塞。 “娃啊,可回来了!让大娘看看,壮实了!” “同志,吃点,路上垫垫饥!” “俺家小子也在队伍上,是XX纵队的,你们认识不?” “打得好啊!把老蒋那些龟孙都打趴下了!” 地方干部组织的支前队更是效率惊人。 道路提前平整,桥梁加固,茶水站、医疗点、临时补给站沿途设置。 原本可能需要费力筹措的粮秣,地方上想方设法优先保证供应。 用一位老支前模范的话说:“咱的队伍打了这么大胜仗,回家了,还能让咱自己人饿着肚子赶路?” 这真是一路顺风,一路凯歌。 战士们感受到家乡父老火一样的热情和毫无保留的支持,士气愈发旺盛。 许多原本因长期作战而疲惫的面容,也被这浓浓的乡情和胜利的喜悦所驱散。 这种“回家”的感觉,不仅仅在地理上,更在心理上给予了这支即将再次远征的军队以巨大的温暖和力量。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三路并进 河南,能养活几十万大军的地方也不多,而能为接下来进军湖北做基地的,也就只有郑州和开封了。 李云龙又回到了郑州! 车轮碾过豫中平原的土路,卷起的烟尘里还带着淮海战场的硝烟味,却又早已被河南大地的麦香与乡情浸透。 李云龙的吉普车刚驶入郑州城外的集结地,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临时搭建的木牌旁,身后跟着一群挎着文件包、腰扎皮带的干部。 “副总指挥!李师长!” 李云龙推开车门,大踏步走过去,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迎面而来的正是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 “云龙!你可算回来了!”树生同志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 “徐蚌这仗,真是打出了我们中原野战军的威风!”树生同志说道!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中原野战军,而是第二野战军! 徐蚌大战结束后,中央军委又对部队进行了整编,中原野战军,改称第二野战军,至此解放军的名头,才正式宣布! 李威同志也伸出手,与李云龙的手握在一起:“云龙同志,中央的嘉奖令往中原局来了一箩篼!” 李云龙谦虚道“是两位首长,把后方搞得固若金汤,咱这几十万大军,才能有吃有住,无后顾之忧啊!” 这到不是空话,这次徐蚌大战,河南动员了上百万的老百姓支援前线! 三人并肩往集结地深处走,沿途的战士们看见李云龙,纷纷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崇拜。 树生同志边走边说:“郑州这边的营房和补给站,我们已经按照中原局的指示,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筹备了。” “豫西的粮食、豫南的被服,还有地方兵工厂赶制的弹药,都已经陆续运到。你这兵团的整编,保证三天内就能完成框架!” “尤其是你要的棉服,已经备了上百万件了!” 这就是有固定根据地的好处! 李威同志则适时递上手里的文件:“这是中原局刚收到的中央电报,除了部队整编的具体方案,还有一条重磅消息,经中央批准,李云龙同志,你正式任命为中原局副书记!” “感谢中央信任!”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在路上,已经接到了党中央的命令! 在原国民党军的一处军官俱乐部,被临时改造成了第二野战军的会议场所。 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挂着“庆祝徐蚌战役胜利暨中原局扩大会议”的红色横幅,屋内的长条桌旁,坐满了各纵队、各根据地的主要负责人。 现在老政委不在,会议由树生同志主持,气氛庄重而热烈。 首先,树生同志宣读了中央军委的嘉奖令,对所有指战员在这次战役中的卓越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称赞他们“战术灵活、作战勇猛,为徐蚌战役的全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随后,会议进入内部表彰环节。 赵刚代表后勤,汇报了支前工作的辉煌成果,李威同志则介绍了根据地的建设情况。 李云龙站起身,代表全体指战员再次敬礼! “同志们,这份荣誉,属于咱中原野战军全体将士的,属于河南父老乡亲!徐蚌大战的胜利,靠的是中央军委的英明指挥,靠的是三大野战军的并肩作战,靠的是人民群众的鼎力支持!” 李云龙的发言,让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部队载歌载舞的过了三天,跳了秧歌,打了社火! 而底下士兵们可以欢乐,李云龙他们则不行,他们开了三天的军事会议了! 李云龙说道:“同志们!接下来,咱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是抓紧时间完成部队整编!第二是做好渡江前的一切准备,坚决执行中央‘牵制白崇禧,策应东线渡江’的战略部署!” 李云龙拿起指挥棒,巨大的作战地图上早已用红、蓝、黄三色铅笔标出了三条醒目的箭头,直指南方的湖北大地。 “同志们,中央的命令已经明确,我们三十万大军,必须在十天内全部进入湖北境内,完成渡江前的集结。”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落在地图上的郑州,“根据我们之前的讨论,结合河南的地理环境和敌军布防情况,最终确定了三路并进的方案。” 他站起身,指着第一条红色的箭头:“这是我们的主力路线,也是最核心的通道,从郑州出发过信阳、广水、孝感直扑武汉。” “这条路,依托平汉铁路,运兵速度最快,补给也最方便。我将亲自率领一纵、四纵、五纵、炮纵主力,沿着这条线南下。” “其次是东线,由三纵从周口出发,从新蔡、潢川、麻城直扑黄冈。” “这条路,虽然以公路为主,但可以避开平汉线敌军的重点布防,从侧翼威胁武汉。” “先瑞同志,你率领三纵六万部队,沿着这条线前进。” “是!”陈先瑞起身敬礼! 最后,李云龙指向第三条黄色的箭头:“这是西线牵制路线,从唐河、新野直插襄阳、宜城地区。” “这条路距离最短,能够快速插入湖北西北部,牵制白崇禧集团的侧翼。” “秦甘同志,由你率领七纵6万轻装部队,沿着这条线前进。你们的任务,就是快速推进,迷惑敌人,为主力部队渡江创造条件。” “是!” 秦甘同志起身敬礼:“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按时占领襄阳、宜城,牢牢守住襄河渡口,不让白崇禧的一兵一卒北渡!”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三路大军,分工明确,相互配合。主力部队要快速推进,争取早日抵达武汉外围,东线部队要隐蔽接敌,从侧翼牵制敌军,西线部队要速战速决,牢牢控制襄河渡口。”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是!”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震得作战室的窗户都微微颤抖。 会议结束后,三路大军的行动命令迅速传达到了各个部队。 郑州城外的军营里,顿时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和整齐的步伐声。 二十万主力部队开始沿着平汉铁路南下,一列列军车满载着士兵、坦克和火炮,朝着信阳方向疾驰而去。 开封城内,陈先瑞同志已经率领六万部队踏上了征程。 他们沿着陇海铁路先到商丘,然后换乘汽车,沿着公路向周口方向前进。 沿途的河南老百姓依然热情高涨,茶水站、医疗点、补给站随处可见,为大军的前进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南阳城外,秦甘同志率领的四万轻装部队也已经出发。 第二百四十八章 真有百万雄师 丁伟的四纵,作为主力的先锋,如同出鞘的利刃,沿着平汉铁路迅猛南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迅速进抵豫南重镇,信阳城下。 这里,是河南进入湖北广水的门户,武胜关就在这里! 李威同志的第五师就曾经在这里长期活动了很多年! 然而,这里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武胜关外,不再只有仓促构筑的野战工事。 望远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精心布置的鹿砦、铁丝网、交错纵横的堑壕,以及依托火车站、旧城垣建立的坚固支撑点。 更重要的是,阵地上飘扬的旗帜和士兵的装束,显示出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司令员,情况不对。” 侦察营长抹了把脸上的灰,“守军不是地方杂牌,是桂系主力!番号确认,是张淦第三兵团第七军的部队!他们动作真快,已经先我们一步在这里构筑了防线!” 丁伟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和兴奋。 “白崇禧把他看家的‘钢七军’摆到信阳了?好大的手笔!看来,他是真想在这里跟咱们碰一碰。” 他转身对参谋命令:“停止攻击!部队后撤五里,建立防御,严密监视敌军动向。” “立刻给李司令员发电:我部已进抵信阳,遭遇敌军张淦兵团主力依托坚城预设阵地顽强阻击。敌军工事坚固,士气不低,意图在此迟滞甚至反击我军。” “建议主力加速南下,同时,我部拟采取牵制战术,伺机而动。” 信阳,这座平汉线上的枢纽,瞬间从预想中的通道,变成了横在李云龙主力面前的第一块硬骨头。 张淦和他的“钢七军”,显然不打算轻易让开南下的大门。 南京,总统府。 气氛微妙而压抑。 徐蚌大战后,蒋介石“引退”回溪口,李宗仁坐上了代总统的位置,但头顶“和平”的光环,脚下却是四分五裂的烂摊子和依旧在遥控的蒋氏阴影。 白崇禧站在巨大的华中地图前,对前来商讨战局的李宗仁分析:“德公,共军部李云龙部已突破武胜关,其前锋丁伟部正与我张淦兵团在信阳对峙。” “东线,其偏师亦有向麻城、黄冈运动迹象。其意图很明显,以主力牵制我华中主力于平汉线,以偏师渡江,配合其东线陈粟、刘邓大军。”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此时,正是机会。共军长途跋涉,战线拉长,其西线兵团虽猛,但深入我境,补给线脆弱。” “张淦在信阳顶住其锋芒,我可再调兵力,侧击其翼,若能重创甚至歼灭其一部,便能极大打击其渡江南下的气焰。” 李宗仁眉头紧锁:“健生,和谈正在进行,司徒雷登大使那边也一再呼吁克制。此时大打出手,是否会影响和谈大局?给共党和国际社会留下口实?” 白崇禧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决心:“德公,和谈是需要实力的!没有战场上的胜利,我们在谈判桌上就直不起腰!” “打一个胜仗,哪怕是局部的胜利,也能让共党知难而退,为‘划江而治’的和平方案,打下最现实的基础!” 这不仅是军事,更是政治!” 他指着地图上的信阳:“就在这里,让李云龙碰个头破血流。让天下人都看看,长江,不是那么好过的!” 李宗仁沉默良久,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最终缓缓道:“军事上,由你全权负责。但是,尺度要把握好,要以战促和,不要演变成全面决战,给和谈彻底关上大门。” “我明白。” 白崇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仅要打,还要打出足够的威慑,为他心目中的“南北朝”蓝图,挣得一份筹码。 几乎就在信阳对峙形成、南京暗流涌动的同一时刻,一份来自延安的电波,以无比坚定、铿锵有力的姿态,传遍了全军、全国,乃至世界: “中共中央军委命令:奋勇前进,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歼灭中国境内一切敢于抵抗的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国人民,保卫中国领土主权的独立和完整!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这不仅仅是一道命令,这是宣告最终决战、埋葬旧时代的檄文! 是吹响向全国胜利进军的冲锋号! 紧接着,新华社向全国、全世界播发了主席的最新诗篇: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诗篇随着电波和报纸,飞向大江南北。 在郑州第二野战军前进指挥部里,李云龙捧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和诗稿,反复看了好几遍。 中央军委向全国进军的命令,比原历史提前了一年,至于诗… 文化氛围怎么样?其实说实话,一般,大白话的俗! 比如这句百万雄师过大江,就很大白话! 但…写诗的人,他真有百万大军呢! ………… 信阳城下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丁伟的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四纵主力部队并非鲁莽地撤退,而是在保持严密警戒的队形下,交替后撤,占据了信阳外围的几个关键村庄和制高点。 工兵和步兵立刻开始挖掘野战工事,设置反坦克壕和雷区。 侦察分队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对面“钢七军”的阵地。 张淦,这位以善守和战术狡黠著称的桂系悍将,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 他没有急于出击,而是继续加固信阳的城防和外围支撑点,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进行试探性侦察。 双方如同两只对峙的猛虎,都在谨慎地评估对方的实力和意图。 试探很快演变成接触。 为了摸清对方防线的虚实和火力配置,丁伟派出了一个加强营,在夜幕掩护下,对“钢七军”设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前哨阵地发起了一次精心策划的夜袭。 战斗在子夜时分骤然打响。 解放军的突击队动作迅猛,利用夜色和地形,一度突入了敌军阵地的前沿堑壕。 然而,“钢七军”的反应速度和战斗力远超之前遭遇的地方部队。 守军在短暂的混乱后,立刻组织起凶猛的反击。 机枪火力点交叉扫射,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突击路线上,桂军士兵甚至敢在近距离发动白刃逆袭。 第二百四十九章 钢七军 夜袭火车站前哨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个加强营最终在大量杀伤敌军、摸清火力配置后,按照预案果断撤出。 但撤回来时,带回了远比预期多的伤员。 营长郭琮胳膊上缠着绷带,向丁伟汇报时心有余悸: “司令员,这帮广西人…是真硬!枪法准,手榴弹扔得远,拼刺刀也凶,被围了都不投降,死战到底!” 丁伟看着伤亡报告,面色沉静如水。 这第七军,真不愧是当年敢和鬼子硬碰硬的部队! 丁伟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部队打得很好,摸到了底,回去后好好休息,伤员好好安排治疗!” “是!”郭琮敬礼! 丁伟清楚,这还不是“钢七军”的全部实力,仅仅是外围的一个前哨。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在信阳城外围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丁伟尝试了多点试探、火力侦察、小股渗透,但张淦的防线布置得老辣严密,各阵地间相互支援,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可乘。 四纵虽然凭借高昂士气和灵活战术屡有斩获,但始终无法撕开缺口,部队伤亡在逐步增加。 战局,竟然陷入了胶着。 第二野战军前进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自中原大战、徐蚌大战之后,那点包打天下的骄兵之气,荡然无存! 李云龙盯着地图上信阳那个被重重蓝圈标示的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参谋长熊伯涛汇报着丁伟四纵连日来的战况和伤亡数字。 “司令员,四纵啃得有些吃力。张淦这是摆明了要用‘钢七军’这块硬骨头,把咱们的主力吸在信阳,拖延我军南下速度。” 赵刚在一旁接口道:“白崇禧打的是想用局部战场的坚持,换取谈判桌上的筹码!” 李云龙冷哼一声:“做梦!给张大彪发电报,命令他的纵队,停止原定侧翼迂回准备,立即转向,全速向信阳西北方向压上去!” “不要隐蔽了,给我大张旗鼓,做出要与四纵合力强攻信阳的架势!” “司令员,这是要……”参谋长熊伯涛略有迟疑! “敲山震虎!”李云龙说道,“在联系江汉军区,断张淦的退路!” “我要告诉白长官,你想在这里死守拖延?可以!但代价是你最宝贝的‘钢七军’可能被我们三大主力生生碾碎在信阳城下!我倒是想看白长官舍不舍得!” 命令迅速下达。 张大彪的五纵,立刻改变行军方向,滚滚铁流直扑信阳。 尘土漫天,声势浩大,根本不做掩饰。 而几乎在张大彪的五纵大张旗鼓向信阳压上的同时,二纵与江汉军区的部队,在军区司令员张才千的指挥下,果断行动,袭击国民党第三兵团的退路。 江汉军区主力一部,在地方武装和民兵配合下,对铁路线展开大规模破袭。 扒铁轨、炸桥梁、袭扰车站和护路队,一时间,信阳以南的铁路运输近乎瘫痪。 而军区所属独立旅、团,对罗山、光山、潢川等地的国民党地方保安团和孤立据点发起迅猛攻击。 这些据点本是张淦兵团警戒侧翼、获取地方补给的支点,在江汉军区部队熟悉地形、群众支持的打击下,纷纷告急或易手。 又有小股精锐分队渗透至信阳西北的桐柏山区,袭击运输队,骚扰小股驻军,制造“解放军大部队已迂回后方”的紧张气氛。 “报告军座!共军江汉军区部队大规模出动,罗山失守,光山告急,平汉线多处被切断!我军侧后出现大量敌情!” 参谋长焦急的报告,让张淦指挥部的气氛骤然紧张。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不仅在北面变得更粗,更在东、南方向如毒刺般蔓延开来。 这意味着,信阳正在从“前线堡垒”,迅速变成一座可能被四面合围的孤岛。 而这时候,张淦却是极为淡定,独自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而在桌上是他从不离身的黄铜罗盘。 参谋长知道他的脾气和爱好,也不敢打扰,静静的等着司令员推算! 张淦轻轻拨动罗盘的天池,看着磁针在灯下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稳定下来。 他的目光深沉,嘴里无声地念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手指在地图信阳的位置与罗盘方位之间虚划着。 良久,张淦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无半点犹豫,只有一种看透局势后的冷静,甚至是一丝如释重负。 “天盘动,地盘移,生门已闭,死气渐侵。”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罗盘诉说,又像是在总结自己的判断。“信阳,守不得了哦。” “国防部怎么说?白长官有什么指示?”张淦这才问向了了参谋长! “白长官急电!” 参谋长连忙呈上电报,语气急促,“长官明示:信阳之得失无关全局,然第七军乃华中砥柱,断不可折损于孤城。着该部相机撤离,保存实力为首要。” 张淦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嘴角却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接着问:“还有呢?仅止于此?” 参谋长略一犹豫,还是补充道:“长官又以私人名义来电,说…不战而退,恐损士气,若能予当面之敌相当打击,挫其锋锐,再行转进,方为上策。” 他停顿一下,指了指地图,继续说道“白长官建议,可退据武胜关,凭险节节抗击,将李云龙所部阻滞于鄂北山地。” “同时,已急令驻襄阳之第15军派出有力一部东进,接应我军侧翼,并相机收复桐柏山通道,保障我后方联络。” “第15军?” 张淦眉头微皱,随即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哼,“刘平的部队……指望他们打通退路?” 他显然对这支援军的战斗力与决心存疑,还有李云龙的一支偏师已经直插襄阳,15军的刘平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能把指望放他身上。 但他没有在部下面前多言,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罗盘,手指顺着磁针的方向,虚划向地图上的武胜关,口中念念有词: “……坎水为险,艮山为止。武胜关,山险水急,正合‘退而得其所’之象。白长官此策,暗合易理。” 他站起身,决断已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传令全军!” “一、即令第171师组织一支精锐“断后兵团”,配属重火器,大张旗鼓向北、向桐柏山方向佯动反击,务必打得凶狠,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吸引并黏住共军丁伟、张大彪两部主力注意力。” “告诉他们,此战不为歼敌,而为震慑,要打出我“钢七军”的威风,完成白长官“打击敌焰”之令! “二、主力各部,立即秘密收拢,于今夜子时开始,将重型装备与物资往武胜关转移!” “三、立即电告第15军刘平军长,告知我部将向武胜关转进,请其猛攻桐柏山共军侧背,全力接应,并可将此“两军对进、夹击共军”之计划“不慎”泄露,以惑敌听。” “是!”参谋长连忙去下命令去了! 张淦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信阳城防图,淡淡说道:“信阳,就留给李云龙吧!” 第二百五十章 武胜关 张淦的撤退命令,在第七军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中得到了近乎完美的执行。 “断后兵团”在桐柏山方向打得炮火连天、杀声震野,成功制造了第七军主力正拼死向西北突围的假象。 与此同时,第七军主力却如暗夜中的溪流,沿着多条隐蔽小径,悄然从信阳守军的缝隙中渗透南下。 他们携带了尽可能多的轻武器和弹药,却将重型火炮和大量不便携带的辎重或炸毁、或伪装遗留。 当丁伟的四纵和张大彪的五纵在“断后兵团”的顽强阻击下付出相当代价,最终突破防线、冲入信阳城时,才发现城内除了一些无法行动的伤兵和大量空营房、废弃工事外,几乎已成空城。 “报告司令员!信阳敌军主力已不知去向!只抓到少量伤兵和零散人员,他们都说大部队连夜向南开拔了!”侦察营长的报告让丁伟眉头紧锁。 “向南……武胜关!” 丁伟立刻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城墙上,“好个张淦,溜得真快!给野司发电,敌军已放弃信阳,主力疑似南窜武胜关。我部请求立即南下追击!” 李云龙在野司接到电报,眉头一皱:“这个张淦还真是狡诈如狐!” 他旋即下令:“命令丁伟四纵、张大彪五纵,留下少量部队打扫信阳、看管俘虏,主力不做休整,立刻沿平汉铁路及两侧平行道路,向武胜关全速追击!命令炮纵,携带所有能跟上的火炮,随后跟进!” “告诉江汉军区张才千同志,对第15军的牵制攻击不能停,绝不能让刘平有机会真的东出接应张淦!” “是!” 武胜关,这座千年古隘,再次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事实上,由于此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华中“剿总”早已在此部署了桂系另一支主力,第48军的138师驻守。 该部在此经营数月,利用山势和旧有工事,已构筑了相当完备的防御体系。 当张淦率领第七军主力抵达时,关防指挥权自然移交给了这位更高阶的兵团司令。 张淦刚一到达,甚至来不及洗去征尘,便带着他的参谋人员,亲自巡视了整个关防体系。 张淦打仗,偏重防御和阵地战,其下令在武胜关打造了一个铁桶阵! 在他的调整和第七军精锐工兵的加持下,本就坚固的武胜关防御,在短短两三天内变得更加严密、更加立体,火力配系也更为刁钻。 第七军带来的迫击炮、重机枪被巧妙地配置在新建或加固的隐蔽发射点内,与第48军原有的山炮、野炮阵地形成远近搭配。 整个关隘,从山脚到山顶,真正成了铁桶一般。 武胜关虽险,但毕竟只是一道关隘,缺乏纵深。 白崇禧与张淦的防御构思,绝非死守孤关。 在武胜关以南约四十公里,平汉铁路与汉(口)宜(昌)公路交汇处的重镇——花园! 白崇禧还部署了更为强大的兵团作为第二梯队和支撑点。 花园及其周边地区,此时集结了第126军(张湘泽部) 和第58军(鲁道源部) 两部主力。 这两个军虽然不全是桂系嫡系,但都是有一定战斗经验的部队。 他们以花园为核心,在附近要点构筑了野战防御阵地,与北面的武胜关守军形成了遥相呼应的犄角之势。 如此一来,解放军的进攻便面临一个难题:若全力猛攻武胜关,花园之敌既可北上增援,又可威胁攻击部队的侧翼甚至后路! 若先打花园,则武胜关守军可南下侧击,或依托天险威胁攻击部队后背。 白崇禧与张淦的布局,正是希望利用这种相互支援的态势,将解放军阻滞、消耗在鄂北的山地关隘之间。 丁伟率先赶到武胜关城下,看着严整的阵地有些头皮发麻! “妈的!这得填多少人进去,才能趟出来啊!”丁伟说道! 不久,张大彪的五纵主力及野司直属炮纵先头部队也陆续赶到。 两大主力纵队加上强大的炮兵,在武胜关前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 李云龙亲临前线,在距离关口数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设立了前指。 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良久,对身边的丁伟、张大彪等人说道:“张淦选的地方不错,硬打伤亡肯定小不了。” “司令员,那怎么办?”张大彪问道!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神里没有丝毫焦躁,“硬往上撞,那是蠢蛋干的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转向参谋长熊伯涛,命令清晰果断: “程鸿越,你的炮纵不要吝啬炮弹,从今天起,白天黑夜,给我轮班轰!” “目标就一个,把武胜关敌军所有可见和可疑的工事、关楼、山头阵地,统统给轰平!” “是!”炮纵司令程鸿越敬礼道! “第二,江汉军区张才千的二纵!” 李云龙手指向地图上的花园,“他们的任务变了。停止对第15军的全面纠缠,留一部监视即可。主力立刻转向东南,给我猛攻花园!” “告诉张才千,我不要他立刻拿下花园,但要打得狠,把126军和58军给我牢牢吸在花园,让他们不敢、至少不能大规模分兵北上支援武胜关!” “第三,秦甘的七纵!”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更西面,“命令他们,不要再掩饰行踪了,加快向襄阳方向的推进速度,要大张旗鼓,摆出主力攻坚的态势!” “我要让刘平的第15军,还有武汉的白崇禧都看清楚,我不仅盯着武胜关,想掏他华中的腹地!” “这一下,我看张淦在武胜关还能不能坐得住!” 一句话,以势压人,襄阳要是丢了,那第三兵团可就真的成孤军了! “是!” 命令迅速化作电波,传向各支部队。 武胜关下,解放军的炮群开始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炮弹划过天空,狠狠砸在关隘各处,火光硝烟不断升起,看似固若金汤的“铁桶阵”在持续不断的钢铁洗礼中震颤。 花园方向,江汉军区二纵的突然猛攻,让守军126军和58军措手不及,激烈的攻防战在花园外围展开,原本作为机动策应的两个军,瞬间被拖入了自顾不暇的阵地战中。 鄂西北方向,秦甘的七纵突然提速,浩浩荡荡向襄阳逼近,沿途攻克数个小型据点,兵锋直指汉水,襄阳城内顿时风声鹤唳,告急电报雪片般飞向武汉。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诸葛 “屌他老母个李云龙! 佢呢排炮系食错药啊?炮弹唔使钱嘅咩? (他妈的李云龙!他这排炮是吃错药了吗?炮弹不要钱的吗?)” 武胜关内,被李云龙炸的昏天黑地的张淦,连罗盘都没心思算了! 而正坐镇武汉华中“剿总”司令部的白崇禧,虽然脸色铁青,但却依旧保持着战略上的冷静。 他清楚,李云龙这一套组合拳,看似处处发力,实则核心杀机有二:一是以炮火困死武胜关的第三兵团主力,二是以襄阳方向的佯攻逼自己分兵,最终让花园的策应部队首尾不能相顾。 白崇禧此时手中,并非无牌可打,但每一张牌都牵扯着华中全局的安危。他的决策,必须在“保第三兵团”“守华中腹地”“防李云龙迂回”三者间找到平衡。 最终,这位桂系枭雄祭出了一套“弃车保帅、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的连环策,试图打破李云龙的战略合围。 首先,武胜关此时已是死地。 李云龙的炮纵持续轰炸,工事损毁严重,而花园的126军、58军被江汉军区二纵死死咬住,根本无法全力北上增援。 若张淦率第七军、48军138师在此死守,最终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于是乎,白崇禧亲自给张淦发去绝密电报,电文只有短短数语:“关不可守,兵不可亡。白日佯死战,夜半暗突围。向西南,走随县,会师襄阳。” 张淦接到电报后,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再这么耗下去,除了挨炮轰,也没有其他作用! 他立刻下令:48军138师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在关隘核心阵地进行“自杀式”抵抗,务必坚持到夜半时分,掩护主力突围! 第七军主力在夜幕的掩护下,沿西南侧的隐蔽小径悄然撤离! 而断后团的任务完成后,无需突围,可化整为零,以小股部队的形式向西南游击,牵制李云龙的追击兵力。 而襄阳方向! 秦甘的七纵大张旗鼓地向襄阳推进,襄阳守将刘平早已慌了手脚,连连向白崇禧告急。 但白崇禧却反其道而行之,给刘平下达了一道看似疯狂的命令:“放弃襄阳外围防线,留一个师守主城,主力星夜北上,猛攻郧阳!” 郧阳是江汉军区的核心据点,也是中野后勤补给的重要中转站。 刘平虽对放弃襄阳的命令心存疑虑,但慑于白崇禧的权威,还是立刻执行。 他留下第15军44师守襄阳主城,自己亲率43师、45师主力,携带所有能跟上的火炮,星夜向郧阳急进。 沿途,刘平命令部队大张旗鼓,故意泄露行军路线,让秦甘的侦察兵能轻易发现,这正是白崇禧想要的效果。 花园方向,126军和58军被江汉军区二纵死死咬住,根本无法脱身。 白崇禧命令武汉警备司令部的两个整编师,以及驻汉口的海军炮艇部队,联合发起对黄陂的“大规模佯攻”。 黄陂是江汉军区的后方基地,也是二纵的后勤补给来源。 武胜关下的炮击进入了第五天。 炮纵司令程鸿越拿着最新的观察报告,眉头紧锁地找到李云龙: “司令员,不对劲!今天敌人的火力反击明显稀疏了!我们的炮兵观察员发现,原本几个最难啃的反斜面火力点,今天几乎没有开火。” “前沿哨兵也报告,敌军阵地上活动的人影大幅减少,连修补工事的动静都小了!” 李云龙正蹲在地上看地图,闻言立刻站起身,接过望远镜亲自观察。 关隘方向硝烟依旧,但那种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压迫感确实在减弱。 “停止炮击!” 李云龙果断下令,“命令丁伟,派一个加强连,上去摸一下!” “是!” 加强连在稀落的冷枪冷炮中,异常顺利地接近了关前障碍区,甚至突破了第一道堑壕。 回报的消息让李云龙心头一沉:很多工事是空的,残留的敌军抵抗意志涣散,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张淦要跑!” 李云龙瞬间明悟,“白天佯攻坚守,晚上金蝉脱壳!老一套了!” 他当机立断的命令道:“丁伟,张大彪!主力立刻做好进攻准备!炮火延伸,封锁西南、南面所有可能通道!侦察部队全部撒出去,给我找出他主力的尾巴!” 然而,当四纵、五纵的先锋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发起总攻,几乎没费太大力气就冲上武胜关主峰时,面对的只有48军那个断后团留下的零星抵抗和一片狼藉的空营。 张淦率领的第七军主力,早已利用山高林密和夜暗,像泥鳅一样从预定路线的缝隙中溜走,消失在南方的群山之中。 武胜关,这座血战数日的雄关,终于插上了红旗。 但李云龙站在关楼上,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得到的是一座空关,和一个狡猾脱身的对手。 就在占领武胜关的同时,各方情报雪片般飞来,在李云龙面前拼出了一幅白崇禧反击的全景图! 首先是襄阳方向:秦甘急电,第15军主力突然放弃外围,星夜北上,目标直指郧阳!沿途大张旗鼓,似有强攻我后勤枢纽之意! 其次是花园方向:张才千报告,武汉敌军突然以两个整编师加海军炮艇,大举“进攻”黄陂! 江汉军区腹地受到威胁,二纵后勤线被袭扰,对花园的围攻压力骤增,126军、58军趁机反扑,战局陷入胶着。 最后是随县方向:零星侦察报告,发现有大股敌军向西南移动,疑似张淦残部,但其行军迅速隐蔽,难以捕捉。 参谋长熊伯涛看着地图上突然变得错综复杂的箭头,深吸一口气:“司令员,白崇禧这一手……弃关、攻我要害、袭我后方、解花园之围,四招连环,几乎同时打出。” “这是要把我们的攻势节奏彻底打乱,逼我们分兵救援,他好重新掌握主动啊!” 李云龙盯着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郧阳”和“黄陂”上,又划过“随县”通向“襄阳”的虚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欣赏的复杂神色: “这小诸葛……名不虚传!他是看准了咱们急于南下渡江,不愿意被拖在鄂北山区纠缠。”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李云龙。 白崇禧的招数毒辣,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陷入被动。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中央的“武汉”上! “他白崇禧想跟老子玩调虎离山,想逼老子分兵去救郧阳、救黄陂?做梦!”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老子偏不上他的当!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武汉 “老虎直瞪眼,直扑武汉!” “命令!” “一、丁伟的四纵为左翼前锋,沿平汉铁路西侧,经广水、孝感,扫荡沿途小股敌军,直插汉口以北的岱家山、滠口!” “二、张大彪的五纵为右翼前峰,沿铁路东侧及公路,经花园东侧,直扑汉口以东的阳逻、青山!控制长江北岸要点,做出渡江架势!” “三、炮纵、野司直属部队及随后赶到的江汉军区二纵主力,为中军,随我行动,沿中路压上!” “咱们这次,不搞什么迂回分兵,就给他来个泰山压顶,三路并进,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 “我倒是要看看他白长官有多少兵来填!” “四、电告秦甘,郧阳让他不用担心,陕南军区也不是泥捏的!他的任务就是给我钉在襄阳外围,看住刘平,同时盯紧张淦的动向!电告张才千,黄陂让他顶住,地方部队和民兵全力袭扰,就算暂时放弃些地方,也要把武汉出来的那两个整编师给我拖在黄陂周围!” “是!” 李云龙环视众将,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同志们,白崇禧的所有花招,核心就体现出了一个字——怕!” “他怕咱们打武汉!所以他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把咱们的注意力引开。” “咱们偏不!咱们就瞄着他的心窝子捅!拿下武汉,华中震动,长江防线不攻自破!什么张淦、刘平,全是瓮中之鳖!” “全军开拔!目标——武汉!” “是!” 李云龙主力放弃纠缠、不顾侧后、直扑武汉的雷霆之势,瞬间让整个华中“剿总”指挥部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原本以为连环计能至少迟滞李云龙十天半月的白崇禧,接到前沿雪片般的急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共军丁伟部已突破广水,其前锋轻装疾进,已接近孝感!” “报!共军张大彪部绕过花园,其先头骑兵出现在黄陂以北,与我警备部队发生交火!” “报!平汉线多处发现共军大部队行军烟尘,兵力不下十万,正滚滚南下!” “汉阳、汉口外围多处哨所报告发现共军侦察兵!” “江面巡逻艇报告,北岸有共军活动迹象,疑为勘察渡江点!” 地图上,代表李云龙兵团的粗大红色箭头,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毫不掩饰地直插武汉三镇。 之前还在地图上纠缠于郧阳、黄陂、随县的那些小箭头,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指挥部里电话铃声、电报嘀嗒声、参谋焦急的呼喊声响成一片,人人脸上都带着仓惶。 李云龙这种不顾一切、直取中枢的打法,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和部署节奏。 武汉,这座华中最大的城市、政治经济军事中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兵临城下的寒意。 而接到消息的白崇禧,正在和徐祖诒对弈,而后迟迟不能落子! 白崇禧是国民党军里出了名的儒将,棋、书法双绝! “健公!”徐祖诒小声叫道! “唉!” 白崇禧回过神,微微一笑,将棋子放进棋盒,站起身来到了窗户前,背对着混乱的指挥部,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和依稀可见的龟山蛇山轮廓。 “燕谋!李云龙这一手堂堂正正,不好破啊!”白崇禧说道! 他所有的算计,保存第三兵团、攻敌必救、袭扰后方、调动敌军,在李云龙这简单粗暴、却坚定无比的“直捣黄龙”面前,显得如此精巧而脆弱。 他以为李云龙会权衡利弊,会分兵救援,会被他牵着鼻子在鄂北山区转悠。 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更高估了自己手中筹码的分量。 “壮士断腕……”徐祖诒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干涩。 他指的是李云龙果断放弃侧后威胁,集中全力扑向武汉的决策。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对全局的洞察?这根本不是一个纠结于一城一地得失的将领会做出的选择。 李云龙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整个华中,是长江,是全局! “他不是在跟我下棋!” 白崇禧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他是在掀桌子。用他最强大的力量,攻击我最脆弱、最无法承受失守的地方。” 徐祖诒低声问道:“健公,现在怎么办?是否紧急调回攻击黄陂和北进郧阳的部队?张淦兵团是否令其转向,侧击李云龙后路?” 白崇禧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来不及了。黄陂方向,我们一动,江汉共军就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上来。郧阳……刘平恐怕也难有作为。至于张淦……” “不过!就这么想让我认输,李云龙还差点!”白崇禧的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命令:第三兵团立即抢占滠口、岱家山、戴家山一线所有有利地形,构筑核心阻击阵地!” 这里,也就是白崇禧选定的和李云龙决战的地方,毕竟再退也不可能了,后面就是武汉了,在这里还能借助龟山、蛇山上远程火炮的支援! “告诉张淦!” 白崇禧对肃立的徐祖诒和众参谋说道,目光如电,“此地即是他第七军、第四十八军的最终战场!” “命令:第三兵团(张淦部)立即前出,抢占滠口、岱家山、戴家山一线所有有利地形,构筑核心阻击阵地!” “给张淦的电报要加上一句:此战关乎华中全局,更系‘钢七军’威名于一线。健生与燕谋在此,静待捷音。望兄以临沂、台儿庄之精神,在此打出我桂系子弟的威风!” 徐祖诒立刻领命:“是!职即刻拟电。同时,是否按计划,令花园之126军、58军向预备位置机动?” 白崇禧点头:“令张湘泽、鲁道源二部,务必摆脱当面共军纠缠,秘密向祁家湾、横店地区集结,隐蔽待机。” “还有!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他们一兵一卒!他们是我留在这盘棋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手‘倒脱靴’!” 最后这句话,是预防某个现在人在溪口,人退心不退的老头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渡江战役(一) 滠口—岱家山防线前,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张淦的第三兵团展现了令人心悸的顽强,他们依托每一处高地、河汉、村庄死战不退。 解放军的数次营团级试探进攻都被击退,伤亡不小。 “司令员,张淦这老小子还真把这地方修成铁刺猬了!”丁伟对在前沿观察所,刚放下望远镜的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皱着眉头,这样坚固的工事,没有重炮不行啊! “给赵主任和程鸿越发报,问问他们重炮什么时候能到?”李云龙对身边的熊伯涛说道! “是!” 湖北水网纵横,这对习惯了平原作战的二野,是个不小的麻烦! 赵刚亲自组织了一支由工兵、炮兵、民工和驮马组成的特殊纵队。 他们避开被炮火封锁的大路,在夜幕和晨雾的掩护下,利用田间小路、干涸的河床,甚至现开辟临时通道。 150毫米榴弹炮被分解成炮管、炮架、底座,由几十人喊着号子肩扛手抬,沉重的炮弹箱在泥泞中滑行。 “赵主任!乔团长报告,150毫米以上重炮根本无法通过前面那片沼泽地! 牵引车全陷进去了,人推马拉纹丝不动!工兵正在抢修临时道路,但需要时间!” 通讯参谋来到赵刚的面前汇报! 此时的赵刚,正和几个工兵连长、炮兵干部蹲在一处稍干些的土坎后面,摊开地图,上面标注着几条试图绕过沼泽的备用路线,但每条旁边都画着问号或叉。 “告诉乔团长,我们计划改变方案!”赵刚决断道! 他指着地图,语速飞快地下达新命令: “第一,把150毫米以上重炮,全部放弃前送! 就地选择隐蔽阵地,转为远程火力支援!” “第二,所有能分解的 105毫米榴弹炮、山炮,全部给我拆了! ” “第三,组织‘人力传送带’! 从我们这里到前线最后五里,路况最差的地段,每隔五十米设一个转运点。炮兵和装备分段传递,像接力一样!青壮民工、后勤人员、机关干部,凡是能动的,都给我上!” “第四,集中所有迫击炮、步兵炮、火箭筒! 这些轻便火力,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保障送到一线部队手里!它们现在是攻坚的尖刀!” “是!” 命令迅速传达。 整个后勤纵队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在赵刚的指挥下开始艰难而坚决地重新运转。 拆解中型火炮的叮当声,人力接力的号子声,工兵奋力垫木铺路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大自然的阻碍和敌军的骚扰并未停止。 几架国民党军的轰炸机掠过,投下几颗炸弹,虽未直接命中运输队,却炸断了附近一条小河上临时搭建的浮桥,造成一片混乱和几名民工伤亡。 远处,敌军似乎察觉到了解放军后勤的艰难,对可能的后送路线进行了几次盲目的炮火覆盖。 但最终,在赵刚的组织和鼓舞下,这条特殊的“生命线”在泥泞与炮火中顽强地延伸。 一门门分解后的105毫米榴弹炮、山炮的部件,通过无数双手的肩膀和脊背,缓慢却坚定地向着炮火连天的岱家山前线蠕动。 当第一门重新组装好的105毫米榴弹炮在滠口前线一个精心伪装的前进炮位上昂起炮口时,前线的战士们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虽然威力不如150毫米重炮,但这门炮的到来,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可以直瞄摧毁敌军坚固火力点的利器! 消息传到李云龙那里,他狠狠捶了一下掩体的土墙: “好!老赵干得漂亮!告诉程鸿越,炮火支援!” “是!” 炮弹呼啸而出,准确命中目标,腾起一团火光和硝烟。 岱家山下的铁刺猬,终于被撬开了第一根硬刺。 炮兵的加入,情况顿时不一样了! 重型炮弹拖着死亡尖啸砸向敌军阵地,山摇地动,火光冲天,钢筋混凝土工事在直接命中下崩塌,土木工事更是被成片犁平。 炮火准备后,解放军步兵在坦克和伴随火炮掩护下,发起了多波次强攻。 然而,“钢七军”的韧性超乎想象。 残存的敌军从废墟、弹坑、反斜面工事中钻出,用一切武器疯狂反击。 机枪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进攻队形中。 许多阵地经过惨烈的手榴弹战、白刃战,反复易手。 张淦甚至组织了几次连营级别的凶猛逆袭,一度将攻上山腰的部队又压了回去。 战斗残酷而胶着。 每一道山脊、每一个村庄都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解放军的英勇无畏与桂军的凶悍顽强,在这片狭窄地域碰撞出最耀眼的血火。 双方伤亡数字都在急剧上升,但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岱家山主峰几度红旗插上又被炮火覆盖,滠口镇内巷战犬牙交错。 李云龙和参谋们日夜盯着地图,调整进攻重点,寻找防线薄弱点。 白崇禧则在武汉,也紧张地关注着每一份战报! 就在滠口前线血肉相持、双方统帅都将全部精力倾注于此的时候,历史的巨轮,以雷霆万钧之势,碾过了长江天堑! 东线,第四野战军在粟裕指挥下,于镇江、江阴段千里江防上发起排山倒海的强渡。 西线,第三野战军其他兵团也在多处渡江点同步突击。 “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号角,响彻长江两岸。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华中战场。 对白崇禧而言,这不再是侧翼的威胁,而是整个战略基础的彻底崩塌! 他苦心经营的“以武汉为核心、以长江为界、以战促和”的整个战略设想,在解放军百万雄师横渡长江的现实面前,变得可笑而徒劳。 南京即将不保,长江防线已破,他死守武汉北郊这最后几十里阵地,还有何意义?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云龙也接到了中央的紧急通报与嘉奖令,以及最新的命令: “滠口之敌已成瓮中之鳖,着你部加紧攻势,务必尽快解决当面之敌,相机夺取武汉,配合整个渡江战役战略行动!” 第二百五十四章 渡江战役(二) 滠口前指,气氛凝重而炽热。 李云龙将中央电文重重拍在桌上,目光扫过丁伟、张大彪、程鸿越等一众脸上硝烟未褪的将领。 “都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铁块砸在冰面上,“粟司令员、老师长,已经在东线、西线,带着百万大军打过长江了! 南京的老蒋,这回是真要成丧家之犬了!” “命令四纵!尽快突破前沿之敌,打通通往武汉的道路!”李云龙命令道! “是!” 四纵指挥部! 丁伟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代表张淦兵团的蓝色防御圈上。 “同志们!中央军委、野司命令我们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可咱们呢?到现在还被白崇禧用张淦这颗硬钉子,死死钉在这片烂泥塘里!” 丁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同志们,脸啊!咱们二野的脸,我李云龙的脸,都快丢尽了! 宜阳让他溜了一次,武胜关又让他滑了一次!现在,全国都在过江,就咱们还被拦在武汉北边!” 他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 “我丁伟今天把话撂这儿——再让张淦和他这个‘钢七军’跑了,咱们全纵队,从上到下,都他妈没脸去见江东父老,没脸去见已经过江的兄弟部队!” “是!” “命令!” 丁伟一拳砸在地图上的岱家山,“停止一切零敲碎打!集中全部炮火,集中所有突击力量!老子不过了!就在这儿,跟张淦决一死战!” “建议炮纵程司令员!争取火力掩护!” “是!” “一师、二师!你们的步兵,炮火一停,就给老子往上冲!不要俘虏,不要阵地,我只要张淦兵团的覆灭!” “此战,有进无退!要么踏着‘钢七军’的尸体过去,要么咱们就死在这儿!” “是!!!” 后方,赵刚几乎已经到极限。 双眼布满血丝,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依旧站在最泥泞的路段,指挥着最后的冲刺。 “赵主任!150毫米重炮……最后一门,上来了!” 一个浑身泥浆、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工兵连长,踉跄着跑来报告,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无上的骄傲。 赵刚猛地抬头,望向那条用无数肩膀、绳索、圆木,甚至生命铺就的“道路”。一门沉重的150毫米榴弹炮炮管,正被上百名战士和民工用肩膀扛着,在齐膝深的泥浆里,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好!……好!我向野司给你们请功! ”赵刚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猛地挥手,“护送上去!直接送到程司令员指定的前沿发射阵地!告诉前线的炮兵兄弟,这是咱们后勤、工兵、还有湖北父老乡亲,用命换来的炮!一炮,也不许给老子浪费!” 当这门象征着攻坚最终力量的150毫米重炮,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艰难而神圣地进入预设炮位时,整个滠口前线,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不是一门炮,这是整个解放军二野部队,砸向最后障碍的、最沉重的战锤。 武汉,华中剿总。 气氛已不再是恐慌,而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徐祖诒将渡江战役全面爆发的最终确认电报,轻轻放在白崇禧面前。 白崇禧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那里已经能听到北面滠口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和沉重的炮声——那是150毫米重炮独有的、闷雷般的怒吼。 “完了。” 白崇禧轻轻吐出两个字,所有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 长江已不是天堑,南京朝不保夕,他在这里的一切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健公,必须决断了。” 徐祖诒声音低沉,“李云龙得到重炮加强,攻势只会越来越猛。张淦兵团虽勇,但已是孤军,无险可恃,覆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武汉……守不住了。” 白崇禧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里面只剩下冰冷和算计,属于政客和军阀的算计。 “给南京发报:我部为保存华中最后战力,以利长期作战,决意放弃武汉,向南转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湖南、江西:“命令:武汉各部队,立即秘密准备,沿粤汉铁路及平行公路,向长沙、衡阳方向撤退。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毁掉。” “那……张淦兵团?”徐祖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白崇禧的手指在“滠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微微颤抖,最终决然移开。 “命令李本一的第六兵团,立即从咸宁、蒲圻一线北进,向滠口方向攻击前进,接应第三兵团突围! 告诉李本一,不惜代价,打开通道!告诉张淦……相机突围,向咸宁方向靠拢!” 白崇禧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的这支最强部队! 滠口,第三兵团指挥部。 炮弹落点越来越近,震得掩体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 张淦捏着白崇禧那份“相机突围,向咸宁方向靠拢”的电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和几乎无法完成的艰巨。 “相机突围……”张淦苦笑一声,将电报递给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参谋长,“健公这是给咱们指了条‘死路’啊。” 参谋长看了一眼,声音干涩:“军座,共军炮火覆盖了所有主要通道和撤退路线,前沿部队报告,共军进攻强度前所未有,完全是拼命打法,各部伤亡惨重,很多阵地已经失去联系……突围,谈何容易?” 张淦何尝不知? 从昨天下午开始,解放军的炮击就像永不停止的雷霆,尤其是那种150毫米重炮的轰击,几乎将岱家山主阵地犁了一遍。 紧接着,共军的步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完全不惧伤亡,冲锋号响彻山野。 他的部队再顽强,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这种不讲道理的猛攻下,也在被一点点磨碎、吞噬。 第二百五十五章 渡江战役(三) 滠口东南方向约三十里,李本一率领的第六兵团先头部队,终于在一片混乱中与张淦兵团失散的零星部队接上了头。 然而,他们得到的并非里应外合的接应点,而是一份来自张淦指挥部的、近乎冷酷的决绝电报: “弟善宽钧鉴:李云龙主力已将我部合围于岱家山、滠口一线,包围圈铁桶相似,突围通路尽被炮火封锁。贵部北进,正中其围点打援之计,无异以卵击石。” “为保存华中战力计,请弟即率所部掉头南返,勿作无谓牺牲。我第七军、四十八军官兵,当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以报党国,以酬李长官知遇。兄张淦。即。” 电文简短,却透着一股末路的清醒与决绝。 张淦不仅看清了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也看穿了李云龙可能布下的陷阱,更不愿让第六兵团再来填这个无底洞。 都是自己的广西儿郎,又怎么忍心他们丢了性命! 李本一拿着这份电报,脸色变幻不定。他与张淦共事多年,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如此陷入重围! “军座!张司令……又来电了!” 译电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一份更短的电文呈上。 李本一接过,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如同被烙铁烫到: “望弟以我广西子弟性命为重!勿念!淦。”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十一个字。 电文急促,甚至能想象发报时的危急。 但这寥寥数字,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直击李本一内心最矛盾也最脆弱的地方。 “广西子弟……勿念……”李本一喃喃重复,手指紧紧攥着电报纸,指尖发白。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炮声隆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第七军、第四十八军,是他和李宗仁、白崇禧赖以起家的“钢七军”正在覆灭的修罗场。 张淦用“广西子弟”四个字,死死扣住了他。 是的,第六兵团也多是广西子弟,若北进,不仅救不了张淦,只会让更多的广西子弟白白葬送在李云龙的火网下。 张淦这最后一份电报,与其说是恳求,不如说是命令——以一个即将殉葬的兄长和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他活下去,带着剩下的广西子弟活下去。 “张翼林……你这是……要我把所有骂名和愧疚都背起来啊!” 李本一痛苦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副官和周围的参谋们也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李本一睁开眼睛,里面已布满血丝,但先前的犹豫和挣扎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取代。 他知道,张淦用自己最后的清醒和担当,为他铺好了唯一能走的路。 “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前卫部队,就地转入防御,监视当面敌情。主力……立即掉头,全速向咸宁、蒲圻方向撤退! 动作要快!” “军座!这……”一位年轻的桂系军官忍不住出声,脸上满是不甘。 “执行命令!” 李本一厉声打断他,目光如刀,“张司令以身为饵,为我们争取时间!难道要让他的苦心白费,让更多弟兄去填那个火坑吗?!撤!” 命令下达,第六兵团这支本就不甚坚定的援军,终于彻底放弃了北进的念头,庞大的队伍开始仓皇掉头,向南涌去。 几乎在给李本一发报的同时,张淦口述了发往武汉的最后一封电报。 “武昌白长官健公钧鉴:职部已陷重围,弹尽援绝。将士用命,然敌势滔天,回天乏术。” “临沂之精神未堕,台儿庄之血性犹存。今以此残躯,报钧座二十年知遇栽培之恩。第七军、第四十八军全体官兵,绝不负‘钢军’之名。 “职张淦,绝笔。” 发报员含泪拍发了这封电报,随即砸毁了电台。 电波穿越硝烟,飞向已然空荡的武汉,最终无人接收,消散在历史的长空中。 发出绝命电文后,张淦反而平静下来。 他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军装,将随身携带的黄铜罗盘小心地包好,放入贴身口袋。 然后,他命令烧毁所有文件、军旗,带领指挥部最后还能行动的警卫、参谋人员,汇合了从岱家山、滠口镇核心阵地撤下来的残兵,约千余人,开始向西南方向做最后的突围。 这支队伍早已失去建制,人人带伤,弹药所剩无几,但在张淦的带领下,依然保持着一种困兽般的凶悍和纪律。 他们利用复杂地形和夜暗,竟然一度冲破了四纵包围圈的外层,向南窜出了十几里。 然而,李云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丁伟的四纵紧追不舍,张大彪的五纵从侧翼包抄。 更重要的是,一直在西线活动的第七纵队,接到李云龙“严防残敌南窜”的命令后,早已派出精锐部队,抢先占领了孝感以南至长江边的所有重要渡口和通道。 当张淦率残部狼狈不堪地逃到汉川以北的刘家隔一带时,迎面撞上了早已严阵以待的七纵拦截部队。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面楚歌。 最后的战斗短暂而惨烈。 绝望的桂军残部发起了一次自杀式的冲锋,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面前,迅速被粉碎。 在一个被炮火摧毁大半的村庄里,张淦和最后几十名卫士被团团围住。 枪声渐渐平息。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解放军优待俘虏!”喊话声透过废墟传来。 张淦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眼神空洞的部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整了整衣领,推开挡在身前的卫士,缓缓走出了残垣断壁。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面前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年轻而严肃的解放军战士的脸。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三兵团司令官,陆军中将,张淦。”他的声音平静,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七纵的战士迅速上前,解除了他和残余部下的武装。 张淦被单独押往后方。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片埋葬了他毕生心血和“钢七军”最后荣耀的战场。 不久之后,消息就传到李云龙那里! “报告司令员!张淦被秦司令员部队俘获!其残部大部被歼,小部投降!”通讯员兴奋地报告。 “这个张淦…到是条汉子!告诉秦甘,按政策,好生看管。” “是!” 功德林学员,又添一位! 第二百五十六章 渡江战役(四) 而此时,最气白崇禧的,不是张淦,而是在鄂西的宋希濂! 消息传到鄂西恩施时,白崇禧放弃武汉、张淦兵团覆灭、李本一南逃的详细战报已基本清晰。 宋希濂拿着电报,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一股被愚弄和背叛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因为白崇禧撤退,居然连招呼都没有给他打一声! “混账!白健生!误党误国!误我!” 宋希濂一把将电报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在指挥部里来回疾走,怒不可遏。 他气的不仅仅是武汉失守和张淦被歼,更是白崇禧撤离时竟连一个招呼都没跟他打,将他堂堂一个兵团司令、中央军嫡系,完全蒙在鼓里,丢弃在武汉西侧暴露的突出部!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愚蠢(使鄂西防线侧翼洞开),更是政治上的轻视和出卖! 这也确实提现出了国民党派系林立,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事实! 白崇禧的第三兵团被包围的时候,白崇禧想调宋希濂北上,可也是被他无视了的! “他白健生眼里只有他的桂系!我们这些中央部队,在他眼里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了?!” 宋希濂对他的心腹谋长顾葆裕吼道,“我要给校长去电,控告他的所作所为!” “钧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长官拍拍屁股往湖南跑了,李云龙的兵锋可就的朝我这边来了!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顾葆裕说道! 顾葆裕也知道,他们与白崇禧素来不和,在华中一直有听调不听宣的意思,宋希濂又不听现在国防部的命令,只听溪口老头子的指示! 而此次白崇禧的举动,彻底激化了矛盾,也将宋希濂部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李云龙解决完武汉和滠口残敌后,下一个目标,极可能就是沿长江向西,扫荡鄂西,或南下切断粤汉路。 无论哪条,宋希濂都是首当其冲。 果然,没等宋希濂从愤怒中缓过神,紧急军情接踵而至: “报!共军李云龙部丁伟纵队前锋已出现在荆门、当阳以东,有向西压迫迹象!” “报!江汉共军活动加剧,宜昌以东交通线遭袭扰!” “报!长江南岸发现共军二野先遣部队活动!” 地图上,代表解放军的红色箭头,正从东、北两个方向,隐隐形成对鄂西的钳形攻势。 宋希濂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停留在此,无异于坐以待毙。 白崇禧跑了,武汉没了,鄂北屏障尽失,他这点兵力根本无法单独抵挡挟大胜之威的李云龙兵团,更别提还有其他野战军虎视眈眈。 “此地不可久留!” 宋希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久经战阵的将领,他清楚此时意气用事只有死路一条! 他迅速做出决断:“命令全军,立即做好转移准备!放弃恩施及鄂西大部分不易守备之据点,集中兵力,携带所有重要物资,向川鄂边境的利川、黔江方向转进!” “目标是四川的涪陵、重庆方向,与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张群)靠拢!” 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向西退入四川,依托蜀道天险和大西南的复杂地形,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总比留在鄂西平原被李云龙包饺子强。 至于白崇禧的华中防线?让它见鬼去吧! 宋希濂兵团开始大规模西撤的消息,很快被解放军侦察部队捕捉到,并报到了刚刚进驻武汉的李云龙面前。 “司令员,宋希濂跑了,看方向是奔四川去了。”赵刚指着地图上的鄂西山区说道。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盯着地图上向西延伸的蓝色箭头,嘿嘿一笑:“他这一跑,这华中剿总,算是彻底散架了。” 他沉思片刻,下达命令: “命令丁伟四纵,不用管他了,收缩部队,扫到残余敌寇!而七纵向九江、黄石猛攻,配合兄弟部队过江!” “主力沿长江北岸,向荆州、沙市方向推进,扫清残敌,控制江防,做好下一步渡江或西进的准备。” “命令张大彪五纵,配合江汉军区部队,向南展开,收复鄂南各县,威逼岳阳,盯住白崇禧南逃的尾巴!” “咱们刚打完硬仗,需要休整补充,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白崇禧和宋希濂这一南一西跑,正好把华中这盘棋给搅活了,也给咱们下一步——不管是南下湖南还是西进四川——都腾出了地方,创造了条件。” “报告野司和中央,我部已攻克武汉,歼灭张淦兵团,敌军白崇禧部南窜,宋希濂部西逃,华中大局已定。我部正休整并部署下一步行动。” 李云龙很清楚,攻克武汉、消灭“钢七军”是里程碑式的胜利,但解放战争还远未结束。 白崇禧退往湖南,宋希濂窜向四川,预示着接下来的战斗将在更广阔、地形也更复杂的南方山地展开。 他的二野,在经过中原、淮海、华中一系列大战后,又将面临新的挑战。 而就在李云龙与白崇禧在鄂北血战、张淦兵团覆灭的同时,中国历史的巨轮以雷霆万钧之势碾过了千里江防。 东线,第三野战军主力在粟裕指挥下,于镇江、江阴地段发起排山倒海的强渡,一举突破国民党军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 西线,第二野战军主力在其他兵团配合下,亦在多处成功登陆。 李云龙的第二野战军先遣兵团则从武汉以东的黄石、九江等地横扫而过。 同年7月,南京——国民党的统治中心,宣告解放。 青天白日旗从总统府颓然落下。 蒋介石“划江而治”的幻梦彻底破灭,其政权开始了仓皇南逃、土崩瓦解的最终进程。 消息如同最强劲的东风,瞬间席卷全国各个战场。 它对白崇禧和李云龙都产生了决定性影响:对白崇禧而言,最后一丝“以战促和”、保住华中与江南半壁的幻想彻底烟消云散! 对李云龙和全军将士而言,这是最激昂的冲锋号,意味着全国胜利已势不可挡,眼前的敌人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困兽。 第二百五十七章 李大头 南京解放的消息,如同最炽烈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整个解放区积蓄已久的激情。 从华北平原到江淮大地,从胶东半岛到中原城寨,只要有解放军和革命群众的地方,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欢乐海洋。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这首脍炙人口的歌声,不再是秘密传唱的旋律,而是响彻了每一个村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军营。 文工团员们敲着锣鼓,扭着秧歌,将胜利的喜讯送到最偏远的角落。 老百姓们自发地拿出珍藏的白面蒸成馒头,煮好鸡蛋,送到部队驻地。 孩子们围着解放军战士,争相抚摸他们胸前的军功章。 集市上,商贩们把货物价格一降再降,有的甚至直接赠送,高喊着:“庆祝南京解放,不要钱!” 工厂里,工人们在完成生产任务后,通宵扎起彩灯,书写标语。 这种发自内心的、席卷一切的喜悦,是对两年浴血奋战最真诚的献礼,是对一个崭新时代最热切的拥抱。 武汉,这座九省通衢、刚刚获得新生的城市,更是将庆祝活动推向了高潮。 在原汉口国民政府旧布置的会场,被装点得庄严而热烈。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正门上方:“庆祝武汉解放暨渡江战役伟大胜利庆功大会”。 会场内,华灯璀璨,座椅整齐,来自军队、地方政府、工农商学各界以及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的代表济济一堂,人人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会前,嘹亮的军歌声和热烈的交谈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人们交换着胜利的消息,讲述着战斗中的见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参与者的荣耀感。 李云龙在赵刚等人的陪同下,步入这沸腾的会场。 作为攻克武汉、歼灭“钢七军”的头号功臣,他所到之处,自然引来无数崇敬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 李云龙面带微笑,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向周围点头致意! 而当他走到前排,习惯性地抬眼看向主席台正中央时,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搞什么名堂?! 主席台上方,并排悬挂着主席和总司令的巨幅画像,庄重威严,这是理所当然。 然而,就在这两幅画像稍下方、主席台背景板最显眼的位置,竟然并排悬挂着几幅略小一些的将领画像! 有老师长,老政委,陈粟两位司令员,而最重要的,居然还有他的头像! 画中的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倒是画出了几分威风。 但在李云龙眼里,这画像简直比敌人最猛烈的炮火还让他难受。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指着台上自己的画像,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极度的不自在! “把我挂上去干什么?!我这大脑袋有那么好看?!”李云龙气势汹汹的问道! “宣传科的人搞的什么名堂!”一旁的赵刚,也难得动怒的说道! 一旁的秦翰林当机立断,连忙从侧边小跑上台,指挥着台上的工作人员把李云龙的画像取了下来! 会场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前排的许多代表都看到了这一幕。 会场的负责人擦了把汗,赶紧跑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低声解释:“司令员,这……这是下面同志出于对您和咱们野战军的崇敬,自发……” “崇敬个屁!” 李云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斩钉截铁,“你给我听好了,也传达下去:从今往后,凡是咱们二野开的庆功会、表彰会,主席台上,只准挂主席和总司令的画像!” “要是觉得地方不够大,就挂马克思、恩格斯两位革命导师的!其他任何人的,天王老子的也不行! 谁再敢把老子或者任何哪个指挥员的像挂上去,我就撤谁的职!听明白没有?!” “是!司令员!坚决执行!我这就传达,马上改正!”负责人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深知这位司令员的脾气,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还有!” 李云龙补充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严肃,“要宣传,就多宣传牺牲的英雄,宣传立功的战士,宣传支援前线的人民群众!” “咱们这些当指挥员的,仗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得掉脑袋,有什么好挂的?” “是!” 风波稍平,庆功大会正式开始。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云龙被请上了主席台讲话。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洋溢着胜利喜悦的军民代表,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刚才的怒气,脸上露出军人特有的刚毅神情。 “同志们!朋友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却格外清晰有力。 “今天咱们在这里开会,庆祝什么?庆祝南京解放了!庆祝武汉回到人民手里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个胜利是怎么来的?是党中央英明指挥来的!是咱们野战军、地方部队千千万万战友流血牺牲换来的!” “是华北、中原、华中,无数老百姓用小车、扁担、肩膀头子支援前线撑起来的!” “我李云龙,还有我们二野,不过是执行了上级的命令,尽了军人的本分!这份功劳,这份荣誉,属于党,属于人民,属于所有为了解放事业奋斗牺牲的同志!绝不能记到任何个人头上!” 会场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道出了胜利的真谛,也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 “南京解放了,武汉解放了,但这不代表仗就打完了!” 李云龙话锋一转,声音提高,“南边,白崇禧还在跑!西边,还有大片的土地等着咱们去解放!反动派还没有完全消灭!” “所以,今天的庆功会,也是明天的誓师会!” “我代表前线全体指战员表个态:我们决不会满足眼前的胜利,决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我们一定牢记主席‘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召,继续奋勇前进,追歼残敌,解放全中国!” “等到全国都插遍红旗的那一天,咱们再一起,好好庆祝!” “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李云龙举起拳头,高声呼喊。 “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全场军民群情激昂,口号声震耳欲聋,将庆祝胜利的喜悦,化作了继续前进的无穷力量。 李云龙走下讲台,掌声经久不息。 第二百五十八章 青树坪 武汉庆功大会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李云龙兵团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按照他的决心和野司的命令,重新开动起来。 休整是短暂的,补充的新兵和弹药刚刚下发到连队,缴获的美式卡车拖着重炮,部队便再次踏上了征途。 这一次,李云龙的二野直指湖南。 “命令:一纵、二纵、五纵为左路集团,沿粤汉铁路线,直取岳阳、汨罗,逼近长沙!” “丁伟四纵为右路集团,出咸宁、通城,向平江、浏阳方向迂回,截断白崇禧东窜江西之路!” “其余各部,分梯次跟进。江汉军区部队负责巩固后方,保障补给线!” 命令简洁有力。 刚刚经历过武汉血战的战士们,士气正旺,听说要追着“小诸葛”白崇禧打,个个摩拳擦掌。 长长的行军纵队,伴随着嘹亮的歌声和铿锵的步伐,如同数条钢铁洪流,涌向湘北的山水之间。 沿途的国民党残兵和地方保安团望风而逃,许多县城不战而下。 湖南的门户,正在李云龙兵团的猛攻下迅速洞开。 长沙,白崇禧临时行辕。 地图上代表李云龙兵团的红色箭头正从北面急速压来,其推进速度远超他的预计。 “李云龙……这是不打算让我喘口气啊。”白崇禧盯着地图,面色阴沉。 李云龙的战略很简单,他跑到哪,他就追到哪,不给他一兵一卒逃回广西的机会! 而此时白崇禧的手中,可用的主力,除撤退中损失不小的李本一的第六兵团外,主要还有重新拼凑的一些部队,以及原在湖南的黄杰第一兵团、刘嘉树第十七兵团等部。 总兵力虽有二十余万,但系统混杂,士气低迷,且需要防守的区域过于广阔。 硬碰硬? 白崇禧深知,以目前部队的状态和士气,正面对抗挟大胜之威、兵力火力均占优势的李云龙兵团,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小诸葛”头脑飞速运转,盘算着手中的最后筹码——湖南复杂的地形和相对充裕的纵深。 “命令各部!” 白崇禧对参谋长口授机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与共军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利用湘北、湘中山区与河网,以团、营为单位,展开运动阻击、侧击袭扰。目标是迟滞其推进,消耗其锐气,拉长其补给线!” “同时,主力向衡阳、宝庆(邵阳) 以南收缩集结,抓紧时间整补,并在湘南构筑新的防线。我们要用空间换时间,待共军战线拉长、兵力分散、补给困难之际,再寻找战机,集中兵力打他一个反击!” 这是白崇禧典型的战术:避免决战,以灵活机动和地形优势与对手周旋,寻找破绽。 他希望能将李云龙拖入湖南的山地泥潭,重现当年红军时期“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法! 只不过这一次,攻守易形了。 右路先锋丁伟的四纵,进展异常顺利。部队士气高昂,轻装疾进,很快就深入湘东北地区。 白崇禧的部队似乎真的在执行“运动阻击”,稍作接触便即后撤,只留下一些破坏的桥梁和埋设的地雷。 这一天,先头部队报告,前方到达一个叫青树坪的集镇附近。 侦察兵报告镇内似乎有敌军活动,但人数不详,估计是留下来迟滞的小股部队或地方保安队。 丁伟在马上看了看地图,青树坪地势相对平坦,是交通要道。 “估计又是留下来放几枪就跑的。”他判断,“命令前锋团,快速通过,驱散敌人,不要纠缠。大部队保持队形,加速前进,咱们的目标是尽快插到白崇禧主力的侧后去!” 然而,这一次,丁伟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驻守青树坪的,并非小股散兵,而是白崇禧精心部署的一支桂系精锐加强团,配属了数门山炮和大量自动火器。 他们的任务,正是以青树坪为预设阵地,打一场凶狠的伏击战,狠狠咬追击的解放军一口,挫其锋芒,为白崇禧的主力收缩和后续部署争取时间,同时也是试探李云龙兵团的真实战力和反应。 当四纵前锋团浩浩荡荡进入青树坪前的开阔地时,突然间,两侧山头和镇内建筑物的火力点同时开火! 轻重机枪交叉射击,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行军队列中,山炮也开始轰鸣。 冲锋在前的解放军战士瞬间倒下了一片。 “有埋伏!是敌军主力!”前锋团长嘶声高喊,“展开!抢占有利地形,反击!” 丁伟在后队听到前方骤然激烈起来的枪炮声,心中一惊。 “妈的,白崇禧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命令部队,停止前进!10师向左,11师向右,抢占两侧高地!炮兵团,给我把炮架起来,轰他狗日的!” 平静的青树坪,瞬间变成了血火交织的战场。 丁伟的四纵,这支一路高歌猛进的胜利之师,在湖南的土地上,第一次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白崇禧精心准备的铁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这场意外的遭遇战,不仅是对丁伟部队的考验,也将成为李云龙南下追击战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白崇禧的“运动战”,第一次显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青树坪的战斗异常激烈。 桂军那个加强团显然得到了死命令,依托预先构筑的工事和有利地形,打得极其顽强。 丁伟的四纵虽然人数占优,但在地形不利、遭遇突袭的情况下,一时也难啃下这块硬骨头。 进攻部队伤亡不小,炮火覆盖虽然压制了部分敌军火力,但残余的机枪巢和狙击手依然给冲锋的战士造成很大威胁。 丁伟在前沿指挥所,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这块骨头比预想的硬得多,而且敌军似乎并无撤退迹象,反而在增兵固守。 这不符合白崇禧“运动阻击”的风格,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司令员,敌人抵抗很坚决,我们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是不是先撤下来,重新组织,或者呼叫更多炮火支援?”参谋长在一旁建议。 丁伟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地图上青树坪的位置和白崇禧主力可能的方向。 “不!” 丁伟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光芒,“白崇禧在这儿摆个钉子,不是为了吃掉我们,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他在南边调兵遣将争取时间。咱们跟他在这儿硬耗,正中他下怀。” 他果断下令:“命令前线部队,逐步脱离接触,交替掩护,撤出战斗!10师、11师分别占领东西两侧的制高点,构筑防御阵地,监视敌军动向。主力后撤五里,建立新的出发阵地。” “司令员,这……是不是太……”有参谋觉得主动撤出未免示弱。 “你懂什么?” 丁伟瞪了他一眼,“打仗不是争一时之气。白崇禧想用个钉子拖慢我们整个右路集团,老子偏不让他如意!” “这颗钉子让他留着,咱们绕过去!给野司发电,报告青树坪遇阻及我部调整部署情况。” “是!” 第二百五十九章 衡宝战役(一) 丁伟四纵在青树坪遇到阻击的消息,传到岳阳前指! 李云龙看着电报,先是眉头一皱,低声道“我倒是忘了这一出了!” 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这次战斗,但现在的结局,可比记忆里的好多了! “司令员,你说什么?”熊伯涛没听清,出声问道! “没什么!”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说道“你看看,白长官给我们来起了游击战!丁伟这小子反应挺快,没硬拼,撤出来了。” 丁伟的脑子确实好用,要是孔捷的话,这次就得吃亏了! 熊伯涛沉吟道:“这是个信号。白崇禧在湖南不想跟我们硬碰,但想用这种零敲碎打、预设阵地的办法,不断消耗我们、迟滞我们,让我们疲于奔命。” “玩游击战,我们才是祖宗!” 李云龙一笑,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湘中、湘南山地! “摊子大了,战线长了,这是难免的。没有青树坪,也会有黄树坪、黑树坪。白崇禧就是想用湖南的山水,把咱们拖瘦、拖垮。”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咱们不能老被他牵着鼻子走!得变招!” 很快,第二野战军前委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李云龙、熊伯涛,以及主要参谋人员齐聚一堂。 会议总结了青树坪遭遇战的经验教训,针对白崇禧的“诱敌深入、分割伏击”战术,做出了关键性的战略战术调整! 首先是 改变追击队形,不再以少数部队紧贴敌军尾追,避免落入预设伏击圈。 改为以兵团、纵队为单位,多路平行推进,各部队之间保持紧密联系和相互策应,形成宽正面、有纵深的进攻态势,让白崇禧难以捕捉孤立的攻击目标! 组建和加强精锐的侦察支队、快速穿插部队,配备无线电台和轻型火炮,赋予其更大的独立行动权限。 他们的任务是超前侦察、抢占要点、示警主力,并伺机打击敌军的小股阻滞部队或指挥枢纽,为主力扫清障碍。 最后是明确总体战略! 确立了 “大迂回、大包围,断敌退路,迫其决战” 的根本方针。 根据新的战略,一个宏大而清晰的作战方案迅速形成并上报中央军委批准: 以四纵、七纵组成的西路集团,不再从湘东北直接南下,而是从湘西的沅陵、辰溪一线突然西进,直插黔东、桂西北,目标是以最快速度切断白崇禧集团西逃云南、贵州的通道,关闭其向大西南溃逃的大门。 联系已经到了从广东三野,从肇庆、茂名方向向西猛烈进攻,目标直指雷州半岛,封堵白崇禧可能从海上逃跑的路线,并威逼广西南部。 这是决定性的“大迂回”。 中路集团,调整部署后,以稳扎稳打的姿态,从湘潭、湘乡方向向南推进,目标直指衡阳、宝庆。 中路集团的任务是正面压迫和牵制白崇禧在湘南的主力,使其无法全力应对西路和南路军的深远迂回,同时保持强大压力,迫其调动,为两翼创造战机。 这个“西堵、南封、中压”的三路合围战略,意图将白崇禧的“运动空间”彻底压缩在湘南、桂北这一相对狭窄的区域,使其“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战术失去赖以生存的战略纵深。 在战术层面,针对白崇禧部队的机动性和分散性,解放军广泛采用了 “小群多路,粘滞袭扰” 的战法。 以连、排甚至班组为单位的小股精锐部队,得到加强,像牛虻一样紧紧叮咬住敌军行军纵队的两翼和后卫。 他们不打硬仗,专打冷枪、炸桥梁、袭扰补给线、制造恐慌,极大地迟滞了国民党军的转移速度,为主力部队调动和合围争取了宝贵时间,也让白崇禧无法安心集结兵力。 一切战略战术的调整与对抗,最终在湘中重镇衡阳、宝庆 地区迎来了总爆发。 白崇禧察觉到了解放军三路合围的意图,尤其是西路军的深远迂回严重威胁了他的退路。 他不得不将原本分散运动、避战保存实力的主力,特别是其赖以起家的桂系精锐第六兵团、第48军残部以及黄杰第一兵团等部,在衡阳、宝庆之间的丘陵盆地紧急集结! 企图先击破或重创中路压迫的李云龙兵团,打破合围态势,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李云龙兵团则按照既定方针,以主力在衡宝地区摆开决战架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逐渐到位的兵力和火力优势,不断压缩敌军阵地。 同时,西路集团、南路集团的迅猛推进,使得白崇禧集团侧后风声鹤唳,军心浮动。 衡宝战役,这场决定华中南国民党军最后主力命运的决战,于湘中大地轰然打响。 硝烟再次弥漫,但与滠口的硬碰硬不同,这是一场融汇了战略大迂回、正面压迫、侧后袭扰的更高层次较量。 李云龙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衡宝公路旁一座废弃的祠堂里,祠堂的门板被拆下来当作地图桌,上面摊着密密麻麻的军用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场即将震动中南的决战轮廓。 “司令员,中路各纵已经全部到位!一纵在西渡镇布防,二纵抢占了洪桥,五纵楔入了金兰寺,把白崇禧的主力死死钉在了衡宝之间的三角地带!” 参谋员顶着一身雨水冲进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李云龙正蹲在地上,用一块干布擦拭着心爱的勃朗宁手枪,闻言头也不抬:“知道了。丁伟和秦甘那边怎么样?有消息吗?” 湖南的雨水果然多! “丁司令来电,四纵和七纵已经拿下芷江,前锋部队逼近黔阳,把桂军西逃贵州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好!”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红圈标注的区域,嘴角咧开一抹狠厉的笑容:“好啊!三面合围,网已经织好了,就等着收网了!” “告诉各纵,沉住气,别着急进攻,急的是白长官!” “这次,我们陪白长官好好玩玩!让他打,打得越凶越好,等他把家底全掏出来,咱们再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此时的白崇禧行辕,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作战地图上,代表解放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中路的李云龙兵团稳扎稳打,步步紧逼,西路的丁伟集团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桂军的侧后,南路的四野部队,则像一道铁闸,牢牢锁住了雷州半岛的出海口。 白崇禧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得如同窗外的阴雨。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衡阳到宝庆的公路,声音沙哑:“李云龙是铁了心要把我困死在湖南啊!” 徐祖诒站在一旁,说道“健公,西路的芷江丢了,黔阳告急,再不退,咱们就真的没退路了!要不……咱们放弃衡宝,全军向广西撤退?” “撤退?” 白崇禧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能往哪撤?李云龙的中路军就在身后咬着,现在撤退,就是自投罗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众将领,声音陡然拔高:“诸位!衡宝一战,事关我桂系存亡!李云龙的中路军看似势大,实则是三路合围中最薄弱的一环!只要我们集中主力,先击破中路,撕开一道口子,就能打通去往广西的通道!” 第二百六十章 衡宝战役(二) 白崇禧看的确实很准!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的是李云龙的主力! 他明白,如果不把李云龙的主力打痛,哪怕在丁伟偏师取的一定的战果,李云龙也会贴上来! “李云龙想用他中路的主力当大鼓,把我们围在里面敲!” 白崇禧的手指重重戳在“洪桥-西渡-金兰寺”这条弧形防线上! “我们不能等了!不能等他慢慢把墙砌厚! ” “等他西路丁伟彻底封死湘黔通道,等南路四野彻底站稳雷州半岛,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现在,只有一条路,集中全力,从李云龙的正面突出去, 只要砸开一个口子,全军就能冲出去,退守广西,依托老家山川,再图后计!” 白崇禧深知,这是桂系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任何犹豫都将万劫不复。 与其坐等被合围绞杀,不如倾尽全力,在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铁壁尚未彻底凝固之前,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突围决战! 决心已下,白崇禧展现出他作为华中统帅的最后魄力,开始调动他手中全部尚可一战的筹码: 以第六兵团李本一部,与湖南的黄杰兵团与刘嘉树兵团为主,纠集了近三十多万人! 第一兵团黄杰部,这是中央军的嫡系,黄埔一期,装备较好,兵力相对完整,是白崇禧手中最强的“外来”力量。 这也是老蒋嫡系中的嫡系,白崇禧将其放在了前锋的位置! 第十七兵团刘嘉树部,这是湖南的地方部队,属湖南省主席程潜麾下,战斗力稍逊,但熟悉地形。 白崇禧把他作为第二梯队,也负有监视和督战之责。 最后的底牌,那自然是自己的嫡系李本一部,和新组建的第十二兵团! 十二兵团的新任司令官是胡琏,这位在徐蚌大战的时候,跑的飞快,这才避免了被俘的命运! 但这是一个临时重建的部队,由从各处收容的散兵、撤下来的后卫部队、甚至部分地方保安团升级而成,战斗力堪忧,但人数不少。 白崇禧将其放在后方和次要方向,用以虚张声势、填补防线缺口,并在必要时作为消耗品投入战斗。 总计,白崇禧在衡宝前线集结了超过二十五万大军,几乎掏空了他的野战家底。 他将其编组成三个强大的攻击集团,形成一把巨大的三叉戟,矛头直指李云龙中路兵团防线上最关键的几个节点——西渡、洪桥、金兰寺。 “命令!” 白崇禧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各部务必于三日内完成攻击准备!此战,有进无退!突破共军阵地者,重赏!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我们要让李云龙看看,我‘八桂子弟’的精神,还没有死!” 白崇禧大军异动的情报,如同雪片般飞到衡宝前线李云龙的指挥部。 祠堂里,油灯映照着李云龙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着地图上敌军密密麻麻的集结符号和箭头指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般的兴奋笑容。 “好!好啊!白长官到底还是把家底全亮出来了!” 李云龙拍着地图,“他想打我中路,想中心开花?老子等的就是他这一手!” 李云龙也想和白长官好好较量一下! 他转向熊伯涛和参谋们: “立刻调整部署!命令一纵、二纵、五纵,前沿阵地只留少数部队坚守,做出顽强抵抗姿态,主力秘密向两翼后撤,让出部分前沿阵地,形成一个‘口袋’!” 告诉前沿的部队,要打得像真的顶不住一样,把桂系的主力给我吸进来,牢牢吸住!” “同时,命令隐蔽待机的三纵、六纵、炮纵,立刻向预定位置运动,准备从东西两翼对突入之敌实施反包围!” “电告丁伟和秦甘,西路军加快向武冈、新宁方向压缩,进一步压迫敌军侧后,但注意不要过早暴露全部实力,防止桂系军团察觉不妙提前缩回去。” “再给南路的兄弟部队发报,请他们加强攻势,给白崇禧的南线施加更大压力,让他首尾不能兼顾!” 李云龙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白崇禧想突围?老子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他打他的中心开花,咱们给他来个中心包饺子! 这一仗,要打得他白崇禧,连回广西的路都找不着!” 衡宝战役的决定性阶段,就在白崇禧的绝望反扑和李云龙的精心布局下,骤然拉开了血腥的大幕。 最先接触的,就是二纵和黄杰的第一兵团! 衡宝战役的血腥拉锯,首先在洪桥东南的丘陵地带爆发。 黄杰的第一兵团不愧为国民党军嫡系精锐,进攻发起极为迅猛。 其前锋第71军在大量火炮掩护下,以营、团级规模,连续向二纵扼守的101、207高地发起波浪式冲锋。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二纵司令员张才千的指挥所设在山背面的反斜面掩体里,电话里传来的前沿报告让他双目赤红。 “告诉三旅长,207高地丢了就给我夺回来!人在阵地在!”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白崇禧把所有的重武器加到了黄杰这里,炮火异常猛烈,硝烟几乎遮蔽了整个山头。 二纵官兵凭借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和顽强的战斗意志,一次次将冲到眼前的敌人打下去。 阵地上反复易手,双方的尸体铺满了山坡,雨水混合着血水,将红土染成一片片暗褐色。 “司令员!二纵报告,207高地三度失守,又三度夺回!部队伤亡很大,但士气高昂,仍在坚持!” 作战参谋说道。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踱着步,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隆隆炮声,眉头紧锁又缓缓松开。 “白长官这是把看家本钱都拿出来了!” 他猛地停步,看向地图上洪桥与西渡之间那片被重点标注的区域。 “白崇禧这是想用黄杰这把尖刀,先捅穿咱们的结合部!一纵方向呢?是什么情况!” “一纵主力还在西渡镇和敌第十七兵团纠缠!” 刘嘉树的十七兵团是杂牌部队,李云龙倒是不怎么担心! 第二百六十一章 衡宝战役(三) “炮纵!”李云龙一声断喝,眼中精光四射! “命令程鸿越,榴弹炮团、野炮团、山炮团,全部前出!” “告诉各炮群,瞄准了黄杰的进攻出发阵地、炮兵阵地、打掉他的气焰!” 李云龙现在背靠平汉铁路和粤汉铁路,从河南和湖北的物资,源源不断给他运来!论后勤补给,反而比本土作战的国民党军更强! 命令如同疾风般传达下去。 早已摩拳擦掌的解放军炮纵闻令而动。 得益于河南和华北根据地强大的军工生产能力,以及历次战役中缴获的大量美式、日式火炮,此时李云龙炮纵,可以用包打天下来形容了! 哪怕抽调一部分支援丁伟,其在炮兵力量上,也能对当面之敌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白长官!时代变了!” 成百上千的骡马和汽车拖拽着沉重的火炮,在夜色和工兵的掩护下,进入精心测定的发射阵地。 观测气球悄悄升起,侦察兵将更精确的坐标不断传回。 第二天,当黄杰兵团再次组织起潮水般的进攻时,他们遭遇了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天空先是传来一片低沉而密集的嗡鸣,那是无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汇聚成的死亡乐章。 紧接着,整个洪桥东南的国民党军控制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反复捶打!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绵成片,地动山摇。 解放军的炮火覆盖不仅仅是猛烈的面状打击,更是精准的层次摧毁。 第一轮齐射重点照顾了黄杰兵团的炮兵群,试图压制对方还击能力! 第二轮则铺天盖地地砸向正在集结和展开的步兵冲锋队列! 第三轮甚至延伸到了其纵深的后勤节点和疑似指挥机构。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泥土、碎石、残破的武器和人体碎片被高高抛起。 国民党军仓促构筑的野战工事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幸存的士兵惊恐地趴在地上,或被震得晕头转向,进攻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炮火!共军的炮火太猛了!” “我们的炮呢?还击啊!” 无线电里充斥着国民党军前线军官惊恐和混乱的叫喊。 然而,他们的炮兵在解放军先发制人的打击下,要么被摧毁,要么被迫转移,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还击。 二纵阵地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战士们从掩体里抬起头,看着对面敌军阵地上开锅般的爆炸景象,无不精神大振。 “打得好!咱们的炮兵兄弟太厉害了!” “让这帮龟孙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眼见正面炮火压制成功,李云龙立刻抓住战机,部署下一步的绞杀战略。 “熊参谋长!” 李云龙回到指挥部地图前,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 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炮火优势现在咱们手里,接下来,咱们得把‘绳子’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李云龙命令道:“记录命令,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一、命令一纵,在对刘嘉树兵团保持正面压力的同时,以至少一个加强团的兵力,配属部分轻型火炮,向敌第十七兵团与黄杰兵团的结合部实施强有力的穿插突击!” “目的不是歼灭,而是切割!” “把他们的联系给我斩断,让刘嘉树无法有效策应黄杰。” “二、五纵利用我炮火压制创造的有利态势,在金兰寺方向转为有限攻势。” “不必追求大规模歼敌,但要像锉刀一样,不断从李本一的身上割下肉来。” “组织神枪手、爆破组,专打军官、电台、骡马,消耗其精锐有生力量和指挥能力。” “三、所有兵团以下直属侦察、工兵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携带充足弹药和爆破器材,利用夜晚和复杂天气,多路多方向渗透至敌整个战役纵深。” “任务就一条:制造混乱!炸桥梁,破公路,袭扰补给线,攻击孤立据点,散布恐慌!” “我要让白崇禧的二十五万人,睡觉都不安稳,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 “四、电令丁伟西集团及南路友军,通报我中路已取得炮火及战役主动权。请他们按原计划,坚定不移地压缩外包围圈,尤其注意抢占交通枢纽和险要隘口。” “告诉丁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咱们现在不缺时间,只等着把白崇禧这锅夹生饭,慢慢焖熟!” 李云龙点燃一支烟,看着地图上被红色箭头逐渐包裹、压缩的蓝色区域,脸上露出了掌控全局的从容: “白崇禧想趁咱们合围未稳,集中力量突围?现在他的拳头被咱们的炮火顶住了,身子被咱们的穿插部队缠住了,后路被咱们的渗透分队搅乱了,外线被咱们的兄弟部队堵死了。”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动弹不得!咱们就依托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内线机动能力,一点一点地耗干他的兵力,磨掉他的士气,压缩他的空间。” “等他粮弹匮乏、军心溃散之时,就是咱们总攻,全歼其于衡宝之际!” 一句话,现在后勤、火力优势全在李云龙手里,别说小诸葛,就是真诸葛,李云龙也不怕! 接下来的战局发展,完全印证了李云龙的判断。 拥有绝对炮火优势的解放军,不仅挫败了国民党军的凶猛突围,更将战场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 黄杰兵团在持续的炮火覆盖和正面阻击下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集团冲锋。 刘嘉树兵团被一纵的穿插部队割裂,与黄杰部彼此难以呼应,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李本一的桂系精锐,在五纵的袭扰和消耗下,也疲态尽显。 而广泛开展的敌后破袭战,则像无数把插入白崇禧集团体内的软刀子,使其指挥失灵、补给中断、官兵惶惶不可终日。 白崇禧试图收缩调整,但在解放军多路挤压和炮火威胁下,机动空间越来越小,部队越来越密集,反而成了更理想的炮击目标。 时间一天天过去,衡宝地区的国民党军仿佛被置于一个缓慢收紧的绞索之中,力量被一丝丝抽干,空间被一寸寸压缩。 李云龙稳坐钓鱼台,只待那最终收网的时刻到来。 优势,已无可逆转地倒向了解放军一方。 第二百六十二章 衡宝战役(四) 衡宝战役的战局,如同秋日湘中的晨雾,在解放军的炮火与铁壁合围下,迅速变得清晰而不可逆转。 黄杰第一兵团的突围矛头被彻底砸碎,残部被分割包围在洪桥东南的几个孤立据点,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刘嘉树第十七兵团在失去侧翼掩护和解放军持续压力下,军心涣散,成建制投降者日众。 李本一的桂系精锐,虽困兽犹斗,但在五纵的不断袭扰和消耗下,也已疲态尽显,被牢牢牵制在金兰寺山区,难以机动。 白崇禧设在衡阳城内的行辕,此刻已能隐约听到北方传来的隆隆炮声。 地图上的蓝色区域正被红色箭头急速蚕食,坏消息如雪崩般传来。 李云龙以堂堂正正之势压人,这招无解! “健公,不能再犹豫了!” 徐祖诒面色凝重,指着地图! “西路的丁伟部已逼近武冈,南路共军前锋已过永州,我军退往广西的通道正被快速压缩。衡宝前线……崩溃在即。” “健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白崇禧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位以“小诸葛”自诩的桂系领袖,此刻背影显得异常萧索。 他深知,华中战场的棋局已经下完,自己一败涂地。 继续留在衡阳,要么成为阶下囚,要么与这座孤城玉石俱焚,这都无益于桂系最后的存续。 属于他的战争,结束了!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只是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甘: “命令:李本一代理华中军政长官公署一切事宜,统一指挥各部……相机向广西方向转进。” “黄杰、刘嘉树……各部自行突围,到桂林集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备车吧,去机场。” 当日下午,一架美制C-47运输机从衡阳机场紧急起飞,在几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向南钻入云层。 机上坐着的,正是黯然撤离华中战场的白崇禧。 他透过舷窗,最后望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湘中大地,那里有他折损殆尽的数十万大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李云龙也要离开衡宝前线了! 他已经接到了中央的命令,回北平参加政协会议! “中央军委并告二野前委:为筹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事宜,特令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司令员李云龙同志,接电后即刻交接前线指挥职务,火速赴北平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及开国大典筹备工作。” “此令。” 当这个消息传到二野的指挥部的时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参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我们要建国了!” 一名老参谋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情绪,指挥所里顿时沸腾了! “我们……我们就要有新中国了!” 作战处长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 这时候他想起长征路上倒下的战友,湘江边染红的江水。 “从南昌城头第一枪,到井冈山的星星之火……二十一年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机要员颤巍巍地站起来! “多少好同志……多少好同志没等到今天啊!” 他想起了那些牺牲在反“围剿”、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熟悉面孔。 “我大哥是红军,牺牲在懋功会师前…他临走前说,就盼着咱们穷人能当家作主的那天!” “我是四方面军出来的,有多少老战友倒在雪山草地……” “还有抗战时牺牲的兄弟们!平型关、百团大战……他们也没看到鬼子投降!” 更多的人加入了回忆。 “徐蚌大战,咱们野战军牺牲的营连排干部,就有好几百……” 熊伯涛的声音也低沉下来,环视着这些与他并肩作战、同样激动难抑的同志们。 指挥所里,这些平日里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指挥员和参谋们,此刻都卸下了坚毅的外壳,任由泪水与笑容在沾满硝烟尘土的脸上纵横。 他们争相诉说着,不是为自己表功,而是在这一刻,那些牺牲的战友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从1927到1948,整整二十一年的浴血奋战,无数先烈前仆后继,不就是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七个字吗? 李云龙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这群与他生死与共的战友! 沈泉、孙德胜、孙铁掌……许许多多想的起、想不起名字的人,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李云龙批着大衣,默默的走了出去,点燃了一支烟! “司令员!” “老李!” 还没吸两口,熊伯涛和刚到野司汇报工作一起赵刚走了出来!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夜里,李云龙在自己的临时住处,设了一顿酒。 “伯涛同志!老赵!今晚咱们仨,必须喝一杯!” 李云龙罕见地主动提议,眼里闪着光。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喝酒了,但今天这杯酒是必须喝的! “这第一碗!” 李云龙端起酒杯,神色庄重,“敬所有为了今天,牺牲的同志们!没有他们,就没有咱们的今天!” 说完,他将碗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熊伯涛和赵刚也神色肃穆,同样将第一碗酒洒地祭奠。 “这第二碗!” 李云龙再次倒满酒,声音洪亮起来,“庆祝咱们马上要成立的新中国!干了!” “干!”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化作满腔豪情。 几碗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说起过去的峥嵘岁月,有欢笑,也有唏嘘。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低声哼唱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紧接着,李云龙那不太着调却充满力量的嗓门加入了进去: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熊伯涛和赵刚也放声歌唱,三个经历了无数血火考验的将军,在这湘中农家小院里,用有些嘶哑却无比真挚的歌声,宣泄着内心澎湃的情感: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他们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沙哑,直到星光洒满庭院。 最后,李云龙端起最后一碗酒,看着两位生死与共的战友,重重说道: “老熊,这里交给你了!老赵,政治工作你多费心!我在北平……等着听你们的捷报!” “放心!” 熊伯涛和赵刚异口同声,三只酒碗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ps:同志们,提前一年建国怎么样! 第二百六十三章 搞武器 三天后天,中野前指召开党政军会议! 李云龙做出工作安排,同时也和同志们告别! 这是小会,三天后在礼堂,还有全军代表的大会! 李云龙说道“中央命令我去北平,我和参谋长,还有郑州的司令员、还有延安的政委商量了一下,形成了以下决议!” “一、即日起,政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到了以后,部队由他接替指挥,统一指挥衡宝地区各部队,完成对残余敌军之清剿,并与西集团丁伟部、南路兄弟部队协同,做好向广西进军之准备。” “二、命令各纵队,加强攻势,务必尽快肃清衡宝残敌,用胜利为新中国献礼!” “三、野司各机关,务必保障前线供给,稳定后方。” “是!”野司的主要负责人,纷纷起身敬礼! 李云龙也十分感慨,交代完毕后,与熊伯涛等人,一一用力握手。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即将被彻底抹去的蓝色标记,目光坚定! “等开国大典那天,天安门上礼炮响的时候,咱们这里的胜利捷报,也要传到北平去!” “保证完成任务!” 指挥部里响起整齐而铿锵的声音。 又过了几天,政委陈庶康同志赶到了! “老首长!” 李云龙“啪”地立正,向风尘仆仆赶来的陈庶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里透着真切的关心! “身体怎么样?这一路鞍马劳顿,可还吃得消?” 陈庶康爽朗一笑,用力回握了一下李云龙的手,中气十足地说: “安心!在后方认认真真修养了小半年,身上那些老伤都好利索了,骨头缝里都闲得发痒,正想着回来活动活动筋骨呢!” “再不来,可没多少反动派给我打的了!”陈庶康同志笑道!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倒是你,在衡宝前线连轴转,瘦了不少,这眼圈黑的。也得注意身体啊。”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进指挥所。 简单听取熊伯涛等同志关于当前战况和后续部署的汇报后,陈庶康对李云龙的工作交接安排表示完全同意。 趁着短暂的闲暇,李云龙给陈庶康递过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几日的疑问: “老首长,中央这么急着调我回北平,除了开会,怕……还有别的任务吧?” 陈庶康接过烟,就着李云龙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后笑道: “你小子就是鬼精鬼精的!来的时候,翔宇同志也让我给你吹吹风,这次中央调你回去,是想让你搞武器!” “搞武器?”李云龙眉毛一扬,“我不会啊?” 不过瞬间,李云龙就想到了当初他在窑洞里和两位首长的谈话! 卧槽!问题是在这里! “我会吗?美国佬会!苏联老大哥也会!但我们呢?” “现在全国胜利在望,可咱们的家底,中央清楚,你我也都清楚。大部分装备靠缴获,五花八门,补给困难。” “真正的工业化、现代化国防,不能光靠‘运输大队长’。苏联老大哥那边,虽然能援助一些,但长远看,咱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根!” 看来当年的那一席话,中央是听进去了,并且早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原来如此!”李云龙点点头! “云龙,好好干!”庶康同志拍拍他的肩膀! 李云龙掐灭烟头,站直了身体,面容刚毅:“请老首长放心,也请中央放心!李云龙一定完成任务!” 几天后,大礼堂! 主持人念了开场白后,由李云龙第一个发言! “同志们,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首先,我李云龙感谢长久以来,同志们对我工作的支持!” 说完,李云龙起身,向同志们敬了个礼! “哗!”会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如潮水般在会场里回荡,经久不息。 李云龙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从晋中的山沟沟到中原的平原,从淮海的硝烟到湘中的风雨,这些战友与他并肩闯过了多少生死关口。 掌声渐息,李云龙放下手臂,还未开口,坐在主席台左侧的参谋长熊伯涛已经站了起来。 “同志们!” 熊伯涛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情,“司令员就要离开我们,奔赴北平,参加开国大业了!” “在此,我受野司的委托,也代表在座的每一位同志,说几句话。”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熊伯涛身上。 “首先!” 熊伯涛转向李云龙,郑重地说道,“我们要衷心感谢司令员同志多年来为部队建设、为革命战争立下的赫赫战功!” “从抗日战争时期的新一团、第五旅到解放战争初期的纵队首长!” “再到中原大战、决战淮海、挥师南下直到这衡宝前线,李云龙同志始终冲锋在前,敢打硬仗,善打恶仗,指挥我们二野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胜利!” 会场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干部边鼓掌边用力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与崇敬。 熊伯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其次,我们要感谢李云龙同志对部队作风建设的严格要求和对同志们的真切关怀!” “他带出了一支能打胜仗的钢铁部队,也培养了一批敢想敢干、勇于担当的优秀指挥员。” 台下不少老骨干眼圈已经红了,尤其是那些跟着李云龙从山西打到中原的干部,更是激动不已。 “现在!” “司令员肩负着更光荣的使命,代表我们第二野战军,代表我们全体指战员,到北平去,参加政治协商会议! “这是党中央、中央军委对李云龙同志的信任,也是对我们二野全体将士巨大功勋的肯定!” 熊伯涛最后高声说道:“同志们,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祝愿我们的司令员,一路顺风,一路平安!” “在北平的新岗位上,为新中国作出更大的贡献!也让我们在这里,用更加辉煌的战绩,向即将诞生的新中国献礼!” “哗——!!!” 再次掌声雷动,如山呼海啸。 所有与会者齐刷刷起立,用持续不断、饱含深情的掌声,为他们敬爱的司令员送行。 这掌声,是对过去峥嵘岁月的礼赞,是对老首长真挚情谊的抒发,更是对即将到来的新时代最热切的期盼。 李云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战友们,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再次向全场,向他的战友们,敬了一个庄严而深长的军礼。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出发 几天后,一切交接工作有条不紊地完成。 在野战军司令部的院子里,李云龙与前来送行的陈庶康、熊伯涛等主要负责同志最后话别。 “旅长,这里就全拜托您了!”李云龙紧紧握着陈庶康的手,语气恳切。 真到了离别时刻,望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厮杀、即将迎来完全胜利的土地,望着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李云龙心中仍是百感交集。 陈庶康用力回握:“云龙,一路顺风。” “衡宝的尾巴很快就能打扫干净,广西也跑不了白崇禧!” “好!”李云龙再次敬礼! 又与熊伯涛等人一一握手、互道珍重后,李云龙不再停留,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在晨雾中驶离了衡宝前线,驶向长沙方向。 抵达长沙后,湖南军区已按照野司的指示,为李云龙安排了北上的专列。 其实也不算是湖南军区的火车,也是李云龙的二野的,这是白崇禧的专列,在武汉缴获的! 白崇禧是个职业军人,车厢里陈设简单但整洁,配备了必要的办公桌椅、通讯设备和警卫力量。 列车从长沙车站缓缓驶出,沿着粤汉铁路向北奔驰。 李云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湘中山水、田野村庄。 秋收后的田野显得空旷,但沿途车站和城镇,已经可以看到新张贴的标语,庆祝解放的气氛渐浓。 偶尔能看到正在抢修铁路的工人队伍和向南开进的部队运输车,一派紧张而充满生气的景象。 李云龙这次的任务,也是想着沿途视察一下解放区的情况,去北平后向中央汇报! “首长,前面快到武昌了。”随行的秘书徐增祥轻声提醒。 秦翰林被李云龙调去武汉军管会工作了,这小子脑子活泛,就在身边耽误了! 列车在武昌站稍作停留,进行加水和必要的检查。 李云龙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着长江对岸的汉口。 如今大江依旧,山河已换新颜。 就在李云龙感慨的时候,一辆吉普车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李云龙的卫队瞬间警惕起来,荷枪实弹的挡住了! 来人跳下了车,急切的和卫兵解释! 不久之后,徐增祥走了进来,报告道“司令员!汉口警备司令部副参谋长徐虎同志来了!” “哈哈!虎子来了!”李云龙收回思绪,顿时一笑! 李云龙的行踪是绝密,这次是李云龙派人让和尚来的,这小子现在就在汉口驻防! 而和尚和段鹏如今一个在四纵,一个在五纵,和尚已经是副旅长了、段鹏是团长了! 李云龙起身,刚下火车门,就看见虎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团长!”虎子连忙敬礼,眼中含泪,他们俩也是有两年没见了! “都是司令员了,还掉眼泪,也不怕手下的同志们笑话!”李云龙拍拍虎子的肩膀笑道! “团长!您好吗?”虎子说道! “好!”李云龙说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自己曾经的警卫员,说道,“倒是你小子,明显发福啊?” 虎子不好意思的一笑! “最近怎么样?和王萍同志没闹矛盾吧?”李云龙问道! 虎子是刚的婚,打下武汉以后,另一半王萍同志也是解放军,还是李云龙请人保的煤! “哪能啊团长!”虎子说道! “那就好!要是让我听见你小子对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李云龙说道! “保证不敢!”虎子连忙敬礼说道! “瞧你这点出息!” 李云龙笑骂一句,但眼里满是亲切,“部队呢?战士们情绪怎么样?新补充的兵员磨合得如何?” “部队情绪很高!”谈到正事,虎子神色一正,“虽然暂时没大仗打,但剿匪、巡逻、协助恢复生产,任务一点也不轻。” “新兵大多是本地返身工农子弟,苦大仇深,训练特别卖力,就是战斗经验少点。我组织老兵骨干‘传帮带’,效果不错。”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虎子,跟你说个事,你心里先有个底!” 虎子立刻凝神细听:“团长,您吩咐。” “不是吩咐,是通气。” 李云龙看着他,“全国解放是大势所趋,下一步,东南沿海,特别是福建方向,将是重点。” “那里面对海峡,情况特殊,斗争复杂,需要一批有战斗经验、又能适应新环境的骨干力量过去。” 虎子的眼睛亮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这什么守备区的副参谋长,真不比不上战场得劲! “我考虑,” 李云龙继续道,“你经历过大战,现在又有大城市警备和管理的经验,是个合适的人选。我打算把你调去福建前线。” 李云龙也要开始为未来准备了,不止是虎子,满满的张大彪他们,李云龙也打算往边疆这些地方调! 但愿他们这些人在前沿,以后能少被吹些风吧! “是!”虎子敬礼! “好了!面也见了,话也说了,回去吧,我也要出发了!”李云龙对虎子说道! “团长…”虎子看着李云龙有些不舍! “不要娘们唧唧的!来、听我命令,立∽正!”李云龙说道! 虎子闻言,立刻立正! “向后转!齐步走!”李云龙命令着! 虎子带着眼泪,齐步向前走了!而李云龙也擦了擦眼角,登上了火车! 透过车窗,李云龙看见虎子站在站台,立正敬礼,直道列车走远! 列车通过轮渡过江,在汉口站接上了平汉铁路的轨道,继续向北,然后到了郑州车站! 这就是中原一火,全国解放都得提前的原因,交通枢纽不是空话! 列车在郑州车站缓缓停稳。 站台上,早已聚集了一群人。既有身着军装、神色干练的野司留守处工作人员,也有几位穿着灰色或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河南省委同志。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穿着整洁列宁装、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正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翘首以盼。 正是李云龙的妻子田雨和他们的儿子李康。 车门打开,李云龙迈步下车。 早已等候的野司留守处、河南省委同志、中原局的同志们,立刻迎了上来,敬礼、握手。 “司令员!”留守处的负责人敬礼! “按照野司的指示,我们已安排好您在郑州的短暂停留和后续北上事宜。” “好!”李云龙还礼,然后看向了河南省委和中原局的同志! ps:新秘书徐增祥,由书友光明神土豆客串!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回河南 “子恢同志!” “雪峰同志!” 李云龙向中原局第三书记和河南省委书记伸出了手! 李云龙现在,身上可还有中原局第二书记的职务! “云龙同志,欢迎回到河南!”子恢同志热情地握住李云龙的手! “是啊!李书记,河南人民都盼着您回来呢!”河南省委的雪峰同志也说道! “子恢同志、雪峰同志,你们这…同志们工作这么忙,兴师动众的,我于心不忍啊!”李云龙说道! “唉∽河南解放,您居功甚伟!” “这次听说您路过,省委的同志们都想来看看您,一是代表省委欢迎您,二是想简单向您汇报一下中原地区,特别是河南目前的恢复建设情况,也希望您能给我们提提宝贵意见。” “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党的领导,和同志们的努力!”李云龙连忙说道! 随后,李云龙和前来迎接的同志们,一一握手敬礼! 他没有立刻走向远处的妻儿,而是先对田雨那边点点头,示意她们稍等! 学峰同志请李云龙回郑州城里看看,李云龙说他这次是路过,一进城兴师动众的,就不回去! 请几位负责同志,上他的专列交流一下工作! 专列上,秘书徐增祥让人上了白水,并把田雨和李康请到了后面车厢! 首先。 留守处的负责人简要汇报了野司在郑州的物资转运、伤员后送、干部中转等情况,一切都井井有条,全力支援前线。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接着,雪峰同志开始说道:“李司令员,河南全境解放后,我们主要抓了几件大事:” “一是清剿土匪和国民党残余武装,目前大股已基本肃清,社会秩序趋于稳定!二是土地改革试点已经在部分老区展开,群众积极性很高!” “三是抢修交通,尤其是平汉、陇海两条铁路,确保战时运输和战后经济恢复的命脉畅通!四是组织生产救灾,今年豫西部分地区有旱情,我们正调集力量抗旱保收……” 这次李云龙沿途也看到,河南省委的工作干的不错,至少几条交通大动脉,是完全通车了! 李云龙听得非常认真,偶尔插话询问细节,比如土改中地主反扑情况、铁路修复的具体进度、剿匪中的部队与地方配合等。 而中原局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刘邓两位首长直插大西南,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已经去了湖北,准备中南局的事情去了! 就是子恢同志,也是留在这里扫尾的! 随着华中、华东大部解放,军事指挥体系日益明晰,各战略区直接受中央和野战军前委领导更为高效。 中原局目前的工作重心已经逐步转移,目前的职能,更多地转向了过渡时期的协调,比如部队休整地域的划分、部分遗留物资的分配、少数跨区事务的沟通等。 工作交流在坦诚务实的气氛中结束。 子恢同志和雪峰同志等人起身告辞,他们知道李云龙时间宝贵,还要与家人短暂团聚。 送走地方负责同志,李云龙这才走向列车后部的车厢。 田雨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站台,儿子李康已经靠在她身边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田雨回过头,站起身来。 “都谈完了?”她轻声问。 “嗯,谈完了。”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妻子沉静的面容和儿子熟睡的脸庞,一路上的铁血豪情和刚才的工作思绪,都被一股温暖的柔情所取代。 他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怕惊醒他,手停在了半空,这一走大半年,李康都能踉跄着走路了! “辛苦你了!”李云龙把田雨抱进怀里! “不辛苦。” 田雨将脸轻轻贴在丈夫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和有力的心跳,几个月来的思念和独自支撑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云烟。 “只要知道你平安,在前线打胜仗,我和孩子就都安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 “行李都准备好没有?”李云龙问道! “嗯,都准备好了,小徐已经派人搬上来了!”田雨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这次他来郑州,还有一件事,就是接田雨母子和他一起去北平! “这次好了!” 李云龙压低声音,对田雨说,“等到了北平,安顿下来,我天天陪你们。陪康儿玩,也……好好陪陪你。” 田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和幸福。 田雨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老李,还有件事……我前几天接到我爸妈从上海辗转捎来的信。” “上海解放后,他们……他们想来郑州看看我,看看外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一直很担心我,也想……见见你。” 李云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岳父岳母大人要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这个‘丑女婿’也得拜见泰山泰水才是!” 结婚几年了,李云龙还没见过田雨的父母呢。 当年他和田雨在部队结婚,二老还在国统区,音信不通。 当然也不可能团聚,田雨连她和李云龙结婚了的事,都不敢写信回去说! 国民党视李云龙为眼中钉肉中刺,真要暴露了,指不定就是什么灭门之案! “什么丑女婿……”田雨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李云龙现在,用天下闻名也不为过了! “不过,咱们马上就要去北平了,让他们大老远跑来郑州,扑个空不合适。这样,你赶紧写信,或者想办法发电报,请二老直接往北平去!咱们在北平等他们!” 他走到小桌旁,拿起纸笔,边写边说:“我这就给我的老战友孔捷他们去电。” “老孔现在在华北军区,老丁估计也快北上了,我请他们沿途关照一下,安排二老从上海到北平的行程,务必保证安全、顺利。” 田雨看着丈夫雷厉风行地安排,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和期待。 她走过去,接过李云龙写好的信看了看,轻声说:“我爸妈他们……可能不太懂咱们部队、咱们党的事,说话要是有什么不妥当,你别往心里去。” “嗨!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李云龙放下笔,搂住妻子的肩膀! 这位老夫子,李云龙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去处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石家庄 告别了子恢、雪峰等河南省委的同志,李云龙的专列再次鸣笛启动,沿着平汉铁路向北疾驰。 窗外,中原大地的秋色愈发浓郁,田野间偶见辛勤劳作的身影,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安定复苏的景象。 车厢里,难得的家庭时光让李云龙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 小李康睡醒后,看到陌生的环境和多日不见的爸爸,起初有些怯生生的,但很快就恢复了孩童的天性,在铺着地毯的车厢里摇摇晃晃地探索。 “特特,来,到爸爸这儿来!” 李云龙蹲下身,张开手臂,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近乎笨拙的慈爱笑容。 小李康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笑容有些“吓人”的高大男人,先是愣了几秒,小嘴一扁! “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扭头就往妈妈怀里钻! 李云龙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显得有些尴尬和无措。 他习惯了在战场上令敌人胆寒,习惯了在部下面前威严果断,却唯独对这小小的、柔软的亲生骨肉,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特特不怕,这是爸爸呀,是爸爸。” 田雨赶紧抱起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又看了李云龙一眼,“孩子还小,又这么久没见,认生……” “没事,没事。”李云龙讪讪地放下手臂,挠了挠头! 他看着妻子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那是他的儿子,血脉相连,可此刻却因为陌生而拒绝他的靠近。 接下来的半天旅程,李云龙没有强行再去亲近儿子,而是保持了一点距离。 他坐在一旁,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或者看着窗外,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对母子。 田雨很细心,她抱着儿子,指着李云龙,一遍遍温柔地说:“看,那是爸爸。爸爸去打坏人了,现在回来看特特了。” 她拿出李云龙的照片,对比着给儿子看。“爸爸穿军装,很威风,是不是?” 小李康起初还是怯怯的,只敢从妈妈怀里偷偷瞟一眼那个“大个子”。 但随着时间推移,孩子的好奇心渐渐占了上风。 李云龙也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开始“曲线救国”,他让徐增祥找来一点当时稀罕的水果糖,放在小桌上,自己并不去拿,只是偶尔看看。 他又找出一个空罐头盒,用匕首柄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孩子的注意。 果然,小李康被糖纸的光泽和敲击声吸引了,小脑袋越伸越长。 田雨见状,便抱着他慢慢靠近小桌,拿起一块糖,塞到儿子手里,又指了指李云龙:“爸爸给的。” 小李康攥着糖,看看糖,又看看李云龙,没哭。 李云龙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东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对着儿子慢慢地、努力地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可能是那笑容虽然奇怪但并无恶意,也可能是半天下来习惯了车厢里有这么一个人,小李康这次没有躲闪,只是好奇地看着他。 李云龙趁热打铁,又拿起那个罐头盒,轻轻敲了几下,然后递向儿子,示意他可以摸摸。小李康犹豫着,伸出小手,碰了碰冰凉的铁皮。 “哐…哐…”李云龙配合着儿子的动作,敲出轻微的声音。 孩子被这“互动”吸引了,胆子大了起来,试着用手指去戳罐头盒。 李云龙便耐心地配合着,敲出不同的节奏。 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笨拙地讨好,一个试探地接近,田雨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没有打扰。 终于,在又一次李云龙递过一颗剥好的糖时,小李康没有通过妈妈,而是自己伸出小手接了过去! 李云龙听得真切,心头一热,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抱,只是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 小李康这次没有躲,甚至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看了看他,然后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糖块去了。 田雨知道,这父子俩之间那道因时间和距离造成的无形隔阂,在这一刻,终于被一颗糖和几声笨拙的敲击,轻轻捅破了。 随后的两天,李云龙抽出时间来陪李康玩耍,父子两人的感情飞快进步! “呜!”李云龙举着李康,在车厢里玩飞机! “你小心点,别摔着他!”田雨在一旁说道! “不会!”李云龙说道,把儿子抱在胸前,说道“好儿子,叫爸爸!爸——爸——”。 “唔……叭……叭……” 小李康含糊地发出声音,小手指好奇地戳着李云龙军装上的扣子。 “对!叭叭!再叫,妈——妈——”李云龙又指向旁边的田雨。 小李康扭过头,看着妈妈,清晰地喊了一声:“妈妈!” “哎!”田雨温柔地应道! “这混小子,叫妈妈倒是清楚!” 李云龙笑着,用胡子轻轻扎了扎儿子的小脸蛋,逗得孩子扭来扭去。 “再叫,爸——爸——” “叭……爸!”在李云龙不懈的努力下,小李康终于发出了一个比较清晰的音节。 “哈哈!好儿子!” 李云龙心花怒放,抱着儿子在车厢里转了个圈,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般高兴。 田雨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嬉闹,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散。 这样的天伦之乐,在战火纷飞的年月里是如此的奢侈,如今终于可以稍稍享受片刻。 接下来的旅程,只要没有紧急公务处理,李云龙总是尽可能多地陪伴妻儿。 他给儿子讲简单的故事,学着尝试给儿子喂饭,甚至学着哼唱起荒腔走板的摇篮曲。 田雨看着他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司令员,此刻像个大孩子一样逗弄着小儿子,心中既觉好笑,又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丈夫是在尽力弥补那些缺失的时光。 专列穿州过县,经过安阳、邯郸,终于在一个下午抵达了华北重镇——石家庄。 列车缓缓驶入石家庄站。 这里的气氛与郑州又有所不同,更靠近北方,秩序井然中透着一种迎接新时代的紧张与兴奋。 站台上悬挂着庆祝北平和平解放、欢迎党中央进驻的标语,格外醒目。 秘书徐增祥进来报告:“首长,石家庄站到了。华北军区的同志可能在站台等候,是否需要停车接见?” 李云龙沉思了一下。 他知道石家庄是华北重要的枢纽和据点,华北军区的同志肯定接到了通知。 荣臻同志虽然带着军区总部在北平办公,但石家庄依旧有华北军区的一个补训兵团,和晋察冀军区的相关单位! 但考虑到时间紧迫,且他此行主要目的是赴京,不宜过多停留。 “通知司机,正常加水检修,不做长时间停留。” 李云龙吩咐道,“如果华北军区的同志在,我下车简单见一面,表示感谢,但就不去军区机关了。以我的名义拟一封电报,向荣臻同志表示感谢!” “是!”徐增祥领命而去。 列车停稳。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容,对田雨说:“我下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步下列车,果然看到站台上已有几位华北军区的干部等候。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杨主任 “云…李司令员!”领头的那人,率先叫道! “曾教员?!” 李云龙看清来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上前,用力握住对方的手! “曾教员?怎么是你在这里?” 这人是李云龙当初在抗大三分校的教员,曾勇泉! 曾勇泉先是敬礼,然后同样用力回握,脸上满是感慨和喜悦: “李司令员!听说你要路过石家庄,我特意来看看你,怎么样,没想到吧?” “哈哈!确实没想到!”李云龙大笑! “别人叫我一声司令员我还受的起,您这位老师这么叫我,可就不敢当了,曾教员,你还是叫我云龙吧!”李云龙说道! 尊师重道,那可是传统美德! 而聊了一会儿才知道,曾勇泉,现在是石家庄补训兵团的政委! “你这大政委,不在兵团部坐镇,跑站台上来接我,这不是折煞我吗?” 李云龙笑道,但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满是见到故人的亲切。 当年在延安抗大,两人亦师亦友,感情很是不错! “少来这套!你现在是中原局书记、野战军副司令员,进京开国会的代表,我接你是应该的!” 曾勇泉笑着打量李云龙,“行啊,云龙,南征北战,越打越精神!你现在可是威震天下,我们整个三分校都有光啊!” “都是同志们的功劳,我哪有什么威名!”李云龙谦虚说道,随后关心道“曾教员,最近身体怎么样?” 李云龙现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官越当越大,胆子、脾气越来越小了! “身体硬朗着呢!” 曾勇泉拍拍胸脯说道,“就是忙,整天跟新兵蛋子、装备物资打交道,不比你们在前线痛快。” “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嘛!”李云龙笑道! “代远同志本来也想来看看你的,就是要建国了,我们石家庄是门户,事情太多了,他托我向你问好!” “感谢代远同志,也代我向他问好,感谢华北军区兄弟部队一直以来的支援。”李云龙说道! “一定带到!”曾勇泉说道! “曾教员,我一路上京,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了,实在是不敢多留,等你有时间,来北平,我一定好好接待!”李云龙说道! “好!知道你忙,现在离的近,一定来讨扰!”曾勇泉说道! 李云龙再次重重握了握曾勇泉的手, “曾教员,多保重!还有,说不定哪天,我还得问你要兵呢!” “随时恭候!”曾勇泉笑着敬了个礼。 简单的交谈,却饱含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和对彼此未来的祝愿。 李云龙返回车厢,专列很快再次启动。站台上,曾勇泉一直挥手致意,直到列车远去。 回到车厢,田雨问:“遇到熟人了?” “嗯,当年的老教员,现在是华北军区补训兵团的政委。” 李云龙感慨道,“这一路,见到不少老战友、老部下。想想真快,当年在延安吃小米、住窑洞,现在,咱们都要去北平建新中国了。” 田雨温婉地笑了笑,递给他一杯水:“是啊,新的开始。” 李云龙接过水杯,目光望向窗外。 华北平原坦荡无垠,夕阳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辉。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家庭团聚的温馨,更有一个百废待兴、却又充满无限希望的国家,需要他去参与建设,去贡献自己的力量。 车轮滚滚,载着希望,也载着责任,向着那座即将成为世界东方红日的古城,坚定不移地前进。 专列穿越华北平原,在暮色四合时分,终于缓缓驶入了北平城。 它没有停靠在普通的前门火车站,而是按照事先安排,沿着一条专用岔道,直接驶入了北平西郊的 西直门火车站。 站台上早已灯火通明。 相比石家庄站,这里的警戒显然更加严密,站台两端都有持枪肃立的警卫战士。迎接的人群也更加正式和精干。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率先走下站台。 田雨抱着李康跟在他身后。 迎接的人群立刻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两位高级干部。 靠前的一位留着西式头,面容朴实,肤色黝黑,身材中等而略高,正是中央军委办公厅的杨主任。 “云龙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你平安抵达北平!”杨主任上前敬礼! “杨主任!劳您亲自迎接,云龙愧不敢当!”李云龙连忙还礼。 “应该的,应该的。你在前方打了大胜仗,为全国解放立下大功,辛苦了。” 杨主任微笑着,又转向田雨,“这位就是田雨同志吧?一路上照顾云龙同志和孩子,辛苦了。” 杨主任与田雨也亲切握手。 另一位迎接者李云龙认识,第二野战军驻北平办事处的主任,胡轮超! “司令员!”胡轮超敬礼! “哈哈!轮超同志!”李云龙还礼! 随后,李云龙坐着军委的专车,去了中央军委,而田雨则和二野办事处的同志,去了他们的地点安置! 专车平稳地驶出戒备森严的西直门火车站,一进入北平城的大街,截然不同的热烈气息便扑面而来。 时近黄昏,华灯初上,但这座古都的活力却仿佛刚刚苏醒。 街道两旁,几乎所有的建筑物上都悬挂着崭新的红旗,有些还配着巨大的横幅和彩带。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中国共产党万岁!” “毛主席万岁!” 这样的标语随处可见,墨迹犹新,在晚风中微微飘扬。 街上行人如织,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许多工人、学生打扮的年轻人排着队,打着红旗,喊着口号,正在进行庆祝游行或排练。 锣鼓声、欢呼声、嘹亮的革命歌曲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秧歌队在街角扭动,红色的绸带舞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宣传队的队员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情绪激昂地宣讲着新政权的政策和未来的蓝图。 孩子们穿着尽管朴素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胜利喜悦、无限希望和崭新开始的浓烈气氛。 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李云龙心潮澎湃。 他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场,见过太多被战火摧毁的城镇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眼前这番充满生机与欢庆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些满目疮痍的画面形成了最鲜明、最动人的对比。 这就是他和战友们流血牺牲、为之奋斗的目标——让人民能安居乐业,脸上挂着这样的笑容。 “云龙同志,看,这就是人民的胜利,这就是新中国的新气象啊。” 坐在旁边的杨主任也望着窗外,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自豪。 “是啊!”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却异常坚定,“看到这些,就觉得我们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车子穿过喧闹的市区,驶向更显庄重肃穆的区域。 最终,在一处有士兵严密守卫的大院门前停下。 香山别墅,这里便是中央军委所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