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工业导师》 第878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上 韦护来到寿宁公府陶然居嚷嚷道:“丽儿,我的好外甥,快给舅舅那点钱来花花,你爹也太不是东西了,我姐刚没了,他就断了我的例份,我只能来找你了。” 韦丽正坐在临窗的杌子上,翘着二郎腿,打着小团扇,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腊梅。 闻言抬眼望去,只见韦护敞着衣襟,头发散乱如枯草,脸上还沾着些尘土,正咋咋呼呼地往屋里闯,身后跟着的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韦丽将团扇往案上一放,声音冷得像冰:“舅舅这是做什么?陶然居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韦护见状,非但没收敛,反而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太师椅上,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呛得连连咳嗽,这才抹着嘴道:“撒野?我亲外甥女的地方,怎么就成撒野了?丽儿,你可得救救舅舅!你爹他狠心,你娘刚走没几日,就断了我的月例,我如今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韦丽看着韦护这副无赖模样,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舅舅你也是奔四十的人了,总要找个差事干干。” 韦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道:“入了锦衣卫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一个月才几两俸禄,哪里够花销。” 韦护看着汤丽手上那只金镯子,嘴里说道:“当年姐姐出嫁,好东西都让姐姐挑完了,如今你们汤家是起复了,外甥你又嫁入高门,可不能忘了穷亲戚。” 就在这个时候张锐轩刚迈过陶然居的月亮门,走了进来。 韦护原本还想放几句软话蹭些银钱,可是远远的对上张锐轩的眼,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韦护攥着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上的无赖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分仓皇。 “丽儿,舅舅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韦护干笑两声,话音都打着颤,脚下像是生了风,慌慌张张地就往门外窜,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就被张锐轩叫住。 张锐轩径直走到韦丽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缓和了些许:“韦大舅来坐甚。” 张锐轩认得韦护,韦秀儿唯一的亲弟弟,一个游手好闲,却妻妾成群的人。 韦丽抬眸看张锐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不是你小舅子吗?怎么又叫上韦大舅了。” 张锐轩捏上汤丽的脸,说道:“说什么糊话,他是你舅舅,那也是我舅舅。” 汤丽讥讽道:“那不还是你儿子李秀伟的舅舅吗?秀伟?韦秀儿?挺浪漫的吗?干嘛不让他姓张。” 张锐轩的指尖猛地一颤,力道骤然松了,脸上那点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几分慌乱与窘迫。 张锐轩猛地转头看向窗外,仿佛怕被人窥破心事,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压低声音呵斥道:“没有的事,你别没事找事!我们说好了不提这件事的。” 汤丽看着张锐轩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笑得更冷了,慢条斯理地拿起案上的团扇,一下下扇着,风里裹着腊梅的冷香,却吹不散屋里的沉郁。 “说好了?”汤丽重复着这三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刺骨的嘲讽,“我也想忘了,可是他总有人时不时来到跟前,像是要提醒我不能忘了一样。” 张锐轩喉间滚过一声喟叹,俯身将韦丽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汤丽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悔意与慌乱:“是我贪心,我当时不该如此。” 韦丽浑身一僵,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扇面上的腊梅图裂成两半。汤丽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僵在张锐轩怀里,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那时想着,你娘亲也不容易,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因为这样没了性命。”张锐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我知道你怨我,是我欠你们母女的良多。” 韦丽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心底冷笑连连——男人就是大猪蹄子,三两句软话就想抹平那些腌臜旧事,总得时刻敲打敲打才行。 韦丽脸上的狡黠倏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转瞬即逝的脆弱,垂眸看着地上裂成两半的腊梅团扇,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几分哽咽的沙哑:“我也有不是地方,只是一想到娘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样,也许我当时原谅她了,她就不会想差了。” 张锐轩搂汤丽的力道更沉了些,手掌一下下摩挲着汤丽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张锐轩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怪你,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张锐轩知道女人生孩子羊水栓塞就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韦丽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将脸埋进张锐轩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当时要是对她好一点,她那么大年纪了,也就不会再想去生一个孩子。” 张锐轩的心猛地一沉,怀里人压抑的哭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皮肉。 垂眸看着汤丽乌黑的发顶,喉间泛起一阵苦涩的涩意——大度?怎么大度? 若不是韦秀儿执念深重,又怎会落得母女共侍一夫的荒唐境地,到最后连一把黄土都留不住。 这龌龊事,是藏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疤,是永远不敢宣之于口的罪孽。 张锐轩收紧手臂,将汤丽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拭去鬓角的湿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温柔:“都过去了。” 窗外的腊梅被寒风卷得簌簌作响,香得凛冽,却也冷得刺骨。 张锐轩抬手抚过汤丽颤抖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自我安慰:“都过去了,丽儿,我们向前看。” 汤丽悠悠说道:“娘亲在下面会原谅我吧!” “会的,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们好好过日子,她在下面也就安宁了。” “韦舅舅那里” “我去处理,他无非就是要几个钱,你相公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汤丽锤了一下张锐轩胸口,眨了眨眼睛:“就是钱多吗?”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9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中 夜幕降临,京师八大胡同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香腻粉混着酒气,在潮湿的空气里酿出几分靡靡。 依春楼三楼最里头的雅间,纱帐半垂,暖炉烧得正旺,熏得人骨头都发酥。 韦护半倚在软榻上,怀里左拥右抱两个的美娇娘,一个喂他酒,一个替他揉着腿。 左边的娇娘指尖勾着他颈间的衣领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舅爷您老人家可好久没有来看奴家了,还以为舅爷你忘了奴家,另外有相好的了。” 右边的女子也凑上来,拿胸脯蹭着韦护的胳膊,眉眼含春地附和:“可不是嘛!舅爷您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这番恭维话入耳,韦护顿时眉飞色舞,捧着酒盏仰头哈哈大笑。 韦护放下酒盏,两手探出去,捏住两个美娇娘胸前软肉,手指缓缓捻着,美娇娘一阵假意的娇嗔躲闪。 韦护被这柔媚的娇嗔勾得骨头都轻了三分,仰头又是一阵粗嘎的大笑,震得桌上的酒壶都微微晃动。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捏得两个娇娘连声讨饶,韦护凑过去,喷着满口的酒气,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忘?爷这辈子什么都能忘,就是忘了爹娘,也断断不会忘了你们这两个小妖精!” 韦护说着,抬手拍了拍腰间干瘪的钱袋,语气里满是不自量力的得意:“等着,过几日爷从外甥女那儿捞一笔大的,到时候给你们俩一人打一套金镯子,保准让你们在这依春楼里,风头盖过所有姐妹!” 两个美娇娘立刻眉开眼笑,软着嗓子道谢,又殷勤的嘴对嘴给韦护喂酒。 两个美娇娘的软语温香混着烈酒的灼意,烧得韦护浑身发燥。 韦护一把将酒盏掼在桌上,猩红着眼,两手死死攥住身前娇娘的手腕,猛地发力一扯,便将两人齐齐压在了身下。 锦被被揉得皱作一团,韦护喘着粗气,粗糙的手掌胡乱去解腰带,绳结绷得发紧,韦护骂骂咧咧地扯了两下,急得额角青筋暴起,嘴里还污言秽语地嘟囔着:“小浪蹄子,待会儿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就在韦护扯开腰带,正要跃马挺枪的瞬间—— “砰!” 雅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暖帐被劲风掀得翻飞,寒气裹着杀气瞬间卷了进来。 韦护的动作戛然而止,正僵在两个娇娘身上,眼里的欲火瞬间被怒火取代。 韦顾不得衣衫凌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哪个不开眼的混账东西?敢坏你家韦爷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张锐轩的目光缓缓扫过软榻上的狼藉,落在韦护半敞的衣襟和攥着娇娘手腕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淬着冰碴儿的笑,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似的扎进韦护的耳朵里:“这不是韦舅舅吗?” 张锐轩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韦舅舅不是没钱吗?怎么还能来这里喝花酒。” 韦护浑身一僵,脸上的怒容瞬间僵成了一块硬疙瘩。慌忙松开攥着娇娘手腕的手,手忙脚乱地扯过锦被往身上盖,嘴里色厉内荏地呵斥道:“放肆!我好歹是你长辈!轮得到你来管我的闲事?” 韦护一边骂,一边拼命朝张锐轩使眼色,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 那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慌乱,像是在说“看在丽儿的面子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恨不能将头埋进锦被里,只求张锐轩能高抬贵手,给留几分遮羞的体面。 两个美娇娘早已吓得缩成一团,埋着头不敢吭声,暖帐里的旖旎春光,瞬间被这彻骨的寒意搅得荡然无存。 张锐轩眉峰一蹙,眼底的寒意更甚,一声呵斥如冰珠砸在地上:“滚!” 那两个美娇娘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逗留。 她们顾不上穿戴整齐,慌慌张张地从软榻上爬起来,赤着脚,胡乱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抱着怀里就往门外窜。 路过张锐轩身边时,两个女子还不死心,偷偷抬眼觑着张锐轩,脚步顿了顿,怯生生地朝张锐轩飞了个媚眼,眼波里还带着几分风情。 韦护看着那两个美娇娘仓皇逃远,又瞥见张锐轩面若寒霜,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韦护瘫在软榻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贤婿,有话好说,别打脸……” 张锐轩上前一步,玄袍的下摆扫过地上凌乱的酒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张锐轩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韦护,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一声怒斥震得雅间的窗纸都微微发颤:“韦秀儿和你一母同胞,她在世时处处护着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挣口气!做出一番事业来。” 韦护嘟囔说道:“她贤惠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搓磨死了,再也没有人管我了。” 张锐轩胸口感觉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舅舅,你如今也是奔四十的人了,天天寻花问柳怎么能行。” 韦护继续嘟囔说道:“那不是有你和丽儿护着。” 张锐轩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偏生对着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人,连发火都觉得多余。 张锐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尽数化作一片冰冷的无奈,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抬脚踢了踢韦护蜷缩的腿,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走,回家。” 韦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迸出大喜的神色,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瑟缩。 韦护手脚麻利得像是换了个人,三两下就扒拉过散落在榻边的衣裳,胡乱套在身上,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好,就趿着鞋子从软榻上蹿了下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凑到张锐轩跟前:“哎哎,这就走,这就走!还是贤婿疼我!” 出了里间,转过屏风之后,就看到那两个美娇娘坐在桌子上磕着瓜子,晃荡的三寸金莲,衣服也不穿,看到韦护出来后,娇滴滴的说道:“韦爷,你还没有给钱呢”说完伸出白嫩的小手。 韦护尴尬的看向张锐轩。 张锐轩问道:“欠你们多少钱。” 两个人从桌子上衣服中翻出以前的欠条,说道:“加上今天的一共是两千两。” “欠条给我,明天给你们送来。”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0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下 两个美娇娘闻言,脸上的媚笑更浓了,忙不迭地将皱巴巴的欠条从衣襟里掏出来,齐齐递到张锐轩面前。 指尖堪堪擦过张锐轩的掌心时,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划拉了几下,那指尖的软腻带着刻意的勾缠,像是羽毛似的搔过人心。 她们仰着下巴,眼波流转如春水,眉梢眼角都漾着化不开的风情,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就谢谢爷了。” 张锐轩接过欠条,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纸页上的褶皱,忽然低笑一声,抬眼看向那两个娇娘,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们就这么轻易的交出欠条,就不怕本世子到时候赖账?” 这话一出,两个美娇娘当即咯咯娇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胸前软肉跟着一阵乱颤。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伸手撩了撩鬓边的碎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声音甜得发腻:“世子爷是什么人物?那是跺跺脚京城都要颤三颤的贵人,怎么可能亏欠我们这些做皮肉生意的苦命人?”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就是!世子爷一言九鼎,要是千金能买世子爷一个人情,倒是我们姐妹两高攀了。” 其实两个人心里非常笃定,张锐轩这种人物,讨要欠条,已经是给了面子。要是不想给也没有必要讨要欠条。 张锐轩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却没再搭话,将欠条撕了碎扔了一地。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炽热的盘算——能攀上张锐轩这样的人物,别说两千两银子,往后在这八大胡同里,谁还敢小瞧她们半分? 张锐轩虽然不在青楼楚倌内厮混,可是青楼楚倌内却有张锐轩的传说,一是张锐轩为柳生烟柳大家赎身安置为了外室,外室不稀奇,京城勋贵们赎身的青楼女子大多都是外室,可是让生孩子就很稀奇了。 二是教坊司老鸨更传奇,传言小公爷第一次入教坊司红灯区周老鸨自荐枕席,小公爷竟然同意了,如今已经是天津珠贝场的负责人,供应着京师近半数的珍珠和珍珠粉。 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激励着无数青楼女子对张锐轩趋之若鹜。 左边的美娇娘率先扭着腰肢上前,径直走到张锐轩面前,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而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腿,往张锐轩身上轻轻蹭了蹭,眼波媚得能掐出水来。 右边的女子也不甘落后,跟着贴上去,学着的样子张开腿,伸手去勾张锐轩的衣袖,指尖划过张锐轩的衣料,声音软得像棉花:“世子爷这般慷慨,奴家姐妹无以为报,不如……今晚就伺候世子爷尽兴?” 两人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胸前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勾引。 张锐轩鄙视的扫了两个裸体美娇娘一眼,看向韦护,似乎在说,这等庸脂俗粉,当着你的面勾引人,你不尴尬吗? 韦护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脸颊火辣辣的烫,活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 韦护慌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推那两个黏在张锐轩身上的娇娘,嘴里骂骂咧咧:“滚滚滚!没眼力见的东西!世子爷也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肖想的?滚!滚!滚!” 可那两个娇娘哪里肯依,反倒缠得更紧,腰肢扭得像水蛇,嘴里的软语更腻:“舅爷这是做什么?我们姐妹打开方便门,迎接八方客。” 韦护急得额头冒汗,推也不是,拉也不是,只能转头看向张锐轩,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贤婿别见怪,这些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这就把她们赶开!” 张锐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这暖香氤氲的雅间冻成冰窖。 两个美娇娘见张锐轩始终无动于衷,眼底的热切渐渐冷了下去,也知道再纠缠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们对视一眼,悻悻地松开手,抓起桌上散落的衣物,扭着腰肢,一步一摇地往屏风后走去。 临进屏风前,两人还不忘回头,各自朝张锐轩抛了个勾魂的媚眼,眼波里的风情半是不甘,半是不死心的撩拨。 张锐轩转身走出依春楼,韦护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上了马车。 张锐轩闭目养神,金岩在马车外面挥鞭,马儿撒开蹄子一路小跑着奔向韦家。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车厢里燃着的安神香,却驱不散那股子从依春楼带出来的酒气脂粉味。 过了一小会儿,韦护终于憋不住,搓着手,干巴巴地开了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贤婿,今日这事……多谢了。那个钱,两千两呢,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韦护说着,偷偷抬眼觑了觑张锐轩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闭着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便又悻悻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襟,再也不敢出声。 张锐轩没有睁开眼睛,说道:“舅舅在葛粉厂也有5分股,今年也分红了不少,怎么还落下饥荒。” 韦护的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襟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的含糊:“这不是家里人多,开销大嘛……年初看着两个水灵的,买了做姨娘,花了八百两;没几日又嫌她们粗笨,打发走的时候,又是五百两的遣散费。 你那两个表妹,前阵子嫁人,每人的添妆都不能寒酸,又是一大笔; 老大说亲,聘礼、酒席,桩桩件件都要花钱……” 韦护絮絮叨叨地掰扯着,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锐轩冷冷打断。 张锐轩依旧闭着眼,眉峰却微微蹙起,语气里没半分温度:“别说这些细节,报个总数。” 韦护心中暗喜,好像自从说了姐姐之后,这外甥女的丈夫就没有脾气了,韦护大胆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再有个万把两银子差不多就能兑付过去了。” 张锐轩沉默一会儿说道:“少去青楼,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韦护喃喃说道:“其实她们的钱可以不用给的,我也帮她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不算是白嫖了她们,那些欠条都是写着玩的。”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1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终 韦护见张锐轩久久不吭声,只当张锐轩是被这万两银子的数目难住了,心头那点怯意又退了几分,眼珠骨碌碌一转,竟生出个荒唐的念头来。 韦护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献宝似的谄媚:“贤婿,要不……我把三姑娘抵给你吧!”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安神香仿佛都凝滞了。韦护却浑然不觉,搓着手,脸上堆着自以为精明的笑,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面:“不是我吹,我这三姑娘,可是我膝下最漂亮的一个!模样身段,哪样都不比丽儿那丫头差!细皮嫩肉的,性子又温顺,你要是收了她,往后……” 韦护越说越得意,嘴角的褶子都快堆到耳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汤丽毕竟只是外甥女,隔着一层肚皮,哪有自家亲骨肉来得贴心? 若是能把三姑娘送进寿宁公府,哪怕只是做个侍妾,往后他韦护就是世子的岳丈,再伸手要钱,那便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到时候别说这万把两银子,就是金山银山,张锐轩也得看在三姑娘的面子上,乖乖给他送来。 韦护越想越美,脸上的谄媚更甚,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家里,把三姑娘拉上马车,跟着张锐轩回到陶然居去,这样还可以省了一付嫁妆。 韦护的妻子给生了三女一男,那个时候汤家和张家还没有结亲,日子过的糙,两夫妻带着四个孩子过日子。 后来汤家和张家定亲了,韦家日子也好起来了,韦秀儿为韦护谋划一番,有了产业,就开始纳妾。 用韦护的话来说就是韦家四代单传,妻子生三丫头的时候伤了身体,必须多纳妾室,开枝散叶。 这几年每年都纳妾室,有时候又遣散一些,不过韦护出手大方,倒也没有出什么问题,有的穷人还盼望着韦护看中自己家姑娘。 除了正妻的的三女一子外,妾室还给韦护带来了四子二女,不过大的才七八岁,小的去年才出生。 韦护唾沫横飞地说着,全然没察觉到车厢里的寒气已经浓得化不开。 张锐轩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子此刻淬满了冰碴子,目光如刀,直直剜在韦护脸上。 张锐轩周身的气息骤然凛冽,一字一句,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厉声呵斥道:“舅舅!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韦护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张锐轩又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讽:“要送,你也别送女儿了,干脆把你老婆送给我算了!” 韦护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谄媚更浓,凑得更近了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锐轩脸上:“感情锐轩你喜欢年纪大的!好说,好说!” 韦护搓着手,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声音里满是讨好:“等下回了家,我就让我那六个妾室都出来站成一排,锐轩你看上哪个,直接带走!舅舅送你了,不算钱!” 说着还生怕张锐轩不信,又拍着胸脯补充:“一个个都是瞧着顺眼才买回来的,虽说比不上小姑娘鲜嫩,却也各有各的滋味,保准合你心意!” 张锐轩只觉得一股浊气直冲头顶,胸口的怒意几乎要将这车厢掀翻。 张锐轩盯着韦护那张毫无廉耻的脸,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要不是看在韦氏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弄死你算了!” 韦护被这狠戾的语气吓得脖子一缩,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嘀咕:“不应该是看在汤丽的面子上吗?合着还是丈母娘比妻子亲啊……” 话音未落,就见张锐轩猛地抬手,韦护吓得“嗷”一声抱住头,缩成一团。 金岩一勒缰绳,马儿鸣叫一声,两个前蹄腾空,马车稳稳的停在韦家门外。 张锐轩冷哼一声下去,韦护看了一眼张锐轩,又看向马车上的茶点。 张锐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拿走。韦护高兴的拿走一大包茶点,嘴里碎碎念念叨叨“这也不够吃呀!” 张锐轩喊了一声金岩,金岩从口袋里面掏出二十个银元递给韦护。 韦护掂了掂银元,收起来,跳下马车说道:“贤婿,想好了没有,要不别想了,大的小的都带走。” 张锐轩看都没再看韦护一眼,只冷冷地朝金岩递了个眼色。 金岩会意,手腕一扬,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马儿当即撒开蹄子,朝着寿宁公府的方向小跑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将韦护还在嚷嚷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 又走了一段路,金岩终于忍不住,在前头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车帘微微晃动:“世子,这韦舅老爷……还真是活宝!竟还想着把姑娘、妾室都塞给您,天底下哪有这般厚脸皮的人!” 张锐轩也是尴尬的笑笑之后说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韦护进了门之后将五个银元抛给妻子,“拿去,拿去,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妻子看着韦护说道:“这几个钱也不够还账呀!家里都没有米了!” “慌什么,明天自有销账人,你就是一个废物,去了汤丽那个丫头那里多少次了,也没有见你讨来钱。三丫头先别许配人家,我有大用。” 韦护的妻子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红了眼眶,却也来了几分犟劲,梗着脖子反驳道:“你好没良心!我们这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一年到头的嚼用开销,哪一样不是靠着丽儿那丫头贴补?” 冯氏将那五个银元掼在桌上,银元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带着几分心酸的愤懑:“我去寿宁公府,哪次不是低三下四看人脸色?你倒好,拿着俸禄和分红去逛窑子,赌博,欠下巨额亏空,转头还嫌我没本事!” 韦护被怼得一噎,脸上闪过几分尴尬,随即又恼羞成怒,抬脚踹翻了脚边的矮凳:“你懂什么,我们韦年原来也是京师大户,只是我父母死的早,姐姐出嫁的时候把家产当陪嫁,去了汤家。 如今又随嫁妆去了张家。张锐轩去永平府开矿的时候张家五万银子都是找京城勋贵借的。 汤丽那个丫头嫁过去之后,他们张家如今富可敌国了,可见那丫头嫁妆之丰厚。” 冯氏有些无语的看着韦护,就没有见过这么能颠倒黑白的。张和龄那时就是先帝赏赐了几百万亩良田的寿宁侯,会没有钱。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2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续上 寿宁公府的陶然居里灯火通明,暖气烧得正旺。 张锐轩踏着夜色进门,汤丽正坐在窗边绣着锦帕,见张锐轩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前,解下沾了寒气的大氅:“回来了?” 张锐轩看着汤丽温柔的眉眼,想起韦护那副市侩嘴脸,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 张锐轩伸手握住汤丽的手,掌心温润着汤丽的手指,语气平和:“没什么大事。” 汤丽秀眉微蹙,轻声叹了一口气:“舅舅他这个人四六不着调……总是这般让人不省心。” 张锐轩摩挲着她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温声说道:“你娘就这么一个弟弟,血浓于水,于情于理,该帮忙的咱们还是要帮忙,不能让人说我们得势就忘了穷亲戚,平白落人话柄。” 汤丽指尖一顿,抬眸看张锐轩,眼尾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裹着几分讥诮:“哎哟,这就心疼小舅子了?” 张锐轩顿时语塞,耳根微微泛红,握着汤丽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什么话,那是你舅舅,不是我舅舅,合着我出钱出力不讨好是吧!” 张锐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若真不管不顾,由着他在外头胡咧咧,指不定传成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挨戳脊梁骨的,还不是你?” 汤丽被张锐轩搂得动弹不得,嘴角却勾出一抹得意的笑,伸手掐了掐张锐轩的腰:“哟,这就急了?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看把你急得。” 张锐轩闷哼一声,低头看她,眼底的郁气散了些,却还是板着脸:“韦大舅家里人口多,进项少,表弟,表妹们婚嫁咱们该帮忙的就帮一点吧!” 张锐轩其实不怎么看中钱财的,去年妹妹张星采出嫁,陪嫁了上百万两的钱财。堪称是京师第一的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每抬嫁妆压箱底的银元都是500个。 嫁的也就是一个秀才郎,家里有个世袭指挥佥事的职位。 汤丽讥讽道:“怎么没有帮,三个表弟妹婚嫁都各补贴了两千两,你小舅子欠的是嫖资和赌资,我才不惯着他。” 张锐轩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被汤丽一眼睨了回去。 汤丽挣开张锐轩的手:“都是你害了他,他原来手里也就是有个小钱,不敢胡乱花销,你给了他葛粉厂5分股,他一年多了几千两收入,花钱越发大手大脚起来。” “那是你母亲求我给的,说是就这么一个弟弟,让我帮衬着点。”我也是好心,张锐轩有些无奈。 其实张锐轩和韦护不熟,只是那个时候正是和韦秀儿如胶似漆的时候,枕头风一吹,自己就答应了下来。 张锐轩叹了一口气:“得想一个办法治治他这个毛病。” 张锐轩踱到窗边,手指叩了叩冰凉的窗沿,眼底漫过一层沉郁的光。“葛粉厂那点分红,本是让他安稳度日,谁成想反倒养出他的懒筋赌性。” 张锐轩侧过头看汤丽,语气里带着几分思量,“我要出手弄他,你同意吗?” 汤丽狡黠的说道:“你是他姐夫,你想怎么治都行,我只是一个小辈,哪有发言权。” 张锐轩闻言怒斥道:“你没完了是吧!那好,叫声爹来听听。” 汤丽回道:“我叫你敢应吗?”仰着脸,眼尾的弧度挑得极高,带着几分挑衅的狡黠。 “今天我就要先治一治你这个呛人的毛病。”张锐轩沉了脸,攥着汤丽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紧,不等汤丽惊呼出声,便俯身将人打横一抄,又顺势倒扛在了肩头。 汤丽惊呼一声,绣帕啪嗒掉在地上,裙摆翻涌着垂落下来,堪堪扫过张锐轩的手背。汤丽被颠得头发晕,伸手去捶张锐轩的脊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真切切的恼:“张锐轩你疯了!放我下来!” 张锐轩充耳不闻,双手抱牢汤丽的一双美腿,大步往内室走,廊下的灯笼被风晃得影影绰绰,映得侧脸的线条冷硬如铁。 张锐轩抬腿踹开闺房的门,反手扣上,将汤丽往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上一放。汤丽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就被张锐轩俯身压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张锐轩三两下就把汤丽的衣衫扯得七零八落,锦缎的料子簌簌落在床榻上,露出汤丽匀称中略微有点丰盈的身体和雪白的肌肤。汤丽惊得浑身一颤,连忙蜷起身子,一手死死护着胸口,一手捂住身下,厉声呵斥:“不行!我还在孝期!要是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要名声了,刚刚怎么不要名声了。”张锐轩双手抱在胸口,就这么俯视着汤丽。 汤丽缩在锦褥里,肩头微微发颤,方才那点挑衅的气焰早被惊得散了个干净,咬着唇,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狼狈的恳求:“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哪儿了!”汤丽想了想,最近有点烦躁,压不住心头火气,老是拿话激张锐轩。 汤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火气有点压不住。 其实还是和守孝有关,因为守孝,两个人断了房事,汤丽以前和张锐轩虽然聚少离多,可是张锐轩一、二个月总会想办法回来住一两天,一回来汤丽自然是头一份。 可是现在已经半年没有交流了,相聚一个多月也是一次没有。 “我不该老拿过去那事激你,你是大男人,别和我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计较,夫君爹。” 张锐轩听到“夫君爹”三个字,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张锐轩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汤丽缩在锦褥里的模样,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重话。 张锐轩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随手扔到床榻边,又替汤丽拢了拢床角的锦被,遮住那片雪白的肌肤。“好好歇着吧。”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合上,廊下的灯笼光影被隔绝在外,闺房里只剩下汤丽一人,汤丽怔怔地望着紧闭的房门,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心里头那点慌乱和羞恼,慢慢化作了说不清的酸涩。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3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续中 京师前门大街关帝庙西边,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衙门,这就是大明三厂一卫中的锦衣卫官暑。 锦衣卫指挥使不在皇宫当值的时候,就在这里坐堂处理锦衣卫的人员调派,情报汇总,俸禄发放等事务。 江淋是新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正好在这里发号施令。 门口值守的校尉瞧见他的身影,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忙不迭迎上前躬身作揖,语气热络得近乎讨好:“佥事大人,您老人家怎么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玩呀?” 张锐轩兼职着锦衣卫指挥佥事,喜欢锦衣卫的人叫自己佥事大人。虽然锦衣卫指挥佥事是张锐轩官职表中最小的一个,可是架不住张锐轩乐意。 张锐轩笑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校尉顿时僵住了,尴尬的笑了笑:“大人不老,不老。” “不跟你贫了,指挥使大人在不在?” “在的,在的,佥事大人里面请!” 张锐轩抛给校尉一个银元:“换班后拿去买酒喝吧!”张锐轩带着一群家丁,抬着几个箱子进去。 江淋正在埋头整理整理情报,一抬头就看见张锐轩来到跟前,笑道:“今天这是吹的哪阵风,把咱们佥事大人给吹来了?” 张锐轩拱手行礼,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开门见山:“知道你是一个大忙人,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张锐轩一挥手,几个家丁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张锐轩笑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舅舅欠的赌资,就劳烦江大人发下去了。” 江淋笑道:“大人说笑了,锦衣卫是抓赌的,不是开赌场。” 江淋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那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带着几分揣度的锐利。 “你们抓赌,还是开赌场本世子都不关心,只是本世子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张锐轩说完就要告辞。 江淋拦住笑道:“都是底下人胡闹,哄着韦千户玩的,佥事大人怎么还当真了,本指挥使这就让人把欠条销毁了,什么钱不钱的,佥事大人还是拿回去吧!” 不过是一万两银子而已,江淋才不愿意为了这么点银子得罪张锐轩这尊大神。 张锐轩脚步一顿,侧过身看他,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江大人这话就见外了,愿赌服输,钱就放江大人这里了,劳烦江大人送给各大赌坊的老板,也给他们带个话,以后的账也清了,告辞。” 张锐轩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守在一旁的心腹就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箱子前,把箱盖一掀,满箱的金锭子映得满室生辉,晃得人眼睛发花。 小校尉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大人!是金子!整整四大箱!这下韦护那些烂账,可算能彻底平了!” 小校尉正捧着一块金锭子爱不释手,冷不防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力道之重,打得他趔趄着后退两步,金锭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角瞬间泛起腥甜。 “蠢货!”江淋的脸沉得像泼了墨,方才那点笑意荡然无存,抬脚就踹翻了身旁的炭盆,火星溅了一地。 江淋指着小校尉的鼻子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怒不可遏的戾气,“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你真当这个钱好拿,小心吃饭的家伙没了。” 《大明律》赌博砍手,杖八十,流放,官员参与罪加一等,革职查办。不过三代之后,法纪废弛,各大城里赌坊都是半公开的秘密。饶是如此,想要开赌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锦衣卫是过不去的门槛,各县府的衙役也是要打点照顾的。京城的赌坊或多或少都有锦衣卫的干股,还有的干脆就是锦衣卫自己开的。 小校尉捂着脸,被骂得大气不敢出,方才的兴奋劲儿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江淋喘了口粗气,目光扫过那几箱金子,眼底掠过一丝后怕,随即又狠狠瞪向心腹:“给我去查!查清楚是哪个队的人掺和了这事,还有那些赌坊的幕后东家! 一五一十,全给我扒出来!要是今晚之前查不明白,你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小校尉慌忙的跑了出去,江淋呵斥道:“回来,通知下去,各个档口以后不要让韦护进去。” 江淋看着远去的小校尉背影,心里满是无奈,心里说:我容易吗我,京师水深着!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一个正三品,看着威风八面,皇权特许,想查谁就查谁。 可是,实际上这些勋贵哪个敢得罪,哪个不是通着后宫,一不小心就踩雷了。 明朝锦衣卫指挥使善终的不多,大多数都被皇帝用完之后杀了平息官员怒火。到了中期之后锦衣卫指挥使也开始摆烂了。 可是锦衣卫监察全国,人员多,机构臃肿,需要的经费就多,国库是不可能给这么多钱的,需要指挥使搞钱创收。 夜色渐浓,琉璃街的如意赌坊正是热闹的时候,檐下挂着的两盏八角灯笼晃悠着,将“如意”二字。 韦护被冷风灌得打了个哆嗦,搓着手缩着脖子踱到赌坊门口,刚要抬脚迈进去,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拦住了。 “韦爷?”领头的伙计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客气,“实在对不住,我们东家有令,今儿个起,您老就别进来了。” 韦护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伸手一把推开伙计的胳膊,瞪眼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来耍钱是给你们面子,还敢拦我?知道老子是谁吗?寿宁公府的舅老爷!” 韦护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被两个伙计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赌坊里的喧闹声隐约传出来,骰子碰撞的脆响、众人的吆喝声,勾得韦护心尖儿直痒痒,火气也越发大了,抬脚就往伙计的小腿上踹:“放开!反了天了!信不信老子让锦衣卫的人封了你们这破地方!” 伙计们脸上的笑意淡了,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些,其中一个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讥诮:“韦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实话跟您说吧,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下的命令。” 韦护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只剩下几分错愕和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4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续下 韦护挣开伙计的钳制,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想,好你个江淋,老子银子拿着烫手吗? 官署门口的校尉,看见韦护风风火火地闯过来,忙不迭迎上去,张开胳膊死死拦住他:“千户大人!千户大人息怒!” 韦护一把就想推开校尉,指尖都要戳到校尉的鼻子上,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夜色:“滚开!老子是寿宁公府韦舅爷!你也敢拦老子,老子要见指挥使大人!” 校尉被韦护推得踉跄着后退半步,却还是死死挡在门前,额上渗出一层冷汗,赔着笑又添了几分急切:“千户大人,您听小的一句劝!指挥使大人真不在,方才奉旨入宫见驾去了,估摸着得后半夜才能回来呢!” 韦护的动作猛地僵住,瞪着校尉那张满是讨好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心想江淋不在这里,正好大骂他一顿。 韦护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头顶,哪里还肯信校尉的话。 韦护挣开校尉的胳膊,叉着腰往官署里吼,声音震得檐角的灯笼都晃了晃:“江淋你个缩头乌龟!你给老子滚出来!别躲在里面装聋作哑!” 校尉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千户大人,指挥使真的不在啊!” “不在?”韦护冷笑一声,抬脚就往门槛上踹,震得门板“哐当”作响,“他就是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的玩意,什么东西,给老子出来!” 暑衙内小校尉自告奋勇道:“大人,我去打发了他。” 江淋沉默一会儿说道:“由他去吧!派个人去知会小公爷一声。” 韦护看见没有人回应,越发得意了,唾沫横飞,骂得越发难听:“江淋!老子知道你在里面!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有本事你出来,跟老子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官署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韦护的吼声在夜色里荡开,引得街上零星路过的行人纷纷匆匆而走,生怕惹祸上身,这可是锦衣卫衙门。倒是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衙内听到消息,开始往这边赶来。 校尉急得直跺脚,上前死死拽住韦护的胳膊:“千户大人!适可而止吧!” “名声?”韦护一把甩开校尉,红着眼睛吼道,“老子的名声都被他江淋毁了!他今天要是不出来,老子就站在这里骂到天亮!看他丢不丢人!” 韦护一边骂,一边拿脚踢着门前的石狮子,震得自己脚尖生疼,却还是不肯罢休,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骂江淋躲着不敢见人、忘恩负义的话,那股子撒泼耍赖的劲儿,愣是把锦衣卫官署门口闹得鸡犬不宁。 江淋立在窗下,听着门外的叫骂声一声高过一声,眉峰蹙得越来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直到那聒噪的声音几乎要穿破窗纸,江淋才终于松了眉,对着候在一旁的小校尉沉声道:“去把这位爷请进来。” 小校尉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大人,这是……小公爷的舅爷?” 江淋抬眸瞥小校尉一眼 小校尉不敢再多言,忙不迭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往外走。 门口的韦护正骂到兴头上,唾沫星子横飞,一脚踹在石狮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梗着脖子吼:“江淋!你个孬种!有胆子断老子的路子,没胆子出来见人……” 话没说完,门内又走出一个身着飞鱼服的小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着他拱手道:“韦千户,我家大人有请。” 韦护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韦护瞪了值守校尉一眼,似乎在说,你不是说指挥使大人不在吗? 值守校尉低头看着自己靴子,懒得搭理韦护,别看你韦护是一个世袭千户,小校尉只是一个总旗或者小旗,一样不搭理你。 不过韦护,输人不输阵,反正已经骂了出去了,周围已经有很多衙内围观了,这个时候认怂是不可能的。 韦护迈开四方步,说道:“前头带路,看韦爷前去会一会这江淋小儿。” 韦护说完回头对着众衙内嘿嘿一笑,拱了拱手,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思。 韦护刚踏进正堂,一股子炭火的暖香混着墨气扑面而来,梗着脖子正要开口,就听见上首传来一声冷喝:“韦护,辱骂上官是什么罪名?” 江淋端坐案后,玄色常服外罩了件同色披风,指尖正压着一卷卷宗,眉眼间不见半分笑意,只有沉沉的威压。 堂下烛火摇曳,将江淋的影子拉得老长,江淋面沉似水。 韦护的脚步猛地顿住,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方才那股子撒泼的气焰,竟被这一句话挫下去大半。 可是韦护瞥见门外隐约晃动的人影,知道那些看热闹的衙内还没散,便又硬起头皮,梗着脖子高声辩解:“江大人这话就错了!我虽是锦衣卫千户,可这千户是祖上传下来的世袭爵位,你是坐堂的指挥使,咱们互不统属,你算不得我的上官!” 韦护说道这里,胸脯挺得更高,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得意,仿佛抓住了什么理直气壮的把柄:“我骂你几句,算不得辱骂上官!倒是你,凭什么下令不让我进如意宝坊!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拒人于外的,我的银子就不是银子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校尉跑步进来,在江淋耳边耳语几句:“小公爷说了,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全须全尾的回去就行了。” 江淋眼底的寒意骤然翻涌,压根没理会韦护后半截的叫嚷,只将指尖的卷宗重重一合,沉声道:“韦护辱骂上官,抓起来,关到北镇抚司去给他醒醒酒!” 话音未落,两侧廊下便窜出两个身着飞鱼服的校尉,手按腰间绣春刀,虎狼般扑上来,铁钳似的手腕扣住韦护的胳膊。 韦护猝不及防,被拧得踉跄几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江淋!你敢!咱们互不统属,你没资格动我!张锐轩是我外甥,你敢动韦爷一根手指头试试!” “北镇抚司审的,便是皇亲国戚。”江淋冷笑着抬眸,目光扫过他挣扎的狼狈模样,“世袭千户又如何?在锦衣卫的地界撒野,就得守锦衣卫的规矩!带走!” 校尉们得了令,手上力道更沉,拖着骂骂咧咧的韦护便往外走。 门外看热闹的衙内们哗然一片,有几个胆子大的想凑上前看个究竟,却被门口值守的校尉横刀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韦护被押着,踉踉跄跄消失在夜色里。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5章 舅舅还是小舅子 续终 暮色沉沉,寿宁公府的垂花门刚挂上鎏金宫灯,就听见一阵跌跌撞撞的哭喊由远及近。 门房刚要呵斥,看清来人是少夫人的舅母,不敢阻拦,冯氏一路直冲陶然居而去。 汤丽正在暖阁里看账册,就见冯氏被丫鬟搀着闯了进来,头发散乱,眼眶红肿得像核桃,一见到汤丽就扑通坐在地毯上,哭得撕心裂肺:“丽儿!你快救救你舅舅吧!他被锦衣卫抓进诏狱了!再晚一步,怕是连全尸都保不住了啊!” 这话像一块冰砣子,狠狠砸进暖阁里的融融暖意中。 汤丽手里的账册“啪”地掉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怎么回事,他这是又犯了什么事?舅母要我说,就让他在里面待几天,磨磨他的性子,你就是对他太纵容了,男人该敲打的时候就要敲打一下。” 冯氏死死攥住汤丽的衣角,哭得喘不过气,语无伦次地念叨:“是江指挥使!就是那个锦衣卫指挥使江淋! 你舅舅不过是去官署门口理论了几句,他就翻脸不认人,直接让人把你舅舅拖进北镇抚司诏狱了! 那地方是哪是你舅舅能去的?吓都会把他吓死了。 丽儿,你夫君是寿宁公府世子,面子大,你去求求他,救救你舅舅吧!” 冯氏几乎要瘫在地上:“你舅舅也没个兄弟!明玉他还小,刚定亲,你舅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可怎么活呀!丽儿,看在你母亲和你舅舅一母同胞的情分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汤丽只好安抚一下冯氏,将冯氏拉了起来,对着红玉说道去前院守着:“爷一回来,立刻带了过来。” 张锐轩从依春楼还了韦护的嫖资,就往回走,依春楼的香香和甜甜两个美娇娘微微有些失望,在阁楼上看着张锐轩离开。 老鸨在后面冷哼一声,别尽想美事了,这个月的份例齐了没有,还不给我接客去。 张锐轩刚踏进门,就被守在廊下的红玉迎面拦住,低眉顺眼地禀道:“世子,韦舅母在暖阁里等着世子您呢,哭得肝肠寸断,说是韦舅老爷被锦衣卫的人抓进诏狱了。” 张锐轩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随即又敛了下去,只淡淡“嗯”了一声,掀帘进了暖阁。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冯氏正瘫在软榻上抽噎,汤丽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块帕子,脸色算不上好看。听见动静,两人齐齐抬眼望过来。 冯氏像是瞧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就往张锐轩身上撞,双臂死死圈住张锐轩身躯,脑袋埋在肩头,哭得撕心裂肺:“贤婿!你可得救救你舅舅啊!那北镇抚司诏狱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哪还有活路!江淋那厮心狠手辣,定是要置你舅舅于死地!” 冯氏哭得身子发颤,整个人几乎都挂在张锐轩身上,胸前软肉随着抽泣的动作,一下下蹭着张锐轩胸口,温软的触感透过薄衫传过来,带着一股脂粉混着汗香的气息。 张锐轩猝不及防,只觉胸口一阵温软的挤压,那触感顺着肌肤一路往上窜,莫名一阵心猿意马,下腹骤然紧绷,竟不受控地起了反应。张锐轩僵在原地,双手张着不敢动弹,眼神慌乱地看向汤丽,——这实在与自己无关。 张锐轩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带球撞人,张锐轩张开双手一动不动,看向汤丽示意真的和自己没有关系。 冯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还在不住地往张锐轩身上贴,忽然间,手指似是碰到了什么滚烫坚硬的东西,隔着两层薄衣,正抵在自己的肚脐眼上。 那触感来得突兀又清晰,冯氏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什么,脸上“腾”地一下布满红晕,连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方才那股子哭天抢地的狼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冯氏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慌乱地绞着衣角。 心想羞死了了,这个姑爷怎么反应这么大,冯氏偷偷瞄了张锐轩一眼。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衬得满室寂静都透着几分尴尬。 冯氏憋了半天,才蚊蚋似的挤出一句话,声音细若游丝:“姑爷,我……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你舅舅……就、就靠你了。” 话音未落,冯氏便捂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了出去,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汤丽看着舅母仓皇的背影,不明就里说道:“舅母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这样,莫名其妙的。” 张锐轩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个韦舅舅是我让江淋给抓的,让他进去几天,给他一个教训。” 汤丽闻言,手里的帕子蓦地一顿,随即挑眉看向张锐轩,嘴角漾开一抹了然的笑,语气里满是赞同:“早该如此了。” 汤丽放下帕子,走到张锐轩身边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张锐轩的胳膊,带着几分嗔怪:“那混人三天两头上门搅扰,就知道要钱,若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早想寻个由头治治他了。” 张锐轩低笑一声,伸手揽住汤丽的腰,鼻尖蹭着发间的冷香,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这些年一直外放在外面,家里全靠夫人操持,辛苦夫人了。” 张锐轩掏出一张名帖说道:“以后外面有什么事摆不平的,你拿这个给金岩,他会去办妥的。” 汤丽接过名帖,指尖触到那烫金的纹路,抬眸看张锐轩,眼底漾着笑意:“这可是世子爷的贴身信物,就这么给我了?” 有了这个名帖,代表汤丽就可以用张锐轩的名义行事,算是权力更进一步了。 张锐轩捏了捏汤丽的脸颊,手指蹭过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带笑:“早就该给你了,只是事忙,一直忘了。” 张锐轩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汤丽的耳畔,“好了,过几天韦舅舅就会放出去了,冯舅母也太急切一点。我去送送舅母,这黑灯瞎火的,她又是一个人来,可别出来意外。” 汤丽闻言也是点点头,示意张锐轩快去快回。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6章 冯舅妈 上 冯氏思绪万千的走出陶然居,感觉浑身燥热难受,算起来冯氏才三十几岁,十三年前生下三丫头之后,伤了身体。 十年前,韦护发迹之后,就以冯氏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为由,拒绝同房,冯氏也算是久况之身。 暮色浸得路道发沉暗,张锐轩的马车辘辘碾过巷口的残雪,堪堪停在冯氏踉跄的身前几个身位。 车帘被金岩掀开,张锐轩一袭锦袍立在车辕上,身姿挺拔,眉眼间那点暖阁里的尴尬早已敛得干净,只剩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舅妈,天寒路滑,又快宵禁了,侄儿送你回去。” 冯氏听见声音,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红晕更甚了,脚步顿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尖子。 方才暖阁里那点烫人的触感还烙在肚皮上,此刻听见张锐轩的声音,心里又忍不住开始长草了,冯氏手指绞着帕子,嗫嚅道:“不、不必了……劳姑爷费心,我自己能走回去的。” 冯氏话音刚落,晚风裹着寒气卷过来,冯氏不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张锐轩眸光微沉,也不跟冯舅妈客套,只朝身后的金岩使了个眼色。 金岩心领神会,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舅夫人,世子爷也是担心您的安危,这深更半夜的,您一个妇道人家,若真遇上歹人可怎么好?” 冯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金岩抽出上车小凳子放在车辕边上。 张锐轩俯身,一只大手稳稳伸到冯氏面前。手指沾着夜风里的凉意,却透着一股不容推拒的力道。 冯氏的心跳骤然失了节拍,方才暖阁里那点烫人的余韵,此刻竟又翻涌上来。 冯氏垂着头,眼睫簌簌地抖,攥着帕子的手心里早沁出了汗。犹豫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手,指手刚触到张锐轩的掌心,就像被火烫了似的一颤。 张锐轩的手干燥而温热,掌心擦过冯氏细腻的手背,这次触感比暖阁里隔着衣衫的碰撞更清晰,冯氏只觉得浑身发软。 一股热流从身体中流出,冯氏心里咒骂自己真是没有出息,想男人想疯了,脸上红晕更甚了。 借助张锐轩纤拉终于上了马车,进了车厢,金岩收了凳子,驾车往韦家前去。 车厢里燃着一炉淡淡的香,暖融融的烟气缠缠绵绵地绕着梁柱,却驱不散冯氏心头那点乱纷纷的燥热。 冯氏缩在马车一边的软垫上,背脊绷得笔直,两只手紧紧绞着帕子,指尖掐得发白。目光只敢黏在自己的绣鞋尖上,那鞋面上绣着的并蒂莲,此刻瞧着竟像是在晃悠,晃得心尖儿也跟着发颤。 张锐轩就坐在对面的锦垫上,隔着一张小几,冯氏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玫瑰香水,混着外头带进来的雪气,清隽又撩人。 张锐轩没说话,只随手翻着一本话本子,指尖划过纸面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可这声音落在冯氏耳里,却比什么都磨人。 冯氏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些,或是裙摆蹭到了什么,会引来对方的目光。 方才指掌相触时那点滚烫的触感,还牢牢烙在皮肉里,这会儿连带着车厢里的暖意,都像是变成了有形的钩子,勾得冯氏浑身不自在。 冯氏在心里默念快点到家,快点到家。 马车行至巷口,猛地一个急转,车厢里的小几轻轻晃了晃,搁在上面的茶盏险些倾翻。冯氏本就坐得不安稳,这一下猝不及防,身子直直往前扑去。 冯氏惊呼一声,双手胡乱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带着清冽香气的锦缎,紧接着,脸颊撞上一片温热柔软,唇瓣竟不偏不倚地贴上了张锐轩的唇。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与身上的男人荷尔蒙气息交织在一起,猛地撞进冯氏的四肢百骸。 冯氏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张锐轩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翻着话本子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双手去扶冯氏。 马车又是一阵跳动,冯氏瘫软在张锐轩怀里,呼吸变得急促,脸上布满红晕。 阅女无数的张锐轩当然知道这是女人泄身之后的表现。也不点破,玩笑道:“舅妈,你刚刚可是占我便宜了” 冯氏也感受到了张锐轩那个坏东西顶在自己身上,白了张锐轩一眼说道:“究竟是谁占谁的便宜,你这个坏种,舅母也敢调戏。”说完感觉轻松了不少,有些意犹未尽得从张锐轩身上站了起来。 冯氏坐回软垫上,脊背却没了方才的紧绷,反倒软了几分。拢了拢鬓边散乱的碎发,指尖还颤着,眼角眉梢却晕开一抹不自知的媚色,垂着眼皮嘟囔:“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张锐轩慢条斯理地拾起掉在膝头的话本子,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舅妈就这么不想和我同乘,侄儿好伤心呀!” 张锐轩说着,故意往前倾了倾身,那清冽的玫瑰香混着男人的气息便又飘了过来,冯氏心口又是一阵狂跳,身体也变得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氏攥紧了帕子,佯作恼怒地瞪了一眼,只是那一眼却没什么力道,反倒像猫儿挠痒似的,勾得人心里发痒:“你再胡说,舅妈我便恼了。” 张锐轩笑道:“长路漫漫,侄儿给舅妈讲一个故事吧!” 张锐轩指尖慢悠悠地敲着膝盖,目光落在冯氏泛红的耳垂上,笑意沉沉,“话说前朝长安城里,有一对年轻男女,因避风雪同投一家客栈。 偏生那夜客栈客满,只剩得一间上房。那女子是个烈性的,生怕男子行差踏错,入夜便在床榻中间倒扣了三只白瓷碗,对着男子正色道:‘今夜你我同榻不同心,这碗便是界碑,你若越界一步,便是禽兽不如。’” 冯氏的心尖儿轻轻一颤,垂着眼睫没吭声,耳尖却悄悄竖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车厢里的龙涎香仿佛都稠了几分。 张锐轩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那男子听了这话,只得含笑应了,夜里果真规规矩矩,半点没敢逾矩。第二日天明,女子起身竟对着男子冷冷啐了一口,转身便走。 舅吗可知道这又是为何?” 张锐轩故意顿住,抬眸看向冯氏,眼底的戏谑浓得快要溢出来,尾音拖得又轻又软,“那女子说——你连禽兽都不如。” 冯氏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烫,猛地抬眼瞪张锐轩,眼波里却漾着几分羞恼的水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嗔怪:“满嘴胡吣!哪有这么打趣长辈的!”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7章 冯舅妈 中 一路无话,在长的路也有走尽的一刻,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马儿打了一个响鼻,金岩说道:“少爷,到了。” 车帘被金岩利落掀开,巷口的冷风裹着残雪的气息钻进来,拂得冯氏鬓边碎发微动。脸上的热意还未褪尽,指尖攥着的帕子早已濡湿,不复原先那般慌乱。 张锐轩自始至终都没动,依旧倚在对面锦垫上,手里慢悠悠摩挲着那本话本子,只想要快点结束。 冯氏缓缓起身,裙摆擦过车厢地板,发出极轻的声响。扶着车壁,一步一步挪下车辕,踩着金岩备好的小凳子,稳稳落在地上。寒气瞬间漫上来,裹住温热的脚踝,却没让那股子从心底漾开的热褪去半分。 冯氏走到韦家院门口,脚步忽然顿住。手指在袖口里绞了又绞,身后马车的轮廓在暮色里影影绰绰,清冽的玫瑰香仿佛还缠在鼻尖。 冯氏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回过身,看见张锐轩站在车辕上。 晚风卷着冯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冯氏刻意避开了那声“侄儿”,连目光都带着几分闪躲,只低低问:“公子会做那禽兽,还是禽兽不如呢?” 话音落时,冯氏的耳尖早已烧得滚烫,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竟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张锐轩闻言,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愣在车辕上。张锐轩万万没料到冯氏会这般直白地将话挑明,那双平日里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此刻竟难得地浮起几分慌乱。 好半晌,张锐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结巴:“不、不过是一个玩笑话……夜、夜深了,冯舅妈快进去吧!” 晚风卷着张锐轩的话音,轻飘飘地落在冯氏耳里。 冯氏心头那点方才鼓起的勇气,像是被瞬间戳破的纸灯笼,“哗啦”一声,碎得干干净净。方才那点隐隐的期待,也跟着凉了下去。 冯氏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几分难堪的苍白。 冯氏咬了咬下唇,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吞没:“原来……不过是个无胆的小贼。” 冯氏也是听过张锐轩和大姑姐韦秀儿有些不清不楚的谣言的。 冯氏这话刚落音,张锐轩看着冯氏转身时肩头那点瑟缩的弧度,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张锐轩方才那点慌乱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取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跳下车辕,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冯氏只觉后颈一紧,身子陡然腾空,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气裹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去抓张锐轩的衣襟,惊怒交加:“你、你做什么?放开我!” 张锐轩根本不理会冯氏的挣扎,双臂箍得更紧,阔步就往院里闯,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噔噔作响。 张锐轩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像是浸了夜色,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夫人的闺房在哪里?今天本公子就做一回禽兽。” 这话一出,冯氏浑身一僵,挣扎的力道霎时弱了下去。耳畔是急促的呼吸声,混着那股玫瑰香,还有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脑子里一片空白。 冯氏手指了一个方向,院子里静悄悄,两个人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来到冯氏的闺房。冯氏做了一个小声的示意,低声说道,三丫头就睡隔壁。 韦家是一个三进的宅子,按说是够住的,可是因为妾室多,又多了几个庶子庶女,冯氏就带着女儿一起住主屋。主屋是一个五间房的院落。 门被张锐轩反手扣上,落了锁,咔嗒一声,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冯氏被张锐轩打横抱在怀里,脚尖离了地,整个人都贴在滚烫的胸膛上。 鼻尖萦绕的玫瑰香混着男人身上的热意,熏得她头晕目眩,方才那点恼意和难堪,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七零八落。 冯氏心想,罢了,罢了,我也成全自己一回。 张锐轩脚步沉稳,径直走到床边,俯身将冯氏轻轻放在棉褥上。 不等冯氏缓过神,已欺身压了下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冯氏泛红的耳畔,带着几分粗粝的沙哑:“舅母方才不是问,我要做禽兽还是禽兽不如么?” 冯氏的心跳擂鼓般响,指尖攥着身下的棉被,指尖都在发颤。 张锐轩从冯氏泛红的眼角,一路吻到唇角,辗转厮磨间,方才马车里的暧昧拉扯,尽数化作此刻滚烫的纠缠。 窗外残雪簌簌,窗内暖帐低垂,不知过了多久,张锐轩想要抽身离开,冯氏微微摇头,张锐轩一愣神。 张锐轩喘息着说道:“你就作吧!要是有了怎么办?” 冯氏软在锦褥里,浑身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意,鬓发散乱,颊上晕着醉人的红,微微喘着气,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汗湿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的软糯,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缱绻:“大夫说了,我生三丫头的时候伤了身体,子嗣艰难。” 这是张锐轩第二次听到子嗣艰难这个说法,第一个的韦秀儿也是说子嗣艰难,可是每次都是一发入魂。 张锐轩摇了摇头说道:“大夫都是有意无意的骗子。” 这话落进冯氏耳里,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指尖还在张锐轩胸膛上轻轻划着圈,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难不成公子还能让我破例?” 张锐轩被冯氏这带着勾子的语气撩得心头一热,低头咬住冯氏泛红的耳垂,声音哑得厉害:“试试便知。”张锐轩大手轻轻摩挲着冯氏肌肤。 冯氏享受着偷来的这一刻欢乐,嘴里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愉悦的呻吟。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传来一个声音:“娘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房间里什么声音,我要和你一起睡觉。” 冯氏大惊失色,没有想到三丫头这个时候醒了。张锐轩闻言立刻冯氏使坏,重重捏了一下,冯氏倒吸了一口凉气,白了张锐轩一眼,打掉张锐轩作怪的手。说道:“房间里有老鼠,娘亲在抓老鼠,三儿你等娘亲抓完老鼠再来。” 韦美雪最害怕老鼠,闻言又退了回去。小声嘟囔了句“娘亲小心些”,脚步声便渐渐远了。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8章 冯舅妈 下 房内的两人俱是松了口气,冯氏刚要嗔怪张锐轩方才的使坏,却见张锐轩盯着帐顶出神,眉峰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不等冯氏开口,张锐轩便低低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划过冯氏鬓边汗湿的碎发,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你和有个人,真的很像。” 张锐轩想起来和韦氏在温泉山庄,对于汤丽询问,韦氏也是说有老鼠,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和有个人真的很像。 冯氏心头一跳,感受到了张锐轩眼神里沧桑中带着一丝落寞和遗憾。 冯氏脸狭趴在张锐轩胸口,小声打趣道:“公子好没有良心,奴家在你身边,就在想别人。” 冯氏指尖还在张锐轩心口轻轻画着圈,带着几分娇嗔的酸意,耳尖却悄悄竖着,想听张锐轩怎么答。 张锐轩被这话逗得失笑,却没了方才的怅惘:“傻话。”轻轻摩挲着冯氏脊背,掌心的温度熨帖着那片细腻的肌肤。 冯氏抬起头,鼻尖蹭着张锐轩的下颌,眼底漾着水光,带着几分狡黠:“那公子说说,是她好,还是我好?” 张锐轩捏了捏冯氏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自然是你。”张锐轩俯身,鼻息喷在冯氏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还没有请教姑娘的芳名呢?” 冯氏扭捏了一会儿说道:“奴家还没有名字。” 张锐轩低笑出声,指尖刮了刮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那本公子给你取一个吧,就叫冯莲儿,如何?” 张锐轩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调笑,眼底的光亮得晃人。 冯氏闻言,立刻皱起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伸手拍开张锐轩作乱的手,嗔道:“不好听,一股子俗媚气,像那勾栏里的姑娘名字。” 冯氏嘴上说着嫌弃,指尖却忍不住又往他心口戳了戳,眼底的嗔怪里,藏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张锐轩捉住冯氏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挑眉道:“那舅母想叫什么?那就叫冯程程?”张锐轩想起了后世的电视剧《上海滩》的女主角冯程程,正好冯氏也姓冯。 冯氏看向张锐轩:“做何解?” 张锐轩愣住了,方才顺嘴扯来的名字,竟被这般认真追问。 张锐轩手指摩挲着冯氏如若无骨的小手,脑中飞快掠过那阙后世烂熟于心的词,眼底漾开一抹故作高深的笑意,缓声开口: “此名取自一阙旧词《长相思,山一程》”张锐轩故作高深莫测,缓缓而道: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张锐轩心里默念,纳兰容若大人,您才华横溢,不介意我盗用几首词吧!突然又想到,纳兰容若还有几百年后才出生,遂又心安理得下来。 张锐轩刻意压低了嗓音,尾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山长水远,路有千万重,偏我今日,偏偏遇上了你。这‘程程’二字,便算是我与你,相逢一场的记认。” 冯氏听得怔怔的,只觉这两字念在舌尖,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缠绵。 冯氏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耳尖又悄悄热了,半晌才嘟囔道:“酸文假醋的,倒也……不算难听。” 其实冯氏不懂诗词,但是词牌名中的长相思三个字吸引了冯氏。 冯氏嫣然一笑,说道:“那我以后就叫冯程程。” 这个时候隔壁声音再次传来:“娘亲,老鼠跑了没有。” 冯氏伸手在张锐轩掌心写倒,你该走了,等下我先去三儿房间,你自己走,冯氏写完就起身穿衣服。 坐在梳妆台前理头发,嘴里说道:“今天晚上老鼠太多了,娘亲去三儿房间陪三儿一起睡。” 张锐轩支着头颅,目光落在冯氏那条落在地上湿漉漉的小内内,想着车厢时候冯氏异样。冯程程顺着张锐轩的目光,脸上腾一下泛起红晕,收起小内内。 冯程程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是不是一个淫荡的女人。”声音极小,带着几分惶恐与自我怀疑,说完后,头低得愈发厉害,不敢去看张锐轩的眼睛。 张锐轩听闻,心中一紧,连忙从床上坐起,几步走到冯程程身边,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按在冯程程的双肩,迫使冯程程抬起头来。看着满是不安的双眼,认真且温柔地说道:“程程,你不是。男女之情本就是世间最难于克制的事务,诗人元好问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又有人说:情不知从何而起,一往情深。” 冯程程咬着嘴唇,眼中泛起泪花,“可是,我心里明明知道这样不妥,却还是……还是和你做了这些事。我……我怕被人知道了,会遭人唾弃。”冯程程越说声音越低,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张锐轩将冯程程轻轻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安慰道:“程程,你要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那些世俗的眼光,不必太过在意。况且,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不会有人知晓的。” 冯程程在张锐轩怀里抽泣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张锐轩,“真的吗?你不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吗?” 张锐轩用手轻轻拭去冯氏眼角的泪水,微笑着说:“当然是真的。在我心里,你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温柔、你的善良,还有此刻在我怀里的你。” 冯程程听了张锐轩的话,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靠在张锐轩的怀里,轻声说道:“就知道捡好听的说,有这么一次就够了。” 张锐轩闻言松了一口气,还真怕弄的和韦秀儿一样的结局,断了也好,就当是一个意外,同时心里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时,隔壁房间又传来三儿的喊声:“娘亲,你怎么还不来呀?”冯程程赶紧从张锐轩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头发,说道:“我得去三儿那儿了,你也赶紧走吧!”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9章 冯舅妈 终 冯氏走后,张锐轩也起身穿好衣服,翻出冯氏藏好的那条小内内,揣去自己口袋里面,出了韦家。 马车上用不倒火盆烘烤着这条小内内,感觉味道有些怪,打开车窗,吹着小风。 不倒火盆是大明勋贵常用的火盆,利用两层同心圆转动,不管怎么转动,中心的炭盆始终如一。 张锐轩第一次见的时候,不由得叹服古代工匠的巧思,可惜都在研究这些奇技淫巧享乐之物,没有用于推广机械化。 路上遇到好几波巡街的锦衣卫,只是马车上寿宁公府的灯笼醒目的挂着,锦衣卫就当是没有看到一样,子时三刻,终于回到陶然居。 汤丽早就睡了,张锐轩将这这条烘干的小内内放在一个箱笼底部,张锐轩拿出箱底的小香囊看了看,小香囊上浮现天津陆夫人那张俏脸,又放回去。 拿出手帕,这是扬州胡氏的,木簪是清宁小道长的,还有一条汗巾子是扬州柳氏的,一个胸围子是慧敏师太的。 张锐轩又一一放回去,将小内内拿了出来,将箱笼放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张锐轩坐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小天空,久久不能入眠。 绿珠看见主屋灯亮了,知道少爷回来了,起身批上衣服,端来一杯奶茶,说道:“夜里凉,少爷喝杯茶,暖暖身子。” 张锐轩听见绿珠的声音,没说话,只伸手一扯,便将绿珠拽进了怀里。 绿珠惊呼一声,手里的奶茶晃出几滴,溅在张锐轩的衣襟上,暖融融的湿意浸进去,慌忙要挣开去擦,却被张锐轩箍着腰,半点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着张锐轩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混着方才那物事烘干后残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绿珠的脸颊腾地烧起来,心头却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暗喜得几乎要笑出声。绿珠已经好几月没有和张锐轩行房事,准确来说是韦秀儿出事之后,张锐轩就说了要守节一年。 不过府里妾室都觉得,少爷不过是三五个月就会破戒而出。 此刻被张锐轩抱在怀里,胸膛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绿珠能清晰地听见沉稳的心跳,绿珠故意软着声音,带着点娇嗔:“少爷,茶要洒了。” 手却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手指轻轻蹭过颈间的皮肤。 张锐轩低头看绿珠,眼底映着窗外的月色,朦朦胧胧的,没去管那杯茶,只伸手捏了捏绿珠发烫的耳垂,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是你好,什么时候都记得少爷,不像其他人,早就睡了过去。” 绿珠被张锐轩捏得一颤,唇角的笑意藏不住了,往张锐轩怀里又偎了偎,小声道:“夜里凉,奴婢陪着少爷,暖身子。”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张锐轩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绿珠整个人圈在怀里,方才那些纷乱的念头,竟慢慢淡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张锐轩喝了奶茶,说道:“你也回去吧!我也安歇了。” 绿珠有些失落的离开张锐轩怀抱。 第二天日头刚爬过院墙,冯程程就搬了木盆到廊下洗衣裳。一件一件数着往盆里放,指尖掠过晾衣绳上最后一件素色中衣时,忽然顿住了。 冯程程蹙着眉,转身回了卧房,将被窝底下翻开,记得昨天情急之下就是收在这里了,怎么不翼而飞了。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了,冯程程又翻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有那件黑色蕾丝小内内。 冯程程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是张锐轩后走的,不由得跺了跺脚。 正要骂张锐轩两句,张锐轩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舅母,寻什么呢?这般急慌慌的。” 冯程程猛地转过身,脸颊涨得通红,一眼就瞧见张锐轩立在门框边,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冯程程咬着唇,几步冲到张锐轩跟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直接伸出葱白似的小手,往张锐轩面前一摊,杏眼瞪得圆圆的,带着点羞恼,又带着点娇嗔:“快把我的东西还我!” 张锐轩挑了挑眉,故作茫然地低头看摊开的掌心,又抬眼瞧着泛红的耳根,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意染进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狡黠:“给你可以,你得拿一件别的东西换。” 张锐轩本想收藏,可是想着这件东西,和其他放一起不合适。 冯程程一怔,没料到张锐轩会来这么一句,脸上的羞恼又添了几分,跺着脚道:“你要什么?那本就是我的东西!” 张锐轩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换一件洗干净的。” 这话一出,冯程程先是愣了愣,随即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又气又羞,抬手就想去捶,杏眼瞪得溜圆,娇嗔着呵道:“你这是嫌我脏?!” 话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恼,指尖都气的微微发颤。 张锐轩笑道:“那倒不是,只是程儿确定就让轩儿收藏这条有味道吗?”张锐轩作势要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来!”冯程程咬着下唇,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叫住张锐轩,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羞恼,指尖攥得发白,“真是欠你这个小贼的。” 冯程程说着,转身就往卧房里走,步子又急又快,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反悔。 张锐轩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跟在身后,看着纤细的背影绷得笔直,连裙摆晃动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慌乱。 进了闺房,冯程程反手就将门闩插上,咔嗒一声,隔绝了院外的声响。背对着张锐轩,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却不由自主地探向床头的木箱,指尖颤巍巍地翻找着,终于触到了那片柔软的白色蕾丝。 冯程程攥着那物事,指尖都沁出了薄汗,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半晌,才猛地转过身,闭紧了双眼,将手里的东西朝着张锐轩的方向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给……这个给你换。”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的虾子,半点不敢去看张锐轩的神色。 张锐轩收了白色雷丝,笑道:“以后想程儿了,就拿出它来看看。” 张锐轩走远了之后,冯程程翻开黑色蕾丝,里面有十张店铺的地契,还有一张一千亩水田的地契,冯程程收了地契,嘴里喃喃细语:“算你这个小贼有良心。”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