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首长绝嗣?我揣龙凤胎报到》 第1章 霍团长两媳妇 太阳正当午,军区办公室。 “你说你是霍团长的对象?” 张政委看着面前洋气的女子,一身黄白格长裙、微卷长发、小黑皮鞋,妥妥的娇纵大小姐。 “张伯伯,我都说过了,我叫夏千燕,和战北哥哥从小一起在大院长大,我们在海城已经办过定亲宴了。” 夏千燕从精致小包里掏出一张相片,放到桌上。 苏圆圆探头瞟了一下相片, “啧啧,一群人的相片,又不是你两单独照,啥也说明不了。” “你说你也是霍团长的对象?” 张政委看向白胖得像个大白馒头的苏圆圆。 霍团长正在前线执行任务,都走了五个多月了。 今天却有两姑娘找上门,都说是霍团长的对象。 他既头疼又困惑。 军区战神——霍战北,那可是五大军区第一刺头,也是年年全国军事大比拼的单兵之王。 那小子除了功夫硬,长得俊,还是出了名的姑娘杀手。 军区里的姑娘们,有一个算一个,见了那小子个个走不动路,眼珠子恨不得粘他身上。 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事,首长闺女在礼堂,手捧鲜花,当众向霍战北表白。 结果那小子面不改色,当众直回: “不好意思,本人天生绝嗣,不能人道,此生不婚不娶。” “同志,纠正一下,我苏圆圆不是霍战北的对象。” “哦,不是就好。你这姑娘,话一次也不说完,吓我一大跳。” 张政委笑上眉梢,他说呢?臭小子能有一个对象就已经是奇谈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来了两个。 张政委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茶,压压惊。他年纪大了,不经吓。 “我是他媳妇。” 噗—— 张政委一口热茶喷出来。满脸惊讶,嘴都合不上,露出两被劣质烟叶熏黄的大门牙。 “媳妇!” 夏千燕失了矜持,尖叫一声, “战北哥哥怎么可能娶你一个乡下女人,还是个胖得像猪一样的大肥婆。” 肥婆? 还胖得像猪一样的大肥婆? 苏圆圆狠狠瞪着夏千燕,人如其名,瘦成人干,翩若飞燕。 人家穿越,不是穿成公主,就是穿成主母。 她倒好,穿成一个七十年代的乡下姑娘倒也罢了,还是一个几百斤大胖子。 胖就胖罢,还结过婚了。 结过婚也就罢了,肚子里还揣了两崽。 更苦逼得是,原主从乡下老家坐火车,坐驴车,揣崽寻夫三千里,人都到军区大门口了。下驴车的时候踩滑摔倒,头磕到一块石头上,不幸嗝屁了,她好死不活地穿到了原主身上。 原身背着的大包袱里,除了衣裳,就只有一封介绍信里夹着一个小纸条,还有三块八毛钱。 介绍信上写着她的名字和籍贯,来部队探亲。 小纸条上一行男人龙凤飞舞的字:霍战北——山省XX部队XX团团长 这进了军区,还没见着孩子爹,却撞到了一个自称孩子爹对象的洋气女人。 “拜过堂,进过洞房,我不是他媳妇,难不成他霍大团长耍流氓!” 才穿过来,头脑还有些发昏,思路还有些混乱的苏圆圆,正盯着墙上的标语发呆。 备战备荒为人民————1976年 苏圆圆觉得她简直倒霉透了, 千里揣崽探亲,男人没见着,就被人说是骗子,还口口声声说她胖。 忍不了,一点也忍不了。 胖胖的老子不发飙,都当她是病猫啊! “要不,我不给孩子找爹了。男人我也不认了。我告他QJ我,这样总行了吧。同志,我告——” 苏圆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让张政委怔住了,夏千燕的脸都变黑了。 夏千燕:战北哥哥这身份,被这乡下不长脑子、什么都不懂的肥婆一告; 而且还是因为她激怒的这肥婆。到时候消息传到战北哥哥耳朵里,夏千燕都不敢往下想了。 三天前,她父亲接到了审查书。 夏千燕在她妈的安排下,连夜卷了家里细软,跑路来军区找霍战北了。 夏妈:燕子啊,记住,无论如何这一趟你都得让霍战北娶了你。这样才能保住你,保住你爸爸,保住我们这个家。 QJ! 告那臭小子QJ! 张政委手指里夹着的烟头都忘了弹,直到烧着他手指,他才慌忙丢掉, 媳妇?拜堂?洞房? 张政委嘴张得越发大了,这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到一块,他就看不懂了。 霍战北结过婚了?还是和这个乡下胖姑娘? 打电话,他得赶紧给霍战北那臭小子打电话。 张政委赶紧进里屋打电话。 夏千燕看张政委走进里屋,立马走到苏圆圆面前, “那个,这位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 夏千燕一脸亲昵, “我夏千燕在此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回家,不再找战北哥哥的麻烦。工作、钱,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办到。” 夏千燕? 霍战北? 苏圆圆眼睛嗖地睁大了。 她刚穿越,脑子还没理清。原主脑子里的记忆,只有男人俊美的脸,八块腹肌,肌肉纠结的胳膊,还有和男主啪啪的一些片断。 怪不得,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感情,她不是穿越,而是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生前正在看的,军婚年代文《重生小娇妻,军婚甜蜜蜜》里。 那本书的女主就叫夏千燕,是男主霍战北的官配,女主重生后,上演了一出疯狂追夫火葬场。 我呢? 苏圆圆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原来穿成了书里男主的原配,生下一对龙凤胎早死的炮灰前妻。 一想到书中的情节,苏圆圆后背冷汗直冒。 剧情:村姑肥妻揣崽军区寻夫。男主认为自己天生绝嗣,肥妻怀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所以等孩子生下来就验血,女主是医生,她换了血,验出来孩子不是男主的。肥妻抱着孩子又哭又闹又上吊,最终弄假成真,喝药死掉了,孩子也被送进了福利院。 后续如何?苏圆圆表示只知道,最后结局女主抱着肥妻的孩子,睡着肥妻的男人,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她看一半书,直翻结局看的) 具体过程? 她不知道。 看到一半,她连续加班三天,做了九台手术后,心梗猝死了。 千万不要和女主硬钢 ,苏圆圆啊,你千万要忍住,小命要紧,苟着点!大不了,咱直接和男主离婚保命。 “三百块钱先给你。” 苏圆圆摸着裤兜里的三毛八分钱。 这人哪,和啥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 伸手接过钱,还没说话,夏千燕借给钱机会,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是高中生,还是一个护士,你一个乡下来的肥婆,你凭什么和我抢战北哥哥。” 说完眼神阴毒地盯着她的肚子, “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 说完,灿然一笑, “所以,识相的,一会自己和张政委说,你找错人了,拿着钱赶紧滚。” 啧啧,不愧是女主,表面乖乖女,内里白骨精。 苏圆圆已经在心里劝自己千万遍了。 这会子,也忍不住爆发了。 去她娘的什么《重生小娇妻,军婚甜蜜蜜》 老娘我是《穿书大肥妻,摸着军少甜蜜蜜》 “夏大小姐,感情你这是想男人想疯了,我睡过的二手货,你也要。” “你——粗鄙!” 夏千燕白葱样的手指着苏圆圆,小脸气得通红。 “你不粗鄙!和自家男人睡觉都是粗鄙,怪不得你没人要。” “你,你——” 夏千燕小手指着苏圆圆,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你可别用手指着我,碰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可赔不起。” “孩子?你——” 夏千燕嘴唇哆嗦着。 孩子? 张政委刚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两颗烟熏大黄牙又诧异地露了出来。 霍战北受伤绝嗣,这可是军中公开的秘密。 张政委目光看向胖姑娘的肚子,又火烧一般转向胖姑娘的脸,再又火烧般转开。 我的娘呀,这可真是大新闻。 霍战北结婚了,娶了一个乡下几百斤胖姑娘。这姑娘竟然还给霍战北戴了绿帽子,揣着别人的崽找上门来。 张政委转身又进里屋,脚步有些飘,他得再给那臭小子打个电话。 霍团长的团在自卫反击战前线,刚才电话没打通,他得赶紧再去打一次 …… 第2章 团长你媳妇揣着崽来找你了 “叫你们家霍团长接电话。” “团长,政委找你——团长——” 电话那头传来大头兵扯着喉咙喊的声音。 “团长在忙,政委你等一下。” “等啥子等,叫你家团长,马上,立刻跑步过来,就说他媳妇找过来了。” 媳妇? 接电话的大头兵怔了一下。 下意识朝着埋头修车的自家团长喊了一句, “团长,政委说你媳妇找你。” “滚犊子,老子哪来的媳妇。” 一身泥血的霍战北抬起头,薄唇冷冽,眉眼如刀,掩不住充血眸子中的疲惫。 大头兵撇嘴,他就说嘛,他们家团长要是结婚了,他们团里的兄弟们怎么没人知道。 “政委,我们团长说他没媳妇。” 张政委一肚子火,噌一下烧得更旺了。 “苏圆圆,有个叫苏圆圆的胖姑娘来找他,说是他媳妇,肚里还揣着他的崽。” 揣崽? 大头兵懵逼了,扯着嗓子,冲着撅着腚钻汽车底下检查的,他们家团长喊, “团长,你媳妇揣崽了!” 大头兵声音洪亮,带着西北方言, “政委说就是你媳妇找来了,叫苏圆圆,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崽。”(西北方言味道) 轰,所有声音都没了,大家都张大嘴巴。 他们家团长天生绝嗣。 结婚?媳妇?崽? 片刻后,一片嗡嗡声, “团长,你媳妇来找你了!” “团长,你媳妇揣着崽来找你了!” “我不认识,管他什么圆的方的扁的姑娘。都愣着干啥,还不快干,等着送人头吗?” 任务结束,返程路上,车却开不动了,汽车兵修不了,他们家团长带伤修车,火正大着 呢。 “你们脑子被门夹了吗?整天除了姑娘就是姑娘。没听见团长的话吗?他没媳妇,哪来的崽,什么圆的方——” 班副苏陈皮从汽车底下爬出来,冲着兵们吼一嗓子,突然睁大眼睛,猛转头瞪向霍战北, “苏圆圆,圆宝,那不是我妹吗?” 你妹?圆宝?霍战北眼神闪过一抹迷茫。 苏陈皮怒了, “苏圆圆,就是我妹啊,你媳妇啊!老子刚才被你带偏了,你咋说你没结婚呢?你媳妇不就是我妹吗?” 苏陈皮愤怒地一腿顶上霍团长,严重妹控下使他一时忘了他们家团长的狠厉。 霍战北下意识一闪,伤腿一崴,整个人跌下山坡,好死不活地落到了一个猎人的陷阱里。 躺平看着陷阱上空无数闪动的星星 霍战北脑子里轰一下有东西炸掉了。 几个月前,那段不堪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 唔…… “说,你的名字!” 黑夜中看不清身下姑娘的容颜,霍战北只感觉到一片皮肤的细腻柔滑。 他只不过住进战友苏陈皮的农村老家,请他爷爷,一个乡下老中医帮着治他受伤绝嗣的毛病。 没想到,一碗汤药喝下去,全身燥热,头脑发昏。 更不知道,他的床上怎么会睡着一个年轻姑娘。 他咬牙硬撑,没想到姑娘却主动扯开了…… 一双胖手,把他全身摸了个遍, 直到……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理智和掌控。 “告诉我,你的名字!” 咬牙切齿,又完全控制不住…… “苏圆圆,你媳妇。” 姑娘声音娇娇软软, “苏圆圆。” 明明理智在叫嚣停下来,可那双柔软的手却… 终于霍战北忍无可忍…… 在那一片……中, 一遍又一遍…… “嘶……” 娇柔至极的声音,媚到了骨子里,终于烧尽了霍战北最后一丝理智。 从天黑到黎明,最后他大汗淋漓地倒下去时,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是: 要是让老子找到,是哪个下三滥给老子使了这么下作的手段,老子一定弄死他。 不对,还给这姑娘下了药,扔他床上。 弄死他,老子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弄死他一万遍! 第二天, 霍战北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目光落到他身边的那团大肥肉上,瞳孔巨震。 “你是?” “什么你不你的,人家叫苏圆圆,你媳妇。” 圆盆脸、水桶腰、油腻腻的头发,一股子说不明的体味。 “人家可是个大姑娘,跟了你,你可不能提了裤子就不认账啊!” 霍战北实在想不到,昨天他竟然是抱着这样一个“大姑娘”睡了一次又一次…… 哗啦! 门开了,一个胖大婶走了进来,正是昨天热情接待他,给他铺床叠被,送洗脚水,送汤药的战友的娘——村长媳妇马冬梅, “娘!” 胖姑娘一见马冬梅,扯过被子盖住身子,一张胖脸红成了大苹果。 娘?送汤药? 霍战北还有啥不明白的,他要弄死一万遍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马冬梅。 村长媳妇,他战友苏陈皮的亲娘,也是面前这个胖姑娘的亲娘。 他来治什么绝嗣的病,分明是一头肥羊一步步进了生死场。 “小霍啊,你看看这事弄得。我们家好心帮着你治病,你却睡了我家宝贝闺女。” 马冬梅啧啧两声, “我公公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老中医,我家男人是村长,我生了五个儿子,身前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你可是我们家老三的战友,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 “人家清白都给了你。你可不能不认账。” 胖丫挤着嗓子哭叽叽。 这丫头一身肥肉,五官挤成一团,倒是这个声音又柔又媚。 昨晚听了有多勾魂,今天听了就有多恐怖。 霍战北还没说话。 当啷,哗…… 门口站着带他来治病的战友苏陈皮——苏家排行老三。 一脸震惊,脚下一片水,翻着一个红花搪瓷盆。 …… “团长,你可别说我不帮你。” 半小时后,苏家村南河堤树下,苏陈皮盯着提着背包要走的霍战北, “我爷爷兄弟三个,我爹兄弟四个,我们兄弟五个。我们苏家三代几十个男人,只有圆宝一个女娃娃。你今儿真要走,别看你是个兵王,缺胳膊断腿你也走不出我们苏家村。” 霍战北俊脸一片冷厉, “这天底下还没有能留下我的人。” 苏陈皮轻笑一声, “我们苏家村男人世代行医,能救人,也能杀人。霍团长,你确定你能清醒着离开苏家村。” 霍战北:他们要是像昨晚一样,给他下点药,他还真打不出去。 苏陈皮叹息一声, “昨儿是我娘换了我爷给你熬的药,下得是给我们家大黑牛吃的药。别看我爹是村长,在外面全村人都听他的,可回家他得听我娘的。” 苏陈皮耷拉下眼皮, “我娘熬了两碗药,一碗端给了你,另一碗给了我妹。” 苏陈皮干笑两声, “你走不了,我爹已经去公社给你们打结婚证了。我娘叫了全村的老娘们来家里准备婚礼了。” 苏陈皮干咳一下, “其实我妹圆宝小时候挺漂亮的,只不过六岁出了点事,就变成这样了。以后瘦下来,一准比刘晓庆还俊。” 霍战北:不管咋,是我睡了人家姑娘,我一准得娶人家。只是老子得回去,带着家人来提亲,正儿八经地娶亲,不能这样被人逼着,算咋回事。 苏陈皮嘿嘿, “族里老人说了,我妹圆宝是个福星,天生旺夫命。你娶了不亏,进门后一准让你三年抱两。” 霍战北鼻子里哼一声:他天生绝嗣,这家伙真是懂得戳人心窝子的,还三年给他抱两,谁的,还没进门就想给他戴绿帽子了。 第3章 你就是个女骗子 “霍团长说他没媳妇。” 张政委看着胖丫,强忍着没把大头兵传的霍战北原话说出来。 “我XX他——” 苏圆圆心里狂喷狗男人,感情真是提了裤子不认人的货。 “我早说过了,你就是个乡下骗子。我家战北哥哥要是真结婚了,军区和海市家里怎么没人知道。更别说娶个乡下死肥婆了。长得比猪还难看。” 苏圆圆:又来了,肥婆就肥婆吧,还乡下死肥婆。还拿她和猪比。女主这嘴咋这么碎,这么毒呢。 “说我是猪,那你是啥?瘦得像麻杆,没腰没胸没屁股,像个四两的麻雀子在天上飞。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到哪都显着你了。” “你——你粗鲁!” “你张口说人家肥婆,闭口叫人家猪,你不粗鲁。难不成你不想当麻雀子,还想当凤凰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敢说,你敢应吗?” 苏圆圆:不好意思,能打能骂家学渊源。我没考上大学当医生前,可是在乡下陪着我奶过了十几年。 我奶那可是村里第一泼辣老奶奶,骂遍全村无敌手。 “你——” 夏千燕毕竟是海市的娇小姐,论玩心眼阴险毒辣;骂人打架,勉强算个业余,哪里是苏圆圆的对手。 “你等着。” 夏千燕转身进了里屋, “张伯伯,我这就给明慧阿姨打电话。” “明慧阿姨,我来到部队了。战北哥哥出任务去了,还没回来。有个乡下来的几百斤胖丫头,说她是战北哥哥的媳妇,还挺着个大肚子,非说怀了战北哥哥的孩子。” 里屋传出夏千燕委屈的声音。还特别在孩子上面加重了语气。 “什么,叫你们政委接电话。” 温明慧(霍战北的亲妈)立马火了。 夏千燕追他儿子几年,她好说歹说,儿子都不同意结婚。没经儿子同意,两家大人直接帮两孩子办了订婚宴。 几年前,他们霍家出事,夏千燕立马悔婚跑回海市去了。 说起来,因为这事,夏千燕如今再来吃回头草,温明慧心里也是不痛快。 可没法,谁让她们家儿子伤了要害,看了多少医生,都说这辈子和孩子无缘了。 千燕家庭好,长得好,高中生,还是个护士,难得回头,温明慧能不接受吗。 “嫂子,我是张向荣。” “向荣啊,你也是个糊涂的。我儿子要是结婚,我们家老霍能不让你随份子?” 温明慧一句话,张政委闹了个大红脸。 他也是被这两姑娘都冲上来,争着说是霍团长媳妇,弄昏头了。 亏他给人做了一辈子思想工作,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从里屋再出来,张政委难得黑了脸,越看苏圆圆,心里越堵得慌, “你这个胖丫头,胆子可不小,闹事都闹到部队来了。” 刚才里屋的话,苏圆圆全听在耳朵里。 “我没闹事,我真是霍战北媳妇。我和他结婚是个意外,他说他一回来就会向部队打结婚报告。我哪知道,他还没告诉家里人啊。” 苏圆圆把介绍信和纸条都拍在桌子上, “我的证据在这里。” 介绍信是村里开的,写着苏圆圆的身份信息和前来部队探亲,上面盖着大队里的红印。 “这上面只写着她是来部队探亲的,又没说找的是战北哥哥,更没说她是他媳妇。证明不了什么。” 夏千燕得意洋洋,刚才胖丫还说她的相片证明不了,她是战北哥哥的对象。 哼,胖丫的介绍信也证明不了,她是战北哥哥的媳妇。 “你是政委,你应该认识这纸条上的字,你说这是不是霍战北的笔迹?” 张政委:纸条上写着霍战北的名字和团队番号。的确是臭小子的笔迹,和他那个人一样狂放。 “你是骗子,敢到部队行骗,这纸条说不定就是你偷的,模仿的呢?” “除了物证,我还有人证。” 苏圆圆没想到女主还挺有脑子。 “我三哥苏陈皮就在部队,你们叫我三哥来。他能证明。” 苏陈皮? 张政委眼皮子狂跳一下。 “你说的是不是霍战北团里的三班班副苏陈皮,皖省苏家村的。” “对,就是他,我三哥。政委,你认识我三哥吧?” 张政委烦燥地弹掉烟头, “苏陈皮不在部队,他一起执行任务去了。” 苏圆圆:点这么背的吗?她记得原书中没有这一出啊。 对,原书中也没有夏千燕和她同时出现在部队,争夫这一出戏。 原书中,原主直接来军区,霍战北也在外出任务,是小勤务兵接到她,把她安排住在招待所,第二天霍战北就回来了。 夏千燕是她生孩子前三天才来到部队的。 难不成因为她的穿书,引起了蝴蝶效应,改变了书中情节,头大。 “怪不得你赖上战北哥哥,我前面还纳闷你一个乡下丫头,连县城都不一定知道在哪。怎么可能大着肚子,一个人跑部队里来,直接冒认军婚,还指名道姓地找战北哥哥。” 夏千燕目光死盯着苏圆圆的肚子, “原来你是苏班副的亲妹子,你村里的介绍信,应该是给你开了让你来探亲,看你哥哥的吧?” 夏千燕知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她是绝不能让胖丫被部队,当成战北哥哥的媳妇留下来。 “你哥哥是战北哥哥团里的班副,他能帮你拿到战北哥哥的纸条,甚至帮你模仿战北哥哥的笔迹都很容易。” “你来部队这事,你哥也知道?” 张政委脸沉了下来。 “我哥不知道,霍战北就是我男人,我们办了婚礼的,我们苏家村全村三百多号老少爷们都能证明。” 苏圆圆实在没精力再在这磨蹭下去。 她头有些晕,眼前一阵阵发花。 也不知是原身坐车时间太长晕车,吃的饭都孕吐了。还是她才穿来不适应。 “霍战北如果不是我男人,我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 苏圆圆肚子一挺,一副我一个人,难不成还能怀个孩子出来。 谁知她话音一落,张政委和夏千燕目光对视一下,张政委一脸拉不出屎的憋屈样。 夏千燕唇挂讥讽, “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怀上的,你自己最清楚。但绝不会是战北哥哥的。” 眼看两个姑娘又要吵起来,张政委听了温明慧的话,又知道了胖丫是苏陈皮的妹子,他就再没耐心了,脸一沉, “霍战北绝嗣,全军区人都知道。他说他这辈子不婚不娶。所以你不是他媳妇,孩子也不是他孩子。” “对,你就是个女骗子!” 夏千燕得意洋洋。 第4章 借我十块钱呗 张政委给人做了一辈子思想工作,从没对人说过这么重的话,何况还是对一个没结婚就怀上孩子的姑娘家。 他也是真生气了。 苏圆圆:我倒,霍战北这个狗男人,居然这么勇的吗? 绝嗣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居然敢对全军区的人说这话,他男人的尊养还要不要了。 是真的脸皮厚到不要脸,还是别有隐情? 张政委摆摆手, “苏圆圆同志,看你是个孕妇,就不追究你了。你走吧。你要再闹下去,我们就会给你三哥一个处分。” 什么年代了,还搞诛族连坐! 苏圆圆撇了一下嘴,但她不能连累她三哥。 “霍战北如果不死在外面,是不是明天就会回来?” 苏圆圆:记得原书剧情,霍战北就是原主在招待所住一晚,第二天就回来了。 张政委脸抽了一下,这胖姑娘嘴可真毒,张嘴就骂臭小子死,还说她是人家媳妇。骗鬼鬼都不信。(他忘了,刚才他一直相信来着。) “是。” “那你给我叫他的小勤务兵姓郑的那个来。” “跟霍团长一起出任务去了。” 苏圆圆:好吧,这个剧情也改了。也不知霍战北明天回来这个点有没有变。 “这都是骗人的东西。” 夏千燕趁着两人谈话没注意她,拿起桌上的介绍信,几下撕成碎片。 “狗燕子,你可真不给人留活路啊!” 苏圆圆胖手指着夏千燕, “狗燕子,你太过份了!你以为你毁了我的证据,你就能抢走霍战北了?我要让你看看,你今天有多嚣张,明天等霍战北回来,我就让你有多打脸!” 介绍信和纸条都被狗燕子撕了。 她也回不去村里了。 口袋里只有三毛八分钱, 她只能在这里等霍战北和她三哥回来。 “同志,你能借我十块钱吗?我哥回来我让他还你。” 苏圆圆本来想说等我男人霍战北回来,我让他还你。 可一想这时候她提霍战北,政委同志一准不会借她钱。 张政委:一想到苏陈皮那小子去还他十块钱的场景,他脸就忍不住又抽一下。 “你不是有三百块钱吗?” 夏千燕瞪大眼睛,一脸我刚给了你三百块钱,你还借人钱,你有病吧你! 苏圆圆似笑非笑, “我一个乡下来的穷丫头,我咋可能有那么多钱。” 转头冲着张政委摆个老实相, “我口袋里只有三毛八分钱,刚才和那纸条放在一起,同志你都看到了。你不借我钱,总不能让我一个孕妇睡外面吧?” 张政委:他刚才的确看到这胖丫只有三毛八分钱,还全都是皱巴巴地团在一起。 “张伯伯你别借她,她满嘴都是谎话。她有钱,三百块钱,刚才我——” 苏圆圆的馒头脸凑过来,夏千燕的话卡在嗓子里。 “狗燕子,你不会说你刚才给了我三百块钱吧?咱们两非亲非故的,你怎么会给我钱呢?难不成你是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要花钱堵我的嘴,还是……” 夏千燕立马卡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是啊,她差点说错话,暴露了自己。她没事干嘛凭白无故给这胖丫钱啊。 夏千燕:幸好这胖丫死爱钱。 “给你十块钱,自己出去找地方住,明天苏陈皮回来,让他送你回去。不要让那小子找我还钱,告诉那小子,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苏圆圆接过十块钱,笑眯了眼,一连声说, “好,都听你的。” 反正谁给她钱,谁就是大爷。还是不让还钱的大爷,多好! 苏圆圆一心只认为,张政委嫌她晦气,嫌她麻烦,才不想见她和三哥兄妹两。 她哪知道张政委心里的苦啊! “狗燕子,明天见!” 苏圆圆摆了一下小胖手,手里的十块钱像张扬的旗,每一下都耻辱地打着夏千燕的脸。 她另一只手提了一下大包袱,背了一下,没背起来,再背一下,嗯,眼前一阵阵金星直冒。 然后就是一片黑。 苏圆圆她晕了过去,竟然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嗯,摔倒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撞到地上的声音。 她这么胖,会不会把地板砸个坑啊? 晕倒前,她脑子里最后想的竟然是这句话。 小胖手还死死捏着那十块钱。 …… 睁开眼,苏圆圆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夕光洒进病房。 一个护士看她醒了,冲她温柔一笑, “你放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你只是低血糖,饿晕过去了。” 苏圆圆看到护士胸前挂的牌子:某科室护士张红英 想到书中三哥在部队医院有一个对象,好像就是叫张红英。 “你是孕妇,这样也不算多胖。等孩子生下来,再减也不迟。男人的话,你听听也就罢了,还是自己身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张红英:这胖军嫂怀着孩子都能饿晕过去,一准是她家男人嘴太毒心太直,说她胖不好看,她为了男人节食,才饿晕的。 “我是苏陈皮妹子。” 苏圆圆眼睛亮晶晶盯着张红英,三哥果然眼光不错,选的这个姑娘心还挺善良。 “你是我三嫂吧?” 张红英一怔,没想到,这胖姑娘竟然是苏陈皮妹子。听她这么直白叫自己三嫂,立马羞红了脸, “你可别瞎说。” “三嫂,我听我三哥说,你就是他对象。所以你就是我三嫂,我只认你一个嫂子,我三哥要是对你不好,我回家让我娘打断他的腿。” 张红英知道苏陈皮家有一个团宠妹子叫苏圆圆。 她还以为是个蛮横刁钻的,没想到这么可爱。 “我来部队找我男人,看我三哥的,没想到他两都不在。” 张红英:没听苏陈皮说他家妹子结婚了啊! “圆圆,你是才来部队探亲的吗?还没见着你男人吗?” 张红英觉得刚才自己想错了,原来苏陈皮妹子是怀着孩子来探亲,路上太辛苦,累晕的。 张红英:妹子的男人是哪个,肯定不是个好东西。媳妇挺着肚子来探亲,自己就是出任务,也得提前安排个人接啊! “唉,可别说他了。反正过两天就回来了。” “那你现在住哪,你还怀着肚子,可不敢一个人。” “我打算去住招待所,可是……” 张红英:住招待所,看样圆圆男人的级别不高,不能随军。 “你一个人大着肚子住招待所不安全,还是先跟我回家,过两天你哥回来了,我再送你过去。” 张红英:再一次忍不住蛐蛐圆圆的男人! 第5章 给狗接生 这时候,一个护士跑过来, “红英,你奶奶说你家狗生了半天,生不下来,要你问问产科,可有谁会给狗接生。” “我去看看吧?” “你?” “我奶奶是我们村的接生婆,我打小就跟着她去人家,看她接生。” 苏圆圆嘿嘿, “我们附近几个村,就我奶一个接生婆,不但接人,猪狗牛羊生不下来崽的,也请我奶。” 她虽然学的是治人,但她也挺喜欢治动物。 大学时候,她在动物医院里打过工,给小动物灭个虫、开个刀、煽狗阉猫那都是手到擒来。 “那真麻烦你了,快跟我来。” 一边走路,两人一边聊,苏圆圆这才知道,为何张红英一家对一条狗这么着急。 感情这条狗是军犬,立过功,受过伤才退役的。 …… 夜晚降临,油灯初上,张家堂屋, “快来,圆丫头,你坐奶奶身边。” 张奶奶热情拉苏圆圆坐在她身边,把一大碗红烧肉往她面前推了一下, “快尝尝,这可是奶奶的拿手好菜。” “娘,向荣也该下班了吧?” 红英妈看了一眼门外。 “不等他,咱先吃。” 大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进了院,把车子一扎,转头, “娘,红英妈我回来了。嘿,今天探亲回来的战友送了条腊肉,肥着来。” 咦,这声音听着咋这么耳熟? 苏圆圆抬头,男人正好进屋,四目相对。 张政委:这骗子胖丫咋跑我家来了? 苏圆圆:军营她就认识一个人,这都能撞见! 张政委不满地看向闺女,他怎么就忘了这个碴呢。 自家这死犟的闺女,咋就认定了苏陈皮那个乡下来的臭小子呢? 一个乡下穷小子,兄弟五个,24岁了才混到一个班副。 哪里配得上他张家的独生闺女。 可没法,闺女偏就认定了那小子,他和媳妇怎么劝都没用。 “你这丫头,咋这么犟呢?” 张政委冷下脸, “你别说你找来我家,就是住我家,我也……” 张政委的话没说完,就被他娘接了去, “圆丫头帮我们家将军接生了。” 将军生崽了?张政委脸色缓了下来,没想到这胖丫还有这本事。 “我还顺手给它做了结扎手术。以后你们就不会再担心它怀崽子了。” “将军难产,圆圆会接生。是我把圆圆请到家里,帮着将军接生的。” 张红英看着她爸的脸色不太对劲。 “你在外面工作摆脸子,回到家可不兴狗脸猫脸的,让人瞧着无端不痛快!” 张奶奶啧了儿子一句,又笑着转向苏圆圆, “来,圆丫头,咱吃肉。” 这时,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谁啊,赶着饭时往人家来,太没有礼貌了。 红英妈不高兴地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洋气的姑娘提着一个铁盒子走了进来。 苏圆圆:这世界也忒小了,居然是夏千燕。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霍团长的新媳妇啊。都是邻居,你来串门就来,咋还带了礼呢?” 红英妈脸上笑开了花。 她家隔壁院子就是霍团长家。 平时,霍团长不是住在团宿舍,就是出任务,回来很少。隔壁一直没有人气。 今天下午隔壁来了一群大头兵,叮叮当当收拾了一下午。 搬进来一个洋气的姑娘,满家属院和人打招呼,说是霍团长的新媳妇。 哎哟天爷,这姑娘可真洋气,部队里谁不知道,就是霍团长明言自己绝嗣,还是有许多姑娘想嫁入霍家。 红英妈知道,自家男人是政委,论级和霍团长平级,但霍家那是什么人家。 自然是她们张家巴结不上的。 没想到,霍团长这新媳妇是个懂事的,主动带礼上门。 “快来,坐下吃。今儿我婆婆烧了红烧肉,坐下尝尝。霍团长出任务还没回来,你一个人也做不着饭,省得去食堂打了。” “你?怎么也在这儿?” 夏千燕一走近饭桌,一眼看到坐在桌边的苏圆圆,眼睛瞪圆,脸上颧骨更显突出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一个假对象都敢住人前站。我肚子里还揣着霍战北的崽,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张奶奶:圆丫头竟然是霍团长媳妇,太好了,以后可以和圆丫头做邻居了! 红英妈:今天部队传遍的大新闻,两个探亲姑娘争当霍团长媳妇,没想到两主角都在自己面前! 张红英:圆圆的狗男人竟然是霍团长?她刚才一路上可没少在圆圆面前蛐蛐她男人! 张政委:? …… 夕阳西下,一辆军车在荒野里朝着军区奔驰。 “团长你可不能有事,你万一有事,我妹子就成寡妇了。” 苏陈皮捂着霍战北的伤,他们团长本来就受伤了,这又掉进猎人陷阱,伤得更重了。 “我妹子千里遥远跑来找你,也没有人接待她。我妹子可是打小被宠着长大的,要是在你这受了委屈,我爹我娘过来能骂死你。我们全村三百多号人都能跑来骂死你。” 霍战北闭眼,不想理逼逼叨叨的苏陈皮,要不是他一直嚷自己没良心,才娶了他妹子转眼就忘脑后了。 还提腿揣他,他也不会分心,摔进猎户陷阱,让自己原本受伤的腿彻底废了。 “苏班副,你就不能盼着我们团长好一点吗?我们团长只是伤了腿,你就骂我们团长死。” 开车的小勤务兵郑好一开口,立马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冷,像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郑好,出任务前,我让你送结婚报告资料,给政治部王主任,你送了吗?” “结婚申请报告?” 郑好手一抖,声音哆嗦, “团——团长,你给我的不是任务军需清单申请表吗?” 郑好:完犊子了!五个月前出发时,团长临行前,的确扔给他一个资料袋,让他交给组织。 当时车声人声太响,他听成是任务军需清单,直接交给军需处了。 苏陈皮吼了一嗓子, “死郑好,看你干的啥破事。你把团长和我妹的结婚报告交给军需处了。” 苏陈皮脸色难看, “怪不得张政委打电话来问,看来我妹到部队说不清,被人怀疑是骗子了。” 苏陈皮盯着装睡的霍战北, “你还说了你没媳妇。团长,我告诉你,我妹那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回,你不但没媳妇了,你连儿子也没了。” 霍战北:媳妇是我的,但孩子不一定。 …… 第6章 胖的那一个才是我媳妇 一个小时后,军区医院,苏陈皮拉住刚跑过来的郑好, “郑好,找到我妹子没有?” 把霍战北送医疗室,苏陈皮就和郑好分头打听苏圆圆的消息。 “苏班副,你放心,没事了。我刚才去找团里兄弟打听过了。兄弟们说今天下午打扫了团长家,帮嫂子搬进新家了。” 苏陈皮松了口气,幸好张政委办事牢靠,把妹子安顿好了。 两人转头去医疗室。 一开门,就见霍战北正和他的主治医生说话。 “开刀你要给我用全麻,我就得先回家看一趟我媳妇,再回来做手术。” 霍战北觉得,太对不起媳妇了。再怎么不情愿结的婚,也是他睡了人家,他就是人家男人,她就是他媳妇。 他得去见一下媳妇,安顿好了媳妇,才能安心做手术。 不然,媳妇揣崽来探亲,他不但没去接。还让人家一来就伺候他一个病人,咋也说不过去。 楚行止眉头一挑,他和霍战北、夏千燕在军区大院一起长大。 他们那伙人都知道霍战北和夏千燕才是一对。什么时候,霍战北结婚了,新娘子还换人 “你这腿伤拖不得。你得赶紧手术,腿重要还是看媳妇重要?” “我媳妇还怀着孩子呢?” 楚行止脸皮疯狂抽动,霍战北绝嗣谁不知道,他媳妇怀了孩子,他居然说的这么顺溜。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能生那是我的事,又不是我媳妇不能生。” “果然霍疯子就是霍疯子!咱这群人里面,你脸皮是最顶顶厚的。” 楚行止扫了一眼霍战北的伤腿, “千军万马都伤不了你,一句你媳妇揣着崽找你来了,就把你乐成这样,腿都摔瘸了。” 霍战北冷哼一声, “不管是谁的,我媳妇生的,就是我的。” 霍战北一点也不难为情, “楚呆子,半麻,快开吧,开了我就回家看我媳妇。” “疼不死你,看不出来,你还这么顾家,到底是命重要,还是媳妇重要?” 门就在这时候开了,楚行止立马闭嘴。 刚进门的苏陈皮和郑好听到最后这句话,命和媳妇谁重要。 苏陈皮嘿嘿一笑, “媳妇重要,嘿嘿,当然命也重要,反正命和媳妇都重要。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妹就当寡妇了。” 郑好:苏班副,咱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说话。 但是现在苏班副已经不是以前的苏班副了, 苏班副现在可是他们团长的小舅子,他一个小勤务兵可得罪不起。 “送我回家的人来了,楚呆子。快点动手,半麻,做好手术,我直接回家。” 苏陈皮点头, “对,我们送他回家,我还得去看他媳妇,也就是我妹子。” 郑好翻白眼:知道团长媳妇是你妹子,显摆! …… 天黑了,家属院里到处都是饭菜香。 郑好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霍战北,苏陈皮拿着他买给妹子的吃食。 三个大男人进了霍战北家。 门开着,灯亮着,堂屋里桌上、椅子上到处散乱着一些吃食和女人的衣裳、化妆品等东西。 霍战北:有女人的东西,他媳妇真住进来了。 但现在人跑哪去了,这么晚了,揣着崽还乱跑,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想到那晚媳妇的野,脸有些红。 苏陈皮皱眉, “这些东西不是我妹子的。” 郑好吃惊, “不可能。团长家除了嫂子,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女人住?苏班副,你不会看错了吧?这些东西真不是嫂子的?” “这些东西,我们乡下可买不着。” 三个人,六只眼,一一扫过屋里的东西。 衣裳、鞋子、化妆品,丝巾,还有那些糖和麦乳精…… “你个骗子,你不是走了吗?还有脸呆在这里?” 隔壁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年轻女声。 “我们两谁才是骗子,你比我更清楚。夏千燕,有理不在声高。这是在别人家,你嚷啥?” 一个娇柔勾人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霍战北身体一僵。 苏陈皮? “我妹的声音,我妹在隔壁。” 隔壁不是张政委家吗?他妹在和谁吵架? 苏陈皮转身就往隔壁跑,谁敢欺负他妹妹,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张政委也不行。 郑好赶紧推起轮椅,也往隔壁跑。 三个人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一个瘦高姑娘,正指着苏圆圆鼻子, “张伯伯你说谁才是战北哥哥的媳妇?你说她是不是骗子?” 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张红英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在门边的三人, “霍团长!” 屋里众人齐转头。 夏千燕看到霍战北心里一惊,脸上迅速换个委屈表情,扭着小腰跑过去, “战北哥哥,” 霍战北大手一转轮椅,她扑个空。 “霍团长,你说,她们两谁才是你媳妇?” 张红英看了一眼苏陈皮,伸手护着苏圆圆,瞪着霍战北,以前她可是不敢直接看霍团长的,因为霍团长太冷。从不给姑娘一个正眼。 但这会子不一样,谁也不能当着她的面,欺负她对象的妹子。 霍战北完全不看一眼,崴了脚跌坐在地上的夏千燕,目光完全凝结在苏圆圆身上,语气淡淡, “胖的那一个才是!” 苏圆圆:喔豪,就不能说苏圆圆同志才是,非要说胖的那一个才是。狗直男,我胖怎么了,吃你家米了。 (嘿嘿,我们的圆圆呀,你以后可不是得吃人家霍战北家的米啊!还得吃一辈子呢!) “战北哥哥——” 眼睁睁看着霍战北带着苏圆圆回家。 夏千燕跛着脚往前追了两步,又跌倒地上。 “红英,你骑车驮她去医疗室看看脚。” 张政委头大,没法,事是那臭小子惹出来的,自己还得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红英,你劲小,驮不动她。我和你一起去医疗室。” 苏陈皮没敢看张政委难看的脸色。 天太黑,路不好,他可不放心他家红英一个姑娘家骑车,还要驮这么大一个人。 郑好推着轮椅,苏圆圆跟在后面走到大门口了,见她哥还没跟出来,一扭头,正好听到他哥说那些话。 苏圆圆:嘿嘿,我家三哥果然和书里写的一样,是个最会疼媳妇的。 三人回到家。 苏圆圆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还有那散落一地的女人用的东西,嘿嘿一笑。 “霍战北,你的燕子妹妹把窝都给你收拾好了。” 第7章 晚上我们怎么睡 霍战北看了一眼郑好, “别人的东西,都给拾出去。” “团长,我这就回去找兄弟们收拾。可是,团长,这些东西送哪去?” 郑好摸头,团长那个假媳妇可是住在这里的。 霍战北头也不抬,“送张政委家。” 郑好:他们家团长这是嫌弃人家张政委给他认错了媳妇,赖着人家了。 郑好为难, “那个夏姑娘一会要是再从医疗室回来,她要不愿意……” “人也送张政委家去。” 无辜躺枪的张政委: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苏圆圆:哦豪,这狗男人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 郑好走了,屋里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霍团长啊,我们两是不是要先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苏圆圆一张大圆脸,直接怼到霍战北面前,目光落在他腿上, “你这腿伤得严重吗?还是我先把你弄床上去,然后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白的发光的脸,笑眯眯的眼,忒得太近,一股清新的味道直扑鼻腔。 霍战北:媳妇干嘛突然离我这么近?还直接提什么床? “医生说我腿伤得不轻,有瘸的可能。” 苏圆圆撇嘴, “你要不想认我和孩子,嫌我丑,嫌我胖,喜欢你燕子妹妹那样的。你就直说想离婚。和我扯啥腿伤,瘸不瘸的?” 苏圆圆:离近这么一看,狗男人长得可真好看,脸俊腿长大胸肌,哪哪都长在了她的心巴子上。 可一想到这是本书的男主,注定他得和女主纠缠。而她一个注定要早死的前妻,掺合里面能有啥好事! 她刚才一路上就在想,回乡下老家,她是不想回。 她一个现代人,让她种个花草种点菜还行。 但她不会种地啊! 这可是1976年,村里还没分单干。她回了老家,是要下地挣工分的。总不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全家养着自己吧。 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她得在这里生,乡下医疗条件太差了。虽说书里说她顺利生产了,可万一难产呢? “霍战北,霍团长,咱有话好好说。你看咱两这结婚就是个误会。你看不上我,我也不想真赖着你。你看你能不能先让我住下来?” 苏圆圆努力把自己声音放得更甜, “我爹在公社给咱两扯了结婚证。这军婚呢?是不好离。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家人最疼我。只要我对他们说,我想离,我爹一定不会为难你。” 苏圆圆刚才进院就打量过了,霍战北分的房子是个三间正屋、两间西屋的红砖大院子。 “你住堂屋,我就住你家西屋。等我生下孩子,找到工作和房子搬出去。” “到时候,咱俩再协议离婚,就说性格不和。或者直接说我嫌你腿瘸都行。保管不耽误你以后娶媳妇。” ”不过呢,咱把丑话说前头。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得带走。“ 苏圆圆吧啦吧啦说完了她所有的想法。 半晌霍战北才回了一句, “你怕我成瘸子?” 啊? 苏圆圆完全跟不上这男人的脑回路,感情她说了半天,他只听到这句啊! “你不想和我离婚?” “不管咱是因为谁的错,结的婚。结婚了,睡一起了,你就是我媳妇。” “你不嫌我胖,嫌我长得丑?” “你不丑,胖又不是毛病。你也知道,我是真有毛病。我绝嗣,我现在还腿瘸。你要不嫌弃,我们就过。” 霍战北:我霍战北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我媳妇胖是胖了些,瞧瞧多白净,多软嫩,那声音多勾人。 苏圆圆眼睛亮了,长嘴的男人真好,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喜欢听。 “霍战北,你真没打算和我离婚?你不是喜欢夏千燕吗?你们两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吗?” “我不喜欢夏千燕,从小到大都不喜欢。” 她咋忘了呢?书里霍战北这会还不喜欢夏千燕,一直到夏千燕追夫火葬场,使尽手段嫁给他,他也只是拿夏千燕当媳妇。 后来是夏千燕帮他找回孩子,霍战北才慢慢喜欢上夏千燕的。 “媳妇,天太晚了,你推我进里屋,咱洗洗睡吧。” 霍战北看向里屋。 睡? 苏圆圆怔了一下,脑海里立马不受控制地…… “媳妇,你脸咋红了?” 霍战北声音平淡,瞟向她的眼神却带了一闪而过的玩味。 苏圆圆看到了,咦,这狗男人根本不是表面装得那样无趣正经,私底下还是个闷骚的? “媳妇,你不会想多了吧?你还怀着孩子呢?我可是个正经男人。” 咳咳…… 郑好刚进门的脚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他们家团长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说这话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他们家团长吗? “啊,团长,嫂子,你们继续,我们等会再来收拾。” 郑好赶紧推着身后两兵,逃也似地走了。 临走,还体贴地把屋门,院门都给轻轻关上了。 “你说话咋这么不小心,看让人误会了吧?” 苏圆圆再脸皮厚,这会也不好意思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有人来了,你都不知道,还满嘴胡说!” 声音一出,苏圆圆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说这话,不像是责怪,倒像是撒娇。 她怎么忘了呢? 原身虽是个胖丫,但却有把好嗓子,声音特别娇、特别柔软、特别甜。尤其是这会子说话还带着娇嗔。 刚才她还一本正经和人家说离婚,说她对人家没意思。结果一转头,她这就和人家撒上娇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她在勾引人家。 “你是我媳妇,我和我媳妇说话,管他们啥事!” 霍战北看着媳妇白嫩的脸,听着媳妇柔软如蜜的声音,他的思绪不由又飘向了那个夜晚。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此时也带上了一些不自觉的宠溺。 “塞上你的嘴,让你再乱说话?” 苏圆圆心有些慌,顺手拿了旁边桌上一个大白兔奶糖,剥掉皮,塞进霍战北嘴里。 “人家的,记得明天买了还人家。” 霍战北咀嚼了几下, “嗯,甜。” 说着,目光似乎无意瞟了下她的手指。 苏圆圆脸腾得红了。 刚才她塞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唇。 狗男人,这是在说糖甜,还是在说她的手指甜! 心慌之际,苏圆圆脱口而出, “晚上我们怎么睡?” 第8章 亲亲霍战北 她意思是她刚才提的自己去睡西屋,现在霍战北不同意离婚,还说要睡觉。 他们晚上怎么分配屋子? “我们霍家的规矩,娶了媳妇,外面的事男人干,屋里的事媳妇说了算。” 霍战北眉眼含笑,却面不改色, “你是我媳妇,你说咋睡就咋睡。” “霍战北!” 一看小媳妇急眼了,霍战北也不逗她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扔给苏圆圆。 苏圆圆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钱和粮票。 “现在我身上就只有这些了。前些年我一个人用不着,都借给团里兄弟们了。你先用,不够我再弄,咱结婚的事,我还没给家里说。” 霍战北一本正经地解释了郑好弄错了结婚申请的事。还有任务急,他还没把结婚的事和家里人说。 苏圆圆:我就喜欢有嘴的男人,不会随意糊弄和委屈媳妇。 苏圆圆扶着霍战北坐床边,拿起热水瓶倒水,给他洗脚, “今天你是病号,我先伺候你。等你腿好了,我是孕妇,你得天天伺候我。” “你是我媳妇,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苏圆圆惊讶霍战北一点也不大男子主义。 两人说说笑笑,简单洗漱好上床。 毕竟今天事太多,两人都折腾地太累了,先歇一晚,有事明天再处理呗。 一张床,苏圆圆铺了两个被窝,靠着床头, “你妈看样很中意夏千燕当你媳妇。到时候你妈她……” 苏圆圆也把今天的事,和霍战北简单说了一下,尤其是说了夏千燕和他妈打电话的事。 婆媳关系现代社会都是最难处的,何况这是1976年。 她一个乡下丫头上嫁一个海市来的团长。 男人再好,要是家庭关系太难处,她也得考虑一下。 “你别担心,不是我妈特别喜欢谁。像我这样绝嗣的男人,哪个姑娘愿意嫁给我,我妈都喜欢。” 苏圆圆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男人,这男人还真是的,说自己绝嗣的事,像说喝水一样轻松。 “你那没毛病,绝什么嗣?就是弱精。还是可以生孩子的,就是难。” 说到这,苏圆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五个多月了,再加上原身胖,肚子还挺显大的, “谁让你媳妇我是天生易孕体质了,怀上你的崽很容易。” 霍战北目光落在苏圆圆肚子上, “你别安慰我。也别担心我嫌弃孩子。不管是你和谁怀的,在我家生的,就是我的。” 那晚在一起时,他最清楚,媳妇是第一次。 他不能生,媳妇为啥会怀个孩子找上门。 霍战北觉得,可能是媳妇的娘——那个村长媳妇想的法子,让媳妇和别人怀上孩子,算到他头上,让他赖不了婚。 “霍战北,你可真好。孩子不是你的,你都愿意认。” 苏圆圆觉得这男人一心认定自己绝嗣,她怎么说,他都不会轻易相信, “霍战北,你可真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我决定了,以后我给你生一个足球队。到时候,你就知道你是不是绝嗣了。” 既然说不通,那就动手好了。 “媳妇,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媳妇,你说我要干什么?” 这能看不能吃的事,她可不干。 睡自己男人,天经地义。 霍战北脸一红, “你还怀着孩子。” 他没说自己腿还伤着,却只说她还怀着孩子。苏圆圆乐了,这男人的小心思她岂能不懂。 “五个多月了,结实着呢。” 说着亲上了霍战北的唇。 霍战北长着一张偏冷禁欲风的脸,唇线却柔和饱满,衬着下颌线的弧度,是他硬朗军人英姿里唯一的暖色。 她早就想亲了。 嗯, 真好! 终于亲上了! 果然如想像中的一样美好! “媳妇,我,我还受着伤呢——” 霍战北:我和媳妇这才见第二面,总不能见一面就睡一次,这会不会让媳妇觉得他太…… 苏圆圆声音软糯, “你伤着了腿,又不是伤着了那个。没事,你只管躺着,一切交给我。” 霍战北:一切交给媳妇? 他又想起那个羞耻的夜晚,的确是媳妇先动手的,然后他忍不住,才翻身上…… “媳妇,你真香!” 媳妇的皮肤细滑柔软,还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香味。 媳妇还是那个媳妇,可霍战北总觉得媳妇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嗯,就是洗得干净,香香软软的,声音比以前更勾人了。 霍战北:才见第二面,他应该还是不了解媳妇。 “哦,下午我三嫂带我去泡了个澡。” 他媳妇的三嫂?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 “睡吧,明天你不方便,我让你那小勤务兵带你去洗澡。” 苏圆圆亲完了,扯完被子盖上两人,闭上眼睛径直去睡觉了。 完全不管此时风中凌乱的霍战北。 霍战北? 原来媳妇说的一切交给她,只是一个亲亲? 还是媳妇洗香香了,本来想吃了他,发现他没洗澡,嫌弃他了? …… 屋里如此。 外面,郑好没走。 郑好表示,他在外面不是真想听墙根。 他就只想看看团长和嫂子会不会吵起来。因为他的错,到时候,他好去拉架。 结果却意外听到了…… 赶紧跑, 敢听团长的墙根,要是被团长发现了?他真是不想活了。 …… ”霍战北?“ ”嗯!“ ”霍战北?“ ”嗯!“ ”霍——“ 苏圆圆噗嗤笑了。 不知为什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安静的夜晚,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安稳甜蜜。 原来的世界里,她父母离异,跟着乡下奶奶长大。无依无靠,独自拼搏,生活中除了书本就是手术。 穿到这个几百斤的胖姑娘身上, 却有宠她的爷奶,爱她的爹娘,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五个哥哥。 还有身边的这个俊美优秀的男人,竟然也没理由无条件地愿意娶她,疼她,宠她。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在意,她丑不丑,胖不胖! 上天既然安排她穿书,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管它原书女主如何,现在男主就只认她一个媳妇,她肚子里还怀着男主的孩子。 她为何要推开这所有的幸福? ”霍战北?“ ”你是我媳妇,你可以改个称呼。“ ”嗯,那我叫你哥哥?哥哥,战北哥哥?“ 苏圆圆想到夏千燕叫霍战北,战北哥哥的那个小贱样。有些倒胃口。 ”要不,我叫你北哥哥,北北哥哥,战哥哥,小战战,怎么样?“ 北北哥哥?小战战? 霍战北脸红了,心热了,下面也起来了。 不知为什么,别的姑娘叫他哥,他火大;媳妇一叫他哥,他立马就想起那天晚上…… 媳妇叫他哥哥,声音又苏又软又娇柔,勾人心呐! 第9章 夏千燕你跑啥 夏千燕站在医院走廊里,夜色笼在她的脸上。 “你说战北哥哥让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送来?”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堆了一走廊的东西。 “我们团长说了,外人的东西不能放在家里,怕媳妇生气。” 外人? 霍战北说她是外人? 夏千燕脸色变了。 郑好挠挠头,看着放下东西转身离去的兄弟们, “我们团长还说了,你要是没地方放,就让我直接把这些东西帮你送张政委家。” “那你们霍团长有没有说,我这个人怎么处理?” 夏千燕唇角抽动一下, “总不会把我也和东西一样打包丢出来吧?” “我们团长说了,你要是不愿意住招待所,让我也把你送张政委家去。” 郑好一脸我真的不想说,你既然啥都知道,为啥还非要我说的憋屈相。 霍战北,你可真是好样的! 夏千燕脸上强撑镇静,心里却惊骇极了。 她是重生的,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的人都应该围着她转才对。 可是, 为什么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呢?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她提前来部队找人,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走向吗? “你的药。” 张红英把药递给夏千燕,她和苏陈皮一出来,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这人啊,有病就得吃药。别瞎折腾。” 张红英话里有话,说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我说夏千燕,你和东西,我们张家都不欢迎。” 夏千燕气的心口疼, “我是霍家办了订亲宴,长辈认定过的媳妇。我来找我对象,我哪里做错了?” 夏千燕看了一眼苏陈皮, “倒是你们苏家,用那般下作的手段,硬把你家妹子塞到霍战北的床上。” 苏陈皮一听人家说他妹子,立马急了, “你胡咧咧啥?一个姑娘家家,满嘴跑火车。我妹子和团长,那是我们全村三百多号,老少爷们看着结婚的。我爹还去公社里给他们扯了结婚证……” 郑好:团长和嫂子的秘密,是我这个小勤务员能听的吗? 郑好转身,迈开小短腿麻溜地走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小两口的私事?随意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可是要负责任的!” 夏千燕对上张红英探究的目光,心头咯噔一下。 她总不能说,她是重生的,这件事,还是她上辈子,明慧阿姨和她妈说话,她听到的。 “苏班副护他妹子,和我急。张红英,你是为了什么和我急啊?” 夏千燕一句话,说得张红英红了脸。 “不管怎么说,现在霍团长和圆圆是夫妻,圆圆还怀着霍团长的孩子。你要还不放手,对你也没啥好处啊?” 夏千燕不说话,目光冷冷盯着张红英。 哼,这会子竟然在她面前秀恩爱。 没听老辈人说嘛,秀恩爱死得快! 哦,她记得上辈子张红英是什么时候死的呢?好像挺早的。 “自己的事还操心不完,小心乱管别人的事,会遭报应的。说不定——” 夏千燕倏地停住说了半截子的话,眼睛睁大,对上了走廊尽头走来的一个身影,一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楚行止! 楚大医生! 她上辈子的男人! 夏千燕极力控制住颤抖,和想冲口而出来的尖叫。 上辈子,她悔婚转头嫁给了楚行止,青年才俊,优秀医生,温文暖男。 谁不羡慕她得嫁良人,谁知道楚行止却一生都没有碰过她。一生守着自己记忆里的白月光生活。 “夏千燕?” 楚行止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 “我离远听到好像是你的声音,还真是你。” 就是这个声音! 就是这种微笑! 夏千燕瞳孔放大,上辈子临死前,楚行止就是用这种声音,这样的微笑对她说出世界上最恶毒的话。 回忆…… 一处破败老宅里,一个将死的中年女人躺在一团破烂棉被里,干瘪如一条离水将死的鱼。 中年的楚大医生依然外表英俊,用全世界女人都喜欢的声音,对她下了最深的诅咒, “夏千燕,我送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我的手术是你主刀的?明明应该是顾医生,你——” 夏千燕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和她结婚二十多年的男人。 “夏千燕,你对我对我们楚家做了那么多坏事。你心里有鬼,所以你才不敢让我给你手术。可你忘了,顾医生他是我的下属。我要亲自为我媳妇动手术,谁会拦着?” “你把我弄瘫痪,就是为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你乡下老宅,看着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折磨死我?” “怎么能叫折磨呢?这叫关心。” 楚大医生缓缓拿起药剂吸进针筒里。 啪,药剂玻璃瓶到地上碎掉的声音,刺得夏千燕瞳孔一阵震颤, “是药,是你用这种药,让我身上皮肤一天比一天溃烂?” “夏千燕,你一直都很聪明。能想明白我一点也不意外。不过可惜,太晚了!皮肤溃烂算什么,以后你的骨头也会烂,内脏也会烂……” 楚大医生一针扎下去。 “楚行止,你卑鄙!” 全身溃烂,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随着药剂的进入,体内犹如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夏千燕眼神里充满绝望。 楚大医生推完药,神情突然癫狂, “夏千燕,是你害我找不到她!” “夏千燕,是你害我无儿无女!” “夏千燕,是你害惨了我们整个楚家!” “夏千燕,我要你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永永远远为我们楚家陪葬!” …… “夏千燕?你怎么了?可怜见的。你是不是知道了霍疯子结婚了,他媳妇还怀了孩子。” 楚行止走到夏千燕面前,看她怔着,一脸惊恐像失了魂一样呆立着。 唉, 夏千燕喜欢霍疯子,追了他好几年,好不容易订了婚修成了正果。 没想到,霍家竟然出事了,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夏千燕竟然悔婚跑回海市了。 对于这个事,楚行止也挺为好兄弟霍战北难受的。 不过,如今看到夏千燕这副可怜样子,也不由唏嘘。 毕竟,他们都是打小在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虽然男女有别,还是有些情份的。 “夏千燕,你别难过了。你得想开点。霍疯子除了一张脸,就那狗屁性格,和他结婚有啥好的。别的不说,论优秀男人,这军区里、医院里优秀的男人一大把,你想选哪个选哪个……” 楚行止伸手想去拍一下夏千燕的肩膀,安慰一下她。 “别碰我!你别碰我!别过来,你别过来!” 夏千燕全身颤抖,不停后退,终于心态崩了,转身就跑。 “夏千燕,你跑啥?夏千燕,你的腿?” 第10章 一兜鸡蛋全糊她脸上 砰! 啪! 夏千燕撞到了一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一堆东西砸到她头上,粘腻的汁水糊了她一脸。 “没长眼啊,敢撞我,找死!” 从小生活优越的夏千燕哪经过这事,摸掉脸上的脏东西,扯一下长发,上面沾满了鸡蛋液,鸡蛋碎皮。 “说谁没长眼呢?你她娘乱跑啥?撞着我媳妇你还有理了?” 一个粗狂的男声炸雷般响起。 “啊,我的鸡蛋。” 一个女人心疼地指着夏千燕骂, ”我一兜好好的鸡蛋,全糊你脸上了。你赔我,那是我男人买给我补身子的鸡蛋。 夏千燕掏出手帕,擦干净眼上糊的鸡蛋液,这才看清一个粗壮男人扶着一个大肚子女人。 “赔啥鸡蛋,媳妇,你肚子咋样,疼不疼?我儿子没事吧?要是有个啥事,我饶不了她。” 男人一把拎起跌坐在地上的夏千燕, “看你是个姑娘家,鸡蛋的事就算了。你撞着我媳妇肚子了。今天太晚了,你给三百块钱,明天我得带我媳妇好好检查一下。万一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三百块钱也饶不了你。” 三百块钱? 这可是军区医院,来看病做检查的人,大多是军人家属和周围村庄的老百姓。几块钱看一次,这男人一张嘴就问她要三百块钱。 来时,她妈给她带了一千块钱。 可她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如今,她口袋里只剩下八百块钱了。 海市她是回不去了。 在她离开海市前来部队找霍战北的当天晚上,她爸妈就已经被***抓走了,家也被抄了。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海市独生女,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资本家大小姐。 身上仅剩的八百块钱,和她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就是她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所有物资,也是她以后追回霍战北的底气。 “我没有钱,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放开我,不然我和你们拼了!” 她没有家了,她再也回不去海市了! 夏千燕吼着,眼泪糊了一脸。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把她放下!” 楚行止终于追上了夏千燕,竟看到她正被人欺负。 深呼吸,夏千燕捂住狂跳的心,终于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重生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再走那条悲惨的老路! 想到此,夏千燕转头冲着赶过来的楚行止凄然一笑, “楚哥哥,我真的很难过。战北哥哥他娶了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大肥婆。” 两行泪从夏千燕沾满鸡蛋液的睫毛流下,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当年我悔婚,让战北哥哥伤了心。今儿看我来了,他为了报复我,竟然宁肯娶一个大肥猪,也不愿意要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楚行止吧。” 楚行止心想,你叫哥哥,听着怪瘆人的。 “楚医生?” 粗壮男人一看到楚行止,吃了一惊。手一松,把夏千燕丢到了地上。 “是你?李大山!你媳妇身上的伤,明明是你打的。你怎么还能赖夏千燕撞的。” “那个楚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媳妇,我是他堂妹。你看我叫李菊花,他叫李大山。” 一脸妊娠斑的李菊花脸色发白,赶紧解释, “我身上的伤也不是我男人打的,我滑倒了,自己碰伤的。我男人身体不好,不方便送我来医院检查。我请我堂哥帮忙送我来看病的。所以我堂哥是替我男人签字的。” 李大山? 夏千燕猛地抬头看过去,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今天从火车站到军区,找了一个货车司机送她。 那个货车司机就是眼前的李大山。 李大山非说她带的东西多,问她要了八十块钱运费。 一路上,看她是一个单身漂亮姑娘,言语之间占她便宜。 她为了让霍战北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惊艳,今天故意穿了一条黄白格长裙,露出白皙柔嫩的小腿。 李大山一路上时不时拿眼瞄她小腿。 夏千燕又恶心又害怕,怕她一个姑娘家,跟他这么大体格子一个司机,单独呆在车里,万一司机起了坏心…… 所以一路上,她都是没话找话说,和司机东扯西拉,转移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司机夸她脖子上戴的丝巾好看,夏千燕就送了一条同样的丝巾给司机,说让他回去送嫂子。 夏千燕目光扫过李菊花的脖子,现在那条丝巾就戴在李菊花的脖子上。 媳妇? 堂妹? 我儿子? 一对野鸳鸯,还怀了一个野种。 哼,她正愁才来军区,她要做那么多事,没帮手呢。 这不,就有两送上门来了。 捏着这两人的秘密和短处,还不是她让他们向东,他们绝不敢向西吗? “楚行止,你先帮我安排一个住处。带李司机去帮我把东西装上车送过去。我和菊花妹妹说点女人间的私房话。” “好,你先搬去我分的房子住几天,我一个人平时也住宿舍,很少回去。” “那个——” 李大山脸色变了又变,此时他也认出了夏千燕。 心里暗道坏了,谁让他嘴贱心黑,坑了人家的钱,还对人家动了歪心思。 这会子,当着楚医生的面,他真是一种有屎拉不出,硬要憋死的感觉。 “你放心去送东西吧,我和你妹子说两句话,一会就跟上。” 夏千燕温柔一笑,拉过李菊花, “嫂子,到这边来,我想请你帮个忙,你看……” 此时李菊花嘴唇发白,腿脚发软。 刚才夏千燕一脸鸡蛋液,此时擦干净了,她终于认出来了。 这不是霍团长的新媳妇吗? 今天下午霍团长新媳妇,带着礼物走遍了整个家属院,还去了她家。 “你别叫我嫂子,霍团长家的,求你,我……” 李菊花腿一软,就要跪下来,求夏千燕帮她保密。这事要是让她男人知道了,她男人会打死她的。 “哦,我说刚才看着你怎么有点眼熟,原来咱今天下午还真是见过。” 李菊花这一句霍团长家的,夏千燕才认出,这女人家,她今天下午去过的。 这女人现在还能叫她霍团长家的,看样子,还不知道她是假媳妇的事。 毕竟刚才在张政委家,霍战北赶她的事,只有在场的几个人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别人不会知道。 “菊花嫂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放心,我不是个多嘴的人。” 夏千燕压低声音, “以后咱就是自己人了,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你明天……” 第11章 扒媒的来了 一通忙碌,夏千燕住进了家属院,楚行止分的小院里。 “夏千燕,你安心在这里住着,我走了。” 楚行止走了两步站住,转过头看着夏千燕,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霍疯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但凡他认定的东西,就没有更改的。” “好,我都听你的。” “楚行止,我听战北哥哥那个小勤务兵说,战北哥哥要在这里补办婚礼。我心里难受,帮不了忙。帮战北哥哥筹备婚礼的事,只能交给你了。” “夏千燕,你确定要我帮着霍疯子准备婚礼?” “你放心,你负责筹备,我私底下会帮你的。但你不能和战北哥哥说。还是让他误会我还在生气吧。不然,我就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楚行止皱眉,他只想着安排夏千燕住下来,却忘了一个细节,他分的房子,就在霍疯子隔壁。 布局:家属院第三排最东边是张政委家,中间是霍战北家,西边是楚行止家。“楚行止,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夏千燕尽量把声音放到最柔。 “你说。” “我既然来了,一时半会就不能再回海市,不然我那些朋友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你想留在军区?可你没工作,难不成你想在这里,再找一个对象结婚随军?” “出了战北哥哥这事,我心里对找对象这事一时还接受不了。我想先找个工作,定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想做什么工作?这里的临时工都能苦,很累的,你干不了的。” “你知道我是护士,我想……” “你不会想进我们军区医院当护士吧?” “这种事我可安排不了。” “我刚才听菊花嫂子说,这几天军区正要安排一批随军家属的工作,你看看能不能……” “打住,你想多了。夏千燕,你刚才也说是安排家属工作,你又不是家属,你让我……” “怎么不是家属了,我是你和霍战北的妹妹。” 楚行止? “楚行止,你必须得帮我。不然,我就告诉楚叔叔,你不结婚不找对象,是因为你心里藏着一个白月光,你一直在等她。” 看着夏千燕不停叭叭的嘴,楚行止无力举手投降, “好,我明天就给你安排,和等待分配工作的家属一起参加考试。先说好,我只能给你求来一个考试的名额,至于你能考上啥,当老师、当护士还是食堂打杂。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到这里,楚行止再也不看夏千燕一眼,转身就走。 夏千燕狠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隔壁的墙。 霍战北绝嗣,苏圆圆肚子里的孩子,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谁是那个野男人。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霍战北发现他媳妇肚子里野种的爹,竟是他最好的兄弟,霍战北还会这么大方吗? 呸, 还有那个对她冷言讥讽的张红英,她倒要看看,等明天李菊花把她无媒苟合,和男人搞对象的事传遍军属大院的时候,她到时候拿什么脸面活着? 对了, 还有霍战北的妈 她得再去打个电话。 明天, 她要让所有得罪她的人,看不起她的人,都去死。 …… 好困,全身都好沉。 苏圆圆翻了个身,她是被一阵大嗓门吵醒的。 “霍团长,你是咱军区的脸面。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被一个乡下女人缠上。” 苏圆圆觉得这哪个女人啊? 嗓门大得和她娘马冬梅有得一拼。 “她大字不识的一个乡下丫头,胆子真够大的,敢跑到咱军区找男人,还专挑你这么优秀的。” 女人的大粗嗓门子愤愤不平, “咱军区人谁不知道你不生孩子,她还揣着那么大个肚子,非说是你的孩子。霍团长啊,你都不知道,咱军区家属院有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你呢。” 另一个温和稳重的女声传来, “霍团长,李菊花话糙理不糙。你是有订婚对象的人。岂能被人随便说是你媳妇,就能赖上你不成?你放心,这事组织上不会不管。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咱部队的名声。”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回吧。” 霍战北平淡的声音, “你们声音太大,别吵醒我媳妇。” “霍团长,你别这样,你有什么苦,你和组织上说。我当了一辈子妇女主任了,啥样的女人没见过。” “就是,霍团长,你对象有知识有气质,你不要。非要一个乡下来的大字不识一个的胖村姑。她还揣了别人的崽?你是不是被那个村姑……” 哦? 苏圆圆坐了起来, 怎么听着堂屋有两个女人在和霍战北说话,好像在劝霍战北别要她当媳妇。 她下床穿鞋,走出里屋,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 “谁啊,一大早的,跟只打鸣的老母鸡一样,咯咯的让人睡不着觉。” 来扒她的媒?她自然不能好生好气的惯着。 “有你这样当人家媳妇的吗?这都九点了,太阳都能晒屁股了。你让一个病号给你买早饭,伺候你?” 大嗓门子一叫。 苏圆圆才注意到,屋里两人,粗壮矮胖挺着孕肚的女人,就是一直大嗓门,嚷着让霍战北别要她的女人。 另一个中年女人,齐耳短发,穿一身工作服。 显然是那个一直强调组织会帮霍战北的人。 说完目光落在桌上,一个铁皮饭盒,上面摆着一双筷子。 “北北,你去帮食堂帮我买了早饭。” 说着旁若无人地走过去,拉过一个板凳坐下,打开饭盒,整整一饭盒的白胖饺子。 “哎哟,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饺子的?咱这部队食堂伙食还怪好的咧,一大清早就有饺子卖。” 完全无视旁边坐着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苏圆圆夹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 “嗯,猪肉白菜陷的。和我昨天晚上做梦吃到的一样。嘿嘿,北北,你从实招来,是不是昨天晚上听见我说梦话了?” 苏圆圆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要让屋里的两女人难堪。 干啥不好,一大清早来扒人家的媒。 什么人啊这是! “嗯,你昨天说梦话要吃饺子,还要白菜陷的。一大早郑好来送饭,我让他去国营饭店买的。” 苏圆圆完全没想到,霍战北会这样回答她。 脸腾的一下红了。 假恩爱变成了真恩爱。 这个霍战北果然是个极闷骚的! 太让人羞耻了。 第12章 怀了孩子天天馋肉 “你就是霍团长的新媳妇?” 妇女主任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恩爱的两个人。 “嗯,你们这一大早的到我家来扒媒,不会连你要扒的对象是谁,都不认识吧?” 妇女主任被这一句话直戳了肺管子。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菊花。 天还黑蒙蒙的,李菊花就去她家,告诉她昨儿有一个乡下女人,挺着大肚子,硬赖在霍团长家。 说她是霍团长媳妇,还非说霍团长是她肚子里崽的亲爹。 霍团长绝嗣那可是军区公开的秘密。 这会子竟然能让一个揣崽乡下女人赖上? 出了这样的事,显得她这个妇女主任没有把工作做好啊! 所以一听李菊花说完情况,妇女主任立马带着她一起,来霍家,给霍团长帮忙,妥善处理,撵走那个乡下女人。 可现在,妇女主任怎么感觉,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是霍团长的媳妇,人家霍团长在海市订的婚。她一个乡下胖丫头,连海市在哪都不知道吧。” 李菊花被妇女主任这么一盯,心里猛地一跳。 “你叫李菊花?” 苏圆圆的目光从女人黝黑麻子夹着妊娠斑的脸上,再落到她隆起的肚子上。 她记得书中是有这么一个人。 麻脸、黑皮、孕妇,瘦得麻杆样,这么显著的特征,她自然记得住。 好像是夏千燕的死忠粉,在书里帮着夏千燕做过许多坏事。 嗯,好像原主难产而死的时候,这个李菊花也出现过。具体干了什么,书中细节她记不得了。 仇人! “你也是个孕妇,怎么说话一点也不知道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呢?” 苏圆圆又吃了一个饺子,白菜大肉馅,香死个人。 七十年代猪肉都是自家养的,再加上新鲜大白菜,啧啧,真是太好吃了。 “啧啧,这饺子真是太好吃了,肉贼拉香!” 苏圆圆记得书中写过这个李菊花日子过得特别穷。 家里有一点吃的,都得紧着她家男人——一个退伍留在部队看仓库的保管员。 看看她全身上下就只有肚子上有点肉了,整个人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 怪不得说几句话,就累得像快要咽气一样。 苏圆圆故意把饺子咬开,霸道的热呼呼的白面香、肉香和白菜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直扑李菊花的脸。 “你咋知道霍战北在海市订过婚了,他订婚请你去了?” “霍团长对象就住在你家隔壁,昨天我们家属院的人都见了,人家大城市来的,漂亮着呢。” 隔壁? 苏圆圆盯着霍战北。 “东边是张政委家。昨儿我让郑好把她和东西打包扔出去了。” 霍战北想到昨天晚上,他是交代郑好,如果夏千燕不愿意去住招待所,就把人和东西全扔张政委家。 打包扔出去了? 妇女主任责怪地看了一眼李菊花。 她干了二十年妇女主任,处理的家庭纠纷多了。 到了这时候,啥看不明白。 人家霍团长哪里是被欺负了,这分明是在海市大小姐和乡下肥丫头中间,主动选择了这个乡下肥丫。 只是, 霍团长这喜好还真独特! “你看看你这人吧,情商低,就是不会办事。” 苏圆圆心里呵呵,霍战北这个棒槌,真怨人家张政委给他认错了媳妇,把夏千燕打包退货给张政委了? 不过,这粗暴的做法怎么莫名让她,感觉到特别爽呢? 好男人就像驴子,既要让他勤勤恳恳知道做事,又要给他头前吊一根胡萝卜,让他有点念想和奔头。 “啊,张嘴!” “治的好,扔得妙,勾引别人男人的女人就是犯贱,得治!” 苏圆圆把自己咬剩下一半的饺子,直接塞进了霍战北的嘴里。 “香不香?” 霍战北咀嚼了一下,香,太香了。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嗯了一声。 但一直注意观察着他的妇女主任眼尖地看到了,霍团长耳朵红了。 咦, 霍团长居然害羞了。 啊!这乡下肥丫也太…… 居然当着她们两个外人的面,就这么…… “你,霍团长你——” 李菊花的尖细声音又响起来,只说一半,仿佛受了巨大惊吓一般,断音了。 顺着李菊花的目光,眼尖的妇女主任看到了,霍团长露出在风纪扣处的脖子上,一处可疑的红印子。 妇女主任这会子还有啥不明白的,人家霍团长这不明摆着,还挺心甜人家的胖媳妇。 感情人家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处得甜蜜着呢。她枉做了一个坏人。 妇女主任调解家庭纠纷一辈子,劝和不劝离,还是头一回差点成了扒媒的,转头瞪一眼李菊花。 “我以前没怀孕时,一点也不喜欢吃肉。不知为啥,这怀了孩子,天天馋肉。李菊花,你这肚子大的,快要生了吧?你馋不馋肉?” 苏圆圆夹一个饺子,伸到李菊花面前晃一下,咬一口, “嗯,真太香了,贼拉香!也不知道这怀了孩子为啥这么馋,想吃啥,一下子就得吃嘴里,不然浑身都不得劲。” 李菊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太欺负人了! 刚才饭盒一打开,一股子白面夹杂着肉香油香的味道,就霸道地真冲李菊花的鼻腔。 她怀孕八个月了,馋肉馋得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用筷子头沾着猪油罐子底,舔半夜。 昨天傍晚李大山好不容易偷偷给她带了一兜子鸡蛋,还全摔碎糊夏千燕脸上了。 自打苏圆圆开始吃第一个饺子,李菊花就一直盯着,在心里数着。 苏圆圆已经吃了十个饺子了,盒子里看起来还有二十多个。 霍团长可真疼媳妇,三十个饺子,国营饭店买的,那得花五毛四分钱,还得半斤粮票。 霍团长一个月工资168块钱,就他们小两口过日子,人家就是日日吃这猪肉白菜馅饺子,也能吃得起。 李菊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男人是部队后勤看仓库的保管员,一个月工资54块钱。每个月还要寄回家里25,男人兜里留10块钱吸烟喝酒。 到她手里就只剩下19块钱。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肚子里还有一个快生的。 别说猪肉饺子,就是纯白面白菜饺子,她家也吃不起。 她馋,她真是太馋了,苏圆圆还气她,她真想伸手抢一个饺子塞嘴里。 第13章 我媳妇生的就是我的 刚才饭盒一打开,一股子白面夹杂着肉香油香的味道,就霸道地真冲李菊花的鼻腔。 她怀孕八个月了,馋肉馋得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用筷子头沾着猪油罐子底,舔半夜。 昨天傍晚李大山好不容易偷偷给她带了一兜子鸡蛋,还全摔碎糊夏千燕脸上了。 自打苏圆圆开始吃第一个饺子,李菊花就一直盯着,在心里数着。 苏圆圆已经吃了十个饺子了,盒子里看起来还有二十多个。 霍团长可真疼媳妇,三十个饺子,国营饭店买的,那得花五毛四分钱,还得半斤粮票。 霍团长一个月工资168块钱,就他们小两口过日子,人家就是日日吃这猪肉白菜馅饺子,也能吃得起。 李菊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男人是部队后勤看仓库的保管员,一个月工资54块钱。每个月还要寄回家里25,男人兜里留10块钱吸烟喝酒。 到她手里就只剩下19块钱。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肚子里还有一个快生的。 别说猪肉饺子,就是纯白面白菜饺子,她家也吃不起。 她馋,她真是太馋了,苏圆圆还气她,她真想伸手抢一个饺子塞嘴里。 “你看你胖得都快走不动了,饺子再好吃,也得管住嘴。到时候孩子太大,不好生,容易难产。” 哧溜—— 一个没留神,一串口水掉了下来。 李菊花怔了一下,黑脸立马红了。 妇女主任看到李菊花的囧相,实在…… “霍团长家的——” “妇女主任同志,你们一大清早,辛辛苦苦来扒我的媒,” 苏圆圆把嘴里饺子咽下去,笑眯眯望着妇女主任, “不会还想让我再请你们吃顿饺子吧?” “那个——我说霍团长家的——” 妇女主任刚想说几句软和话,圆了这个尴尬的场子,赶紧离开。 谁知一开口,又被苏圆圆阴阳了, “妇女主任同志,你叫错了吧?你们刚才还说我不是霍战北媳妇,咋一转眼,想吃我家饺子了,就改口叫我霍团长家的了。” “霍团长家的,那个霍团长——” 妇女主任给人调解半辈子,伶牙俐齿半辈子,啥时候被人怼成这样过。 看这胖媳妇油盐不进,得理不饶人,赶紧转向霍战北。 “我们霍家的规矩,大事男人说了算,小事媳妇说了算。一盘饺子在我们霍家,应该不算个事。” 看着霍战北一本正经地样子,苏圆圆乐了。 这个男人,真是越看越让人稀罕。 “李菊花,你要真想吃饺子,我也不是不能送你几个解解馋。瞧你这小身子骨,瘦得真真让人可怜。万一到生的时候,使不上劲,你说说……” 李菊花这样替夏千燕冲锋陷阵的坏货,苏圆圆可不会惯着。 同样是孕妇,竟然敢咒她太胖生不出孩子。 果然啥人找啥人,和夏千燕一样恶毒的货。 “你——你竟然咒我生不出孩子。你——” “我什么我,这话不是刚才你先说的吗?怎么,你说别人可以,别人一说你,就不行了?你以为你是谁?王母娘娘还是太上老君?啥法杖都没有,净显着你这张脸了!” 李菊花没想到,当着霍团长的面,苏圆圆竟然啥话都敢说,一点也不顾及身份脸面。 “你再能,你也是揣着别人的崽嫁过来的二婚头,有啥可显摆的。” 李菊花恶毒地盯着苏圆圆的肚子, “还不知道是啥人的种?” 流口水的羞耻,被骂难产的气愤,没完成任务怕夏千燕责怪的担忧,怕秘密泄露被毒打的恐惧。 李菊花一心只想着让苏圆圆难堪,一时口不择言。 “李菊花!” 妇女主任吓了一跳。厉声喝斥。 她是代表组织,前来帮助霍团长解决问题的。目标是苏圆圆。 李菊花怎么和苏圆圆吵,说大天,也只是两女人吵嘴。但现在她句句都冲着霍团长去了。 每一句话,都在撕霍团长的脸。 这个李菊花平时看着怪老实,她才会相信了李菊花所说的那些话。 没想到,竟然是个没脑子,拎不清的货色。 被妇女主任这么一训,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说话没经大脑,会得罪霍团长。 赶紧冲着霍战北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霍——霍团长,我不是说你的。我是替你不值。你这样有本事的男人,想娶啥样的女人没有。这样又丑又胖的乡下肥婆,还不知揣着谁的崽,实在配不上你。” “我不能生,又不是我媳妇不能生。” 霍战北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表情平静地继续说, “不管是谁的。我媳妇生的,就是我的。” 屋里一片死寂。 李菊花脸红脖子粗,一脸麻子都红了, “她那么胖,全身都能挼一桶油,有啥好的?” “我媳妇胖又没吃你家米,我就喜欢胖的,又软又香,不行吗?” 妇女主任眼睛越瞪越大。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里? 我听到了什么? 我的老天爷啊!瞧瞧,我干了件什么蠢事! 妇女主任毕竟是妇女主任,一把捂住李菊花的嘴,冲着霍战北和苏圆圆笑, “吃饺子要吃烫的,娶媳妇要娶胖的,胖点好,胖了晚上睡觉,枕着都不硌得慌。” 拖着李菊花就往走, “霍团长家的,以后有啥困难找组织,我们先走了,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妇女主任连拉带拽,拖着李菊花,像被鬼撵一样走了。 苏圆圆瞪着还在晃动的院门,再看看自己一身肥肉,顿时觉得嘴里的饺子都不香了。 胖,胖,胖! 感情胖这个梗在她身上是过不去了。 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减肥的事了! …… “圆圆妹妹,一起洗澡去。” 夕阳西下,院门被推开,张红英端着个黄色搪瓷盆,站在门口。 “来了。” 苏圆圆应一声。 刚搬进新家,过日子的东西哪哪都不顺手。 苏圆圆在家里拾掇了一天,总算顺眼了。 一身又是汗味,又是沾了灰的。 就约了隔壁刚下班的张红英,一起去部队大澡堂子洗澡。 “用这个新盆,水多地滑,你大着肚子不方便,有事就叫张红英帮你。” 霍战北转着轮椅,把一个崭新的白底红双喜字的搪瓷盆,递给苏圆圆。 白底! 红字! 大花! 苏圆圆嘴角抽一下,好有年代感,好喜庆的洗脸盆子。 第14章 一起洗澡去 生活区在西南方向,家属院、澡堂、供销社都挤在这一块。 苏圆圆一边走,一边记着路。 从家属院出来,往北走经过供销社,再往东一拐,就是澡堂。站在澡堂门口往东望, 远远地能看到大食堂前,一队战士端着盆,排着队伍往澡堂走来,队列整齐、歌声嘹亮,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走在苏圆圆身边的张红英哼唱起来, “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Mi so mi so,La so mi dao re……” 站在澡堂门口排队等的女人和孩子,好多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Mi so mi so,La so mi dao re……歌声飞到北京去,毛**听了心欢喜。夸咱们歌儿唱的好,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队伍越走越近,最终停在男澡堂门口,众人齐唱, “Mi so mi so,La so mi dao re,夸咱们枪法数第一,一二三四” 老天爷啊! 她这是看到真实的历史场景了。 苏圆圆作为一个现代人,真真被这众人齐心、血槽满满的场景震憾了! 大澡堂是一排平房,男女分开,一个厚厚的棉布帘子掩着女澡堂的小门,旁边墙上刷着一行标语:练兵备战保家国,节约卫生两不误! 直到进入澡堂,全身浸到滚烫的水池里,苏圆圆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圆圆,你坐这边,挨着冷水口。那边水热,你皮肤嫩,别烫着。” 张红英拉着苏圆圆坐到小池和大池连接处。 女澡堂有一大一小两池子,大池子水热好泡,小池子水温一些,小孩子多在那里洗。 “红英姐,你唱歌真好听。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台收音机。” 在公众场合,苏圆圆没叫张红英嫂子。 毕竟这是1976年,男女处对象,是要经过媒人牵线,双方家长同意的。 她三哥和张红英两人虽然郎有情妹有意,可昨儿她看张政委那脸色,明显是不乐意这门亲事。 “怪不得人人都宠你,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张红英笑,把一块香胰子递过来, “给,用这个洗。” “我也不知道霍战北都给我带了啥。” 来的时候,霍战北递给她一个盆,里面放着木梳、毛巾…… 苏圆圆扒拉一下,咦,有香胰子、雪花膏…… “啧啧,看不出来,你们家霍团长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比女人还细心。” 张红英笑, “我都忘了带梳子。” “嗯,霍战北别看脸子冷,还真是会疼人的。” 苏圆圆也不害羞,挤在张红英耳边,小声给她叽咕了几句。 张红英一脸羡慕又欢喜地说, “你们两这盲婚哑嫁的,没想到,还真对了眼。霍团长这么会疼媳妇,你家里人总算能放心了。” “啥霍团长媳妇,这人就算是不照镜子,用两眼也得瞧瞧自个儿那磕碜的样吧!” 一个熟悉的尖利声音突兀地响起。 隔着澡堂里氤氲的雾气,苏圆圆准确地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千燕和李菊花居然也在里面洗澡。 显然比她来得早。 苏圆圆扫了一眼围在夏千燕身边的那些女人孩子。 大大小小一身白沫子。 咦,香皂的味道? 苏圆圆眼尖地看到池沿边丢弃撕烂的力士香皂包装。 这个时代,家家清洁用品用的大多是劳保肥皂,去污强、味道冲,一块才5分钱。 力士香皂是进口的,只有海市友谊商店才有,得凭票或托人买。不但稀罕还死贵,一块2块钱。够买几十块劳保香皂了。 夏千燕竟然舍得拿出一块力士香皂给大家用。 这收买人心的力度,她又憋啥坏招了? “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长得又白又香又俊。倒不像有些人,两眼只盯着别人头上的虮子,却不知道自己满头爬的都是虱子。” 李菊花? 这女人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一大早在她家被骂一顿还不长记性,又来找她的事。 要么夏千燕给她的好处不少,要么就是她有啥把柄被捏住了? “苏圆圆,你个大肥婆。你说谁头上生虱子呢?” 苏圆圆听着李菊花声音慌了,拿着毛巾盖到又稀又黄的头发上。 对了,七十年代,很多小孩子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身上头上生虱子多了。 李菊花家有三个孩子,生虱子太有可能了。传染给她这个当妈的头上,一点也不稀罕。 “她只是说了个比喻!” 站在李菊花旁边洗的夏千燕嫌弃地瞪了她一眼。 这女人真没用,干啥啥不成。连被人讽刺挖苦的话都听不懂。 夏千燕赶紧又往旁边退了退,这女人不会头上真生虱子,再传染到她身上吧? “李菊花,你一张嘴就论人长短。没冤没仇的,你咋这么碎嘴子!” 张红英知道军区大院许多姑娘媳妇都喜欢霍战北,要是霍战北娶了夏千燕还好,偏娶了处处不如她们的苏圆圆。 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心里顶顶烦圆圆了。 别人找事,她还能理解,李菊花这个三个孩子的妈,总找圆圆的事,图啥呢? “哎哟哟,我说这是谁护着个肥婆呢?感情是看上了人家哥,才这么费心护着人家妹子呢?” 李菊花尖利的声音一落,池子里正揉沫沫的军嫂哈哈笑起来。 “什么看上人家哥,咋回事啊?” “你没听说吗?今天大院都传疯了。” “就是张政委家闺女看上了……” “我还听说,有天晚上……” 听着身边军嫂们的小声议论,夏千燕心疼地看了一眼她那被用的几乎不剩的力士香皂。 总算没白费她这番心思。 苏圆圆听不清那些女人说什么,但心知一准在说她和张红英的坏话。 “李菊花,别一说你咳嗽你就喘。再瞎哔哔,就你那小体格子,我一个大耳把子扇飞你。” 夏千燕看火候差不多了,小声说, “记得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吗?快去——” 李菊花身子缩了一下,听话地伸手提起放在池子边的篮子,往苏圆圆身边走去, “苏圆圆,光耍嘴皮子没用。你看看,咱这一澡堂子人,谁有你胖?” 李菊花往前挤了一下,顺手把篮子放在了张红英面前, “我听人说,你和霍团长是五个月前认识的吧?可是我瞧着你这肚子,倒是显得比我这八个月的还大?” “李菊花,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往谁身上泼脏水呢?” 张红英急了,圆圆揣着崽来找绝嗣的霍战北,好多老娘们背地里,说的脏话难听死了 “我就是比你个高,哪哪都比你大,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你也给我憋着。” 第15章 两大门牙掉了 苏圆圆拍拍肚子, “就不兴我怀的是双胞胎?当然比普通怀一个的肚子大了。” 张红英点点头, “就是,咱家圆圆说不定怀的是龙凤胎!” 苏圆圆用赞许的眼光看了张红英一眼,心里暗乐,姐姐,你可真是猜对了。 原书中女主难产生下的就是一对龙凤胎。 呕—— 张红英突然对着面前的篮子呕了一声。 “李菊花,你竟然在篮子里放那种东西,你恶心死人了。” 听张红英这么一说,苏圆圆才探头看了一眼篮子。 “你自己胃里犯酸,自己要吐,和我有什么关系?别像条狗一样,逮着谁都想咬一口。” 李菊花提着篮子退回去,速度很快,苏圆圆只来得及看清,篮子盖布下面露出的一角。 好像是沾了血渍的卫生巾? 呕—— 真恶心! 苏圆圆没控制住,也呕了几声。 “瞧瞧,这一个两个的,怀孩子的吐,不怀孩子的也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两都怀上了呢?” 李菊花笑了两声,又喘上了,喉咙里吼吼的,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就是,红英这肚子看着也挺鼓的。” “你刚才没听那几个媳妇子说吗?红英有对象。” “没听红英妈说啊,谁给介绍的对象,哪的人?” “偷偷处的,家里人都不愿意。这不,出事了吧。” “可不是吗?我瞧着这肚子鼓的像三月的。” “你们可别瞎说。人家红英可是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 “啥大姑娘,你没瞧见刚才她都吐了吗?和那个怀孕的胖媳妇吐的一样的。” 苏圆圆脸色一变,她想起来了。 原书里好像有这么一段,澡堂里,夏千燕不但让人诬陷她怀的是野种,还让人散播张红英和她三哥的流言。 说两人偷偷处对象,张家人不同意,两人就……想利用张红英肚子里的孩子,逼张家同意这门婚事。 苏圆圆眼神冷下来,动她就算了,竟然还把脏手伸到她朋友身上。 夏千燕这次真惹毛她了。 苏圆圆起身走过去,李菊花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大耳刮子就扇到了她瘦削的麻脸上。 啊! 尖叫停住,苏圆圆一手捏着李菊花的下巴,一手在她脸上挥舞。 啪啪啪,一连扇了十几个耳光才停下,松开手,李菊花瘫坐在地上。 “传人家一个没结婚、没谈对象的姑娘家的闲话,这不是碎嘴子,这是软刀子杀人!” 苏圆圆高大肥胖,李菊花瘦小干枯。 两人力量悬殊,李菊花哪敢反抗。 转身就往夏千燕身边跑。 “圆圆,咱不生气,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张红英跟在后面喊,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谣言杀死人,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走到人前,一个个跟人家解释,她和人文明谈对象,没有……没有怀孕吧! “夏千燕——” “你干什么?我可没招惹你们!” 夏千燕怎么也没想到,苏圆圆竟然直接朝她走过来。 随着苏圆圆的逼近,那一身带着热蒸汽的肥肉,几乎要怼到她身上。 “那个小苏啊,你别冲动。你还怀着孩子。别动了胎气。” “对,小苏啊,有话好好说。” “李菊花是嘴碎,可这些话白天大院里好多人都在传,也不一定就是李菊花说的。” “人家燕子是从海市才来我们这的,啥也不知道,小苏啊,你是孕妇,孩子要紧。” 力士香皂可没白使,那些个身上抹着白沫沫的嫂子们,一看苏圆圆冲着夏千燕来了,赶紧劝架。 “都是我自己的事,和夏姑娘没关系,我——” 李菊花也赶紧跟过来,挡在夏千燕身前, 一张嘴,两颗带血的大门牙掉了下来。 呕- 这一次,夏千燕忍不住吐了。 “瞧瞧,这一个两个的,怀孩子的吐,不怀孩子的也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怀上孩子了呢?” 这回旋镖竟然扎回了她身上! “我没结婚没对象,我怀什么孩子?苏圆圆你别血口喷人。你以为谁都像你,怀个野种都敢来找霍战北接盘。” “夏千燕,这招不是你使的吗?” 苏圆圆伸手拿过旁边的篮子,直接揭开了上面的盖布。 “瞧瞧这是什么?” 她提溜着那条带着血渍的卫生巾。 那是一条用月事带固定的进口无胶卫生巾。 “夏千燕,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啊!你不会说这东西是李菊花用的吧?你让李菊花拿这个故意恶心红英,让她吐。你心思可真够恶毒的。” 刚才替两人说话的军嫂们脸色变了。 平时她们都是在供销社买月事带,凭票买1块钱一条。每次都要把卫生纸叠成厚垫,固定在月事带里。 无胶卫生巾这种高档东西,只有海市友谊商店有。听说2块钱一包,只有十片。 别说穷得吃土的李菊花家,她们也都用不起啊。 就是狠狠心,不心疼钱,也托不着关系买啊。 “夏千燕,你不会说这就是李菊花一个孕妇自己用的吧?” 夏千燕脸色一下灰败。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败在这个细节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恨霍战北选了我,算计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把脏手伸到红英姐姐身上,你脸可真大!”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夏千燕脸皮娇嫩,苏圆圆又是使了大力气的。这一下子,她左右两边小脸各印着一个巴掌印,对称完美了。 “苏圆圆,你打我,我和你拼了!” 回过神来的夏千燕再也不讲什么矜持,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苏圆圆。 “你打我试试!” 苏圆圆肚子一挺, “你碰掉了我的孩子,信不信霍战北会要了你的命!” 夏千燕猛地刹住脚。 “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战北哥哥的。你以为就你会怀孩子,在这里的嫂子们哪个没生过孩子。让她们瞧瞧你这肚子,五个月的孩子肚子有这么大吗?” 夏千燕清楚,这会子她要真打了苏圆圆,让她动了胎气。 凭霍战北那性子,一准会立马派人把她送回海市,她就完全没有机会追回霍战北了。 “我肚子大不大,小不小,和你有啥关系?” “别说我怀的就是霍战北的孩子;就是我怀的是别人的,霍战北乐意认,那也是他的孩子。你管得着吗?” “还战北哥哥?你当着我的面,叫我男人哥哥,你真当我是死的吗?” “来来来,不信你问问在场的各位嫂子们,你喊她们家男人哥哥,她们乐意不?” 第16章 烛光下的狗男人 嫂子们一片哗然。 是啊,这夏姑娘再是大城市里来的,开放一些,也不能喊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哥哥啊! 苏圆圆一看军嫂们看向夏千燕的眼神变了,立马开启狂喷夏千燕的模式: “你拿一块力士香皂收买人心,就想让这些嫂子妹妹们为你出头,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今儿你用一块香皂,那白天呢?在大院里,你又送了啥给这些嫂子妹妹们?” “炒瓜子、大白兔奶糖、还是麻花馓子江米棍?” “你敢说李菊花不是你指使的?” “你敢说往红英姐身上泼脏水的事,不是你干的?” “你敢说在大院里,传我肚子里怀个野种的,不是你?” 苏圆圆一句句指责,撕开了夏千燕的脸皮。 “你拿些个零嘴小吃来哄着嫂子妹妹们,自个儿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倒让她们来为你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出头。往我和霍团长身上泼脏水!” “我家可是三代贫农。你这是搞小团体,破坏稳定、抹黑军婚!” “你——我?” 夏千燕心脏狂跳,原书中那个窝囊的乡下无知胖丫,怎么变得比她这个高中生还厉害? 资本家大小姐? 破坏稳定、抹黑军婚? 这几个词砸下来,刚才议论的军嫂们全都变了脸色。 刚才给她们孩子糖吃,主动给她们使进口香皂,还说自己是霍团长对象。 这一转眼,咋就变成资本家大小姐了? 贪小便宜不算啥,但阶级立场一定要坚定!这点子觉悟军嫂们还是有的。 “我什么我?夏千燕,你不就是恨霍战北选了我当媳妇,没选你吗?你还有脸到处宣传你是霍战北对象。” 苏圆圆鄙夷地目光在夏千燕身上扫一圈, “你是和霍战北订过亲!可霍战北为啥不要你,还不是因为你在霍家出事的时候,悔婚跑路了吗?” 军嫂们一时议论纷纷。 原来这个夏千燕竟真是霍团长的前对象! 原来夏千燕在霍家有难的时候,扔了人家霍团长! 都这样了,夏千燕咋还有脸来找人家霍团长,要吃回头草的? 啧啧, 怪不得人品不行,原来还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啊! “那是我和战北哥哥的事,和你无关!” 夏千燕慌了。 这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苏圆圆怎么知道她悔婚的事? 难道这样的事,霍战北也都和她说了? “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来来,让在场的嫂子妹妹们评评理!” 苏圆圆战斗力爆表, “你叫谁哥哥呢?再叫一句试试!” 砰! 夏千燕倒下,砸到水池的声音! 她怒急攻心、气晕过去了…… 夜色微凉,烛光初绽。 苏圆圆和张红英在门口分开, “红英姐,我刚才路上给你说的事,你再考虑一下。” “嗯。” 张红英挥挥手,端着黄搪瓷盆往家走。 才刚一转过墙角,一束野花伸到了她面前, “英子,你今天真好看。” “英子,你头发真黑。” “英子,你……” 张红英脸一红, “你少贫嘴了,你咋在这里?” “我来给我妹妹送些东西,听说你们两去洗澡了。就在这里等你一会。走,我们到那边小树林去,我有事和你说。” 小树林? 两人走远了,夏千燕从隔壁院门后走出来,望着小树林的方向,眼神亮得可怕…… 苏圆圆进了院内,放下盆,把里面洗好的衣裳,直接晒在了院子里绳上。转身进屋。 “回来了,坐下吃饭。” 霍战北坐在饭桌前,伸手把桌上四个铝饭盒打开。 土豆白菜炖粉条、炒鸡蛋、玉米面窝头、小米粥。 “郑好从食堂打来的,你先凑合着吃。家里锅碗瓢勺我写了清单,明儿让郑好买齐送过来。” 霍战北看了一眼苏圆圆拿着筷子的小胖手。 白净圆呼,带着几个小肉窝窝,皮肤细嫩如婴儿,指甲修剪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干过活的手。 想到刚才苏陈皮来时,说的那些话: “我妹圆宝是我们全家娇养着长大的,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裳、不会下地。这些活以后你都别让她干,你干不了,叫我来,我干。” “我妹喜欢吃肉、吃甜的、要吃白面精米。那些黑面粗粮你都不要给我妹吃。吃了她会拉不下屎的。” “这些话都是我爹娘今天打电话,让我交代你的。” “对了,我妹脾气不好,她生气时你千万不要和她吵嘴,更不能和她动手。不然,她会围着家属院骂你三天三夜,祖宗八代都给你撅完,绝不带重样的。” “这几个菜都是从食堂打的,多少钱?” 苏圆圆看这几个菜,清汤寡水的。 “在干部灶上打的,我的伙食标准是一月18块钱,45斤粮票。” 哦,收拾了一天屋子,早上吃的饺子,中午还是霍战北让郑好从国营饭店买的肉丝面。 苏圆圆一个现代人,饺子、肉丝面都是普通打工者的日常简餐,忘了这可是1976年,啥样的人家,也不能天天下饭店啊! “怕你吃不习惯,我让郑好叫小食堂炒了个鸡蛋。哦,明天郑好来时,你给他炒鸡蛋钱,两毛。” 哦,苏圆圆这才想起来,昨儿晚上霍战北把钱和票全给她了。 今天她还没数。 明天她得数数有多少家底,每个月给男人发些零用钱。 她娘经常说,男人腰里不能有大钱,钱一多男人就变坏。 “会给媳妇买炒鸡蛋的男人是好男人,让媳妇当家的男人是好男人。” 苏圆圆热切的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这是谁的男人啊,这么好?原来是苏圆圆的男人啊!” 哈哈,她笑起来。 霍战北的眸光暗下来。 灯光下,媳妇刚洗过澡的皮肤眨着婴儿的柔光,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媳妇的声音娇娇的、软软的、像个小猫爪子,在他的心尖上挠啊挠。 “我妹圆宝最会撒娇了,她一撒娇,我们全家都得投降。” 苏陈皮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 滋—— 电灯闪了一下,灭了,屋里一片黑暗。 “部队家属院是用柴油发电机供电的,怕是机子又坏了。” “你别动,我去拿灯,咱家的灯在哪?” 苏圆圆站起来,她家霍战北腿伤了,她还没丧心病狂到,会让一个病号站起来摸黑去拿灯。 “就在我身后的桌子上有煤油灯,下面抽屉有蜡烛和火柴。” “咱点蜡烛吧。” 煤油灯? 苏圆圆表示她只在年代电影里看过,她现在可不会用。 屋里暗,只有窗外的星光微弱。 苏圆圆摸着桌子走过去,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温热。 咦, 这是? “媳妇,你摸的是我的脸?” 不好意思,她方向感太差了。 苏圆圆继续摸索。 “媳妇,你摸着我脖子了……” 第17章 团长你娘来了 我? 苏圆圆脸一热。 弄得她像故意占人家便宜一样。 终于转对方向,伸手去拉抽屉,她夹在桌子和霍战北中间,空小,抽不出来。 她往后挪一下,随着抽屉拉开,她腰上肉多,空小,只能往后一撅…… “媳妇,你撅着我了。” 霍战北的声音平淡。 苏圆圆有些羞恼,她怎么越听,越觉得这家伙…… “闭嘴,别说话。” 她嗔怪一声,拿出一支蜡烛,关上抽屉,转身。 不料,就在这时,霍战北也转过了轮椅,她一下子坐到了他身上。 “媳妇——” 苏圆圆羞了一下,又惊了一下, “我没坐着你腿吧,疼不疼?” “媳妇,你没坐着我腿,你坐着我的……” 轰, 苏圆圆脸一下子红了。 说好的高岭之花呢? 说好的冷漠无情呢? 这狗男人也太闷太骚太会撩了! …… 蜡烛点燃了,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端坐着的霍战北一脸正经,仿佛刚才黑暗里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苏圆圆盯着霍战北的脸,她想从上面找到一些痕迹。 烛光下,对面的男人, 高鼻梁与流畅清晰的下颌线,纠结的肌肉,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偏又长着一双狭长上挑的瑞凤眼,延伸的眼尾带着烛光映下的淡淡红晕。 啧啧, 狗男人也知道脸红。 “媳妇——” 低沉的声音略带暗哑。 “干啥?” 苏圆圆觉得空气中有一种黏腻的味道。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问的两个字,尾音上挑,带着娇嗔。 “媳妇——” 霍战北的声音里仿佛带了勾子。 慢慢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面,上面还残留着苏圆圆皮肤的娇嫩和香甜味。 “媳妇——有没有说过,你很香,你的声音非常好听?” 霍战北似乎无意,闭了下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有啊——” 霍战北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僵了一下。 “谁?” “你啊!” 嗤嗤—— 苏圆圆嗤嗤地笑。 逗霍战北真有意思。 有一种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成就感。 “霍战北?” 苏圆圆突然把一张圆盘大脸凑到了霍战北面前。 离的近,霍战北能清楚地看到,苏圆圆的脸白得发光,鬓角边的小绒毛,被温暖的烛光渡上一层淡淡的光。 还有那甜甜的专属于苏圆圆的味道,从他鼻端一直弥漫到心底。 “嗯!” “霍战北,你和夏千燕亲过吗?” 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 苏圆圆突然提出地狱一问。 “没有。” “拉过手吗?” “没有。” “那你——唔——” 苏圆圆猛地睁大眼睛,这男人属狗的啊,咬着她嘴了—— …… 哗啦—— 苏圆圆猛地抬头,看到敞开的屋门前,站着一个大头兵,怀里抱着东西,地上散掉了一些。 不是霍战北的小勤务兵郑好,还能有谁? “团——团长——” 郑好觉得自己这两天运气贼拉差。 怎么他每次来,都会好死不活地碰见团长的甜蜜现场呢? 他刚才送饭来的时候,团长让他去供销社买点甜食。 晚上供销社只开半小时,他怕去晚了关门,跑步去买的。 回来的时候,正碰上张政委带着一个人往家属院走来。 他赶紧跑来报信。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团长和小嫂子怎么饭都没吃,就…… “我啥也不看见,我这就走——” 郑好连地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捡,把抱着的东西放到旁边椅子上,转身就走。 苏圆圆有一种社死的感觉。 “吃饭,我们吃饭——” 她尴尬地看着霍战北。 “饭没你好吃!” 霍战北突然发声,声音暗哑魅惑。 “霍战北——” 苏圆圆觉得这个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郑好想捂脸,又不敢。恨不得脚下生风,踩着两风火轮,让自己赶紧消失。 我的娘唉,他眼没瞎掉吧? 说这话的男人真是他们团长? 郑好走了几步,突然站住,转头, “团——团长——” 顶着霍战北的死亡凝视,郑好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 “团长,你娘来了!” 啊? 苏圆圆一怔。 霍战北的娘来了? 哎哟妈呀,原书中霍战北的娘可是和夏千燕婆媳情深,完全看不上原主那个乡下儿媳妇。 如果说原主的死是夏千燕害的,那霍战北的娘绝对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她怎么来了?你在哪见到她的?” “张政委带过来的,在来家属院的路上碰见的。” 郑好贴心地说, “团长,你放心,他们没看到我,我跑步过来向你汇报的。” 苏圆圆看了一眼郑好,霍战北这个小勤务兵可真有眼色,是个会来事的人。 “团长,有啥需要我做的吗?如果没有,那我就——” 团长、嫂子、张政委、还有团长的娘。 这些人凑到一起,一会还不知会发生啥大事。 他一个小勤务兵,这些人,他哪个也得罪不起。 溜了,赶紧溜了! “走吧。记得明天一早,你再打电话给师政治部催一下,我的结婚申请审查进度。” 霍战北挥一下手,示意郑好离开。 “政治部那些人真是属蜗牛的。再拖,你就替我问问他们,是不是要等我媳妇把孩子都生下了,还不能审查完呢?” “好好,我走了。” 郑好连忙点头,溜的速度更快了。 团长结婚申请送错了,耽误了时间,这事是他办错了。 他得赶紧走,一会要是被张政委和团长娘堵在这院里。 哎哟,他不敢想下面的场景。 郑好出了院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张政委等人。 咦? 那紧贴在团长娘身边的年轻姑娘,不是夏姑娘吗? 郑好赶紧转了个弯,在没被这群人发现之前,他拐上了另一条道。 团长娘和小嫂子婆媳见面,都够愁人的了。这再加上一个搅屎棍夏姑娘,郑好简直没法想,接下来…… 溜,溜,死腿,你快点走啊! 堂屋里,苏圆圆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到柜子上,这才发现柜子前面,放了一堆东西。 “这些东西是?” “刚才苏班副拿来的,说是你家里给你寄过来的。” 啧啧,苏圆圆咋舌,原主不愧是苏家团宠,这么大一堆东西,苏家怕不是把家底都邮来了吧! “你妈——” 苏圆圆发现,这个时代乡下人基本都叫娘,部队城市里叫妈妈的多。 就像原主叫马冬梅娘,霍战北夏千燕这样大城市出来的叫妈的多。 “今天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我奶接的。我妈已经在来的火车上了,我还没和她说清咱两的事。” “你妈看不上我这个乡下丫头,一会万一她……” 苏圆圆记得原书里写过,霍战北的妈妈好像是大学教授。 院门就被推开了,张政委领头走了进来。 苏圆圆注意到,跟在张政委身后两个人。 夏千燕、还有一个中年短发女人,穿着身蓝色列宁装。 双排扣、大翻领、腰间束带。 又干练又知性。 “妈——” 几人一进屋,霍战北就喊了一声。 “战北啊,你腿伤成这样,应该在医院里休养,怎么能任性在家里呆着呢?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你这一辈子的前程都搭上了。” 第18章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妈,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我这腿没什么大事。” 夏千燕挽着温明慧的胳膊,看着霍战北,委屈的眼泪巴巴, “明慧阿姨,你看看,我没说错吧。战北哥哥他现在张嘴闭嘴,都说我是外人。” 温明慧拍拍夏千燕的手,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 “你腿受伤的事,不是燕子说的。是我去医疗室找了行止。” 张政委忙跟着点头, “对,你妈来到就先找了我,听说你腿受伤了,就让我带她去找了楚医生,了解了一下你腿受伤的详细情况。” 张政委一副细心周到,又尊重的样子。 “战北啊,你是战士,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你腿受伤是大事。你不能为了儿女情长,耽误了恢复,误了训练。” 霍战北的妈不愧是这个时代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 即使对她这个乡下儿媳妇一肚子不满,也没有像那些乡下婆婆,一上来就抓头发骂儿媳妇。 而是把矛头直接指向自己的儿子,却又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自家儿子,他挑的这个媳妇,不适合他们霍家这样的人家。 “妈,我腿受伤的事,和我媳妇无关。你少听别人说闲话。” 温明慧眼神闪过一抹诧异。 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无事不说话,有事三两句。 什么时候这样为人辩解过。 温明慧的目光探究地扫过站在儿子身边的胖姑娘。 对, 这姑娘可真胖! 一眼瞧过去,估计得二三百斤。 胖归胖,温明慧摸着良心说,这姑娘五官长得还不错,尤其是一身皮肤,细腻如瓷、白的发光。 静静地站在儿子身边,自有一股子沉稳的劲儿。 这就是燕子打电话给她说的,她儿子被诬赖娶进门的又丑又胖乡下大土妞? “我怎么听行止说,你宁愿不动手术,也得先回家看媳妇。” 张政委听着温明慧一句话就把楚医生给卖了,脸抽了抽, “嫂子,你别生气。这年轻人不知轻重,就是瞎胡闹。这媳妇又不能跑,手术哪能等?” 夏千燕轻轻摇摇温明慧的胳膊,一副小女儿体贴的乖巧相, “明慧阿姨,你别生战北哥哥的气了。男孩子都这样,受好个面子逞个强。行止的医术你也知道,他做的手术绝对完美。只要以后护理得当,很快就会好的。” 温明慧微笑,觉得果然还是燕子这孩子懂事贴心。 “战北,手术的事妈就不追究了。但你明儿得回医院休养,在这院住着,谁能照顾好你?” 苏圆圆就站在那里,听着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说霍战北的腿伤,没有一个人给她一个眼神。 霍战北的妈果然厉害,这是主打一个,当她不存在,完全看不上呗。 “我不需要人照顾,我只是腿伤了,又不是人废了。” “明慧阿姨,你别担心,战北哥哥有一个小勤务兵照顾着呢。” 被夏千燕这么一提醒,温明慧才想起来,儿子身边的确有一个叫郑好的贴身小勤务兵,她见过,挺机灵一小伙子。 “战北,你要是不想回医院休养,就在这院里住着也行,让那个小郑搬进来照顾你。” 苏圆圆不动声色地坐下了,托着腮帮子,看着这几个人表演。 霍战北的妈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院的女主人,指点江山。 夏千燕在旁边推波助澜,暗里拱火,想要让霍战北的妈把自己撵走。 至于张政委,他在旁边主打就是一个和稀泥,人家的家事,他管不了。 霍战北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苏圆圆, “媳妇,你说要不要让郑好住进来?” 苏圆圆摇头, “我不同意郑好住进来,太不方便了。” 一个大小伙子住在她家,那她睡觉吃饭、上厕所岂不都得避着人。 烦!苏圆圆主打一个她才不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就算是为了霍战北,也不行! “不行,郑好不能搬进来。” 霍战北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能搬进来?有人照顾你,妈也能放心。” 温明慧想着,燕子打电话给她说的那些事,医院里她又向楚行止证实了的一些事。 当着儿子的面,她不撵这个乡下丫头走人。就已经是给儿子最大的脸面了。 谁和这个乡下丫头一点脸也不给她! “郑好住进来,他一个男人,我媳妇不方便。” 咦? 温明慧皱眉,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直白护着那乡下丫头。 让她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她撵这丫头用的方式太隐晦了。 “她方不方便,很重要吗?你的腿能不能早点康复,这才是最重要的?” “都重要。” 养了26年的儿子,这还是第一次直白顶撞她。 温明慧有些生气了,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妈,我们霍家家规什么时候改了?” “改什么?” “我们霍家的家规,家外的事男人说了算,家里事全是媳妇说了算。这不是我小时候,妈你经常教我的吗?” 霍战北一本正经气他妈, “原先在我们家,都是我奶奶和你说了算。怎么到了我媳妇这,我人霍家家规改了?” “霍战北,你真想气死我?” 霍战北挑眉,他妈一高兴就叫他战北,一生气就连名带姓吼他! “明慧阿姨,你别生气,有什么事,和战北哥哥慢慢说。” 夏千燕适时扯了一下温明慧。 温明慧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气,死倔货! “郑好是男人,不方便。那就让燕子住进来,照顾你的腿伤。战北啊,你总不能让一个孕妇照顾你吧?” 苏圆圆不禁在心里给这个未来婆婆竖个大拇指。 这是看撵不走她,改把夏千燕塞进来了。 “燕子打小跟战北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她搬进来,照顾战北,也能照顾你。” 苏圆圆只笑不语。 未来婆婆看搞不定自己儿子,这就转移目标,直指她了? 她看起来一副很软很好拿捏的样子吗? “不行,家里不能住外人。” 苏圆圆还没说话,霍战北直接反对了。 苏圆圆直接给霍战北点了个赞。 主动洁身自好,不给烂桃花留缝的蛋,绝对是一枚绝世好蛋! “明慧阿姨,你看他?又欺负人家!” 夏千燕嘤嘤嘤,心里却在狂喷,该死的霍战北,又说我是外人。 “战北啊,你怎么能这样说燕子呢?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还睡一个床,一起洗澡,怎么就是外人了?” 啧啧! 苏圆圆这回直接给未来婆婆点赞。 瞧瞧,人家这才是高水平。 这话要是被别的儿媳妇听到了,一准一点就炸。只可惜,遇到的是她。 她一个穿书的现代人,还在乎这些? 她不说话,只托着腮继续看霍战北,瞧他下面怎么表演。 “我小时候还和楚行止一起睡觉,一起洗澡呢?照妈你这么说,他也是我媳妇了。” 噗! 苏圆圆实在没忍住,笑了。 她家男人这脑回路,还真是与众不同。 苏圆圆迅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两个小男孩在一起睡觉洗澡,然后长大了,一个成了另一个的媳妇。 哈哈—— “霍战北,你气死我了!” 苏圆圆还真有点同情她这个未来的婆婆,翻来复去就是这一句话:你气死我了! 果然是知识分子,打架骂人、战力都不行。 在她面前就是个战五渣,要是到了她娘马冬梅面前,那完全不够看的。 “”” “” 第19章 说好的大字不识一个呢 “闺女啊,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的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是有人送你来部队找我儿子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温明慧看儿子油盐不进,立马调转方向。 “妈,你别白费劲了。不管圆圆家里情况如何,她现在都是我媳妇。” 张政委眉头挑了一下,啧啧,臭小子是属狼的,护食。 这护起媳妇来,连他妈都杠上了。 臭小子还是太年轻,敢当着亲妈的面护媳妇,这以后胖丫头在霍家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我叫苏圆圆,我和霍战北在我们村办过婚礼了,也在公社扯了结婚证。” 苏圆圆知道,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 “就你这样的乡下丫头,大字不识一个,你还办婚礼?办什么婚礼,战北哥啉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不在场,婚礼根本算不了数。还扯结婚证,根本不可能,军婚可是要经过政审走城程序的。” 夏千燕一向做事谨慎,谋后而动。 她早就找人打听过了。 霍战北的结婚申请才递上去,才刚走流程。 “战北?这是真的?” 温明慧看向儿子。 这次她这么着急来部队,都是夏千燕那通电话把她催来的。 夏千燕给她打了两次电话,给她说了许多那个乡下胖丫的事。 说她是个又丑又土的乡下胖丫头,大字不识没教养。 趁着儿子在她老家出任务的时候,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强迫儿子娶她。儿子不愿意,她竟然没脸没皮地追到部队来。还揣着别人的崽子,非说是她儿子的崽。 但,温明慧没有想到,儿子竟然还和这个叫苏圆圆的胖丫办过婚礼了,还扯过结婚证了。 有证了! 那两人可就是法律承认的真正的夫妻了! “儿子,你告诉妈,你们真扯过证了?” 温明慧才不管什么婚不婚礼,现在结婚证才是最重要的事。 “嗯!” 霍战北点头,他那个村长老丈人亲自跑去公社办的,还能有假? “你?” 温明慧指着苏圆圆,说不下去了。 这个乡下胖丫头,真的就是她们老霍家的儿媳妇了? 还是写在证上的真真的儿媳妇? 这让温明慧一路上,准备的所有撵走这个乡下胖丫的方案,全部泡汤了。 “是啊,妈,我们扯过证了。圆圆就是我媳妇,你也知道,军婚离不得。何况我都和圆圆洞房过了。你总不会叫你儿子当陈世美吧?” 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 温明慧全身劲都没了,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心里很乱,让她想想,下面该怎么办? “那个,嫂子,你们说话,我先回去了。” 张政委打着哈哈, “我家就住在隔壁,有事,嫂子你叫战北直接找我。” 霍战北这个臭小子,婚礼洞房全都办过了。连证也都扯过了。 这么大的事,这小子居然一点也没给家里人说。 张政委和温明慧、霍战北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他可不能再呆下去了。 赶紧走。 “明慧阿姨,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夏千燕轻轻拍着温明慧的后背,看她脸色发白,赶紧帮她顺气。 “唉,战北啊——” 温明慧好一会才顺过气, “不是妈说你,结婚这么大个事,你也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你以为和谁结婚都是一样过吗?” 温明慧看了一眼白胖的苏圆圆,又叹一口气, “你这个孩子啊!你以为我是嫌弃你是乡下人,嫌弃你胖,配不上我们家战北吗?” 温明慧心里堵得慌, “我是发愁,你大字不识一个,你和我们家战北过日子说不到一块去。” 霍战北刚想说什么,手就被一只温软的小胖手握住了。 苏圆圆给了他一个眼神。 夏千燕狠狠点头, “明慧阿姨说的对,苏圆圆,霍爷爷和战北哥哥都是军校毕业,霍奶奶是秀才之女,明慧阿姨又是大学教授。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土包子。他们说话,你听得懂吗?” “谁说我大字不识一个了,我上过学。” 苏圆圆觉得她婆婆三观还挺正的,不是嫌弃她乡下身份,而是担心他们小两口过不到一块去。 夏千燕鄙夷地笑了, “你说你上过学?你上小学几年级?” “关你屁事?” “没文化真可怕,你瞧瞧说话多粗鲁。我可是个高中生。” 哦! 苏圆圆想起来,原书中是写过夏千燕上学的事。七十年代,高考都不考了,谁还认真上学啊。 “你一个啥也不会的高中生有啥好显摆的。你上高中,说明你初中成绩不好,没考上中专。” 夏千燕一噎,七十年代大家上学,成绩好的都考中考,毕业就分工作。考不上中专的才会去读高中,努力考大学。 “你上了高中,又没考上大学,说明你不但初中是个差生,高中也是个差生。你还显摆啥呀?” 夏千燕几乎气吐血。 “你有啥资格说我,你小学都没上过吧?我再差,我也是一个高中生。我没上大学,那不是我考不上。等恢复高考了,我就去考大学,你能去考吗?” “能,我咋不能去考?你能去考,我也能去考。” “你一个小学都没上完的人,竟然要去考大学,你说出去,别人还不笑话死你。” 霍战北坐在旁边,看着媳妇和夏千燕吵嘴,嗯,我媳妇真可爱,和啥人吵架都能吵赢。 温明慧坐在一边则愁死了。 儿媳妇只上了几天学,这不是睁眼瞎吗? 现在部队还行,等以后战北转业回了京市,儿媳妇这工作咋安排啊? “我没在学校呆几年,并不等于我没上学。我在家里不能学啊?” 苏圆圆心想,明年1977年就恢复高考了。 到时候,她孩子也生下来了,她就可以去参加高考。 第一年恢复高考的试卷简单。 对于她这个京市医科大的高才生来说,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你简直满嘴都是谎话。你家又没有老师,你怎么学?” “我爷爷不但是老中医,还是老私塾。我从三岁开始就跟着我爷爷学习古文,医书典籍了。黄帝内经文言版我8岁就倒背如流了。怎么样,气死你!” 苏圆圆心想,我一个乡下来的,没上过几天学的小土妞。突然要去考大学,也太突然了。总得给霍战北先打个预防针。 温明慧眼睛一亮,她婆婆在旧社会,也是在家里跟着她秀才爹学的。 “苏——圆圆——你说你能读通文言医书?” “能啊,我给你背一段,出师表,臣本布衣……” 苏圆圆小嘴一张,出师表一段段往外冒。 霍战北:瞧瞧,这是我媳妇,厉害吧! 温明慧的眼睛越发亮了。 诸葛亮的出师表啊! 她班里的那些个历史系的大学生,能完整背出《出师表》的人也不多啊。 苏圆圆流畅地背完了出师表。 夏千燕整个人都炸毛了! “怎么可能?苏圆圆你就会说瞎话。你不会还想说,你也会医术吧?” 夏千燕生气,明慧阿姨竟然叫了死肥婆圆圆。气死她了。 “会啊,我从小就跟着我爷爷炮制药材,村里人生了小毛病,有时候我爷爷不在家,我就给他们看看,抓药啊。” “骗人,你就是个大骗子!” 夏千燕破防了。 第20章 你说你会医术 “你要是真会医术,你咋不治好自己的肥病呢?” 这货急了,又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了。 苏圆圆耸耸肩, “我家人不喜欢我瘦,不让我减肥。” 眼神扫过夏千燕全身, “我们乡下人认为,像你这样瘦得像麻杆,没胸没屁股,生不了孩子。” 夏千燕脸色变了。 苏圆圆这句话还真捅到了她的痛脚,她十八岁都没来月事,她妈带她去检查,医生说她先天性卵巢发育不良,怀上孩子的几率极小。 一股怒火从夏千燕胸腔里喷出来,她一下子红了眼圈, “你说谁生不了孩子呢?你胸大屁股大,胖得像头猪。你倒是会生孩子。可惜怀的是个野种。还有脸找过来,让战北哥哥负责。也不听听大院里的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议论战北哥哥的。” 温明慧刚庆幸儿媳妇不是文盲,结果夏千燕又给她当头一棒。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事了呢? 温明慧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圆圆鼓起的肚子。 我儿子绝嗣,苏圆圆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丫头也太过分了,既然和我儿子办了婚礼,扯了结婚证,怎么还能揣着别人的崽,来找我儿子呢? 唉,温明慧叹口气。 霍家三代单传,他儿子多年前出任务伤了根本,霍家香火断了。 这事,她们两口子不知商量了多少回。 两人都知道,虽然两老人不说啥,但老爷子那失去精神的眼神,越来越萎靡的精神,都在写着霍家香火要断了的悲伤。 两人商量,等以后儿子和夏千燕结婚后,就让他们去福利院抱养一个孩子。 现在,他儿子瞒着家里人结婚了不说,儿媳妇肚子里还揣上了一个。 唉,温明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样怀上的孩子,毕竟和抱养的孩子不一样。 何况,儿媳妇这是从农村怀着肚子找来的,孩子的亲爹可能就是个农村二流子。这样的孩子,她们霍家能养吗? 看着夏千燕得意的脸,他妈晦暗不明的脸,霍战北食指轻敲桌子, “我家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操心吗?” 霍战北看着坐在旁边一脸平静的苏圆圆, “我不能生,又不是我媳妇不能生。我媳妇生的,就是我的。” 苏圆圆真想捂脸,又来了,这句话简直成了霍战北的名言了。 不过, 她还真喜欢听这个男人,用这样坚定的语气,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嗯,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无条件维护媳妇的男人,真的是好男人! “战北,瞧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在这里还好,等回了家……” 温明慧说不下去了。 霍家的媳妇揣了别人的崽嫁进来,到时候消息被传开。 温明慧都能想像出来,大院里和她们家不对付的那些婆子媳妇子,背地里会如何嘲笑他们霍家。 一定会说,瞧这霍家得了报应,儿子不能生,居然让儿媳妇跑去借人家的种。 苏圆圆知道,别的都无所谓,这事可不能糊涂。 她拿手指头,戳了一下霍战北的胸膛, “霍战北,人家知道你大度,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但是,这绿帽子,你喜欢戴。我可不愿意。” 软胖的手指,隔着衣服,好像一下子就戳到了他的心口窝里。 霍战北压不住嘴角上扬,嘿嘿,他媳妇声音真好听,小手指真软真暖。 温明慧看着自家傻儿子,被儿媳妇几句话就哄成胚胎了。 她简直没眼看。 苏圆圆转头,笑眯眯看着温明慧, “霍战北不是绝嗣,我爷爷给他看了,他只是伤了根本,活力弱了。又不是真不能生。喝了我爷爷的药,他……” “什么?儿媳妇,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家战北不是绝嗣?他还能生?” 温明慧激动的眼前一阵阵冒小星星。 老天爷啊,她儿子还能生! 老天爷啊,他们霍家不会断香火了! 温明慧自己都没发现,她一激动,儿媳妇都喊上了。 “明慧阿姨,她说这鬼话,你怎么能信呢?” 夏千燕急眼了, “战北哥哥的病,海市京市那么多专家都看不好,一个乡下老头子怎么能看好?” 夏千燕扯着温明慧的胳膊。 她想吃回草,霍战北不接受。她可是全指望着,扒着温明慧这条大粗腿,日久天长,最后把霍战北拿下呢。 要是温明慧真相信了,苏圆圆怀了霍家的种。 温明慧再也不会帮她了。 “怎么就不能信了,专家看不好,不代表我爷爷就看不好。我们苏家祖上可是太医院的院首呢。治个弱精的小毛病,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的?儿媳妇,你们苏家竟是御医世家?太好了,战北的病治好了,我们霍家香火有望了。那这孩子?” 温明慧的手伸出去,想摸一下苏圆圆的肚子,又不好意思。 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难道真是她的亲孙子? 这样的好事,她做梦都不敢想啊! “苏圆圆,你说瞎话。就算你爷爷是御医后人,能治战北哥哥的病。那你们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怀上孩子了?说不准,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战北哥哥的。你不知道和村里哪个野男人怀上的,故意揣着来赖战北哥哥身上的。” 霍战北眼神一冷,要不是媳妇总按着他,他早就把夏千燕提溜出去了。 烦死人了。 可没办法,谁让媳妇伸出一个肉呼呼的手指,一直在他手心里划圈圈,让他从手心里,一直痒痒到心底里。 “啧啧,夏千燕。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打小,我爷爷就给我用秘方调理身体。我是我们那儿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孕女。” 苏圆圆故意挺了一下圆滚滚的肚子, “我胖就是因为打小用好孕药材的副作用,我奶奶说了,女人要胖了才好生。等生下孩子,再调养一下就瘦回来了。” “哎哟,亲家真给我儿子把病治好了。真是谢天谢地。” 儿子绝嗣的病治好了! 儿媳妇是个易孕女! 孙子都揣在肚子里了! 一连三个大喜事砸到温明慧头上。 温明慧一个大学教授,这会子再不讲唯物主义了,直接谢天谢地了。 “哎哟,我们家圆圆宝贝肚子里怀的,真是我的亲孙子?” 看着他妈连圆圆宝贝都喊上了,霍战北整个大无语。 不过,看着他妈和媳妇婆媳关系好,他倒是乐见其成。 第21章 老妈你别抢我媳妇 夏千燕简直要气疯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感情她一连打了两个电话,催命一样催来了温明慧,想让她帮自己撵走苏圆圆。 如今,反过来,倒成全了苏圆圆,让她们婆媳一家亲了? “明慧阿姨,你别被她忽悠了。你看看,她的肚子那么大,战北哥哥和她结婚才五六个月。她这肚子看着倒像快要生的。这月份明显不对!” 夏千燕要不是她的对手。 苏圆圆都想给夏千燕鼓掌了。 这货还真像个打不死的小强,非要一直在她面前蹦跶,按都按不死。 而且这个夏千燕还挺聪明,每个问题都提的很致命。 这要不是她穿来,放在原主身上,早就被夏千燕按死了。 遇到夏千燕这样的对手,怪不得原主会输,死得那么惨。 苏圆圆意味深长的看着夏千燕, “你猜我肚子为什么那么大?” 说着转头冲着温明慧甜甜一笑, “我肚子大是因为怀的是双胎。” 霍战北失声惊叫, “媳妇,你怀了两?” 温明慧回过神来,伸手点了儿子额头一下, “你个臭小子,圆宝贝怀了一个,还是怀了两,你这个当爸爸的竟然不知道?哎哟,你可真是个缺心眼。” 苏圆圆觉得她这个婆婆才可爱。 这一转眼,婆婆对自己的称呼都变好几个了。 现在,都叫她圆宝贝了。 嘿嘿! 双胞胎? 夏千燕愣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蹿向她的天灵盖。 完了,不一样了。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苏圆圆第一胎生的是一个女儿,后来又接连生了几个孩子。 这怎么第一胎变成双胞胎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一切。 那她,还能夺回霍战北,当上首长夫人吗? “苏圆圆,你说两就是两啊,你咋知道是两个?” 夏千燕不管什么了,反正她今天晚上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出苏圆圆的错处。绝不能让霍战北和他妈认下苏圆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啧啧,夏千燕真急眼了。 现在连这种没营养的问题,都问出来了。 苏圆圆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夏千燕一眼, “啧啧,没文化真可怕。当然是我爷爷把脉把出来的,我奶奶是接生婆,她还能根据肚子的形状判断孩子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那你肚子里这两个,是男还是女?” 夏千燕都被今天的打击弄麻了。脱口又问了一个蠢问题。 “一男一女,龙凤胎啊。” 苏圆圆拉着霍战北的大手,径直放到了圆滚滚的肚皮上, “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北北,你可喜欢?” 哎哟,孙子有了,孙女也有了! 温明慧喜得手脚都不知怎么放了。 再看儿子和儿媳妇的亲密动作,真是越看越顺眼啊。 “哎哟,两个乖孙啊。我的老天爷,我这就得去打电话,告诉你爷你奶奶,还有你爸。” 温明慧喜欢地站起来,就想去办公楼打电话。 可抬头看到屋外的夜色,拍了一下手, “你看我,真是高兴糊涂了。这会子太晚了,明儿再去打电话。” 转身, “圆圆一张嘴,三个人吃。这可饿不得。我得赶紧做饭。” “妈,你住西屋,我去看看,怎么给你收拾一下。” 霍战北分的房子是正房三间,两间西屋。他和苏圆圆住东屋大头间,中间是堂屋吃饭待客用,他妈只能住西屋了。 “哎哟,我还忘了一件事。” 霍战北刚要转动轮椅,温明慧赶紧上前拉一把儿子, “你去住西屋,我和圆宝住一起。好照顾她。” “妈?” 霍战北不乐意了。 他妈这是高兴糊涂了吗?哪有一来就拆散人家小夫妻的。 再说了,他和圆圆还在新婚蜜月期呢。 他妈这样做,道德吗? 温明慧伸手在霍战北胳膊上拧了一下,小声说, “圆圆现在是双身子人,你又血气方刚的。我怕你毛手毛脚碰着她。” “妈,妈,圆圆是我媳妇,我来照顾就好。你大老远来了,你就先歇着吧。” 温明慧瞪儿子一眼, “你现在还是一个病号,你能照顾好圆圆和孩子吗?” 温明慧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轮椅, “你瞧瞧这两轱辘子太响了,万一影响了圆圆休息就不好了。你不知道,我以前怀你的时候,夜里有一点动静,我都睡不好。这,咱圆宝怀了两……” 霍战北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位喋喋不休的人,真是他妈——那个严肃至极的历史系教授。 “妈,妈,我是你的亲儿子,我还是病号?” “你妈啥妈,叫得我头疼。” 温明慧摆摆手, “你是我亲儿子不假,可圆宝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亲孙子孙女。” “妈,你还是先住西屋几天吧。过几天,你还得回去上班呢?你那工作,真离不了你。你就是请假,上面也不会给你批太长时间的。” 霍战北不肯让步,开什么玩笑,他妈和他媳妇两个人睡,让他一个人睡,他不干。 “我腿伤了,正好请病假。这几个月,我都能在家照顾圆圆。” “圆宝,你刚才说你这肚子是不是还有三四个月就要生了?” “嗯,顺产的话应该还有四个多月,但双胞胎一般容易早产。也可能提前。” 温明慧迅速在脑子里理了一下, “那就得早准备,就算三个月生,我得回去先把工作的事处理了。把假期都攒在一起,后面我请三个月,我来伺候你月子。还有你奶,你爷,你爸爸他们……” 霍战北眼看着,他那个严肃话少的妈,这会子变成了一个唠叨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的。 不过,说到他爸,他爷他奶,他准备的事,可不能缺了他们。 “妈,我想当初我和圆圆在她村办的婚礼太仓促了,正好圆圆来了,到时候请我爷他们都来,我们在部队再办一次婚礼。” 办婚礼? 苏圆圆听到这,眼眸有些微热。 霍战北这个男人,让她怎么说呢? 长得俊,身材好,工资高,家庭好,不沾烂桃花,还这般会宠媳妇。 她这一次真是捡到宝了。 这个男人,在她与他妈有矛盾的时候,也会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瞧瞧,真真是哪哪都好。 一听说办婚礼,温明慧眼睛都亮了, “对,咱得办个正式的,办得风风光光的,可不能委屈了我儿媳妇。” 三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完全被忽视的夏千燕在沉默中爆发不起来,只能在沉默中灭亡了。 “我还在这里呢?” 夏千燕:你们当着我这个前对象的面,讨论婚礼的事,你们礼貌吗? “哦,燕子啊。” 温明慧像是才看见她一样,伸手拉住她的手, “燕子啊,你和战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过去的事,咱都不提了。以后啊,你们还是朋友。” 温明慧这会可不磨叽了,她拉着夏千燕的手就往屋外走, “燕子啊,我送送你啊。你家就住隔壁,离的这样近,有空你就来找阿姨玩啊。” 喔耗,这就送她走了? 夏千燕真是欲哭无泪。 第22章 没见过苏家这样宠闺女的 被夏千燕这一搅和,两人晚饭也没吃成。 “饭菜凉了,圆圆不能吃。乖,好好坐着,妈去给你做好吃的。” 温明慧风风火火出了门。 她来的时候,带着一肚子气,除了钱和粮票,啥东西都没带。 这两孩子也才搬新家,还没开火,真是要啥都没有。 她得赶紧往隔壁张政委家,借她家的好东西,直接在她锅上做好,端回来给儿媳妇补补身子。 温明慧想好了,明儿个一大早,她就找红英妈一起去供销社买肉、买蛋。 明儿个她给家里打电话,让男人托人在京市买些好东西,能带的带来,不能带的抓紧时间邮寄过来。 我的个老天爷啊,双胞胎,想到这些,温明慧更是脚下生风,脸上含笑。 刚才热闹极了,转眼间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她和霍战北大眼瞪小眼了。 猛地,电灯亮了,来电了! “讨人厌的人走了,连灯都亮了。” 苏圆圆嘿嘿, “我看看家里都寄了啥,这么大一堆。不能放的,咱得赶紧挑了吃掉。省得放坏了都不知道。” “你咋知道是吃的东西?” 霍战北看着他的小胖媳妇整理那堆东西,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他真是越看越稀罕。 都说他媳妇胖,可他媳妇虽说胖了点,一点也不丑。 尤其是那皮肤,白得像瓷器一样,嗯,摸起来…… “你看看我这一身肉,还看不出来吗?” 苏圆圆拍拍她的大肥肉, “这可都是我们老苏家,拿精米白面养出来的肥膘。怎么了,霍战北你嫌弃我?” 苏圆圆一副我胖我怎么了,我光荣,不行吗? 霍战北点头, “你都不嫌弃我腿瘸绝嗣,我哪敢嫌弃你胖。” “都给你说过了,你不绝嗣,我爷爷能治好你。” 苏圆圆翻出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全是大大小小捆扎好的中药包, “看,这就是治你弱精的药,我爷爷在上面写了剂量和用药时间。估摸着你再吃一个月汤药,病就能全愈了。” 苏圆圆把霍战北的药挑出来,单独放好, “对了,霍战北,你病要是好了,以后不会嫌弃我,再去找别的女人吧?” 苏圆圆目光瞟了一眼隔壁院子,那里住着夏千燕。 “你都不嫌我老,我怎会嫌弃你。” 苏圆圆乐了。 这个男人,外面高岭之花,一回到家,又闷又骚又会撩! 这真是变着法子,在给自己找缺点呢? 主打的就是一个他是一个有缺点的人,配她这个乡下肥婆正正好。 主打的就是一个谁也不嫌谁! “等着吧,小北北,等姐姐我生了孩子瘦下来,到时候美得让你看一眼都掉渣渣。” 霍战北觉得她这个小媳妇哪都好,就是思想有些太跳脱,有时候说话中规中矩,有时候说的那些词他都没听过。 咦, 这是什么? 整理霍战北的药时,里面掉出一个小纸条。 苏圆圆捡起来一看,上面正是她二嫂清秀的笔迹。她二嫂是海市来的知青,下嫁给了她二哥。 全家人都数她二哥二嫂知识水平高,两人都是高中生。 小纸条:圆圆,这是你男人的药,一天早晚各一副,吃完病就好了。你二哥还在里头偷加了一味药,保管你男人身强体壮,记得,等你生了孩子后,让他夜夜做新郎。 苏圆圆的脸一下子红了。 啧啧,她这个二嫂可真是的,啥话都敢往纸上写。 “媳妇,你怎么了?上面写了啥,让我看看。” 霍战北伸手想要小纸条。 “没什么,我二嫂写给我的悄悄话。” 伸手把小纸条放在煤油灯上烧掉,顺手灭了煤油灯。 来电了,就得赶紧收了煤油灯。过小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这都是现代社会里,奶奶打小教她的理念。 一想到现代社会里,她加班猝死,得知她突然离世的噩耗,独居乡下老宅的奶奶该多悲伤啊! 幸好,她那个渣爹虽然对她们母女不好,但对亲娘还算照顾。 “咦,这里面也都是药。” 霍战北转着轮椅走过来,伸手拿起一个布袋,打开里面也全是中药包。 伸手摸出一个纸条,上面是一行清秀小字:圆圆,这是你的药,记得吃。吃完再给你寄。 “媳妇,这是给你的。你有什么病吗?” 苏圆圆拿过来放好, “我没有病,这是我爷爷给我配的美白嫩肤的药包。我娘说,我是我们苏家三代几十个男娃里面,唯一的女娃娃。我一生下来,我爷爷就给我用这个方子养皮肤。” 苏圆圆检查了一下药包里的药材,又看看她细嫩莹白的皮肤。 心想怪不得她娘马冬梅常对她说,她爷爷是把她这个孙女,当成宫里的娘娘养的。 这方子来历不凡。 除了美白嫩肤的药,还有另外几种药包。 上面都附了她二嫂的小纸条。 纸条一:圆圆,这药你生完孩子再抹,修补产生身体的,保你用完和没生孩子以前一样。 纸条二:圆圆,这是小娃娃吃的,掺在饮水里,保管孩子身强好养活。 纸条三:这是减肥药,部队不比家里,你想瘦的时候再用。记得别用多了,咱瘦一点点就好哈! …… 妈呀,我这是要发了啊! 苏圆圆是个医生,还是个中西合璧的医学博士,这些方子随便哪一个,放到现代,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方子。 这是1976年,再等两年改革开放。 到时候,她用这些美容方子自己开个加工厂,都能躺着赚钱。 这么大一堆,除了药,还有啥? 苏圆圆一个包裹一个包裹看过去,上面都有小纸条。 纸条一:这是腊肉、干菜、香菇,还有在大山自家采的大料 纸条二:这是小米、自家种的,娘说你打小就喜欢吃。怕你在部队买不到。 纸条三:这是你最爱吃的小零嘴,奶奶给你炒的。 纸条四:闺女,你到部队,要是女婿对你不好,你别怕,娘让你爹带全村老少爷们打断他腿,再领你回家——娘的原话! 苏圆圆看得眼眶发热,想哭,真的想哭。 见过宠闺女的,可没见过苏家这样宠闺女的。 “霍战北——” 苏圆圆抬起头,眼眶红着,眼泪在眼窝里打转, “我可是我们苏家最宝贝的闺女,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娘说,我爹会带着我们苏家村三百多号老少爷们,来部队打断你的腿。” “傻,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霍战北——” 苏圆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虽然明知这是一本书,这些人都只是书里的纸片人。 可是这些人,对她真的是太好了。 此时在她心里,苏家的每一个人,就是她的亲人。她就是苏圆圆本人。 “乖,别哭,对孩子不好。” 霍战北伸出粗糙的大拇指,擦去了她脸上的泪。 媳妇的脸真的是又白又滑。 电灯光下,还有那唇,嫩嫩的,还粉粉的…… 就在霍战北伏下身子,刚要——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 “不好了,红英妈,快去看看吧。红英被人堵住了,说她在小树林里搞破鞋——” 第23章 抓住时衣裳都撕烂了 “胖嫂,你说啥?” 红英妈几乎站不住。 “哎哟,红英妈,你快和我一起去看看吧。你们家红英在西边小树林,和人搞不正之风,被纠察队抓了现形。” “我的红英啊!” 红英妈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起身就往门外跑。 “哎哟,红英妈,你等等我,我带你去,现在人应该被抓走,带去纠察队办公室了。” 胖嫂冲着张政委和张奶奶扔了一句话, “听说抓住的时候,衣裳都撕烂了。” 说完去追红英妈了。 “向荣,你快跟去看看。” 张奶奶心里难受,但还是很能沉住气,她看着张政委, “咱家红英不是那样的人,能有啥作风问题。你也是给人做思想工作的,去和纠察队的人谈谈。” 张政委此时坐在桌前,手里拿着茶杯,僵了半天才放下。 “好,娘,你别着急,我这就跟着去看看。” 张政委的脚步有些虚浮。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是红英和那个臭小子在一起吧? 可是,要真是他两人,不可能衣裳撕烂啊? 张政委觉得,他虽然看不上苏陈皮那个臭小子的家庭,但那小子人品还是不错的。 他自认为给人做了一辈子思想工作,看人不会走眼的。 难道, 闺女是被哪个人盯上了,然后一路跟着…… 张政委不敢想下去了。 “这都是啥事,姑娘家的脸面清白大如山。咋能随便就说人作风不好,随手就抓人呢?” 温明慧从厨房出来,饭还没做好,张家竟然出了这事。 “向荣,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不管有啥事,都得按章程来。” 温明慧和张政委才刚走没一会,苏圆圆就推着霍战北,到张家来了。 听张奶奶说了情况,苏圆圆立马推着霍战北,跟去了纠察队。 “霍战北,你觉得事情会是怎样的?” 推着霍战北走在路上,苏圆圆和他商量着。 “应该是你三哥。”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三哥从我们家送了东西出去,红英姐和我洗澡回来时间只差了一小会。看样子,我三哥应该在外面等了红英姐。” 苏圆圆拼命想着她看书的情节。 张红英和苏陈皮在小树林被抓,有这个桥段吗? 想不起来,她看书经常跳章。 “你觉得我三哥去找红英姐,会说什么事?” 七十年代,和现在不一样。一般的姑娘小伙子都是经媒人介绍才认识的。像苏陈皮这样的战士,是不能随便和驻地姑娘谈恋爱的。 不经过申请,那可是违反纪律的。 书中苏陈皮和张红英是怎么结婚的,具体过程,苏圆圆想不起来。她只知道,好像两个人结婚后生了个闺女。 “可能给她送东西。” “你怎么知道是送东西?” 霍战北沉稳的声音, “他从我们家走的时候,从袋子里拿走两个小纸包。和你刚才看的那些包药的纸包一样。”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家三个字,苏圆圆满情心事,倒是没注意。 “霍战北,你眼可真尖,厉害。” 霍战北没说话,眉眼舒展开了。 我媳妇夸我了。嘿嘿,我可是以前干过侦察连连长的人。 这点子小事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三哥找红英姐去送药,会是什么样的药呢? 苏圆圆整理着所有的思绪。 洗澡回来的时候,她给红英姐说,她会找人去做她爸的思想工作,实在不行,就从她奶奶和妈妈入手。 反正,她会坚定站在两人同一个阵线上。她只认红英一个三嫂。 如果她猜得没错,红英姐应该也是想把这些想法,说给三哥听。 平时,他们两人就是你有情我有义,也都是在公众场合说两句话,递个眼色的。 要么就是趁像那天夏千燕伤了脚,送她去医疗室,那样的机会。两人能见一面。 从没有像今晚这样,私底下单独见过面。 毕竟这可是七十年代,作风问题相当严谨。 姑娘家的,名声比生命都重要。 何况红英还是张政委的独生闺女。要真出了事,别说张红英没法活了,张政委一家也没脸再在家属住了。 苏圆圆一路走,一路想着对策。 纠察队办公室是一个三间打通的平房,苏圆圆推着霍战北一进屋,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人,争吵叫骂。 夏千燕、李菊花,李大山? 看到这几个人,苏圆圆内心猛地一跳,她还有啥不明白的。 一准是今天在洗澡堂子里,张红英帮她吵架,这几人怀恨在心,故意无中生有,闹出事来,报复张红英的。 不,应该是在澡堂子事件之前,夏千燕就在对张红英龙布局下手了。 夏千燕可真是多管齐下,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苏圆圆从霍战北身边赶走。 像苏陈皮和张红英这样帮她的,夏千燕也不会放过。 “你哪眼看见我闺女作风不正了,你满口胡咧咧!” 红英妈情绪激动地抓住李菊花撕打, “你说你是证人,你能证明啥?” “就是你闺女,她和人在小树林,衣裳都撕烂了,大家伙都看到了。我向纠察队同志反映问题,你还不让人说话了。” “啥小树林,啥衣裳撕烂了,你长一双狗眼也不瞅清楚,我闺女衣裳不好好的吗?” 红英妈就恨这个李菊花,表面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是个蔫坏蔫坏的人。 “哦,那我说错了。是你闺女上劲了,撕烂了人家苏班副的衣裳。” 李菊花两大门牙掉了,一张嘴就漏风。 纠察队长看着张政委,两人一个管纪律,一个抓思想,平时没少打交道。 为了工作,也没少产生小摩擦,纠察队长爱喝酒,一喝还就醉,醉了就会出点小问题。 没少被张政委做思想工作。 “那个王队长,你看看今天这个事。” 张政委一开口,王队长就打哈哈, “张政委,你也是搞思想工作的老人了。这纪律和作风问题,咱是一点也不敢放松啊。” 王队长嘴上说着套话,心里挺乐的。 瞅瞅你张向荣不是挺厉害的吗? 今儿说这个,明儿管那个,你自家的闺女都管不好。 心里这样想,但明面上不能这样做,尤其是纠察队长看到紧跟张政委进来的温明慧。 这妇女看着咋这么眼熟呢? 穿的衣裳一瞅就不是普通妇女。 “我家闺女这个事——” 张政委一开口,王队长就给他堵了回去, “这事要是不处理好,我就是让张政委你把闺女领回去,你觉得这事能过去吗?” 第24章 你又打我 张政委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没再开口。 “你看看你这个队长同志,这不管出啥事,也不能只信一面之词,总得让当事人说话吧?” 温明慧经过多少风浪,岂能看不明白面前这队长的猫腻。 “你这位大姐,你可能不了解我们部队的规矩。” 王队长觉得面前这妇女气场太强,不明身份,不敢轻易得罪。 这妇女到底是谁啊?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就看到一个胖姑娘推着一辆轮椅进来了。 轮椅上坐着的人, 竟然是霍战北! “你两咋来了?这么晚了,天冷风还大。” 温明慧一看苏圆圆就急了, “也不披个大衣就跑出来,万一着了凉,可咋好呢?” “妈,那个是圆圆的三哥。” 霍战北一句话,温明慧才想起来。 对呀,燕子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说过有一个乡下胖丫揣着崽子来找战北,和她哥在一起设计战北。 圆圆的哥是战北手下的兵。 温明慧看向被纠察队员绑住双手,押在一边,鼻青脸肿、衣裳撕烂的一个年轻战士。 这就是圆圆的亲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事情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们怎么能随便就动手打人呢?” 温明慧的气质与在场所有人都不同。 多年的大学教授,加上司令家气氛的熏陶,一生气,全身的气场立马震得众人一愣。 王队长瞳孔一震。 怪不得他觉得这位妇女眼熟呢? 原来是霍团长的亲妈,那岂不是老首长的儿媳妇? 王队长赶紧走上前,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事情还在调查。但事情经过还是很清楚的……” 王队长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特意把两证人强调了几遍。 苏圆圆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抽烟不语的证人李大山, “你叫李大山,是供销社司机,是你开车从小树林经过,撞见了有人耍流氓,所以你上去见义勇为,把我三哥打了一顿?” “对,是我,我开车从小树林经过,看见一个男人把一个女同志按树上,我就……” “你确定你亲眼看到了?你确定,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苏圆圆直视着李大山的眼睛,看见他烟头烧着手了,才惊慌地弹掉。 说谎,这个司机在说谎。 “这个时间点,你说你开车经过小树林那个区域!” 霍战北沉声开口。 李大山浑身哆嗦了一下,表面还撑着,其实内心早就慌得不行。 他和李菊花有了把柄落到夏千燕手里,他就听她的安排,故意开车经过小树林,开灯,大叫有人耍流氓,上去就打苏陈皮一顿。 李菊花就负责引来附近的嫂子们来看。 然后就有嫂子去报纠察队,纠察队来人把两人抓走。 夏千燕只让他们做到这些就行了,说后面的事,就不用他们管了。 他哪里想到会惊动霍团长。 军区谁不知道,霍团长那可是谁的情面都不讲,我行我素的活阎王。 夏千燕也没说,这两人里面有谁和霍团长有关系啊? 李大山不由抬头去看夏千燕,却直接撞上了李菊花大张的嘴巴。 掉了两颗大门牙,黑洞洞的,他的心又涌起一股愤怒。 菊花刚才去找她,把在洗澡堂子里发生的事,都和她说了。 苏圆圆是霍团长的新媳妇,他是不敢动。但张红英一个姑娘家,敢这么打他女人,惊了他孩子。 看着菊花哭得那个惨相,李大山拍着胸脯,保证完成她交代的事。 他只想照着夏千燕交代的那样,给张红英泼一盆脏水,让她在军区和医院都呆不住。 哼,谁让今天他带菊花去医院检查,被张红英看到了呢。 就像菊花说的那样,他们要不把张红英搞臭,万一以后张红英揭发了,他们两假装夫妻去医院检查的事。 那可就糟糕了。 “对,我看见他对人家姑娘耍流氓,所以我就打了他。” 李大山仰起脸,一副别表扬我,我只是做了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而已。 不过,他转头对着霍战北就蔫了, “我车坏了,我去修。” 他开的是供销社的公车,按这个时间点,是不会从小树林那边开出去的。 他不敢在霍战北面前耍心眼。 “哦,车坏了。” 霍战北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 李大山被他这一声哦,弄得后背直出冷汗。 心里不由庆幸,幸好他在开车去小树林的前边,偷偷把一个车灯砸烂了。 不然,今天就霍团长这一句话,他就得搁这里。 “你把我三哥打成那样,一句你认为他在耍流氓就算了?” “那你想怎样?你三哥耍流氓你还有理了?” 李菊花恨恨瞪着苏圆圆, “你们兄妹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用下作手段爬了霍团长的床,你哥又对张红英耍流氓。” 苏圆圆乐了, “我记得你刚才在澡堂里,公开造我三哥和红英姐的谣言,刚被打了脸,是不是?” 李菊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 “我没有,谁造你们兄妹两的谣。你们都敢做,还怕人说吗?” “我们做什么了?谁告诉你,我用下作手段爬了霍团长的床?” 苏圆圆走近李菊花, “用的啥手段,你说说?” “下药,你给霍团长下药,你——” 啪! 苏圆圆直接给了李菊花一个大嘴巴子。 屋里瞬间静了一下。 “你又打我!” ┗|`O′|┛ 嗷~~一声, 李菊花扑向苏圆圆。 “哎哟,有事好好说,打啥,我们家圆圆还怀着宝宝呢。” 温明慧刚才都被苏圆圆和李菊花那段对话惊住了。 她家儿媳妇可真厉害,一句接一句,句句有深意,套到这里,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打报告的李菊花,是和红英有仇。 吵架可以,温明慧觉得她们家儿媳妇就是嘴皮子溜,吵架谁也吵不赢她。 但打可不行,圆圆肚子里可还怀着她的孙孙呢。 “打你都是轻的,张嘴就向人家一个姑娘家身上泼脏水。你这种人心都坏透了。活着是浪费粮食,死了是浪费土地。” 哎哟,她家儿媳妇可真会骂人。臭小子会不会嫌弃啊? 温明慧悄转头看儿子,咦,臭小子正盯着圆圆骂人的嘴,面无表情,唇角上扬。 霍战北:瞅我媳妇骂人多有学问! “你还骂我,你也不看看你一身肥肉。你才是活着浪费面料,死了压塌棺材呢。” 当着李大山和夏千燕的面,李菊花岂能干吃哑巴亏,直接骂了回去。 论打架她不行,论骂人,她李菊花在这家属院里也是能数到前三的。 “我一身肥肉咋了,吃你家大米了,让你瞎狗叫。倒是你,也不看看自己,尖嘴猴腮,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哪个男人会稀罕你,不怕睡觉硌得慌。” 第25章 连环计 李菊花看了一眼李大山。 “就是有人稀罕我,你白眼气。你以为男人都喜欢你这挂的,啊呸,一股子猪油味。满肚子花花大油肠子。” 李菊花又看了一眼李大山和夏千燕。 这一眼一眼看的,苏圆圆又不傻。 她只记得书中写过李菊花男人吃独食,李菊花日子过得苦,孩子生了三个肚子里还揣一个。 她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如今李菊花这一眼又一眼的看这个大块头司机。 苏圆圆突然想起来书中写过,李菊花有一个同乡姘头,好像还给那个姘头怀了一个孩子,最后孩子好像没有生下来,怎么流产的她记不得了。 “你叫李大山,你和李菊花是同乡吧?” 苏圆圆突然问了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 屋里一静,大家都看到李大山身体一僵,李菊花更是变了脸色。 “那个,你问这有啥用,这和今天这事又没有关系。” 李大山眼神躲闪,被霍战北一盯,立马怂了, “是,我们是同乡。不过,这和今天这事没啥关系吧?” 他可不敢在霍战北面前说假话。 “李菊花,你这肚子几个月了,咋看着有点不好呢?” 苏圆圆突然把话头转向了李菊花,转得太突兀。旁人还没反应过来。 李菊花直接炸了, “你敢咒我儿子,你自己的生不生得出来还难说,操心自己得了,还瞎操心别人的。” 苏圆圆并不生气,只盯着李菊花的肚子看,看得她有些发毛。 “血,你流血了。你孩子真有问题。” 苏圆圆一句话惊得李菊花魂都飞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李大山已经颤声问, “血,菊花,你真流血了。你衣裳上有血,孩子——” 啊—— 李菊花一屁股坐到地上。 苏圆圆盯着李大山,他手里的烟掉到地上,他都没发现。 “李菊花流血你紧张什么?她孩子没了,关你啥事?” “我——我们是同乡,我关心一下同乡,我怎么了?” 李大山结结巴巴。 “你这辩解也太苍白了,你自己都不信,你觉得我们屋里这些人会信吗?” “大山,我这——” 李菊花六神无主。 “别怕,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李大山这时候啥也不顾了,他和媳妇只生了一个闺女。媳妇就不能生了。 菊花这一胎,去医院检查过了,是个男孩。 这可是他老李家唯一的根啊,绝不能有个闪失。 这时候,夏千燕的威胁全不重要了,菊花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他的心肝。 “李菊花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们两才是作风败坏,耍流氓。” 苏圆圆突然指着两人,厉声说。 众人一惊。 “你满嘴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也就算了,心肠这么毒,居然往菊花身上泼脏水。她可是三个孩子的妈,你让她以后咋活?” 李大山爆怒了。 “嘴是个软的,舌头是个扁的,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定了我们的罪,谁给你的权力,谁又会信你?” 李大山跳脚,苏圆圆倒乐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嘴是个软的,舌头是个扁的,想咋说就咋说,谁会信你?” 苏圆圆看向纠察队长, “你也听到了,也看到了。李大山和李菊花不是姘头,也是同乡,他们两一个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哥耍流氓,冲上去把我哥打了一顿。” “另一个嘛,又去叫观众,又去找你们。这两人分明是早就商量好的,想要做实了这件事。” “这些事都是你听他们两人说的,证据呢?” 苏圆圆突然拨高声音,看着夏千燕厉声说, “如果我刚才说他们两是姘头没有证据,是瞎话。那么他们两诬陷我三哥耍流氓,没有证据,也是瞎话。” 霍战北:瞅瞅,这是我媳妇,这小嘴皮子溜不溜! 温明慧:这是我儿媳妇吗?说好的又肥又丑乡下小土妞呢? 张政委和红英妈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众负。 刚才他们还不明白,为啥这胖丫一个劲地和李菊花吵架,越吵越偏,越扯越远,完全和今天这事不搭。 还在心里埋怨这胖丫瞎搅和,耽误他们救闺女呢? 现在呢? 瞅瞅,这胖丫心眼可真不少! “李大山,李菊花——你们两——” 王队长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些话句句都在打他的脸,说他工作不扎实,听人几句话,就把人抓了。 “我们不报告了,我们也不管了。我得带菊花去医院。” 李大山这会子心思全在李菊花的肚子上,别人的事,他一点也不想管了。 “让我来看看,我在海市是护士,我懂医。” 夏千燕一看事情要坏,赶紧走上前,心里暗骂,这两个不成事的蠢货。 “别听了人家的话,乱了自己分寸。” 她借助检查李菊花肚子,给了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血在裤腰上面,不是李菊花流的。” 啊? 李菊花和李大山面面相觑。 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害怕。 庆幸孩子没事真好,害怕的是,他们两今天的表现,只要在场的人传出去,后面的事两人不敢想了。 噗嗤—— 苏圆圆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李菊花,你也太紧张了。那血的确是在你后面裤腰上面。不是你的血,应该是我三哥的血吧?” 李大山看了一眼衣衫破烂,鼻青脸肿的苏陈皮,当时他用车灯晃了一下树林里的两人。 直接喊一声臭流氓,冲上去不由分说就打,这是夏千燕给他交代好的。 让他装作见义勇的人,就是事情败漏,到时候也能推说晚上太黑,没看清,弄错了。 说没想到,人家是谈恋爱的,他当成是耍流氓的了。 到时候,不管两人是认苏陈皮耍流氓,还是认两人私下谈对象,苏陈皮都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李大山冲上去就打,苏陈皮为了保护张红英不被伤到,直接把张红英圈在自己身下。 李大山所有拳头全落在了苏陈皮身上。 当李菊花装作路过这里,被声音惊到,惊叫一声引来围观者。 夏千燕交代的这件事,就算完美完成了。 只是在纠察队带走两人时,非要他们两个证人也跟着去。 走在路上,天黑路滑,李菊花差一点滑倒,李大山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没注意,他手上的血沾到了李菊花腰后衣裳上面了。 想明白这些后,李大山又气又恼。 这个苏圆圆心眼也太多了。 竟然把他和菊花耍得团团转。 “好,苏圆圆你可真会说话。” 夏千燕转过身,笑着鼓掌。 “这么看来,还真是李大山同志看错了。” 夏千燕微笑着,那笑却充满了寒意, “这么说,苏陈皮同志根本不是耍流氓,而是和张红英同志在私自处对象。” “对,张红英和苏陈皮两人偷谈对象,一定是在小树林子里偷亲嘴。要不然,李大山也不会误会。” 第26章 这是保胎药啊 李菊花一知道裤子上面的血不是自己的。 立马觉得她又行了。 苏圆圆看向夏千燕,这个女人可真能蹦跶,这是流氓罪不成,又来一个私自谈恋爱。 说来说去,就是要把作风问题这个帽子,扣死在她三哥和张红英头上了呗。 “这个事我家闺女——” 红英妈一听急了。 刚才说苏陈皮耍流氓罪要是成立了,她闺女就成受害对象,清白毁了,以后再不会有人提亲,一辈子都毁了。 但现在要是定了私自谈爱罪。苏陈皮作为战士,私自和驻地姑娘谈恋爱,他得受处分,闺女呢,医院也得给个处分,甚至可能丢掉工作。 好像现在,怎么说,闺女都脱不清了。 她不由又气又急,转头狠狠瞪了张政委一眼。 闺女和苏家小子看对眼两年了,两个孩子一直都不能往前进一步,都是因为男人看不上苏家。 虽然最初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独养的闺女嫁给一个乡下来的大头兵。 可是,当妈的都心软,禁不住闺女在耳边一直说软话。 时间长了,红英妈心里还是接受了苏陈皮。只是男人脾气倔,一时劝不通。 看看吧,这不惹出祸来了。 要是男人早同意了两孩子的婚事,哪还有这样的倒霉事啊。 张政委脸黑着,他知道媳妇这是在怨他。 可面前这事咋办? “圆圆——” 苏陈皮也急。 不管是流氓罪,还是啥的罪,只要不连累红英,他都愿意认。 可现在,咋怎么弄,都得连累红英了呢。 “苏圆圆,你说的对。这做什么事呢,都得讲证据。” 夏千燕妩媚的眼神瞟了一眼王队长, “王队长,你们刚才好像除了抓人,还收到了一些证物吧?” 王队长哦了一声,他看几个女人你来我往,看呆了,刚才有点跑神。 他们纠察队是干啥吃的,王队长啥场面没见过。 到这时候,还有啥看不明白的。 就是两拨人互相斗呗。 不过,他也乐意看他们斗,反正今天这事,张政委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事)也是屎(事) 左右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看他以后还咋本着脸教训他喝点猫尿就误事。 “哦,是有一个证物,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些药材。” “药材?我是护士,学医的,我来看看是做什么用的。” “那感情好,夏姑娘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了。” 王队长从桌上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夏千燕。 夏千燕打开,看了几味药,虽然磨碎了,还是能看出来原样。 “莬丝子、杜仲、续断……” 夏千燕眼里闪过一抹狂喜, “这是保胎药啊!” 啊, 众人吃了一惊。 苏陈皮见张红英,竟然给她送保胎药? “哈哈——我就说过吧。他两谈恋爱,又搂又抱的,能不怀上,看看,这怀上了吧。都送保胎药了。” 李菊花哈哈笑起来。 “今儿在澡堂子里,我就看张红英的肚子鼓,说她怀了,还说我胡说。” 李菊花冲着苏圆圆恶狠狠地说, “你还打我脸,打掉我两颗牙。” “红英,你——” 红英妈脸如死灰。 心想,怪不得这段时间,红英总和她说,她是真心喜欢苏陈皮的,除了他谁也不嫁。 感情闺女早就怀上了苏陈皮的孩子。 完了,这一下子闺女的清白名声全没了。 张政委脸色也变了。 来之前,他还一直坚信闺女和那臭小子就算是互相喜欢,也不会有出格动作。 可是? “不是的,我不是送给红英的。不对,这药我是送给红英的,但不是给红英吃的。” 苏陈皮急得眼圈都红了。 从被抓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埋怨自己,不该不小心,天这么晚了,还让红英跟他去小树林,他只是想和红英说几句话。 哪里想到,点子这样背啊! 他真是要害死红英了! “你看看,你自己都承认,这药是你专门去送给张红英的。” 夏千燕说话慢条斯理。 王队长连连点头, “嗯,今天这个事,算是完全清楚了。苏陈皮同志亲口承认,他把张红英同志带到小树林,是给她送保胎药的。” “不是,我说了,这个药不是给红英吃的。” 苏陈皮方寸大乱。 李菊花笑得头发都随着她身体的幅度飘起来, “你送张红英保胎药,不是给她吃的。你不会说是给你一个大男人吃的吧?” 李菊花真是恨毒了苏圆圆,当着众人的面,就揭她和李大山的秘密,还敢说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是李大山的。 苏陈皮是苏圆圆的三哥,她今天就是动不了苏圆圆,也得帮着夏千燕扒苏陈皮一层皮。 “还是你又要巧嘴说,张红英拿回家,是给她们家人吃的?” 李菊花的话一落音,夏千燕就点头附合, “张红英家可就只有四口人。” 言下之意,除了年轻的张红英能怀孩子,年过半百的红英妈是不会怀,更不要提七十多岁的张奶奶。 不愧是原书女主,这还真是嘴又毒,心又黑,智商还在线。 “你瞧瞧,一看到这药,你激动得都找不着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生孩子,看到女人怀孩子吃保胎药,你就破防了呢?” 夏千燕气得变了脸色, 这苏圆圆咋这么嘴毒呢,总说她不生孩子。 偏偏她上辈子,和楚行止过了一辈子,也没有生下一个孩子。 “苏圆圆,别总谝你会怀孩子,动不动就咒人家不生孩子,你咋这么恶毒呢?” 夏千燕再生气,也不会让自己被苏圆圆带偏, “咱现在说的是张红英怀了孩子,吃保胎药,可没说别人。你省得扯老远,把人当傻子骗。” 夏千燕话里话外,都在点王队长,这里有人把你当傻子骗呢。 王队长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还没有胆量当着霍战北的面,给他媳妇摆脸色。 “咳——” 王队长清了一下嗓子, “今天这事到此,也算是弄清了。没有什么耍流氓,就是两年轻人谈恋爱,算是个作风问题。这事呢,等我明天上报——” 第27章 给狗吃的 事情完全弄清楚了,王队长心想,年轻人谈恋爱,这事是违反纪律,但也可大可小。 他先把这事搁一晚上,等明天看张政委和霍家的动作。 他既不想得罪霍家,又能给张政委一个下马威,这样处理的结果就挺好。 毕竟,他和张政委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工作伙伴,让他难堪一下也就算了,他也没真想完全毁了这两孩子。 “不是,都是我的错,和红英没有关系。” 苏陈皮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红英因为他而受牵连,他死也不愿意。 “这药不是人吃的,是给狗吃的。” 众人又是一怔。 夏千燕皱眉, “苏陈皮,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年头,缺医少药,许多贫苦山村的人生病了,都吃不起药,活活挨着。 怎么可能还有人,专门给狗做保胎药。 “王队长,把那包药,能拿过来我看看吗? 苏圆圆指着那包药。 王队长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世界上他从来也没有听过,谁家会给狗吃保胎药。 但霍战北目光太冷,他禁不住,还是把那包药递过去。 霍战北接了,转递给苏圆圆。 苏圆圆拿过来,细细看了, “这药的确是保胎药。” 夏千燕一脸,我就说吧,你总不能把保胎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成别的。 “但不是给人吃的,是给动物吃的。” “不可能!苏圆圆你不要胡扯。我可是海市护士,怎么可能连保胎药都能看错?” “夏千燕,你自己都说你只是一个护士,你不是医生,所以你看错药方也很正常啊。” 苏圆圆捏起一撮药材, “人和动物用的保胎药虽然成份差不多,但制作方法和程序是不一样的。” 苏圆圆完全不掩饰一脸嘲讽, “夏千燕你不会连护士和医生的职责都分不清吧,护士就是个护理人的,医生呢,才是看病的。你一个护士还真敢拿自己当医生呢?” 红英妈激动地一个劲点头, ”对,对,对,我们家狗怀了一窝崽子,一直怀相不稳。我们怕它出事,我婆婆一直念叨能给它吃点药保保就好了。“ 苏陈皮也连连点头,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一定要信我。这药,我就是送给红英家的狗吃的。“ 苏圆圆随着点头, ”这药剂量是给狗吃的。“ “你说给狗吃的,就是给狗吃的。你以为你是谁,神医啊?” 李菊花不愿意了,扯着嗓子喊, “那药上写着不给人吃,专门给狗吃的啊?你胡扯啊,谁会信你?这年头,人都吃不起药,还给狗吃,谁家的狗能这么金贵啊?” “呶,这不是,上面还真写着,专门给狗吃的。” 苏圆圆把包药的纸转几下,从折缝里抽出一个窄窄的小纸条。 上面依然是她二嫂清秀的小字: 老三,这是你打电话问爷爷要了好多次的保胎药,你咋对一条狗这么尽心。咱娘说了,你要和一条狗好上了,回家打断你的狗腿。 “对,我爷爷是老中医,我打电话给家里,要了好几次。家里一直没给寄过来。这次,我家里给圆宝寄东西,才一起寄过来。” 苏陈皮看到那张纸条,差一点热泪盈眶,他发誓,以后再不和二嫂斗嘴了。 “你说了谁会信,这么晚了,你找张红英只是专门给她送一包狗的保胎药。为啥你不等明天送,这么着急上火。” 李菊花指着张红英, “她去小树林还端着洗澡盆,一准是你在路上堵她,她连家都没舍得回,就跟你走了。还说你们是为了一条狗才见面的,谁信?” 提到洗澡盆,张红英总算找到话头了, “苏班副本来是打算明天到医院,找我给药的,只是没想到,他从霍团长家出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我刚洗澡回来。” “那你们为啥不在路上说话,还专门跑到小树林子里去?” 李菊花撇嘴。 “路上有人过,苏班副怕被人看到,让人说我闲话。” 被抓的时候,她慌了,父母来的时候,她更慌了。 直到现在,她总算稳下了心神, 张红英看着李菊花, “我也害怕,担心有人拿这药给我开玩笑,所以才跟着苏班副进了小树林,谁知道,苏班副才拿出药想要递给我,李大山就用车灯晃我们,径直冲过来打了苏班副。完全不听我们说什么。” 苏陈皮看着张红英镇静的样子,他的心也平静下来, “我也是今天听人说,张政委家的将军难产了,我担心狗大出血再死了。” 苏陈皮思路越发清晰, “我就想着这药虽然晚了些,保是没用了。但毕竟是药,产后护理对狗也会有些用的。” 苏陈皮顿了一下, “我本想把药直接送张家去。结果看见张政委家有客人,怕不好,就没去他家,路上碰到了张红英。” ”不可能,你两就是相好,根本不是送药。“ 李菊花不干了。 今天她要不死咬着这两人,事情彻底黄了。 回去夏千燕饶不了她。等以后消息传到她男人耳朵里,她男人一准会说: 你个臭婆娘,长了一张破嘴,就会乱编排人,再给老子惹事,老子打死你个只会生赔钱货的东西。 李菊花扯着嗓子说, “事情不能光靠你们几张嘴说不是,就不是了,你们连个证人都没有。” 门外一个响亮的声音传进来, ”我们来当证人。“ 随着声音,一个粗壮高大的嫂子走了进来, ”李菊花,我张秋月来给红英妹子做证人。“ 张秋月啪啪拍了两下巴掌, ”大家听我说,我和刘招娣一起洗澡回来,路过小树林,看见苏班副给红英妹子送药了。“ 跟在张秋月身后的是一个瘦小的年轻军嫂,声音怯怯地, ”是的,我也看见了。“ 张秋月粗着嗓门说, “我们两个走的是另一边,看到苏班副给红英妹子送药。还看到了李大山冲过去打苏班副。“ 张秋月白了李菊花一眼, ”事情根本不是李大山说的那样,什么亲亲撕衣裳的。没有那回事。人家两个就只是在树下正经说几句话。李大山倒好,不光拿灯照人家,吼一声抓流氓,冲过去就打人家。“ 刘招娣弱弱地跟着点头, ”是的,就是这样。“ ”你们两个胡说,要真是像你们说的那样,你们刚才怎么不跟着来做证。“ 张秋月又白了李菊花一眼,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闲得四处找人的事。我们不得回家做饭奶孩子吗?“ 张秋月说到这里,又不好意思地对红英妈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红英妈,我们当时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黑了,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等着吃饭。“ ”这不,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事给男人说了一嘴。我家男人说我觉悟低,没有集体意识,缺少同志友情。这不,一碗饭都没让我吃完,就让我赶着来做证人了。“ 刘招娣又跟着点头, ”是的,秋月嫂子来我家找我,我男人才让我出门。“ 张秋月拉着红英妈的手, “不好意思啊,红英妈,我们来晚了。” 第28章 男娃?不知是谁的种呢 红英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晚,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给我闺女洗了清白。” “谢啥,咱都是一个家属大院的,谁以后不用着谁。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刘招娣也跟着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是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温明慧听到这时,哈哈一笑, “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这件事就至此为止。大家都不必太在意。纠察队的同志是为了工作,大家也都是为了集体。” 闺女的事总算解决了,红英妈身体直发软。 她感激地看着苏圆圆。 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圆润润的,像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说的好听,谁家的狗能比人金贵。人都吃不起的药,给狗吃?” 李菊花不满地嘀咕,她们三个人,忙活了这么久,没能扳倒张红英,竟然还让她的秘密有了败漏的风险。 她气不过。 这句话落到红英妈耳朵里,立马不愿意了, “我们家的将军,那可是立过功受伤退下来的狗,可不是比一些人要金贵的多吗。” 男人是做思想工作的,一向讲究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红英妈轻易不会和人红脸扯皮。 今天这个李菊花,这么蔫坏的一个人。差一点毁了她闺女。 红英妈恨恨, “你也是有三个闺女的人,往别人家闺女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也想想自己的闺女。” “你——” 李菊花气不过, 还想拉着夏千燕,让她帮自己撑场子。 夏千燕已经生气地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看都没看李菊花和李大山一眼。 两个蠢货,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张政委两口子所有心思都在闺女身上,拉着闺女就走。 张红英看了一眼被松绑,一身伤的苏陈皮,再心疼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太好露出关心。 顺从地跟着她爸妈离开了。 “圆圆,我们也回去吧,天黑又冷,别冻着你。” “妈,你先回去吧。我和战北留下来,晚一会再走。” 温明慧看了一眼一身是伤的苏陈皮,知道后面是苏家的事,她不好掺和。 “那好,我先回去把饭给你们做好。等你们回去就能吃上热乎的。” 温明慧操心着她做了半截的饭,也跟着张政委回去了。 “我带两个人送苏班副到医院看看吧。” 王队长觉得,他要不做点什么弥补,真是受不了霍团长盯他的眼神。 “王队长客气了。” 苏圆圆冲着王队长微笑,通过张政委与他的对话,她看出来了,这个纠察队队长,有些小鸡肚肠。 对这样的人,还是客气远离的好。 苏陈皮想说什么,被妹妹一瞪,立马顺从地跟着王队长的人去医院了。 李菊花没法,只能悻悻地离开,才一转身,脚下一疼,刚才来的路上崴了脚,这会子越发疼了。 低头一看,脚脖子都肿了。 “我送你回去。” 李大山心疼地去扶她。 走到门边,高大粗壮的张秋月挡了半扇门,李菊花一时恶从心起,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没事四处瞎显摆啥。” 她心里气,要不是这个多嘴的张秋月,她怎么着也得咬下张红英一块肉来。 想到这,李菊花恨狠狠瞪了张秋月和刘招娣一眼。 要说在整个家属院,李菊花最烦谁,当然是张秋月了。 她生三个闺女,张秋月生四个闺女。 凭啥她在家里被男人嫌弃,是只会生赔钱货,没用的东西,天天挨打。 再看张秋月同样是生闺女,还比她多生了一个,到现在也没生儿子,却在家里依然当家作主,被男人宠着。 “还说别人呢,你也不瞧瞧,你堂哥对你可真是疼。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男人呢?” 张秋月瞧着李菊花突然笑了。 家属院第一厉害军嫂张秋月,那可是啥都能吃,绝对不吃亏。 同样是生了一窝闺女,她男人都没说啥。就这个李菊花,动不动就在家属院里说她坏话,还一再挑拨她婆婆让她男人打她。 尤其李菊花怀了第四胎以后,满院子嚷嚷着,她这肚子里怀的是男胎。 弄得她婆婆没少在她耳边唠叨,让她赶紧怀第五胎。 这李菊花在家属院就是个搅屎棍,见不得谁家比她家过得好一点,恨不得所有军嫂都比她过得惨。 “你满嘴喷粪,说谁呢,你?” 被人戳着痛脚,李菊花禁不住跳脚。 “我说谁,谁知道。满院子嚷着怀了个男娃,这说不定,根本不是烂脸的种呢?” “张秋月,你说谁烂脸呢?” 烂脸是李菊花男人张治国的外号。 张治国出任务烧伤了脸,退到二线,在后勤部当了一名仓库保管员。 因为毁了半边脸,性格有些阴郁,与人不太好相处,人在背地里叫他烂脸。 张秋月? 苏圆圆想,怪不得她刚才听着这个名字熟悉呢。 这在原书中,就是那个一直劝原主,好好和霍战北过日子,别作天作地,到时候把男人作到别人家里去,她就后悔了。 嗯,她想做的事很多,正缺帮手呢。 张秋月和刘招娣就撞上来了。 “和人吵嘴斗气没用,菊花,赶紧回去歇着才好。” 李大山也头疼李菊花这性子,像狗一样,见人不管是谁,都想咬一口。 这地方再呆下去,对他们两都不利,赶紧离开,才是正理。 “你们两个不能走。” 苏圆圆突然出声阻止。 “咋得,你还想绑起我们不成?” 李大山粗声粗声, “我们就只是做个证人罢了,公家都没追究我们啥事,你还想仗势欺人吗?” “我三哥是你打的吧?” “是我打的,怎么了,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就是个误会。” 李大山梗着脖子,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不讲理样。 “你承认人是你打的就行,你打错了人,总得赔礼道歉,付些医药费吧?” 一谈到钱,李菊花就炸了, “都说了,是个误会。我们也是见义勇为,为了集体着想。凭啥赔你钱啊?” 苏圆圆根本不理会李菊花的狂叫,她只看着李大山, “打伤人赔医药费,是理所当然。你要是不给,我就去你家。问你媳妇要,我倒要问问你媳妇,她男人打了我三哥,她要不要赔钱?” 一听苏圆圆说要找李大山的媳妇。 李菊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立马不叫了。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李大山也怂了。 今天这事,落到他媳妇耳朵眼里,他后半辈子都毁了。 毕竟是男人,怂归怂,并不会失智。 “医药费我可以赔给你,道歉,我在这里也可以给你道歉。但我有一个要求,你要是不能答应,那今天谁的事都不能算完。” 李大山开车运货多年,见的人多,经的事也多。 身上自然有一股狠劲。 苏圆圆点头, “成交。医药费一百,拿来,今天这事就结了。” 第29章 别让你闺女去撸槐花 一百? 李菊花又想尖叫。 被李大山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口袋里今天只有八十。” “八十也行。” 苏圆圆只想今天的事,今天就了。 要知道,李大山这样的狠角色,要是他真浑起来,到时候死咬着三哥和张红英,也是个麻烦事。 苏圆圆只想着让两人扒层皮,并没有想要彻底逼两人鱼死网破。 说到底,今天三哥和红英姐这件事还是有些悬的。 “给你!” 李大山从口袋里掏出八张大团结,拍到桌子上。 扶着李菊花转身走了。 “那个,霍团长和妹子,我们也回去了。” 张秋月拉起刘招娣刚要走,被苏圆圆喊住。 “我叫苏圆圆,是霍战北新娶的媳妇,住一个大院,以后还望两位嫂子多多照顾。” 霍战北唇角禁不住上扬,嗯,圆圆对外人说,她是他新娶的媳妇呢! “那是自然,我比你大,以后我就叫你圆圆妹子,你叫我秋月嫂子就行了。” 张秋月很爽快,指着刘招娣说, “她是你招娣嫂子,有事你以后只管来找我,或者叫招娣来叫我,都行。” “这个给你们。” 苏圆圆塞给张秋月和刘招娣一人一张大团结。 两人吓了一跳,她们的男人一个副连长,一个仓库管理员,月工资也就几十块钱。 苏圆圆这一出手,就给她们一人十块钱。 她们哪敢拿,何况霍团长还在跟前。 整个军营,谁不怕霍团长。不但她们的男人怕,就是她们这些军嫂哄娃娃,都经常说: 你再不乖,再不好好吃饭,再不好好睡觉,就把你送给霍阎王,啊呜一口吃掉你。 吓得孩子们都不敢哭了,立马乖乖睡觉,乖乖吃饭。 两人死活不要。 “我媳妇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吧。” 霍战北突然出声,吓得两人一僵。 握住手心里的钱,也不敢再给苏圆圆了。 “那多谢了,霍团长,圆圆妹子,我们走了。” 出来一趟,只做个证人,就挣了十块钱,两人还挺高兴的。 尤其张秋月,觉得还是她男人有眼光,要不是她男人撵自己来做证,能挣这十块钱吗? 走出纠察大队院子,几人一起走了一段路。 三个女人一台戏,走没多远,三个人就熟悉起来。 岔路口分开的时候,苏圆圆突然想起在书里看到的一个细节,叫住了张秋月, “秋月嫂子,刚才听你们说,明天孩子们要去槐树林撸槐花。” “嗯,圆圆妹子,你要是也想尝个鲜,明儿我那几个闺女撸了来,我蒸好给你送一碗去。” 张秋月很爽快。 “秋月嫂子,如果你信我,明天别让孩子去撸槐花,也不要让孩子去河边玩。” 张秋月一怔,不知道为啥苏圆圆会提这么古怪的要求。 但这又不是啥大事。 她向来是个爽快性子,既然认了圆圆妹子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多想, “好,都听圆圆妹子的。” 看着两人走远了, 苏圆圆在原地怔了一会。 “你不问我,为什么对秋月嫂子说那样的话?” “你是我媳妇,你想说啥话,就说啥话。这有啥好问的。” 霍战北回的利索。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其实刚才苏圆圆也有些犹豫,她想起书中有一个细节,秋月嫂子的小闺女,就是在一次上树撸槐花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摔瘸的。 同一天,家属院里,还有一个小孩掉水里淹死了。 谁家的小孩,她记不住。 刚才她想提醒,既怕秋月嫂子不信,又怕霍战北听了有啥怀疑。 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得说。 万一呢? 没想到,秋月嫂子和霍战北都这般无条件信她。 苏圆圆一开始,决定她穿书这个秘密,打死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现在,这个决定有了些动摇。 …… “妈,这一桌子菜,都是你做的?” 正午的阳光照在堂屋饭桌上,苏圆圆被温明慧热情按在椅子上坐下。 四菜一汤。 猪肉白菜炖粉条,辣椒炒肉,地三鲜,白菜豆腐汤。 卖相是挺好看的。 可苏圆圆真心不敢伸筷子。 昨晚那一顿婆婆做的饭,让她吃出阴影来了。 不是半生不熟,就是咸得要死。 “你放心吃。妈今天真学会了,完全按照红英妈教的步奏来的。” 温明慧拍着胸脯保证,她满腔热情扑在照顾怀孕的儿媳妇身上,没办法,奈不住自家手艺不行。 昨天的晚饭,她是兵败滑铁卢。 今儿上午一半天,她又是采买,又是向红英妈学习,总算做出了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菜。 “妈,其实我孩子怀相很好,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也能照顾好战北。” 苏圆圆知道婆婆是真心的,可是她婆婆也太能折腾了。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又是打扫屋子,又是去买菜,拿去隔壁做饭。 当婆婆的忙上忙下,她一个当儿媳妇的总不能还在睡懒觉。 搞得她也跟着早起,现在都中午了,她还一点精神也没有。 要是婆婆真不走,请假在这儿照顾她一个月。 苏圆圆一想到,她以后每天早上都得五点起…… 活不起,真的活不起。 这可是五月的春天啊,春困再加上她孕困,真是要了她老命了。 “我尝尝。” 霍战北拿起筷子吃菜,顺手把郑好打来的饭盒推到苏圆圆面前。 苏圆圆趴在桌子上,瞪着两只可怜兮兮的眼睛,咬着筷子头。 当着婆婆的面,和她男人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白菜有点生,粉条有点硬,肉有点腥,辣椒有点咸,嗯,豆腐是熟的。” 霍战北面无表情地点评。 他说一句,温明慧跟着尝一下,脸上神情越来越失望。 温明慧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去张政委办公室,给战北爸爸打电话。 ……回忆…… “真的,我们儿媳妇真的怀孕了?我们老霍家真的要有后了?” 战北爸爸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我得赶紧给老爷子讲,老爷子这一会可不要再看,他那些老战友儿孙满堂,羡慕地在家转圈圈,总骂我没本事。” 一提到这事,战北爸爸就委屈, “你说说,是咱儿子不能生,又不是我没儿子,老爷子就只逮着我一个人骂。看见咱儿子,一句重话也不说他。” “你可别一上来,就对老爷子说孩子的事。你先给老太太透个信,然后再慢慢给老爷子说。” “对,对,明慧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我是一下高兴傻了。忘了老爷子心脏不好。慢慢说,我就先说咱儿子要娶媳妇的事,然后再说儿媳妇怀孩子的事。” 战北爸爸在电话那边,高兴地一个劲嘿嘿傻乐, “明慧你就别回来了,在那边好好照顾儿媳妇。我去学校替你请假。”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学校要是不同意,你就先替我请一周的假。” 温明慧想了想, “一周后实在续不上假,我走的时候,会把这边全安排好。找个人收拾屋子做饭,照顾咱儿媳妇。” 想了想,温明慧又加了一句, 第30章 婆婆太豪横怎么办 “咱家的事,都是你说了算。不管啥事,你看着办,和我商不商量都不打紧。” “这件事是咱儿媳妇的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 “儿媳妇的事?那你赶紧说。” “昨儿晚上吃饭时,我听咱儿媳妇的意思,她不愿意在家闲着。想出去找个事做。” “哎哟,这可不行,怀了孩子,咋还能出去做事。战北这个臭小子,一点也不像我,咋就不知道疼媳妇。” 战北爸爸一听就不愿意了。 “嘘,你嚷那么大声干啥,这是咱儿媳妇的意思。咱家那个小子,可比你知道疼媳妇。” 温明慧笑了, “她媳妇要让他躺着,他都不会站着。这是儿媳妇要去工作,他憋屈地很,也不敢反对。” “是儿媳妇想出去工作啊,这我得想想。媳妇,要不,咱给托托关系,在部队里给咱儿媳妇找个轻省的工作。” 温明慧觉得,男人真是和她完全想一块去了。 他们霍家处在那个位置上,老爷子从不让家人动用关系办事。 不管是她男人当医生,还是她儿子当兵提干,都是靠自己拼上去的。 但在儿媳妇找工作这件事上,她和男人想法一致。 相信就是老爷子知道了,也会赞同的。 毕竟儿媳妇可是娇滴滴的姑娘家,不比她家臭小子皮实耐造。何况还怀着孩子,万一出点啥事…… 啊呸,温明慧信了一辈子唯物主义。 这会子也赶紧朝地上吐口唾沫,把刚才那晦气的想法给呸掉。 看的旁边坐着的,假装办公的张政委,目瞪口呆。 ……回忆结束…… “妈,你又不会做饭。你就别折腾了。你嫁给我爸这么多年,家里不是一直都是奶奶做饭吗?“ ”你平时连下个面条都不知道生熟,你就别折腾我们,也别难为你自己了。” 霍战北的声音,惊醒了温明慧的回忆。 这个臭小子,嘴咋那么毒呢? 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要不是当着儿媳妇的面,温明慧觉得,她一准给这臭小子几个大耳刮子。 “唉,真是的,妈得承认,做饭妈还真不行。不过,妈会收拾屋子,陪圆圆逛街买东西。” 温明慧像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一般, “你们这不是才搬过来住吗?家里啥都没有。今天我就陪圆圆出去采买。把过日子的东西全买齐。” 温明慧这两顿饭,都是在张红英家做的。这个新家可真是啥也没有。 “唉唉,妈呀,你别忙了,这些小事我慢慢做。” 温明慧看着儿子嫌弃的眼神,再看儿媳妇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在这里,不但帮不了儿媳妇,还给两孩子帮倒忙。 “那个,家里的事既然不要妈帮忙。那你们办婚礼的事,妈帮着张罗张罗。” “妈,婚礼的事有楚行止帮着筹备,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霍战北一脸,妈你就别再添乱了的表情,让温明慧闭嘴了。 “那个,既然妈在这里,啥忙也帮不上。” 温明慧进屋把她的提包拿了出来, “妈来的时候,走的太急,啥东西也没带,就带了这一点钱和票,圆圆你拿着,看着买些家用的东西。” 好厚两沓子! 苏圆圆目测了一下,都是十块的大团结,大约有二三十张的样子。 票都是全国通用粮票,全是五市斤的,目测一下,也得有十几张。 妈呀,苏圆圆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这不得有两三千块钱,六七十斤粮票? 这就是婆婆眼里的一点钱和票? 发了,这真是亲婆婆呀,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感情她不但强嫁了一个军官,还送了一个富有大方的超级好婆婆! 嘿嘿, 苏圆圆可不客气,伸手拿过来,对着婆婆甜甜一笑, “谢谢妈,妈你太好了,妈以后你就是我亲妈!” 原来儿媳妇喜欢钱啊! 温明慧终于找到了她的用武之地。 “圆圆你放心,你想买啥就买啥。不用给妈省。你爷爷奶奶有退休金,你爸和我都上班。咱全家都挣钱,就是没人花钱。” “媳妇,我的钱也全都给你。” 霍战北突然有一种危机感。 全家人里面,好像他挣钱最少,媳妇不会嫌弃他吧! 苏圆圆眼眶一热,现代的自己除了奶奶,再没有一个人疼她。 如今穿书到了这里,不但娘家人都宠她,现在连婆家人也宠她,男人就更不用提了。 真是太幸福了! “我再在这里呆两天,把事办完就回去。置办些你们结婚用的东西,请好假,到时候,我们全家提前三天来。” 温明慧犹豫了一下, “圆圆,要不要我给你父母打个电话,还是请人去你家走一趟,提亲下礼” 温明慧想着,农村人规矩多,尤其是婚葬嫁娶,弄不好,失了礼数,会让人笑话。 “不用了,妈,我和战北商量好了。打电话给我家里,让他们到日子前两天来。” “那就好,到时候我们两家大人见面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亲家母。给我们霍家送了这么好的儿媳妇。” 苏圆圆乐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嫁进霍家这样的高门,婆媳关系难相处。 现在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这位婆婆太好了,懂理、热情、高知、疼人、还出手大方。 “啊,打死人了,快救命啊,要死人了!”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女人孩子的哭叫声,还有男人的怒吼声。 “妈,你在家看着战北,我出去看看,出了啥事?” 现代的苏圆圆除了看书和手术,啥也不关心。是典型的宅女。 穿书这一辈子,她决定要活得热热闹闹。 “战北,你一个人在家看家吧,我看着圆圆去,人多别让人碰着她肚子。” 温明慧赶紧追着儿媳妇去了。 温明慧发现儿媳妇除了可爱、嘴甜、聪明、爱钱以外,又加了一个特点,那就是爱看热闹。 温明慧一边追儿媳妇,一边反思自己,她是一个历史教授,古板冷淡, 要让儿媳妇喜欢,她也得学着多去人群里,和人交流。 刚才屋里还是热热闹闹的三个人。 转眼间,就只剩下霍战北自己风中凌乱了。 他媳妇就这样把他丢下了? 他妈也把他丢下了? 第31章 她男人经常打她吗 霍战北转动轮椅,也跟出去了。 他可不是去看热闹的,他是要去问他媳妇: 是看热闹重要,还是他重要! 这会子是吃中午饭的时候,家属大院里,大人下班了,孩子放学了,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听到动静,大人孩子都从家里出来。 有端碗的孩子;有围裙都没解下、就跑出来拉架的嫂子们;也有叼着烟的男人们。 军区共有三个家属院,分别叫一号院,二号院,三号院。 这是第三号院,也是人数最多,工种最杂的一个家属院。 三号家属院共四排房子,第一排是两栋六层楼房,住着连级及以下军属,还有供销社食堂后勤等家属。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都是带院小平房。 第一排住着后勤管理人员的家属,二排、三排都是团级以上干部家属。苏圆圆家住最后一排。四排房子正中间有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路,两边种着两排白杨树。 “别打了,她还怀着孩子呢?” 大家都围在第一排平房中间的大路上。 苏圆圆到地方,正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瘦弱大肚子女人,正围着几棵白杨树转圈圈。 后面一个穿后勤工作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高粱穗笤帚,追着女人打。 “烂脸,你快住手,打出事来,几个孩子咋弄?” 烂脸? 苏圆圆向前一步,透过四散围观的人群,她正好看到男人凶神恶煞的半边脸。 全是烧伤的疤瘌,狰狞可怕。 “张治国,你可不能犯浑,菊花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你要打没了,你家张家香火就断了。” 一个圆脸中年嫂子冲着烂脸喊。 “打,治国,打死她个不要脸的。还不知她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 一个小脚老太太,冲着烂脸喊。 李菊花! 张治国! 苏圆圆恍然大悟,原来是李菊花正被她那个烂脸男人打。 这个跳得最欢的小脚老太太,看样子就是李菊花那个特别重男轻女的乡下婆婆了。 “圆圆,你咋来了,快到这边来,别让人碰着你的肚子。” 张秋月还围着围裙,提着锅铲子,看到苏圆圆,立马把她拉到一边。 “秋月嫂子,这是出啥事了?李菊花男人为啥打她?” 苏圆圆心想,不会是李菊花肚子里怀野种的事,被她烂脸男人知道了吧? 啪,啪,啪—— 高粱穗笤帚打在李菊花身上,发出瘆人的响声。 李菊花被抽的嗷嗷叫,却不敢回头抓男人,只能围着树跑,或者往人群里钻。 “她男人经常打她吗?这么多人,怎么没有人拦着啊?” 苏圆圆觉得奇怪,古语说的好,秦桧还有三个相好的呢? 这李菊花总会有三两个朋友吧,她挨打,居然没有人拦着。 “你来的晚,你不知道。李菊花这个人嘴贱,见天在外面歪着嘴搬弄是非。” 张秋月撇撇嘴, “人家找上门,她男人就打她。她男人一打她,她就出门往外跑。” 旁边一个嫂子接话说, “可不是吗?这两人就是一对子贱。烂脸脾气像个炮仗,一点就着。李菊花一挨打就满院子跑,别人还不能轻易劝。” “就是,人家要是拉架。拉不好,他两口子就一起去人家坐着,不走了。” “对,还有她那个婆婆治国娘,也是个不上线的。要是有男人拉她儿,她就骂人家是李菊花的相好。” “一家子三口子,没有一个讲理的。谁敢拉,都怕惹一身骚。” “反正这女人也扛打,打一顿,第二天一早,又会跑院子里说人闲话。是个打不改的货。” “哎哟,别打我肚子。” 李菊花毕竟是个孕妇,哪里跑得过张治国一个大男人。 终于被男人抓住,张治国这一次不是拿高粱穗笤帚抽她后背,而是一脚朝着她的肚子踢过去。 那狠劲,分明是要李菊花肚子里孩子的命。 “啊——” 李菊花这一次吓软了脚,眼看着男人这一次不像以往那样,打她只是小惩大戒,雷声大雨点小。 而是下了狠心,真想要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这一脚实打实的下去,别说她肚子里孩子得没,她的命也差不多得去半条。 “住手,张治国!” 这一声喝斥,是张政委的声音。 虽然昨儿这李菊花差一点毁了他闺女。 可那是私事,于公来说,他是政委,专门管做思想工作,看到这事,他不能不问。 “你犯啥浑?真是显着你了!” 一个男人冲过去,一把推开烂脸。 上前扶起李菊花, “你肚子没事吧?” “我?” 李菊花一看冲过来的是李大山,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大山哥,他想要孩子的命,也想要我的命。” 下面一热,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下,李菊花吓得失声尖叫, “我羊水破了,我要早产了。孩子,我的孩子要死了——” “快来人,帮***,送菊花去医院啊!” 李大山喊四周看热闹的嫂子们,帮忙把李菊花赶紧送医院。 “别动她,我来看看。” 苏圆圆看到,刚才那个喊着李菊花肚子里怀的是儿子的那个圆脸中年嫂子,走过来, “赵医生,你快点给菊花看看,孩子还有没有救?” 李大山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们家住一号院,离这有点远,他听着烂脸打李菊花了,紧赶慢赶才来到。 圆脸嫂子——也就是赵夏至,她是军区医院妇产科医生。 也就是她给李菊花做的检查,根据她多年经验,判定李菊花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 这时,赵医生真是后悔死了。 她觉得,今天自己就不该多那一句嘴。 见了治国娘一时高兴,就和她唠了几句嗑。 说了昨儿她儿媳妇去检查,怀的是个男孩子,还说送她去检查的男人——也就是张治国对媳妇可温柔了。 夸几句她儿子儿媳妇感情可真好。 谁知道,这时候,张治国正好下班回来了。 叫了一声娘。 赵医生偏又多问了一句, “大娘,这个也是你儿子啊?”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这娘俩扔下她,转身就回家了,一会功夫,家里就传出杀猪般的嚎叫。 第32章 当众尿裤子 等烂脸追着媳妇打的时候,赵医生才发现,她说错话了。 原来昨天送这家儿媳妇去检查的男人,根本不是这家的儿子。 没办法,谁让赵医生是才从外地转来的,搬进李菊花家隔壁楼房才几天。 碰巧,这几天张治国都是夜班,赵医生是白班,两人完美错过。谁都不认识谁。 这才闹了今天这个大乌龙。 “赵医生,孩子不会有事吧?” 李大山紧张地盯着赵医生看。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这不正是昨天陪着这小媳妇去检查的男人吗? 赵医生还有啥不明白的。 “孩子没事,大人也没事,就是裤子有事。” 赵医生检查了一下,要真是孩子出事了,她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毕竟不管爹娘有啥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结果,检查了一下,赵医生尴尬的脸色变了几变,都不知道该说啥。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我羊水都破了,不是说羊水流干了,孩子会在肚子里窒息死吗?” 李菊花完全吓破了胆,这会子她看谁都像是要害她。 “羊水没破。” 赵医生有些尴尬,不知该咋说。 “那我裤子咋湿了?” “还能咋湿了?吓破胆,尿湿裤子了呗!” 旁边有嫂子笑起来。 “真不是羊水?是——” 李菊花盯着赵医生,看赵医生尴尬的点头,她脸一下子爆红。 她再脸皮厚,这当众吓尿裤子的事,也太丢脸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 “大花的娘,尿裤裆!” 不知哪个小娃起了个号子,几个小娃一起哄喊,接着更多的小娃喊起来,夹杂着一阵阵笑声。 大花的娘,尿裤裆! 大花的爹,烂脸王! 大花的奶奶,颠着小脚跑得忙! 一群小娃哄喊着,被大人追打,骂着,还是做着鬼脸,一边跑一边喊。 大花? 看苏圆圆一脸迷茫,张秋月笑着给她解释,李菊花生了三个闺女,老大叫大花,老二叫二花,老三就叫三花。 “这起名哪有闺女和娘用一个字的?” 苏圆圆不理解。 村里规矩大,儿孙起名,是绝不会沾爷奶爹娘名字中的字的。甚至讲究的,连曾祖中的字也不会沾。 “还能为啥?” 张秋月斜了一下治国娘, “是她婆婆给孩子起的呗,恶心李菊花只生闺女不生儿的。” “回去吧,外面冷。” 一直站在苏圆圆身边的温明慧发话了。 苏圆圆转身,这才发现,她身后站着婆婆温明慧,婆婆身后正是坐在轮椅上的霍战北。 这家伙啥时候也跟出来了。 苏圆圆转身推着霍战北轮椅。 “妈,你先回去,我一会和战北一起回去。” 温明慧:儿媳妇又撵我,好吧,我就先回去吧,别耽误儿子媳妇黏糊,增进感情。 “李大山,你抱着我媳妇,算咋回事?” 张治国歪着半边烂脸,阴森地眼神落在李大山抱着李菊花的手上。 赵医生和他娘说的那些话,他全听到了。 一个男人带着李菊花去检查,两个人像一对恩爱夫妻。 这人,他原本去医院一查就知道。 但现在,张治国觉得,他不用去查了。 这个人,就是常去他家,看望李菊花的李大山。也就是李菊花嘴里说的,她老家的堂哥。 他怎么那么傻呢,这两个人说啥,他就信了呢? 他西北老家离部队远。 她娘来一趟不容易,所以来的少。 这一次,他娘听说李菊花又怀上了,特意去求了签,签上说是个男胎。 他娘大包小包,坐火车,坐驴车,跋山涉水来照顾他媳妇。 把老家一大摊子人和事丢下,破天荒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他娘给他说过几次,说觉得李菊花和她那个堂哥有些猫腻。 他不信,这两人是亲戚,远离家乡,亲人相见,相互照顾着点,不是很正常吗? 他总说他娘就是想的多。 张治国之所以那么自信,也是觉得他虽然脸毁了一半,可他是正式工啊,一个月几十块钱的收入呢。 除了给家里寄和留下十块钱自己喝酒。 剩下的钱全交给了李菊花家用。 李菊花那个破娘家,穷得叮当响。 李菊花就是嫁给他,跟他随了军,才吃了几顿饱饭,不再穿那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打死李菊花,她也不敢有二心啊。 谁知道,这两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猫腻呢! “治国啊,你可不能听人说个闲话,就上火打媳妇。” 李大山这时候也回过神了,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 但他自信这张治国是个酒鬼,不长脑子。 他和李菊花都好这么多年了,两家人来来往往,张治国都没发现。 这回一准是听了谁的闲话,一时上火,给他多说几句好话,请他喝两场酒,他火就熄了。 “我这妹子也是可怜,离家这么远,一心跟了你。你不疼她,谁疼她呢?” 啧啧,苏圆圆在旁边听着,都觉得牙酸。 没想到,这个李大山看着粗鲁,内心还挺细致的。 看这样子,他对李菊花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走,咱先送菊花回家。一会咱哥俩去喝一杯。有啥事,和哥说说,别憋在心里。” 给你说啥啊? 苏圆圆在旁边听着,不由替这个李大山点个赞,真牛! 让人家媳妇怀了自己孩子,还能和人家男人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真是个牛人。 “喝酒,你说的对,我们去喝酒,这一次,我请你,咱不醉不归。” 两个男人竟然放下李菊花,相互扶着,径直去喝酒了。 还能有这样的事? 苏圆圆觉得,这一幕直接刷爆了她的三观。 两男人离开了,李菊花也拍拍裤子,瘸着脚向家走去。 热闹看完了,苏圆圆又和张秋月说了几句话,推着霍战北正要走。 “从树上掉下来喽,腿摔断喽!” 刚才唱大花的娘尿裤裆的一群小娃,有几个跑过来,冲着大人们喊着, “快去救人,有人撸槐花,从树上摔下来了。” “摔晕过去了,腿都断了!” 啊—— 张秋月猛地抓住苏圆圆的手, “圆圆,我听了你的话,今天没有让我闺女去槐树林撸槐花。” 苏圆圆清楚地记得,书里是有这一段,小孩子撸槐花,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摔断腿的那个小孩,就是张秋月的小闺女。 现在张秋月没有让孩子去槐树林。 怎么还会有孩子上树,摔断腿呢? 苏圆圆面上不显,内心却惊骇极了。 她穿进的这本书是军婚年代文,书名叫《重生小娇妻,军婚甜蜜蜜》 她都拦住了张秋月的孩子,为什么故事情节还是没有改变? 如果这本书,不管她做了什么努力,作者都会续上原书的主线情节? 那么, 她还是会难产而死? 夏千燕还是会嫁给霍战北,抢了她的男人,打着她的孩子吗? 大中午的,苏圆圆后背一阵发冷。 第33章 从树上摔下来了 “是谁?哪个孩子掉下来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还没有散去的嫂子们,一听槐树林出事了。都吓得变了脸色。 五月的天,正是槐花最嫩的时节,家属院西边有一片老槐树林,每年这个时节,槐花都开的一串串,家家派孩子去摘。 摘回来,不管是配鸡蛋炒一碟,还是洒上面粉上锅蒸一下,都能给贫瘠的饭桌添一道菜。 “是男孩,还是女孩?” 有嫂子抓住喊叫的孩子问。 “是女孩。” 家里派男孩去撸槐花的嫂子们放下一颗心。 “哪个女孩,你们看清了吗?多大的?” 派女孩去撸槐花的嫂子们,脸色更难看了。 “是女孩,六七岁的样子。” 一个孩子说完,另一个孩子立马嚷起来, “我看到了,是大花。” “李菊花家的大闺女大花吗?” 张秋月问。 “嗯,是烂脸叔家的大花。” 一个小孩肯定的点头。 好几个孩子跟着附和, “是的,就是烂脸叔家的大花,从好高的树上摔下来,腿断了。死过去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嘴里的死过去了,也就是昏迷了。 “你们几个,赶紧去大花家,叫她妈和她奶奶。” 张秋月是个热心肠,虽然和李菊花不对付。但和孩子又没仇。 她赶紧叫住几个孩子,让他们去李菊花家叫人。 又叫住一个半大的小子, “你快去找找,烂脸和人喝酒去了。找到他,给他说大花从树上掉下来了,让他赶紧回家。” 张秋月又安排人去找赵医生,赵医生刚走没多久,希望能半路截到她。 张秋月最后拉着刚才那个小孩, “你在前面带路,带着我们去看大花。” “我们也去看看吧?” 苏圆圆毕竟是个医生,做不到见死不救。 何况被摔的是个孩子。 苏圆圆知道,从高处摔下来的人,外面看到的伤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内里受伤。 不懂医术的人,再随便挪动,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你想去,就推我一起过去。” 霍战北自然万事都听媳妇的。 进了槐树林,苏圆圆一眼就看到七八个孩子站在那里。 中间地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旁边散落着许多槐花树枝,上面有缀满槐花的,还有已经被撸的吐喽皮的。 孩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枯黄的小身子下,是一滩血。 苏圆圆一身医术,不忍心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死去。 早抢救一分钟,孩子就可能活;晚抢救一分钟,孩子就可能死。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去,伸手去检查孩子。 “你是谁?你这是干啥?” “孩子摔死过去了,你不要乱碰。” 一直守在孩子身边的两军嫂,并不认识苏圆圆。 “我会医术,让我看看。” “你是医生啊,我怎么不认识你?” “你就是医生,在她家人没来之前,你最好也不要碰她。” “对,她妈是李菊花,万一到时候,这孩子有啥不好,你会有麻烦的。” 这两军嫂赶紧劝苏圆圆。 她们两刚才也是守着孩子,不让人再碰到。 她们自己也不敢随便碰,怕自己做好事到最后变成坏事,反而惹一身麻烦。 “圆圆妹子,咱还是守着,你不要碰了吧。” 张秋月看着昏迷的孩子,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拉了一把苏圆圆。 圆圆妹子和李菊花本来就不对付。 这孩子一看就摔的不轻。 万一…… 到时候,李菊花一定饶不了圆圆妹子。 苏圆圆看着张大花黄瘦的小脸上,口鼻出血。 “霍战北——” 苏圆圆回头,冲着轮椅上的霍战北娇娇软软地一喊。 “媳妇,你只管看。” 张秋月:霍团长这声音?好宠!好贱!好不值钱! 两军嫂:我眼没瞎吧?我看见啥了?那是霍团长?这是霍团长媳妇? 不对呀,霍团长媳妇不是海市来的那个千金大小姐吗? 满院子给她们送糖,聊天的! 霍团长这是有两媳妇? “你们都散开,不要围着,空气不流通,对昏迷的病人不好。” 苏圆圆迅速检查张大花伤情。 脊柱、颈椎没损伤,右腿骨折。 口鼻出血,不排除颅内出血、内脏损伤 虽然昏迷不醒,但有自主呼吸,颈动脉搏动微弱。 苏圆圆判清症状,立马展开急救。 让孩子平躺,解开衣领,不顾脏污,用手去清除口腔异物,尽量让孩子能呼吸通畅。 苏圆圆别看胖,可她的一连串动作,流畅又熟练,甚至看起来就像肌肉记忆一样。 这真是一个看爷爷给人治病,偶尔帮把手的乡下姑娘吗? 众人都惊呆了。 槐花簇簇,枝叶摇曳,树影投在霍战北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眸子,光影闪烁、若有所思。 “我的闺女唉,我的大花,我的娇闺女!” 一阵凄厉的哭声由远而近。 连带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李菊花一边跑,一边嚎叫着。 “你害我闺女,你这个不要脸的!” 一眼看到蹲在地上的苏圆圆。 李菊花┗|`O′|┛ 嗷~~一声,扑过来,一头就要往苏圆圆身上撞。 “你这人心瞎眼也瞎,看不见,圆圆妹子在救你家大花吗?” 张秋月一把抱住李菊花。 李菊花拼命挣扎着,像条濒死的鱼,张大缺了两门牙的嘴,直喘气, 猛地冲着张秋月手就咬,张秋月吃痛,松开。 “你属狗的啊,见人就咬。” 苏圆圆刚站起来,就被扑过来的李菊花撞开了。 李菊花扑过去,伸手从地上抱起刚有点意识的闺女,又哭又嚎, “我的闺女,你这是咋了?你醒醒,你别吓妈啊。” 李菊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拍着大腿, “谁把你弄成这样了,你给妈说个话啊,妈给你报仇!” “摔伤的病人最好平躺在地上,你这样抱着她,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的。” 苏圆圆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 “要你管,你哪有那么好心。你这是嫌我今天挨打,热闹没看够,还想弄死我闺女……” 李菊花凶狠的瞪着苏圆圆。 “好心没好报,圆圆,你别理她。” 张秋月摸着手上被咬的伤, “什么东西,属狗的,分不清孬好人。” “菊花啊,你可不能乱骂人。大花从树上摔下来了,我们一直在这看着,人家霍团长媳妇……” 那两军嫂赶紧扶着李菊花,把刚才苏圆圆救人的事,简单说了。 “她哪有那么好心,都是孬货。你们也都是孬货,都想看着我们一家人死……” 李菊花又哭又嚎,谁说话她骂谁。 “嗯——” 连她怀里的孩子发出轻微的**,眼皮翕动,她都没发现。 苏圆圆看到了,这孩子应该快醒过来了,昏迷窒息死亡的危险解除了。 她心稍放下来。 “你们,说,是谁把我孩子推倒的?” 李菊花狼一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大人孩子。 第34章 谁干的 “是不是你?” “还是你?” 李菊花扫过的孩子纷纷摇头。 “一定是你,你见天就欺负我们家闺女,是不是你撞倒我闺女的。” 被李菊花盯着骂的胖小子,看了一眼旁边树下,站着的一个黑壮小姑娘,小声说, “不是我,是李宝珠。” 叫李宝珠的黑壮小姑娘站在那里,抱着胳膊一脸冷笑。 这小姑娘咋长这么丑呢? 大呲牙、塌鼻子、厚嘴唇、三角眼。 苏圆圆只觉得一阵眼疼,这是她穿书后,见到的最丑的一个小姑娘了。 “不是撞倒的,俺姐是从树上摔下来的。”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一棵树下响起,众人这才发现,一个四五岁的瘦弱小女孩,正抱着一破筐槐花瑟瑟发抖。 “二花,你个没用的货。你姐都让人害成这样了,你还缩在那跟个瘟鸡一样。” 李菊花看到二闺女,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狠声地骂着二闺女, “还不死过来,说说,是谁撞的你姐?” 李菊花阴毒的目光,像锥子一样剜着李宝珠。 “是李宝珠。是她拿树枝子砸的我姐。她比我姐爬的高,她……” 张二花缩着脖子,才刚一开口,就被一只大手啪一下打在头上,打得她细脖子颤了几颤。 “你这个死孩子,你胡说啥?” 一个鞋拔子脸女人收回手,一把拉过李宝珠, “我家宝珠是个乖孩子,咋可能干那样的事。” “妈!” 李宝珠靠在女人身上。 这两人简直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复制黏贴。 真像!也真丑! 这女人是? “她是李大山媳妇,那个李宝珠是李大山的独生闺女。” 张秋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李大山的亲闺女,打伤了李菊花的亲闺女。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啊?苏圆圆怔了一下,这事也太巧了吧? 这一对超级丑的母女,竟然是李大山的媳妇和孩子? 苏圆圆突然就明白了,李菊花长成这样,为啥李大山还当个宝一样稀罕了。 “二花,你说,到底咋回事?” 李菊花冷声命令二闺女说。 二花往她妈身边靠了靠,仿佛有了主心骨,声音虽然不大,但非常清晰地讲了事情的经过。 经过:今天中午槐树林,撸槐花的孩子有很多。 七十年代,家家日子过得都很清苦。离地面低一些树枝上的槐花,早就被人撸光了。 孩子们要想撸到更嫩更多的槐花,只能往树上更高的地方爬。 林子里最粗的那棵老槐花树,树冠庞大,有三层楼那么高。 几个小孩子都爬上去撸槐花。 李宝珠爬的最高,坐在高高的树叉上,嘴里吃着香甜的嫩槐花,眼神看向下面。 在她下面第二个伸出去的横枝上,瘦小的张大花,伸长细瘦的胳膊,正在努力地撸着树枝上的槐花。 张大花七岁,瘦小灵活,折下一枝带满槐花的枝子,扔到树下。 二花才五岁,还不会爬树,就在下面,提着筐子,姐姐扔一枝,她就撸一枝。 所有的孩子都在忙着撸槐花。 李宝珠费力折下一段粗大的槐树枝子,突然朝着大花砸过去, “张大花,给你这一枝,花多。” “啊!” 粗大的槐树枝子,带着劲风砸下去。 张大花瘦小的身子被砸个正着,树枝划向她的脸和眼,她惊叫一声伸手去捂脸。 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从树上直直掉了下去。 大树枝轰然落地,吓得二花一屁股坐到地上,抱头发抖。 砰! 张大花掉到了地上,口鼻出血,晕了过去。 …… “李菊花,孩子的话,你可不能信。我家宝珠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砸你家大花的。” 大山媳妇偷瞪了二花一眼, “我看你是怕你妈打你。你们姐妹两一起来撸槐花,你姐摔死了,你妈饶不了你。” “我家二花从来不会说谎。” 李菊花毒蛇一样的目光,扫过面前母女俩身上的穿着。 心里恨恨不平,这个又蠢又丑的女人,她只给李大山生了一个赔钱货,凭啥,就能穿新衣裳戴手表? 自己肚子里可还揣着李大山的儿子呢? 却还得窝在张家,天天吃糠咽菜、挨打受骂? “她一个五岁的孩子,知道啥?咱这些大人,可不能由着孩子胡说。” 大山媳妇撇了下嘴, “除了你家二花,谁还看见是我闺女砸你家大花了?” 大山媳妇看着李菊花的表情,活脱脱像看一堆破烂一样。 “我闺女在树上摘槐花,你闺女也在树上摘槐花。离得那么远,又不是在地上,根本碰不着。” “那么多人,我家二花都不赖,为啥只赖着你家闺女?就是你家闺女砸的,你再狡辩也没用!” 看着李菊花一口咬死。 大山媳妇也有些恼了。 “你咋不说,是你闺女自己没本事,脚滑没站住,摔下来,咋能怪到我闺女头上去?” “那你闺女咋没事?” “李菊花,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不?你闺女出事了,我本不想和你一样,可你一张嘴,就不说人话。一点都不论理。” 大山媳妇盯着李菊花,眼里的厌恶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什么玩意! 仗着和自家男人是同乡,见着她家男人,就喊哥。 她家男人也是心善,总对她说,毕竟两人是同村同族,算起辈份来,两人还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妹。所以总得照应着点。 家里不用的旧东西、旧衣裳,男人总让她收拾了,时不时送去张家。 这李菊花真不是个东西,得了她家的好处,还背地里撺掇她男人打自己。 真是自己日子过不好,天天被男人打,就恨不得全天底下的女人,都和她一样,顿顿被男人捶。 啊呸! 真是个拎不清的货,也不看看,李大山可是入赘了她李家的,吃李家的住李家的,连工作都是自家舅舅帮着找的。 李菊花越看大山媳妇手腕上的那块表,心里越是难受,恨不得一把抢了过来,戴在自己手上, “你说谁不论理呢?你家闺女砸了我孩子,你还有理了?” 李宝珠突然冲着李菊花喊了一句, “砸死倒霉!” “哎哟喂,你听听,你家闺女这话说的,她承认了,就是她砸的我闺女。” 李菊花嚎起来, “你这小丫头,心咋那么毒?你凭啥打俺大花?俺家大花那么老实的孩子,她招你惹你了?” “宝珠,你胡说啥?她闺女和咱没关系,不是你砸的,你不要胡说。” 大山媳妇没想到,闺女会突然来这样一句。 心里慌了,看样这大花真是自家闺女砸的。 自己闺女虽然一向娇纵,可也从没有这样欺负过人? 李宝珠并不理会她妈的着急,直盯着李菊花的肚子, ”你不要脸!“ 李宝珠骂了一句。 李菊花怔了一下,被一个小闺女当众骂,她脸上撑不住, “你娘俩才不要脸,你们一对子不要脸。” 李菊花又怒又气, “你娘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娘俩那长相,躺地上白送,人家也不要。” 第35章 被闺女撞破了 “李菊花,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大山媳妇一看李菊花骂她闺女,立马破防了, “我闺女才十二岁,你一口一个不要脸。你一个大人跟个孩子计较,你才是真真不要脸的货。” 大山媳妇一边骂,一边数落着李菊花。 “你娘一头牛把你卖给了张治国,你以为你是个啥货?” “来的时候,一身破衣裳,连个裤衩子都没有,还是俺男人大山拿我的衣裳给你穿的。” “你被你男人打,哪一次不是俺大山去帮你。” “你生大花的时候,你婆婆嫌你生了个赔钱货,连口凉水都不给你喝。还是我从供销社给你买的红糖。 ” …… 大山媳妇真是怒了,一桩桩,一件件的数落着,这些年,两口子帮李菊花的事。 越说越伤心, “说起来,你和俺男人也只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妹,又不是亲妹子,俺两口子这样帮你,你还骂俺闺女。” 几个军嫂在旁边听了,互相递个眼色,有人觉得大山媳妇太实诚,有人觉得大山媳妇眼瞎…… 苏圆圆在旁边听得,心里唏嘘。 看样子,大山媳妇不但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帮了李菊花不少忙。 “你以为你是啥好人,仗着你是个城里人,高高在上的。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这些年,你可没少在大山哥面前败坏我。” 李菊花最怕人家说她的过去。 尤其这个人还是大山媳妇。 “菊花,别骂了,赶紧送孩子去医院吧?” 有军嫂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 “对,过来,你抱着我家孩子,咱一起去医院。” “我凭啥去医院?你的孩子你自己抱。” 大山媳妇骂骂咧咧, “你是属狗的,不要见谁咬谁。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这看病不得花钱,你孩子犯的错,你这个当妈的,自然得给我们付医药费。” 李菊花愤愤, “我家大花多能干,洗衣裳做饭看孩子。她住院了,你就得去我家帮着干活。” “你脸咋那么大?我还去你家帮着干活?你咋不说,叫我去你家伺候你到生来?” “你不说我倒忘了。我这月份大,啥也不能干。端茶倒尿壶,都是我们家大花的。” 李菊花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就是想好好作践一下大山媳妇, “大花住院了,你去给我端茶倒尿壶,也是应该的。” 啧啧! 苏圆圆听这两女人骂架,真是毁三观。 她注意到,刚才大花睁了一下眼,看到躺在她妈怀里,她妈正和人骂架,立马吓得又闭上眼。 孩子醒了,最严重的问题就剩下腿了。 苏圆圆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是想钱想钱疯了吧?” 大山媳妇恶狠狠地骂, “想要钱也行,除非你家闺女死了,死了我就当给你个烧纸钱。” “你闺女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全家都死了? 苏圆圆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 李菊花这个熊货,真是太没脑子了。 她肚子里还怀着李大山的孩子,居然骂人家李大山媳妇孩子全家都死了。 “哈哈哈——” 张秋月也忍不住,她一向大方豪爽,倒也不摭着掩着,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来腰, “哎哟,我的娘唉。李菊花你这句骂得狠,死人家全家!岂不是大人孩娃都得死!” 人群中不少军嫂都知晓内情。 听了张秋月的话,都跟着笑。 李菊花骂秃漏嘴了,只管骂,都不过脑子。 被几个军嫂一笑。 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骂了,赶紧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啊呸!不灵不灵!我骂得是死她娘俩,和我肚子里的崽无关。 男女那点子事向来如此,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只有当事人的媳妇被蒙在鼓里。 这些年,李大山没少往张家跑,没少帮李菊花,大山媳妇也只是怀疑。 一来李大山嘴甜会花,她每次一怀疑,李大山几句话就把她哄住了。 二来,李大山也没少和张治国喝酒,有时喝多了,两男人一起滚泥沟里去。 她去拉李大山,李菊花拉走张治国。 因此,她也只是怀疑,并没有抓住现形。 更多的,还是大山媳妇的自信,她觉得李大山是她家的赘婿,人就在她和她舅眼皮子底下过活。 她家李大山最多,也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货。 “胡搅蛮缠,不和你说了。” 大山媳妇骂完了,拉着闺女就走。 “不许走,赔了钱才能走!” 李菊花抱着孩子不方便起身拦,就喊二花, “二花,抱着她腿,放她走了,我打死你。” 二花一听她妈这样说,小身子吓得一颤,赶紧冲过去,双手抱住大山媳妇的腿,死都不松。 “放开!” 大山媳妇踢了踢,二花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得晃荡了几下子,还是死死抓住不放手。 “李菊花你个不要脸的,让你闺女快松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山媳妇总不能直接踢飞二花。 气得脸铁青。 “赔钱,你只要赔钱,就放你走。” 李菊花眼睛死盯着大山媳妇手腕上的那块表。 蝴蝶牌19钻! 这块手表可是李大山去年从海市运货回来,在海市供销社买的,花了115块钱。 说好是给她买的。 结果还没等送给她,就被大山媳妇发现了,害她白欢喜一场。 这是她的表,她得要回来。 李菊花咽了一口唾沫, “你要不赔钱,留下你手上的那块表抵上,也管。” “李菊花,你一点B脸都不要。” 大山媳妇恼了, “要钱要手表,你以为你是十八岁的大闺女,还想要我娶你咋的?” 哈哈哈,周围的军嫂们笑了。 “不要你娶她,要娶也得你家男人娶。” 有一个心直口快的嫂子打趣道。 大山媳妇不想听人开她男人的玩笑,扯开二花,推一边去,拉着闺女就走。 一扯, 咦, 她闺女一动不动。 大山媳妇低头一看, 她闺女正两眼直勾勾盯着李菊花的肚子。 李宝珠脑海里此时浮现的,正是前几天看到的一幕。 她玩到天黑,路过河堤,一堆干草垛后面,突然传出两个人调笑的声音。 “你别碰我腰,痒痒死了。” “菊花,这月份也大了,不怕事的。” “你咋这么猴急呢?万一碰着你儿子,到时候有你哭的。” “我会小心的,碰不着,嘿嘿——” 接下来,草垛一阵摇晃…… 李宝珠傻了,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男人的声音她太熟了。 是她爸李大山。 …… 第36章 自家男人替别人撑腰 李宝珠死死盯着李菊花的肚子,她妈扯她,她也不动。 这肚子里,真的是她爸的儿子吗? 她爸有了儿子,还会要她吗? 她爸会和她妈离婚吗? 李宝珠怨恨地盯着李菊花的肚子。 如果这个坏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她爸爸是不是就不会要去找这个坏女人了?以后也不会和她妈离婚了? 李菊花自然看见了,故意把肚子往前挺了一下。 “看啥看,我肚子里可是儿子。你一个赔钱货,比得上吗?” 李菊花一手抱着大花,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想着李大山给她说的那些话。 李大山给她说:菊花啊,俺媳妇不能生了。你要是能给俺生个儿,给俺李大山续香火。我一准和她离了,娶你。 原先明明许了她,说只要她怀了儿子,他就和媳妇离婚。 后来她真怀了孩子,李大山又说,现在还不知道她肚子里是男是女,要还是个闺女,他李大山就两闺女了,他哪个也舍不得丢。 李大山说,他和他媳妇是没有感情,但闺女是他亲生的,和媳妇离婚,媳妇一定不愿意让他带走闺女。 昨儿去医院检查,确定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儿。 李菊花激动坏了,觉得现在李大山可以兑现他的承诺了。 她又追着李大山,要他赶紧和媳妇离婚,带她走。 昨天两人的对话: “大山哥,你赶紧和你媳妇离婚吧。离了带我走。” “菊花,我能离婚。你和治国是军婚,你离不掉。” “我知道离不掉,那你带我跑。” “一跑,我工作就没了,没钱咋养活你和儿子?菊花,你别急,你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 “大山哥,我等不及了。孩子一生下来,到时候治国发现不是他的种,他会打死我的。” “你让我再想想,我走,也得带走我闺女,我舍不得我闺女。” “你可得想清楚,大山哥。治国心毒手狠,他要发现了,会打死我,也会弄死你儿子。你到底是要儿子,还是要闺女?” …… 李菊花狠毒地盯着李宝珠,一脸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 都怪这个小赔钱货,要不是舍不得她,大山哥早领她跑了。 “你敢骂我闺女赔钱货?” 大山媳妇脸色变了。 闺女可是她的心头肉,谁敢说她闺女一个不字,她就会跟谁拼命。 “我就骂你闺女咋了,我不但骂她赔钱货,小贱蹄子。我还咒她早死早脱生呢。” 李菊花现在都不能看见李宝珠,觉得就是这个小赔钱货挡了她奔向幸福的路。恨不得伸手掐死这烦人的小东西。 大山媳妇怒了。 觉得这李菊花也太恶毒了。这些年,自家男人没少帮她。 如今,只因为大花这件小事,就敢当着她的面,咒她闺女死! 恩将仇报、糟心烂肺的玩意! 她一脚踢开二花,冲过去,朝着李菊花的脸,轮起胳膊, 啪,啪,啪, 一连三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李菊花瘦黄的脸上。 “你想屁吃呢,你咋不上天!你咒谁死呢?要死也是你死,你肚子里的孩子死,你全家都死光。” 李菊花毕竟是个孕妇,又抱着孩子坐地上,哪里是又高又壮的大山媳妇的对手。 被打的满脸开花,鼻血流出,大声嚎叫, “打死我了,我不能活了,哎哟,我的肚子……” “别打了!” “你们两别打了,她还怀着孩子呢?” 几个军嫂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拉架。 李菊花又哭又骂,趁着拉架乱,她一脚踢向李宝珠的腿。 李宝珠毕竟是个孩子,被踢得哎哟一声,仰面朝地上摔去。 “哎哟,我的乖儿,你咋了,碰哪了?” 大山媳妇一见,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去抱自己闺女。 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菊花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立马手抚着肚子喊起来, “哎哟,我肚子疼,踢着我肚子了。” 肚子疼? 踢着了? 刚一进槐树林的李大山听到李菊花的哎哟,尤其是听到踢到肚子了。 一紧张,也顾不上旁边的张治国,急走两步, “咋了,肚子咋了?” “毒妇,想害死我的孩子,她……” 李菊花只是哭,一边哭,一边说,人家打她脸了,踢她肚子了。 李大山看着李菊花干瘦脸上的手掌印子,再看看她捂着肚子的手,心疼的抽抽的。 “是谁,咋这么狠?有啥事不能解决,打一个孕妇,也太毒了吧?” 李大山站起来,冲着张治国说, “你看看,菊花这脸给人打的。明知菊花是个孕妇,还踢她肚子。这是眼里没有你们张家,还是觉得菊花娘家没人了?” “哥说的对,谁咋这么恶,这是看不起人来。” 才上酒桌,就被人拉过来,张治国一肚子不高兴。 “哥,咱去找他们,揍死个熊的。” 张治国今天中午喝过一顿了,刚才上了酒桌,又一口闷了半瓶白酒,此时舌头都大了。 一双醉酒,环顾四周, “你们,谁打的我闺女?谁打的我媳妇?” 张治国这种人,别看他天天在家捶媳妇,捶得给个面瓜一样。 自从他烂脸后,在外面,他就特别要脸面。他的媳妇和孩子,只能他自己捶,别人招一手指头子,那都是绝对不行的。 因为,他觉得那不是打他媳妇孩子,是打他的脸!是看不起他! “就是的,你们谁打的?” 李大山眼睛扫着四周的大人孩子。 “我打的,咋了,李大山,你这是要给李菊花报仇,想揍死我?” 刚才大山媳妇蹲在地上,看她家宝珠。 被几个军嫂挡着,李大山没看见。 “媳妇?你?” “你这个女人也太狠了,你看看你把我闺女打的,还有我媳妇,要是她肚子里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 张治国醉眼迷离,看都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摇晃着身子,指着大山媳妇, “你给我赔钱,要是不赔钱,我就把大花抱你家门口去。我看你们可赔钱?” “我赔,赔你娘个B” 大山媳妇一头朝张治国撞去,张治国站不稳,倒了,直直砸向李菊花和她怀里抱着的大花。 自家男人一来,就为李菊花出头,比人家男人还殷勤。 大山媳妇真是心里特别憋屈和难受。 第37章 你和坏女人是一家的 “别闹,你们别闹了,赶紧想办法送孩子上医院吧!” 人们涌上去拉架。 苏圆圆看得整个人大无语,这都啥人啊?当爹当妈的,自家孩子伤成这样,都不管孩子,还有心情和别人扯皮。 尤其是这个当爹的,不去救孩子,居然一个劲在和别人谈赔钱。 这时候,赵医生总算来了。 “大家快闪开,让赵医生给大花看看。” 赵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大花, “急救处理的很好,孩子也醒了,没有啥大问题了,就是腿不能碰。赶紧抱着孩子送医院。” 听赵医生这么一说,苏圆圆忍不住出言提醒, “高处摔晕的病人不能随便动,不然,腿可能会瘸。而且内脏如果有问题,轻易移动会出大事。最好用担架,放平小心抬着去医院。” 赵医生听到声音,回头看了苏圆圆一眼, “对,霍团长家的说的对,应该妥善处理后,用担架送医院。” “等啥等,你就是个坏心眼的。” 李菊花见着她男人和李大山都来了,立马底气足了。 她四处望着大家, “赶紧的,你们都搭把手,把我家大花赶紧送医院去。” 李菊花不再看大山媳妇母女,而是把目光温柔地定在李大山身上, “大山哥,你看我家治国醉成那样,是个不成事的。你抱着我闺女,我们一起去医院。” 然后把声音又放柔了一些, “孩子小不懂事。你家宝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大花伤得太重,你也知道,俺家有一个钱,都得被治国掏了喝猫尿去。” 李菊花眼泪汪汪,要是不鼻青脸肿,鼻子蹿血,还挺有一番味道, “大山哥,要不,你让嫂子回家,先拿几个钱,给大花先治病,等俺手头宽裕了,就让治国还你。” 苏圆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啥! 这么温柔的声音,这么羞怯的眼神,这么讲理的话,居然是李菊花做出来的? 果然,这世上有两种事藏不住,一是咳嗽,二是爱。 李菊花爱李大山? 一个泼妇秒变贤惠小媳妇! 李大山呢? “菊花妹子,你看你说的这叫啥话。咱本就是亲戚不说,祸是我家宝珠惹出来的,你嫂子自然会同意拿钱给你家大花看病。” 李大山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李菊花的肚子, “你刚才不是说肚子疼吗?等会到了医院,你和大花都看看。钱你放心,你嫂子和我都不是装孬的人。毕竟是我家孩子惹的事。” 李大山一句一个我家孩子惹的事,拿钱是应该的。 从来到现在,他都没问一句他媳妇,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苏圆圆心里啧啧,果然这男人要是喜欢谁,他也是满心满眼都是谁,媳妇孩子算个啥,完全看不见。 “李大山!” 大山媳妇眼圈红了, “你咋能啥都听她说,你也不问问咱闺女,她……” “别说了,赶紧回家拿钱去!” 李大山此时脑子里一直在想,李菊花刚才说她肚子疼。 哪有心思听自己媳妇闲扯。 因为他是赘婿,工作都是靠着媳妇娘家舅给找的,李大山最怕在大家面前,被他媳妇压着。 “我不拿,我一分也不拿,李大山,你看看咱闺女。” 大山媳妇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平时在人前她是会给男人留几分脸面。 可是今天这事不同,她把怀里的闺女推向李大山。 “大山哥,嫂子实在不愿意拿钱,就算了吧,你又不当家。省得你回去再作难。” 李菊花可怜兮兮看向四周, “你们谁口袋里有钱,先借我们几个,把孩子先送医院。” 李大山脸腾的一下子涨红了, “走,住院去。花多少钱,我都掏。” 苏圆圆目瞪口呆。 这个李菊花真是一次次刷新着她的认知。 在拿捏李大山这一块,她居然一点也不憨。 可是, 为啥她就拿捏不住自家男人,还得天天挨揍呢? “你这个坏女人,你去死吧!” 谁也没有想到,意外会在这时候发生。 被她妈推出去的李宝珠,没有走向她爸,反而像个小炮弹一样,朝着李菊花冲去。 脚一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踢在了李菊花的肚子上,带着孩子所有怨恨和力气。 “啊——” 李菊花发出一声惨叫,幸好她怀里抱着大花,刚才这一脚被大花挡住一半,另一半落在她肚子上。 当即她疼的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啪—— 没有丝毫犹豫。 李大山一巴掌打在了自家闺女的脸上。 “看你教的好闺女,还不带着滚回家。” 闺女弄伤了大花,这事只是一群孩子说,毕竟没有大人在场,只要把大花送医院看看,给些医药费就算了。 李大山最初并没有打算吵自己闺女,心想说自家媳妇两句,让她带着闺女回家拿钱就算了。 可现在闺女踢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何况踢的还是菊花肚子里的他的亲生儿子。 这他一点也忍不了。 闺女是他亲生的,儿子也是他亲生的! 李宝珠是家里的独生女,打小被娇惯着长大,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爸居然打她? 还是为了这个坏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打她? 李宝珠委屈极了,也绝望极了。 “踢死她,我就是要踢死她,踢死她肚子里的坏种。” 李宝珠被她妈抱在怀里,依然乱蹬着腿,挣扎着要踢死李菊花。 大山媳妇心疼地抱着闺女的腰,此时她既气男人当众打闺女,又害怕闺女当众踢李菊花肚子,再踢出事来,闺女这恶名声可就洗不掉了。 李宝珠毕竟是个大孩子,身高体壮。 大山媳妇一个没抱住,她就再一次冲向了李菊花。 “踢死你,踢死你全家!” 她吼着。 啪,啪,啪—— 一连几个大耳光,狠狠甩在了李宝珠脸上,打得她身子歪了几下,倒在地上。 “你这个孩子,谁教你的。你能踢死谁?再胡咧咧,看回家爸爸不打死你!” “李大山,你凭啥打我闺女!” 大山媳妇冲过去,一把抱住闺女,冲着李大山,眼圈红的可怕。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坏人,你和坏女人是一家的。你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不要我了——” 李宝珠毕竟是个孩子,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挨打。 看着她爸气红的脸,她又害怕,又怨恨,又委屈,扯着和她妈一样的大嗓门,使劲地哭嚎起来。 肚子里的孩子? 一家的? 众人哗一下议论开了。 背地里大家偷说是一回事,当面被孩子揭破又是一回事。 “李大山,你——” 大山媳妇所有的怀疑,在此时被闺女一句话撕破。 紧紧抱着闺女,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咱家闺女那脾气就仿了你,小孩子胡说的话,你也信。” 李大山慌了一瞬。 “哎哟哟,我的肚子。” 李菊花瞟到张治国醉醺醺的样子,赶紧捂着肚子嚎, “治国,我的肚子,见血了,哎哟哟,你儿子要没了。你们老张家要断香火了。” 李大山的目光落到李菊花裤腿上,那里正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整个人如坠冰窖,菊花不能有事,菊花肚子里的他儿子更不能有事。 第38章 为啥是八百块? 李大山看了下四周异样的眼光,再看看醉醺醺的张治国。 目光接触到李菊花惊慌的眼神,最后落到她的肚子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还不赶紧带着闺女回家,一会把钱送医院。” 张大花刚才被李宝珠踢了一脚,正踢在她断了的腿骨上,此时疼得小脸苍白,全身颤抖。 李大山一跺脚,就要去抱大花。 “你不能动她,得用担架抬着才行。” 赵医生赶紧拦住李大山, “这孩子的腿骨断了,再碰着怕是要瘸一辈子。” 苏圆圆本想着,赵医生在这里,她就站在一边,纯看个热闹就行。 目光落到李菊花脚踝处蜿蜒似一条蚯蚓的血流时,立马开口, “她要快些送医院,孩子月份这么大,要是早产就麻烦了。孩子腿骨断了不能动,要等担架来了走才好些。” 李菊花破天荒没有再骂苏圆圆。 而是抬脸用哀求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治国, “治国——” “赔钱,李大山,你闺女打了我闺女,打了我媳妇,还打了我儿子,你不赔钱,谁也别想走!” 张治国一句李大山,震的李菊花张大嘴巴,不敢嚎了。 “治国兄弟,你看看你喝醉了,说啥醉话呢。孩子不懂事犯了错,我李大山不会装孬。赔,一定赔你,你说要多少钱,我都赔你。” 李大山小心观察着张治国的神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治国喜欢喝酒,也能喝,有个一斤酒的量。 这中午和晚上两顿加一起,李大山估摸着,张治国最少得喝一斤半的酒。 这会子应该醉的不轻,就是听到宝珠说的那些混话,应该也不能思考得清才对。 “赔,我这就要,赶紧拿出来。” “好,都听你的。” 李大山赶紧掏自己的口袋子,虽然都是他媳妇管家,可他出车在外,能挣不少外快。 掏干净他自己的口袋,又去掏他媳妇的口袋。 大山媳妇紧紧抱着孩子,坐在地上,一脸木然,还陷在刚才的打击中没有清醒过来。 男人来掏她口袋,她也没反应,只是呆呆盯着男人的脸看。 表面木然,心里却山呼海啸一般。 李大山,他怎么可能会和李菊花睡一起? 李大山,他怎么会弄大了李菊花的肚子? 李大山,他到底是怎么敢的? “治国,这些都给你。我们先把人送医院,等办好手续,我回家再给你拿。” 李大山把一堆大小不一的票子,还有几张粮票塞到张治国手里。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要多少钱,你都赔我。” 张治国斜着醉眼,半边烂脸对着李大山, “我要你赔我八百块钱。” 啥? 八百块? 大家惊呆了。 这个张治国可真是醉得不轻,他自己当仓库保管员一个月才几十块钱。竟然敢开口就问人家要八百多。 大山媳妇当售货员,有她舅当靠山,一个月拿55块钱,都是高工资了。 李大山比她工资高些,再加上能挣外快,但再高,一个月也拿不到一百。 八百块,人家两口子得干大半年。 这也太讹人了吧! “治国兄弟,你看你说啥醉话。我们赶紧送人去医院。到时候,不管看病花多少,我都给你拿三百块钱。” 三百块? 众人小声议论,李大山这也算是出大血了。 “八百块,一分不能少。” 张治国眸子死死盯着李菊花的肚子,唇角挂一抹冷笑。 众人都当他醉死了,其实他是酒醉人不醉,心里清楚着呢。 赵医生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李大山带着李菊花去医院检查,两个人亲密地像两口子。 他火大抱不住,打了李菊花一顿,一心想打死这个贱货,弄死她肚子里的野种。 可是李大山来了,拉着他去喝酒,几句话说的他心里又活动了。 李大山说, “治国啊,你可不能听外人说几风凉话,你就怀疑我。” “治国啊,这些年,我啥事不帮着你家。我可是菊花的堂哥。。” “治国啊,那天我开车送货,在路上遇到菊花的。她说你上班没法请假陪她去医院,她肚子疼的走不动,我能把她扔路边吗?” “治国啊,这些年,你自己说说,我是不是一直拿你当亲弟弟待。咱哥俩啥关系,我能干对不起你的事吗?” “治国啊,你两口子生了三闺女,好不容易这次菊花怀了个儿。人家看你有儿了,眼气,这才说闲话,你也信?” “治国啊……” 李大山说的言真意切,又一个劲给他倒酒夹菜。 说他家住李菊花隔壁,他小时候顽皮被大马车架压下面了,快翻白眼的时候,被路过的李菊花爹救了。 他得报菊花爹的恩情,他能不对菊花好吗? 张治国心里那点子怀疑,被说的全没了,两人一边喝一边互相叫着兄弟哥的。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李大山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张治国心里冷笑,你李大山看不起我是吧?嘴里兄长弟短,暗里偷我后院。 还有这些看热闹的姑娘媳妇子,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知道内情的,都瞒着他是吧? “不给,一分都不给。” 大山媳妇似乎被八百块惊了一下,回过神来。 “还八百块,八毛都不给,你这就是讹人。” “我讹人?” 张治国嘴角扯了一下,半边脸似笑非笑,他不看大山媳妇,只盯着李大山的眼睛, “我家那头牛当时能卖六百块。” “这和你家牛有啥关系?你少扯,我孩子打伤你孩子,我赔你二十块钱。” 大山媳妇这会子神智完全回笼,一手拉着孩子,另一只手就去拉李大山, “走,咱回家。” 大山媳妇心里乱急了,她生宝珠身体受损,再加上年纪大了,医生说她不能生了。 如果真像闺女说的那样,李菊花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她男人的,还是个儿子。 那她怎么办?男人要是走了,她成了没有男人的寡妇,以后在大院咋着活? 闺女成了没爹的孩子,闺女以后怎么上学?怎么结婚? 她一心只想着,赶紧带男人回家。 至于别的事,她得去找她舅,让她舅去管李大山。 张治国嘲讽地看了一眼大山媳妇, “嫂子,六百块钱是一头大牛的钱,小牛一头二百,一共八百块钱,我一分也没问你家多要。” 第39章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啊! 大山媳妇气的脸色涨红,嘴张了几张,气的浑身哆嗦,冲上去就要撕烂张治国的嘴。 “你喝多了点猫尿,就胡说八道,看我不—撕——” 啪, 李大山扬手狠狠打了媳妇一个耳光,打得大山媳妇怔在当场。 “人家瞎哔哔,你也跟着瞎哔哔。” 李大山恶狠狠瞪着媳妇, “咱家闺女惹的祸,咱不赔钱哪能行。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蠢货,你非要闹出人命,把咱闺女毁了,你才好受吗?” 一提到闺女,大山媳妇被捏住了软肋,不敢闹了。 “治国,看你说啥气话。你要八百,我给你。” 李大山又转头冲着张治国微笑, “咱先把你闺女送医院,孩子还小,腿要是瘸了,就毁了孩子一辈子。” 张治国不说话,目光漠然地扫过媳妇闺女, 最后他目光落到李大山手腕上。 李大山嘿嘿一笑,伸手撸下手表。 他这块欧米茄男式手表,价值500元,是他两个月前,到海市送货,通过特殊渠道买的。在这军区可是独一份。 张治国接过手表,装到口袋里,转身就走, “剩下三百,明天给我。” 没看李菊花一眼,也没看他闺女一眼。 李大山弯腰抱起李菊花,冲着他媳妇骂, “我抱大的,你抱小的。” 看他媳妇没动,又骂了一句, “祸是咱闺女惹出来的,你还不动,真想毁了咱闺女一辈子吗?” 大山媳妇这才弯腰抱起大花,跟在李大山身后,表情木然地往外走。 “妈——” 李宝珠叫一声,看她妈没回头,也没回一声,赶紧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林子里的人,这时候才像被解了封印一般,拉着孩子,说着话散开。 路上,张秋月看苏圆圆推着轮椅子,一直没说话。以为她还在想大花的腿,安慰她说, “圆圆妹子,你不要太操心别人。阎王难救作死的鬼,谁作的谁受着。以后她闺女腿瘸了,恨她一辈子,她也怨不着别人。” 苏圆圆点头,思绪还沉在刚才两个男人无耻的操作中。 心想着,不是说六七十年代的人都很纯情吗? 瞧瞧,这两男人岂不是比现代男人玩的还花! “秋月嫂子,他们会离婚吗?” “自家媳妇肚子里怀着别人的种,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张秋月撇嘴, “你别看张治国平时人挺闷的,除了打媳妇,喝酒,没啥大本事。我觉得他绝容不下李菊花肚子里的孩子。” 苏圆圆回想着原书的情节,李菊花肚子里的孩子最后是没生下来。 可是,啥时候没的?谁给弄没的。 她咋都想不起来这些细节。 张秋月叹口气,打开了话匣子: “唉,这些大人造的罪,都要孩子受了。” “虽说孩子是无辜的,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种。可不是哪眼看哪眼烦吗?” “说不定张治国哪天喝醉了,一脚就给她踹掉了。” “老人都说七成八不成,这李菊花肚子八个月了,这时候弄不好早产,孩子还真活不成。” 苏圆圆点头,要是早产八个月的孩子,在现代放保温箱里能活。 但这可是七十年代,医疗条件差,真出事早产的话,大人孩子都有可能活不成。 “唉,这事吧。” 张秋月叹气, “说来说去,还是都怪李菊花不检点。怀个野种还不苟着,还敢在男人眼皮子底下晃,你说说,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就是就是,苏圆圆连连点头,脸色越发难看。 唉,李菊花肚子里的孩子,在书中注定是要死的。 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一条小生命消失,她啥也不做,这实在是…… “圆圆,你别怕。你是我媳妇,你生的孩子就是我的。” 霍战北突然出声。 哦? 苏圆圆一低头,正好看到霍战北看着她的脸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秋月? 她觉得,她好像说错话了! 阳光洒在医院走廊,检查室里却一片紧张。 “赵医生,你快来看看,这看起来像——” 年轻的B超医生一脸紧张。 七十年代医疗设备落后,他们整个军区也就只配了这一台B超机子。 资源紧张,有病要看B超不容易,得凭介绍信预约。一般都是重病患者才用。普通孕妇检查没有做B超的。 年轻的B超医生是个年轻男同志,他可不敢单独给孕妇做检查。 所以他坐在设备前,中间拉着一个布帘,做检查的是专门从妇产科,叫过来的赵夏至医生。 “咋了,我儿媳妇咋了?没事吧?” 温明慧一直站在旁边,紧张地搓手。 她呆在这里,觉得自己啥忙也给儿媳妇帮不上。 就和战北爸爸打电话商量,找了医院秦院长。 秦院长不但是战北爸爸的同学好友,以前还是老爷子的兵。 都是自己人,温明慧找秦院长批了个B超条子 郑好推着霍战北去做检查,她带圆圆来做B超。 “这好像是——” 赵医生看着图像显示,眉头皱起来,一脸为难。 这是双胞胎啊! 这事要是放在普通孕妇身上,那是天大的喜事。 这床上躺的可是霍团长媳妇,旁边站的是霍团长亲妈。 霍团长绝嗣众所周知,这胖姑娘揣崽千里寻夫,这事在家属院都传好几个版本了。 揣着别人的崽子赖到霍团长身上也就罢了,这会子她要再说,这胖姑娘肚子里揣的是两个崽? 赵医生头大。 昨天就因为她多一句嘴,李菊花一家乱成了一窝粥。 到这时,李菊花还正躺在她们妇产科保胎,闺女大花的手术方案还在讨论,瘸几乎就算确定了。 “医生,你们说就是了,我儿媳妇到底咋了?还是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温明慧不敢往下问了。 她害怕,她们霍家好不容易盼到的宝贝孙子,万一…… “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有事。我们霍家可是三代单传啊……” 温明慧絮絮叨叨,一点也不像平时言简意赅的历史系教授。 三代单传? 赵医生听得一脸心虚的表情。 两个女的争当霍团长媳妇,霍团长不要海市来的漂亮娇小姐,居然挑了这个揣着别人崽子的胖姑娘当媳妇。 大家都说霍团长就是霍团长,果然与众不同。 可这霍团长的亲妈,明知自己儿子绝嗣,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第40章 我有药专门治不孕 “赵医生,你看到啥,直接说就行。” 苏圆圆又不傻,看着赵医生一脸为难的表情,立马猜到她纠结啥。 赵医生又看了一眼温明慧。 “是的,赵医生,我们家战北爸爸就是医生。有啥事,你只管直说。缺啥我去找秦院长。” 赵医生点头。 心想,万一真有啥事,上面还有秦院长顶着呢。 “根据B超来看,是两个孩子,已经孕23周,发育情况良好。” “两个孩子,真的是两孩子?” 温明慧高兴地捏着苏圆圆的手, “太好了,圆圆,真和你说的一样,是两个孩子。这一下子就打破了我们霍家三代单传的魔咒。圆圆啊,你可真是我们霍家的大功臣啊!” “妈,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爷爷把的脉,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两孩子,那就绝对不会错。” “是的,你爷爷真不愧是御医后人,真厉害。” 温明慧看着苏圆圆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她抬头看向赵夏至, “赵医生,你再给仔细看看,是不是一男一女,龙凤胎?” 赵夏至和B超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想,还真是龙凤胎。 “妈,我奶奶帮我看过肚子了,凭她接生几十年的经历,她说是龙凤胎,那也绝对不会出事。” 苏圆圆一脸骄傲地说, “妈,你看吧。我说我爷爷把战北的病治好了,你还不信?” 老中医把脉定双胎? 接生婆看肚子判男女? 这都抵不上赵医生听到苏圆圆最后那句话,心里来得惊骇。 啥? 霍团长绝嗣的毛病被治好了? 赵夏至心里一阵激动, “是一男一女龙凤胎。” 她也顾不上冒犯了, “冒昧问一句,霍团长家的,你爷爷真能治好不育不孕的病?” 咦? 苏圆圆看了一下两眼冒光的赵夏至。 原书里这位赵医生就是个工具人,一笔带过的角色。赵医生的情况,她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 “你问这——” “我有个私事,霍团长家的,我想单独和你谈一下。” “你太客气了,有啥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问。”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眼看儿媳妇检查好了,一切都好。温明慧欢喜地笑眯了眼, “那好,赵医生,我儿媳妇就交给你照顾一会。我出去打个电话。” …… 三分钟后,在赵夏至私人办公室。 “霍团长家的,我有一件事,不知该咋说才好。” 赵夏至搓着手,一脸的窘相。 “赵医生别客气,你想问啥,就直接说。” 苏圆圆坐在椅子上,那语气,那神情,一瞬间,赵夏至有一种错位的感觉,觉得苏圆圆才是医生,而她是患者。 “霍团长家的,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赵夏至,是这医院妇产科医生,我男人是霍团长手下的一个连长。” 赵夏至红着脸,把她的情况和问题一一说了。 苏圆圆一边听,一边点头。 哦,原来这位赵医生今年36了,结婚十年,都没孩子。 她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天天给别人接生孩子,自己却不生育。 “我男人是很爱我,说即使我一辈子不生,他也不会和我离婚。实在不行,我们就抱养一个。” 赵夏至苦笑, “可我自己喜欢孩子,我想要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这十年,我没少看医生,也没少吃药打针。” 赵夏至拍拍她的身子,让苏圆圆看, “这就是吃药的副作用,我才36岁,吃药吃得像个46岁的。再苦再难再丑我也不怕。可是,十年了,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赵夏至殷切地看着苏圆圆, “霍团长家的,我能跟你回家,请你爷爷给我看看吗?” 苏圆圆此时心里尖叫,太好了。我正想怎么在这个时代赚钱呢? 这不,机会立马送上门来了。 赵夏至是医生,要是能治好她的毛病,以后通过她的介绍,什么美白嫩肤丸啊,好孕丸啊,治疗男子不育丸啊…… 靠着这些,她以后岂不是要发了。 苏圆圆笑了, “我自小跟着我爷爷学医,我可以先给你把个脉看看。对了,你别叫我霍团长家的,直接叫我圆圆就行。”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圆圆。” 苏圆圆本身就是现代医学博士,原身在乡下,的确也跟着她爷爷学了一些中医皮毛。 苏圆圆给赵夏至细细把了脉。 “你再说说你的症状。” 把完脉,再听赵夏至说了她的情况,苏圆圆点点头, “你这是宫寒加输卵管堵塞。我打个电话,和我爷爷商量一下,给你定个方子,让家里寄药过来,你吃着看看。” 赵夏至犹豫了一下, “圆圆,我这种情况,还能治好吗?” 苏圆圆肯定地点头, “我保证,你这种情况我爷爷看的多了。绝对没问题。我估计吃三个月的药就会见效。最迟不过半年,包你好的。” 说到这里,苏圆圆又往前凑了凑, “赵姐,你想要双胞胎不?我爷爷那也有让人怀双胎的药方。” 啊? 赵夏至脸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 “我这辈子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是老天爷的恩赐了,我可不敢想,像你一样双胎。你是有大这福气的。” “嗯,赵姐你说对了。我可是我们家乡十里八村有名的好孕女。” “好孕女?” “对,我打小就吃我爷爷配的药,你看看,我这身皮肤就是用的美白嫩肤方子。我容易怀孕,就是吃的改善体质,容易怀孕的方子。” 苏圆圆脸上一副喜相,其实心里暗暗吐槽。 她真心不理解这七十年代人的想法,苏家老爷子宠爱孙女的方式,真是让她一个现代人接受不了。 宠爱孙女不是应该给她钱,给她爱吗?就像她婆婆疼她一样,直接大手笔甩钱。 苏家老爷子倒好,一个劲地让孙女皮嫩身娇,再加上什么容易怀孕的体质。 不理解,完全不能理解。 “真的,你爷爷太厉害了。” “当然厉害了,我们苏家祖上可是御医出身。听我爷爷说,我们祖上在宫里就是专门伺候那些娘娘们的。什么美容啊,易孕啊,最擅长的就是这些方面。” 苏圆圆想到,家里给她寄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药包, “我爷爷给我寄了不少药,有刚生的小娃吃了强身的,还有减肥的,对了,还有生过孩子以后产妇抹的,能修复产后损伤,让你秒回最初的。” 苏圆圆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那真是太好了,不瞒你说。圆圆,这些年我偷偷在外面看了好多医生,也认识了好多和我一样的姐妹。” 赵夏至眼圈红了, “要是我真能治好,我也介绍她们去找你爷爷。” 她们? 好多? 苏圆圆仿佛看到许多钱,长着翅膀向她飞来,笑得眼睛几乎看不见了。 第41章 燕子不是你儿媳妇吗 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苏圆圆和霍战北谈和以后,她就一直在想,自己生下孩子以后,在这里能干什么? 她一个医学博士,外科医生,自然是做回老本行最好。 可现在是1976年,很多工种,还是接父母的班。或者组织上安排。 参加高考,分配工作那种公平自由的方法,还得要等到明年1977年恢复高考,才能开始。 现在,她打通了赵夏至这条线,嗯,光靠这个,直到明年高考前,她应该也能挣到不少钱。 嘿嘿,苏圆圆无比庆幸,她穿到了七十年代,这个时候,农村老中医还是可以随时给人看病的,不像现代社会,必须得要证才能给人看病。 “对了,圆圆,你刚才说有产后修复吃的药?” 赵夏至低声说, “我们产科有一个产妇昨天刚生了一个娃,是早产,娃体质弱的很。” “那你带我去看看,要是对症,我把家里的药包先给小娃用。我再让我爷爷寄,反正我还有三四个月才能生。” …… 另一边,温明慧正在给男人打电话。 “双胞胎,咱儿媳妇怀的真是双胞胎。” “真的吗?做了B超了吗?” “做了,就照你说的,找老秦开了个条子,刚才做了,是龙凤胎,大人孩子都健康。” 温明慧喜得握着电话,连声向男人报喜。 “那真是太好了。你上次打电话,我就给老爷子说了,咱战北的病被一个老中医治好了,老中医还把他孙女许给咱战北当媳妇了。” 霍爸笑声爽朗, “咱妈一听欢喜地很。闹着非要来部队看孙媳妇。老爷子嘴上不说,天天在屋里收拾他的那些东西,说要送给孙媳妇当见面礼。” “嗯,你回头到家,别说怀了龙凤胎。先给咱妈说孙媳妇怀上了。让她慢慢给老爷子说。” “是的,臭小子病好了,娶上媳妇了。老爷子这几天在大院里,见着他几个老战友,老腰挺得直直的,天天和人说,他要去看孙媳妇去。” 霍爸一想到这几天,整个霍家都笼在幸福中,因为战北的病,压了他们霍家许多年的乌云,一下子就全散了, “等我回去,再说咱儿媳妇怀上了。我觉得,老爷子一定压不住。立马就得命令我买车票,来部队看他重孙子。” 霍爸想了想, “我明天还有一台手术,等做完,我就买票,带二老去。明慧啊,你好好照顾咱儿媳妇。我再去学校给你请个长假。” 温明慧有些尴尬, “老霍啊,你说这个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这几天,我一心想好好照顾咱儿媳妇。可是,你也知道。我饭也做不好,衣裳也洗不好。” 温明慧一脸挫败感, “这两天我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想这个事。老霍啊,要不,咱找个人给咱儿媳妇做饭洗衣裳收拾家务。” “嗯,明慧,你要不说,我光顾着高兴,倒把这事给忘了。” 霍爸嘿嘿,他媳妇只会做学问,嫁进霍家从没做过家务,也不会做饭。 “你在那边找个人,要是你不方便找,你就找老秦或者老张,让他两帮你找一个。” 温明慧直点头, “嗯,我也是想的,我现在就用老秦办公室电话,给你打的。他就在外间,我这就去找他问问咱儿媳妇工作的事,顺便让他帮着再找个人。” 刚想要挂电话,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老霍,你来的时候,别忘了多拿些钱和粮票。咱儿媳妇最喜欢这个。还有一件事,你再托托人,京市海市,能搞到多少好东西,到时候办婚礼的时候,都给咱儿媳妇送来。” 两口子又开心地唠起,儿媳妇肚子里孩子的事。 外间坐着办公的秦院长,听着温明慧一会哈哈笑一阵,一会又犯愁的说这说那。 秦院长认识温明慧两口子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大教授这么鲜活的样子。 “老秦!” 温明慧挂了电话,走到外间。 “我们家老霍说,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嫂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和青云比亲弟兄还亲。啥帮不帮的,你说这话太外气了。” “老秦,这话可是你说的。你也知道我儿媳妇来随军了,她还怀了孩子。” “嗯。” 秦院长点头,这事他知道啊,温明慧来找他开条子,要给她儿媳妇做个B超。 霍家三代单传,本就子嗣不旺。偏战北这孩子还得了绝嗣的毛病。 他们这些和霍家交好的人家,这些年没少为了这事发愁。 大江南北的医生都找遍了,也没能治好战北这孩子的病。 没想到,天不绝霍家。战北这孩子的病不但治好了,还和燕丫头重修旧好,如今连孩子都怀上了。 真是天大的喜事。 嫂子这话说的? 咋得,难道孩子有啥不好? 秦院长脸色一下子郑重起来。 刚才燕丫头来找他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才这一会功夫,就不好了呢? “那个老秦啊,你看我儿媳妇要随军,就得给她安排个工作。” “嗯,嫂子,这事我知道。我都给安排好了。” 温明慧欣喜地看了一眼秦院长, “老秦还是你周到。我还没开口,你倒是把事都办妥了。” 温明慧笑得哈哈的。 你看看,她只来找老秦开个B超条子,老秦就能提前想到,要把圆圆的工作给安排好。 “正好要安排一批随军家属工作,三天后就考试选拔。我已经给打了招呼。” 温明慧皱了下眉, “老秦啊,你明知我儿媳妇是乡下来的,没上过几天学。你还让她来考试,你这是存心的吗?” 啊? 秦院长怔了一下。 不对啊,燕丫头明明是高中毕业,海市千金。嫂子这咋说什么乡下丫头呢? 难不成,他搞错人了?不可能啊! “那个,嫂子。我问一下哈。咱战北娶的媳妇不是老夏家的燕子吗?” “哎哟,不是。老秦,你忘了吗?夏千燕是和我们家战北定过亲。可几年前,我们霍家出事的时候,她毁婚回海市了。” 温明慧一摊手,他们霍家儿媳妇毁婚的事,大院里人谁不知道。也不是啥秘密。 “不是燕丫头回头来找战北,两孩子又和好了吗?” 秦院长不解,想起刚才在他办公室,和夏千燕的对话。 “秦伯伯,我来随军,你看这工作的事,还得请你帮忙。” 十几分钟前,燕丫头走进他办公室,说想请他帮个忙。 第42章 我要参加考试 “好好,你这孩子长大了,有心了。战北这些年过得也苦。但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你们两好好过。” 秦院长连连点头, “你婆婆还专门找我开了条子,给你检查身体。燕子啊,你以后可得好好跟着战北过,好好孝顺你公公婆婆。” “秦伯伯,借你吉言。我也想和战北哥哥好好过一辈子。” 夏千燕心里一怔,婆婆开条子? 但她面上依然乖巧地说, “秦伯伯,我在海市学的是护理专业。我就想进咱这医院,当个护士,跟在你身边多学习一下,好好护理战北哥哥,争取让他早点站起来。” 秦院长看着态度谦和的夏千燕,想着这丫头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 能不嫌军区苦寒,从海市跑过来,还想着学习技术,护理战北。 多好的孩子! “燕丫头,这次咱医院有两个名额。你放心,伯伯一定会帮你留在医院,留在战北身边。” …… 温明慧摇头, “燕子前几天是来部队,找我家战北了,想要和好。” “我就说嘛!” 秦院长松了一口气。 “我家战北可不是脚踩两条船的人。” 温明慧说, “半年前,他已经和圆圆结婚了。如今圆圆肚子里都怀了我孙孙了。战北怎么可能会再招惹燕子。” 结婚了? 怀了孩子? 原来嫂子找他开条子,给儿媳妇做B超检查,说的不是燕子啊! 秦院长想到刚才见夏千燕的事,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个燕丫头,居然把算盘打到他头上来了? “嫂子,那你儿媳妇是哪的人?你想给她找个啥工作?” “皖省苏家村人,我来找你,当然是想让她进医院。” “好说,我给你个表,三天后,你让她拿着表格来考试。” 秦院长一心想着,刚才自己认错人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表格, “这是咱医院的职工表格,只要圆丫头统一考试过了线,面试这一关,我给你挡了。” 温明慧一听就炸了, “好你个老秦,我刚才都给你说了。我家圆圆是乡下来的,没上过几天学。你还说要她考试。你这是存心不想帮忙吧?” 秦院长看着面前这个发飙的女人,只觉得好陌生。 这还是那个高贵典雅的大学历史教授吗? “嫂子,你自己都说了。你家儿媳妇是乡下来的,没上过几天学。字都不识几个,咱这医院里,我就是让她进来,她能干啥活啊?” 秦院长心想,瞧你这宝贝儿媳妇的劲,我要是让她进来干卫生,你们老霍家一准不愿意。 可她大字不识几个,我总不能让她进来当医生,当护士吧? “嫂子,医院里的活,都是又脏又累的。你家儿媳妇还怀着孩子,倒不如你让她去供销社,那活又有面又轻省。年轻姑娘媳妇都喜欢。” 秦院长心想,大字不识几个,就是进了供销社,当个售货员,也算不好账,卖不好货。但总好过跑来医院干,医院可都是人命关天的活啊! “老秦,你这话说的是真心的?” 温明慧不满地瞪了一眼秦院长,心里倒是认真思考上了。 老秦说的这话也没错。 医院里不管是当医生,还是当护士,对于圆圆来说,都太累太脏了。 倒不如去供销社当个售货员,又体面又轻省。 “老秦,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去找老张,让他去跑跑供销社那边。” “嫂子,我给供销社主任打个电话吧。到时候,你让老张再给他打,两边都使劲。” “就是,老秦,你可太会办事了。这样省得圆圆再去考试了。” 两人正说着话。 苏圆圆走了进来, “妈,不要给我找。我可以参加三天后的考试。” 赵夏至送苏圆圆,来秦院长室找温明慧。 到门口,赵夏至告辞离开。 苏圆圆一进来,就听到她婆婆正和秦院长在说她工作的事。 苏圆圆想着,我堂堂一个现代医学博士,我去当啥售货员啊! 我得进医院,我要当医生,干我的老本行。 “圆圆啊,你秦伯说的对,这进医院,还得考试,活又累又脏。不如去当售货员,有吃有喝还有闲。多好。” “妈,我可以考。” “那个圆丫头,咱这医院录取考试,这一批有两名额,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你要考护士,不但要有学历,还要会医理,或者护理知识。除了书面考试,还有当场实操。” “谢谢秦院长费心了。” 苏圆圆盯着秦院长嘿嘿一乐,她可不像温明慧那样单纯,这个秦院长摆明了,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她进医院。 “我们苏家是御医世家,我爷爷是老中医,奶奶是接生婆。我从小就跟在他们后面跑。读医书,做药包,看诊接生都会些。” “可是?” 温明慧还是有些担心。 “妈,别担心,我能考上。” 苏圆圆看着秦院长, “秦院长,你说的学历,是指学习的能力,不是毕业证书吧?” 苏圆圆心想,这可是特殊时期,不管是大中小学生,都没有几个能正常上学的,也没有哪个学校给人发毕业证。 “夏千燕说她是高中生,她也没有高中毕业证吧?” 秦院长有点尴尬,觉得这胖丫头脑子真和她外表完全不一样,太聪明了。 “夏千燕说她是学护理的,她也没有护士证吧?” “老秦,你这?” 温明慧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异样。 这个老秦,感情他这是嫌弃她家儿媳妇是乡下来的,没有学问啊! “好,考,你来考。咱这医院就是缺有能力的年轻人嘛!” 秦院长嘿嘿,心里有苦说不出。 嫂子他得罪不起,战北新娶的这个小媳妇子,看起来比嫂子还厉害! …… 从秦院长办公室出来,两人去找霍战北。 一路上,温明慧唠叨不停,说她刚才咋没看出来,这个老秦办事一点也不实在。 看等她家老霍来了,她一准得告状,让老霍找他算账。 “妈,你说爸爸和爷爷他们也要来?” 苏圆圆头大,她现在这个样子,真有点丑媳妇不好见公婆。 这婆婆来就来了,咋的,公公和爷爷奶奶都要来? “嗯,我刚才给你爸打电话。他说明天他做完那台手术,买票就带你爷奶来。” 温明慧看了一眼苏圆圆的脸色,给她解释说,战北爸爸明天的手术,是上面安排的,不能拒绝…… “妈,你刚才说爸明天要做一台啥手术?” 苏圆圆突然想到原书中,就有霍爸做手术的一个情节。 “只听你爸说一嘴,患者好像是个年轻女子,开阑尾炎。本来这样的小手术医院普通医生就能做。可上面打电话,非要你爸主刀……” 年轻女子? 阑尾炎小手术? 上面打电话指定霍爸主刀? 苏圆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想起来了。 第43章 把婆婆忽悠瘸了 “妈,是什么人给爸打的电话?他啥身份啊,咋感觉比我们村的村长还牛呢?” 苏圆圆真想直接问婆婆,打电话的,是不是一个姓张的***主任? 苏圆圆记得原书中写过霍家,在这十年里,一共历经两次波折。 霍老爷子戎马一生,前几年那件事虽然波及到了霍家。 但上面特批,***的人眼皮子都是活的,事情很快平息。 但毕竟让一些人不痛快了。为霍家埋下了隐患。 这次医疗事故,就是个导火线,直接引爆了那些人对霍家的不满。 那个张主任以此为借口,带人去抄了霍家,革掉了霍爸霍妈的工作,批斗几场后,送往农场改造。 霍爷爷气的脑中风,霍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去世。 在原书中,家庭突遭变故,霍战北深受打击,夏千燕利用这个机会,守在霍战北身边,趁霍战北喝醉,睡到了他的床上。 引得她这个原身——霍战北的乡下胖媳妇,在家属院大闹一场。 这时,夏千燕自己再出面澄清,说霍战北因家庭出事难过喝醉,她只是照顾他太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而已。 两个人啥事也没发生。 这件事,让胖媳妇在家属院,以善妒出名,声名狼藉;反而推进了男女主的感情。 为后来夏千燕拿下霍战北,追夫成功奠定基础。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讨人厌的张主任了。这些年仗着手下有几个人,今天打倒这个,明天批斗那个。” 温明慧拍拍苏圆圆的手, “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你爸自己会应付的,你别操心这些。再说了,只不过是一个阑尾炎小手术。” 苏圆圆心里急啊。 就是因为是个不起眼的小手术,所以才出了差子。 患者是个年轻的姑娘,张主任给霍爸打电话,说这姑娘是他一个远房侄女,在京市上大学。突然犯了病。 张主任说虽然是个小手术,但年轻姑娘都爱美,所以才想拜托霍爸这个外科圣手,亲自给做手术,到时候尽量缝口小一些。 谁知道这姑娘术后,护士护理不当,突发术后并发症,虽然抢救及时,命救回来了,但却流产了。 对, 这就是这个医疗事故最大的意外。 一个没有结婚的姑娘,做个阑尾炎手术,却流产了。 孩子是孕早期,姑娘自己都不知道。 但更狗血的是,这孩子的亲爸就是张主任。这姑娘根本就不是他什么远房侄女。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为了保住姑娘的名声。 那个张主任一口咬定,这就是医疗事故,手术不当引发的并发症,导致病人差一点死亡。根本没有什么护理不当,也没有什么孩子流产。 在所有证据中,最关键的证人,就是那个护理不当,导致出事的护士长。 她为了摘清自己,和张主任沆瀣一气。 苏圆圆揉了一下太阳穴,她记得那个护士长,好像就是夏千燕的妈。 “妈,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苏圆圆绞尽脑汁地想,她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说服婆婆,让她给公公打电话,别让公公接这个手术呢? “你这孩子,一家人说啥商量不商量的。有啥事,你直接说。” 她说啥呀,苏圆圆真是头疼。总不能直接说,公公接了这个手术,会害惨整个霍家吧? “嗯,妈,我说了你可不能笑话我啊。” 苏圆圆把大胖脸在婆婆身上蹭了蹭,捏着嗓子说话。 哎哟哟,为了霍家能躲开这个劫,为了她日后的幸福生活,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你看你这孩子,说,你说啥妈都听。” 温明慧一辈子严肃认真,膝下只有霍战北一个儿子,天天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哪里禁得住软嫩嫩的小姑娘撒娇,何况苏圆圆又天生嗓音甜腻柔媚。 “就是我前些天都睡不安稳,总做梦。” “咋了,为啥睡不安稳,你哪里难受?是不是肚子里孩子哪里不好?” 温明慧一听就急了。 “就是总做噩梦,你说这做梦吧,也不是啥稀罕事。可是,我总做同一个梦。” 苏圆圆把她做的梦仔细说给温明慧听。 在梦里,有一个红衣姑娘,躺在病床上,一直在流血。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然后她就听到小孩子在哭。 “妈,我总做这个梦。我就非常害怕。我打电话回家,给我妈我奶听。我妈一听就急了,她和我奶去给老庙给我求了签。” “啥签啊,有用吗?” 温明慧着急地手心出汗,她此时早忘了自己是个大学教授,一向不信这些的。 “是个大凶之签,我奶说求庙里主持给解的签。” 苏圆圆一脸正经,满嘴胡说, “主持解梦说,哭的小孩子就是我肚子的孩子。他哭,是因为旁边站着的男医生是孩子的直系亲人,好像做了一个伤害红衣姑娘的事。导致红衣姑娘出事了。最后,男医生一家会出大事。” 苏圆圆看着温明慧一脸紧张,她心里想笑,又不敢笑, “我妈和我奶奶打电话,一直交代我,让我告诉孩子的这个直系亲人,近三个月千万不要和名字里红的年轻姑娘有牵连。” “哎哟哟,圆圆啊,你说你这肚子里的娃,莫不是个福娃。” 温明慧惊讶,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爸明天要做手术的那个姑娘,好像就叫张啥红。” 温明慧看着前面再隔两个门,就要走到楚行止科室了。 郑好就推着战北在里面检查。 “圆圆,你先进去看战北。我去打个电话。给你爸说,明天那个姑娘的手术,千万做不得。” “妈,你不嫌我多嘴吗?” 苏圆圆假装一脸不好意思, “你不嫌弃我妈和我奶是乡下妇女,思想太封建了吗?” “看你这孩子说的啥话。亲家妈和亲家奶奶,那是关心你和孩子。我的宝贝孙孙有灵性,这么小就知道关心他爷爷了。一会我给你爸说,你爸一准得乐死。” 温明慧急吼吼跑去打电话。 苏圆圆站在那里,望着温明慧的背影。 我这么会忽悠的吗? 几句话就把我那大学教授的婆婆忽悠瘸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