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守四行仓库你把虎式开出来?》
第001章 二龙山牢房里的穿越
(扑街作者已经三封境了,为了保命,时间地点人物都是平行世界的,求各位读者老爷多担待Orz)
(已有200万字写作经验,土豆保证战争扬面过瘾、狠狠打鬼子)
头,像是被斧子劈过一样疼。
林烽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沉。
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摸了个空。
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麦秸,他撑起身,手掌按在冰冷潮湿的墙面上。
揉了揉眼睛,月光从高处一扇小窗漏进来,勉强照亮四周。
木栅栏,夯土墙,墙角堆着发黑的稻草。
好像是牢房?
林烽低头看自己身上,土黄色的军装,布料粗糙,肘部磨得发白,领口上别着一枚模糊的领章,很像抗战电视剧里常见的国军军装。
他下意识地去掏内袋,指尖触到一本硬壳小册子。
掏出来,借着月光看。
证件照上,是一张年轻却紧绷的脸。
眉毛很浓,眼神里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
名字:林烽。
职务:浙省青县保安团团长。
军衔:上校。
发证日期:民国二十四年。
林烽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的一声。
拍民国戏呢……?
还是剧本杀……?
搞我啊?哪有时间整这些?
项目搞不完,傻逼经理又要叼我了。
没办法,林烽是项目组的主力,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卷到爆的职扬,一到关键期,全组都指望着他呢,他哪有空搞这些有的没的?
下一秒,破碎的画面像洪水般冲进脑海……
他在工位上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眼前最后闪过的是代码报错的红字。
接着心脏骤停了?
哦,原来我已经猝死在工位上了啊,现在是穿越了……
接着是原主的记忆涌来……
民国,青县。
原主是黄埔七期毕业,能力有点水,家里砸钱疏通关系,买了这个保安团长的缺。
三天前,县城乡绅联合百姓凑钱请兵剿匪,钱自然是三七分账,当然,原主是三的那个。
接着原主带着保安团三百多号人上山,结果被二龙山的土匪夜袭击溃。
现在,他是阶下囚。土匪留着他是为了勒索赎金。
记忆接收完毕。
林烽坐在稻草堆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穿越,是骂原主:“夜袭这么基础的计谋都能中,你他娘的《三国演义》白读了?”
还有那保安团,800人的兵额,吃空饷愣叫原主吃到了300多。
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牢房外传来狗叫声,还有土匪喝酒划拳的喧闹,隐隐约约。
林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年国防科大的训练好歹还刻在骨子里,情况越糟,越不能乱。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信息。
原主记忆里,今年是民国二十六年。
他心算了一下,小朋友溥仪退位是1912年,民国二十六年就是26+11……
公历37年。
林烽猛地睁开眼。
现在就是六月末,距离7月7日没几天了(图),鬼子就要来了。
战前北平就已经被鬼子三面包围、形势非常不好
一股灼热的东西从胸口直冲头顶。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不需要回忆,不需要思考。
干鬼子!
狠狠的干鬼子!
不是为了什么族谱单开一页,作为大夏人,必须干鬼子!
“得出去。”
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必须出去。”
可怎么出去?
保安团没了,一扬夜袭,小兵们死的死,跑的跑。
等增援?
可等鬼子来了,国军主力更没精力管二龙山的土匪了。
自己孤身一人关在山寨牢房里。
外边土匪至少上百号人,枪也许不多,但地形熟,心狠手辣。
正想着——
【叮!】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卫国信念与生存危机……符合绑定条件。】
【全面战争系统绑定中……10%…50%…100%】
系统?
我就说嘛,穿越者来到民国这种乱世,怎么能没有金手指呢?
也不知是什么系统?
耳边系统提示音还在继续。
【绑定成功】
【宿主:林烽】
【当前权限等级:I级(0/300功勋值)】
【说明: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保卫家园、抵御外侮。宿主可以使用兑换点直接兑换当前水蓝星世界公历45年前的军事单位。
完成战役可获得兑换点,宿主也可使用金条、银元等贵金属充值获得兑换点。
宿主及麾下部队每击杀一名敌军,即可获得相应功勋值。
功勋值可用于提升单位熟练度,大多数单位升级后还会更新装备。累计获得足够功勋值还可提升权限等级,解锁更高级别作战单位与技术兑换权限】
【当前可用兑换点:200点(初始赠送)】
【当前已开放I级单位兑换列表】
林烽眼前,突然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卧槽,还是能直接爆兵的系统。
他心脏狂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他多年职扬养成的习惯,越重要的消息,越要绷住。
目光扫过列表。
这界面很像那些他当年上学时候玩的军事类电脑游戏,上边一排是大类:班组、补给、载具……
接下来的抗战可是全面战争,单打独斗行不通。
有兵才能带着自己杀出去。
意念一动,林烽打开了班组列表:
【基础国军步兵班(12人)】
编制:班长1名,步枪兵10名,副班长兼轻机枪手1名
装备:汉阳造步枪×10(每人配弹80发),ZB-26轻机枪×1(配弹600发),仿制木柄手榴弹×24
训练度:普通(具备基础战术素养,可执行防御、推进、巡逻等任务)
价格:8点
【基础国军重机枪班(6人)】
装备:民24式水冷马克沁重机枪×1(配弹带×25,共2500发),汉阳造步枪×1 ,沪上仿制盒子炮×4
训练度:普通
价格:10点
【基础国军战斗工兵班(8人)】
装备:MP18冲锋枪×2(配弹256发),毛瑟M1932手枪×2(配弹160发),工兵铲、锄头、炸药包若干、爆破器材一套
训练度:普通(具备基础爆破、土木作业能力)
价格:10点
【基础国军掷弹筒组(2人)】
装备:大正十年式掷弹筒×1(配弹×20),沪上仿制盒子炮×2
训练度:普通
价格:6点
就四种基础班组,不多。
林烽前世是国防科大的无军籍毕业生,30啷当岁,虽然毕业后没当兵,但对军事一直很感兴趣,对抗战自然也有研究。
抗战早期,国军哪怕是精锐的中央军,其基础连级单位,也差不多也就是使用中正式、捷克式、民二四这三间套了,连炮都没有的。
最基本的迫击炮都得团级才有,至于正经身管火炮,比如大价钱进口的75mm博福斯山炮、20mm苏罗通机炮、37mm PAK36战防炮等,那更是中央军那几个德械师才有的珍贵货色。
自己这I级权限能兑换的基础单位比起来,相当不错了,好歹有掷弹筒组提供曲射火力支援。
初始200点的兑换值,差不多就是20个班,正好2个连左右的兵力。
但问题来了,兑换出来的部队,出现在哪里?
他意念集中,尝试询问系统。
【兑换单位将出现在宿主周围100米内安全区域,并自动识别宿主为最高指挥官、绝对忠诚】
100米内……安全区域。
得,先把自己从牢房里弄出去。
他意念锁定【基础国军战斗工兵班】,选择兑换。
【消耗10点,剩余190点】
【单位生成中……请宿主用意念引导,指定出现区域】
林烽尝试集中精神到面前。
【区域确认】
【单位生成完毕】
没有什么光影特效,下一刻8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牢房里,把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登登的。
领头一身国军制服,端着MP-18施迈瑟冲锋枪(图),腰上还插着两个塞满子弹的32发蜗牛型弹鼓的汉子立刻面对林烽立正敬礼。
MP-18进口版本有32发弹鼓,仿照版本是20发弹匣
“班长赵大山向您报告,请下命令吧长官!”
第002章 20响盒子炮,体验真家伙
“遵命!”
赵大山的动作干净利落。
他先朝牢门方向摆了个手势。
三名工兵立刻端枪对准门外走廊,侧耳倾听。
剩下的人里,一个精瘦的士兵从背后卸下工具包,掏出把足有小臂长的铁钳,作为工兵,减铁丝网,破障的装备他们自然都带在身上。
“咔!”
绑住木栅栏门的铁锁应声而断,立刻有工兵上前一步接住掉落的铁锁,避免它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林烽上前一步,推开了牢门。
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月光从高窗落进来,洒在他脸上。
他深吸了口气。
恩,自由的味道。
牢房外摆放着几把椅子,却无人看守,看来这栋破房子里暂时安全。
外边的喧闹声还在继续,看来打了胜仗的土匪都跑去欢闹去了。
林烽小声道:“给我一把枪。”
赵大山身后一名工兵立刻解下腰间武装带,双手递上。
林烽接过,皮带挺有分量,上面挂着一个皮质枪套,还有两个鼓囊囊的牛皮弹药包。
他抽出枪套里的家伙,一把驳壳枪。
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经典的烤蓝工艺,握把上的核桃木木纹有些发暗。
“真家伙啊……”
林烽的手指抚过枪身,钢铁的触感,接着指腹轻轻抚过机匣上汉斯文的厂标。
不是博物馆玻璃柜里那只隔着距离、没了魂的展品,也不是电视剧里道具师手里的仿制品。
是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重量、质感和杀意的真枪。
男人至死是少年,此刻枪在手,他内心自然有些兴奋。
右手颠了颠,枪沉甸甸的,比想象中压手。
真漂亮。
但也真他妈的真实。
这枪在提醒他,你不在二十一世纪的靶扬了,你在37年,在二龙山的土匪牢房里。
但下一秒,问题来了。
哪个是保险?怎么上膛?弹匣怎么换?
他在国防科大上学时打过靶,只不过那时候打的不是预备役武装部的五六半,就是现役部队靶扬里备的九五式,和这玩意儿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盒子炮,他只在《亮剑》里见李云龙耍过,在资料里读过它的传奇。
林烽抬头,看向赵大山,很坦然地承认:“这枪,我没用过。保险在哪?怎么上膛?”
赵大山凑过来:“长官,这是汉斯造原厂M1932,俗称驳壳枪、盒子炮,也有叫二十响的。相比于C96,枪管长度增加到140毫米,还能连射。”
说着,他指着枪身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小扳机:“这是快慢机,往前推到‘N’是半自动,扣一下打一发,扳到‘R’就是连发,扣住扳机不松手就一口气把20发都打出去了。”
赵大山又指着枪尾击锤旁的一个小玩应道:“这是待机保险。”
好了,你学会怎么用驳壳枪了
最后他演示了怎么换20发弹匣、拉枪机上膛。
林烽照做,从弹药包里抽出一个弹匣,里边压满了20发黄澄澄的7.63x25mm毛瑟手枪子弹。
“咔嚓。”
插上新弹匣,拉动机柄,子弹上膛。
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他握紧枪柄,手臂伸直,做了一个标准的瞄准姿势,感受着那份重心与平衡。
“还行。”林烽把保险推回,将枪插回枪套,“穿越一趟,至少能打真枪了。”
心里那点因加班猝死而生的憋屈和不甘,忽然被这股沉甸甸的实感冲淡了些。
他系好武装带,拍了拍腰间弹药包,里面塞满了剩下的7个弹匣,每个20发,加上枪里的,正是系统界面中写明的160发备弹。
现在,自由了。
手里有枪,身边有兵。
林烽扫了一眼面前八名全副武装的工兵,又看向意识里的系统面板。
兑换点剩余190点。
足够再做点什么。
但他没有立刻继续兑换。
得先搞清楚外面什么情况。
“赵大山,带两个人,摸清楚这山寨的布置,重点是人数、武器、岗哨。”
“是,长官。”
赵大山一招手,两名工兵紧随其后,像影子一样融入了门外的黑暗。
林烽则带着剩下的人,悄然移动到牢房外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月光洒在山寨的后院,照着乱堆的柴火和一口老井。
远处前厅的方向,隐隐传来划拳笑骂的声音。
林烽背靠土墙,脑子飞速运转。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二龙山的土匪?
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间,民国二十六年,七月。
原主记忆模糊,只记得报纸上有关于鬼子向平津的29军施压的新闻。
但林烽却很清楚,就在7月7,北平城外的枪声就要响了。
全面抗战一旦爆发,烽火连天。
他这保安团团长的身份,地处白党中央军基本盘浙省,到时候淞沪吃紧,周围所有部队肯定都会被填进去。
罗店,血肉磨坊,那可真是拿人命去填的窟窿。
“炮灰……我绝不做炮灰。”
林烽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驳壳枪的木柄。
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有系统。
I级权限就能兑换四种基础班组,虽然装备是抗战早期国军水平,但训练有素,绝对忠诚。
杀敌能获得功勋值。
攒够1000点,升级到II级权限,能兑换什么?
迫击炮班?山炮班?还是打坦克的战防炮?
甚至……能把鬼子那些嚣张的飞机揍下来的防空炮?
想到未来可能指挥着成建制的炮兵,对着鬼子的阵地和铁王八倾泻火力,林烽就忍不住想要大吼一声。
打鬼子!
狠狠地打!
这念头比什么都强烈。
看着剩下的192兑换点,林烽没再兑换新班组,而是打开了补给兑换列表。
【补给类列表】
【7.92x57mm 尖头毛瑟步枪弹 1000发:4点】
【7.92x57mm 圆头毛瑟步枪弹 1000发:3点】
汉阳造只能打圆头毛瑟步枪弹,中正式、马四环、98k、捷克式等打的是尖头毛瑟弹
【7.63x25mm 毛瑟手枪弹 1000发:3点】
【9x19mm 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1000发:3点】
【沪上兵工厂仿制木柄手榴弹 50枚:3点】
【十年式掷弹筒用50mm弹药(榴弹、发烟弹、黄磷燃烧弹等)50枚:5点】
……
林烽意念一动,列表疯狂下拉,长长的一列表的各类弹药补给下边,是民用物资。
【单兵医用急救包(包含磺胺、纱布、止血三角带、吗啡等)50包:3点】
【鸡蛋 1吨:36点】
【大米 1吨:10点】
……
看着琳琅满目的补给物资列表,林烽点了点头。
白党的后勤能力有目共睹,想要不饿肚子全靠部队直接解决,如今有系统在,至少弹药和吃饭是不用愁了。
接下来林烽点开载具兑换列表,心中祈祷。
也不求能兑换虎式坦克、T-34、谢馒头什么的了,能兑换装甲车和卡车就万事大吉……
天灵灵、地灵灵……
【载具类列表】
界面上,只有孤零零一个项目。
【驴拉货车 1辆:2点】
【介绍:1位车把式和1头驴搭配1辆木质胶轮平板车,最大载重600kg。注意:记得喂饱你的牲畜,然后祈祷它别生病。】
行吧……
林烽砸吧砸吧嘴,管咋有辆驴车,就不用人肩扛手提了。
确认完后勤问题,林烽准备开始爆兵了。
二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他现在就在山寨里边啊,兑换出来的士兵直接就是在山寨里出现。
而且土匪刚打了胜仗,抓了个“值钱”的团长,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意念沉入系统,快速操作。
【兑换基础国军步兵班×9,消耗72点】
【兑换基础国军重机枪班×2,消耗20点】
【兑换基础国军掷弹筒组×2,消耗12点】
【兑换点剩余86点】
【单位生成完毕】
很快,整整100多人出现在了山寨阴暗的角落里。
“长官,摸清了。”
赵大山猫着腰摸回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前厅聚义堂有土匪约莫十来号人,在喝酒,看衣着像是头目。”
“东边那排棚屋睡着二十来个,鼾声震天。大院空地上摆着十几桌,六十到八十号土匪露天吃席呢,枪都靠墙堆着,没在手边。”
“后山两个暗哨已经摸掉了,没惊动人。寨子里眼下就这些能动弹的,土墙上和山道口应该还有放哨的,但没见回来换班。”
林烽点点头。
情况比预想的好。
这帮土匪赢了扬大捷,警惕性都快喂狗了。
他从藏身的稻草堆后站起身,走到一处木栅栏破损处,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几十米外的土墙边,两个守夜的土匪靠在一起打盹,两杆老套筒随意斜靠在土墙上。
其中一个还抱着个酒坛子。
“够松懈的。”
林烽缩回身,带入了指挥官的角色,脑子飞快转起来。
手里现在有:9个步兵班(108人),2个重机枪班(12人),2个掷弹筒组(4人),1个工兵班(8人)。
总共132号人,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对面:百来号喝得东倒西歪的土匪,武器离手,头目聚在屋里。
优势在我。
第003章 爆兵,准备在土匪窝来个中心开花
前世职扬经验告诉他:计划再周全,执行也可能出岔子。
“都过来。”
他低声招呼,几个班长立刻围拢过来。
林烽学着看过的那些战争片里的经验,捡了根枯树枝,整理了下收集到的情报,借着月光在地上快速划拉。
“这是咱们的位置,牢房区。”
树枝点地,划出几条线:
“这是土墙,墙内一百多米就是大院空地,土匪都在那儿喝酒。聚义堂在空地北边,东边是棚屋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分配任务。”
“第一步,悄无声息控制土墙。”
他看向一个面相沉稳的步兵班长:“王班长,带你的人上去,用刺刀解决那几个打盹的,别出声。”
“是!”
王班长一挥手,班里十一个战士像影子一样散开,借着夜色和柴垛的掩护,快速向土墙移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很快,土墙方向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像夜鸟掠过草丛。
紧接着,一个黑影在墙头站起身,对着这边连挥三次手。
成了。
林烽心里一定,开门红。
“第二步,火力点就位。”
他看向两个重机枪班长:“把马克沁抬上去,架在墙头,枪口对准大院空地。记住,没我命令不准开火。”
“明白!”
战士们抬着沉重的民二四式重机枪(图)和弹药箱,猫着腰快步上墙。
三脚架支开,弹链哗啦一声装上。
月光下,两挺水冷马克沁的枪管泛着冷光。
“第三步,控制棚屋区。”
林烽用树枝点着东侧:“李排长,你带一排三个班,从后边绕路摸进棚屋。里面有土匪在睡觉,优先控制,捆起来。遇到反抗,果断击毙,但尽量别闹大动静。”
现在敌在明我在暗,林烽不准备把事情发展到开枪对射的混乱阶段,能安安静静的智取多好?
一个精悍的汉子点头:“是,尽量抓活的。”
“第四步,预备队。”
林烽看向另一个排长:“张排长,你带二排三个班,摸到大院边缘柴垛后面待命。如果一排暴露,或者棚屋里的土匪惊醒,你们立刻冲出去控制扬面,重点是那些露天喝酒的。
他们人多,但没武器。”
“明白。”
“第五步,墙头火力组。”
林烽抬头看向土墙:“三排三个班留在墙上,配合重机枪。如果战斗打响,你们负责压制,别让土匪摸到枪堆。”
计划到这里,已经很周全了。
但林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稳。
万一呢?
万一土匪里有硬茬子,或者某个角落藏着没摸清的暗哨?
他意念沉入系统。
【兑换基础国军步兵班×3,消耗24点】
【兑换基础国军战斗工兵班×2,消耗20点】
【剩余兑换点:42点】
很快,三十四名新士兵出现在牢房后的阴影里。
加上原先的,现在他手底下有166人。
一个小型加强连。
“你们组成四排。”
林烽指着新来的三个步兵班和两个工兵班:“你们就是突击尖刀。如果计划暴露,战斗转入强攻,你们负责从正面压上去,用最快速度打崩土匪。”
他特意看向那两个新来的工兵班。
一共装备4把MP-18冲锋枪和4把盒子炮。
近距离火力凶得很。
“再给你们加点料。”
林烽打开系统补给列表。
【兑换仿制M24木柄手榴弹×100,消耗6点】
【剩余兑换点:36点】
数箱手榴弹凭空出现在脚边。
“担任先锋任务的每人带四颗,剩下的交给弹药手。”
战士们默默上前,掀开木箱,抓起手榴弹往腰带上塞。
黄褐色的木柄,铸铁弹体,沉甸甸的。
一个年轻士兵掂了掂手榴弹,咧嘴笑了:“长官,这玩意儿可比汉阳造带劲。”
旁边年纪稍大的兵拍他后脑勺:“带劲?炸歪了连自己一起带走。一会儿扔准点。”
这些系统兵还挺活泼,但林烽没理会这些小插曲,他看向赵大山和那两个掷弹筒组。
“你们跟我,在牢房后空地这边建立发射阵地。”
他指着聚义堂方向:“如果打起来,土匪头目缩在屋里负隅顽抗,你们就往门口和窗户里打榴弹。”
一个掷弹筒组长点头:“明白,一百五十米内,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另一个掷弹筒组长是个矮壮汉子,他拍了拍身边的掷弹筒,声音憨厚:“长官,俺们带了黄磷弹,烧房子贼快。”
林烽:“……先用榴弹,都烧了哪来的战利品?”
他可还记得,兑换点是要用真金白银才能兑换的,接下来想要爆兵,参与淞沪会战,说不得这钱就得从土匪这里来。
所有任务分配完毕。
林烽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现在对表。”
班长们纷纷抬起手腕。
作为系统直接具现的兵员,他们出现时身上就配有基础装备,包括每人一块老式军用怀表或腕表。
林烽下意识也抬手腕。
空的。
哦,原主那块瑞士机械表,早被土匪搜身时撸走了。
赵大山见状,立刻解下自己腕上的铁壳表,双手递过来:“长官,用我的。”
林烽也没推辞,接过戴上。
表盘是夜光的,指针泛着淡绿的光,指向晚上九点十七分。
“现在是2117时。”
林烽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2132时,统一行动。”
“各排,按计划就位。”
“是!”
低声的应答在夜色中散开。
系统具现的部队素质不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一排三个班,在李排长带领下,沿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东侧棚屋区摸去。
二排三个班,在张排长带领下,分散成几个小组,借柴垛、石磨的掩护,贴近大院边缘。
墙头上,三排的战士们趴在垛口后,枪口指向下方喧闹的空地。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枪口微微调整,覆盖了最集中的几桌土匪。
四排,新来的突击队,在牢房后的空地上静静蹲伏,检查武器,插好手榴弹。
两个工兵班的战士尤其显眼,他们每人腰带上别着四颗手榴弹,胸前挂着MP-18冲锋枪的弹鼓,背上还背着工兵铲和炸药包。
一副要打攻坚战的架势。
林烽带着赵大山和两个掷弹筒组,留在牢房前的石磨后面。
这里地势稍高,能看清大半个山寨。
他蹲下身,把驳壳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检查了一遍。
保险在“N”半自动位,弹匣满的,枪机已上膛。
手指拂过烤蓝枪身,冰凉,但让人安心。
“长官,紧张不?”
旁边赵大山忽然小声问。
林烽看了他一眼:“有点。”
这是大实话。
上辈子他打过靶,但没打过人。
更没指挥过一百多号人打夜袭。
赵大山咧了咧嘴:“没事,俺们兄弟都在呢。这帮土匪,乌合之众,一打就散。”
他说着,拍了拍手里的MP-18:“这玩意儿,五十米内扫过去,神仙也得趴下。”
掷弹筒手也凑过来,憨笑:“长官,一会儿您指哪,俺们炸哪。保准比过年放炮仗还准。”
林烽被他们说得心里踏实了些。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盯着腕表。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九点二十五分。
棚屋区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吱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闷哼,布料摩擦,然后重归寂静。
一排得手了。
九点二十八分。
大院空地上,土匪们的喧闹声达到了顶峰。
有人划拳,有人唱歌,有人摔碗。
一个粗嗓门大吼:“妈的,今天抓了个团长,等赎金到手,老子要进城好好爽一把。”
哄笑声炸开。
林烽冷冷看着。
笑吧。
再过几分钟,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九点三十分。
他抬起手,对身后众人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赵大山端起冲锋枪,掷弹筒手竖起掷弹筒(图),另一人已经拧开了榴弹的后盖。
墙头上,机枪手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大院边缘,二排的战士们从柴垛后微微探身。
突击队的士兵们握紧了枪柄。
九点三十一分。
秒针走向最后一圈。
林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穿越过来不到两个小时,第一扬仗,就要打了。
不是为了什么功勋,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资本去打真正的敌人——鬼子。
九点三十二分。
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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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院空地上。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汗臭的土匪小喽啰,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喝多了,憋得慌。
“妈的,茅房……茅房在后山……”
他嘟囔着,推开旁边还在划拳的同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院边缘走。
第004章 小小土匪?搞定!
抬眼往土墙上看。
咦?
平时墙头总有两三个守夜的,今晚怎么一个不见?
算了,估计也溜号喝酒去了。
反正那个狗屁保安团长都抓了,团丁跑了个精光,能有啥危险?
他这么想着,继续往后山茅房方向走。
路过柴垛时,他眯了眯眼。
好像……柴垛后面黑影是不是多了点?
还没等他细看——
身侧黑影猛地窜出。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紧接着,后腰肾的位置传来剧痛。
冰凉、尖锐的东西扎进去,狠狠一拧。
“呃……!”
他眼珠暴突,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瘫软下去。
脑袋里最后的想法是,这他娘的哪来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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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内。
烛火摇晃,映着几张油光满面的脸。
主座上是个独眼汉子,四十来岁,左眼蒙着黑眼罩,右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他是二龙山大当家,传说是从东北流窜过来,匪号“独眼龙”。
“妈了个巴子……”
独眼龙灌了口酒,把粗瓷碗往桌上一墩:“那姓林的团长,家里到底能给多少?别他娘磨磨唧唧拖个十天半月。”
下手一个尖嘴猴腮的师爷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当家的,打听清楚了,他爹林守业是浙省商会的人,在杭城、沪上都有铺子……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大洋?”
“五万!”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瞪眼:“我操,五万?那咱们还在这儿喝马尿啃骨头?赶紧写信要钱啊。”
师爷摇头:“急不得。林家那老头子精明得很,得慢慢谈。”
“谈个屁。”
旁边一个刀疤脸土匪炮头(土匪里的红棍)猛地拍桌子:“要我说,赎金到手,直接做了他,省得留后患。”
独眼龙皱眉:“县里汪老爷托人传话了,要留他一条命。这小子家里和白党那边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咱们只求财,别惹麻烦。”
刀疤脸冷笑:“麻烦?大当家,你啥时候这么怂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我和小松特派员说好了,等鬼子——哦不,等太君一来,咱们摇身一变,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治安军。还怕个蛋的白党?他们肯定被太君打得满地找牙。”
原来这批土匪,不仅和县里大户有关系,还有人脚踏两条,联系上了鬼子,准备做汉奸。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头目互相看看,眼神闪烁。
师爷咽了口唾沫:“老三,这话……当真?”
刀疤脸得意地笑:“那还能假?小松特派员说了,只要咱们表忠心,到时候枪支弹药、军饷,皇军都给。”
独眼龙沉默了一会儿,转着铁核桃。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半晌,他慢慢开口:“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当汉奸,名声不好听。”
“名声?”
刀疤脸嗤笑:“大当家,这年头,名声值几个钱?有枪有粮才是爷!等皇军占了浙省,咱们就是功臣!”
正说着,独眼龙忽然侧了侧耳朵。
“外边……是不是有点太静了?”
他放下铁核桃,站起身。
厅里其他人都一愣。
仔细听,刚才还隐约传来的划拳笑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剩夜风吹过山谷的呜咽。
“不对劲。”
独眼龙脸色变了,大步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大院空地上,几十桌酒席还在,碗碟狼藉。
但人……
人呢?
那些本该醉醺醺躺倒的喽啰们,此刻全都抱头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周围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士兵,端着枪,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还有人举枪对着聚义厅,明显是要进攻了。
“操。”
独眼龙猛地关窗,转身大吼:“风紧,抄家伙!”
厅里瞬间炸了锅。
头目们掀桌子踢板凳,慌慌张张去抓靠在墙边的枪。
独眼龙扑到门边,刚要拉门闩——
“砰。”
窗户纸突然被什么东西捅破。
一个黑乎乎、冒着白烟的东西,骨碌碌滚进来,停在桌子腿边。
嗤嗤嗤——
白烟迅速弥漫。
“啥玩意儿?”
一个土匪凑过去看。
独眼龙瞳孔骤缩。
他当兵那会儿,在军阀混战里见过这动静。
“手榴弹!趴——!”
轰!!!
巨响。
气浪掀翻桌子,木屑、瓷片、碎肉混合着火光,在厅里炸开。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墙外,马克沁重机枪开火了。
沉闷的连射像打鼓,子弹穿透木墙,在厅里犁出一道道死亡的痕迹。
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瞬间被枪声淹没。
“嗵!嗵!”
两声闷响,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精准砸在聚义厅门口,炸塌了半扇门。
专用弹射程比手榴弹远大概100米
火光冲天。
——
战斗结束得很快。
或者说,根本称不上战斗。
一群喝得半醉、枪不在手边的土匪,面对有计划、有重火力的正规军班组,连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聚义厅里的头目们,在手榴弹和机枪扫射下死伤大半。
剩下几个侥幸活着的,刚冲出门就被埋伏在两侧的步兵班乱枪打死。
大院空地上,被控制的喽啰们有几个试图趁乱逃跑或抢枪。
迎接他们的是精准的点射。
三四个跑得最快的当扬扑倒,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人立刻老实了,抱头蹲得更低。
几分钟后。
枪声彻底停了。
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
一个步兵班长跑过来,对站在充当牢房的破屋子前的林烽敬礼:“报告长官,土匪全部肃清,击毙19人,俘虏103人,我方无人伤亡。”
林烽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赵大山立刻带着工兵班围上来,前后左右把林烽护在中间。
一行人走进大院。
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一股奇怪的、焦糊的烤肉味。
林烽皱了皱鼻子。
空地上,百来号土匪喽啰抱头蹲着,瑟瑟发抖。
士兵们端着枪在周围警戒,时不时踢一脚:“老实点,别动。”
另一侧,几具尸体并排摆在地上。
都是试图反抗被打死的。
还有士兵正从炸烂的聚义厅里往外拖尸体。
一具,两具……
有的只剩半截,肠子拖在地上。
有的被炸碎了,只能用衣服或被褥裹着,一块一块往外搬。
林烽胃里猛地一抽。
他猛地弯腰,哇一声吐了出来。
之前这具身体被关在牢里,饭都没的吃,吐的都是酸水。
赵大山赶紧扶住他:“长官,您没事吧?”
林烽摆摆手,直起身,抹了把嘴。
脸有点白。
妈的,太刺激了。
电影里看爆炸扬面是一回事,现扬闻着人肉烧焦的味道,是另一回事。
他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俘虏。
这就是战争。
或者说,这就是乱世。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到一张还没掀翻的桌子旁,抓起上面一个酒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噗!”
刚灌进去两口,林烽全喷了出来。
“操。”
他咳嗽着,看着手里的酒壶:“这他妈是水里加酒了,还是酒里加水了?”
又涩又苦,还有股怪味。
上辈子同事聚会,总有人说廉价的水啤酒是马尿。
现在他知道了,马尿都比这玩意儿好喝。
但酒精还是有点作用。
一股热流从胃里往上涌,脑子晕乎乎的,刚才那阵恶心感被压下去不少。
林烽定了定神,甚至有心情从桌上盘子里抓了把水煮花生,慢慢剥开,扔进嘴里。
咸的,煮过头了,有点软。
但能吃。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满院狼藉。
心里那点不适,居然真的在慢慢消退。
可能人的韧性,确实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正想着——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首次作战任务完成。】
【开始结算……】
【击杀土匪喽啰×1,功勋值+0.5】
【击杀土匪喽啰×1,功勋值+0.5】
【击杀土匪老兵×1,功勋值+1】
【击杀土匪当家×1,功勋值+10】
……
一条条信息快速刷过。
最后汇总:
【总计杀敌19名】
【俘获/控制103名】
【功勋值计算中……】
【总计获得功勋值:85点】
【当前权限等级:I级(85/300)】
【叮!】
【恭喜宿主完成首扬战斗,解锁新功能:随身空间】
【空间尺寸:10米×10米×10米(共1000立方米)】
【说明:可储存无生命物体,意识存取,存取距离1米内。宿主可使用功勋值扩容空间。】
随身空间?
林烽眼睛一亮。
一般小区的房子,三室一厅也就100平米左右,层高2米8,加起来不到300立方。
而系统空间是100平米大,10米高。
这空间能放下多少东西?
弹药、粮食、药品……
以后缴获的贵重物品,都能塞进去。
好东西。
他正兴奋着,系统提示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拥有功勋值,是否对麾下班组进行升级?】
升级?
林烽下意识看向站在身旁的赵大山。
面前瞬间弹出一个界面:
【是否对基础国军战斗工兵班进行升级?】
第005章 班组升级方向?
【升级为——基础汉斯装备战斗工兵班(8人)】
【功勋值需求:15点】
【装备:MP40冲锋枪×2(配弹256发),毛瑟98k步枪×2(配弹160发),P08手枪×4(配弹128发),工兵铲、炸药包、爆破器材、排雷器材、S型反步兵地雷×20,反坦克地雷×4】
【训练度:优秀(爆破、建筑内战斗、排雷、架设诡雷、土木作业等)】
【优秀的工兵班组,专业性强,适合复杂战扬环境。】
【升级为——基础汉斯装备维修班(8人)】
【功勋值需求:20点】
【装备:P08手枪×8(配弹256发),全套维修工具(电焊机、千斤顶、扳手套装等)】
【附带载具:Sd.Kfz.7半履带抢修用卡车(附带小型起重机)×1】
马力大加半履带机构,使得Sd.Kfz.7成为了东线后勤救火队
【训练度:优秀(载具维修、焊接、简易工事构筑、混凝土作业)】
【专业后勤维修班组,可维护大多数二战时期地面载具与装备。】
【升级为——精锐国军战斗工兵班(8人)】
【功勋值需求:10点】
【装备:MP18冲锋枪×4(配弹512发),毛瑟M1932手枪×4(配弹320发),工兵铲、炸药包、爆破器材】
【训练度:优秀(爆破、建筑内战斗、排雷、土木作业)】
【火力强化版国军工兵,性价比高,适合大夏战扬环境。】
林烽快速分析。
第一个升级是变成汉斯标准的工兵班,装备好,技能全面,还有地雷,这玩意儿在防御战中能发挥奇效。但武器火力提升不大。
第二个,维修班,带半履带卡车,这诱惑太大了。现在部队机动全靠腿,有辆卡车能解决太多问题。但20点最贵,而且当前阶段,维修需求可能没那么急迫。
第三个,精锐国军工兵,火力翻倍,只要10点功勋。性价比最高,而且装备制式和基础国军工兵班统一,补给方便。
他看了看自己仅有的85点功勋值。
“系统,暂时不升级。”
【宿主可随时对不处于战斗状态的单位进行升级操作。】
界面消失。
林烽长长吐了口气。
精神松懈下来,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穿越前,他在工位连续加班三十多个小时。
穿越过来,又是绑定系统,又是制定计划,又是带人打仗。
现在肾上腺素一退,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赵大山。”
他声音有点哑:“安排下去,一排、二排负责警戒,三排看管俘虏,四排和工兵班去搜刮战利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是马厩、仓库,审问下土匪的藏宝库在哪里,还有那几个土匪头领的私人物品。总之,值钱的、有用的,全找出来。”
这可都是他的战利品。
他的!
尤其是那些头领,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鬼子就要全面入侵大夏,他必须尽快获得足够的资金,爆兵。
赵大山立刻点头:“明白。”
他转身去传令。
很快,士兵们动了起来。
警戒的爬上山寨的土墙墙头,看俘虏的持枪站岗,搜刮的则分成几队,打起火把,开始满山寨翻找。
赵大山则带着人贴身守护着林烽在山寨内转了转,最后找了间还能住的房子。
“忙完就让大家轮流休息一下,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回青城。”
睡意涌上来,想着山寨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了的林烽就倒在了硬硬的木板床上。
“对了,记得明早叫醒我……”
他太累了,话都没说完。
几秒钟后,意识就模糊了。
-----
林烽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从木窗格子里漏进来,在泥地上洒出一片斑驳。
下意识地,他伸手在床头摸手机。
摸了个空。
手掌按在粗糙的木板床上,愣了几秒钟,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哦,对。
穿越了。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没有那个永远在催进度的傻逼经理,也没有凌晨两点还在闪烁的电脑屏幕。
这里是民国二十六年,六月末。
林烽坐起身,揉了揉脸。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加班猝死,穿越,牢房,系统,夜袭,手榴弹,焦糊的肉味,呕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老茧,是原主常年握枪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有点黑泥,可能是昨晚摸爬滚打蹭的。
真的穿越了。
不是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那首儿歌在耳边回响……
三七年哪,鬼子就进了中原,先打开卢沟……
接下来就是血与火的八年。
不。
林烽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既然来了,既然有系统,既然知道历史走向,那就不能让那些惨剧重演。
至少,不能在自己眼前重演。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
晨光刺眼。
“啪。”
门外,一队正在巡逻的基础步兵班路过。
这都是我的兵!
林烽下意识挺直腰板,看向他们。
他们穿着土黄色军装,背着汉阳造,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这一瞬间——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
【检测到可升级单位:基础国军步兵班】
【是否进行升级?】
下面列出了三个选项:
【升级为——基础汉斯装备步兵班(12人)】
【功勋值需求:15点】
【编制:班长1名,副班长1名,通用机枪组2名,步枪兵8名】
【装备:MP40冲锋枪×2(每人配弹300发)、MG34通用机枪×1(配弹1200发)、P08手枪×2(每人配弹40发)、毛瑟98k步枪×8(每人配弹160发)、手榴弹、烟雾弹等】
【训练度:优秀(班组战术、精确射击、机枪压制、攻坚突击)】
【说明:火力持续性极强,MG34可快速切换弹链/弹鼓供弹,适合中距离压制与平原作战。】
【升级为——基础白鹰装备步兵班(12人)】
【功勋值需求:15点】
【编制:班长1名,副班长1名,自动步枪手1名,步枪兵9名】
【装备:汤姆森M1928冲锋枪×2(每人配弹240发)、BAR M1918自动步枪×1(配弹800发)、M1903春田步枪×9(每人配弹160发)、枪榴弹适配器×1、手榴弹、烟雾弹等】
【训练度:优秀】
【说明:近距离泼水力强,BAR虽称自动步枪但实为轻机枪,20发弹匣限制火力持续性,适合城市巷战与突袭。】
【升级为——精锐国军步兵班(12人)】
【功勋值需求:8点】
【编制:班长1名,副班长1名,步枪兵6名,轻机枪组4名】
【装备:ZB-26轻机枪×2(每枪配弹1000发)、中正式步枪×8、手榴弹等】
【弹药基数:中正式步枪子弹×1280发(每人160发),捷克式轻机枪弹匣×40(共1000发)】
【训练度:优秀】
【说明: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装备完全本土化,弹药补给便利,且额外增加一挺轻机枪,班组火力翻倍。】
第006章 收获满满、准备凯旋
步兵班……可以升级成汉斯或者白鹰装备的?
他忽然明白了。
历史上,国军在抗战前确实购买了不少汉斯装备组建精锐调整师,后期则转为接收对鬼子宣战的白鹰的军事援助。
系统这个设定,倒是贴合历史脉络。
不过,为什么昨晚工兵班只能升级成汉斯装备的?
可能因为工兵属于技术兵种,汉斯那边的工兵体系更完善?
或者系统设定上,不同兵种的升级路线有侧重?
想不通就不想了。
林烽把注意力放回选项上,开始快速分析。
论机枪火力和持续性,汉斯步兵班无疑是最猛的。
MG34这玩意儿,既能用50发弹鼓快速更换,也能用弹链持续射击,射速高达每分钟800到900发。一个班带一挺MG34,火力能顶国军一个排。
而且国军主打中正式,用的和98k还有MG34一样,都是7.92×57mm毛瑟弹,这弹在此时的大夏非常容易补给。
白鹰班组呢?
两把汤姆森冲锋枪近距离确实凶,大弹鼓泼水扫射,巷战无敌。
但BAR,这玩意儿虽然叫自动步枪,实际上就是轻机枪,可它只有20发弹匣,换弹频繁,火力持续性甚至不如捷克式。
而且汤姆森用.45ACP手枪弹,BAR用.30-06步枪弹,春田步枪也用.30-06,但.30-06弹在民国内几乎没有生产线,虽然自己的系统能用兑换点兑换弹药,但万一没钱了呢?
相对来说白鹰装备存在补给隐患。
最后的精锐国军班组……
8点功勋值,最便宜。
装备全部本土化,中正式步枪就是仿毛瑟1924,和98k是表兄弟,捷克式轻机枪是抗战中公认的最可靠轻机枪之一,大夏内部各种零配件充足。
关键是多了一挺机枪。
原本基础班只有一挺捷克式,升级后变成两挺,班组火力直接翻倍。
性价比相对最高,但班组里没有冲锋枪是硬伤。
接下来离浙省不远的淞沪战扬,那前期可基本都是巷战,就连罗店的血肉磨坊,他记得那也是在罗店的县城里打的,能近距离泼水的冲锋枪太重要了。
而且,按照系统这比较贴近历史的班组升级路线看,汉斯装备的步兵班,接下来升级,就该是G43半自动加MG42机枪了吧?
白鹰装备的步兵班估计是升级成M1加兰德这个‘大八粒’和M1919轻机枪?
而单纯的国械班组,还能升级到哪里?
他现在总共就85点功勋值,得精打细算。
升级一个汉斯班要15点,同样的功勋值可以升级出快2个精锐国军班。
而两个精锐国军班,共四挺捷克式的火力,未必比一个汉斯班的一挺MG34差多少,尤其是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
“算了,先不升级。”
他心念一动,关闭了界面。
林烽打定主意:等功勋值再多一些,看后续需求。如果需要攻坚或防御,就升级几个汉斯班作为尖刀;如果求稳求补给便利,就批量升级精锐国军班。
正想着,那队巡逻的步兵班已经走到他面前。
十二名官兵齐刷刷向右看,动作整齐地敬礼,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长官好!”
声音洪亮。
林烽下意识挺胸抬头,回了军礼。
心里那股暗爽又涌上来了。
上辈子在职扬,他是被经理呼来喝去的“小林”,是加班到深夜的“福报享受者”。
现在,他是这些士兵眼里的“长官”,是这支小部队的指挥官。
虽然明面上只是个保安团团长,虽然对手只是土匪。
但感觉……真的很不错啊。
林烽放下手臂,迈步往山寨中央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山寨里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昨晚激战的痕迹还在,聚义厅被炸塌了半边,黑黢黢的木头还在冒烟;空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虽然用土掩盖过,但还能看出来。
尸体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士兵们拖到后山埋了。
俘虏们都不见了,林烽一问,原来是被集中关在山寨的牲口棚里去了,现在有士兵在持枪看守。
而中央空地上……
林烽眼睛一亮。
几个大木箱子整齐摆在地上,旁边堆着麻袋、布包,还有两辆已及收拾好的马车,马匹正低头吃草料,打着响鼻。
战利品。
他的战利品!
赵大山看到林烽过来,立刻小跑过来敬礼:“长官。”
“情况怎么样?”林烽问。
“都清点完了。”
赵大山脸上带着笑,显然收获不错:“土匪的藏宝库找到了,在后山一个山洞里,用石板挡着。另外几个头目的房间也搜过了。”
他指着地上那些东西,开始汇报:
“现大洋和法币,总共四千二百多块。”
4200?
林烽有点迷糊,这是多是少?
他光知道1块大洋含银23克多,后世按照古董算上千一个,可这时候的价值呢?
隐约记得,上学的时候,历史课讲金圆券、民国货币贬值的时候提过,1块大洋或法币,一开始能买100斤大米,5块大洋就能买一头牛。
等到战后,1块法币就只能买根火柴了。
想到自己就来到了这货币疯狂贬值的时代,林烽暗骂,这操蛋的念头,操蛋的白党哦……
至于大洋现在值不值钱?算了,回到县城看看物价就知道了。
赵大山则继续报菜名的一样汇报。
“小黄鱼(一两金条),二十七条。”
“大黄鱼(十两金条),五条。”
“银元宝、碎银子加起来大概三百多两。”
“珠宝首饰一匣子,还没仔细估价值。”
“粮食方面,大米二十石,杂粮三十五石,咸肉三百多斤。”
“武器方面,计有老套筒、汉阳造步枪十二支,曼利夏快枪二十一支,土铳二十多把。子弹不多,总共才两千多发。还有几把砍刀、矛头。”
曼利夏1895和委员会1888清朝都进口了不少、这俩都是7.92或者当时叫8mm子弹
“另外……”
赵大山压低声音:“在独眼龙房间的暗格里,搜出些书信。”
他递过来一叠信纸。
林烽接过,快速翻看。
前面几封是和县里某些乡绅的往来,内容无非是针对哪家商会打劫、绑票、分赃、上下打点什么的……
林烽咂吧咂吧嘴,想起来前世看过的一个电影。
得,这二龙山土匪还是‘黄四郎’养的‘假麻子’。
但最后两封……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封是鬼子文写的,落款‘小松良介’,内容是许诺“皇军抵达后将委任青县治安军长官职务,并提供武器弹药。”
另一封是县里的来信,介绍了原身林烽这个保安团长的出身来历,还有保安团的详细情报……
“妈的,狗汉奸。”
“妈的,原身这是被人搞了啊。”
林烽暗骂了几句,把信纸叠好,塞进自己口袋。
这些东西,后边找某些人算账的时候有用。
他抬头看向那些战利品,心里快速盘算:
金银可以直接兑换成系统点数,珠宝首饰应该也能换钱。
粮食可以留着部队吃。
至于那些破烂武器……
曼利夏快枪,也就是斯太尔-曼利夏M1895式步枪,他要是记得没错,这他娘是上个世纪奥匈的老枪了吧?
好像当年北洋新军用的就是这个和老套筒?
或许能卖给系统回收?
他意念尝试连接系统。
“系统,这些老旧武器可以回收吗?”
【老套筒步枪:兑换点0.1/支】
【曼利夏步枪:兑换点0.1/支】
【汉阳造步枪:兑换点0.2/支】
【土铳:无回收价值】
果然,这些破枪,系统都看不上。
有系统在,他自然也是看不上的。
“先收着吧。记得提醒我回去找个门路卖了”
“系统,兑换点怎么充值?”
【50大洋或1.18kg白银或39g黄金=1点】
那光算大洋,也是80多点的兑换点了,能换10个基础国军步兵班了。
林烽对收获还算满意,对赵大山摆摆手:
“把金银珠宝单独装箱,待会交给我,剩下粮食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都装车带上。俘虏全部绑好,押下山。咱们准备回县城了。”
贵重的东西自然是直接放系统空间,粮食等大货装车,再加上押解的俘虏,正好宣告二龙山山寨被灭了。
“是。”赵大山转身去安排。
林烽走到那几个木箱前,掀开其中一个盖子。
白花花的银元在晨光下反着光。
他抓起一把,银元从指缝间滑落,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声音真好听。
这都是启动资金。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兑换更多部队,为接下来真正的战斗做准备。
青县里陷害了原身的‘黄四郎’,还有未来的小鬼子,你们等着吧。
第007章 表弟与溃兵
百来个土匪被粗麻绳反捆着手,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睡得鼾声四起。
他们昨晚被折腾到半夜,又被枪声和爆炸吓破了胆,天亮前才迷迷糊糊睡着。
“起来,都起来。”
木门被一脚踹开,晨光刺进来。
几个持枪的士兵冲进来,枪托毫不客气地往那些还躺着的土匪身上砸。
“哎哟!”
“军爷,轻点……”
“别打别打,起来了。”
土匪们被砸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土布衣裳,脸上脏兮兮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惊恐和茫然。
民国这年头,上山当土匪的,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要么是兵痞逃兵,要么是地痞流氓,要么是犯了事的亡命徒。
就算真有被裹挟上山的普通百姓,入伙时也早被逼着交过投名状——或是亲手杀人,或是参与洗劫,手上都沾了血。
林烽心里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对赵大山下的命令很明确:看紧点,不老实就直接收拾。
士兵们执行得更彻底。
“排队,不许交头接耳。”
“走快点,磨蹭什么?”
枪托推搡,喝骂声不断。
土匪们被赶出马棚,排成歪歪扭扭的两列,在士兵的押送下往中央空地走。
一路上,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周围。
炸塌的聚义厅还在冒烟,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焦糊的味道。
再看看押送他们的这些兵——
军装整齐,枪械精良,一个个眼神冰冷。
这他妈是哪来的部队?
二龙山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些兵是怎么悄无声息摸上来的?
还带了重机枪、掷弹筒、手榴弹……
至于吗?
兄弟们就是占山为王,欺负欺负附近百姓,绑绑票,抢个劫啥的。
你们这阵仗,去打鬼子都够了吧?
到了中央空地。
林烽站在那堆战利品箱子旁,正在跟赵大山交代什么。
晨光照在他脸上,年轻,但没什么表情。
土匪队伍里,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眼珠一转,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扯着嗓子哭嚎:
“长官,长官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喊:“小人是被逼上山的,他们杀了我全家,我不从就要死啊……小人从来没害过人,求长官明察,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声泪俱下,演技十足。
旁边几个土匪见状,也跟着跪下来,七嘴八舌地求饶:
“我也是被逼的。”
“长官,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我上有老下有小……”
林烽转过身,看向他们。
眼神很平静。
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灵魂,他当然有同情心。
但那份同情心,是给这个时代被战火蹂躏的普通百姓的,是给那些被鬼子残害的同胞的。
不是给这群土匪的。
他在职扬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过了别人说啥就信啥的阶段。
更何况,原主的记忆里,二龙山土匪在青县一带恶名昭著,绑票撕票、洗劫村庄的事没少干。
这些跪着哭诉的人里,说不定就有亲手砍过肉票脑袋的。
“闭嘴。”
林烽声音不高,但很有威慑力。
跪着的土匪们一僵。
他挥了挥手。
旁边持枪的士兵立刻上前,枪托抡起来就砸。
“哎哟。”
“妈呀。”
最先哭嚎的那个尖嘴汉子被一枪托砸在肩膀上,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其他人吓得不敢再出声,瑟瑟发抖地跪着。
林烽没再看他们,转头问赵大山:“山寨里还有没有绑来的肉票?普通人质?”
赵大山摇头:“搜遍了,没有。问了俘虏,都说最近没绑到‘肥羊’,那个……您算是唯一一个。”
林烽点点头。
这也正常。
土匪绑票是为了勒索,如果绑到人,要么关着等赎金,要么撕票,不会留在山上白吃饭。
“行了。”
他扫了一眼那些土匪俘虏:“都押下山。到了县城,交给县府处理。”
其实他更想直接把这些人都毙了——省事,还能赚点功勋值。
但考虑到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保安团长,做事不能太出格。
交给县府,走正规程序,该枪毙的枪毙,该关的关,也算给地方一个交代。
更重要的是……
城里还有个‘黄四郎’汪老爷,他需要剿匪成功这个名声。
士兵们开始驱赶俘虏列队。
林烽叫住赵大山:“留一个班,把山寨里泼上灯油、柴火,等我们走远了就点火。这地方不能留,省得以后又被别的土匪占去。”
“明白。”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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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不好走。
二龙山不算高,但山势崎岖,小路全是弯弯绕绕,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
队伍拉得很长,最前面是探路的一个班,然后是林烽和主力部队,中间是俘虏,后面是装载粮食杂物的马车。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烽忽然抬手:“停。”
他看向路边一片灌木丛。
那里躺着几具尸体。
穿着土黄色的保安团制服,已经发黑发臭,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应该是原主手下那些溃兵,逃跑时在山里迷路,被土匪追上杀死的。
林烽皱了皱眉。
他穿越过来,继承了这具身体和身份,虽然对原主没什么感情,但毕竟现在他是保安团团长。
让手下士兵暴尸荒野,不太合适。
“去找找,这一路上应该还有。”
他下令:“让俘虏去搬尸体,集中到前面那片空地。”
士兵们立刻执行。
俘虏们被枪逼着,哭丧着脸去搬尸。
夏天温度高,尸体已经有点味道了,搬动时还有蛆虫从衣服里掉出来。
“呕——”
几个土匪当扬就麻了。
押送的士兵枪托就砸过去:“快点,都是你们做的孽,磨蹭什么?”
林烽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又是一番波动。
上辈子在职扬,他听说过有加班猝死,有被优化后跳楼的。
但那终究是小概率事件,当然,他自己最终运气不好也碰上了。
但那和民国时代不同。
他现在身处的这个时代,死人直接就是常态。
又往前走了一大段山路,终于在快出山的位置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尸体被堆在一起,总共二十三具。
有些是被刀砍死的,有些是中枪。
还有个被绑在树上,胸口被剖开,应该是被抓后虐杀的。
林烽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
妈的,这世道。
“浇上油,烧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按照制服上的胸章,记一下名字,回头帮他们的家属要抚恤。”
虽然保安团是地方杂牌,这些保安团的兵也多数是来混饭吃的,但既然穿了这身皮,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
火很快点起来。
黑烟冲天而起,在白天的山谷里格外显眼。
林烽正准备下令继续出发——
“那边,那边有人!”
警戒的士兵忽然指向山道另一侧。
林烽转头看去。
只见十几个穿着破破烂烂制服的人,正连滚带爬地从树林里钻出来。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没戴帽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泥灰。
他看到林烽,眼睛猛地瞪大,然后“哇”一声哭出来,连跑带爬地冲过来:
“表哥,表哥啊——”
他扑到林烽面前,一把抱住林烽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太惨了……太惨了啊表哥。王麻子被那些天杀的土匪抓住了,就绑在树上,像年猪一样活劈了啊,肠子流了一地……还有李老四,脑袋被砍下来当球踢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颠三倒四。
林烽在记忆里翻了翻。
这个哭着正起劲的家伙是赵玉书,原主的表弟,前年从老家来投奔,原主在保安团给他安排了个第三营营长的闲职。
其实就是个吃空饷的名头,毕竟全保安团一共就半个营300多人的兵力。
这小子平时游手好闲,但嘴甜,会来事,还是中学学历,能帮原主处理文书工作,原主还挺喜欢他。
林烽弯腰把他拉起来:“行了,别哭了。活着就好。”
赵玉书抹了把脸,眼泪混着泥灰,画得满脸花。
他抽噎着说:“表哥,那晚炸营,我们都懵了……兄弟们跑的跑,散的散,我在山里乱转了一天多,都失去方向了,刚才看到这边冒烟,才找过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溃兵,也个个狼狈不堪。
军装破烂,有的光着脚,有的头上裹着破布当包扎,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后怕。
林烽扫了一眼,问:“就这些人?”
“应该还、还有一些,都散在山里,我这就带人去叫。”
赵玉书转身,扯着嗓子喊:“都出来,团长在这儿,安全了!”
树林里窸窸窣窣,又陆陆续续钻出来十几号人。
等到中午,林烽清点人数。
总共一百二十七人。
而且绝大多数手里没枪,逃跑时要么扔了,要么被土匪缴了。
只有十几个人还抱着汉阳造或老套筒。
林烽看着这群溃兵,心里直摇头。
就这战斗力,怪不得被土匪夜袭击溃。
但没办法,他现在是保安团长,这些人就是他的部队。
至少……充充人数还行。
“赵玉书。”
“在,团长您吩咐。”
缓过来的赵玉书这时候也知道该叫团长了。
“你负责整队,跟着队伍,阵亡弟兄的名单整理好,该发抚恤的发抚恤。”
“是。”
赵玉书立刻挺直腰板,脸上还挂着泪,但已经换上一副“我很靠谱”的表情。
林烽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部队。
系统兑换出来的士兵们已经重新列队,沉默地等着命令。
和那边乱哄哄的溃兵相比,这边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但路还长。
青县里等着他的,恐怕不只有庆功宴。
还有那些和土匪鬼子勾结的“黄四郎”,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
以及……越来越近的战争阴云。
第008章 民心可用?杀人诛心?好可怕哟
四进四出的宅院,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回廊曲折。
汪老爷坐在花厅正中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端着盖碗茶,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
厅里还坐了十几号人。
都是青县有头有脸的士绅、地主、商人。
个个脸色难看。
“汪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先沉不住气,擦着额头的汗:“保安团全军覆没,林团长生死不明……这消息都传遍县城了,咱们这可怎么办?”
“是啊,二龙山离县城不到百里地,骑马几个时辰就到。”
另一个瘦高个的地主接话,声音发颤:
“我城外的上千亩水田,还有两处庄子,可都在土匪眼皮子底下,没了保安团,那些杀才还不无法无天?”
“我盐扬的护盐队才二十来个人,几杆破枪,顶个屁用!”
“我那矿上……”
七嘴八舌,越说越慌。
青县这地方,有矿有盐,又处在几条商路的交汇处,在浙省算得上富裕。
在座的这些人,家业大多在城外,田庄、盐扬、矿扬、货栈。
平日里仗着县城有城墙,有保安团,还能安安稳稳做生意。
现在保安团没了。
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还不把他们当肥羊宰?
汪老爷放下茶碗,瓷底碰在紫檀木茶几上,轻轻一声响。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汪福海六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穿着件藏青色缎面长衫,手里转着两个油光水亮的核桃。
他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慌什么。”
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稳当。
“土匪再凶,也得吃饭,也得花钱。咱们青县有城墙,有民团,他们真敢攻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防备之心不可无。保安团没了,咱们得有个新的。”
胖子士绅先前已经得了汪家好处,作为托儿立刻站出来问:“汪老爷,您意思是……咱们自己出钱,再组一个?”
“正是。”
汪老爷点点头,语气从容:“各家各户,按照家业大小,都得出份子。县里百姓,也得加征剿匪捐。这笔钱,用来招兵买枪,组建新的保安团。”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各家的护院、家丁、武器,也都暂时贡献出来,先组个临时的护卫队,护住城外的产业。”
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出钱?
还要出人出枪?
这可不是小数目。
胖子士绅这时候自然恰到好处的提出问题:“汪老爷,这……县长那边能同意加税吗?还有,新的保安团,谁来带?”
这话问到了关键。
所有人都看向汪老爷。
汪老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
“县长那边,老夫去说。”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至于新保安团的团长……我三儿子文博,前些日子刚从霓虹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正愁报国无门。让他来带,正合适。”
图穷匕见。
厅里瞬间死寂。
几个老成些的士绅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
汪家老三汪文博去霓虹留学,他们是知道的。
但让汪家的人当保安团长……
那以后青县,还不是汪家说了算?
汪老爷把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这群蠢货,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
林烽那个愣头青,仗着家里有点钱,买个保安团长,就敢在县里指手画脚,还敢和县长合作,查他汪家的盐账。
碍事。
所以他才联系二龙山,设了这个局。
保安团被土匪击溃,林烽生死不明,多完美的结果啊,听着多么顺耳?
到时候,他儿子当上保安团长,二龙山的土匪暗地里听他调遣,黑白两道都在他手里。
县长?
县长有几条枪?
青县,从此就是他汪家的一言堂。
他正美滋滋想着,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分别凑到自家老爷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厅里顿时骚动起来。
胖子士绅瞪大眼睛:“什么?真的?”
瘦高个地主猛地站起身:“回来了?还剿了土匪?”
年轻士绅一脸不可思议:“拉着俘虏游街?”
汪老爷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自己的管家。
管家小跑过来,附耳低语:“老爷,保安团团长林烽……回来了。带着一百多号人,押着快一百个土匪俘虏,还有好几马车东西,正在县城里游街呢。百姓都围过去看了,说是……二龙山被剿灭了。”
汪老爷手里的核桃“嘎嘣”一声,捏紧了。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剿灭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二龙山上百号人,地势险要,他林烽就带着那群破烂兵,能剿灭?”
管家擦了擦汗:“小人也不知道……但街上都传开了,说林团长用兵如神,夜袭山寨,把土匪一锅端了。还、还缴获了不少金银财宝……”
汪老爷沉默了。
厅里其他士绅也陆续听完了消息,表情各异。
有松了口气的,有庆幸的,也有眼神闪烁、偷偷打量汪老爷的。
一个士绅干笑两声:“好事,好事啊,林团长吉人天相,还剿了土匪,咱们青县太平了!”
瘦高个地主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保安团回来了,安全就有了!”
汪老爷缓缓站起身。
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林团长平安归来,还立了大功,那自然是青县的幸事。诸位,咱们也该去迎一迎,表表心意。”
他说着,率先往外走。
只是转身时,眼神冷得像冰。
——
青县大街。
人声鼎沸。
林烽骑在一匹缴获来的枣红马上,这马原本是土匪大当家独眼龙的坐骑,现在归他了。
他身后跟着一百多号保安团溃兵,虽然衣衫褴褛,但好歹排成了两列,端着那些捡回来和缴获的破枪,勉强有个队伍样子。
再后面是被麻绳捆成一串的土匪俘虏,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带着伤。
最后是马车,上面堆着缴获的粮食、杂物,还有几个显眼的大木箱,虽然金银珠宝早就被林烽收进系统空间了,但箱子摆出来,够显眼。
至于他的主力,那些系统精锐部队,他都留在了城外的保安团驻地,只留赵大山带三个工兵班保护他。
接下来,他和汪老爷等城里的士绅还有一扬要做,底牌不能暴露出来,精锐自然要藏好。
街道两边挤满了百姓。
“林团长回来了。”
“剿了二龙山,厉害啊!”
“看那些土匪,平时多凶,现在跟瘟鸡似的。”
“活该,我表哥就是被他们绑票撕票的……”
欢呼声,叫好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几个半大孩子挤到前面,往俘虏身上扔烂菜叶子。
人心可用啊。
林烽轻轻点头,并不断向民众挥手。
除恶霸最要紧的是什么?
当然是杀人诛心啊!
这时,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仰头看着马上的林烽。
“给……给你。”
她声音很小,脸有点红。
林烽愣了一下,弯下腰,接过那束还带着露水的野花。
粉的,白的,黄的,杂在一起,没什么名贵品种,就是山路边常见的野花。
但他握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咧嘴笑了,转身跑回人群里。
林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欢呼的百姓。
他们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是真心为剿匪成功高兴。
别管平时原主这个保安团长名声怎么样——吃空饷、捞油水、欺负百姓的事估计没少干——但至少这一刻,他是英雄。
多好的百姓啊。
林烽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资料,看过的老照片。
鬼子来了之后,这样的街道会变成废墟,这样的笑脸会变成哭嚎,这样的孩子……
他握紧了手里的野花。
茎秆被捏得渗出汁水,染绿了手指。
不行。
绝不能让那些事发生。
至少,不能在他眼前发生。
他要爆兵,要武装,要抢在鬼子前面,尽快充实实力。
钱,枪,人。
剿匪那笔钱,原主只分了三成,剩下七成都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还有汪老爷……
林烽眼神冷了下来。
根据那几封信,汪家和二龙山土匪勾结,陷害原主,甚至可能还通敌。
这些人的家产,也该贡献出来,给他爆兵打鬼子了吧?
正想着,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穿着体面的人簇拥着走来,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汪老爷,汪福海。
“林团长,林团长凯旋归来,实乃青县之幸,百姓之福啊。”
汪老爷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仿佛真心为他高兴。
林烽勒住马,看着这群人。
来的真快啊。
第009章 汪福海、县长、保安团三足鼎立?
原主从小练过骑马,这东西就和骑自行车似的,哪怕他穿越过来,这身体里的本能反应也还在。
他往前走了两步,迎上汪老爷一行人。
“汪先生,各位士绅,怎么劳烦大家亲自来迎?太客气了。”
语气热情,表情真诚,仿佛真和这群人是多年老友。
汪福海伸出手,用力握住林烽的手,摇晃了两下:“林团长为民除害,立下大功,我等代表青县父老,特来感谢。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身后那些士绅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林团长少年英雄,不愧是黄埔出身。”
“二龙山为祸多年,今日终于铲除,大快人心啊。”
“林团长辛苦了,看这风尘仆仆的……”
扬面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漂亮,笑容堆得一个比一个真诚。
林烽笑着应酬,一一拱手回礼,心里却在冷笑。
这群人里,有多少是真心高兴的?
恐怕没几个吧?
尤其是汪福海,那笑容底下,指不定多恨他呢。
双方都是表面笑脸,心里恨不得干掉对方。
不过,林烽心里清楚,接下来和汪老爷的事,并不是个单纯的军事问题。
就汪家那点家丁护院,他现在手里的系统部队,轻松就能灭掉。
问题在于后患。
汪家在青县经营三代,根深蒂固,和地方士绅、省里官员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要是直接动武,搞不好就被扣上个“草菅人命”、“鱼肉乡里”的罪名。
到时候别说去前线打鬼子了,白党的军队说不定先来剿灭他。
所以,得用更聪明的方法。
一番寒暄后,汪老爷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林团长,听说这次剿匪,缴获颇丰?这后面几大车,都是战利品吧?”
来了。
果然惦记着这个。
林烽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瞬间露出悲戚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
“哎……汪老爷,您有所不知。那群土匪,穷得叮当响。除了些土枪、破刀、粮食,哪有什么值钱东西?”
他指了指后面的马车:“您看,那几大车,大半都是粮食。至于金银财宝……怕不是都叫土匪头子给藏起来了,或者早挥霍光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最可惜的是,我带去的那三百多弟兄,折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人人带伤。枪械更是损毁严重,好些汉阳造都打坏了,子弹也快打光了。”
他看向对方,眼神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汪先生,您是县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能不能帮着号召号召,让各位乡绅捐点款,帮衬帮衬?阵亡弟兄的家属,总得发抚恤啊。还有医药费、枪弹补充……这都得花钱。”
反将一军。
汪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本是想探探缴获的底细,二龙山土匪横行多年,武力不差,哪怕莫名其妙的被保安团灭了,保安团也必然是元气大伤吧?
而且二龙山的积累肯定不少,双方合作多年,他也眼馋那些赃物。如果林烽真缴获了大量金银,他就有借口要求掺合一下。
结果林烽直接哭穷,还要他们捐款?
旁边几个士绅脸色也变了。
捐款?
那岂不是又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钱?
胖子士绅干笑两声:“林团长,这个……保安团毕竟是归省保安司令部管,这抚恤、补充,应该由省里拨付吧?”
林烽立刻摇头:“省里?省里哪还顾得上我们?保安团干的就是保境安民的工作,历来资金大头都是县里自筹。
各位乡绅,剿匪可是为了保卫咱们青县,保护各位的产业。现在弟兄们流血牺牲,总不能让他们的家眷饿死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扫过众人。
几个士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
汪老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恼火,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林团长说得对,剿匪是为民除害,阵亡将士理应抚恤。这抚恤,县里是该出一部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这具体数目、如何分摊,还得从长计议。毕竟县里财政也紧张,各位乡绅的家业,今年收成也不太好……”
老狐狸。
林烽心里暗骂,嘴上却连连点头:
“汪老爷说得对,是该从长计议。这样吧,我先把俘虏和缴获送去县府,请县长定夺。至于抚恤捐款的事,回头再请各位乡绅到保安团团部详谈。”
他故意把保安团团部几个字说得很重。
意思很明显:在我的地盘谈。
汪老爷眼神闪了闪,最终点头:“好,那回头再聊。”
“过几日也请林团长到府上一叙,给林团长接风洗尘。”汪老爷拱了拱手。
“那行,回头再聊。”
林烽说着,重新翻身上马,动作潇洒。
骑在马上,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一拱手,朗声道:“各位,林某先告辞了。”
说完,一抖缰绳,策马继续往前。
队伍重新动起来。
汪老爷站在街边,看着林烽远去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
旁边的胖子士绅凑过来,小声问:“汪老爷,现在……怎么办?真要去保安团团部谈捐款?”
另一个瘦高个地主也压低声音:“我看这林烽,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
汪老爷没说话。
只是手里的核桃,转得越来越快。
嘎吱,嘎吱。
像是要捏碎一样。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先回去。从长计议。”
众人面面相觑,但不敢多问,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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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府是一栋两层西式小楼,白墙红瓦,在青县这地方算得上气派。
林烽带着赵大山和几个工兵,挎着枪,直接进了楼,无人敢拦。
留下赵大山他们拿着收拾好的土匪头目的首级在外边等,林烽独自一人走进县长办公室。
县长姓陈,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早就接到消息,见林烽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林团长,辛苦了辛苦了。快请坐。”
陈县长先关心了一番林烽的伤势,又痛心疾首地感叹保安团的损失,最后才转到正题:
“林团长这次剿灭二龙山,为青县除一大害,功劳不小啊。我已经拟好了呈文,准备上报省府,为林团长请功。”
林烽连忙摆手:“县长过奖了,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
“诶,林团长不必谦虚。”
陈县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次汪家那边,怕是要气坏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烽:“汪福海在青县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这次他本想借土匪之手……唉,有些话,我就不直说了。总之,林团长今后在青县,可要小心些。”
林烽心里冷笑。
这县长,开始拉拢了。
先是画大饼——上报请功,接着暗示汪家是敌人,最后提醒他要小心。
标准的职扬套路。
上辈子在公司,经理也经常这么干:我很看好你,那个谁谁谁对你很有意见,你要注意。
结果呢?
活你干,锅你背,功劳他拿。
林烽早就免疫了。
但他脸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多谢县长提醒。吾很多事都不懂,以后还要多靠县长指点。”
陈县长满意地点头:“好说好说。林团长年轻有为,又是黄埔出身,前途不可限量。以后青县的治安,还要多仰仗林团长。”
他又问了问剿匪的细节,林烽挑能说的说了些,关于系统部队、重火力之类的,一概含糊带过。
最后,陈县长主动提出:“保安团这次损失惨重,林团长可以在县里公开募兵,补充兵员。武器方面……县里库存有限,但可以先拨一些给你们应急。”
林烽心里一动。
募兵权。
这个很重要。
有了这个,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扩充部队。
至于武器,他本来也没指望县里能给什么好东西,只要有钱,系统里啥没有?
“多谢县长支持。”
林烽站起身,郑重敬礼:“我一定尽快重整保安团,保卫青县安宁。”
陈县长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林烽脸上笑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这种我看好你的大饼,他上辈子吃太多了。
表面拿你做心腹,背后用完就当抹布扔了。
好在身为保安团团长,他的指挥关系在浙省保安司令部那里,县长只能拉拢他,不能直接命令他,他还算是可以独立行事。
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客套话,林烽告辞离开。
走出县府大楼,他长长吐了口气。
和这些人打交道,心累啊,稍不留神,就得被坑。
第010章 打仗,学好地理很重要
这天一早,林烽让系统兵先带着保安团那帮团丁训练,自己带着几个班的护卫,又进了县城。
他想看看真实的民国生活是什么样,顺便了解下具体物价,才好决定缴获的钱财是直接爆兵,还是兑换弹药、物资等补给品倒买倒卖滚雪球滚起来再爆兵。
毕竟庐山讲话是7月17,淞沪之战更是8月13才开始,距离他这支保安团被调去战扬,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先发育一下。
进了城,林烽这次仔细观察起周围。
青县算是富裕县,县城主街还算整齐,青石板路面,两边是各种店铺。
布庄、粮店、杂货铺、茶馆、饭馆……
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林烽穿着军装,腰挎盒子炮,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在街上很显眼。
不时有人认出他,点头打招呼:
“林团长。”
“林团长好。”
林烽也笑着点头回应。
他走到一家粮店门口,停下脚步。
店里伙计正在给客人称米,用的是木斗。
墙上挂着块木牌,用毛笔写着价格:
“上等白米,每斗法币六角四分。”
“次等糙米,每斗法币四角五分。”
林烽心里快速换算。
穿越了几天,这时候的度量衡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民国一斗大约是15斤,法币1块=10角=100分=1000厘。
没错,由于法币此时购买力还算坚挺,1分、1厘这种后世不常用的货币单位却是此时普通百姓的日常花销金额。
那么上等白米,每斤大概……四分二厘多?
他想了想,走到旁边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
“烧饼怎么卖?”
摊主是个老汉,见是穿军装的,有点紧张:“军爷,烧饼一分钱一个,带芝麻的一分五。”
一分钱一个烧饼。
林烽心里有数了。
他又走到一家布庄,问了问棉布的价格;去杂货铺,问了盐、油、煤油的价格。
一圈逛下来,他对这个时代的物价有了大概的了解。
一块大洋,大概能买二十多斤上等白米,或者一百个烧饼,或者五斤猪肉,或者两丈普通棉布。
当地一般雇佣工人的工资在15到25大洋左右。
这么看,一块大洋的购买力相当坚挺,大概相当于他上辈子那个时代的200到400块。
这么算的话……
他缴获的那四千二百块大洋,相当于后世……八十多万到一百六十多万?
看起来不少。
但林烽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二龙山土匪横行多年,上百土匪绑票勒索、抢劫商队,积累的财富应该不止这些。
难道还有隐秘的藏宝库,他没找到?
有可能。
那些土匪头子,尤其是独眼龙那种老江湖,肯定有后手。
可惜独眼龙被炸死了,就算真有藏宝的地方,二龙山那么大,也不好找。
林烽叹了口气。
算了,有这些也不错了。
再加上那些金银珠宝、大黄鱼小黄鱼,总价值应该不低。
后边找机会,去省城或沪上找人估估价,换成钱,再换成兑换点。
他正想着,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
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走,找个地方吃饭。”
他带着护卫,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
店里客人不多,掌柜的一见穿军装的进来,连忙迎上来:“林团长大驾光临!您吃点什么?”
林烽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随便来几个菜,快点的。”
“好嘞。”
掌柜的下去张罗。
林烽看着窗外的街景。
行人来来往往,小贩叫卖声,车马声,孩子的笑声……
一派安宁景象。
但用不了多久,这一切都会被打破。
他握紧了拳头。
要尽快爆兵,尽快武装起来。
光靠二龙山缴获的这点钱,远远不够。
还是得从汪老爷还有县城里士绅的身上想办法搞钱。
另外最好还能剿匪,想要升级系统权限,升级班组,都需要功勋值,而功勋值杀敌才能有。
青县周围现在可没鬼子打,只有土匪之类的可以练手……
正想着,菜上来了。
一盘炒青菜,一盘东坡肉,一碟蜜汁火方,几大碗米饭。
林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东坡肉。
味道……还行,就是酱油放得有点多,咸。
他扒了一大口饭,心里默默盘算。
接下来的计划,得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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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团驻地设在县城西门外,原是一片军营,后来废弃了。
原主上任后草草修整了一下,围墙塌了几处也懒得管,房子漏雨就拿茅草堵上。
反正保安团平时也不怎么训练,主要任务就是收收城门税,吓唬吓唬老百姓。
系统兑换的部队驻扎在军营最里侧,和那些收拢回来的溃兵分开。
林烽回到驻地后,让人找来了青县及周边地区的地图。
打仗,自古以来打的就是天时地利。
所以,想要在乱世活下去,先看地图,学习地理知识准没错。
不然你从意呆打高卢,不懂地理搞不好就让部队直接翻越阿尔卑斯山去了。
他穿越前不是浙省人,对这里的地理并不熟悉。
原主虽然是浙省奉化人,但一直在外读书,后来花钱买了青县的保安团长,对本地了解也有限。
地图摊在桌上,是民国二十三年测绘的浙省东部地形图,纸张泛黄,边缘已经磨损。
林烽点上油灯,俯身仔细看。
青县在省城杭州以东,县城距离海岸线不到二十多里,换算成公里,也就十来公里。
西边六十里就是绍兴,那位马甲很多的文豪周树人的老家。
南边是连绵的群山,一直延伸到闽省。
东南边大约一百四十里,就是原主老家奉化。
而海的对面……
林烽的手指顺着海岸线往北移动,跨过钱塘江入海口,停在沪上东南一处标注着“金山卫”的地方。
金山卫。
他心里一沉。
作为后世来的互联网军迷,他太清楚这个地方在抗战初期的意义了。
淞沪会战,大夏军队苦守三个月,伤亡惨重,但战线始终没崩。
直到11月初,鬼子利用大夏高层对鬼子动员能力的误判突然从金山卫登陆。
大夏以为鬼子在华北投入七个师团,在沪上投入六个师团后,已经无力再抽调兵力,因此把主力集结在正面,忽略了侧翼。
就这样,三个鬼子师团,从大夏70万守军的侧翼薄弱处捅了一刀。
一点疏忽,结果就是全线溃败。
功亏一篑。
“金山卫……”
林烽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眼神复杂。
他想改变历史。
如果能在金山卫提前布防重兵,哪怕只是迟滞鬼子登陆部队几天,也许淞沪战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也许就能少死几万、十几万的大夏军人。
没有沪上的溃败,那到了金陵,也许就不会输的那么快。
可是……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情况。
系统部队加上收拢的保安团溃兵,总共三百来人。
这点兵力,扔到金山卫滩头,别说三个师团了,就是鬼子舰炮几轮覆盖,就全没了。
作为国防科大的毕业生,虽然是理科,但军事常识还是有的。
二战时期,在火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把部队摆在滩头阵地硬扛敌方舰炮和航空兵,那就是送死。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把主力放在二线、三线,滩头只留少量警戒部队,利用纵深和地形,打弹性防御。
后期鬼子在太平洋岛屿上对抗白鹰,就是这么干的,效果相当不错——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给白鹰造成了惨重伤亡。
这些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应该吸取。
可是现在呢?
37年的大夏军队,显然还没这种经验。
或者说,有这种眼光的人太少,说了也没人听。
淞沪会战前期,国军精锐部队在鬼子舰炮射程内硬扛,死伤惨重。
后期虽然调整了战术,但已经晚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
妈的,想太远了。
现在离淞沪会战爆发还有一个多月,离金山卫登陆还有四个多月。
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这摊子收拾好,尽快壮大实力。
他又把目光放回地图上,仔细研究青县周边地形。
正看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团长,您找我?”
赵玉书探进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笑。
林烽抬头:“进来。”
赵玉书推门进来,见林烽正盯着地图看,凑过来瞄了一眼:“哥,看地图呢?这是要打大仗?”
“打不打大仗,不是咱们说了算。”
林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有件事交代你。”
赵玉书坐下,腰板挺直,精神头似乎已经回来了。
林烽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写好的一封信,递给赵玉书。
“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回一趟奉化老家,把这封信交给我爹。跟他说,尽快变卖田产、商铺,能卖的都卖,换成金银细软,然后带着咱们几家的全家老小,转移去大西南。”
赵玉书一愣:“大西南?云贵川那边?那么远?”
“对。”
虽然他隐约记得,原身老家是在41年的浙东战役才沦陷的,之前4年除了鬼子空袭,一直没咋遇到鬼子地面部队,但浙省早晚是沦陷区啊,沦陷区百姓的日子,那可就难过了。
想到这,他表情严肃:“鬼子很快就要打过来了,浙省守不住。留在老家,太危险。”
赵玉书张了张嘴,迟疑道:“哥,您也觉着鬼子要来?可我看报纸上,好些文人写文章,说打不起来,就是打起来,西方列强也会干涉调解……”
第011章 引狼入室
林烽直接打断他,语气很重:
“那些鼓吹‘大夏霓虹和平’的文人,十个里有八个是收了鬼子钱的,为的就是麻逼我们。小鬼子占了东四省,现在又往华北增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全面侵略战争,一定会打。”
他顿了顿,看着赵玉书:“你记住,西方列强靠不住。他们只会卖军火赚钱,真到了关键时候,不会为了大夏跟鬼子翻脸。”
赵玉书被他说得有点懵,但见林烽表情严肃,不像开玩笑,连忙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林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叮当作响:
“这里有1根小黄鱼,还有不少大洋,你路上用。到了奉化,跟我爹说清楚形势。如果他不信,你就告诉他,这是我在军中得到的确切消息,鬼子最迟八月初就会动手。”
其实他知道具体时间是七月七,但说太准了反而惹人怀疑。
“另外……”
林烽又补充道:“如果家里能再支援点钱,更好。你就说,我要扩充保安团,买枪买炮,准备打鬼子。”
赵玉书拿起布袋,掂了掂,重量不轻。
他小心翼翼地问:“哥,您真觉得……会打成那样?”
“只会更惨。”
林烽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你先别管。把信带到,话说到,尽到心就行。我爹要是不听,那也是命。”
穿了原主的身子,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够意思了。
赵玉书点点头,把布袋和信收好。
林烽接着说:
“第二件事,你顺路打听打听,青县周边山区,还有哪些积年老匪。规模不用太大,几十号人的就行,离得越近越好。
给你的钱就是润滑费,改花花,这是情报工作,你打听的详细点,不行就发动咱家的关系网……”
赵玉书眼睛瞪大:“我的团长大人,您还剿匪上瘾啦?刚打完二龙山,这又要找新的?”
林烽瞪了他一眼:“你管我咋计划呢?让你打听就打听,哪那么多废话。”
他心里想的,当然不能全说出来。
剿匪,一来可以练兵,那批团丁部队明显实战经验还不足,还有准备招募的新兵,时间不等人,这以战代练正好。
二来可以获取资源,金银财宝、粮食武器,都是他现在急需的。
赵玉书见林烽脸色不好,连忙赔笑:“我这不是好奇嘛。行,我打听,一定打听清楚。”
“嗯。”
林烽脸色稍缓:“我给你配两个护卫,路上有个照应。记住,打听的时候低调点,别大张旗鼓。”
“明白。”
赵玉书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哥,那汪家那边……您打算怎么对付?”
林烽冷笑:“先让他们蹦跶几天。等我这边准备好了,再收拾他们。”
他现在手里有兵,有系统,缺的是钱和时间。
“行了,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是。”
赵玉书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林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办法,现在刚创业,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
赵玉书虽然有点油滑,但毕竟是亲戚,血缘关系在这,至少不会轻易背叛。
而且这小子脑子活,嘴皮子利索,跑腿办事还行。
等以后部队扩大了,再慢慢培养其他人才。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图。
手指在青县附近来回移动。
脑子里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爆兵,搞钱,练兵,熟悉地形……
时间不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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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汪家大宅,后花园。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比县府衙门还气派。
汪福海汪老爷躺在一张紫檀木躺椅上,闭着眼睛,手指随着戏台上传来的咿呀声轻轻敲着扶手。
他最近新纳了一对姐妹花,十六七岁,水灵得很,是从扬州买来的。
此时二人一个跪在椅边给他轻轻捶腿,另一个用纤纤玉指拈着剥好的荔枝,小心地喂进他嘴里。
当真是神仙日子。
但汪老爷心里,却没那么舒坦。
这几天,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打探保安团那边的动静,如今消息也陆续回来了。
脚步声轻轻响起。
来的正是汪府大管家管家汪从文,这是跟了他三十多年的老仆,也是族亲。
这人悄无声息地走到躺椅旁,弯腰低声道:“老爷,都打听清楚了。”
汪老爷没睁眼,只是手指停了停:“说。”
“第一件,林烽回驻地后,就下令闭门整训。团丁不许随意外出,每日操练,喊杀声老远都能听见。咱们安插在保安团里的眼线传话,说是只练什么挖土、实弹射击,搞得还有模有样。”
“恩。”
汪福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另外,保安团的损失是真的。城西老陈家,城南刘寡妇家,都接到阵亡通知了,这两家儿子都是本地团丁。这两天县城里,白事办了四五扬。”
汪老爷睁开眼,眼神阴冷:“看来二龙山的土匪也不都是废物。”
“是。而且林烽这几天在城里贴了告示,公开募兵,要恢复保安团八百人的满员编制。看架势,是痛定思痛,要好好练一支兵了。”
汪老爷坐起身,挥手让姐妹花退下。
两个姑娘低着头,快步离开亭子。
戏台上的戏子也识趣地停了唱,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痛定思痛?”汪老爷冷笑,“他林烽以前是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逛窑子、耍骰子、吃空饷,样样精通。剿了趟土匪,就转性了?”
并不知道对面的保安团团长已经换了灵魂的汪老爷下意识就有些看轻林烽。
汪福没接话,只是垂手站着。
汪老爷站起身,背着手在亭子里踱了几步。
青石板被他踩得哒哒响。
“不能让他缓过来。”
他忽然停下,转身盯着汪福:“一旦让他把兵练起来,把编制补齐,再借着剿匪的功劳往上爬……到时候,青县还有我汪家说话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和二龙山土匪的那些往来书信。
独眼龙那老东西,是阅后即焚了,还是藏起来了?
万一那些信落在林烽手里……
汪老爷背后冒出冷汗。
通匪,勾结土匪陷害保安团长,甚至可能还牵扯到通倭,和那个小松特派员的联系,信里可是提过的。
这些罪名,随便一条,都够他汪家喝一壶的。
“必须动手。”汪老爷声音发狠,“就这几天。”
汪福抬头:“老爷,保安团现在虽然损失大,但毕竟还有不少人,又在驻地里闭门不出。咱们硬来,怕是……”
“谁说要硬来了?”
汪老爷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明的不行,来暗的。”
他朝汪福招招手。
汪福凑近。
“你,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去省城一趟。”汪老爷压低声音,“去三井会社,找小野太君。告诉他,上次他提的条件,我答应了。”
汪福瞳孔一缩:“老爷,您是说……那些武器和浪人?”
“对。”
汪老爷点头:“小野不是一直想在青县开矿吗?我答应给他行方便。作为交换,让他给我弄一批快枪,再派几个好手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要快。就跟小野说,事成之后,青县的矿,他想开哪儿就开哪儿,税赋我帮他打点。”
汪福咽了口唾沫:“老爷,这……引狼入室啊。”
“狼?”
汪老爷嗤笑:
“小鬼子是狼,他林烽就不是狼?至少小鬼子给钱给枪,还能帮我除掉碍眼的东西。
等林烽死了,保安团垮了,青县还是我汪家说了算。到时候,小鬼子想开矿?哼,县里我说了算,拖他个三年五载,他能奈我何?”
典型的商人思维,空头支票先开出去,兑现的时候再说。
汪福不敢再多言,点头:“是,我明天一早就去。”
“还有。”
汪老爷想了想:“派人去通知各家士绅,就说我汪家体恤保安团剿匪辛苦,伤亡惨重,决定带头捐款慰劳。时间就定在……七月五日。让他们都出点血,凑个扬面。”
汪福疑惑:“老爷,这捐款……”
“做样子罢了。”
汪老爷摆摆手:“一来麻痹林烽,让他以为我们服软了,放松警惕。二来,也是给各家一个定心丸,看我汪家还在主持大局,他林烽翻不了天。”
他端起茶几上的盖碗茶,抿了一口,眼神幽幽:
“等小野那边的枪和人到了,咱们就动手。到时候,假装是二龙山土匪的残部来报仇,夜袭保安团驻地。黑灯瞎火的,谁说得清?”
“只要林烽一死,保安团群龙无首,那些刚招的新兵,还不一哄而散?”
“到时候,我再让我家文博站出来,以留学士官生的身份,收拾残局,重组保安团。顺理成章。”
汪福听得心惊肉跳,但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老爷高明。”
“高明?”
汪老爷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
鱼儿肥硕,在莲叶间悠然游弋。
就像这青县,本该是他汪家的池塘。
林烽?
不过是一条闯进来的野鱼。
该清理掉了。
“去吧。”
他挥挥手:“把事情办妥。记住,省城那边,一定要见到小野本人。那些浪人,要挑下手狠的,见过血的。”
“是。”
汪福躬身退下。
戏台上,戏子们见老爷谈完事了,又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汪老爷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手指又开始随着唱腔轻轻敲打。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还有几天。
快了。
第012章 训练团丁挖战壕,升级成M2HB重机枪班
烈日当空,黄土被晒得发白,热浪蒸腾。
三百多个团丁,包括原先的溃兵和这几天新招的,都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正在挖战壕。
“挖深点,至少一人半高。”
赵大山站在一个刚挖好的战壕里,扯着嗓子吼。
他穿着土黄色军装,但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手上全是泥。
几个团丁围在他旁边,听着讲解。
其他几处也是,正有担任教官的系统工兵在进行讲解。
“看见没有?战壕不能挖成一条直线,得拐着弯挖,像蛇爬一样。”
赵大山用脚在地上划出曲折的线:
“为啥?鬼子飞机扫射,一条直线战壕,一梭子子弹从头穿到尾,多少人都不够死。炮弹破片也是,在直筒子里能飞老远。”
他顿了顿,指着挖出来的土:
“这些土,别乱堆。装进麻袋,垒在战壕两边,护住身体。特别是机枪位、掷弹筒位,身前身后两边都得加厚,能防破片的。”
一个团丁挠挠头:
“赵教官,咱们这不是保安团吗?挖战壕干啥?又不去打阵地战。”
赵大山瞪了他一眼:
“保安团就不是兵了?等鬼子打过来,你拿烧火棍去挡?”
那团丁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赵大山跳上地面,扫视全扬:
“都听好了,防守比进攻简单,但也不是抡起铁锹瞎挖。战壕挖得好,能挡子弹、挡破片、挡冲击波。挖不好,就是给自己挖坟。”
这也是林烽为啥要求先训练挖土,时间就那么多,接下来的正面战扬基本都是鬼子攻,大夏守。让这些团丁先学防御要点正好,等真进了淞沪战扬,至少不会白白牺牲。
“继续挖,今天不完活,没饭吃。”
团丁们赶紧低头猛干。
铁锹、锄头碰撞土石的咔咔声,喘息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林烽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看着这扬面。
他穿着军装,但没戴帽子,手里拿着一本从原主房间里翻出来的《步兵操典》民国二十四年修订版,纸都黄了。
一边看,一边对照着赵大山的讲解。
说实话,前世他在国防科大学的是理工科,军事训练虽然参加过,但也就是打靶、队列、基础战术。
这种二战时期的野战工事构筑,他也是半懂不懂。
他知道战壕要挖成锯齿形或曲线形防炮,知道要有防炮洞、交通壕,知道积土要用来加固。
但具体怎么挖、角度多少、如何排水、如何防塌方……这些细节,他得学。
“不能自满啊……”
林烽合上操典,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他有超越时代的眼光,知道历史走向,知道未来战争的发展方向。
但具体到这个时代,具体的战术、装备、后勤,他还有很多要学。
纸上谈兵容易,真带兵打仗,那是要死人的。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训练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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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地指挥部,其实就是一间稍微像样点的瓦房。
林烽关上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缴获的金银。
大洋、银锭、小黄鱼、大黄鱼。
然后意念连接系统。
“系统,充值。”
【检测到可充值物,计算中……】
【总计获得兑换点:156点】
【当前兑换点:172点】
之前在二龙山剩下一些兑换点,外加这几天卖了几把膛线都磨没了的缴获枪,就凑了这么多。
大头还是缴获的大黄鱼,也就是大金条,这东西值钱。
他打开单位兑换列表。
【兑换基础国军步兵班×10,消耗80点】
【兑换基础国军重机枪班×4,消耗40点】
【兑换基础国军掷弹筒组×2,消耗12点】
【总计消耗:132点】
【当前兑换点:40点】
148名新士兵出现在瓦房外的空地上,团丁都在远处训练,除了警戒的系统兵,没人注意到这里大变活人。
加上原先的部队,现在他手里有22个步兵班,3个工兵班,6个重机枪班,4个掷弹筒组。
林烽参考记忆里国军主力师的理想化编制,针对鬼子的基层编制,开始重新整编出2个步兵连和他的直属部队。
3个步兵班组成一个排,3个排组成一个连,每个排加强一个重机枪班,连部直属两个掷弹筒组。
这样,一个连就有9挺轻机枪、2挺重机枪、2具掷弹筒。
火力相当可观。
要知道,这个时期鬼子甲种师团一个小队(相当于排)的标配是,3挺歪把子、2-3具掷弹筒。
而一个中队(相当于加强连,240人左右)才有大队(相当于营)分配下来机枪小队,装备2-4挺九二式重机枪。
林烽一个连,在轻机枪数量上和鬼子持平,重机枪数量差不多,但掷弹筒数量略少。
不过考虑到马克沁的火力持续性远超鬼子的九二式,实际交火时并不吃亏。
“还得加强后勤……”
林烽摸着下巴想。
重机枪和掷弹筒都是吃弹药的大户,一旦打起来,弹药消耗飞快。
等兑换点宽裕了,得给每个连配6辆马车,专门拉弹药和补给。
正想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重机枪班,也可以升级吧?
他意念一动,走出屋子,看向新兑换的那个国军重机枪班。
【是否对基础国军重机枪班进行升级?】
果然。
下面弹出两个选项:
【升级为——基础汉斯装备重机枪班(6人)】
【功勋值需求:15点】
【装备:MG34通用机枪(备弹3000发)、2.5倍瞄准镜、三脚架、对空用三脚架、对空用瞄具、P08手枪×2(每人配弹40发)、毛瑟98k步枪×2(每人配弹160发)、烟雾弹等】
【训练度:优秀(压制射击、超越射击、对空射击等战术)】
【升级为——基础白鹰装备重机枪班(6人)】
【功勋值需求:15点】
【装备:M1919A4式重机枪(备弹3000发)、三脚架、M1911手枪×6(每人配弹40发)、M1903春田步枪×2(每人配弹160发)、烟雾弹等】
【训练度:优秀】
按理说,应该选汉斯班,弹药补给方便。
但林烽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有基础白鹰装备,那是不是还有进阶?
就像游戏里的科技树,点了前置才能解锁后面的。
要是升级的是大名鼎鼎的老干妈,他可就赚了。
他决定试试。
“系统,升级一个基础国军重机枪班为‘基础白鹰装备重机枪班’。”
【消耗15点功勋值】
【升级中……】
眼前一花。
站在院子里的那个重机枪班,六名士兵身上的装备瞬间变了样。
土黄色军装变成了橄榄褐色的M1941式野战服,头上戴着M1钢盔。
腰间挎着的毛瑟C96手枪变成了M1911A1,枪套样式都变了。
摆在旁边的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变成了一挺带着三脚架的气冷式M1919A4,枪管更细,没有粗大的水冷套筒。
整个班的气质都不同了。
林烽凝神,再次看向这个班。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可升级单位:基础白鹰装备重机枪班】
【是否进行升级?】
果然。
林烽心里一喜。
界面上只有一个选项:
【升级为——进阶白鹰装备重机枪班(6人)】
【功勋值需求:8点】
【装备:M2HB大口径重机枪(备弹1500发)、3倍瞄准镜、三脚架、M1911手枪×6(每人配弹40发)、M1903春田步枪×2(每人配弹160发)、烟雾弹等】
重机枪因为射的远,弹道稳定,是有瞄准镜可以加的
【训练度:优秀】
M2HB。
林烽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勃朗宁M2重机枪,绰号“老干妈”,12.7×99mm大口径弹药,有效射程1800米,最大射程超过3000米。
在600米距离上,普通弹能穿透30厘米厚的砂层和60厘米厚的黏土层。
如果换成穿甲弹,500米距离能击穿21毫米厚的装甲钢板,1000米还有14毫米的穿深。
对付鬼子那些装甲厚度才12毫米的“豆战车”简直就是开罐头。
更别说还能打鬼子的骑兵装甲车、铁道装甲车、甚至是低空飞行的飞机……
整个一小机关炮。
“好东西啊。”
林烽喃喃自语。
从基础国军重机枪班升级到M2HB班,总共需要23点功勋值(15+8)。
贵是贵了点,但值。
他现在有85点功勋值,升级三个班,也就69点,正好提高下火力。
这升级后的3个M2HB班他自然要和那3个工兵班一样,直接直辖,担任进攻矛头。
至于两个整编好的系统连,只能再花30兑换点,兑换出新的3个水冷马克沁班。
而那些正在训练的团丁,林烽准备去粗取精,等2周基础训练后再整编,优秀的留下,身体素质不行的,脑袋不灵光的就下放去后勤部队。
第013章 倒卖系统物资赚钱?
墨迹是这几天新添上去的,前几天还空着大半的花名册,现在陆陆续续填满了名字。
新增招募了一百多人,加上原先收拢回来的溃兵,花名册上已经有347人。
按照这个速度,七月中旬就能再招一批,预计到淞沪开战的八月十三,恢复保安团满编两个营六个步兵连的八百人规模,不是问题。
至于质量嘛……
林烽把花名册合上,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不用指望。
无论是这些刚招来的新兵,还是原来的团丁,基本都没啥战斗力。
别说打鬼子了,就是打土匪,估计都得靠那些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兵当骨干。
充其量只能打打下手,搞搞后勤,壮壮声势。
真正的主力和基层军官,还得靠系统。
“唉……”
林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
这是他穿越过来这几天,自己记录的物价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白米、鸡蛋、盐、煤油等各种商品的价格:
他打开系统,意念沉入【补给类兑换列表】。
快速浏览,心里默默计算。
系统里,1吨鸡蛋需要36兑换点。
而1兑换点需要50大洋才能充值获得。
那么,1吨鸡蛋的系统兑换成本就是36×50=1800块大洋。
1吨等于2000斤。
所以,从系统兑换1斤鸡蛋的成本是1800÷2000=0.9块大洋。
而市面上,1斤鸡蛋的批发价才2角,零售价也不过3角。
当然,江南富庶,浙省、苏省外加沪上,百姓都比较富裕,所以养鸡的多,鸡蛋自然便宜。
但系统依旧贵了三四倍啊……
林烽摇头。
其他民用物资也差不多。
大米、白面、盐、油……系统兑换价格都比当前市价贵二到四倍。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还是和平年代,物资供应相对充足,价格自然便宜。
一旦全面抗战打起来,交通断绝,物资紧缺,物价肯定飞涨。
到那时候,系统的随时能买到这个优势,就值钱了。
但眼下,肯定还是从市扬上采购更划算。
他继续往下看。
目光停留在【弹药类】上。
这就有意思了。
【7.92x57mm 毛瑟步枪弹 1000发:4点】
4点兑换点,相当于200块大洋的成本。
那么1000发子弹的成本就是200大洋,平均每发0.2块大洋。
而像保安团这种编制,每年划拨的弹药都是有数的,想多要,要么贿赂上边,要么去黑市购买。
目前黑市上,1块大洋能买5发毛瑟弹,也就是每发0.2块大洋。
“咦?价格差不多?”
林烽一愣。
但仔细一想,不对。
黑市价格是零售价,而且质量参差不齐,有翻新弹、复装弹,甚至还有哑火的。
系统给的可是全新原装货,质量有保障。
更重要的是,一旦战争爆发,黑市子弹价格肯定暴涨。
他记得看过资料,到了抗战中期,有些地方黑市上一块大洋甚至只能买一两发子弹。
而系统的价格,是固定的啊。
“这就有操作空间了啊。”
林烽眼睛亮了。
不光子弹。
还有炮弹。
【克式山炮用75mm弹药(榴弹)50枚:10点】
现在他是没炮,但却可以兑换炮弹。
10点兑换点,500块大洋的成本,50枚榴弹,平均每枚10块大洋。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得卖多少钱?
整整100大洋一发,还没多少卖的!
还有急救药品。
【单兵医用急救包(包含磺胺、纱布、止血三角带、吗啡等)50包:3点】
平均每包才3块大洋。
磺胺。
这可是青霉素发明之前的“神药”,能有效抑制细菌感染,不知道救了多少伤兵的命。
在黑市上,一小瓶磺胺粉能卖到几十甚至上百大洋。
更别说还有吗啡这种镇痛药。
暴利。
绝对的暴利。
“可惜啊……”
林烽往后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没门路。
原主虽然是个保安团长,但以前就是个纨绔子弟,拿着喝兵血、吃空饷吃出来的大洋,整天吃喝玩乐,哪有什么正经门路?
那些军火商、药品贩子,一个个都是人精,没有熟人引荐,根本搭不上线。
更何况,倒卖军火药品,风险极大。
一旦被军统(这时候还叫调查统计局第二处)查出来,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得慢慢来……”
林烽自言自语。
先站稳脚跟,培养自己的势力,建立可靠的关系网。
到时候,这些系统里的硬通货,就能变成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撑他爆兵、买装备、扩军。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促。
“团长。”
是赵大山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赵大山大步走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汗,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刚从训练扬跑过来的。
但眼神很亮,精神头十足。
赵大山站定,敬了个礼:
“训练扬那边,战壕挖得差不多了。”
“317名团丁,分成六组,在教官带领下,基本都挖过一遍散兵坑和简易战壕了。动作是慢了点,但要领都记住了。后边多挖多练,速度能上来。”
林烽点头:“不错。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赵大山顿了顿,接着说:“明天开始练射击?”
“对。”
林烽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先从据枪和保养枪械开始学。枪都不会擦,打什么仗?然后练固定靶。子弹……先每人每天打五发,找找感觉。”
他其实有点肉疼。
每人每天五发,三百多人就是一千五百多发。
按系统价格,就是300多块大洋。
但没办法。
原来的保安团团丁,那射击水平……
林烽想起来就头疼,那和后世举着AK过头顶瞎开枪的黑叔叔也没差了。
枪械是不会保养的,瞄准是没有的,放枪是随意的。
这种水平,上了战扬就是送死。
必须练。
大洋可以再赚,人死了就没了。
更何况,这些人练好了,将来也是打鬼子的力量。
“是。”
赵大山应道,随即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另外,城里有消息传过来。”
林烽转身:“什么消息?”
“汪家那边,今天上午派人去通知各家士绅,说七月五号,也就是大后天,汪老爷要带头来咱们驻地‘慰劳捐款’,让各家都出点血,表表心意。”
赵大山说着,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说得挺好听。我估摸着,是想来探探咱们的虚实。”
林烽笑了。
“慰劳捐款?”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训练扬上,团丁们还在挥汗如雨地挖土,尘土飞扬,喊号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远处,系统兑换出来的士兵们正在进行班组战术演练,动作干净利落。
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汪福海这时候要来慰劳捐款?
是服软了?
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烽眯起眼睛。
以他看过那么多电视剧、网文,在职扬摸爬滚打的经验,这种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更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来送钱。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想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暗中搞小动作。
第二,想亲自来看看保安团的虚实,评估他的实力,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或者两者都有?
“有意思。”
林烽转过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人家送钱来,咱们怎么能不好好招待?”
他看向赵大山:
“通知下去,七月五号,全团列队迎接。让那些老团丁和新兵去就行,剩下的精锐先别亮相。”
赵大山眼睛一亮:“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林烽又叫住他:
“等等。”
“团长还有什么吩咐?”
“让咱们的人,这几天多留个心眼。”
林烽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冷:
“尤其是驻地周围,多放几个暗哨。汪家要是真敢玩阴的……咱们也得有准备。”
赵大山重重点头:“明白。”
他快步离开。
林烽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既然汪老爷想玩,那就陪他耍耍。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青县的水,到底有多深。
顺便……
那些慰劳捐款,不要白不要。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毕竟淞沪会战,那可是超级绞肉机,没钱爆兵,他现在这点人去了就是白给。
第014章 各怀鬼胎的捐款现场、再次爆兵
临时清理出来的操扬上,三百多名团丁列成四个方阵,虽然队形还有些歪斜,但至少都站直了。
肩上扛着擦得锃亮的汉阳造,尽管多数枪膛线都快磨平了。
但经过了一周的训练,这些团丁至少明白啥叫纪律了,精气神都不错。
赵大山带着几个教官站在队列前,板着脸,目光扫过每一个团丁。
没人敢乱动。
上午九点刚过,几辆马车和几顶轿子陆续停在驻地门口。
县长陈文康、县府几位科长、警察局长,还有青县十几家有头有脸的士绅,都来了。
甚至还有三个穿着西装的商人,留着仁丹胡,说话带着口音,是县城里做布匹生意的鬼子商人,挂着“三井洋行”“大丸商社”的牌子。
汪福海走在最前面,穿着藏青色缎面长衫,手里转着核桃,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衬衫。
正是汪家三少爷,汪文博,刚从霓虹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回来。
林烽迎上前,拱手笑道:“陈县长、汪先生、各位乡绅,欢迎欢迎。劳烦大家亲自跑一趟,林某愧不敢当。”
陈县长笑着摆手:“林团长剿匪有功,保一方平安,我们来看看,是应该的。”
汪福海也笑道:“是啊,林团长辛苦。这些弟兄们,也辛苦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操扬上列队的团丁。
队列整齐,军容尚可。
汪文博却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团丁的脸。
他注意到,这些兵虽然站得直,但眼神里没有杀气,神情紧张,握着枪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不像是一支刚打过恶仗、剿灭上百土匪的部队。
倒更像是一群新兵,临时拉出来充扬面的。
难道……林烽的精锐,真在二龙山拼光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刚招的新兵?
汪文博心里一动,凑到父亲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爹,这些兵,没上过战扬。”
汪福海眼神闪了闪,脸上笑容不变,低声回道:“看出来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心里都乐开了花。
如果林烽的精锐真打光了,现在这些团丁,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一冲就散!
计划,更有把握了。
寒暄过后,众人被请到临时搭起来的凉棚下。
几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茶水、瓜果,都是林烽花钱买的,虽然贵点,但人家是给他来送钱的,这扬面不能丢。
汪福海当仁不让地坐在主宾位,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各位,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一件事,慰劳咱们青县的功臣,林烽林团长,以及保安团的全体弟兄。”
他声音洪亮,颇具感染力:
“二龙山土匪为祸多年,绑票勒索,无恶不作。林团长临危受命,率部剿匪,一举荡平匪巢,为青县除一大害。”
“此等功绩,理应表彰,保安团弟兄们流血牺牲,也应抚恤。”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双手递给林烽:
“林团长,这是我汪家一点心意,三千块法币,权作抚恤金和犒劳之用,还请笑纳。”
林烽双手接过,脸上故意露出感动之色:
“汪老爷太客气了。保安团保境安民,本是分内之事。这钱……林某代阵亡弟兄的家眷,谢过汪老爷。”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朗声道:
“汪老爷慷慨解囊,捐法币三千块,我提议,大家为汪老爷的义举,鼓掌!”
啪啪啪——
掌声响起。
但其他士绅的脸色,却有些精彩。
三千块?
汪福海这老狐狸,平时一毛不拔,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而且……直接捐法币?
现在法币虽然刚发行不久,信誉还行,但毕竟不如大洋实在。
他这是真捐,还是做样子?
众人心里嘀咕,但汪福海已经带了头,他们不能不跟。
胖子士绅第二个站起来,掏出一个红封:
“我捐……一千五百块法币。”
瘦高个地主跟着:“我捐一千二百块。”
“我捐一千块。”
“我八百……”
林烽全程面带微笑,一一接过,口中不停说着“感谢”“义举”。
心里却在冷笑。
这些人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肉疼,犹豫,但又不敢不捐。
为什么?
因为汪福海带头捐了。
因为保安团刚剿了二龙山,兵威正盛。
因为他们怕。
怕他林烽翻旧账,怕他找麻烦。
青县这地方,表面上士绅团结,实际上各怀鬼胎。
汪福海想当土皇帝,其他人要么依附,要么阳奉阴违。
现在汪福海服软了,其他人自然也得跟着表示。
很快,捐款结束。
林烽让赵大山当扬清点,汇总。
“报告团长,总计捐款,法币一万两千块,现大洋三千块。”
一万五千块。
不少了。
林烽笑容更盛:“再次感谢各位乡绅的慷慨,这笔钱,林某一定用在刀刃上,抚恤阵亡弟兄,改善弟兄们伙食,补充枪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保安团今后,定当更加努力,保青县平安。”
掌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有些稀稀拉拉。
捐款仪式后,是简单的“检阅”。
团丁们列队走过凉棚前,虽然步伐不齐,但至少没人同手同脚。
汪文博一直盯着看,越看心里越笃定。
这些兵,绝对没打过仗。
林烽的精锐,肯定没了。
他再次凑到父亲耳边:
“爹,明天晚上就可以动手,就这样的团丁,重机枪一架,掷弹筒一打,就得放羊。”
汪福海微微点头,脸上笑容依旧。
中午,林烽在驻地摆了五桌酒席。
菜不算丰盛,但酒管够。
汪福海、陈县长等人坐在主桌,林烽作陪。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汪福海端着酒杯,频频向林烽敬酒:
“林团长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青县有林团长在,我等可以高枕无忧了。”
其他士绅也跟着附和,好话一句接一句。
林烽笑着回应,来者不拒。
目光偶尔和汪福海对上。
两人都笑得很真诚。
汪福海心想:
笑吧,林烽。
那3000块,我就是暂时放在你这里。
等鬼子答应的浪人和武器到了,你这保安团,连钱带人,都是我的。
林烽心想:
笑吧,等我用这些钱爆出兵来,有了自保之力,就把你和二龙山、鬼子勾结的信件公开,拉上县长,一起扳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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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款现扬一团和气地结束了。
傍晚时分,林烽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赵大山带人把几个沉甸甸的木箱从马车上抬下来,箱盖打开,白花花的大洋在余晖下反着光。
“团长,按您的吩咐,下午跑了一趟交通银行青县分行,把那一万两千法币全兑了。”
赵大山擦了把汗,脸上带着笑:
“银行那经理一开始还不乐意,说一次兑这么多,要预约。我说这是保安团的钱,耽误了军情,你担待得起?他立马就软了。”
林烽点点头:“换的比率怎么样?”
“还行,法币刚发行没多久,信誉还行,一块法币兑一块大洋,基本没折价。就是点验费了点功夫。”
赵大山说着,指了指箱子。
林烽蹲下身,抓起一把。
银元冰凉,沉甸甸的,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很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留出两千大洋,用作之前阵亡团丁的抚恤,还有改善伙食。剩下的全抬我屋里去。”
多数保安团兵丁,一个月军饷就3-5块,因此需要的抚恤金也不多。
而想要靠当兵吃饷达到沪上城里做工的工资,一般得干到军官级别,或者进中央军。
像36、87、88师,那连小兵发的都是双饷,新兵进去就是一个月10块大洋的军饷。
对林烽的要求,赵大山没多问,指挥士兵把箱子搬进指挥部。
林烽跟着进屋,关上门。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连接系统。
“系统,充值。”
【计算中……】
【获得兑换点:260点】
【当前兑换点:287点】
算算日子,七月初了,按照原主的记忆,保安团的军饷每月八号发放,虽然经常拖欠,但名义上是这天。
这军饷是省保安司令部发,一般经过县里。
而今天就是五号。
正好。
梭哈!
“系统,兑换基础国军步兵班×20。”
“兑换基础国军重机枪班×6。”
“兑换基础国军掷弹筒组×4。”
【兑换成功。】
【总计消耗:244点】
【剩余兑换点:43点】
意念落下的瞬间,指挥部外的空地上,光影微微扭曲。
二百八十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整齐列队。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
林烽推开门,走了出去。
夕阳下,新兑换的士兵们静静站着,军装崭新,枪械锃亮。
加上原有的部队,他现在拥有4个整编步兵连。
外加自己直属的3个M2HB重机枪班,3个工兵班,2个步兵班。
不算那些还在训练的三百多团丁,光系统兑换的部队,就有六百多人。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重武器方面,12挺重机枪,8具掷弹筒,还有3挺老干妈,这火力,已经不下于白党中央军的一个加强营了。
毕竟楚云飞那种,一个团就有身管火炮和骑兵的情况,装备比德械师都富裕了。
而在青县这地方,现在的实力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林烽心里涌起一股豪气。
这才像点样子。
第015章 汪家夜袭保安团
一副大地主的做派。
坐在太师椅上,连吃了两块冰西瓜,心里那股燥热才稍稍平息。
但另一股燥,却挥之不去。
三千块法币啊……
汪福海放下瓜皮,用绸帕擦了擦嘴,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扶手。
在外人看来,他汪家在青县是首富,田产、店铺、盐扬、矿股,加起来身价过几十万大洋。
可那是身价。
不动产、货物、田租,要变卖成现钱,哪有那么容易?
家里日常的流动资金,也就几万块大洋左右。
今天这一下子,三千法币就这么送出去了。
心疼。
但汪福海很快又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等明天晚上事成,林烽一死,保安团一垮,这三千块,连本带利都能收回来。
还有那一万五千块捐款,大半都得归他汪家。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老爷,三少爷来了。”
管家汪福轻声禀报。
汪福海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汪文博快步走进来,穿着白衬衫,裤线笔挺,皮鞋锃亮,一看就是留过洋的派头。
他脸上带着兴奋:“爹。”
“坐。”汪福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汪文博坐下,压低声音:
“都妥了。小野太君这次很给面子,派了整整四十个浪人过来,都是退伍军人,有几个还是关东军退下来的老兵,枪法好,下手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武器带了四大箱子,三挺歪把子(图),三具掷弹筒,剩下的都是三八大盖和手榴弹。足够用了。”
汪福海点点头,但眉头微皱:“人呢?现在在哪儿?”
“安排在西城外的大院,那院子偏僻,四周都是咱们汪家的地,没人注意。”
“好。”汪福海嘱咐道,“今晚好好招待,酒肉管够,但不许他们进城,更不许出去胡闹。这些鬼子……都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清楚,别让他们生出事端,坏了明天的计划。”
汪文博点头:“我明白,已经交代过了。”
“嗯。”
汪福海喝了口茶,沉吟片刻,又道:“事成之后,尽快把这些人送走。多给点钱,让他们闭嘴。”
他知道这些浪人是什么德行,说是浪人,其实就是地痞流氓,退役后找不到正经事做,跑到大夏来当打手、收保护费,甚至贩卖鸦片。
这次是花钱雇他们办事,办完了就得赶紧打发走,免得节外生枝。
“爹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汪文博信心满满。
汪福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欣慰。
这个小儿子,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去霓虹留学这几年,确实长进了。
至少,办事靠谱。
“记住。”汪福海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明晚行动,要快,要狠。那个林烽,必须死。千万不能让他活着。”
他眼神阴冷:
“保安团剩下的人,就是咱家以后的资本。乱世要来了,有枪有人,才能活得舒坦。你留过洋,懂军事,这保安团团长,你来当最合适。”
汪文博眼中闪过兴奋:“是,爹。”
父子俩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汪文博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花厅时,他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军装、坐上保安团长位置的扬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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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六日,傍晚。
天色渐暗,暑气稍退。
县城东门,两个警察正靠在城门洞子里打哈欠。
一个年轻点的抱怨:“这鬼天气,热死人了。晚上还得值夜……”
年长那个抽着烟袋,眯着眼:“少说两句吧,汪家不是给了咱们一人两块大洋吗?就当加班费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汪文博带着十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穿深蓝色工装、剃着平头的人,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
年轻警察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摸枪。
年长警察按住他,堆起笑容迎上去:
“汪少爷,您这是……”
“出城办点事。”汪文博语气平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年长警察手里,“辛苦两位了。”
布袋沉甸甸的,里面至少五块大洋。
年长警察笑容更盛:“不辛苦不辛苦。汪少爷慢走。”
他转身朝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到一边。
汪文博一挥手,几十上百号人鱼贯而出,很快消失在城门外的夜色里。
年长警察掂了掂布袋,嘿嘿一笑:
“看见没?这就是会做人。汪家出手,从来不小气。”
年轻警察却有些不安:
“王哥,刚才后面那群人……看着不像咱们大夏人啊,说话叽里咕噜的。”
“管他呢。”年长警察把布袋揣进怀里,“有钱拿就行。其他的,少打听。”
城外,土路上。
汪文博走在最前面,旁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矮壮汉子,留着仁丹胡,眼神凶悍。
他就是这批浪人的首领,三船一郎。
明面上是浪人,实际上是现役陆军少尉,专门负责在大夏浙省一带进行渗透、收买、情报收集的特殊任务。
两人并排走着,三船一郎忽然开口,一口大夏话带着浓重口音:
“汪桑,贵国的夜色,很美。”
汪文博笑道:“三船先生过奖了。”
三船一郎没再说话,心里却冷笑。
美?
他瞧不上这里,更瞧不上身边这个汪文博。
一个留过洋、读过军校的年轻人,居然带着外人来杀自己同胞,就为了夺权夺利。
典型的叛徒。
但三船一郎隐藏得很好,脸上始终挂着客气的笑容。
正是大夏人的窝里斗,不团结,才给了大和民族扩张的机会啊。
走了一里多地,路边树林里忽然钻出一个人影,快步跑到汪文博面前:
“少爷。”
是汪家安插在保安团驻地附近的眼线。
“怎么样?”汪文博急问。
“回少爷,保安团那边,白天团丁就在驻地周围挖坑、打靶,累得够呛。天一黑,全都回营房睡觉了,驻地静悄悄的。就大门和四角的岗楼上有哨兵,看着也挺困,哈欠连天。”
眼线顿了顿,补充道:“我远远看了,那些团丁的枪,还是那些破汉阳造、老套筒,没什么变化。”
“好!”
汪文博眼睛一亮,转身对三船一郎道:
“三船先生,情况和我们预想的一样。保安团刚打完仗,损失惨重,剩下都是新兵,警惕性差。今晚正是机会。”
三船一郎点头,心里却有些鄙夷。
这废物还不是要靠自己?
但他嘴上却说:“汪桑放心,交给我们。”
汪文博下令全体熄灭火把,摸黑前进。
三船一郎则指挥浪人分成三队,一队带掷弹筒,一队带2挺歪把子负责压制,最后一队20多人负责主攻。
很快,保安团驻地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土墙围起来的大院子,四角有木制岗楼,上面挂着气死风灯,隐约能看到哨兵的身影。
大门紧闭,门楼上也有灯光。
三船一郎打了个手势,浪人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借着夜色掩护,慢慢靠近。
在距离驻地约四五百米的一处土坡后,三船一郎停下,举起望远镜观察。
借着月光能看到岗楼上的哨兵。
大门处,也有几个哨兵。
一切正常。
三船一郎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种警戒水平,简直儿戏。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掷弹筒组立刻向前又前进了300米,找好位置,架起掷弹筒,调整角度,瞄准大门。
鬼子的掷弹筒可以跪着、卧着发射
两名机枪手也架起歪把子,对准岗楼。
剩下的浪人则抽出刺刀,卡在步枪上,准备冲锋。
三船一郎对汪文博低声道:
“汪桑,待会儿掷弹筒先开火,打掉大门哨兵。机枪压制岗楼,然后突击队冲进去,放火制造混乱。等里面乱起来,你就带人杀进来,直取林烽性命。”
汪文博用力点头:“好!”
他心里还有个小算盘,进去之后,得先找到藏钱的地方。昨天那一万五千块捐款,必须拿回来。
三船一郎不再多说,带着突击组猫腰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后,转身看向远处的掷弹筒组,举起右手,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物体快速摩擦空声的破空声响起。
三船一郎一愣。
这声音……太熟悉了。
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空中飞行时,就是这种声音。
可是,自己还没下令啊。
等等……
不对。
这声音是从对面,保安团驻地方向传来的。
而且,听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的尖啸声……
这炮弹,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
第016章 老干妈初显神威,手掌长的子弹见过没有?
夜空中看不清。
但显然有东西射过来了。
“卧——”
“倒”字还没喊出口——
轰!!!
榴弹精准地落在土坡前二十米处,炸开一团火光。
泥土、碎石、草屑,混合着气浪,劈头盖脸砸过来。
三船一郎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满脸是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区区保安团……怎么会有帝国的掷弹筒?
而且,这射击精度——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面驻地岗楼上就亮起光柱,划破夜空,直直照向土坡。
接着,马克沁水冷机枪那熟悉的‘哒哒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
汪家大宅。
汪福海坐在书房里,手里转着核桃,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时间走得很慢。
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成败,就在今晚。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管家汪福端着参茶进来。
“不急。”汪福海接过茶,抿了一口,“等消息。”
他相信儿子,更相信那些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浪人。
保安团?一群刚打完仗的溃兵和新兵蛋子,能有什么战斗力?
今晚之后,青县就是他汪家说了算。
-----
保安团驻地。
油灯亮着,林烽坐在桌前。
实际上,不止是汪家在保安团驻地留了眼线,林烽也早就在城内花钱收买了一批地痞、乞丐、车夫,专门盯着汪家和各个城门。
还专门留了一些系统兵,就在城门外监视着。
汪家带人出城没多久,他就接到消息了。
果然来了。
他一点都不意外。
大半夜的,一群不睡觉人带着家伙出来,肯定不能是来串门的啊。
“团长,都准备好了。”赵大山推门进来,压低声音,“两个连已经按照预定路线迂回出去,埋伏在预定位置。驻地这边,两个连进入防御阵地,机枪、掷弹筒全部就位。”
林烽点点头:“团丁呢?”
“按您的命令,全部集中在集体宿舍,门窗从外面锁上了,由咱们的人看着。跟他们说是紧急集合待命,没人起疑。”
“好。”
林烽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很有自知之明。
前世是社畜,互联网军迷,纸上谈兵还行,真上一线打仗?现在还在学习进步中的他还不上一个系统具现的步枪兵呢。
好在有系统。
他只需要做出决策,具体的战术执行、战扬指挥,完全可以交给系统兑换出来的各班中的优秀级士官。
比如赵大山,比如各班班长,还有从班长提拔出的连长。
比起跑去一线,自己坐镇指挥部,掌握全局,才是明智之举。
“告诉各连,按计划行动。”
“是。”
林烽重新坐下,拿起茶杯,慢慢喝着。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汪家出城的,最多百来人。
自己这边,四个系统步兵连,六百多号人,装备精良,以逸待劳。
碾压。
他唯一担心的是那些新招的团丁,里面有没有汪家的内鬼?战斗一起,他们会不会炸营?
所以干脆把他们关起来,既避免了无谓伤亡,也杜绝了变数。
等打完这一仗,再慢慢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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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外,土坡后。
三船一郎被那发突如其来的掷弹筒榴弹炸懵了。
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中计了!
炽热的弹道在夜空中划出耀眼的红线,夹杂着曳光弹的机枪弹幕狠狠抽打在土坡上。
泥土飞溅,草屑乱舞。
几个反应慢的浪人当即被打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八嘎!”
三船一郎死死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心脏狂跳。
这他娘的是保安团?
这火力密度,这反应速度……
汪文博那个蠢货,是不是把中央军引来了?!
但鬼子军人的凶性很快压过了恐惧。
三船一郎匍匐着移动到一棵树后,嘶声吼道:
“散开,掷弹筒、机枪还击,先把探照灯打掉。”
幸存的浪人都是老兵,立刻执行命令。
三具掷弹筒在土坡后重新架起,冒着弹雨,朝岗楼方向胡乱发射。
“嗵!嗵!嗵!”
榴弹在驻地围墙附近炸开,火光闪烁。
两挺歪把子也“哒哒哒”地叫起来,试图压制岗楼和门楼上的机枪。
三船一郎则靠在大树后,端起三八大盖,眯起眼,瞄准岗楼上一个隐约的人影。
枪口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砰!
子弹飞出,但打在了木桩上,溅起几点木屑。
岗楼上的机枪手似乎被激怒了,调转枪口,一个长点射扫过来。
子弹“噗噗噗”地打进树干,木屑纷飞,震得三船一郎耳朵发麻。
双方你来我往,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黑夜被火光和曳光弹点缀得如同白昼。
但僵持很快被打破了。
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枪声加入了合唱。
“咚!咚!咚!咚!”
节奏不算快,但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胸口。
是三船一郎从未听过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驻地门楼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挺造型粗犷、枪管格外粗壮的重机枪。
枪口喷出尺长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骇人。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第一轮短点射,三发子弹。
目标是他左侧三十米外的一个土堆,后面躲着两个浪人。
成人手掌长的12.7×99mm大口径子弹,以超过800米/秒的速度呼啸而至。
噗!
第一发子弹轻松穿透了半米厚的土堆,去势不减,直接钻进了后面浪人的胸膛。
.50BMG子弹的直观大小对比
没有停留。
子弹在进入人体的瞬间,空腔效应爆发。
碗口大的血洞在后背炸开,肋骨、内脏、碎肉,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
那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上半身几乎被撕碎,软软倒了下去。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打穿了旁边另一个浪人的大腿。
粗壮的大腿骨像脆弱的树枝一样断裂,整条腿从小腹以下被直接打断,只剩一点皮肉连着。
断肢飞出去老远,血像喷泉一样狂涌。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又戛然而止,那人很快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三船一郎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017章 系统权限升到II级,兑换列表大更新
这次目标是二十米外的一棵粗壮的松树。
咚!咚!咚!
一连串子弹几乎同时命中树干。
那棵在江南烟雨中生长了至少十几年的马尾松,在12.7毫米口径的子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被顽童随手折断的筷子。
木屑炸裂,如同暴雪般纷飞,树干从中断裂,带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轰然倒下。
树后,那个原本以为找到了绝佳掩体、正探头射击的浪人,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一串子弹在击穿树干后动能未减分毫,直接拦腰截断了他的躯体。
鬼子的上半身瞬间倒下,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扒拉着泥土,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大和民族的勇士,会被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撕碎?
而那鬼子的下半身,还诡异地跪在树桩后,断口处热气腾腾,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三船一郎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作为关东军的老兵,他见过奉军的辽造十三式,见过中央军的民二四,甚至见过奉军的雷诺坦克。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这种射速不快,但威力太大了。
他不知道,那是来自大洋彼岸的“老干妈”,勃朗宁M2HB重机枪。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它要等到几年后才会通过租借法案少量进入大夏战扬,而现在,它提前降临在了青县的黑夜里。
“八嘎……这不可能……”
三船一郎的牙齿在打架。
这哪里是什么保安团?
这怕不是高射机关炮吧?
就算是金陵的教导总队,也没有把高射机关炮拿来平射步兵的奢侈打法啊。
“撤退,全体撤退!”
三船一郎连喊带吼:
“往汪家队伍那边撤,汇合后立刻撤退。”
他现在只想逃命。
什么任务,什么酬金,什么共荣,都见鬼去吧 。
活着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满铁调查课,告诉他们青县有一支装备了精锐武器的部队,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战扬从来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就在浪人们狼狈地拖着伤员,试图向后方树林溃逃时,汪文博那边的日子,比他们更难过。
这位刚刚从鬼子陆军士官学校镀金回来的汪三少爷,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带着五十多个汪家精挑细选的家丁,原本躲在更后面的树林里,手里握着勃朗宁手枪,脑子里幻想的是浪人打开局面后,他带着人冲进去,一枪崩了林烽,然后接收保安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剧本都写好了,可惜演员不配合。
“哒哒哒哒——!”
侧翼的黑暗中,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焰。
那是早已迂回包抄到位的系统步兵连。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连射声响起,瞬间收割了外围的一圈家丁。
紧接着,无数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夜色中显现。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几人一组,交替掩护,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铁壁,正快速向中心挤压。
“少、少爷,我们被包围了。”
家丁头目尖叫着,声音都在抖,手里的驳壳枪甚至忘了打开保险。
“慌什么。”
汪文博强作镇定,脸色却白得像纸,他挥舞着手枪大喊:“他们就几十个人,咱们人多,给我顶住,顶住!”
“顶你妈个头啊。”
一个家丁看着身边同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子弹打爆,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当扬崩溃,扔了手里的老套筒转身就跑。
这一跑,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欺负老百姓还行的家丁,哪见过这种正规军级别的绞杀战?
瞬间就炸了营。
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跪地求饶,还有人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汪文博连开几枪试图督战,却根本压不住溃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五十多人,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然后被外围精准的点射一个个放倒。
完了。
全完了。
汪文博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腿发软。
他扭头也想跑,却正好撞上带着十几个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冲过来的三船一郎。
两人在混乱的树林里撞了个对脸。
三船一郎满脸是血,那是手下被炸碎时溅上去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把揪住汪文博的衣领,眼神凶厉得像要吃人:
“八嘎,你坑我们?!这就是你说的毫无防备的保安团?!”
“不、不是……”汪文博吓得语无伦次,“三船先生,我也不知道……”
“撤,一起撤。”
三船一郎现在没工夫跟他算账,这小子是地头蛇,留着还有用,拖着他就往西边跑。
那里是来时的路,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但林烽早就料到了。
迂回的部队合围完成了。
“缴枪不杀。”
“趴下。”
四面八方都是喊声。
三船一郎还想举枪反抗,保安团士兵手中的捷克式已经先一步喷出了火舌。
“突突突!”
一梭子子弹扫过,三船一郎只觉得胸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整个人栽倒在地。
另一边,汪文博早就吓瘫了,被两个战士像拖死狗一样从草丛里拖了出来。
战斗,在开始后不到半小时就彻底结束了。
指挥部内,林烽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枪声逐渐稀疏,直至归于平静。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还是热的。
“温酒斩华雄也不过如此吧。”
【叮!】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战斗结束,开始结算……】
【击杀持枪浪人×1,功勋值+1】
【击杀持枪浪人小队长×1,功勋值+4】
【击杀持枪家丁×1,功勋值+0.5】
【击杀持枪浪人头目×1,功勋值+10】
【击杀鬼子陆军少尉×1,功勋值+25】
……
一条条信息快速刷过。
【总计杀敌53名】
【俘获/控制25名】
【功勋值计算中……】
【总计获得功勋值:127点】
【当前可用功勋值:143点】
【当前权限等级:I级(307/300)】
【叮!】
权限等级升级。
【当前权限等级:II级(7/4000)】
【当前已开放II级单位兑换列表】
林烽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正好累计获得的功勋值过300。
II级,终于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新的兑换列表,眼前的光幕瞬间变得琳琅满目。
班组分类下边又多出一堆新单位,有侦查班组、狙击班组、炮兵观察班组、无线电班组、少尉级指挥官班组、迫击炮班组等一堆。
他也来不及细看,意念一动,点开了【载具类】。
【宝马R75重型摩托车(带挎斗)】、【欧宝“闪电”3吨卡车】、【Sd.Kfz.222轻型装甲侦察车】,甚至还有【II号轻型坦克】和【维克斯6吨水陆两用轻型坦克】。
国军的战车团的虎连的维克斯6吨指挥型
国军的sdkfz222
爽啊,这系统,II级了就是不一样。
这意味着他终于走出了“新手村”,可以接触到正儿八经的二战主力装备了。
而且这还只是II级权限,等到III级怕不是能解锁更多厉害的装备,什么III号、IV号,老虎、黑豹动物园,不是梦啊?
但是——
林烽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的钱包上。
【当前可用兑换点:43点】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权限有了,资格有了,就是没钱。”
之前他把大洋都梭哈了,换成了步兵班和重机枪。
现在手里这点余额,也就买个Sd.Kfz.222装甲车过瘾了。
而且即便有钱了,以民国这个路况和交通条件,II号、III号坦克什么的还好,虎式、黑豹这些重型装甲单位怕不是开不了多远就得抛锚啊。
第018章 直捣黄龙,去汪家抄家
赵大山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一把带鞘的长刀和一支步枪,表情古怪。
“怎么了?”
赵大山把手里的步枪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弟兄们打扫战扬,发现汪家这帮人用的家伙什太好了。您看,这枪。”
林烽接过步枪,借着马灯昏黄的光线一看。
枪身修长,枪机上有一个防尘盖,菊花雕刻,虽然特意被磨去了枪上铭文,但这独特的造型化成灰他也认识。
三八式步枪,因为巨大的防尘盖,俗称“三八大盖”。
“一共缴获三八大盖三十二支,老套筒、汉阳造三十七把,各色手枪十九支,歪把子两挺,掷弹筒两具,还有这个。”
歪把子的奇怪供弹方式
赵大山又递过那把刀:“咱们的弟兄只有九人受伤,阵亡两人。”
林烽接过刀,学着电视剧里的动作,拇指一推刀镡,“锵”的一声,雪亮的刀身滑出半截。
“这是鬼子的尉官刀。”
林烽把刀插回鞘,系统的击杀提示已经说明了,来的有鬼子浪人和现役陆军尉官。
汪家和鬼子勾结,这下证据确凿了。
就在这时,驻地内的团丁宿舍大门已经被打开。
三百多名被关了一晚上的团丁涌了出来。
他们虽然没参战,但那一晚上的枪炮声可是听得真真的,一个个缩头缩脑,既好奇又害怕。
借着操扬上的火把和探照灯,他们看清了堆积在一起的缴获武器。
“我的妈呀,今晚这打的也太激烈了……”
“来的是土匪吗?”
“那这帮土匪疯了吧,敢攻打咱们驻地?”
人群中,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团丁忽然挤到前面,盯着地上那堆三八大盖和两挺完好的歪把子,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他年轻时在东北军干过,见过这玩意儿。
“这……这是三八大盖,还有那歪把子。”
老团丁指着地上的武器,声音都在哆嗦,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这哪是土匪啊,这是东洋人,是鬼子打过来了?!”
“啥?鬼子?”
“鬼子进青县了?”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滴水进了油锅,三百多团丁瞬间炸了锅。
在这个年代,“鬼子”这两个字,代表着绝对的残暴和不可战胜的恐惧。
林烽看着骚乱的人群,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而是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并不奇怪。
此时的大夏,虽然全面抗战还未爆发,但国家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长江上就不说了,那鬼子的军舰、炮艇是畅通无阻。
北平和津门更是和鬼子脸贴脸。
就算是南方的沪上、江城这些大城市,因为有租界的存在,鬼子正规军那是大摇大摆地驻扎。
至于其他各省的省城、富庶的县城,更是充斥着各种挂着“洋行”、“商社”牌子的鬼子特务机构。
那些所谓的“浪人”,大多是退役的鬼子兵或者地痞流氓,平时贩卖烟土、刺探情报,关键时刻就是打手和先锋。
青县离沪上不远,有鬼子浪人活动,太正常了。
只是林烽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么嚣张,直接武装袭击正规保安团驻地。
“都给老子闭嘴。”
赵大山猛地转身,冲着骚乱的团丁怒吼一声,手里的冲锋枪往天上一举。
扬面瞬间安静下来。
“怕个卵。”赵大山指着地上的尸体,“鬼子怎么了?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看看地上躺着的,不都被咱们团长带人给突突了吗?”
团丁们看着那些尸体,又看了看神色淡定的林烽,心里的恐惧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敬畏。
咱们团长……连鬼子都能灭?
这时候,负责审讯的二连长跑了过来,敬了个礼:
“团长,抓了几个活口,简单审了一下。”
“说。”
“有几个是汪家的家丁,吓破胆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说是汪家大少爷汪文博,不知怎么雇了这帮鬼子浪人,想伪装成土匪,趁夜把咱们保安团给端了。”
林烽听完,基本明白了。
“原来如此。”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看向县城的方向:“汪家这是冲着我来的啊。想借鬼子的刀杀人,然后把锅甩给土匪,自己好坐收渔利?”
“想得挺美。”
赵大山凑过来,一脸凶相:“团长,既然有了人证物证,那咱们就有理由了,这可是通敌的大罪。”
“没错。”
林烽点了点头。
之前他还担心直接动汪家会引起反弹,毕竟汪家在省里也有关系。
但现在?
勾结日寇,袭击保安团,这罪名扣下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哪里是袭击?这分明是汪老爷送来的一把尚方宝剑,外加一张抄家许可证啊。
“赵大山。”
“到。”
“让弟兄们扒几套浪人的衣服下来,找几个机灵的、身材矮壮点的兄弟换上,再把三八大盖拿上。”
林烽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语气玩味:“汪老爷既然这么喜欢鬼子,那咱们就扮成鬼子,给他送个‘惊喜’。”
赵大山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团长,您是想……”
“直捣黄龙。”
林烽整理了一下衣领:
“传令下去,全团集合,除了主力一营留守一个连,其他3个连和所有团丁,全部跟我进城。”
“今晚,咱们去汪家,吃大户。”
“是。”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保安团迅速运转起来。
原本还有些懵懂的团丁们,在听说要去抄汪家、而且是去抓汉奸之后,一个个也都兴奋起来。
那可是汪家啊,青县首富。
平时大家没少受汪家的气,现在能去踩上一脚,还能分点汤喝,谁不乐意?
夜色中,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朝着青县县城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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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青县东门。
两个看守城门的警察,老王和小李,正缩在城门洞的阴影里,两腿肚子转筋,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汪家大少爷带着一百多号人,那是全副武装啊,杀气腾腾地出了城。
这哪是去办事?这分明是去杀人灭口。
远处保安团驻地方向传来的枪炮声,像爆豆子一样响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慌。
“王哥……”小李牙齿打颤,带着哭腔,“咱……咱们是不是该回局里报个信?”
老王狠狠吸了一口旱烟,手抖得连火折子都拿不稳,最后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摔:“报个屁的信,你嫌命长啊?”
他压低声音,眼珠子乱转:“你想想,汪家搞这么大阵仗,要是赢了,回来肯定要封咱们的口,毕竟咱们看见了不该看的;
要是输了……那保安团林团长能饶了咱们这俩放行的帮凶?”
“那……那咋办?”
“跑。”老王一咬牙,把身上的黑皮警服一扒,露出里面的脏汗衫,“趁着天还没亮,赶紧跑,去乡下,去外地,反正这青县是待不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贴身藏好那10块大洋的赏钱,把警服往城墙根一扔,连大门都没敢关,像两只受惊的耗子,顺着城墙根溜之大吉。
于是,青县的东大门,就这么敞开着,像是一个不设防的寡妇,静静等待着命运的蹂躏。
没过多久,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和服、脚踩木屐,手里提着三八大盖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
“没人。”领头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就往汪家而去。
紧接着,林烽骑着马,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保安团主力,无声无息地涌入了青县县城。
这一夜,青县注定无眠。
-----
汪家大宅,朱漆大门紧闭。
门房老张正靠在门边打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砸门声。
“谁啊?大半夜的。”老张不耐烦地喊道。
“开门。办完事回来了!”
老张一激灵,睡意全无。
看来事儿办成了?
他赶紧拔掉门闩,把大门拉开一条缝,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哟,三少爷他……”
话音未落,一只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
大门轰然洞开,老张被门板撞得倒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个穿着浪人衣服的汉子就冲了进来,紧接着,无数身穿土黄色军装、端着汉阳造,步枪上插着明晃晃刺刀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入汪家大院。
“都不许动,保安团查水表……不对,查通敌。”
林烽说完,一挥手。
赵大山一马当先,手里的MP18冲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第019章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手段,都是放屁
“啊,当兵的杀进来了!”
“老爷,不好了。”
丫鬟婆子们的尖叫声,仆人护院的惊呼声,乱成一团。
林烽大步走进院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一连带着团丁封锁前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二连、三连,给我搜,凡是拿着武器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各个院落。
这就是乱世的规则。
什么谋定后动?什么徐徐图之?什么联合县长扳倒豪绅?
林烽此刻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手段,都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什么和县长合作,用在土匪窝搜出来的书信,缓缓图之,用不到了。
汪家既然敢勾结鬼子动刀子,那就是撕破了脸。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
只要手里有枪,只要扣上“汉奸”的帽子,这青县的天,老子说了算。
……
汪家正堂,灯火通明。
汪福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已经掉在地上,滚到了桌角。
他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输了。
彻底输了。
当他看到林烽提着那把缴获的军刀,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时,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林烽身后,跟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指着大堂里的每一个人。
“林……林团长……”汪福海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干涩,“这是何意?”
林烽没说话,只是随手将那把鬼子军刀往桌上一拍。
“啪!”
刀鞘撞击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吓得汪福海一哆嗦。
“汪老爷,这把刀,眼熟吗?”林烽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汪福海看了一眼那把刀,瞳孔骤缩。
那是三船一郎的佩刀!
“吾儿……文博他……”汪福海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令郎?”林烽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令郎勾结日寇,袭击国军,罪证确凿。乱军之中,刀枪无眼,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喝汤了。”
“你……你杀了文博?!”汪福海双眼赤红,指着林烽,“你……你好狠毒的心!”
“狠毒?”
林烽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汪福海,你勾结二龙山土匪在先,引狼入室勾结鬼子浪人在后。你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说狠毒?你勾结鬼子、土匪残害同胞的时候,怎么不说狠毒?!”
他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对准汪福海,想到鬼子都要打过来了,这些士绅还在为了一己私利勾结鬼子,恨铁不成钢的道:
“老祸害,和你们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让大夏民族复兴?”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汪福海哑口无言。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成王败寇。
在这乱世,枪杆子就是道理。
“林团长……”汪福海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汪家在省里也是有人的……你若是做得太绝……”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汪福海的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博古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
“啊。”汪福海吓得抱头鼠窜,哪里还有半点士绅的体面。
林烽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冰冷:
“省里有人?你让他现在来救你啊,看看是他的关系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汪福海,我没空跟你废话。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林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把你府里藏的所有现大洋、金条、珠宝,统统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的。”
“至于那些地契、房产、铺子……”林烽撇了撇嘴,“老子嫌麻烦,不要了。但现钱,少一个子儿,我就在你身上开个洞。”
经过今夜的袭击,前世那个温良、有道德、讲道理的社畜林烽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在汪福海面前的是彻底被这个乱世同化的林烽。
他盒子炮的枪管轻轻敲了敲手表:
“给你3分钟做决定,时间一到,别怪我让兄弟们给你上手段!”
想到汪家几代人靠着强取豪夺积累来的家产,如今要一朝丧尽,汪福海漠然催泪。
林烽却是不相信这鳄鱼的眼泪,冷笑:
“哭?哭也算时间!”
他故意吓唬:
“满清十大酷刑没有,但我这几个弟兄折磨人的手段可不少。”
汪福海看着林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崩溃了。
“给……我给……都在后院地窖里……”
-----
与此同时,县长官邸。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响。
陈县长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抓起听筒:“喂?谁啊?大半夜的……”
“县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局长焦急的声音。
“保安团……保安团进城了,把汪家给围了,说是汪家勾结鬼子,正在大规模搜查抄家呢。”
“什么?!”
陈县长瞬间清醒,猛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林烽?他疯了吗?!”
陈县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虽然他也知道汪家和林烽不对付,也乐得看两虎相争,但这也太生猛了吧?直接带兵进城抄家?这可是犯忌讳的大事啊。
“达令,怎么了?”
身旁,县长夫人被吵醒,伸出雪白丰腴的胳膊,慵懒地挽住陈县长的腰,声音软糯:“再睡会儿嘛……”
“睡个屁,天都要塌了。”
陈县长一把推开夫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位。
“这个林烽,年轻人就是气盛,太气盛了,汪家那是能随便动的吗?那是青县的钱袋子啊,这要是闹出乱子,我这个县长还当不当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提着裤子往外跑。
“备车,快备车,去汪家。”
当陈县长的轿车气喘吁吁地停在汪家大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汪家大门口,赫然架着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粗大的水冷套筒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寒光,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街道。
而在街道两旁的阴影里,十几个黑皮警察正缩头缩脑地躲着,连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那几杆破枪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警察局长一见县长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带着几个县里的士绅,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县长,您可算来了,这……这帮大兵太凶了,根本不让我们靠近啊。”
陈县长看着那两挺重机枪,腿肚子也有点转筋。
这林烽,是真敢干啊。
就在这时,汪家大门缓缓打开。
林烽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神色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完全看不出刚刚在里面进行了一扬血腥的抄家。
至于汪家的那些金银财宝?
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全部进了他的系统空间。
整整一万大洋,还有五十根大黄鱼,两百根小黄鱼,一大堆外汇以及法币纸钞以及几箱子珠宝首饰。
这一波,肥得流油。
“哟,陈县长,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林烽笑眯眯地打招呼,仿佛是在逛夜市偶遇了熟人。
陈县长看着林烽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手都在抖:
“林团长,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带兵围攻士绅宅邸,私自抄家,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
林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正气。
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听见:
“陈县长,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这是在保家卫国,是在平叛。”
“平叛?”陈县长愣住了。
“没错。”
林烽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抬上来几具尸体,正是那些穿着浪人衣服、留着仁丹胡的鬼子。
还有那几箱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
“陈县长请看,汪家勾结日寇,私藏大量军火,甚至雇佣鬼子浪人袭击我保安团驻地,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赤裸裸的汉奸,是叛国。”
陈县长、警察局长还有那些士绅也傻了,这鬼子尸体、鬼子武器,都是他们看着从汪家大宅里搬出来的,证据确凿啊。
林烽指着地上的证据,义正言辞:
“我身为保安团团长,守土有责。面对这种勾结外敌、意图颠覆青县的汉奸家族,难道不该雷霆出击吗?难道要等着他们把鬼子引进来,把咱们青县的老百姓都杀光吗?!”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周围的警察和看热闹的百姓,看到地上的鬼子尸体和武器,更是一片哗然。
“我的天,真是鬼子。”
“汪家竟然勾结鬼子?太缺德了。”
“杀得好,林团长杀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