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墓里出来,反手举报胡八一!》 第1章 你爱买不买 冯武睁开眼的时候,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正坐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双手还搭在扶手上。 眼前是一方古色古香的柜台,上面落了层薄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有点呛鼻子。 “老板?”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把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冯武抬起头,视线慢慢聚焦。 柜台前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利落的黑色劲装,身材高挑,眼神锐利,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她。 另一个则披着一件白色大氅,身形被完全罩住,看不真切,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们的目光都落在柜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葫芦上。 那个黑衣女人,也就是声声慢,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葫芦。 “老板,问你话呢。” “你这葫芦,怎么卖啊?” 葫芦? 冯武顺着她的指向低头看去。 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皮葫芦,颜色倒是挺深邃,可上面坑坑洼洼,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冯武。 一个开杂货铺的小老板。 无父无母,勉强糊口。 至于这个葫芦,是原主前几天赶集,从一个乡下老头手里花十块钱买来的。 纯粹是觉得这葫芦长得歪瓜裂枣,挺别致,就当个摆件放在了店里。 等等。 原主? 冯武猛地一怔,环顾四周。 这古朴的店铺,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还有脑子里多出来的陌生记忆…… 我这是……穿越了? 我靠! 不是吧阿sir! 我就加了个班,怎么就换地图了? 这开局也太草率了点吧! 【叮!】 【神级鉴定系统已激活!】 【正在绑定宿主……绑定成功!】 【宿主:冯武】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一连串机械的电子音在冯武脑中响起。 系统? 穿越者标配金手指? 可以可以,这波不亏。 冯武心念一动,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葫芦上。 【物品:吞天葫芦(残)】 【介绍:上古仙人遗留之物,内含一方小天地,可收纳万物,因不明原因破损,灵气尽失,沦为凡品。】 【修复方式:需以无主龙气温养百年。】 冯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家伙。 上古仙人? 内含天地? 这玩意儿居然是个宝贝! 虽然破了,但底子硬啊! 再看眼前这两个女人,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个披着大氅的,虽然看不见脸,但那份矜贵与从容,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她们能看上这个葫芦,说明她们识货。 或者说,她们有某种方法能感应到这葫芦的不凡。 发财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冯武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个葫芦,从旁边抽出一块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放慢。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我很懂行”的范儿。 这是他从以前看的那些鉴宝节目里学来的。 甭管东西是真是假,气势先拿捏住。 声声慢看着他那磨磨蹭蹭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板,你倒是说话啊。” “一个破葫芦而已,擦那么干净能开出花来?” 冯武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他将葫芦托在掌心,对着光线转了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可不是什么破葫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声声慢被他这故作高深的态度给气乐了。 “行行行,不是破葫芦,是金葫芦行了吧?” “您老人家快开个价,我们还赶时间呢。” 冯武放下葫芦,伸出一根手指。 声声慢愣了一下。 “一百?” 她想了想,又改口道:“一千?” 在她看来,这玩意儿给一百都算是给老板面子了。 冯武摇了摇头。 “一万?” 声声慢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冯武依旧摇头。 他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一百万。”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声声慢脸上的表情,从古怪,到错愕,最后变成了愤怒。 她猛地一拍柜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抢钱啊!”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你这破店加上你这个老板,打包卖了值一百万吗?” “一个破葫芦,你敢要我一百万?” 声声慢是真的被气到了,说话都有点口不择言。 她见过黑心的,但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这已经不是坐地起价了,这是想直接上天啊! 冯武却稳如老狗。 他靠在太师椅上,双手环胸,一脸“你爱买不买”的淡定表情。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小店,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 “我说它值一百万,它就值一百万。” “你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把声声慢气得够呛。 她指着冯武的鼻子,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 一直没有开口的尹南风,此时终于有了动作。 她轻轻抬手,按住了声声慢准备继续发飙的手臂。 “声声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声声慢浑身一僵,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她不甘心地瞪了冯武一眼,但还是退后了半步,恭敬地站在尹南风身后。 “老板,这人摆明了是狮子大开口,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呢!” “您别信他,这葫芦绝不值这个价。” “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给您找到比这个更好的!” 尹南风没有理会她。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只葫芦上。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她身怀特殊血脉,能隐约感觉到这葫芦里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精纯的气息。 那气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不知道这葫芦究竟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拿下。 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冯武身上。 “老板。” 尹南风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玉石。 “一百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您看,能不能便宜一些?” “就当,交个朋友。” 她的话说得很客气,姿态也放得很低。 但冯武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股志在必得的味道。 交个朋友? 呵呵。 跟你们这些大佬交朋友,我怕是嫌命长。 冯武心里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拿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位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我打开门做生意,不是来这儿广交好友的。” “再说了,我这葫芦,卖一百万,都算是友情价了。” “要是碰到真正识货的,后面再加个零,人家也抢着要。” 冯武这话半真半假。 吞天葫芦的价值,何止千万。 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得太夸张,不然容易把人吓跑。 一百万,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门槛。 既能体现出这葫芦的珍贵,又在对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虽然会肉痛。 声声慢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还加个零? 一千万? 你怎么不说一个亿呢! 这老板的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 尹南风却笑了。 她的笑意很浅,只在唇边荡开一抹极淡的弧度。 “老板真是个有趣的人。” “既然老板说它值这个价,想必有您的道理。” “只是,我们出门匆忙,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 “不知老板,可否接受转账?” 第2章 图个吉利 “可以,当然可以。” 冯武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不行。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带那么多现金出门啊。” “扫码转账,方便快捷,我支持!” 他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二维码牌子,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啪”的一声摆在尹南风面前。 “小姐您看,怎么支付都行,不收手续费。” 这积极的样子,看得声声慢眼角直抽抽。 一百万啊! 就这么一个破葫芦! 老板怎么就跟中了邪似的! 她实在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几乎是贴着尹南风的耳朵。 “老板,您再考虑考虑!” “一百万,咱们能干多少事啊!” “这东西来路不明,万一是个假的,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您信我,我回头就给您找个一模一样的,不,找个更好的!十个八个都行!” 声声慢是真的急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恳求。 尹南风的眉头轻轻蹙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瞥了声声慢一眼。 “声声慢。”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 “以后,你就自己待在饭店吧。” 这话轻飘飘的,没什么火气。 但落在声声慢的耳朵里,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老板这是……动了真气了? 让她自己待在饭店,这不就是要雪藏她吗! 为了这么个破葫芦,至于吗! 声声慢心里委屈得要命,眼眶都红了。 可她不敢再犟嘴。 她知道尹南风的脾气,说一不二。 再多嘴,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咬着嘴唇,把满肚子的不甘全都咽了回去。 恶狠狠地剜了冯武一眼。 都怪这个奸商! 冯武对她的眼刀子视若无睹。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尹南风身上。 这位,可是真正的大客户啊! 尹南风拿出手机,对准了二维码。 就在她准备输入金额的时候,手指却顿住了。 她抬起头,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老板。” “一百万这个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只是这数字,听起来不太吉利。”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不会吧。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砍价? 高手啊!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应对了。 “小姐,您这话说的。” “一百万,百万富翁,多好的寓意啊。” 尹南风轻轻摇头。 “我做生意的,不喜欢‘百’这个字,有‘白干’的谐音。” “不如,我们换个吉利点的数字?” 冯武眼皮跳了跳。 来了来了,正题来了。 他故作为难地搓了搓手。 “那……小姐您的意思是?” “八十八万。” 尹南风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发发发,寓意好,听着也顺耳。” “老板,您看如何?” 冯武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我勒个去! 从一百万砍到八十八万,你管这叫砍价? 姐们儿,你这是给我送钱来了啊! 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要对半砍,都做好了五十万的心理准备。 结果就这? 少了十二万,但八十八万到手,还是血赚! 而且,正如对方所说,八十八,发发。 吉利!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肉痛到无法呼吸的表情。 他皱着眉,咂着嘴,一副纠结万分的样子。 “八十八万……” “小姐,您这一刀砍得我心口疼啊。” “这可是少了足足十二万!” “我这小本生意……” 尹南风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那眼神清清冷冷,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冯武演不下去了。 在真正的影后面前,他这点演技,属实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他干咳两声,一拍大腿。 “罢了罢了!” “看小姐您也是个爽快人,而且是真懂我这葫芦的价值!” “就当是亏本赚吆喝,跟您交个朋友!” “八十八万!成交!”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好像自己真的亏了天大的本钱。 声声慢在后面听得差点没吐出来。 神特么亏本赚吆喝! 一个破葫芦卖八十八万,你家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还交朋友? 呸! 谁要跟你这种奸商交朋友! 尹南风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在手机上迅速操作起来。 很快,冯武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到账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880000.00元。】 成了! 冯武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钱货两清。”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葫芦,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又擦拭了一遍,这才递给尹南风。 “小姐,您收好。” 尹南风接过葫芦,入手温润。 那股之前感受到的精纯气息,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她能感觉到,这葫芦里的能量正在与她的血脉产生共鸣。 买对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八十八万,花得太值了。 就在这时,冯武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气鼓鼓的声声慢身上。 他忽然想起了刚刚声声慢情急之下说的话。 “老板,您信我……” “以后,你就自己待在饭店吧。” 老板? 饭店? 再联想到眼前这位小姐姓尹,通身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派…… 一个名字,猛地从冯武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新月饭店,尹南风! 我靠! 冯武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居然把东西卖给了新月饭店的大当家? 那个传说中,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基业,手腕与美貌并存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尹南风。 清冷,妩媚,强大,神秘。 还真是她! 冯武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这可不是一笔简单的买卖了。 这可是一条天大的线索,一个巨大的人脉啊! 他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之前是生意人的精明和市侩。 现在,则多了一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络。 “原来是尹老板大驾光临,小店真是有失远迎。” 冯武抱了抱拳,脸上带着几分江湖气。 “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尹老板海涵。” 尹南风眉梢微挑。 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淡然一笑。 “老板客气了。” “开门做生意,你情我愿,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这葫芦,我很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 冯武搓着手,笑得更热情了。 “尹老板以后要是有什么想找的稀罕物件,尽管来我这儿看看。” “别的不敢说,我这小店里,总能淘换出一些市面上见不着的好东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客套,而是在主动示好,建立联系了。 尹南风是什么人,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整个古玩店都亮堂了几分。 “好。” “我会的。” 她侧过头,对还撅着嘴的声声慢吩咐道。 “声声慢,给冯老板留张名片。” 声声慢愣了一下。 给这个奸商留名片? 凭什么! 但她对上尹南风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怂了。 她不情不愿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卡夹,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她走上前,没好气地将名片拍在柜台上。 “我们老板的名片!” 那动作,带着十足的怨气。 冯武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设计典雅,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的卡片。 尹南风。 他郑重地将名片收好,对着尹南风笑道。 “尹老板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尹南风点了点头,拿着心爱的葫芦,转身向门外走去。 声声慢狠狠瞪了冯武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第3章 新手大礼包 冯武脸上堆着笑,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 “尹老板,您能喜欢这葫芦,那就是我这小店最大的荣幸。”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真诚。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我早知道是您大驾光临,刚才那价钱,我说什么也得给您打个对折!”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捧了对方,又表达了自己想要深交的意思。 尹南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 “冯老板有心了。” “买卖就是买卖,规矩我懂。” 她掂了掂手里的葫芦,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葫芦,值这个价。” 言下之意,她承了冯武的情,但也点明了,这是一场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这份气度,让冯武心里更是高看了几分。 不愧是新月饭店的当家人。 站在旁边的声声慢,却听得直撇嘴。 虚伪! 奸商! 那眼神要是能杀人,冯武这会儿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冯武却压根没看她。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尹南风身上。 对于声声慢这种段位的小丫头,他连半分眼神都懒得给。 这就是格局。 “尹老板慢走。” “叮铃铃——” 随着门上风铃的脆响,尹南风和声声慢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冯武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到看不见两人的背影。 他这才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玻璃门往外瞅了瞅,确定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汇入车流,彻底看不见了。 “咔哒。” 冯武反手就把店门给锁了。 然后,他走到门口,将挂着的“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了“已打烊”那一面。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刚才那副恭敬热络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搓着手,在店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我靠,我靠,我靠!” “新月饭店,尹南风!” “这姐们儿可是真大腿啊!” “这波操作,简直赢麻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然后猛地想起了什么。 “系统!” “系统,赶紧给老子出来!” 他在心里疯狂呼唤。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结识关键人物——尹南风。】 【任务评级:完美!】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冯武看着光幕上的字,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嘿,还有隐藏任务?” “完美评级?系统你小子还挺懂事儿的嘛!” “打开!赶紧给哥打开看看!” 随着他的意念,那虚拟的礼包“嘭”地一下炸开,变成了三样东西。 【增体丸 :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全面提升宿主身体素质。】 【现金奖励:一百万。】 【特殊道具:持枪考古证(全国范围有效,含双管猎枪使用许可)。】 冯武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万?!” 他第一个关注的,永远是钱。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破手机,点开银行APP。 当看到短信提示,您的账户入账1,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1,980,532.50元时,他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卖葫芦的八十八万,加上刚到账的一百万。 他现在,也是个快两百万身家的男人了! “芜湖,起飞!” 冯武兴奋地想给自己点根烟,但手伸到一半,又被另外两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增体丸?” “这么玄乎?吃了能变成超人?” 他心中念头一动,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丸子,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管他呢,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冯武连水都没喝,仰头就把增体丸扔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下一刻。 一股热流,从他的腹部猛地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我操!” 冯武闷哼一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太热了! 那股热流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被这股力量反复灼烧,撕扯,然后重组。 汗水,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牙关在打颤,身体在痉挛。 这种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冯武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愣是没有叫出半点动静。 他知道,这是脱胎换骨的过程。 是机遇!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渐渐平息,融入了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冯武虚脱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身体里那股澎湃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筋骨齐鸣,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视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看清远处柜台上木纹的细微走向。 他的听力,也敏锐了数倍,能捕捉到店外街道上路人轻微的交谈 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这就是增体丸的效果?” 冯武站起身,随意地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呼! 拳风凌厉,带起一阵破空之响。 这一拳的力量,绝对是以前的他望尘莫及的! “牛逼!” 冯武心潮澎湃,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样奖励上。 【猎枪考古证。】 他的意念集中在上面。 一张类似证件的虚拟卡片,在他脑海里放大。 上面有他的照片,姓名,身份证号。 发证机关是国家文物总局,还有一个鲜红的钢印。 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持证人可在国家规定范围内进行考古发掘活动,并获准在考古活动中佩戴、使用指定枪械。 “我勒个去……” 冯武彻底傻眼了。 “这玩意儿……是认真的吗?” “猎枪考古证?” “这不就是官方认证的摸金符吗?!” “官方盗墓,最为致命啊!” 冯武的脑子飞速运转。 系统。 考古证。 尹南风。 新月饭店。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想起了那些从小听到大的,关于搬山卸岭,关于摸金校尉的传说。 那些波澜壮阔,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胡八一能干的事……” “王胖子能干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强劲有力的手。 “我现在……是不是也能干了?” 他环顾着自己这个小小的杂货店。 以前,这里是他赖以生存的饭碗。 从现在开始,这里或许会成为他撬动另一个世界的支点。 冯武的心,前所未有的滚烫。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日子,可真他娘的有意思起来了!” 第4章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冯武瘫在椅子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脑子里却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有证,有人,有家伙。 可他娘的,技术为零啊! 盗墓他倒是看了不少,什么分金定穴,什么寻龙诀,说得头头是道。 可真让他自己上手,他连东南角在哪儿都得先掏出手机看看指南针。 总不能真到了墓里,对着粽子大喊一声“去你妈的”,然后靠着一身蛮力硬刚吧? “空有屠龙技,奈何是菜鸡。” 冯武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不行。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他把古玩店的卷帘门一拉,挂上了“东家有喜,停业三天”的牌子。 然后一头扎进了自家那个又黑又潮的地下室。 这里本是用来堆放一些收来但不好出手的杂物的,现在,正好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从网上订购了一些基础的健身器材,一个沙袋,几副哑铃。 地下室,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训练房。 接下来的三天。 冯武彻底开启了自闭模式。 他没有去研究那些玄之又玄的风水秘术。 他练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技术。 肌肉,与枪! 增体丸改造了他的身体,但他需要熟悉这股力量,将其化为本能。 出拳,踢腿,闪避。 一遍又一遍。 对着沙袋,汗水混着尘土,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泥痕。 而更多的时间,他花在了枪械的熟悉上。 系统奖励的考古证,不仅是身份证明,更附带了一把制式手枪和三个弹匣的具现化权限。 他将手枪具现化出来,反复地拆解,组装,熟悉每一个零件的构造。 然后是换弹匣。 拔出空弹匣,插入新弹匣,拉动套筒上膛。 这套动作,他每天要重复上千次。 第三天傍晚。 冯武站在地下室中央,双眼紧闭,深呼吸。 然后猛地睁开! 右手拔枪,左手从腰间抽出弹匣。 “咔!” 空弹匣落地的瞬间,新弹匣已经到位。 “哗啦!” 套筒上膛,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的沙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秒表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0.8秒! 冯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三天时间,他已经将这套动作,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差不多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家伙。 “是时候,出去溜达溜达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首先就是一辆能跑能打的座驾。 冯武的目标很明确,二手车市场。 新车太扎眼,不符合他“考古工作者”的低调身份。 他在市场里逛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上。 这车,看着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破。 但冯武一眼就相中了它改装过的宽大轮胎和明显加高过的底盘。 “老板,这车怎么说?”冯武敲了敲引擎盖。 一个穿着花衬衫,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立马凑了上来,满脸堆笑。 “嘿,小兄弟好眼光啊!这可是辆好车,别看它年纪大,心脏可是刚换的,发动机杠杠的!上山下乡,随便豁!” 冯武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多少钱?” “不贵不贵,看你也是个爽快人,十五万!一口价!” 冯武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小兄弟,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嘛!”老板连忙拉住他。 “十三万。”冯武伸出三根手指。 “再送我一套满配的维修工具,行就行,不行我换一家。” 老板脸上的肥肉抽了抽,咬了咬牙:“行!成交!” 付了钱,办完手续,冯武甚至没把车开回店里,直接一脚油门,把它送进了一家相熟的汽车修理厂。 “王哥,帮我个忙。” “哟,武子,发财了换车了?”修理厂老板是个实在人。 “发个屁财。”冯武递过去一根烟。 “帮我把这车再拾掇拾掇,底盘装甲加厚,前后保险杠换成钢的,轮胎换最好的越野胎,玻璃……能换多厚的就换多厚的。” 王哥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准备去干仗啊?” “差不多吧。”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活儿干利索点,钱不是问题。” 搞定了车,下一步就是物资。 冯武开着自己原来的小破车,跑遍了全城的加油站。 二十个四十升的军用汽油桶。 加满! 然后趁着四下无人,心念一动,将这些沉重的油桶一个个收进了系统的背包空间里。 这玩意儿,简直是bug级的存在。 随后,他又去超市进行了一次史诗级的大采购。 压缩饼干,成箱的矿泉水,大量的牛肉干和巧克力。 这些高热量高能量的食物,瞬间占据了系统背包十个格子里的四个。 只剩下五个格子,留给未来的“收获”。 最后,他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 耐磨的工装裤,高帮的军勾皮靴,一件多口袋的冲锋衣。 往镜子前一站。 嘿! 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了。 一切准备就绪。 冯武摊开地图,或者说,是系统在他脑海里呈现的虚拟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东北方向,一个被标记出来的红点上。 【辽金将军墓】 这是系统根据他目前的实力,为他筛选出的最合适的新手目标。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大家伙,应该不会太离谱。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新手村。 “就你了。” 冯武关上店门,跳上了那辆已经脱胎换骨的黑色桑塔纳。 点火,挂挡,油门到底!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苏醒的野兽,朝着北方的夜色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顶层办公室。 奢华的房间里,点着一炉上好的沉香。 尹南风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正静静地沏着茶。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段窈窕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正是声声慢。 “小姐。” “说。”尹南风头也没抬,只是专心于手里的茶道。 “冯武有动静了。” 声声慢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三天前关了店门,今天下午才出来。” “他买了一辆改装过的二手桑塔纳,然后去修理厂进行了二次加固。” “他还采购了足够一个人在野外生存一个月的食物和水。” “最奇怪的是,他买了八百升的汽油。” 尹南风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开车去了哪里?” “一路向北,根据路线判断,目的地应该是辽蒙交界处的山区。”声声慢回答。 尹南风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采购物资,加固车辆,目的地是荒山野岭……” 她轻声念着。 “看来,我们这位小老板,是真的要去挖点什么了。” “小姐,需要派人跟上去吗?” “不必。”尹南风摆了摆手,“跟着他,反而会坏事。” 她转过身,看着声声慢。 “他的店,给我盯紧了。” “是。”声声慢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尹南风重新回到茶台前,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她的眼中,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另一边。 冯武驾驶着他的“陆地小坦克”,在国道上狂奔了一天一夜。 眼前的景物,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群山。 空气,也变得清新而冷冽。 在抵达系统地图上标记的山脚下后,他找了个极其隐蔽的山坳。 左右观察,确认百里之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熄了火,下了车。 然后,心念一动。 那辆庞大的黑色桑塔纳,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的装备栏里。 “牛逼!” 冯武再次为系统的强大而赞叹。 他从背包里取出装备,迅速穿戴整齐。 做好了一切防护措施后,他抬起头,看向眼前黑黢黢的山林。 根据系统GPS的指引,那个辽金将军墓的入口,就在这座大山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就在冯武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后不久。 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远处的小道上晃了过来。 牛车上,坐着两个男人,一老一少,都穿着本地人的衣服,皮肤被晒得黝黑。 牛车在冯武停车的山坳附近停了下来。 他们也望向了那片深邃的山林。 这里,是当地人叫做岗岗营子的地方。 第5章 统统卖掉 这片原始森林,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对的禁区。 但在冯武脚下,却和城市的公园没太大区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密不透风的林间高速穿行。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没发出多少动静。 他体内的能量源源不断,支撑着他进行这种超高强度的奔袭。 大半天后。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橘红色时,冯武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座高山。 他站在山顶,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味道不怎么样,但能最快速度补充能量。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心里有点小激动。 再有十几公里,就能到地方了。 他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然后打开系统地图,再次确认GPS定位。 代表着墓穴入口的红点,就在前方山谷的某个位置,一动不动。 “古人也真是的,非要把坟修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冯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生前住大豪斯,死后还整个大地堡,卷,太卷了。” 休息了十几分钟,体力完全恢复。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继续朝着目标前进。 夜幕降临,山林里变得更加危险。 但对冯武来说,毫无影响。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他终于抵达了系统标记的区域。 这是一片平缓的山坡,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根据系统对地下的扫描图显示,辽金将军墓的墓道入口,就在这片山坡的正下方。 但冯武压根没打算从正门进。 开玩笑。 但凡是个上点档次的将军墓,墓道里能没点机关陷阱? 水银、毒气、流沙、连环翻板…… 最要命的是一种叫“火龙油”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长明灯。 那玩意儿的主要成分是鲛人油或者特殊沼气,一旦遇到新鲜空气,就会瞬间爆燃。 从正门进去,跟开着煤气罐玩打火机没区别。 “专业人士,得用专业手段。” 冯武嘿嘿一笑,从系统装备栏里取出了一把精钢铁锹。 他绕着这片山坡走了几圈,通过系统地图不断比对,最终选定了一个位置。 这里距离主墓道有一定距离,而且处于一个斜坡上。 从这里斜着往下挖,可以直接绕开机关密布的前段墓道,进入墓室后方。 这就是所谓的“打盗洞”。 说干就干。 冯武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双手握紧铁锹,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噗嗤!” 铁锹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土里。 他双臂肌肉贲张,一铲一铲地往下挖。 泥土被迅速地翻出,在他身边堆成一座小山。 挖了差不多有七米深。 “当!” 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冯武精神一振。 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周围的泥土,露出了青灰色的墓砖。 他没有急着砸开,而是先用铁锹轻轻敲了敲。 确认了后面是中空的,这才松了口气。 他退后两步,运足了力气,一脚踹了上去。 “轰隆!” 几块墓砖应声而碎,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朽气味的陈年老风,从洞里扑面而来。 冯武直接跳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稳稳落地,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掰亮了扔进去。 绿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 这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墓道,两边的墙壁都是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 冯武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 他沿着墓道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很快,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上没有多余的雕刻,只有两个巨大的衔环铺首。 冯武上前,双手抵住石门,用力一推。 “嘎吱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个巨大的圆形主墓室,展现在他眼前。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又掰亮了一根荧光棒,用力扔了进去。 荧光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墓室中央。 整个主墓室的轮廓,瞬间清晰。 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椁,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冯武皱了皱眉。 有点不对劲。 太干净了。 按理说,将军墓里怎么也得有几件兵器铠甲之类的陪葬品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主墓室,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墙壁。 很快,他就在一面墙壁上,发现了几块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的石块。 机关! 冯武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手贱去碰那些石块,而是决定先去看看旁边的耳室。 主墓室的两侧,各有一个小门。 他选择了左边那个。 耳室的门是木制的,早就已经腐朽不堪。 冯武轻轻一推,木门就化作了一地碎屑。 耳室不大,里面摆放的东西也一目了然。 角落里,靠着一根通体乌黑的巨大狼牙棒。 那狼牙棒比冯武的腰还粗,上面的尖刺闪烁着金属的冷光,看着就分量不轻。 【滴!发现辽代鎏金狼牙棒,重量120斤,纯陨铁打造,价值80000系统货币,是否出售?】 “我靠,八万!” 冯武眼睛一亮。 发财了! 他强忍着立刻出售的冲动,目光转向另一边。 那里有一具巨大的动物骸骨,看体型,应该是一匹马。 【滴!发现神驹‘踏雪乌骓’遗骸,具备极高研究价值,价值30000系统货币,是否出售?】 “踏雪乌骓?这名字够霸气。” 冯武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又入账三万! 在马骨的旁边,还摆放着几个木架子。 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瓷器。 冯武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盘子。 【滴!发现宋代哥窑青釉葵瓣口盘,价值25000系统货币,是否出售?】 【滴!发现宋代哥窑米黄釉胆式瓶,价值32000系统货币,是否出售?】 【滴!……】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冯武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全是哥窑! 还他妈都是精品!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开始盘算起来。 狼牙棒,卖! 马骨头,卖! 这些瓷器……留几件。 哥窑的瓷器,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就这么卖给系统太亏了。 他挑了三件品相最好,价值也最高的留了下来,小心地放进背包。 剩下的,连同狼牙棒和马骨头,一股脑全卖给了系统。 【出售成功,共计获得213500系统货币。】 看着系统余额里多出来的一大串零,冯武乐得合不拢嘴。 他扛起那根一百二十斤的狼牙棒,掂了掂。 分量十足。 正好,缺个趁手的兵器。 他扛着狼牙棒,回到了主墓室。 目光,落在了那面有机关的墙壁上。 他总觉得,那面墙后面有东西。 既然是机关,那就说明后面藏着更重要的玩意儿。 但他又不想去冒触动机关的风险。 那怎么办? 冯武的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能按,我还不能砸吗? 他后退几步,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狼牙棒狠狠地朝着那面墙砸了过去! “轰!!!” 巨大的撞击,让整个墓室都晃动了一下。 墙壁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再来!” 冯武大吼着,再次抡起狼牙棒。 “轰!” “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巧的机关都是纸老虎。 几下之后,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露出了后面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一股现代工业的机油味,从通道里飘了出来。 冯武愣住了。 机油味? 他小心地走了进去,通道不长,十几米就到了尽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傻眼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发电机、电缆、探照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这他妈……是一个小鬼子的地下军事基地? 在辽金将军墓里,藏着一个小鬼子的基地? 这算什么? 俄罗斯套娃吗? 冯武走到一台发电机旁,看了看油箱,还是满的。 他拉动启动绳。 “突突突……” 发电机怒吼起来,几个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将整个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冯武的眼睛,被眼前堆积如山的军火给晃花了。 【滴!发现大量军火,保存完好,总价值56800系统货币(不含手榴弹类爆炸物),是否出售?】 系统贴心地排除了那些危险品。 “卖!全都卖!” 冯武毫不犹豫。 留着这些破铜烂铁,等着警察叔叔上门送温暖吗? 【出售成功,获得56800系统货币。】 又是一笔巨款入账。 冯武心满意足地在一个打开的武器箱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把保养得极好的特制毛瑟手枪,还有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夹。 这把枪的枪身刻着樱花图案,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把枪别在腰后,感觉安全感爆棚。 就在这时。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两个小小的影子,从一个角落里一闪而过。 冯武的动作猛地一顿。 人? 他立刻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影子消失的方向。 那是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是幻觉吗? 他定了定神,握紧了手里的狼牙棒,一步一步,朝着那条漆黑的通道走了过去。 第6章 击杀红犼 那两个小小的影子,绝对不是幻觉。 他的视力,早就被系统强化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用红漆刷着四个醒目的大字。 立入禁止。 典型的鬼子风格。 冯武的嘴角扯了扯。 禁止? 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他甚至都懒得去找锁,直接抡起狼牙棒。 “咣当!” 一声巨响,铁门向内凹陷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来!” “咣当!” 整扇铁门被硬生生砸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阵乱响。 门后的空间不大。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腐朽和药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冯武皱着眉,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灯。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 光柱扫过,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左边,是一口破破烂烂的木头棺材,棺材板碎了一地。 右边,却是一口通体鎏金的豪华金棺,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饰,在手电光下熠熠生辉。 这对比,也太强烈了。 冯武的目光,落在了金棺旁边。 那里,散落着一些小孩子的衣物,还有几个拨浪鼓和布老虎。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走到那口破碎的木棺前,往里一照。 空的。 再走到金棺前。 他深吸一口气,用狼牙棒的顶端,猛地一撬。 “嘎吱——” 沉重的棺盖被掀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冯武的瞳孔,瞬间缩紧。 棺材里,是两个小小的身体。 一男一女,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穿着精致的和服,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白色,仿佛是两尊银铸的雕像。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水银尸。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冯武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那些散落在外的玩具。 想起了那两个一闪而过,充满了恐惧的影子。 妈的。 这帮畜生! 冯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从武器箱里翻出过几颗德制手雷。 他拿出一颗,拔掉保险销。 “陪葬?” “老子送你们这帮狗娘养的一起上路!” 他将手雷扔进金棺,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鸣。 整个密室都在颤抖。 金棺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两具小小的水银尸,也在这场爆炸中化为了乌有。 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冯武回到了将军墓的主墓室。 他胸中的怒火还未平息,眼神冷得吓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座将军雕像前的石台。 之前砸墙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里不对劲了。 石台上有两个非常明显的掌印凹槽。 这不按一下,都对不起设计师的脑细胞。 冯武冷笑一声。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按。 他走到石台侧面,伸出狼牙棒,用棒头狠狠地戳了其中一个掌印。 “咔。” 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 冯武瞬间暴退,闪身躲进了旁边的耳室。 下一秒。 “咻咻咻咻!” 主墓室的四面八方,射出无数密集的箭雨。 箭矢破空,将整个主墓室覆盖。 地面,墙壁,石柱上,插满了黑压压的箭矢,箭尾兀自颤动。 这要是反应慢点,当场就得被射成刺猬。 冯武在耳室里撇了撇嘴。 就这? 等了大概一分多钟,箭雨终于停了。 他又用狼牙棒,戳了另一个掌印。 “轰隆隆……” 这一次,是整个主墓室的中央,地面那块巨大的石板,缓缓向两侧外翻。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华丽的石椁,从地下缓缓升起。 石椁通体赤红,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兽面图纹,一股蛮荒、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犼的棺椁! 冯武的眼睛亮了。 正主终于出来了。 他扛着狼牙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可没兴趣研究什么开棺仪式。 对准棺盖和棺身的缝隙,他将狼牙棒的顶端插了进去。 “给老子起!” 冯武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腰背猛地发力。 重达千斤的棺盖,被他硬生生撬开一条缝,然后被他用蛮力,一把推到了地上。 “砰!” 棺盖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冯武朝棺材里看去。 一个无比魁梧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它身高至少有两米五,全身皮肤干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身上穿着破烂的铠甲,脸上,戴着一个黄金打造的面具。 面具的样式古朴而狰狞。 冯武伸手就把面具给摘了下来。 入手分量十足。 【滴!发现辽代萨满黄金面具,价值120000系统货币,是否出售?】 “否。” 这玩意儿说不定有别的用。 他把面具扔进背包。 目光继续在棺材里搜索。 很快,他在干尸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璧。 玉璧上雕刻着双龙戏珠的图案,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冯武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过来。 【滴!发现龙纹玉璧,价值350000系统货币,是否出售?】 “否。” 这可是好东西。 就在他拿起玉璧的瞬间。 棺材里那具魁梧的干尸,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冯武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 正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完全被血红色填满的眼睛。 充满了暴虐和疯狂。 “吼!!!” 红犼猛地坐了起来,张开大嘴,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咆哮。 整个墓室都在这咆哮下嗡嗡作响。 冯武不退反进。 他从背后抽出猎枪。 对着红犼那颗硕大的脑袋,直接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轰鸣,伴随着枪口喷射的火焰。 无数钢珠,狠狠地轰在了红犼的脸上。 红犼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脸上被打得血肉模糊。 但,也仅此而已。 它晃了晃脑袋,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冯武。 “我靠,这么抗揍?” 冯武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从腰间又摸出一颗手雷。 拔销,朝红犼的怀里一扔。 然后转身就跑。 “轰!!!” 剧烈的火光,在红犼的胸前炸开。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庞大的身躯炸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石柱上。 石柱剧烈晃动,碎石簌簌落下。 还没等烟尘散去。 冯武已经扛着他那根一百二十斤的狼牙棒冲了上去。 “草泥马的,给老子死!” 他高高跃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狼牙棒朝着还在地上抽搐的红犼,狠狠砸下! “咚!!!” 沉闷的撞击,仿佛擂鼓。 红犼的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还动?” 冯武眼神一狠,再次抡起狼牙棒。 “咚!” “咚!” “咚!” 一下! 又一下! 他像是疯了一样,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具千年干尸的身上。 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砸了多久。 原本还算完整的红犼,已经被他砸成了一地分不清形状的碎肉和烂骨头。 【滴!主线任务:击杀红犼(1/1)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冯武这才停了下来,拄着狼牙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 墓室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说话。 “胖子,你轻点!想把粽子都招来啊?” 一个压低了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沉稳。 “老胡,你怕个球!这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再说了,有你摸金校尉在这,什么大粽子摆不平?” 另一个声音响起,中气十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劲儿。 “你们别吵了,有血腥味。” 这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很干练。 冯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来人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再次躲进了旁边的耳室。 他收起狼牙棒,将那把特制的毛瑟手枪握在手里,打开了保险。 墓室门口,三道人影,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坚毅,眼神沉稳。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正东张西望。 最后面,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背着一把猎枪,目光警惕。 正是胡八一、王凯旋和英子三人。 他们一进来,就被主墓室的惨状给惊呆了。 满地的箭矢,倒塌的墙壁,还有中央那堆……不可名状的碎肉。 “我操!” 王凯旋叫唤起来,“老胡,这他娘的是被炮弹洗过地了?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胡八一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碎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不对劲,这地方……有人捷足先登了。” “谁啊?下手这么狠?”王凯旋还在咋呼,“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欸,老胡,你看这耳室的门,虚掩着。” 他说着,就大大咧咧地朝着冯武所藏的耳室走了过来。 “胖子,别过去!”胡八一急忙喊道。 但,晚了。 就在王凯旋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刹那。 “砰!” 耳室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王凯旋两百多斤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得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一道身影,闪电般地从耳室里冲了出来。 “别动!” 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了英子的额头上。 胡八一和刚刚爬起来的王凯旋,动作都僵住了。 “枪……枪放下!”英子虽然被枪指着,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愤怒。 “让你的人,把枪放下。” 冯武的声音很冷,目光扫过胡八一腰间的工兵铲和王凯旋手里的猎枪。 胡八一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冯武腰后的那把手枪,还有他身上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是个狠人。 “朋友,有话好好说,我们没恶意。”胡八一缓缓举起双手。 “王凯旋,把枪扔了!” “老胡……” “扔了!”胡八一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凯旋一脸不忿,但还是把手里的猎枪扔在了地上。 冯武这才将指着英子的枪口,微微下移。 但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冯武问道。 “我们是……”胡八一刚想说自己是考古队的。 冯武却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胡八一和王凯旋胸前挂着的牌子上。 “摸金校尉?” 冯武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合则生,分则死?” “就你们这两个破铁片子,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假的。” 胡八一和王凯旋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7章 给我一个交代 胡八一和王凯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假的? 这两个字,比枪顶在脑门上还让他们难受。 这摸金符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是他们吃饭的家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承。 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狠人,一口道破是假货? 王凯旋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他妈放屁!你懂个锤子!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胖子!” 胡八一低喝一声,眼神示意他闭嘴。 眼前这个人,太诡异了。 他不仅身手恐怖,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 从他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把他们算得死死的。 跟他硬刚,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冯武收起了枪,但那股子压迫感丝毫未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变幻的两人,嘴角那抹嘲讽更深了。 “祖传的?编,接着编。” “就这破铜烂铁的包浆,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一斤,还摸金校尉?你们配吗?” 冯武的话,句句诛心。 王凯旋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胡八一按住。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朋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就是附近村里的猎户,听说这山里有古墓,想进来碰碰运气,发点小财。”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王凯旋和英子,准备开溜。 “站住。” 冯武淡淡地开口。 三个人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我让你们走了吗?” 胡八一的心沉了下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朋友,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 冯武没理他,反而慢悠悠地介绍起自己来。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考古专家,姓冯。” “这次来,是进行抢救性发掘的。” 考古专家? 胡八一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你逗我呢”的表情。 哪家的考古专家,出门带猎枪,一脚能把两百斤的胖子踹飞? 您这考古方式,有点过于硬核了吧? 冯武看出了他们的不信,也懒得解释。 他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你们说的那个基地,我已经去看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早就被搬空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刚刚出来的耳室。 “不过,这耳室里,倒是有几件不错的陶器。” “我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你们要是想要,就自己去拿吧。” “算是我放你们一马,也算你们没白来。” 说完,他不再看三人,转身走到主墓室中央那堆碎肉旁。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防雨布,将那具被他打烂的水银尸体,连带着那些碎肉,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然后,他将这个沉重的包裹,一把甩到了自己背上。 胡八一三人看着他的动作,全都愣住了。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朋友,你背着这……这是什么?” 胡八一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冯武背对着他们,脚步没停。 “想知道?”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墓室外走去。 “答案,就在你们来的那个基地里。”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那基地的发电机还能用,找人修一修,山下那个小村子,今年冬天应该能用上电。”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墓道的黑暗中。 主墓室里,只剩下胡八一、王凯旋和英子三人,大眼瞪小眼。 “老胡,这孙子什么意思?”王凯旋摸着被踹疼的胸口,一脸懵逼。 “又是送陶器,又是提醒我们修发电机……他到底想干啥?” 胡八一没有说话,他走到冯武说的那间耳室门口,推门进去。 果然,墙角堆着几个灰扑扑的陶罐,看样式,确实是以前的东西。 “他妈的……”王凯旋也跟了进来,看着那几个陶罐,气不打一处来,“忙活大半夜,就给咱们留这几个破罐子?打发叫花子呢?” 胡八一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不是心疼那点财宝,而是冯武最后那番话。 什么考古专家,鬼才信。 但那句“摸金符是假的”,却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胖子,英子,我们走!” 胡八一拿起两个陶罐,转身就走。 “欸?老胡,不等了?那什么基地……” “不去了!”胡八一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他妈要去找大金牙问个清楚!” 墓室之外。 凌晨的深山,寒气逼人。 冯武背着沉重的尸体包裹,在山林里找了一处背风的平地。 他放下包裹,没有用工具,就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捧一捧地往外刨着土。 泥土混着草根,磨得他指节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很快,一个足够深的土坑被他挖了出来。 他将包裹轻轻地放进坑里。 就在他准备填土的时候。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不远处,站着两个个模糊的小小身影。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轮廓。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土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了凌晨的薄雾里。 冯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拿起土,开始掩埋。 当最后一捧土盖上,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冯武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半包被压扁的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回想着从下墓到现在的经历。 惊险,刺激。 还有系统奖励的那把霰弹枪。 值了。 这趟,真他妈的值了。 他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满足,掐灭了烟头。 天亮了。 该回家了。 几天后,帝都。 一间不算宽敞的单身公寓里。 冯武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全新的霰弹枪,反复拆卸,组装,熟悉着每一个零件。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他满意地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心情一片大好。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我靠!” 冯武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懊悔的哀嚎。 “我的狼牙棒!” 他想起来了,为了方便拿枪,被他顺手扔在了那个耳室里! 忘拿了! 那可是他的宝贝啊! 与此同时。 胡八一和王凯旋,正坐在大金牙那间“金宝斋”里。 大金牙戴着金丝眼镜,捏着胡八一他们带回来的那个陶罐,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 “哎哟喂,我说胡爷,胖爷,您二位这趟可真是……辛苦了啊。” 他放下陶罐,推了推眼镜。 “东西呢,是老东西,错不了。” “可您看这品相……磕磕碰碰的,还有裂纹,这价钱嘛……”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王凯旋眼珠子一瞪:“五万?” 大金牙嘿嘿一笑,把大拇指一收:“五百。” “我操你大爷!” 王凯旋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大金牙,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五百?你糊弄鬼呢!” 胡八一按住暴怒的王凯旋,脸色阴沉地看着大金牙。 “金爷,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俩破罐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被冯武说是假货的摸金符,一把拍在桌子上。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大金牙看到那摸金符,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奸商嘴脸。 “胡爷,这……这不就是我给您的那枚嘛,正宗的摸金符啊!” “正宗?”王凯旋冷笑,“正宗到被人一眼就认出来是假货?” “什么?”大金牙愣住了。 胡八一把他们在墓里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被吓得举手投降的糗事,只着重描述了那个神秘男人的强大和恐怖。 “……一脚,就把我这二百多斤踹飞了出去。” “手里那把枪,使得出神入化。” “最关键的是,他一眼就看穿了我们这摸金符是假的。” 胡八一死死盯着大金牙。 “金爷,你是不是该给我和胖子一个交代?” 大金牙听得额头冒汗,但他关注的重点,却完全跑偏了。 他没在意那摸金符的真假,反而对胡八一嘴里的那个“高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等等……胡爷,您是说,你们在墓里,碰上了一个硬茬子?” 他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快,跟我仔细说道说道,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第8章 天大的买卖 肚子饿得咕咕叫。 冯武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抓起一件外套披上,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刚走出小巷,冯武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 一道目光,从街角的位置投来,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窥探。 冯武嘴角撇了撇,连头都懒得回。 这跟踪技术,也太业余了。 算了,懒得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溜达着,凭着嗅觉,一头扎进了附近最有名的一家涮肉馆子。 东来顺。 铜锅,炭火,那羊肉的膻香味儿,隔着老远就往鼻子里钻。 “服务员,点菜!” 冯武找了个空位坐下,扯着嗓子喊。 他刚准备报菜名,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隔壁桌的几个人。 哟,熟人啊。 只见大金牙、胡八一、王凯旋三人正围着一个铜锅,愁眉苦脸地涮着几片白菜叶子。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金爷嘛。” 冯武乐了,主动打起了招呼。 大金牙正跟胡八一掰扯那个神秘高人的事,冷不丁听到这声音,一抬头,看清是冯武,顿时眼睛一亮。 “哎哟!五爷!您怎么也在这儿?”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站起身来。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快,坐下一起吃点?” 胡八一若有所思地盯着冯武,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行啊。” 冯武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冲着服务员一招手。 “先来二十盘手切羊肉,十盘特级肥牛,再来五份牛骨髓,五份羊杂,哦对了,麻酱给我来三大碗,多加韭菜花和腐乳汁!” 服务员都听傻了,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确认道:“先生,您……您一个人?” “怎么,怕我吃不起?” 冯武眼睛一瞪。 “赶紧上菜!” 隔壁桌的三人组,全都看傻了。 王凯旋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这孙子是猪八戒转世吧?二十盘羊肉?” 大金牙也是嘴角抽搐,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只是客气一下,没真让他坐过来。 这要是坐一桌,自己这顿饭钱不得翻十倍? 很快,一盘盘鲜红的肉片流水似的端了上来,瞬间堆满了半张桌子。 冯武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夹起一大片羊肉,在滚沸的铜锅里七上八下那么一涮,蘸满了麻酱,直接塞进嘴里。 那吃相,简直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一盘肉,三两下就见了底。 他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压根没注意对面三个人已经完全停止了动作,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王凯旋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胡八一说:“老胡,我怎么感觉……咱俩加起来都没他能吃?” 胡八一没接话。 他的盯着冯武。 这个声音…… 这个说话的调调…… 为什么会这么耳熟?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在墓室里,手持猎枪,一脚将王凯旋踹飞的蒙面男人。 虽然当时那人刻意压低了嗓音,但那种懒散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语气…… 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胡八一心中升起。 他正要开口试探,饭店的门帘,再一次被掀开了。 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新月饭店的当家人,尹南风和她的得力下属,声声慢。 全场食客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然而,尹南风却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环视一周,很快就锁定了冯武所在的位置,然后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车子停在外面的时候,她们就看到了冯武进了这家店。 而那个负责跟踪的下属,此刻正蹲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子后面,假装看报纸。 “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尹南风在冯武的桌前站定,声音清脆悦耳。 胡八一三人更懵了。 这俩女的是谁啊? 看这气场,来头不小啊。 冯武正埋头对付一盘肥牛,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哦,是你们啊。”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呗,不过我可先说好,我没钱。” “想吃饭,你们请。” 尹南风莞尔。 她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声声慢则站在了她的身后,像个忠诚的护卫。 “请冯先生吃顿饭,自然是没问题的。” 尹南风看着冯武,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冯先生,知道我们是谁吗?” “知道啊。” 冯武又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 “新月饭店嘛,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听说你们那的饭菜死贵,一盘拍黄瓜都敢卖八百八。” 尹南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身后的声声慢,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冯武,我们老板在问你话。” “我没回答吗?”冯武翻了个白眼。 声声慢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她盯着冯武,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前几天,是不是去了趟北边?” 这话一出,隔壁桌的胡八一、王凯旋和大金牙,耳朵瞬间竖得跟雷达一样。 北边? 那不就是他们刚回来的地方吗? 将军墓! 难道…… 冯武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声声慢。 “你查我户口呢?”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吊儿郎当。 “我警告你啊,别老打听我的事。” “再问东问西的,信不信我闲着没事,扛个煤气罐去你们新月饭店溜达溜达?” “你!” 声声慢气得胸口起伏。 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 “噗嗤。” 一旁的尹南风,却突然笑了出来。 她摆了摆手,示意声声慢稍安勿躁。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冯武,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霸道,蛮横,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无赖气质。 冯武懒得再理她们,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隔壁桌竖着耳朵偷听的三人组身上。 “我说你们仨,鬼鬼祟祟听什么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这闲工夫,不如跟这位新月饭店的大老板聊聊。” “问问她们,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他这是要把水搅浑,祸水东引。 胡八一却没上他的当。 他盯着冯武,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和紧张,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只问你一件事。” 胡八一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将军墓里,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是不是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凯旋和大金牙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冯武的脸上。 尹南风和声声慢也停止了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惊诧。 冯武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胡八一那双写满笃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真没劲。” 他拿起筷子,又夹起一片肉。 “本来还想再玩玩的。”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是他! “我操!” 王凯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冯武的鼻子就要开骂。 “原来是你这个狗日的……” “胖子!” 胡八一一把拉住了他。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大金牙的眼珠子转得飞快,他看看冯武,又看看尹南风,再看看剑拔弩张的胡八一和王凯旋,脑子里瞬间完成了一次高速运算。 这几波人,都跟将军墓有关系! 而这个冯武,就是所有事件的中心! 这里面,有天大的买卖! “哎哎哎,各位爷,各位老板,消消气,消消气!” 大金牙立刻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儿是饭店,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眼珠一转,提议道:“我看这样,咱们不如移步,去五爷的宝地详谈,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冯武身上。 冯武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肉,又看了看眼前这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他耸了耸肩。 “行吧。” 反正也暴露了,躲是躲不掉了。 不如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 “那就去我那儿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东来顺,只留下满桌子的狼藉。 当然,账是尹南风结的。 当大金牙、尹南风等人走进这间杂乱无章的屋子时,全都愣住了。 衣服、泡面桶、啤酒罐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而就在这片狼藉之中,一个青灰色的瓷瓶,被随意地扔在墙角,瓶口里还插着几根吃剩的羊肉串竹签。 “这……这是……” 大金牙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瓷瓶吸引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也顾不上脏,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瓶,拿出金丝眼镜戴上,凑在眼前仔细端详。 那开片,那釉色,那紫口铁足…… “宋……宋代哥窑!” 大金牙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将军墓主墓室里的东西!” 尹南风和声声慢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她们虽然不像大金牙这么精通古董,但也知道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哥窑意味着什么。 这件东西的出现,彻底证实了胡八一的猜测。 冯武,真的开了那座将军墓! 冯武看着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撇了撇嘴。 他走过去,把瓶口里的竹签拔出来扔掉。 “不就是个破瓶子么,至于么。” 他现在急需用钱,看大金牙这反应,这玩意儿应该挺值钱。 “行了,别看了。” 冯武不耐烦地说道。 “这玩意儿,我卖了,你们谁要?” “我要!我要!” 大金牙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扶了扶眼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头,然后又加了七根,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五爷,这件哥窑虽然是好东西,但来路……你懂的。一口价,三十七万!” 三十七万! 胡八一和王凯旋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辛辛苦苦下墓,差点把命丢了,最后就分了那几百块钱。 这家伙倒好,随手拿个瓶子出来,就值三十多万? 人比人,气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尹南风。 在场的人里,唯一有实力和大金牙竞争的,只有她了。 尹南风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看了一眼那个价值连城的哥窑,又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冯武。 “既然金爷喜欢,南风就不夺人所好了。” 第9章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尹南风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金牙长出了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 他还真怕尹南风横插一脚。 新月饭店的财力,他可比不了。 “既然尹老板承让,那这件宝贝,我就却之不恭了!” 大金牙激动地搓着手,看向冯武。 “五爷,三十七万,您看……” “钱。” 冯武言简意赅,伸出手。 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哎,好嘞!” 大金牙连忙从他那个标志性的皮包里,掏出一个更小的手包。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烫着金色的纹路。 他把卡片递给冯武。 “五爷,您收好。” 冯武接过来,用机器刷了三十七万。 这下,买装备的钱是彻底够了。 大金牙见交易完成,态度越发恭敬热络。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五爷,这瓶子到手了,我再送您一个消息,就当交个朋友。” 冯武斜了他一眼。 “说。” “是这样,”大金牙清了清嗓子,“最近,有一支上面组织的考古队,要去西域。” “目标,是沙漠里那个传说中的精绝古城!” 精绝古城! 这四个字一出口,胡八一和王凯旋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对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了。 神秘,诡异,充满了无尽的宝藏和致命的危险。 大金牙继续说道:“这考古队规格可高了,带队的是京大历史系的陈教授。” “还请了个外援,一个叫雪莉杨的美籍华人,她自己带资金入组,点名要找精绝古城。” “他们现在正到处招兵买马,需要一些……嗯,懂行的人当顾问。” 大金牙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胡八一。 “我本来是想把老胡和胖子介绍过去的,毕竟他们是专业的。” “现在嘛……嘿嘿,五爷您要是有兴趣,我豁出这张老脸,也给您牵个线!” 所有人都看向冯武。 这可是个好机会。 有官方背景,装备精良,目标明确。 比自己单打独斗可强太多了。 谁知,冯武却嗤笑一声。 “没兴趣。” 他靠在沙发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给别人打工?累不累啊。” 大金牙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五爷,这可是正规的考古队,不是打工……” “有什么区别?” 冯武反问。 “不都得听那个什么陈教授的?” 他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再说了,谁告诉你们,我是‘懂行的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你他妈都把将军墓给单刷了,还说自己不是懂行的? 装逼也不是这么装的吧! 王凯旋刚想开喷。 就看见冯武慢悠悠地从墙角一个满是灰尘的纸箱里,翻了半天。 最后,他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皮小本本,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轻响。 “看清楚了。” 冯武打了个哈欠。 “老子是官方认证的。” 几颗脑袋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那个红色的小本本上,烫着几个金色大字。 【猎枪考古证】 翻开第一页。 姓名:冯武。 单位:国家文物总局。 而最下方,盖着鲜红的钢印! 这……这是真的! 大金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胡八一和王凯旋更是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这家伙……居然是体制内的人? 然而,当尹南风翻到下一页时,所有人都彻底失声了。 毕业院校:京城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建校以来最年轻毕业生】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京大! 最年轻的毕业生!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比那个三十七万的哥窑瓶子还要猛烈百倍!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 这是妖孽啊! “冯……冯先生。” 尹南风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她微微欠身。 “之前多有怠慢,是南风眼拙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她身后的声声慢,也是一脸的震惊,看着冯武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靠!” 王凯旋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我说呢!五爷您这身手,这胆识,原来是科班出身啊!”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凑过去给冯武捶腿。 “五爷,您看,您是专业的,我们哥俩也是专业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胡八一。 “我这兄弟,老胡,祖传的手艺,精通风水寻龙,分金定穴那是一绝!绝对能帮上您!” “胖子,你闭嘴!” 胡八一脸色一变,低声喝道。 摸金校尉的身份和本事,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 这胖子,得意忘形了! 王凯旋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讪讪地闭上了嘴。 “风水?” 冯武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向一脸警惕的胡八一。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张三链子传下来的吧?” 胡八一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这本书是他们胡家的传家宝,除了他和胖子,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冯武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书其实是残本,张三链子当年摸了太多的大墓,自觉损了阴德,怕后人遭殃,就把其中最要命的‘阴阳术’那一部分给毁了。” “所以,你们手里的,只有‘风水术’。” “真正的全本,应该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冯武每说一句,胡八一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话,宛如一道道惊雷,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些……全都是摸金一脉代代口传的绝顶秘闻! 连胖子都不知道! 这个冯武,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胡八一看着眼前这个懒散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这一刻,他心底里最后的那点轻视和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行了。” 冯武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他站起身,随手从沙发底下扯出一个装化肥用的麻袋。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把那个价值三十七万的宋代哥窑瓶,随手就扔进了麻袋里。 动作粗暴得让大金牙心惊肉跳。 “我的爷!我的祖宗!您轻点!” 大金牙扑过去,把麻袋抱在怀里,跟抱了个亲儿子似的。 “东西给你了,钱也收了。” 冯武开始下逐客令。 “你们可以滚了。” “哎,好嘞!” 大金牙抱着麻袋,如获至宝,拉着还在发愣的胡八一和王凯旋就往外走。 “五爷您歇着,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走到门口,胡八一还是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 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三人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冯武,和依旧没有挪动脚步的尹南风主仆。 冯武皱了皱眉,看向尹南风。 “你们俩,还赖着干嘛?” 这毫不客气的驱赶,让尹南风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冯武。 “你知道吗?” “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赶我走的人。”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但此刻,这声音却让冯武感到不耐烦。 “哦。” 冯武冷漠地应了一声。 “那恭喜你,刷新了人生体验。” “现在,体验结束了,可以走了吗?尹老板?” “你!” 不等尹南风说话,她身后的声声慢先炸了。 小姐何等身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个男人,太不知好歹! “你敢对小姐无礼!” 声声慢俏脸含煞,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她一记凌厉的鞭腿,直踢冯武的侧脸! 这一脚,又快又狠,普通人绝对躲不开! 然而。 冯武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下一秒。 声声慢那势大力沉的鞭腿,被一只手掌稳稳地抓在了半空中。 纹丝不动。 冯武抓住了她的脚腕。 声声慢脸色大变,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腿,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冯武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打女人。” “再有下次。” “我废了你这条腿。”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寒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声声慢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声声慢,住手。” 就在这时,尹南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冯武松开手。 声声慢踉跄着退后两步,站到尹南风身后,心有余悸地看着冯武,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冯先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尹南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陈教授那边,我可以帮你打点。至于那位杨小姐,她需要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带路。” “而你,是最好的人选。” 她顿了顿,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 “我不要你找到的任何东西,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当然,如果你愿意出手,新月饭店会以市场价的两倍,无限回收。” “怎么样?考虑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非常诱人。 有官方身份掩护,有新月饭店兜底。 这几乎是一趟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冯武只是掏了掏耳朵。 “不怎么样。” 他再次拒绝,干脆利落。 “我再说一遍,没兴趣。” “送客。” 尹南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冯武的脸上,只有不耐烦。 “好。” 尹南风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冯先生了。” 她转身,带着声声慢,优雅地走出了这间杂乱的公寓。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门外。 声声慢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姐,这个人太狂了!我们为什么……” “他有狂的资本。” 尹南风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继续盯着他。” “我有一种预感,他一定会去精绝古城。” “我只是……很好奇,他到底想干什么。” 房间内。 确认尹南风她们走远后,冯武脸上的懒散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驶离。 拒绝考古队,拒绝尹南风,不是因为他真的没兴趣。 而是因为。 他有自己的计划。 一个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计划。 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登山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各种各样专业的探险装备。 工兵铲,罗盘,防风镜,压缩饼干…… 他开始检查装备,将刚刚到手的三十七万,在脑海里迅速规划成一张采购清单。 需要补充的,需要升级的,一样都不能少。 精绝古城。 他非去不可。 因为,只有那个地方,才有他需要的东西。 冯武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该组队组队 夜色,渐渐深了。 冯武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走了些许燥热。 他仰头灌下大半罐,舒服地打了个嗝。 “呼……” 冯武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身边是那个摊开的巨大登山包。 他拿起一旁的工兵铲,用手指弹了弹铲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西是好东西。 但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是光靠装备好就能闯的。 精绝古城。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和零星记载中的地方,到底有多凶险,没人比他更清楚。 首先,就是沙漠。 死亡之海,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死人,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黑沙暴。 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 不过,这个对他来说,问题不算太大。 有专业的装备,加上他远超常人的体能,只要别点儿背到极点,穿越过去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是古城里的那些“特产”。 那些黑得发亮的巨型毒蛇。 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剧毒,而且数量庞大。 必须得准备足量的雄黄和驱蛇药。 至于所谓的诅咒和因果…… 冯武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考古证在手,天下我有。 系统出品的这玩意儿,别的作用不说,免疫一切超自然负面影响,简直是BUG级别的存在。 所以,什么鬼洞族的诅咒,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可以尽情地在里面浪,完全不用担心出来后背上长个眼球印记。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 冯武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有一个东西,是物理装备和系统外挂都防不住的。 尸香魔芋。 那种诡异的植物,能够影响人的脑电波,制造出无比真实的幻觉。 让你在幻觉中,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这玩意儿,怎么破? 冯武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他可以不怕蛇,不怕沙暴,不怕诅咒。 但他怕幻觉。 因为在幻觉里,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更要命的是…… 冯武把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微微变形。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就算闯过了沙漠,躲开了毒蛇,扛住了幻觉。 可他妈的…… 他没有地宫的钥匙啊! 精绝古城的地宫,也就是女王沉眠的那个主墓室,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需要一把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机关。 没有钥匙,他就只能在外围的遗迹里打转转。 那他这趟不是白来了? 系统任务还怎么完成? “草!” 冯武烦躁地骂了一句。 要不……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直接用炸药? 管你什么机关什么门,老子TNT下去,给你炸个底朝天! 大力出奇迹嘛。 但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开什么玩笑。 他连地宫入口的具体位置都只是有个大概的猜测。 这要是炸偏了,把整个外围建筑都给炸塌了,把入口彻底埋了,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到时候别说找东西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可就真的GG了。 必须得找到钥匙。 钥匙……钥匙…… 冯武抓了抓头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精绝古城的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原著里,是有人带着钥匙的。 是谁来着? 一个模糊的形象在他脑海里闪过。 一个胖子。 一个脖子上挂着挂坠的胖子。 王凯旋! 冯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 那个挂坠,就是开启精绝女王地宫的唯一钥匙! 现在就在王凯旋的脖子上挂着。 所以…… 结论只有一个。 他必须和胡八一、王凯旋他们扯上关系。 “妈的。” 冯武忍不住又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来真的想单刷副本的。 跟主角团队扯上关系,天知道会多出多少麻烦事。 可现在看来,不跟他们组队,这主线任务根本就没法开启。 这趟浑水,是趟也得趟,不趟也得趟了。 与此同时。 驶离旧公寓的黑色高级轿车内。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声声慢坐在副驾驶,几次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尹南风,欲言又止。 “小姐……”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 “那个姓冯的,也太不识抬举了!” “我们新月饭店亲自上门,给他那么优厚的条件,他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 声声慢越说越气。 “还敢对您不耐烦,我看他就是给脸不要脸!” “要我说,就该让下面的人……” “他有狂的资本。” 尹南风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声声慢的抱怨。 此刻的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在公寓里的那种玩味和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算计和审视。 “一个能轻易制住你的人,一个面对新月饭店的招揽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一个明明对精绝古城有想法却偏要拒绝所有橄榄枝的人。” 尹南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扶手。 “你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 “可是……” 声声慢还是不服气。 “没有可是。” 尹南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给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他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甚至,他点了什么外卖,买了什么牌子的水,我都要知道。” “一举一动,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立刻向我汇报。” 声声慢心头一凛。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姐用这种语气下命令了。 上一次……还是在处理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时。 看来,小姐是真的对这个冯武上了心。 “是,小姐,我明白了。” 声声慢恭敬地低下头。 尹南风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指的敲击,停了下来。 冯武。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你想去精绝古城,却又不想和我合作。 那你的同伴,会是谁呢? 房间里。 冯武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行吧。 组队就组队吧。 反正他的目标也不是精绝女王的棺椁,只要能进地宫,找到系统需要的东西就行。 到时候,甩开胡八一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合理”地加入他们的队伍? 总不能直接跑过去说:嗨,哥们儿,听说你们要去倒斗,带我一个呗,我超勇的。 那不被当成神经病才怪。 冯武在房间里踱着步,脑子飞速运转。 胡八一和王胖子现在应该还在潘家园摆地摊,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们会下定决心去,是因为陈教授和考古队的出现,以及雪莉杨带来的资金和信息。 自己拒绝了尹南风,也拒绝了陈教授。 从明面上看,自己和这条线已经断了。 这是一个优势。 至少,在胡八一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有点本事的陌生人,而不是某个大势力的代表。 这样一来,他们的警惕心会低很多。 冯武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有了个初步的计划。 想要加入他们,最好的时机,就是在他们出发前,或者刚出发的时候。 以一个“同样是去沙漠探险的驴友”或者“经验丰富的向导”身份出现。 凭借自己对剧情的先知,以及远超常人的身手,不愁不能让他们另眼相看。 只要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他们觉得带上自己利大于弊,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嗯,就这么办。” 冯武点了点头,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 思路一旦理清,剩下的就是执行力了。 他重新蹲下身,开始仔细规划那三十七万块钱的用途。 高性能的防沙装备,必须买。 GPS和卫星电话,得升级成最好的。 水和食物,要按最高标准储备。 还有对付黑蛇的雄黄、石灰,以及一些特制的化学药剂…… 最重要的是,还要准备一些能在关键时刻“秀”出来的装备,好让胡八一他们相信自己是个高手。 冯武拿出纸笔,开始飞快地列着清单。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之前那种懒散的样子,早已不见踪影。 想单刷,有单刷的玩法。 要组队,有组队的策略。 无论如何,精绝古城,他势在必行。 游戏规则变了,那就换个玩法。 反正,他才是那个知道所有攻略的玩家。 第11章 是不是有误会 胡八一和王凯旋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对视了一眼。 “老胡,就是这儿?”王胖子搓了搓手,有点小激动。 “地址没错。”胡八一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瞧瞧。” 这趟活儿,是大金牙介绍的。 说是有一支国家考古队,要去新疆执行一个什么秘密任务,缺个领路的向导。 报酬,相当丰厚。 对于靠摆地摊度日,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两人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利落。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胡八一和王胖子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们找谁?”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知识分子特有的审视和疏离。 胡八一客气地笑了笑。 “您好,我们是陈久仁陈教授介绍来的。” “哦?你们就是大金牙说的那两个人?”中年男人站起身,语气里透着一股不信任。 他叫郝爱国,是陈教授的学生,也是这次考古队的骨干。 “对对对,就是我们!”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叫王凯旋,这是我哥们儿,胡八一。您放心,这活儿,我们哥俩接了,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郝爱国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一个穿着旧军装,一个体型壮硕,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靠谱的人。 “去沙漠,不是闹着玩的。” 郝爱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有在沙漠地区生活的经验吗?”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当兵的时候虽然去过不少艰苦的地方,但正儿八经的沙漠,还真没去过。 看着他俩的表情,郝爱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嘴角撇了撇。 “那……你们懂考古吗?” 王胖子脖子一梗,刚想说“不懂考古还不能淘金了”,就被胡八一暗暗拉了一把。 “郝同志,我们确实不懂考古。”胡八一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我们懂怎么在野外找到正确的地方。” “哦?”郝爱国显然不信,“怎么个正确法?”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爱国,不得无礼。”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考古队的负责人,陈久仁教授。 “老师。”郝爱国连忙低下头。 陈教授冲胡八一和王胖子歉意地笑了笑。 “两位小同志,不要介意,爱国他就是这个直脾气,没有恶意。” 他指了指自己和郝爱国。 “我叫陈久仁,这是我的学生,郝爱国。” 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陈教授请他们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一座古城遗迹。地形复杂,环境恶劣,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领队。”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胡八一。 “大金牙说,你懂天星风水之术?” 来了。 胡八一精神一振。 这才是他敢来接这活儿的底气。 “略懂一二。” “哦?”郝爱国又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封建迷信的东西,也能用来考古?” 胡八一没理他,只是看着陈教授,沉声说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短短四句口诀,他说得抑扬顿挫,带着一股子神秘的韵味。 陈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但感觉老胡这逼装得,有水平! “天星风水,并非封建迷信。”胡八一侃侃而谈。 “它是古人观察天地日月星辰运行规律,总结出来的一套环境堪舆学。大到山川龙脉的走向,小到墓穴风水的布局,都有其内在的逻辑。”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古人认为,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帝王将相的陵墓,选址尤其讲究,必然会选在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而这些地方,往往能通过解读星象和山形水势来找到。” “我们摸金校尉,靠的就是这套‘分金定穴’的本事,才能在地下找到那些被历史遗忘的古墓。” 一番话说完,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郝爱国张着嘴,眼镜后面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他本以为这只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讲出这么一套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理论? 陈教授更是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胡八一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太好了!太好了!胡八一同志,我们找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领队的事,就这么定了!” 郝爱国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凑了上来,热情地给胡八一倒水。 “胡……胡哥,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您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寻龙诀,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 胡八一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盘算开了。 这次去新疆,路途遥远,凶险异常。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大金牙前两天神神秘秘跟他提过的一个人。 “陈教授,郝哥,其实……我还认识一个高人。” 胡八一斟酌着词句。 “要说经天纬地之才,那哥们儿比我可强多了。” “哦?还有这样的人?”陈教授顿时来了兴趣。 郝爱国也好奇地看着他。 能被胡八一称为“高人”的,那得是什么水平? “他叫冯武。”胡八一说道,“听大金牙说,这小子年纪轻轻,但本事可不小。” “冯武?” 陈教授和郝爱国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院子里,几个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年轻实习生里,一个叫亦心的女孩突然开口。 “老师,我知道他!”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亦心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冯武是我们京大历史系上一届的毕业生,也是我们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毕业生。他是个天才。” 天才? 这个评价让陈教授和郝爱国更加好奇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 “冯武?”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干练皮衣,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 正是这次考古行动的出资人,雪莉杨。 她一步步走进院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上。 “你们说的,是那个骗子?” 什么玩意儿? 骗子?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懵了。 大金牙嘴里的奇人,京大历史系的天才,怎么到了这位美女嘴里,就成了骗子? 雪莉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胡八一脸上。 “他不是什么高人。”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他骗了我两万美金,卖给我一堆假货!” 两万美金!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与此同时。 一间凌乱的单身公寓里。 冯武正赤着上身,满头大汗地用工具改装着一把老旧的霰弹枪。 他将枪管锯短,换上特制的枪托,又在枪身两侧加装了战术导轨。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阿嚏!” 冯武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喷嚏,差点把手里的零件给崩飞了。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我靠。” “哪个孙子在背后嘀咕我?” 四合院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胡八一端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怎么也想不通,大金牙口中那个“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冯武,怎么会跟“骗了两万美金”这种事联系在一起。 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吧? “杨小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胡八一试图缓和气氛。 “误会?”雪莉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亲手付的钱,亲眼看着他把一堆垃圾当成西周的青铜器卖给我,这会有什么误会?” 她的话,掷地有声。 不容置疑。 陈教授皱起了眉头,看向胡八一:“小胡同志,这……” 胡八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我也是听大金牙提过一嘴。”他赶紧解释,“说那小子眼力毒辣,捡过不少大漏,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啊。” 现在,现场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一边是胡八一听来的“江湖传说”。 另一边是受害者本人的“血泪控诉”。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冯武,到底是个什么人? 陈教授陷入了沉思。 一个京大历史系最年轻的毕业生,一个被摸金校尉称为高人的人,却又被自己的资助人指控为骗子。 这三个身份标签,无论如何也捏不到一块儿去。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第12章 搬山道人 “咔哒。” 随着最后一块零件完美归位,一声清脆的金属合扣声在房间里响起。 冯武举起手中的霰弹枪,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原本老旧的枪身,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锯短的枪管显得短小精悍,特制的枪托握感极佳,两侧加装的战术导轨更是让它充满了现代工业的暴力美感。 “完美。” 冯武吹了声口哨,脸上是止不住的满意。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下墓碰上什么牛鬼蛇神,直接一枪过去,保证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桌角一个不起眼的微型显示屏闪烁了一下。 屏幕上,一个连接着针孔摄像头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楼下的景象。 一辆越野车停在门口,几个身影正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让他赚了两万美金的“大客户”,雪莉杨。 她身后还跟着胡八一、王胖子那两个家伙,以及两个看起来像老学究的陌生面孔。 嚯。 这阵仗。 兴师问罪来了? 冯武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不慌不忙地把改装好的霰弹枪藏进床底,随手抓起一件皱巴巴的T恤套在身上,然后走到门口。 “叮咚——” 门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冯武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猛地拉开了门。 “哎呀!是杨小姐啊!”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把门口的众人都给整不会了。 尤其是胡八一和王胖子,他们想象过一百种冯武的反应,可能是惊慌失措,可能是恼羞成怒,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见了亲人一样的热情。 这脸皮,是防弹的吧? 雪莉杨却不吃他这一套。 她冷着一张俏脸,越过冯武,径直走进那间乱得像狗窝的单身公寓。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目光冷冽地盯着冯武。 “冯武。” “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把你卖给我的那堆东西退掉。” “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冯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杨小姐,您这话说的。” “咱们古董行当,讲究的是一个买定离手,钱货两清。” “您从我这儿请走的宝贝,怎么能说是退呢?” “宝贝?”雪莉杨气笑了,“你管一堆拿泥巴和化学药剂做出来的垃圾叫宝贝?” “冯武,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冯武摊了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杨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那铺子主营业务是‘工艺品’,招牌上写得清清楚楚。” “是你自己眼力不济,把工艺品当成了西周青铜器,这能怨我吗?” “你!” 雪莉杨被他这番无赖的言论气得胸口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是诈骗!” “信不信我直接去外交部告你?” “一个美国公民,在你这里被骗了两万美金,你看谁兜得住!” 这话一出,跟在后面的陈教授和郝爱国脸色都变了。 这要是闹到外交层面,那可就是国际纠纷了。 然而,冯武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嗤笑一声。 “告我?” “你尽管去。”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挑衅。 “大不了我不干了,这破生意谁爱干谁干。” “我收拾收拾东西,随便找个深山老林钻进去,当我的盗墓贼去。”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你看谁能找得到我?” 话音刚落,胡八一和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 他竟然知道盗墓贼?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雪莉杨也愣住了。 她设想过用身份和法律来压制冯武,却没想过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院子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雪莉杨盯着冯武,眼神变幻不定。 几秒后,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好。” 她吐出一个字。 “钱,我可以不要了。” “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嗯? 众人又是一愣。 这反转也太快了。 只见雪莉杨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冯武。 “我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精绝古城。” 话音落下,冯武还没开口,他的目光却越过雪莉杨,落在了她身后的胡八一和王胖子身上。 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 “是你们两个说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胡八一和王胖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这家伙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 “我……”胡八一刚想解释。 冯武却猛地一抬手,打断了他。 “我问你,是不是你们两个,把我的名字告诉她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两人,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和机油味的气息,此刻却充满了危险的攻击性。 王胖子被他这气势一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嘟囔着:“是老胡说的,关我屁事……” 冯武的目光,最终钉在了胡八一脸上。 “行啊,胡八一。” “我当你是个角色,没想到也是个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 “怎么,想拉我入伙,给你当牛做马?” 胡八一被他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冯武同志,请你冷静一点!” “这次考古行动是经过国家批准的,对研究西域历史有重大意义,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他想用大义来压住冯武。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冯武最烦的就是这个。 “利国利民?” 冯武笑了,笑得无比讥讽。 “别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犊子!” 他猛地一指门外,爆喝一声。 “你那套假大空的说辞,留着去骗那些傻子!”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胖子兄弟,给我滚蛋!” 这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胡八一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句“利国利民”,会换来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感觉自己那点刚从大金牙那里建立起来的对“高人”的敬仰,瞬间碎成了渣。 这哪是什么高人? 这分明就是个疯子! 就连一向强势的雪莉杨,也被冯武此刻爆发出的气场给镇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看似无赖的骗子,身体里竟然藏着一头如此凶悍的野兽。 冯武骂完,胸口微微起伏,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胡八一,转头对雪莉杨说: “让他们滚出去。” “然后,你再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去精绝古城。” 雪莉杨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转过身,对还愣在原地的胡八一和王凯旋冷冷地说道:“你们先出去。” 胡八一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雪莉杨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拉着一脸不忿的王胖子,和陈教授两人退出了院子。 门,被关上了。 小小的公寓里,只剩下冯武和雪莉杨两个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你怎么知道的?”雪莉杨的声音有些干涩。 冯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一个搬山道人,找精绝古城,是为了雮尘珠,对吗?” 雪莉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说“搬山道人”只是让她震惊,那“雮尘珠”三个字,则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是她们家族背负了千年的诅咒和秘密!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冯武心里毫无波澜。 他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剧情。 雪莉杨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缓缓从脖子上取下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金属牌,造型古朴,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摸金校尉的信物——摸金符。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冯武瞥了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当然认识。” “货真价实的汉代摸金符。” 他抬起眼,看着雪莉杨,一字一句地说道。 “鹧鸪哨,是你外公吧?” 雪莉杨的脸上,血色尽褪。 第13章 家族中的秘闻 “你……你到底是谁?” 雪莉杨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 冯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是谁不重要。” 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搬山道人一脉,找了几千年的东西是什么。” “也知道,你外公鹧鸪哨,穷尽一生,最后抱憾而终的遗憾是什么。” 雪莉杨的呼吸猛地一滞。 外公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人知道搬山,知道雮尘珠,甚至知道她外公的名号。 难道是外公的故人之后? 不对。 年龄对不上。 “你怎么会知道我外公……”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冯武扯了扯嘴角,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这人吧,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点没人看的野史传记,孤本杂记什么的。” “民国那会儿,天下大乱,倒斗的行当里出了不少猛人。” “其中,摸金一脉就有三位大家,合则生,分则死,可惜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 冯武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让雪莉杨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事,都是家族中的秘闻,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而你们搬山一派,更是出了个百年不遇的奇才,就是你外公,鹧鸪哨。” “他为了破除家族诅咒,甚至愿意放下身段,拜了摸金传人了尘大师为师,学那分金定穴的本事,还拿了一枚摸金符,对吧?” 冯武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雪莉杨手中的摸金符上。 “后来,他远走海外,这枚摸金符也就被带了出去。” “不过我猜,你外公从了尘大师那里得到的,应该不止一枚。” “按照规矩,摸金符向来是一对。你身上,应该还有一枚才对。” 雪莉杨彻底放弃了抵抗。 冯武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事实。 她缓缓点头,声音干涩。 “我外公,的确是鹧鸪哨。” “家里,也确实还有另外一枚摸金符。”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可是,我外公当年去黑水城寻找雮尘珠的事情,极其隐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冯武笑了。 “搬山道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仙药,解除身上的诅咒吗?” “去黑水城,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雪莉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所谓的红斑诅咒。” “红斑”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雪莉杨最敏感的神经。 她脸上的悲戚再也无法掩饰。 那是一种背负了千年宿命的沉重与绝望。 她默默地转过身,背对冯武,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雪白的肩胛骨上,一抹刺眼的红色印记,赫然在目。 那印记像是一个鬼眼,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是这个东西。” 雪莉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凄凉。 “我们家族的人,都活不过五十岁。” “一旦过了四十岁,血液就会慢慢变稠,最后……” “最后血液里的铁元素,会变成金元素。” 冯武替她说了下去。 “血液会变成金色,然后凝固,最终因为无法呼吸而死,对吗?” 雪莉杨猛地转过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连这种细节他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看几本野史就能解释的了! 眼前这个男人,神秘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深渊。 她心中所有的疑虑、戒备、防线,在这一刻,被冯武彻底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或许……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冯先生!” 雪莉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我恳请您,加入我们的考古队!” “只要您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精绝古城,价钱不是问题!” 她伸出两根手指,眼中是满满的诚意与急切。 “两万美金!” “只要您点头,我现在就可以付给您定金!”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出手真阔绰。 不过,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德行。 他摇了摇头。 雪莉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两万美金都打动不了他? “嫌少吗?价钱我们可以再谈!” “不。” 冯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焦急等待的胡八一几人。 “去精绝古城,可以。” “但是,我不加入你们的考古队。” 雪莉杨愣住了。 “为什么?” 冯武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恕我直言,你那个考古队,在我看来,就是个累赘。” “一个半吊子摸金校尉,一个除了会喊‘老胡’就啥也不是的胖子,再加上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学究和病秧子。” “你管这叫考古队?” “这叫夕阳红老年观光团,外加两个拖油瓶。” 冯武的嘴,毒得要命。 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扎得人心里生疼。 但雪莉杨却无从反驳。 因为她知道,冯武说的是事实。 她这次组织的队伍,确实是老的老,小的小,真正有战斗力的,几乎没有。 可她没办法。 时间不等人了。 她身上的诅咒,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那……那冯先生您的意思是?” 雪莉杨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冯武眼中的嫌弃,让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希望。 一个敢如此评价她队伍的人,必然有着绝对的自信和实力。 跟着他,或许真的有希望找到雮尘珠!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简单。” 冯武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各走各的。”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雪莉杨彻底懵了。 “各走各的?那我们还怎么合作?” 冯武看着她那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谁告诉你,去同一个地方,就非得绑在一起?” “精绝古城那么大,又不是你家开的,难道只许你进去,不许我进?” “你……” 雪莉杨被他这套歪理给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逻辑跟上对方的节奏。 “可是,我们连精绝古城的具体位置都还没找到,怎么各走各的?” “那是你们的事。” 冯武淡淡地说道。 “至于我嘛……”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知道它在哪儿。” “精绝古城,就在沙漠深处,兹独暗河的尽头。” 雪莉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兹独暗河!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理名词,他竟然能如此笃定地说出来! 冯武没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说道。 “你那位胡八一先生,身上不是带着一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残卷吗?” “那可是摸金校尉的不传之秘。” “有那本书在,再加上你们的设备,找到古城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路上会死多少人,那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里,雪莉杨彻底明白了。 冯武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目的,甚至连胡八一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胡八一拿出摸金符的时候,冯武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原来他早就知道胡八一是摸金校尉的传人! 只是,胡八一这个摸金校尉,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个半桶水的菜鸟。 这个冯武……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雪莉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强烈的好奇与……期待。 她忽然觉得,这次的沙漠之行,或许会比她想象中要精彩得多。 “好。” 雪莉杨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果决。 “就按冯先生说的办。” “我们考古队走一路,您自己走一路。” “我们在沙漠里见。” 冯武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雪莉杨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沙漠见。” 第14章 昆仑冰川 雪莉杨走后,偌大的客厅里又只剩下冯武一个人。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跟聪明人谈妥了条件,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胡八一? 王胖子? 一帮乌合之众。 冯武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要不是系统任务绑定了精绝古城,他甚至懒得跟这群人产生任何交集。 至于雪莉杨…… 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 果断,聪明,而且很懂得取舍。 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手。 冯武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按您的吩咐,全都备齐了,停在车库里。”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冯武起身,准备去取他为这次沙漠之行准备的“大玩具”。 另一边,雪莉杨回到了考古队下榻的宾馆。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胡八一第一个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怎么样,杨小姐?那个姓冯的,他答应了?” 雪莉杨还没开口,王胖子就凑了过来,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切,老胡,你还真指望他啊?” “我看那小子就是个样子货,开个破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咱们哥几个就够了,用得着求他?” 雪莉杨看了看胡八一,又扫了一眼咋咋呼呼的王胖子,最后目光落在主位的陈教授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冯先生,他不会加入我们。”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胡八一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浓浓的失落。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对冯武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是既佩服又忌惮的。 有这么一个高手同行,把握无疑会大很多。 可现在…… 王胖子则是“嘿”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来正好!” “省得咱们还得看他那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欠他几百万呢!” “陈教授,杨小姐,没了他张屠夫,咱们也别想吃带毛猪啊!出发!” 陈教授花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真是太遗憾了。” “能一眼看出胡同志摸金校尉的身份,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若是能有他相助……”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郝爱国,此刻却推了推眼镜,冷哼着开口了。 “陈教授,您就是太抬举他了!” “我看他就是个江湖骗子,故意装神弄鬼,好抬高自己的身价!” “什么高手?不过是懂点风水秘术的皮毛,就敢在您面前摆谱!” “我们是国家正规的考古队,有专业的设备和知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 郝爱国的话说得极不客气,充满了对冯武的鄙夷和对考古队盲目的自信。 雪莉杨皱了皱眉。 她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冯先生虽然不与我们同行,但他也会去精绝古城。” “我们和他,各走各的。” “最终,在沙漠里见。”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各走各的? 这是什么操作? 陈教授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再耽搁了。” “大家准备一下,后天一早,我们正式出发!” 夜深人静。 冯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一块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主线任务:探索精绝古城】 【任务目标1:获取精绝女王的面具(未完成)】 【任务目标2:获取尸香魔芋的根茎(未完成)】 【任务奖励:体质强化,毒素抗性+50%】 【备注:该奖励可为后续‘昆仑冰川’任务提供关键性支持】 【支线任务:沙漠霸主】 【任务目标1:捕捉活体达普鬼虫(0/10)(未完成)】 【任务目标2:击杀沙漠霸王蝾螈(0/1)(未完成)】 【任务奖励:M1911定制手枪(附赠无限弹匣),探险者套装(全地形适应)】 看着光幕上的任务列表,冯武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奖励很丰厚啊! 毒素抗性+50%,这简直是为下墓量身定做的神技。 尸香魔芋的厉害,他可是早有耳闻,能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有了这个抗性,基本上就可以免疫掉大部分幻术类攻击了。 更别提,系统还特意备注了,这个奖励跟昆仑冰川的任务有关。 看来,这次精绝古城之行,只是个开胃菜。 而支线任务的奖励更是让冯武心头火热。 M1911! 这可是经典中的经典,男人永远的浪漫。 再加上一个无限弹匣? 这不就是“行走的人形挂壁”吗? 还有那个探险者套装,全地形适应,听起来就很高科技。 沙漠的高温,雪山的严寒,估计都能轻松应对。 “系统,你对我还真不错。” 冯武心情大好,吹了声口哨,退出了系统空间。 有了这些奖励作为动力,这次沙漠之行,必须拿下! 第二天一大早,冯武开着他那辆经过魔改的黑色桑塔纳,直奔汽配城。 要去沙漠,还得去昆仑山,普通的越野车就是个铁棺材。 他这辆车,从里到外都经过了顶级强化,但一些消耗品还是得备足。 “老板,最好的沙漠胎给我来两套备用,再来一套雪地防滑链。” “机油、防冻液、玻璃水,都给我拿顶配的。” “空调给我再检查一遍,氟利昂加满。” “还有,空气滤芯,给我来一箱!” 汽配城老板看着冯武这架势,眼睛都直了。 “小哥,你这是……要去穿越撒哈拉啊?” 冯武笑了笑,没搭话。 他还顺便去旁边的户外用品店,买了一套顶级的保暖内衣。 虽然他体质经过强化,不惧严寒,但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万事俱备。 冯武将所有物资装上车,一脚油门,朝着西边的方向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 雪莉杨和考古队一行人,也登上了开往新疆的火车。 绿皮火车的软卧车厢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我不同意!” 胡八一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 他瞪着眼睛,盯着陈教授。 “陈教授,为什么现在要临时改道,先去昆仑冰川?” “您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地方会死人的!” 陈教授被他吼得一愣,随即苦口婆心地劝道。 “八一啊,你先冷静点,听我解释。” “我们去昆仑冰川,是有非常重要的原因的……” “我不管什么原因!” 胡八一的情绪非常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这次行动的领队,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大家的安全!” “从新疆绕道去昆仑山,再折返回沙漠,这会浪费我们大量的时间和补给!更会凭空增加无数的风险!” 王胖子赶紧拉住他。 “老胡,老胡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跟教授嚷嚷。” 胡八一一把甩开他的手,火气更大了。 “你懂个屁!” “你没去过昆仑山,你不知道那里的凶险!” “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咱们这点装备,去了就是送死!” 整个车厢的人都看着他们,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郝爱国又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胡八一,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陈教授说话呢?” “不过是让你带队去个地方,就这么推三阻四的,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胡八一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郝爱国。 “你他妈再说一遍?”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雪莉杨站了出来。 “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示意胡八一跟她出来。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感受着火车行驶带来的震动和风声。 胡八一靠在车厢壁上,点了根烟,猛吸一口,心情依旧烦躁。 雪莉杨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她翻开其中一页,递到胡八一面前。 那上面,用钢笔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一只甲虫,又像是某种瓢虫,背上有着诡异的眼睛状花纹。 胡八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雪莉杨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胡先生,我知道你当兵的时候,去过昆仑山。” “我也知道,你的战友们,都牺牲在了那里。” “去昆仑山,是我提出来的。”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图案。 “因为我父亲的考古队,最后失踪的地方,就是昆仑冰川。” “这是他笔记里留下的最后线索。” 胡八一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 他当然认得那个图案。 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雪莉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必须去找到我父亲的下落。” “胡先生,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是揭开你的伤疤。” “但是,只有你去过那里,只有你,能带领我们活着走出来。” 胡八一沉默了。 他狠狠地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良久。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和决绝。 “好。” “我可以带你们去。”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行动结束,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听我的指挥!” “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撤,你们就算看到金山银山也得给我滚回来!” “做不到,咱们现在就散伙!” 第15章 不想扯上关系 和考古队那边的剑拔弩张不同,冯武这边简直是逍遥自在。 他开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桑塔纳,驰骋在通往西域的公路上。 车里放着最劲的DJ,旁边副驾上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看见路边有地道的美食,他总会停下车,大快朵颐一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出来自驾游的富二代。 这趟昆仑山之行,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顶层奢华的办公室内,尹南风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眼神深邃。 声声慢恭敬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老板,冯先生已经进入新疆地界了。” “看他的行进路线,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昆仑山脉。” 尹南风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昆仑山啊……” “那可不是什么善地。” 声声慢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是啊,那地方邪门的很,历史上多少探险队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冯先生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一个人……” “要不要我派人过去接应一下?” 尹南风转过身,轻轻呷了一口红酒。 “不用。” 她走到声声慢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是怎么被他抓住的?” 声声慢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当然记得。 作为尹南风最强的护卫,她曾奉命试探冯武的深浅。 她用尽了毕生所学,发动了最凌厉的攻击。 结果,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就接住了她所有的招式。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在跟一个世界拳王叫板。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尹南风看着她恍然的神情,笑了。 “能让你都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你觉得他需要我们担心吗?” “让他去吧。” “这天下,能困住他的地方,不多。” “我反倒有点期待,他能从昆仑山里,带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冯武的车,已经驶离了公路,进入了颠簸的无人区。 越往里开,气温越低。 地面上开始出现皑皑的白雪。 冯武把车停下,从后备箱里翻出几条粗大的防滑铁链,熟练地给四个轮子装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继续上路。 又往前开了几十公里,一座巍峨的雪山,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就是昆仑。 万山之祖。 就在这时,冯武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绿色。 他拿起望远镜。 那是一辆绿皮军用卡车,正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进。 车斗里,似乎还坐着不少人。 “考古队?” 冯武挑了挑眉。 他把镜头拉近,对准了卡车的驾驶室。 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雪莉杨。 “啧。” 冯武咂了咂嘴,放下望远镜。 “真是阴魂不散。” “这帮搞学术的,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嫌命长?” 他可不想跟这帮人扯上关系。 考古队,就意味着麻烦。 他最讨厌麻烦。 冯武看了一眼远处的军车,方向盘一打,拐向了另一条岔路。 他在半山腰找到一个背风的凹地,周围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刚好可以挡住他的车。 停好车后,他没急着走。 而是拿出工兵铲,在车头的位置开始挖雪。 很快,一个简易的雪窝就搭好了,刚好把发动机和车头罩住。 这样能最大程度地保温,防止等他回来的时候,车子打不着火。 一切准备就绪。 冯武刚准备下车徒步上山。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从山脚的方向传来。 在这寂静的雪山里,格外清晰。 冯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帮蠢货!” “在雪山开枪,是生怕不会引发雪崩吗?” 他懒得去管考古队的死活,背上包,径直朝着山顶的方向爬去。 越往上,山势越陡峭。 风雪也越来越大。 冯武的体力远超常人,但在这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也感到了一丝吃力。 当他爬上一个陡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条巨大的冰川,横亘在他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冰川的下方,是一道宽约三米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能吞噬一切。 寒风从裂缝里倒灌出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冯武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扔了下去。 那点绿色的光,迅速坠落。 一秒。 两秒。 三秒。 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冯武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乖乖,这深度,怕是得有几百米了。” 就在他观察裂缝的时候,山坡下,胡八一一行人也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裂缝边的冯武。 “那不是冯先生吗?” 一个年轻的队员眼尖,指着冯武喊道。 雪莉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来昆仑山的事,并没有通知他啊。”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喜色。 “哎呀,是小冯同志!” “他一定是知道了我们有危险,特地赶来帮忙的!” “快,我们快过去!” 雪莉杨和胡八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加快脚步,率先走到了冯武身边。 “冯先生。” 雪莉杨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冯武头也没回,依旧盯着脚下的裂缝。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国家地质公园一日游?”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雪莉杨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解释道。 “我们是来寻找我父亲留下的线索的。” “他最后的失踪地点,就在这片冰川里。” 冯武这才转过头,嗤笑一声。 “找线索?” “就凭你们?” 他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裂缝。 “你们是打算从这里下去找吗?” “我劝你们还是早点下山,买张票回家吧,这里不适合你们。” 胡八一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心里有点不爽。 “你管我们下不下去。” “你又是来干嘛的?别告诉我们你也是来看风景的。” 冯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 “我来抓虫子。” “达普鬼虫,听说过吗?” 胡八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 “你疯了!那东西是能随便招惹的吗?” 作为摸金校尉,他当然知道达普鬼虫是什么。 那是传说中来自地狱的恶鬼,是昆仑山的禁忌! 这时,陈教授带着其他人也赶了上来。 他一看到冯武,就热情地伸出手。 “小冯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好青年,肯定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 冯武压根没理他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打住。” “陈教授,你可别误会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帮你们的。” “你们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别来烦我,懂?” 他这话说的,一点情面都没留。 陈教授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跟在后面的郝爱国,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彻底爆发了。 他指着冯武的鼻子就骂。 “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教授好心跟你打招呼,你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 “有没有一点礼貌和教养了?” 第16章 达普鬼虫 冯武懒洋洋地瞥了郝爱国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礼貌?教养?”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轻浮又挑衅。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在这几百米深的冰川底下救你的命?” “老同志,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就你这小身板,吼这么大声,小心缺氧直接噶过去。” 郝爱国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这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是脱离队伍的流氓行径!” “我们是国家考古队,代表的是集体!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 “我们是为了考古事业奉献,你呢?你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干的雇佣兵!” 冯武乐了。 “说得好。” 他甚至还鼓了鼓掌。 “奉献?行啊。” 他指着那黑不见底的裂缝。 “那你现在就奉献一个我看看?” “你第一个跳下去,给大家探探路,怎么样?”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郝爱国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个搞学术研究的,哪有这个胆子。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陈教授赶紧上来打圆场,他一把拉住还要理论的郝爱国,满脸歉意地对冯武说。 “小冯同志,你别生气,老郝他就是这个臭脾气,说话直,你多担待。” “我们这次来昆仑山,确实准备不足,也低估了这里的危险。”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陈教授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在恳求了。 冯武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看了看一脸真诚的陈教授,又扫了一眼旁边满脸担忧的雪莉杨。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帮你们,可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陈教授大喜过望。 “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什么条件都答应!” 冯武的目光落在雪莉杨身上。 “我先带她下去探路。” “你们剩下的人,就在上面扎营,等我的信号。” “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下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八一第一个不同意。 “不行!”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雪莉杨面前。 “我是这支队伍的领队,要下也该我先下。” “我必须亲自下去判断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冯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 “摸金校尉的本事,在这种地方,可不一定够用。” 胡八一眉毛一挑。 “够不够用,你说了不算。” 冯武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 “行,有种。” “你想跟着,也行。”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一股杀气瞬间迸发出来。 “下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你要是敢乱来,或者不听话……” 他抬起手,比了个枪的姿势,对准了胡八一的眉心。 “我的枪,可不长眼。” 胡八一的心头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那股杀气,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有的。 “好。”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我也要去!” 郝爱国又激动地喊了起来。 “我是考古专家,下面要是有什么发现,我能在第一时间进行鉴定!” 冯武看都没看他,直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郝爱国不服气地质问。 冯武终于不耐烦地转过头。 “因为你是个麻烦。” “你这种情绪不稳定的老古董,下去了只会添乱,说不定还会成为怪物的第一份口粮。” “我是去抓虫子,不是去开幼儿园。”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郝爱国,对其他人吩咐道。 “所有人,把能用的绳子都拿出来,越多越好。” “找几个牢靠的地方,把登山钉打进去,多固定几道。” “安全第一,别想着偷懒。” 虽然冯武的态度很差,但他的专业性却毋庸置疑。 考古队员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就连那几个护送的士兵也过来帮忙。 很快,几条粗壮的登山绳被牢牢地固定在裂缝边缘。 冯武亲自检查了一遍每一个固定点,确认万无一失后,他抓起其中一根绳子,对雪莉杨和胡八一说。 “我先下,雪莉杨第二个,胡八一殿后。”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灵猿一般,抓着绳子,飞快地滑入了黑暗之中。 那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雪莉杨和胡八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雪莉小姐,小心。”胡八一叮嘱道。 雪莉杨点点头,也抓着绳子,利落地滑了下去。 裂缝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传来的微光。 下降了大约几十米,雪莉杨的脚尖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冯武正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冷焰火,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你们这帮搞考古的,胆子是真的大。” 冯武开口,语气里依旧带着嘲讽。 “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敢往这种绝地里闯?” 雪莉杨叹了口气。 “我们也没想到,这里的情况会这么复杂。” 就在这时,胡八一也从上面滑了下来。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下洞穴,他们正处在一个拐角处。 冷焰火的光芒下,他们看到不远处,角落里蜷缩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身上穿着老式的登山服,已经破烂不堪,旁边还扔着一个背包和一把手枪。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冯武捡起那把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 “M1911,好东西。” 他熟练地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几发子弹。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备用弹匣,咔哒一声换上,将子弹压满,然后把枪递给了雪莉杨。 “会用吗?” “我父亲教过我。”雪莉杨接过枪,神情复杂。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具骸骨旁边的遗物。 当她看到一个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图案的徽章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王叔叔……” “他是我父亲探险队的成员之一。” 这个发现,让胡八一和雪莉杨都精神一振。 这说明,他们找对地方了! 冯武对此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催促道。 “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赶紧走。” “找到你爹的线索,我们也好早点完事。” 三人继续往前走。 洞穴里的道路越来越宽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和一股温热的水汽。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水潭,出现在他们面前。 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碧绿色,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小心点。” 冯武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胡八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包里拿出罗盘,发现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 “这地方……磁场有问题。” 水潭很宽,大概有七八米,想要过去,只能沿着旁边湿滑的岩壁行走。 冯武看了一眼雪莉杨,二话不说,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雪莉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闭嘴,别动。” 冯武冷冷地丢下一句,随即脚下发力。 他抱着雪莉杨,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踩着垂直的岩壁,如履平地。 只见他在两侧的岩壁上交替借力,几个起落,就轻松地越过了水潭,稳稳地落在了对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留在原地的胡八一,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这是飞檐走壁啊?” 他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等他回过神来,只能苦着脸,小心翼翼地抓着岩壁上的凸起,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裤脚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潭水打湿。 等他好不容易挪到对岸,冯武和雪莉杨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摸金校尉,你这不行啊,肾虚脚软?”冯武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胡八一刚想反驳,冯武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水潭的深处。 胡八一和雪莉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冒着热气的碧绿潭水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找到了。” “达普鬼虫。”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玻璃罐,眼神里充满了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准备开工了。” 第17章 捅娄子了 冯武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到了极致。 他单手拿着特制的玻璃罐,另一只手抄起一块薄薄的木板,眼睛锁定在水潭边沿一块岩石上,那里正趴着一只落单的达普鬼虫。 那小东西通体漆黑,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部却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洞穴里格外显眼。 胡八一和雪莉杨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冯武一点,一点地靠近。 距离目标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冯武停下了。 他缓缓将木板伸了过去,极其轻柔地,想要从下面把那只鬼虫给铲起来。 鬼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尾部的蓝色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胡八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冯武手腕猛地一抖! 木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翻起,那只达普鬼虫瞬间被弹进了半空。 冯武另一只手里的玻璃罐早已等候多时,手腕一翻,罐口朝上,不偏不倚地将那只下落的鬼虫稳稳接住! “啪!” 盖子瞬间拧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胡八一和雪莉杨瞠目结舌。 “我滴个乖乖……”胡八一忍不住小声嘟囔,“这手速,是单身多少年练出来的?” 雪莉杨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冯武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惊。 这种生物的危险性,她从父亲的笔记里看过无数次,可冯武抓它,竟然跟抓只萤火虫一样轻松。 “搞定。”冯武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罐子里,那只达普鬼虫正疯狂地冲撞着,尾部的蓝色火焰烧得更旺了,将整个罐子都映成了诡异的蓝色。 “这才第一只。”冯武将罐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侧面的一个特制口袋里。 “目标最少十只,越多越好。” “咱们继续往里走,这玩意儿喜欢扎堆。” 他拍了拍手,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继续向洞穴深处探索。 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拐过一个巨大的岩石拐角,前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 高不见顶,宽阔得如同一个地下广场。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塔状建筑。 那建筑的外形,与传说中的九层妖楼极其相似,只是完全由黑色的巨石搭建而成,充满了诡异与不祥的气息。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在那座九层妖楼的表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攀附着达普鬼虫。 成千上万,难以计数。 它们大多数都处于静止状态,只有尾部的蓝色火焰在缓慢地明灭,汇聚成一片幽蓝色的星海。 这画面既壮美,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而在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九层妖楼的底部,地面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骸骨。 有人类的,也有各种不知名野兽的。 “把手电关了!”冯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胡八一和雪莉杨立刻照做。 瞬间,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由鬼虫组成的蓝色星海,和无尽的黑暗。 “脚下注意点。”冯武再次提醒。 “踩响一根骨头,咱们仨就都得交代在这儿,变成新的景观。”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胡八一和雪莉杨都听出了其中浓重的警告意味。 冯武不再理会他们,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寻找着脱离群体的、可以下手的猎物。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忽然,他停住了。 他看的不是鬼虫,而是不远处一堆骸骨旁,一个半陷在泥土里的帆布背包。 那背包的款式很老旧,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冯武的眼睛眯了眯,他没动,只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雪莉杨,然后用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 雪莉杨顺着他的指示看去,当她看清那个背包时,身体猛地一颤。 她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那个背包的侧面,有一个用防水染料手绘的图案,虽然已经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父亲的背包! 是她小时候亲手画上去的! “东西找到了,你先出去。”冯武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胡八一,你带她出去,别让她在这儿发癫,碍我事。” 胡八一愣了一下,但立刻明白了冯武的意思。 这里太危险了,雪莉杨情绪激动,留下来就是个定时炸弹。 他点了点头,拉住雪莉杨的胳膊,用口型对她说:“走。” 雪莉杨的眼泪已经涌了上来,她盯着那个背包,身体却被胡八一强行拉着,一步步退回了他们来时的通道。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冯武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致命的蓝色火焰上。 他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一只停在角落石壁上的鬼虫。 他开始像之前一样,缓缓地靠近。 每一步都落在骸骨之间的缝隙里,落地无声。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就在他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时,那只鬼虫背上的翅膀,忽然轻轻扇动了一下。 冯武的身体瞬间僵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动不动,足足等了十几秒,见那只鬼虫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缓缓地,继续自己的捕捉大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近半个小时后,冯武的背包里,已经多了十个发出幽蓝光芒的玻璃罐。 加上最开始的那只,一共十一只。 超额完成任务。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宏伟又诡异的九层妖楼,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时的那个洞口,有几个晃动的人影,还有手电筒的光亮! “操……”冯武心里骂了一句,立刻闪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他飞快地拿出自己的手电,对着洞口的方向,快速闪了两下。 这是他和胡八一约定的警告信号。 然而,已经晚了。 洞口处,陈教授、郝爱国、楚建和端着枪的尕娃,已经走了进来。 “天呐……” “我的天啊……”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地下星海和宏伟的九层妖楼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鬼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洞!”郝爱国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快步走到旁边的石壁上,抚摸着上面古老的文字。 “是鬼洞文!活的鬼洞文!这是考古界的奇迹!奇迹啊!” 楚建这个年轻人更是激动得不行,他端起挂在胸前的相机,对准了那壮观的九层妖楼。 “太壮观了!这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躲在石头后面的冯武看到楚建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别他妈……” 他的话还没骂出口。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光灯,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地下空间! “我操你大爷的!”冯武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玻璃罐砸出去。 那突如其来的强光,像是在一锅平静的油里丢进了一滴水。 原本静止的无数蓝色星点,开始躁动起来。 嗡嗡嗡—— 细微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并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楚建!关掉闪光灯!快关掉!” 守在通道口的雪莉杨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急得冲着里面大声尖叫。 楚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慌乱地想要关掉相机,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慌乱之下,他竟然又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又一道闪光灯亮起!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楚建被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堆骸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嗡嗡作响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嗡——!” 一瞬间,所有的蓝色火焰全部暴涨! 成千上万的达普鬼虫,如同收到了总攻的信号,同时振翅而起! 那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人头皮发麻。 无数蓝色的火点升腾而起,如同一场倒卷的暴雨,朝着光源处,也就是陈教授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地扑了过去! 冯武再也顾不上隐藏,他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对着洞口那几个已经吓傻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跑!” “都他妈给我跑!” 第18章 击杀霸王蝾螈 那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几人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撼和恐惧中短暂地清醒过来。 “跑!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冯武骂着,一个箭步冲到雪莉杨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雪莉杨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看到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蓝色火海,立刻闭上了嘴。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老胡!别开枪!” 冯武看到胡八一已经端起了冲锋枪,准备扫射,立刻出言制止。 “开枪动静太大,会把它们全都引过来!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胡八一也是个中好手,瞬间就明白了利害关系,他咬了咬牙,收起枪,转身架起已经腿软的陈教授。 “走!快走!” 冯武扛着雪莉杨,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片地下暗河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扛着一个成年人。 跑到水潭边,他才停下脚步,将雪莉杨放了下来。 他顺手从自己背后的行囊里,拽出一个包裹,扔给雪莉杨。 “你爸的包!拿好!” 雪莉杨下意识地接住,紧紧抱在怀里,心里一阵翻涌。 冯武却没时间跟她煽情,他转身从另一个巨大的背包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军用油桶。 足足四十升的汽油! 这是他以防万一,特意多带的燃料,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他怒吼一声,拧开盖子,将黄澄澄的汽油,沿着水潭的边缘,朝着洞口的方向,疯狂地泼洒过去。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时候,胡八一已经扶着陈教授,尕娃也搀着几乎吓晕的郝爱国,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楚建更是面无人色,跟在最后面,手里的相机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冯小哥,你这是……” 陈教授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 冯武没理他,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对着地面上的汽油痕迹,猛地一划。 “呼——” 一道火线瞬间窜起! 紧接着,整条汽油带轰然点燃! 一条宽达数米的火墙,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咆哮着拔地而起,瞬间将他们和后面那片蓝色的虫海隔绝开来!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所有人的脸都烤得通红。 那些疯狂扑来的达普鬼虫,似乎极其畏惧火焰,在火墙面前猛地停住,发出更加尖锐和愤怒的嗡鸣,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漂亮!” 胡八一忍不住赞了一句。 “走!” 冯武根本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他一把揽住雪莉杨的腰,低喝道:“抱紧我!” 说完,他双腿猛地发力,抱着雪莉杨,直接从岸边跃起,稳稳地落在了水潭对岸。 这惊人的弹跳力,看得胡八一和尕娃眼皮直跳。 “老胡,快!踩着水下的石头过!”冯武对着对岸喊道。 胡八一反应过来,他扶着陈教授,小心翼翼地探出脚,果然在水下摸到了一排高低不平的石梁,构成了一座水下悬浮的石桥。 “教授,小心脚下!” 他搀扶着陈教授,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对岸挪动。 楚建也紧随其后,哆哆嗦嗦地跟了上来。 眼看就剩下尕娃和郝爱国。 尕娃是个好兵,他让郝爱国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护着。 可就在两人走到水潭中央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潭,中心处突然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水泡。 咕嘟!咕嘟!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头颅,猛地从水下冲了出来! 哗啦——! 水花四溅! 那是一个长得如同蝾螈的怪物,但体型却大得离谱,光一个脑袋,就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粘稠皮肤,一双没有眼皮的黄色巨眼,死死地盯着石桥上的两人。 “啊——!” 郝爱国和尕娃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掀起的巨浪,直接拍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回了他们刚刚离开的岸边。 也就是火墙的那一边! “霸王蝾螈!这是霸王蝾螈!” 对岸的陈教授看到那怪物的全貌,发出一阵不敢置信的惊呼。 “书上记载这种生物早就灭绝了!它怎么会在这里!活的!” 冯武心里骂了一句操蛋。 本来他的计划是,如果这水里有东西,就优先攻击它的眼睛。 可现在情况全乱了! 那霸王蝾螈显然把石桥上的活人当成了闯入它领地的猎物,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沉闷的咆哮。 “你们先走!离开这里!” 冯武对着胡八一和雪莉杨他们吼道,同时从背包侧面抽出了自己的工兵铲。 “我帮你!”雪莉杨急道。 “走!别他妈给我添乱!” 冯武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他的眼睛盯着那头巨兽,以及被困在火墙和巨兽之间的四个人。 那霸王蝾螈动了。 它没有去管刚刚被拍飞的郝爱国和尕娃,而是盯上了离它最近的楚建。 一道长长的、带着倒刺的猩红舌头,如同闪电般射出! “啊!” 楚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小腿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瞬间被拖倒在地,朝着水潭里滑去! “楚建!” “救命!救命啊!” 楚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紧紧抠着地面的石头。 “畜生!” 旁边的尕娃反应最快,他一个翻身爬起来,单膝跪地,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着那霸王蝾螈的脑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枪火喷吐,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吼——!” 疼痛彻底激怒了这头史前巨兽。 它猛地一甩头,更加疯狂地拖拽着楚建。 楚建的手指在石头上划出几道血痕,整个人离水潭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冯武动了。 他没有冲过去,而是冷静地从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长得像甜瓜一样的东西。 甜瓜手雷! “妈的,给你个好果子吃!” 冯武低骂一句,拔掉保险销,看准了霸王蝾螈因为咆哮而大张的嘴巴。 他猛地将手雷扔了过去,同时对着楚建的方向大吼。 “松手!” 几乎就在手雷飞进那巨兽嘴巴的一瞬间,冯武另一只手猛地一拽! 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登山绳的一头,系在了楚建的腰带上! 楚建被一股巨力向后拽出,脱离了那长舌的缠绕。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霸王蝾螈的体内炸开! 它的整个下颚被炸得血肉模糊,腥臭的血液和碎肉喷得到处都是。 它发出一阵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水潭里疯狂地翻滚,搅起滔天巨浪。 冯武面无表情,他没有停手。 他再次从包里拿出两颗手雷,拔掉保险,左右开弓,朝着那重伤垂死的霸王蝾螈,狠狠地丢了过去! 轰!轰! 又是两声剧烈的爆炸! 水面上炸开两团巨大的水花,夹杂着无数碎裂的血肉。 这一次,那头不可一世的史前霸王蝾螈,直接被拦腰炸成了两截! 庞大的尸体在水中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墨绿色的血液,迅速染红了整片水潭。 【叮!成功击杀霸王蝾螈,完成支线任务。】 【任务奖励:M1911定制手枪(附赠无限弹匣),探险者套装(全地形适应)】 冯武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身后的火墙,因为汽油的快速燃烧,已经开始减弱,火苗变得越来越矮。 而那被火焰阻挡的达普鬼虫,似乎感受到了机会。 嗡嗡嗡—— 那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第19章 制造雪崩 “嗡嗡嗡——” “虫子!那些虫子要过来了!” “火!火快灭了!” 幸存的几人彻底慌了神。 尤其是刚刚被冯武从蝾螈舌头下救回来的楚建,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冯武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冯哥!冯武大哥!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冯武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救你?”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刚刚是谁他妈的非要开闪光灯?” “是谁把那头霸王蝾螈给引出来的?” “又是谁,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冯武的每一个问题,都让楚建的脸色白上一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楚建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心虚。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还能给大地添点肥料。” “不……不要……” 楚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从冯武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求求你,看在咱们都是一起来的份上,拉我一把!” “拉你一把?” 冯武突然笑了。 他慢慢地弯下腰,对着楚建伸出了手。 “行啊。” 楚建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他激动地伸出双手,要去抓住那只手。 那是希望! 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冯武手掌的瞬间。 冯武的手腕猛地一翻,没有去拉他,反而是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 楚建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被冯武单手提了起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被狠狠地朝着水潭边甩了过去! 扑通! 楚建重重地摔在水潭边缘,离那被炸成两截的蝾螈尸体不到半米远。 腥臭的血液和碎肉溅了他一身。 “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冯武!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楚建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回爬,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冯武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其他人低吼。 “想活命的,现在就给我往上爬!” “裂缝上面有人接应!” 说完,他双手抓住垂下来的登山绳,双脚在岩壁上用力一蹬,飞快地向上攀去。 “快!都快跟上!” 胡八一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吼着招呼众人。 陈久仁教授、郝爱国、雪莉杨他们也纷纷回神,顾不上震惊冯武的狠辣,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的绳子,开始拼命向上攀爬。 嗡嗡嗡! 身后的火墙,终于在最后一次爆燃后,彻底熄灭了。 失去了阻碍的达普鬼虫,朝着水潭边涌了过来。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还在地上咒骂的楚建。 “啊——救命!救命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就被那黑色的虫潮所吞没。 那场景,简直比地狱还要可怕。 雪莉杨在攀爬的间隙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目睹了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冯武的背影。 这个男人,冷静、强大,却又冷酷得令人心寒。 冯武的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他明明是最后一个开始爬的,但不过几十秒的工夫,就已经追上了最前面的胡八一和尕娃。 他超过他们,继续向上,同时头也不回地喊道。 “都省点力气!别他妈鬼叫!” “保持呼吸节奏,快点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行了……我真的爬不动了……” 队伍末尾的陈久仁教授喘着粗气,年迈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手臂酸软得几乎抓不住绳子。 “老陈!坚持住!” 胡八一在他下方,看准时机,猛地向上窜了一步。 “踩着我的肩膀!快!” 陈教授犹豫了一下,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脚踩在了胡八一坚实的肩膀上,借力向上攀了一段。 另一边,郝爱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个搞学术的,平时严重缺乏锻炼,这会儿早就手脚发软,脸色惨白。 “郝教授!踩我这儿!” 旁边的尕娃也学着胡八一的样子,主动让出了自己的肩膀。 这个淳朴的士兵,总是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助别人。 冯武在上方瞥了一眼,看到郝爱国毫不客气地踩着尕娃的肩膀,吃力地往上挪动,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他尤其看不惯郝爱国这种理所当然利用别人善意的家伙。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懒得说什么。 倒是雪莉杨,让冯武有些意外。 这个看起来娇贵的女人,攀爬能力竟然相当不错,动作标准,节奏稳定,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没有拖后腿。 “嗡嗡嗡——” 下方的虫群,竟然顺着岩壁,也追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黑压压的一片,迅速逼近。 “妈的,阴魂不散!” 冯武骂了一句,在攀爬的间歇,单手从腰包里又摸出了一颗手雷。 他看准下方虫群最密集的地方,拔掉保险销就扔了下去。 轰!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冰块,将一大片鬼虫从岩壁上掀飞。 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快!就是现在!” 冯武大吼。 众人趁着这个空档,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疯狂向上攀爬。 终于,裂缝的出口就在眼前了。 “快!拉住绳子!用力拉!” 王凯旋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上方传来。 他和另一个护送士兵正趴在裂缝边缘,死死地拽着绳子,脸都憋红了。 冯武双臂猛地发力,第一个翻了上来。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转身,抓住雪莉杨攀爬的那根绳子,对着下面的王凯旋吼道。 “胖子!搭把手!先把她拉上来!” “好嘞!” 两人合力,很快就将雪莉杨也拉了上来。 紧接着是胡八一、尕娃、陈教授…… 当最后一名幸存者叶亦心也被拉上来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 嗡嗡嗡! 那该死的振翅声,已经从裂缝下方清晰地传了上来。 虫群,马上就要到了! “躲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到那块大岩石后面去!” 冯武突然一声暴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块从山体凸出来的巨大岩体,像个天然的屏障。 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大家下意识地连滚带爬地朝那边跑去。 冯武没有动。 他冷静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个和之前手雷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两颗军绿色的,威力巨大的高爆手雷! 他的目的很明确。 炸! 既然无法彻底消灭这些无穷无尽的虫子,那就把这个唯一的出口给彻底封死! 用一场雪崩! “冯武!你要干什么!快过来!” 雪莉杨最先跑到岩体后面,回头看到冯武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得大喊。 冯武没有理她,他拔掉两颗手雷的保险销,握在手里,开始在心里默数。 三。 他看准了裂缝对面那片最脆弱、积雪最厚的山壁。 二。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投掷和躲避的准备。 一! “走你!” 冯武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两颗高爆手雷狠狠地抛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抛物线。 几乎在手雷脱手的同一时间,冯武整个人猛地朝后扑倒,朝着那块巨大的岩体方向,翻滚着躲避。 “快!都趴下!抱住头!” 雪莉杨猜到了冯武疯狂的想法,她尖叫着催促众人。 下一秒。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寂静的雪山之巅炸开! 恐怖的爆炸力,瞬间引爆了山壁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厚厚积雪。 整片山壁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是毁灭性的崩塌! 无数的冰雪混合着岩石,从山顶倾泻而下! 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连同里面正在向上攀爬的无数鬼虫,瞬间就被这恐怖的雪崩所吞没、封死! 积雪还在疯狂地向下倾泻。 冯武在翻滚到岩体后方的瞬间,就用登山镐死死地插进冻土,将自己固定住。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雪莉杨尖叫一声,整个人被冲得向他撞了过来,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他。 其他人也各自寻找掩体,死死地固定着自己的身体,对抗着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 白色的浪潮铺天盖地。 视野瞬间被无尽的白色所占据。 短短几秒钟内,他们所有人,连同那块巨大的岩体,都被汹涌而下的积雪彻底掩埋。 第20章 死里逃生 世界被无尽的白色所吞噬,厚厚的积雪隔绝了一切,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噗! 一只手猛地从雪层下破出,紧接着,一个身影狼狈地钻了出来。 是冯武。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呛进去的冰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而新鲜的空气。 他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连同那些无穷无尽的达普鬼虫,已经被彻底埋葬在了这场人为的雪崩之下。 没有了那恼人的嗡嗡振翅声,昆仑雪山之巅,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安全了。 冯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立刻想起了雪莉杨,转身就在身后的雪堆里疯狂地刨了起来。 很快,他就抓到了一只柔软的手臂,用力一拽,将浑身是雪的雪莉杨从雪里拖了出来。 雪莉杨呛咳着,脸色惨白,但好在还活着。 “我操!憋死胖爷我了!” 不远处,王凯旋的大嗓门也响了起来,他跟个雪人似的从雪里蹦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胡八一和那两名幸存的士兵也相继脱困。 几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庆幸,立刻加入了救援。 “快!挖人!” “教授!叶小姐!你们在哪儿!”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用手、用登山镐,刨开厚重的积雪。 很快,陈教授、郝爱国和叶亦心被相继挖了出来。 这几人不像冯武他们体质那么好,被埋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哆哆嗦嗦的在这儿等死吗?” 冯武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回驻地!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开始吭哧吭哧地挖起被雪掩埋的卡车。 “那你呢?”雪莉杨喘着气问道。 “我挖车。”冯武头也不回,回答得干脆利落。 雪莉杨看了一眼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相互搀扶的陈教授等人,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默默挖雪的背影。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帮你。” 陈教授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风雪中。 雪莉杨走到冯武身边,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把工兵铲,沉默地挖了起来。 忽然,她停下了动作。 “你疯了!” 雪莉杨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活埋在这儿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冯武刚想开口,雪莉杨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情愫,只有最原始的、对生命的庆幸和对死亡的恐惧。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冯武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身体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推开她。 几秒后,雪莉杨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松开了手,扭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咳……那什么……我们……快挖车吧,太冷了。” 她捡起工兵铲,埋头猛挖,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两人合力,效率高了不少。 雪莉杨一边挖,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冯武那个神奇的背包。 “我说……你这个包是四次元口袋吗?” “一会儿是手雷,一会儿是绳索,现在连工兵铲都有两把,你到底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冯武的动作顿了顿,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出门在外,家伙事儿得带齐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雪莉杨撇撇嘴,没再追问。 终于,在两人不懈的努力下,那辆军用卡车的轮廓被挖了出来。 冯武跳上驾驶室,拧动钥匙。 嗡——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雪山上格外清晰,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卡车缓缓驶下山坡,很快就追上了还在艰难步行的陈教授等人。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时更加凶险,但冯武似乎早有准备,车轮上提前挂好了防滑链,一路有惊无险,平稳地将众人带回了山脚下的驻地。 驻地温暖的房间里,众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汤,一点点驱散着体内的寒气。 死里逃生的庆幸感过后,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这次探险,他们不仅一无所获,还折损了楚建和另一名士兵。 郝爱国捧着搪瓷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突然站起身,把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指着冯武,厉声质问。 “冯武!我问你!” “楚建呢!你为什么不救楚建!”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冯武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姜汤,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你怎么知道我没救?” 他放下缸子,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外面的冰雪。 “我救他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郝爱国被他问得一噎。 陈教授看着冯武,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冯武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倒想问问你们,要不是你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往那洞里钻,会有后面的事儿吗?” “是谁说的下面有重大发现,是谁不听劝告,非要打破那层冰?” “这口锅,我可不背。”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考古队的几个人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冯武一步步走到陈教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你,陈教授。” “一把年纪了,连在未知环境里要保持安静这种小学生都懂的道理,您老人家不懂?”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那冰层下面的东西是被什么惊动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楚建被虫子缠住的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妈上去帮忙了?” “不都在屁滚尿流地往回跑吗?” “只有老子一个人在拉他!你们他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质问我?啊?!” 冯武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 郝爱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 雪莉杨站了出来,挡在了冯武和陈教授之间。 她凌厉的目光直视着陈教授和郝爱国。 “冯武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下面,一个都活不了!” “如果这就是你们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那我们之间的合作,我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作为最大的赞助商,她的话分量十足。 陈教授的脸色立刻变了,脸上瞬间堆起了和善的笑容。 “哎呀,杨小姐,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小郝他也是因为楚建的牺牲,一时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他转向冯武,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冯武同志,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是我们不对,我代表大家,向你郑重道歉。” 冯武看着陈教授那张瞬间切换的笑脸,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呵。” 他眼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吧,看着恶心。” 说完,他再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砰! 房门被重重地摔上。 屋子里,只剩下一片尴尬。 第21章 沙漠里的活地图 车桑塔纳发出一阵轰鸣,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转,甩出一道泥泞的弧线,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冯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肘死死地抵在车门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妈的。 一群废物。 尤其是那个叫郝爱国的。 冯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营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质问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雪莉杨拦着,他刚才真想一拳把那张老脸给砸烂。 自己拼死拼活地在下面拉人,这帮孙子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回头倒有脸来兴师问罪了。 冯武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他对考古队没什么归属感,对那几个队员更是谈不上任何感情。 死就死了。 可被郝爱国那种人指着鼻子骂,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郝爱国……” 冯武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愈发冰冷。 “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在沙漠里出什么幺蛾子。” “不然,要是让你碰上我……” “老子一定亲手送你上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脑子里疯狂滋生。 反正这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人区,弄死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吉普车一路狂奔,很快就将身后的昆仑雪山甩得无影无踪。 他开得很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胸中的那股恶气给宣泄出去。 开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模糊的城镇轮廓,冯武才缓缓松开了油门。 库勒尔。 进入沙漠前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补给点。 冯武把车开进城,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 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连澡都顾不上洗,就立刻下楼,直奔自己的车。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仔细检查着轮胎和底盘。 然后打开引擎盖,挨个检查机油、冷却液。 确认车辆没有大问题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辆车,就是他在沙漠里安身立命的本钱,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夜幕降临,库勒尔的街头亮起了灯。 冯武在路边找了家生意火爆的烤肉店。 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 “老板,二十串红柳烤肉,十个烤包子,再来一扎夺命大乌苏!” 冯武找了个角落坐下,冲着老板喊道。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肉和金黄酥脆的烤包子就端了上来。 冯武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焦香的羊肉混合着辛辣的调料,瞬间驱散了他积攒了一路的郁气。 爽! 他抓起冰镇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他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口喝酒,周围的喧嚣和吵闹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那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这一夜,冯武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醒来,在城里采购了足够的水和食物,把油箱加满,便再次上路,一头扎进了那片传说中的“死亡之海”。 而在他离开库勒尔后不久,陈教授一行人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这里。 他们的状态可比冯武差远了。 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萎靡,特别是郝爱国,脸色一直很难看,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 “胡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教授搓着手,一脸愁容地问胡八一。 “这沙漠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这几个人,没个向导,进去就是送死。” 胡八一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教授说得对,必须找个靠谱的向导。” 王凯旋在一旁插嘴道:“这库勒尔有个老爷子,叫安力满,都说他是‘沙漠里的活地图’,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雪莉杨当即拍板。 “那就找他。”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我们安全带到精绝古城。” 于是,考古队一行人花了大价钱,终于请动了那位传说中的安力满大叔。 第二天,他们便骑着骆驼,组成一支长长的驼队,也朝着沙漠深处进发了。 沙漠里,没有路。 冯武开着车,在无边的沙海里驰骋。 他记得很清楚,在这种地方开车,不能在沙丘底部走,容易陷车。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沿着沙丘的脊背行驶。 这样视野开阔,沙子也相对坚实。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沙漠环境的恶劣程度。 开了不到半天,越野车的发动机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嘶吼,接着便猛地一顿,熄火了。 “我靠!” 冯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 车窗外,是沉寂的金色沙海,热浪蒸腾,连空气都扭曲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差点让他窒息。 他掀开引擎盖,一股灼人的热气瞬间涌出。 冯武皱着眉头,拿出工具开始检查。 机油,没问题。 冷却液,也够。 他又拆下空气滤芯,里面虽然有些沙土,但也不至于让发动机直接罢工。 这下麻烦了。 冯武靠在滚烫的车身上,点了根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专业的汽修工,这些常规检查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难道真要动用系统? 他有些不甘心。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全新的顶级越野车卖,可那价格…… 简直是抢钱。 非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冯武坐在车头前,顶着毒辣的太阳,开始冷静地思考。 发动机过热熄火,冷却系统肯定出了问题。 水箱没漏,风扇也正常。 那问题出在哪儿? 他顺着发动机的管路一节节地看过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车头格栅后面的一个部件上。 中冷器! 这玩意儿是给涡轮增压后的高温空气降温的。 如果它堵了…… 空气进不去,发动机自然要“中暑”! 冯武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他三下五除二地拆下车头护板和格栅,露出了里面的中冷器。 他把中冷器整个拆了下来,拿在手里往地上一磕 哗啦啦! 无数细密的沙子,从中冷器里倾泻而出,在地上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沙堆。 “果然是这个孙子堵了!” 冯武骂了一句,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找到问题就好办。 他从后备箱里找出车载的电动充气筒,连接上汽车电瓶。 然后,他拿着充气筒的喷嘴,对着中冷器的每一个缝隙,开始疯狂地吹气。 嗡嗡嗡…… 充气筒发出巨大的噪音。 无数沙尘被高压气流吹出,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冯武连连咳嗽。 这是一个枯燥且熬人的活儿。 他就这么蹲在沙漠里,顶着烈日,吹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他把中冷器里里外外吹得干干净净,确认再也倒不出一粒沙子为止。 他把中冷器重新装好,接好管路,然后坐回驾驶室,拧动了车钥匙。 轰!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引擎咆哮,车子……活了! 冯武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他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 “还是得靠自己!” 他关上车门,挂上档,再次朝着沙漠深处,那片神秘的未知之地,疾驰而去。 第22章 又遇见了 好景不长。 冯武才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天色就变了。 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天边就涌起了一片昏黄。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知道这是要起风了。 沙漠里的风,可不是什么浪漫玩意儿。 那是能把人活活刮死的灾难。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发出渗人的响动。 能见度迅速降低,眼前除了漫天黄沙,什么都看不清。 冯武不得不放慢车速,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这时,仪表盘上一个红色的警示灯,又亮了。 水温过高! “操!” 冯武一脚刹车踩下。 发动机不负众望地发出一阵哀鸣,又一次熄火了。 “你这破玩意儿是跟我有仇是吧?” 他对着方向盘吼道。 刚刚才清理干净的中冷器,显然又被这该死的风沙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冯武现在可不敢再下车去清理了。 这种天气,车门一开,人能不能站稳都是个问题,更别提修车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透过风沙看清外面的情况。 就在一片混沌的黄色中,他隐约看到左前方,似乎有个黑乎乎的轮廓。 是建筑? 还是海市蜃楼? 管他是什么,总比困死在车里强。 他再次拧动车钥匙,祈祷着发动机能给点面子。 轰! 还好,发动机挣扎着再次启动。 冯武不敢怠慢,立刻挂上档,朝着那个模糊的黑影,小心翼翼地开了过去。 距离不远,也就几百米。 等开到近前,他才看清,那是一座用土坯垒成的破旧房子,孤零零地立在沙漠里,随时都可能被风沙吞没。 “这不是……那帮搞考古的孙子们之前待过的地方吗?”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说实话,他不太想跟那帮人打交道。 一群书呆子,还有一个神神叨叨的美国妞,麻烦。 但眼下这鬼天气,有的躲就不错了。 他把车停在土房子的背风处,顶着风沙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一股尘土和霉味。 冯武挥了挥手,打量着这个简陋的避难所。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脚扫开地上的浮土,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好东西。 一份自热的红烧牛肉饭,一罐冰镇啤酒。 “嘿,沙漠限定版烛光晚餐,开整!” 他撕开包装,把食物放在地上,自己则靠着墙壁坐下,惬意地拉开了啤酒拉环。 就在他刚吃下第一口热乎乎的牛肉时,破旧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一股狂风夹杂着沙土瞬间灌了进来。 紧接着,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快!都进来!把门堵上!” 一个沉稳的男声喊道。 正是胡八一。 考古队一行人狼狈不堪,个个灰头土脸。 他们合力将门关上,用一根木头顶住,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间快要被沙子埋掉的破屋子里,一个男人正悠闲地盘腿坐着,面前摆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饭,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王凯旋先打破了沉默,不过他的目标不是冯武。 他一把揪住缩在角落里的安力满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东西!你他妈的刚才想跑?想把我们扔沙漠里自己活命?” 安力满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有……风太大了,我只是想找个避风的地方……” 冯武看着这一幕,嗤笑了一下。 这声笑在紧张的气氛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王凯旋也松开了安力满,皱着眉头看他:“你笑什么?” 冯武又喝了一口啤酒,慢悠悠地说: “笑你们天真。” “生死关头,亲爹亲妈都顾不上,还指望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向导跟你讲义气?” “换我,我也跑。” “你!”王凯旋顿时火了,指着冯武就要开骂。 “胖子!”胡八一拉住了他,“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家都需要休息。” 胡八一转向冯武,虽然也对他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这位朋友,多谢你没把我们关在门外。” 冯武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饭。 雪莉杨走了过来,她用手不断地揉着眼睛,看起来很难受。 “我们是……” 她话没说完,一阵从墙壁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又把沙子吹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忍不住痛呼。 冯武放下手里的饭盒,站起身。 “别动。”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雪莉杨停下了动作。 冯武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她的脸。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眼睑,往下一拉。 “我帮你吹出来。” 一股温热的气流吹进雪莉杨的眼睛,带着一点痒。 她下意识地想躲,但还是忍住了。 “好了。” 冯武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下。 “告诉你的队员,没事别瞎折腾,也别到处乱跑。” 他指了指屋子里的环境。 “在这种地方,保存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年轻女孩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好,我叫叶亦心,是考古队的实习生。” 冯武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脸色潮红,嘴唇干裂。 “你中暑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了过去。 “吃两颗,喝点水,然后找个地方躺着,别动。” 叶亦心接住药瓶,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冯武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喏,那边就有个现成的枕头,不用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沙土里,半埋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 是一个人类的头骨。 “啊!” 叶亦心吓得叫了出来,手里的水壶都差点掉了。 考古队里那个叫郝爱国的老教授,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推了推眼镜,几乎是扑了过去。 “头骨!是人类的头骨!”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放大镜和一把小刷子,就地开始研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另一个叫萨帝鹏的年轻队员也好奇地凑过去,帮忙清理头骨周围的沙子。 他刷着刷着,突然感觉手下的触感不对。 “老师!这里有块木板!” 王凯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把跟安力满的恩怨抛到了脑后。 “什么木板!让我瞧瞧!” 他挤开萨帝鹏,用手扒拉了几下。 “我靠!这不是木板,这是棺材板!” 他兴奋地大叫起来,用手在木板的边缘摸索,试图找到缝隙。 “都让开点,看胖爷给你们开个盲盒!” 他卯足了劲,双手抠住棺材盖的一角,猛地一掀!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棺材盖被掀开了一半。 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急忙凑上前去,只见棺材里,赫然躺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干尸。 考古队的人瞬间炸开了锅,围着棺材和干尸开始激动地讨论起来。 冯武摇了摇头。 真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家伙。 他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有些无聊。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剩下的饭,把垃圾收好。 然后,他拉起套在脖子上的面罩,遮住口鼻,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外面,黑色的沙暴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对他来说,这帮人发现的是干尸还是宝藏,都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等这场该死的风暴过去。 然后,开车走人。 第23章 为了那可笑的理由 风暴的咆哮声小了下去。 冯武睁开眼。 他看了看屋子里横七竖八的考古队员,又看了看那口被掀开的棺材。 一群人折腾了大半夜,现在总算都累瘫了。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装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走了出去。 风沙小了很多,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能见度也高了不少。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车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沙子,看起来像个巨大的沙丘。 他走到车前,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下面摸出一个工具箱。 打开发动机盖,他开始仔细检查里面的线路和零件。 沙子是发动机最大的敌人。 他必须确保这辆车能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冯武?” 雪莉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回头,手里的活儿也没停。 “你跑出来干嘛?” 雪莉杨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熟练地清理着发动机舱里的积沙。 “车坏了?” “预防性检修。” 冯武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有些闷。 “你倒是真把这车当宝贝。” 雪莉杨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他悄悄离开而升起的不安,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她松了口气。 “风暴快停了,等天亮我们就准备出发。”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人多,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冯武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 “跟你那帮队员?”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们连最基本的野外生存法则都不懂,只会添乱。” “他们是学者,不是军人。” 雪莉杨试图辩解。 “学者就可以无视规则,就可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冯武冷哼。 “在沙漠里,不敬畏自然,就是最大的愚蠢。” “我不想跟一群随时可能把自己作死的人同行。” 他的话很直接,也很难听。 雪莉杨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冯武说的是事实。 从郝爱国他们不听劝告,执意要开棺验尸的时候,她就有了这种无力感。 “可他们是我带来的。” 她低声说。 “那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冯武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雪莉,我不是保姆。”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风声,和冯武拧动扳手的金属碰撞声。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冯武合上发动机盖,把工具箱扔回车里。 “我先走了。” 他说。 “去哪儿?” “磁山。” 冯武拉下面罩,看着她。 “我们在那儿告别的,不是吗?” “你会在那里等我?” 雪莉杨问。 “看情况。” 冯武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别对你的队员抱有太大希望,雪莉。”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脚油门,越野车卷起一阵沙尘,朝着远方驶去。 雪莉杨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心里五味杂陈。 她转身走回那间破败的土房子。 屋子里,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 只有胡八一、王凯旋和安力满醒着,正小声商量着什么。 叶亦心也醒了,靠在墙角,脸色依旧不太好。 “郝教授和陈教授呢?” 雪莉杨问道。 胡八一朝屋子深处努了努嘴。 “二位爷又发现新大陆了。” 雪莉杨走过去,只见郝爱国和陈久仁正围着墙角的一个东西,兴奋地用小刷子清理着上面的沙土。 那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似乎是一个人,面目模糊,但姿态虔诚,双手合十。 “这……这最少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郝爱国激动得满脸通红。 “从这个风化程度和雕刻风格来看,很可能是西域早期文明的产物!重大发现!这是重大发现啊!” 他招呼着众人。 “快!都过来帮忙!小心点,别破坏了石像的结构!我们要把它完整地挖出来!” 一直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的安力满突然站了起来,冲了过来。 “不能挖!不能挖啊!” 老向导的脸上满是惊恐。 “这是胡大派来看护行人的神像,挖了会触怒神灵,招来灾祸的!” 郝爱国推了推眼镜,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老乡,请你不要用这些封建迷信来干扰我们的考古工作。” 他一脸正气。 “我们要相信科学!” “科学?科学能让你们在黑沙暴里活下来吗!” 安力满急得山羊胡子都在抖。 “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你们……” “行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是冯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靠在门框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看着雪莉杨。 “抬头。” 他说。 “看房梁。” 雪莉杨下意识地抬起头。 土房子的房梁是几根粗糙的胡杨木。 一开始她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仔细一看,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黑色的房梁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同样是黑色的东西。 那些东西正在缓缓地蠕动着。 像是一片流动的、活着的阴影。 “沙漠行军蚁……” 雪莉杨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猛地看向还在埋头挖掘的郝爱国和陈久仁。 “快走!所有人!快离开这里!” 她尖叫起来。 “这屋子里全是行军蚁!” 听到“行军蚁”三个字,胡八一和王凯旋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操!快跑!” 王凯旋怪叫一声,拉起还有些迷糊的叶亦心就往外冲。 胡八一也立刻拽上安力满,向门口跑去。 冯武已经启动了车子,对着雪莉杨喊。 “上车!” 雪莉杨却没有动。 她回头看着屋里。 “陈教授!郝教授!还有萨帝鹏!快出来!”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 然而,那三个人像是没听见一样。 郝爱国还在固执地清理着石像的底座。 “别急!就快好了!这么重要的文物,不能就这么扔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 是萨帝鹏。 他捂着自己的脚踝,痛苦地倒在地上。 几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蚂蚁,咬在了他的腿上。 更多的蚂蚁从石像底部的沙土里涌了出来,瞬间就爬满了他的半条腿。 “我的腿!我的腿!” 萨帝鹏疯狂地拍打着,但无济于事。 “快!快救救我!” 陈久仁和郝爱国也吓傻了。 他们想去拉萨帝鹏,但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蚁群,又不敢上前。 “啊——!” 萨帝鹏的惨叫变得更加骇人。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球突出,一丝丝鲜血从眼角冒了出来。 “走!” 胡八一冲了回来,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陈久仁。 “来不及了!快走!” 他拖着陈久仁就往外跑。 郝爱国还想冲回去救萨帝鹏。 “小萨!小萨还在里面!” “救个屁!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胡八一吼着,强行把他拖向不远处的骆驼群。 众人手忙脚乱地爬上骆驼,拼命催促着它们快跑。 雪莉杨坐在骆驼上,回头看着那间被黑色蚁群吞噬的土房子,萨帝鹏的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眼圈通红,浑身发抖。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边的陈久仁和郝爱国。 “为什么不听劝!”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为什么!就为了一个破石像!就为了你们那可笑的‘科学’!” “一条人命啊!” “是你们!是你们的固执害死了他!” 第24章 帮我探探路 沙漠的烈日能把人烤成肉干。 冯武开着那辆饱经风霜的越野车,在沙海里狂奔。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方向盘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这已经是两天内的第五次熄火了。 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个毛病。 这破车,真他妈给脸了。 再往前,就是传说中的磁山了。 那地方磁场极其紊乱,所有电子设备进去都得歇菜,这车开进去纯属累赘。 冯武把车停在一个沙丘背面,熄了火。 他记得很清楚,过了磁山,会有一种叫“净见阿含”的剧毒黑蛇。 那玩意儿,见血封喉,而且数量极多。 唯一的弱点,就是怕强光。 冯武从后座拖出自己的装备包。 他脱下被汗水浸透的T恤,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地战术套装。 高帮的军靴,耐磨的作战裤,贴身的战术背心。 他把一把多功能工兵铲别在背后,腰带上挂着两个军用水壶,一个急救包,还有几个高亮度的战术手电。 最后,他从靴筒里抽出两把乌黑的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气。 他检查了一下刀锋,又插了回去。 武装到牙齿。 这才叫专业。 冯武看着眼前的越野车,心念一动。 下一秒,巨大的车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系统装备栏里。 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不能就这么扔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徒步走向那片笼罩在诡异气氛中的山脉。 刚踏入磁山的范围,冯武就感觉脑袋一阵发晕。 头重脚轻。 整个世界都在轻微地晃动。 这就是磁场紊乱带来的影响。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M1911手枪,打开了保险,另一只手则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小心,总没错。 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沙子是黑色的,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越往前走,地势越是险峻。 最终,他来到了一道狭长的峡谷前。 峡谷里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大嘴。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峡谷入口。 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沙地里,发现了几具尸体。 看穿着,是外国人。 尸体还很新鲜,看样子死了没多久。 冯武眯起了眼睛。 考古队那帮人,肯定也会走这条路。 与其自己进去探路踩雷,不如跟在他们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他决定先藏起来。 就在他准备后退找个地方隐蔽时,脚下的沙地突然炸开! 一条通体漆黑的怪蛇,张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脚踝! 净见阿含! 冯武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条蛇。 身体凭着本能向后一跃,同时右手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那条黑蛇直接被他手中的短刀从中间劈成了两段! 腥臭的血液溅了一地。 蛇的身体还在沙地上疯狂地扭动着。 冯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手枪收回枪套。 他左手也拔出了另一把短刀。 因为,他听到了更多的动静。 “沙沙沙……” 周围的沙地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条,两条,十条…… 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蛇,从沙子底下钻了出来,蛇信吞吐,一双双冰冷的竖瞳全都锁定了他。 场面极其骇人。 冯武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双手反握短刀,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攻击的姿态。 下一秒,他动了,直接冲进了蛇群! 刀光交错,血肉横飞。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斩断一条黑蛇的七寸。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战斗。 而是一场单面的屠杀。 短短几分钟后,峡谷入口已经铺满了黑蛇的尸体。 足足有三十多条。 空气中的腥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冯武甩掉刀刃上的蛇血,微微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峡谷。 前面连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就这么跟在考古队后面,太容易暴露了。 他想了想,决定先退回去。 他拖着那些蛇的尸体,在远离峡谷入口的地方挖了个坑,全部埋了进去,又仔细地恢复了地貌。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回到磁山入口附近,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隐蔽的拐角躲了起来。 现在,就等那帮“队友”上门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支骆驼队就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正是胡八一他们。 只是队伍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萨帝鹏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雪莉杨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陈久仁和郝爱国。 当队伍来到磁山入口时,所有的骆驼都停下了脚步。 它们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阵阵低沉的嘶鸣,任凭安力满怎么驱赶,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安力满大叔,这咋回事啊?” 王凯旋抹了把汗,不解地问。 安力满老人看着前方黑色的山脉,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 “胡大兄弟,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指着前方,语气无比严肃。 “神灵在警告我们,前面有大危险!骆驼感觉到了,它们不敢过去!” “胡说八道!” 郝爱国立刻就炸了毛。 他因为萨帝鹏的死,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愧疚,现在听到这种“封建迷信”的言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神灵!你这是在传播迷信思想!我们是科学考古队,不信这些!” “这不是迷信!” 安力满也急了。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沙漠里的牲畜,比人灵敏得多!它们说有危险,就一定有危险!” “够了!” 雪莉杨冷喝一声。 她现在听到郝爱国的声音就烦。 她跳下骆驼,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边……好像有人。” 胡八一和王凯旋立刻拿过望远镜。 “我操,是死人!” 王凯旋低骂了一句。 胡八一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走,胖子,过去看看。” 两人把骆驼交给安力满,快步跑了过去。 冯武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埋尸体的时候,故意留了两具在外面。 就是为了给他们看的。 很快,胡八一和王凯旋就回来了。 “怎么样?”陈久仁急忙问。 “是几个外国人,都死了。” 胡八一的表情很严肃。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是脸色发黑,嘴唇发紫,看样子是中了剧毒。” “中毒?”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老胡,你说这地方是不是有毒气啊?”王凯旋有些发怵。 胡八一摇了摇头。 “不像,我们刚才过去也没感觉不舒服。我估计,这山里有带毒的活物。”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深邃的峡谷。 “安力满大叔说的没错,这地方,确实危险。” 郝爱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看到那几具尸体,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那……那我们还进不进去?”叶亦心小声地问,脸色有些苍白。 所有人都看向胡八一和雪莉杨。 现在,他们才是队伍的主心骨。 雪莉杨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进。” “我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精绝古城就在这片山脉的深处。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 胡八一也点了点头。= “没错,都到这儿了,空手回去算怎么回事。不过,得加倍小心。” 他看向安力满。 “大叔,你和叶亦心留在这里,看好骆驼和物资。我们几个进去探探路,情况不对,立刻就退出来。” 安力满还想再劝,但看到胡八一坚决的眼神,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好吧,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就这样,考古队兵分两路。 胡八一、王凯旋、雪莉杨,还有不情不愿的陈久仁和郝爱国,五个人整理好装备,走进了那片黑色的山脉。 远处的拐角里,冯武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鱼儿,上钩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25章 老弱病残 山脉的入口,吞噬着光线和声音。 五个人走进去后,周围的光线瞬间就暗淡了下来。 气氛压抑得可怕。 冯武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缀在他们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利用岩石的阴影完美地隐藏着自己。 他眯着眼,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奇怪。 黑蛇出现的频率,比他预想的要低得多。 难道是时间不对? 还是说,这些蛇,在等待什么? 走在前面的考古队几人,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这地方……也太安静了吧?”王凯旋端着枪,背靠着胡八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石缝。“连个虫子叫都没有,邪门!” 胡八一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让大家放慢脚步,注意脚下。 郝爱国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几具外国人的尸体上。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郝教授,怎么了?”陈久仁凑过来问。 “你们看,这几具尸体周围,居然没有被任何野兽啃食过的痕迹。”郝爱国像发现了新大陆,语气里带着兴奋。 “这不符合沙漠里的生态规律。我想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真正的死因。” “别过去!”雪莉杨立刻出言制止。“安力满大叔说了,这里很危险!” 郝爱国一听这话,脾气又上来了。 “危险?我看最危险的就是我们的无知!” “我们是来考古的,不是来探险的!科学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我们要因为一些警告就畏缩不前吗?”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径直就朝着那几具尸体走了过去。 “老郝!你他妈回来!”胡八一急了,想去拉他。 可已经晚了。 郝爱国蹲下身,伸出手,想要翻动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尸体的一刹那。 一条通体漆黑、不过筷子粗细的小蛇,猛地从那尸体腐烂的衣领里钻了出来! “小心!”雪莉杨尖叫出声。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黑蛇一口咬在了郝爱国的脖颈动脉上。 郝爱国的动作僵住了。 不过短短两三秒。 肉眼可见的黑色,从他脖子的伤口处,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的脸迅速变成青紫色,然后是骇人的炭黑。 “砰!” 郝爱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死了。 从被咬到死亡,不超过五秒。 “老郝!”王凯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砰!” 胡八一反应最快,抬手就是一枪,直接将那条还挂在郝爱国脖子上的黑蛇打成了两截! 蛇的碎块掉在地上,居然还在神经质地扭动着。 “啊——!郝!爱!国!” 陈久仁看着自己同事的惨状,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哭喊,老泪纵横。 “啊!”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叶亦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晕了过去。 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远处的冯武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愚蠢,是最好的催命符。 “都他妈别动!”胡八一端着枪,声嘶力竭地吼道。“都靠在一起!胖子,看住脚下!” 剩下的几个人被这一嗓子吼得回过神来,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枪口对着外面,神经绷紧。 寂静的峡谷里,只剩下陈久仁悲痛的哭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 一个清晰的脚步声,从他们侧后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谁?!” 胡八一和王凯旋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全副武装的高大身影,从岩石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是冯武。 “别开枪,自己人。”冯武的声音很平淡。 “你他妈谁啊!谁跟你是自己人!”王凯旋的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胡八一也死死地盯着他,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一直跟着我们?” 突然,雪莉杨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老胡……别动……” 胡八一心里咯噔一下。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冰凉、滑膩的东西,正顺着他的后颈,慢慢爬上了他的肩膀。 是那条黑蛇! 胡八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连呼吸都停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王凯旋也看到了,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惊扰了那条毒蛇。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冯武抬起了他手中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胡八一的眉心。 “我操!”王凯旋快疯了,他以为冯武要杀人灭口。 雪莉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胡八一的瞳孔里,映出了那个冷静到可怕的枪口,他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寒意。 冯武的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别眨眼。” 话音未落。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胡八一的耳廓呼啸而过。 他肩膀上的那条黑蛇,蛇头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腥臭的蛇血溅了胡八一满脸。 那无头的蛇身抽搐着掉在地上,而胡八一,毫发无伤。 这一枪,快!准!狠! 简直是神乎其技! 胡八一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凯旋和雪莉杨都看傻了。 危机解除。 冯武放下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昏迷的叶亦心身边。 他蹲下身,拧开水壶,一手掐住叶亦心的人中,一手将水壶凑到她嘴边,灌了两口水进去。 “咳咳……” 叶亦心呛咳了两声,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冯武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以及郝爱国那具已经发黑的尸体,眼泪又涌了出来。 胡八一抹了把脸上的蛇血,走到冯武面前,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谢谢了。” 这一躬,发自肺腑。 “刚才那一枪,你救了我一条命。” 冯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雪莉杨走上前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冯武终于抬起头,看向这群狼狈不堪的“考古专家”,嘴角挂上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什么时候到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这群所谓的专家,来之前难道就没做过功课吗?” 他伸脚踢了踢地上那条无头蛇尸。 “这东西,叫净见阿含,是精绝女王的守护蛇。剧毒无比,见血封喉。” “你们连它最基本的习性都不知道,就敢往里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陈久仁、雪莉杨和胡八一的脸上。 “它怕什么,你们知道吗?”冯武又问。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茫然。 冯武冷哼。 “怕强光。” “专门挑了个太阳快下山的傍晚进来,你们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特意来给它们加餐的?” “玩什么呢?搁这儿玩速通地府挑战呢?” 这番话,骂得几个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啊。 他们满脑子都是古城、文物、历史,却忽略了最致命的现实危险。 “这里是磁山,指南针、GPS全都得失灵。”冯武用下巴指了指峡谷外面。“现在,全体后退,退出磁山范围,安营扎寨。” “明天中午,等太阳最毒的时候,我们再进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胡八一和雪莉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服。 跟着他,或许是唯一的活路。 “听他的。”胡八一做了决定。“胖子,我们把郝教授的遗体带上。” 一行人狼狈地退出了黑色山脉,在安力满扎营的地方不远处,重新搭起了帐篷。 营地里,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陈久仁抱着郝爱国的遗体,哭得像个孩子。 雪莉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到了正在擦拭武器的冯武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把他们这一路上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遇到行军蚁大军,到丢失了大部分的水和物资,再到学生萨帝鹏的牺牲。 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像是在做一次彻底的检讨。 冯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雪莉杨说完,陈久仁也红着眼睛走了过来。 他“噗通”一声,居然对着冯武跪了下去! “冯先生!”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带我们进精绝古城!” “这是我一生的心血,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啊!” 冯武看着这个几乎崩溃的老人,眼神冷淡。 “陈教授,你一把年纪了,你的战场应该在帝都的研究所里,而不是这片鸟不拉屎的沙漠。” “回去吧。” “不!”陈久仁猛地摇头,老泪纵横。“我不回去!我死也要死在这里!求求你了!” 冯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精神崩溃的陈久仁。 惊魂未定的胡八一和王凯旋。 还有那个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叶亦心。 他嘴角一撇,吐出了几个字,残酷又现实。 “老、弱、病、残。”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就凭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进去就是送死,明白吗?” 陈久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但他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还是要进!” 冯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行。” 他居然答应了。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陈久仁和胡八一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是,”冯武话锋一转,手指指向了叶亦心。“她,必须留下。” “跟着那个维族老向导,在外面等着。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亦心身上。 女孩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哆嗦,但她知道,冯武说的是对的。 自己跟进去,只会是一个累赘。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听安排。” “我留在外面等你们。” 第26章 我们是一类人 夜。 沙漠的夜晚,温度骤降,冷得能钻进骨头缝里。 其他人早就躲进了帐篷,只有冯武一个人,躺在沙地上,枕着双臂,看着漫天繁星。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作战服,好像那足以冻死人的低温对他毫无影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沙子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雪莉杨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她看了看这个男人,最终还是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不冷吗?”她问。 冯武没回答,只是忽然坐起身,然后,在雪莉杨反应过来之前,自然地躺了下去,脑袋稳稳地枕在了她的腿上。 雪莉杨的身体瞬间僵硬。 温热的触感透过裤子的布料传来,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干什么!” “借个枕头。”冯武的声音懒洋洋的,眼睛都没睁开。“你身上比沙子软和。” 这算什么理由? 流氓! 雪莉杨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和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太累了。 从见面开始,他就在不停地战斗,思考,做决定。 雪莉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动。 “问你个问题。”冯武闭着眼,忽然开口。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很轻。“这次进去,精绝古城里没有你要找的雮尘珠,你怎么办?” 雪莉杨沉默了。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神悠远。 “那就继续找。” “我们家族找了这么久了,不差我这一代。”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执拗。 “我只是……经常会做同一个梦。” 冯武“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梦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上,只有一条很窄很窄的小路,通向对面。” “路的尽头,是一座悬在崖尖上的黑色棺材。” 雪莉杨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每次都想走过去,看看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但每一次,都在半路上掉进深渊,然后被吓醒。” 冯武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雪莉杨的侧脸,在清冷的月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有些脆弱。 “那棺材里,躺着的是精绝女王。”冯武的语气很肯定。 雪莉杨猛地低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 “猜的。”冯武扯了扯嘴角。“你们搬山道人一脉的执念,除了她,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雪莉杨,我跟你说点正事。”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跟我干吧。” 雪莉杨愣住了。 “什么?” “我需要一个团队,一个精英小队。”冯武坐了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一个人,能打,能找到路,但总有极限。” “我需要一个懂情报、懂后勤、懂各种冷门知识的搭档。”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能把后背交给她的人。” 他的目光灼灼。 “你,很合适。” “把你外公鹧鸪哨留下的那些装备,那些笔记,那些研究成果,全都带上。” “我们一起,去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这番话,让雪莉杨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把世界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诱人。 她承认,她心动了。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快做决定。 “我……需要考虑一下。” 冯武笑了。 “行,给你时间考虑。” 他重新躺了下去,再次把头枕在了她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再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你的搭档,不仅是个考古专家,还是个盗墓贼,你怎么看?”冯武懒洋洋地问,像是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雪莉杨皱起了眉。 “为了发财,把祖宗的坟刨开,那是孙子辈才干的事,我瞧不起。”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冯武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是,”雪莉杨话锋一转。“有些东西,埋在地下,是历史的错误。有些秘密,被死人带进棺材,是对活人的不公。” “把它们拿出来,不是盗窃,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战利品。” “是纠正一个错误。” 冯武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说得好。” “看来我们以后会合作得很愉快。” 这一刻,两人之间某种看不见的隔阂,消失了。 他们是同一种人。 为了各自的目标,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视规则。 夜色更深了。 冯武枕着雪莉杨的腿,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雪莉杨低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气氛……有点怪怪的。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冯武的头挪到旁边的一个睡袋上,然后站起身。 “我……我先回去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所有人就都起来了。 简单的休整之后,队伍再次出发,重新进入了磁山范围。 这一次,他们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胡八一提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沙丘,底部已经被掏空,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边缘,是坍塌的石块和沙土,显然不久前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地质活动。 “就是这儿!”胡八一指着洞口。“我们就是从这儿逃出来的。” “安力满大叔,叶亦心。”冯武回头。 “你们两个,就在外面等着。”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我们的卫星电话和食物都留给你们,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没出来……” 冯武顿了顿。 “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安力满老爷子点了点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叶亦心的眼圈红了,但她还是用力点头。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简单的告别后,冯武一马当先,第一个顺着斜坡滑进了洞口。 胡八一、王凯旋、雪莉杨和陈久仁紧随其后。 地宫的甬道又黑又长。 所有人都打开了头灯,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神殿。 穹顶高得看不到头,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石柱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图腾。 神殿的中央,是一条宽阔的石道,石道两侧,矗立着一排排手持兵器、面目狰狞的武士石像,守护着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宫殿。 “我的天……”王凯旋张大了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胡,快看!这……这他娘的是把一座城都搬到地下了吧?” 胡八一也是一脸的震撼,说不出话来。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陈久仁教授已经疯了。 他冲到一个武士石像前,拿出放大镜和各种工具,又摸又敲,嘴里念念有词。 “这雕刻手法,这服饰风格……闻所未闻!这是失落的文明!足以颠覆世界历史的伟大发现!” 只有冯武,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对这些石头疙瘩毫无兴趣。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掰亮了,用尽全力朝远处扔了过去。 荧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飞出了很远很远,最终落在了神殿的深处。 幽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那里的一角。 也照亮了石柱后面,那些密密麻麻、被绳索吊在半空中的……尸骨。 它们穿着各种各样款式的衣服,有古有今,甚至还能看到现代的冲锋衣。 “卧槽!”王凯旋吓得一哆嗦。“那是什么玩意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光亮看了过去,然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教授的兴奋劲儿也瞬间被浇灭了,脸色发白。 “别看了。” 冯武冷冷地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一群死得很难看的倒霉蛋而已。” 对他来说,这些石像,这些壁画,这些所谓的历史瑰宝,都比不上任务的奖励来得实在。 探险的刺激,和完成任务的快感,才是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 考古? 见鬼去吧。 第27章 谁拿到算谁的 冯武走在最前面,对周围的鬼斧神工视若无睹。 他的脚步很稳,头灯的光柱照亮前方的黑暗,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身后,陈久仁教授的亢奋讲解不绝于耳。 “你们看这根石柱!上面的图腾描绘的是一场祭祀!不,不对,更像是一种献祭仪式!” “雪莉,胡先生,你们快来看这个细节,这种雕刻风格,融合了中原和西域的特点,但又截然不同,这太不可思议了!” 陈教授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拉着雪莉杨和胡八一,唾沫横飞。 雪莉杨听得入神,不时点头,显然被这失落的文明深深吸引。 胡八一则是一边听,一边皱着眉打量四周,职业本能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王凯旋跟在最后面,对什么狗屁图腾根本不感兴趣,他的手电筒光束专往石像的盔甲缝隙和角落里照。 “这么大个地方,总得有点金子吧……” 冯武回头瞥了一眼。 一群菜鸟。 他心里冷哼。 尤其是那个雪莉杨,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几块破石头就让她走不动道了。 探险考古,考古永远是探险的累赘。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前方的石道走到了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以及数十级宽阔的石阶。 石阶之上,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 冯武停下脚步,眯起了眼睛。 平台很干净,没有任何杂物,只有最中央的位置,静静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人头大小的球状玉石。 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内部却缠绕着无数条鲜红如血的纹路。 在头灯的照射下,那些红色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整个玉石,活脱脱就是一个巨大的眼球。 “都别在那儿磨叽了!” 冯武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打断了陈教授的演讲。 “过来看看这个!” 众人闻声,立刻快步跟了上来。 当他们看清平台中央的“眼球”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滴个乖乖!” 王凯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溢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宝贝!” 他怪叫一声,想都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上台阶,伸出胖手就要去抱那个玉石眼球。 “发财了!这玩意儿带出去,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石的瞬间。 一道寒光闪过。 “噌!” 一柄短刀的刀尖精准地停在了王凯旋的手腕前,分毫不差。 刀锋的寒气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凯旋猛地缩回手,扭头怒视着冯武。 “姓冯的!你他妈有病啊!想剁了胖爷的爪子?” 冯武缓缓收回短刀,眼神比刀锋还冷。 “你这爪子是不想要了?” “看到什么都想摸,机关是你爹啊,这么亲?” “你脑子里除了钱,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一连串的质问,怼得王凯旋脸色涨红。 “我……”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胡八一赶紧上来打圆场。 他拉开王凯旋,自己则走到平台边缘,没有贸然上去,而是仔细观察着那个玉石眼球。 “冯兄弟说得对,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不能大意。” 他的目光落在玉石上,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玉石上面,好像有个小小的凹槽。”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在玉石眼球的正上方,有一个形状奇特的凹陷。 胡八一眼神一动,立刻看向王凯旋的脖子。 “胖子,把你脖子上那个挂坠借我用用!” 王凯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的挂坠。 没等王凯旋同意,胡八一已经伸手要去解。 “等一下。” 冯武再次出声,拦住了胡八一。 胡八一不解地看着他。 冯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 “先检查周围。” “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下只会掉陷阱。” “我不信设计这地宫的人,会把最重要的东西就这么白白放在这里,等着我们来拿。” 雪莉杨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冯先生说得没错,必须先确认安全。” 这次,没人再有异议。 五个人以平台为中心,呈扇形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敲击地面,检查石缝,用头灯照射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回到了平台下,都是一脸的迷惑。 “没……没发现什么啊。”王凯旋挠着头。 “地面是实心的,周围的石壁也没有机关的痕迹。”胡八一也皱起了眉头。 冯武沉默片刻,最后目光落在了胡八一手中的挂坠上。 他抬了抬下巴。 “试试吧。” 胡八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平台。 他蹲下身,将那个造型古朴的挂坠,对准了玉石眼球上的凹槽。 然后,缓缓地,卡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 挂坠与凹槽严丝合缝,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隆——” 整座神殿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脚下的地面像是波浪一样起伏,无数尘土石屑从高不见顶的穹顶簌簌落下。 “我操!地震了!”王凯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站稳!”胡八一大吼。 所有人都东倒西歪,勉强扶住身边的石柱。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神殿的穹顶之上,黑暗正在褪去,一个巨大无比的图案,正由内而外地亮起诡异的红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邪恶的眼睛图案! 图案的线条繁复而扭曲,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冯武的脸色,在看到那个眼睛图案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脑中闪过一些被遗忘的资料。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是净见阿含。” “那眼睛后面,全是那玩意儿!” 他的话音未落。 平台中央的玉石眼球,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与下方的石台彻底分离。 它自由了。 王凯旋的眼睛里,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一个饿虎扑食,一把将那个沉甸甸的玉石眼球死死抱在怀里。 “我的宝贝!是我的了!”他狂喜地大叫。 也就在他抱住玉石的同一刻。 穹顶之上,那巨大的眼睛图案中心,开始下雨了。 下的不是雨。 是一条条、一团团、黑漆漆、不断蠕动的东西! 它们悄无声息地坠落,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蛇!” 雪莉杨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是黑蛇!好多蛇!” 那些黑蛇落在地上,迅速散开,朝着平台上的众人疯狂涌来。 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都到我这儿来!快!”胡八一掏出罗盘,试图寻找生门方位,大声呼喊着。 王凯旋抱着那个比西瓜还大的玉石,又重又滑,本就行动不便。 眼看脚下已经爬满了滑腻的黑蛇,他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尖叫一边笨拙地后退。 “别过来!别过来啊!” 慌乱之中,他脚下一绊。 “哎哟!”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怀里那个光滑的玉石眼球瞬间脱手,朝着坚硬的石板地面飞了出去。 “我的宝贝!”王凯旋发出绝望的惨嚎。 眼看那价值连城的玉石就要摔个粉碎。 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 在玉石落地前的一刹那,一只手稳稳地将它抄在了半空中。 是冯武。 他接住玉石,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就塞进了自己身后的战术背包里,拉上了拉链。 动作一气呵成。 王凯旋看傻了眼,随即勃然大怒,从地上一跃而起。 “姓冯的!你干什么!把东西还给我!那是胖爷的!” 冯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谁拿到算谁的,这是道上的规矩。” “自己没本事拿稳,就别怪别人手快。” 他根本懒得和王凯旋多废话,反手从腰间摸出两个圆柱形的东西。 “不想瞎就闭眼!” 他用尽全力,将那两样东西朝着蛇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下一秒,两团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 伴随着高频的尖啸,整个神殿被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疯狂涌动的黑蛇,在强光的刺激下,齐齐僵住,动作变得迟缓而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众人脚下的圆形平台猛地一震,竟然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随着平台的抬升,一个隐藏在下方的八角形机关基座显露了出来。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转盘。 胡八一忍着眼睛的刺痛,死死盯着那个复杂的机关,脸上满是震惊和骇然。 “这是……透地十六龙!” “错不了!这里是整个地宫的阵眼!” 第28章 透地十六龙 “透地十六龙!” 胡八一盯着那八角形的机关基座,眼里的骇然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凯旋刚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问。 “这是整个地宫的龙脉中枢!” 胡八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 “十六个方位,对应十六条龙脉,一生一死,一步走错,咱们就得跟这地宫一起陪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口诀。 “顺阳五步,阴从其一……” 他嘴里念念有词,绕着那八角机关快步走了起来,手指在那些复杂的转盘上飞快地点过。 “老胡,你行不行啊?” 王凯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头皮都发麻了。 “闭嘴!” 胡八一头也不抬,猛地在一个刻着“巽”字的转盘上按下。 “咔嚓!” 机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转动。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平台再次震动,但这次不再是上升,而是在前方不远处的石壁上,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洞开。 一条深不见底的台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开了!真的开了!” 考古队的陈久仁教授激动得老脸通红,冲上来一把抓住胡八一的手。 “胡先生!你真是……真是当世奇才啊!” “这简直是考古学界的奇迹!透地十六龙,只在传说中记载过啊!” 冯武根本没理会这边的激动。 他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根军用照明棒,掰亮了,对着那黑洞洞的台阶下面就甩了下去。 冷白色的光线划破黑暗,照亮了下方九曲十八弯的石阶。 深邃,悠长。 “准备得真周全。” 雪莉杨看着冯武的背影,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王凯旋可没心思管这些。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武鼓囊囊的战术背包,那里面可是他的“宝贝”。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冯武面前,伸出胖手。 “姓冯的!别以为你救了人就了不起了!” “赶紧的,把胖爷的宝贝还给我!” 陈教授也跟了过来,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地开口。 “这位同志,那件玉石眼球是极为珍贵的历史文物,属于国家,请你立刻上交。” 冯武终于舍得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冷得掉渣。 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陈教授面前晃了一下。 “根据《文物保护法》特别条例,在紧急情况下,我有权对出土文物进行临时保管。” 他把证件收回去,目光转向王凯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至于你……” “私自下墓,倒卖文物,这叫盗墓。” “再跟我嚷嚷,信不信我出去之后直接把你当典型处理了?” “你!” 王凯旋气得脸都涨红了,下意识就想去摸腰间的枪。 “胖子!” 胡八一一把按住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别冲动!” 胡八一很清楚,现在内讧,就是找死。 冯武冷哼。 “要不是我,那玩意儿早摔成八瓣了。” “还有,刚才那两条闪光弹,救的是所有人的命。”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要东西?” 几句话,把王凯旋怼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理亏。 自己没拿稳,东西是人家接住的。 人也是人家救的。 可一想到那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飞了,他心里就堵得慌。 陈教授还想说什么“文物属于国家”,可看着冯武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 人家证都亮了,他一个普通教授,哪有理由强行索要。 “冯先生拿走,总比摔碎了强。” 雪莉杨适时地开口,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这算是他应得的战利品。” 她的话很有分量,胡八一也顺势拉了王凯旋一把。 “行了胖子,先离开这儿再说,宝贝再好也得有命拿。” 王凯旋憋着一肚子火,狠狠地瞪了冯武一眼,但终究没再发作。 众人不再耽搁,顺着那深邃的台阶一路向下。 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级。 台阶的尽头,是一条狭长的天然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还能听到隐隐的水流。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亘在众人面前,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河面上,架着一座古朴的石桥。 “是兹独暗河!” 陈教授跑到河边,看着那漆黑的河水,又激动了。 “传说中,这是流向地府的冥河!想不到……想不到是真的!” 他甚至捧起一点水,不顾胡八一的阻拦,尝了一口。 “嗯……水质甘冽,没有毒。” 他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语的结论。 冯武根本没停留,第一个走上了石桥。 雪莉杨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到了对岸。 桥的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里钟乳石林立,奇形怪状。 冯武刚踏入溶洞,脚步就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从鼻子里发出一记短促的吸气。 空气里,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甜香。 他眼神一凛,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防毒面具,迅速戴上。 “怎么了?” 雪莉杨跟上来,不解地问。 冯武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桥那头的胡八一、王凯旋和陈教授,三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而贪婪的神色。 “发财了!老胡!我们发财了!” 王凯旋突然指着溶洞的地面,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金子!全是金子!还有宝石!玛瑙!” 陈教授也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嘴里喃喃自语。 “天呐……这是……失落的宝藏……?” 胡八一虽然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但眼神也已经开始迷离。 雪莉杨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眉头紧紧皱起。 地面上,确实好像铺满了金银珠宝。 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就连她的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过滤阀的防毒面具,猛地罩在了她的口鼻上。 是冯武。 “别呼吸,空气里有致幻成分。” 冯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沉闷。 雪莉杨猛地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再定睛一看。 哪里有什么金银珠宝! 地面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骸骨! 白森森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那些所谓的“宝石”,不过是骸骨在磷光下产生的诡异反光。 而在这无尽的骸骨堆里,只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一把插在最高处一具骸骨胸口的黄金匕首。 匕首的造型古朴,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下面全是死人骨头。” 冯武言简意赅地解释。 “只有那把刀是真的。” 雪莉杨感到一阵后怕,胃里翻江倒海。 而此时,王凯旋已经彻底疯了。 他怪叫着,直接从石桥上跳了下去! “噗通!” 他整个人砸进了那“金银财宝”堆里。 实际上,是砸进了骸骨堆里。 “我的!都是我的!” 他兴奋地在骸骨堆里打滚,抓起一把把碎骨头往怀里塞,嘴里发出满足的呓语。 胡八一和陈教授也摇摇晃晃地想要跟过去。 冯武没管他们。 他知道,这种致幻气体吸入不多的话,只要离开这个环境,很快就能恢复。 他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雪莉杨,继续向溶洞深处走去。 穿过这片骸骨遍地的区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崖。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深渊对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呼啸的风,从下方灌上来。 雪莉杨站在悬崖边,看着那无尽的黑暗,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这个地方……” 她喃喃自语。 “我梦到过。” 冯武看了她一眼。 “梦里有什么?” “梦里……我从这里掉下去了。” 雪莉杨的身体微微发抖。 冯武没有说话。 他走到悬崖最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望去。 雪莉杨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冯武却稳如泰山。 他一只手抓着崖壁的凸起,另一只手打开了头顶的探灯,强劲的光柱刺破黑暗,射向深渊的峭壁。 他仔细地扫视着。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在深渊的侧面,距离他们下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 有一块凸出来的、尖锐的岩石。 而在那块岩石的旁边,有一条被人工开凿出来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路,蜿蜒着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第29章 尸香魔芋 “找到了。” 冯武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雪莉杨回过神,顺着他的探灯看过去,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条所谓的小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它就是在垂直的峭壁上,硬生生凿出来的一排浅坑。 每个坑洞只够勉强塞进半只脚掌。 而且看那风化的程度,天知道还能不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走这边。”冯武收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们去散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雪莉杨,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呆滞,空洞。 瞳孔里映着深渊的黑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喂。”冯武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雪莉杨!”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冯武眉头一皱,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恐惧,还有这地方诡异环境的影响,加上她那个该死的预知梦。 多重因素叠加,让她精神受到了冲击。 “麻烦。” 他低骂一句,不再犹豫。 他一把拉过雪莉杨的手臂,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雪莉杨惊呼,身体的突然失重让她瞬间找回了一点神志。 她下意识地搂住了冯武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让你在这里发呆,然后等着被什么东西拖进深渊里?”冯武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雪莉杨语塞。 “抱紧了。” 冯武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抱着她,一步就踏上了那条悬崖上的“小路”。 他的动作稳得可怕。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那些浅坑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雪莉杨吓得把眼睛闭得紧紧的,整个人缩在冯武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冯武的脚步停了下来。 “到了。” 雪莉杨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块凸出的尖锐岩石上。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大概也就两三平米。 平台的尽头,竟然向上延伸出一条真正的石阶。 虽然同样陡峭,但比起刚才那条路,简直就是康庄大道。 冯武将雪莉杨放了下来。 雪莉杨的腿还有些软,扶着岩壁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向上延伸的石阶,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深渊,心有余悸。 “谢谢……” “想活命就跟紧点。”冯武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头看向上方,探灯的光柱扫过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平台。 而在那平台的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 那棺椁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色泽,材质非金非玉,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木材。 在棺椁的旁边,还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大概一人多高,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球茎,上面顶着一片巨大的、颜色妖艳的叶子。 此刻,那叶子还卷在一起,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冯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尸香魔芋! 他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东西。 传说中能守护陵墓,制造幻境,甚至能让尸体保持不腐的邪物! 而他的系统任务,正是要获取这东西的根茎。 就在他盯上尸香魔芋的同时,那东西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原本卷曲的巨大花苞,开始缓缓地、缓缓地舒展开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雪莉杨闻到这股味道,眼神又开始变得迷离。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梦中的景象。 她看到自己一步步走向那个平台,走向那口棺椁,然后……纵身一跃。 “清醒点!” 冯武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同时,他自己也飞快地咬了一下舌尖。 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摆脱了那股香气的诱惑。 他妈的,这玩意儿比刚才的致幻气体厉害多了! “嗡——” 尸香魔芋的花瓣,彻底绽放了! 那不是什么美丽的花。 花瓣的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眼睛一般的诡异纹路。 而在花蕊的位置,伸出来的,竟然是一条条舞动的、如同章鱼触手的茎! “嗖!” 一条触手猛地弹射而出,带着破空声,直奔冯武的面门! 冯武反应极快,抱着雪莉杨地上一滚,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触手抽在他们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竟然打得碎石飞溅! “我靠!劲儿这么大?”冯武骂了一句。 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从骸骨堆里顺手拿来的黄金匕首。 这把匕首入手极沉,显然是纯金打造,锋利的刃口在探灯下闪着寒光。 “嗖!嗖!嗖!” 又有数条触手同时袭来,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冯武所有的退路。 冯武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矮身前冲,手中的黄金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噗嗤!” 一条最粗壮的触手,应声而断! 尸香魔芋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所有的触手像是疯了一样,更加狂暴地向冯武卷来。 冯武的目标却很明确。 不是这些烦人的触手,而是那下面的根茎! 他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了一条触手的抽击,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剧痛从背上传来,火辣辣的。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量,整个人扑到了尸香魔芋的根部。 他手中的黄金匕首,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 匕首整个都没入了球茎之中。 冯武手臂用力,横向一拉! 一大块带着根须的球茎,被他硬生生给切割了下来! 【叮!检测到任务物品:尸香魔芋根茎,是否收入系统空间?】 “是!”冯武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手中那块还在扭动的根茎,凭空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尸香魔芋彻底暴走了。 所有的触手都放弃了攻击,而是猛地缩回,然后缠绕向自己的主体。 整个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他没有恋战,转身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把造型狰狞的霰弹枪! “给爷死!” 冯武怒吼,对着那巨大的球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大号鹿弹,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全部倾泻而出。 巨大的轰鸣声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 尸香魔芋的球茎被轰得稀巴烂,墨绿色的汁液喷得到处都是。 但这玩意儿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即使被轰成了筛子,它依然没有死透。 无数的触手反而开始疯狂地拉扯着平台边缘的岩石。 它想把整个平台都拖进深渊! “还来?” 冯武眼神一冷,看到了平台边缘有一道天然的巨大裂缝。 他再次举起黄金匕首,对着裂缝连接处最薄弱的地方,用尽全力,狠狠劈砍! “咔嚓!” 尸香魔芋发出了最后的悲鸣,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 几根还缠在冯武脚踝上的触手,想把他一起拖下去。 “滚!” 冯武手起刀落,斩断了最后的牵绊。 他站起身,将目光投向了那口昆仑神木棺材。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发力,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随着棺盖被推开,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棺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穿华美的金色长袍,头戴精致的王冠,脸上覆盖着一张黄金面具。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这就是传说中,能让西域三十六国为之倾倒的精绝女王? 冯武伸出手,摘下了她脸上的黄金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皮肤白皙,栩栩如生,完全不像一个死去千年的古人。 而那张脸…… 竟然和雪莉杨长得一模一样! 【叮!主线任务“获取精绝女王的面具”已完成!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体质强化,获得50%毒素抗性!】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冯武全身。 后背的疼痛感在迅速消退,身体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岩石不断有碎屑落下,脚下的平台也出现了更多的裂缝。 这里要塌了! “快跑!” 冯武大喊。 他回头一看,发现胡八一、王凯旋和陈教授三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上来。 他们刚刚从致幻效果中恢复,此刻正惊恐地看着即将崩塌的洞穴,手忙脚乱地躲进旁边一个小小的洞穴里。 冯武瞥了他们一眼,没打算去管。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昆仑神木,收!” “精绝女王的尸体,收!” 他心中默念。 巨大的棺材和里面的女王尸体,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收进了系统物品栏。 做完这一切,整个崖尖平台“轰”地一声,彻底断裂。 冯武在平台坠落的瞬间,再次一把扛起还有些发懵的雪莉杨,朝着来时的路猛冲回去。 “抓稳了!” 当他们冲到胡八一三人躲藏的洞穴时,冯武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洞穴。 那只是一面墙壁! 胡八一三人正绝望地拍打着石壁,脸上写满了恐惧。 冯武没有丝毫停留。 他现在可没工夫当什么救世主。 他扛着雪莉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即将被掩埋的地宫。 一路狂奔,终于重见天日。 熟悉的沙漠气息扑面而来。 冯武将雪莉杨放下,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安力满和叶亦心的身影。 他们是已经离开了,还是…… 冯武没有时间多想。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二十四瓶矿泉水,在磁山的山洞入口处整齐地码好。 算是仁至义尽了。 然后,他跳上那辆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朝着沙漠深处驰骋而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 胡八一、王凯旋和陈教授三人,灰头土脸地从另一个塌陷的洞口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空无一人的沙漠,一脸的茫然和后怕。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那堆矿泉水。 王凯旋扑了过去,拧开一瓶就往嘴里猛灌。 “是那小子留下的!”胡八一看着远方车辙的印记,眼神复杂。 远处的天际,巨大的黑沙暴正在形成,如同末日降临。 “快!找骆驼!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陈教授声嘶力竭地喊道。 三人手忙脚乱地找到被拴在一旁的骆驼,骑上它们,朝着与黑沙暴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第30章 你到底是谁 那场遮天蔽日的黑沙暴,终究还是过去了。 当风沙平息,天空重新露出灰蒙蒙的颜色时,那辆饱经风霜的越野车,已经半个身子都埋进了沙里。 “咳……咳咳……” 冯武从车顶上滑下来,吐掉嘴里的沙子,开始动手清理发动机的进气口。 这破车,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车厢里,雪莉杨的眼皮动了动,终于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看着车顶,喉咙干得要冒火,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水……” 一个水瓶递到了她的嘴边。 雪莉杨顾不上别的,抓着水瓶就一顿猛灌。 一瓶水下肚,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 冯武撕开一包压缩饼干递给她,语气平淡。 “那座地宫塌了,我扛着你跑出来的。” 雪莉杨的动作僵住了。 地宫塌了。 他扛着自己,从那样的绝境里,逃了出来。 她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冲出地宫的身影。 原来不是幻觉。 “谢谢你。” 雪莉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真诚。 “又欠你一条命。” “小事。” 冯武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阵不情愿的嘶吼,但总算还是运转了起来。 雪莉杨沉默地吃着饼干,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她的认知。 强大,神秘,而且……可靠得不像话。 “回去之后,我能……加入你的小队吗?” 她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冯武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点了点头。 “可以。” “你先好好休息,这里离库勒尔,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 雪莉杨心中一松,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底服气了。 越野车在广袤的沙漠上行驶,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冯武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 “关于精绝古城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 雪莉杨睁开眼,想了想,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我站在一口巨大的棺材前,和里面的精绝女王对视。” “她的脸……”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沙漠的宁静。 越野车猛地停下,车轮在沙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印记。 雪莉杨被巨大的惯性甩得向前一冲,幸好有安全带。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冯武,却发现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双眼睛,锐利得让她心悸。 “你刚才说什么?” 冯武一字一句地问,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 “是雪莉杨,还是精绝女王?” 雪莉杨彻底懵了。 “冯武?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当然是雪莉杨!” “胡话?” 冯武冷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那具棺材里的女王,那张脸,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雪莉杨的脑袋嗡的一下。 什么? 精绝女王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不……这不可能!我怎么会……” “我亲眼所见。” 冯武打断了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在判断。 判断眼前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雪莉杨。 毕竟,那个地方太邪门了。 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借尸还魂的鬼把戏。 雪莉杨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更多的是荒谬和震惊。 她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雪“莉杨!我的记忆,我的一切,都证明了我是谁!” 看着她惊慌失措,完全不似作伪的表情,冯武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靠回椅背,长出了一口气。 “算了。” “你最好真的还是你。” 他没有再提自己已经把女王的尸体和棺材都收走的事情。 这件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雪莉杨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和几千年前的精绝女王长得一样?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车子重新启动,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了。 一天半后。 库勒尔市。 当那辆破破烂烂,几乎快要散架的车停在一家宾馆门口时,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冯武和雪莉杨下了车,开了两间房。 洗去一身的风沙,换上干净的衣服,两人才总算有了点人样。 就在他们准备找个地方大吃一顿的时候,另一队人马,也狼狈不堪地抵达了这座城市。 胡八一、王凯旋和叶亦心,扶着精神恍惚的陈教授,牵着几匹瘦骨嶙峋的骆驼,出现在了街角。 他们看到了冯武那辆标志性的破车。 “老胡,你看!是那小子的车!” 王凯旋眼尖,指着宾馆门口叫道。 胡八一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拍了拍王凯旋的肩膀。 “走,我们安顿好陈教授,得去当面谢谢人家。” “要不是他留下的水,我们几个,就真的交代在沙漠里了。” 叶亦心也点点头,一脸的后怕和感激。 “是啊,胡大哥,我们必须得去。” 王凯旋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虽然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那些“玉石”,但他也知道,这次的命,确实是冯武给的。 他们找了另一家旅店,先把陈教授安顿好。 老教授的情况很糟糕。 自从从地宫里出来,他就一直神神叨叨的,嘴里不停念叨着萨帝鹏、楚健他们的名字,说看见他们死的有多惨。 很显然,幻觉给他带来的精神冲击,已经让他彻底崩溃了。 安顿好教授,三人对视一眼,一起来到了冯武下榻的宾馆。 敲开了冯武的房门。 “冯武同志。” 胡八一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留下的水,我们……” 冯武正靠在椅子上,擦拭着一把工兵铲,闻言抬了抬眼皮。 “谢就不必了。” 他打断了胡八一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倒是很好奇。” “你们过了那条暗河之后,都看见什么好东西了?” 胡八一和叶亦心一愣。 王凯旋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嚷嚷起来。 “看见什么关你屁事!姓冯的,你别以为留了点水,就能把我们当傻子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下面有宝贝,故意把我们甩开,自己去独吞了?” 冯武笑了。 他放下工兵铲,站起身,走到王凯旋面前。 “胖子,把你兜里揣了一路的宝贝玉石,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呗?” 王凯旋一挺胸膛,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看就看!这可是顶级的羊脂白玉!比你那几块破玉佩值钱多了!” 他一层层地打开布包。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布包里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羊脂白玉。 而是一截干枯发黑,还带着点皮肉的……人类的手指骨。 第31章 战略性信息屏蔽 “我……我靠!” 王凯旋怪叫一声,手一抖,那截指骨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都傻了。 叶亦心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往胡八一背后缩了缩。 胡八一也是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幻觉……” “没错。” 冯武抱起胳膊,慢悠悠地开口。 “从你们掉进暗河开始,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尸香魔芋制造的幻觉。” “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什么遍地珠宝,都是假的。” “你们只是在一个破山洞里,抱着几具骸骨,做了场发财的美梦罢了。” 王凯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了自己在“宫殿”里,为了抢那块“美玉”,还跟一具“干尸”掰了半天手腕。 现在想来……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指着冯武的鼻子就骂。 “姓冯的!你他妈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跟傻子一样在那丢人现眼?” “还有我们的装备!我们的背包,我们的枪!是不是都被你小子给黑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冯武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着王凯旋,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装备?” “你们的装备,掉进暗河的时候,就全都喂王八了。” “我一个人,扛着一个昏迷的雪莉杨,在即将坍塌的地宫里玩命。” “你还指望我,回头去给你们当搬运工?” 冯武往前踏了一步,逼视着王凯旋。 “你脑子是不是被沙子堵住了?”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脸比盆还大?” “我给你留水,是看在老胡的面子上,给你一条活路。” “不是让你有劲儿了,跑我这来喷粪的。” “巨婴吗你?” 一连串不带脏字的话,却句句戳在王凯旋的肺管子上。 王凯旋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胖脸涨成了紫红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胖子!闭嘴!” 胡八一赶紧一把拉住他,然后满脸歉意地对冯武鞠了一躬。 “对不起,冯武同志。” “胖子他就是这个脾气,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这次的事,是我们欠你的,我们认。” 房间里,一片尴尬的沉默。 冯武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他的工兵铲。 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胡八一心里发苦。 他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冯武同志,你看……咱们这次虽然九死一生,但好歹都活着出来了。” “这精绝古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忙活了半天,总得有个结论,回去也好交代啊。” 这话算是给彼此找了个台阶下。 冯武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扫过旁边一脸期盼的叶亦心和精神还有些恍惚的陈教授。 他把工兵铲往地上一顿,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精绝古城,你们可以理解成一座‘鬼城’。” “什么意思?” 胡八一愣住了。 “意思就是,它不是一直都存在的。” 冯武慢条斯理地解释。 “它只在特定的天时地利下,才会从黄沙里显现出来。” “这个周期,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好几年。” “所以,我们这次能进去,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至于那些金银珠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凯旋。 “都是假的,是尸香魔芋和环境磁场共同作用产生的幻觉。” “真正的精绝古城,就是我们最开始看到的那个样子,一个被黄沙掩埋的废墟。” “这次行动,最大的价值不是找到了什么宝贝,而是确定了它的位置,并且证实了它周期性出现的猜想。” “这些资料,足够陈教授回去交差,甚至写一篇震惊考古界的论文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隐瞒了最核心的昆仑神木和精绝女王。 却也给胡八一他们这次九死一生的行动,赋予了一个极其重大的意义。 果然,陈教授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点神采。 叶亦心更是满眼崇拜地看着冯武,小脸红扑扑的。 这个男人,不仅身手了得,连思路都这么清晰。 王凯旋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拼了半天命,最后就落得一场空。 “那……那个眼球!女王眼睛里的那个玉石眼球!” 他急吼吼地喊道。 “那个总是真的吧!我亲手抠下来的!” 冯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哦,那个啊。”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塌方的时候,不小心碰碎了。” “什么!” 王凯旋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 “碎了?怎么可能!那可是玉石!” “没什么不可能的。” 冯武淡淡地回道。 “或许,那本来就不是什么玉石,只是个好看点的玻璃珠子罢了。” “你……” 王凯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冯武说不出话。 “胖子!” 胡八一厉声喝止了他。 他死死拽住王凯旋的胳膊,把他拖到自己身后。 胡八一心里门儿清。 冯武绝对在撒谎。 从他提到眼球时那瞬间的冰冷眼神,胡八一就知道,那东西绝对没碎,而且非常重要。 但冯武不想给,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给。 再纠缠下去,只会把关系彻底搞僵。 雪莉杨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此刻,她给了冯武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她也猜到冯武隐瞒了关键信息,但她认同他的做法。 有些秘密,不是胡八一他们能够承受的。 夜深了。 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了,只有冯武还在院子里,擦拭着他的工兵铲。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雪莉杨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还真是个合格的骗子。”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冯武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我更喜欢称之为,战略性信息屏蔽。”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雪莉杨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说真的,你下墓的时候,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哦?有什么区别?” 冯武饶有兴致地问。 “平时你就是个贫嘴的混蛋。” 雪莉杨毫不客气地评价。 “但在墓里,你……很不一样。”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专注,冷静,强大到……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冯武侧过头,靠近她,压低了声音。 “那你喜欢哪个我?” “是喜欢那个贫嘴的混蛋,还是那个可怕的家伙?” 温热的呼吸喷在雪莉杨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僵。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男人味。 第32章 自驾游 雪莉杨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无聊!” 她有些慌乱地丢下两个字,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冯武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房间里。 雪莉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脑子里,全是冯武那张凑近的脸,和他那句充满挑逗意味的问话。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确实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危险又迷人。 可一想到自己家族背负的诅咒,和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情感,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 胡八一、王凯旋、叶亦心和陈教授四人,便准备启程返回帝都。 临走前,胡八一郑重地对冯武和雪莉杨道别。 “冯武同志,杨小姐,这次多谢你们了。” “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后会有期。” 王凯旋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叶亦心则是一步三回头,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等他们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院子里就只剩下冯武和雪莉杨。 “我也要走了。” 雪莉杨开口。 “我跟他们一起回帝都,然后转机飞美国。” “我外公留下了很多笔记和资料,我要回去再仔细整理一遍,或许能找到关于诅咒的更多线索。” 她看着冯武,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我会回来找你。” “我加入你的队伍。” “好。” 冯武点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这辆破车也该换了,准备开到伊犁卖掉,换一辆靠谱点的车。” “然后,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一个人,开车横穿内蒙大草原,放松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雪莉杨转身准备上车的时候。 冯武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雪莉杨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但冯武抱得很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胸膛传来的温度。 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又心乱的气息,包裹了她。 短短几秒后,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甚至,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回抱了一下。 冯武很快松开了她,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路上小心。” 雪莉杨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没敢再看冯武的眼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迅速转身上了车。 冯武开车将她送到车站。 在车站,他变戏法似的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 “给你准备的馕和风干牛肉,路上吃。” “车上的饭,狗都不吃。” 雪莉杨接过纸袋,入手还带着温度。 她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冯武。 “谢了。”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和扭捏,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潇洒地走进了车站。 干脆利落。 冯武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直到那辆开往乌市的班车缓缓驶出车站,他才掐灭了烟头。 精绝古城之行,到此,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三天后。 伊犁市的二手车市场。 冯武开着一辆八成新的丰田陆巡,驶上了通往内蒙古的国道。 他打开车窗,调高了音响的音量。 激昂的音乐声中,车子一路向东,奔向那片辽阔无垠的草原。 开了一天一夜,沿途的风景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草,就是天。 冯武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 他把车停在路边,准备下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精绝古城主线任务,获得奖励:优雅的探险者套装*1。】 冯武随手点开系统面板,一个虚拟的物品栏出现在眼前。 一个标注着“优雅的探险者套装”的礼包,正静静地躺在格子里。 “领取。” 冯武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凭空出现在了副驾驶座上。 “我靠,这不是CF里的刀锋战士吗?” 冯武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套衣服,简直就是把他大学时最爱用的游戏角色皮肤,给搬到了现实里。 他拿起衣服,手感顺滑又坚韧,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是说明书。 【优雅的探险者套装】 【特效一:防火,防水,防穿刺,对小口径武器有一定防御效果。】 【特效二:恒温,可根据外界温度自动调节。】 【特效三:自带一个多功能战术背包,背包实际容量为外观尺寸的三倍。】 冯武的眼睛亮了。 前面两条特效已经很牛逼了。 没想到最后一条才是王炸。 三倍容量的背包! 这不就是个小型的空间装备吗? 以后下墓,别的不说,光是装明器都比别人能多装两倍! 发了! 这波血赚! 他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满是灰尘的冲锋衣,换上了这套“刀锋战士”。 别说,还挺合身。 修身的剪裁,把他本就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有型。 配上那张帅脸,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错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我欺。” 冯武对着后视镜骚包地摆了几个造型,满意地点点头。 换上新行头,连开车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重新发动车子,继续上路。 又开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晚。 冯武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他把车开下国道,远远看到草原深处,有几个亮着灯的蒙古包。 那是一家饭店。 他把陆巡停在门口,推门而入。 一股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奶茶的甜味,扑面而来。 “老板,你这儿有啥好吃的?” 冯武找了个空位坐下,扯着嗓子喊道。 一个穿着蒙古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小伙子,来我们这儿,那肯定是吃烤全羊,喝马奶酒。” “一个人,吃不了烤全羊,给我来只烤羊腿,再来一壶奶茶。” “好嘞!” 老板爽快地应下,转身去了后厨。 冯武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饭店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 忽然,他的目光被邻桌吸引了。 那一桌坐着三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但眼神里带着点天真和迷茫,学生气很重。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打扮新潮,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一个,是个三百斤往上走的胖子,正抱着一只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这三个人…… 这组合……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33章 偶遇三人组 冯武竖起了耳朵。 只听那个胖子一边啃羊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真,我说你就是想太多。” “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能有啥墓?” “就算有,那帮孙子能找着,咱们也能找着。” 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眼镜。 “胖子,不能这么说,吴邪也是为了谨慎起见。”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这片区域在元代,确实有过一个神秘的王国。” “叫什么……鲁殇国。”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冯武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盗墓铁三角! 吴邪,王胖子,还有嗨少!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冯武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又听了一耳朵。 王胖子灌了一口马奶酒,咂咂嘴。 “嗨少,你那电脑靠不靠谱啊?” “别跟上次一样,在潘家园淘换个破战国帛书,还说是假的。” 潘家园。 得,这下彻底对上号了。 冯武心里乐了。 没想到出来旅个游,都能碰上这几位爷。 这世界还真是小。 就在冯武打量他们的时候,王胖子也注意到了他。 主要是冯武这一身行头,太扎眼了。 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王胖子眯着小眼睛,上下扫了冯武几遍,忽然“咦”了一声。 他放下羊腿,凑到吴邪耳边,压低了声音。 “天真,你看那小子。” “我怎么瞅着那么眼熟呢?”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皱起了眉头。 “谁啊?” “潘家园第一街溜子,冯武!” 王胖子一拍大腿。 “我操,绝对是他!” “这小子不是在新疆倒腾玉石吗?怎么跑内蒙来了?” “街溜子?” 吴邪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 在道上混的,外号越是奇葩,人就越不好惹。 “胖子,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就是脸熟。” 王胖子撇撇嘴。 “这小子是潘家园一神人,啥都干,啥都懂,但啥都不精。” “路子野得很,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有人说他是红三代出来体验生活的,也有人说他是某个倒斗大家族的弃子。” “反正邪乎得很。” “我们离他远点。” 王胖子显然不想多事,只想闷声发大财。 他刚想让吴邪别看了,免得引起注意。 可就在这时。 蒙古包的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女人。 身材高挑,一头利落的短发。 紧身的皮衣皮裤,将她火辣惹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寸头,面相凶狠,亦步亦趋。 冯武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 雪莉杨就是顶级的美女。 但眼前这个女人,和雪莉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如果说雪莉杨是带刺的玫瑰,冷艳高贵。 那这个女人,就是一头充满了野性的母豹子。 危险,致命,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哇哦。 极品。 冯武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女人身上来回逡巡。 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欣赏和侵略性。 跟在女人身后的壮汉,立刻就发现了冯武的目光。 他眉头一皱,眼中凶光一闪。 “看什么看!” 壮汉往前一步,挡在女人身前,冲着冯武呵斥道。 声音粗野,带着一股子蛮横。 整个饭店的人,都被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 吴邪和王胖子也是一惊。 王胖子暗骂一声“晦气”。 得,怕什么来什么。 这下想不惹事都难了。 冯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才懒洋洋地开口。 “我看美女,关你屁事?” “怎么?” “你家主人长得太磕碜,怕人看?” 他的话,说得又轻佻又刻薄。 壮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你他妈找死!” 他怒吼着,捏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阿大。” 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有种独特的磁性。 被叫做阿大的壮汉,身体一僵,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不甘心地叫了一声。 “宁姐!” 女人,也就是阿宁,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阿大的肩膀,落在了冯武身上。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兴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敢用这种眼神看她,还敢这么跟她手下说话的男人。 有点意思。 阿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冯武的桌前。 “我能坐这儿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冯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冯武抬起头,咧嘴笑了。 “能啊。” “不过,得你请客。” 阿宁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冯武这一身奇特的装扮。 “可以。” 她干脆地应下,拉开椅子,在冯武对面坐了下来。 阿大见状,也想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站着。” 冯武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阿大的动作一顿,怒视着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冯武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嚣张。 “当狗腿子,就要有狗腿子的觉悟。” “主子坐着,你就得站着。” “这是规矩,懂吗?” “你!” 阿大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要不是阿宁在这里,他绝对会把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阿大。” 阿宁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阿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恶狠狠地瞪了冯武一眼,最终还是乖乖地站到了阿宁身后。 阿宁的目光,重新回到冯武脸上。 “我叫阿宁。” “你呢?” “冯武。” 冯武言简意赅。 “冯先生一个人来草原旅游?” 阿宁看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冯武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对啊。” 冯武点点头,一脸坦然。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你不觉得,这片草原很美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冲阿宁挤了挤眼睛,语气暧昧。 “当然,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美女你。” 油嘴滑舌。 阿宁在心里给冯武下了个定义。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游客,不可能有这种面对危险时,还谈笑自若的胆魄和气场。 他来这里,一定有别的目的。 第34章 现在跑还来得及 蒙古包饭店的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 他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烤羊腿和手抓肉,香气四溢。 “来咯,客官,您的菜!” 老板将菜肴一一摆在桌上,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冯武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面前的阿宁了。 他拿起一块手抓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唔……好吃!”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 冯武含糊不清地赞叹着,手上动作不停,风卷残云一般。 阿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毫无形象地大吃大喝,嘴角沾满了油渍。 她坐在这里,对方却连一句“一起吃”的客套话都没有。 这感觉,真是新奇又……尴尬。 冯武吃得兴起,又冲老板喊了一嗓子。 “老板,再给我来两份蒸羊肉!” “要打包带走的!” 老板乐呵呵地应着。 “好嘞!” 就在这时,蒙古包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几个穿着同样迷彩作训服的男人冲了进来,神色匆匆。 他们快步走到阿宁身边,为首的一人压低声音,急促地报告。 “宁姐,找到了!” “那三个小子就在那儿!” 他伸手一指。 角落里,三个年轻人正埋头吃着东西,听到动静,身体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正是吴邪,王月半和嗨少三人。 阿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对着冯武的那点探究和兴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佣兵队长的果决和冷酷。 “抓人。”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是!” 几个手下立刻领命,如狼似虎地朝着角落扑了过去。 “我靠!” 王月半怪叫一声,反应极快。 他一把抄起屁股下面的椅子,想也不想就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人砸了过去。 “天真,嗨少,快跑!” 饭店里顿时乱成一团。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佣兵为了躲避王月半的攻击,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撞到冯武的桌子。 冯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正夹起一块鲜嫩的羊肉,准备送进嘴里。 这一下,要是桌子被撞翻,他这顿饭就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砰!” 一声闷响。 那个退到桌边的佣兵,身体弓成一只虾米,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冯武收回脚,慢条斯理地把那块羊肉放进嘴里。 他甚至都没看那个被他踢飞的人一眼。 整个饭店的嘈杂,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冯武吹了吹手指,一脸嫌弃。 “打扰老子吃饭。” 他抬眼,扫过扭打在一起的双方。 “要打出去打。” “别把老板的店给拆了,人家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他的语气,就像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阿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权威! 但她也看清了。 冯武刚才那一脚,快,准,狠。 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是顶尖高手。 在这里跟他起冲突,不是明智之举。 “都出去!” 阿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的手下们虽然不忿,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将王月半三人朝蒙古包外逼去。 王月半一边招架,一边冲着还在悠闲吃肉的冯武嚷嚷。 “哎!哥们儿!搭把手啊!” “看戏呢?我们可是一头的!” 冯武闻言,乐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被几个佣兵围攻,险象环生的王月半。 “我认识你吗?” 王月半一愣。 “刚才不还打招呼了吗?” “打招呼就算认识?” 冯武嗤笑。 “那我一天跟人打八百回招呼,是不是全天下都是我兄弟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再说了,胖子,我劝你一句。” “外面那帮人,你们惹不起。” “现在跑,兴许还来得及。” 王月半气得差点吐血。 “你!” 这时候,一直被护在身后的吴邪,忽然冲了出来。 他拦在王月半身前,对着冯武,语气诚恳。 “这位大哥,你听我说!” “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手里的东西,是要上交给国家的!” 吴邪举起手里一直紧紧抱着的背包,神情激动。 冯武瞥了一眼那个背包,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上交国家?” “小子,你姓什么?” 吴邪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 “我姓吴,叫吴邪。” “吴……” 冯武拖长了音调,点了点头。 “九门吴家的人?” 吴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九门的事情,家里人讳莫如深,他也是近几年才从三叔那里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一口道破? “呵呵。” 冯武笑得更开心了。 “还上交国家?真是天真得可以。” “你回去问问你三叔,吴三省。” “问问他,你们老吴家,祖上是干什么买卖的。” “盗墓贼说要归还文物,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连串的话,像炸雷一样在吴邪耳边响起。 吴邪整个人都懵了。 盗墓贼? 三叔? 我们家?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家,怎么会是盗墓贼呢? “别找我,我没兴趣掺和你们家的破事。” 冯武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 “言尽于此,是打是跑,你们自己选。” “胖子,带他走!” 嗨少拉了一把还处在震惊中的吴邪。 王月半恶狠狠地瞪了冯武一眼,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天真,嗨少,你们去发动那辆四轮摩托!” “快!” “我给你们拖延时间!” 说完,他大吼一声,抄起一张桌子,再次朝着阿宁的手下们冲了过去。 冯武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老板,结账。” 饭店老板战战兢兢地跑过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这顿……这顿算我请您的。” “不用。” 冯武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 “五百,不用找了。” 他站起身,拎起老板刚刚打包好的两份蒸羊肉,慢悠悠地走出了蒙古包。 外面,草原的风吹得正劲。 阿宁的手下们正想去追那辆已经发动,开始在草地上颠簸远去的四轮摩托。 “穷寇莫追。” 阿宁冷冷地制止了他们。 她的目光,盯着那辆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第35章 跟他们拼了 “啧啧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宁大美女,人跟丢了?” 冯武拎着他的外卖羊肉,晃悠到阿宁面前,嘴角的笑容充满了调侃。 “看来,你的业务能力,也不怎么样嘛。”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宁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找死!” 她猛地转身,一记凌厉的拳头,夹杂着破风声,直奔冯武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情。 然而,这足以打断人鼻梁骨的一拳,却在距离冯武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冯武的手,不知何时抬起,稳稳地抓住了阿宁的手腕。 他的手掌,像一把铁钳,让阿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阿宁的瞳孔收缩。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她的手腕被箍得生疼。 冯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得和草原的夜一样冷。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动手。” 他盯着阿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再惹我。” “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松开手。 阿宁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捂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满眼都是惊骇。 冯武没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丰田,将打包的羊肉放了进去。 “美女,有缘再见咯。” 他冲着阿宁的方向挥了挥手。 汽车瞬间冲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朝着草原深处呼啸而去。 只留下阿宁和她的一众手下,呆立在原地,满脸震撼。 夜色下的草原,风刮得更猛了。 阿宁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冯武捏出来的红印,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幕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奇耻大辱! “宁小姐,我们……”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追!” 阿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把那三个小子给我抓回来!” “死活不论!” 草原的另一边。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在广袤的草原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说是闲逛,其实他的眼睛一直没闲着。 作为一名专业的“考古工作者”,他对这片传说埋藏着西王母国的土地,充满了职业性的好奇。 突然,车灯扫过远处,一抹奇异的轮廓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座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庙宇。 它太新了,也太怪了。 孤零零地立在草原上,周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冯武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他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火,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庙宇不大,门虚掩着。 冯武推门而入,一股香火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几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一张供桌。 最诡异的是,供桌上的蜡烛,竟然还亮着。 烛火摇曳,把整个庙宇内部映照得忽明忽暗。 可这里,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 冯武立刻就判断出来,点蜡烛的人,离开这里绝对不超过半小时。 他绕着大厅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处角落。 那里的灰尘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轻轻敲了敲地面。 空的。 下面有东西。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原著里,吴邪他们误打误撞,第一次见到张启灵的那个地方吗? “剧情都走到这儿了?” 他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没去动那块地板。 他对下面的东西没兴趣。 他只是个路过的热心市民,顺便来考古的。 冯武推开庙宇的后门。 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露台,再往前,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对面是一座不算高的小山。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嗡嗡嗡……” 这动静,廉价又刺耳。 冯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那三个开着四轮摩托的倒霉蛋,还能有谁?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大厅。 几乎就在他前脚踏进门槛的瞬间,后脚,吴邪、王月半和嗨少三个人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三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王月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吴邪的脸上全是灰,嗨少更是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跑……跑不动了……” 王月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娘的,这帮人是疯狗吗?追着我们不放!” 吴邪扶着门框,脸色惨白。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好整以暇站在大厅中央的冯武。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王月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冯武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哥!” “亲哥!” “救命啊!” 王月半哭嚎着,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 “只要你带我们出去,钱不是问题!我把我的家底都给你!” 冯武嫌弃地皱了皱眉,想把腿抽出来。 但这胖子抱得死紧,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冯……冯大哥。”吴邪也反应过来,跑过来求情,“帮帮我们吧,他们人太多了!” 冯武叹了口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往外面看。 “开车跑?” “你们看看后面。” 远处,几个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朝着这座小庙快速逼近。 “后面跟着至少四辆车,清一色的越野。” 冯武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拿什么跑?” 王月半和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这下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里面的人听着!” 外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正是阿宁。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东西,举手走出来!” 阿宁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王月半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松开冯武的腿,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酒瓶,里面装着半瓶黄色的液体。 这是一个简陋的自制燃烧瓶。 “天真,嗨少,躲到后面去!” 他咬着牙,一脸决绝。 “胖爷我跟他们拼了!”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王月半的耳朵,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一个佣兵小队长模样的男人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满脸狞笑。 “死胖子,给你脸了是吧?” “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头!” 王月半被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燃烧瓶。 他猛地一咬牙,点燃了布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们停在门口的那辆四轮摩托扔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火光冲天而起。 但……也就那么一下。 摩托车的油箱里本来就没多少油了,爆炸的威力小得可怜,除了把车炸成一堆废铁,根本没造成任何威胁。 第36章 遇到同类了 阿宁的手下们发出一阵哄笑。 王月半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爆炸吸引时,吴邪突然冲到了悬崖边的露台上。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 “都别过来!” 吴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再过来,我就把这东西扔下去!” 阿宁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这次任务的关键! “你敢!”阿宁的声音变得尖利。 “你看我敢不敢!”吴邪吼了回去,手臂已经开始往后摆动。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阿宁的眼神急剧闪烁,权衡着利弊。 车里,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的“老板”,终于开口了。 “东西不能有事。” “如果他要扔,就让他扔。” “东西没了可以再找,但人,必须拿下。” 阿宁心头一凛。 她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东西是虚晃一枪,抓到人,才是关键。 “强行拿下!” 她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得到命令的佣兵们不再犹豫,瞬间朝着庙宇冲了过去! “不要!” 吴邪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他看着冲过来的人,看着王月半和嗨少惊恐的脸,心一横,手一松。 那个布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下去。 他……他真的扔了? 那个佣兵小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滔天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一个箭步冲到吴邪面前,一记凶狠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吴邪的下巴上。 “砰!” 吴邪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都懵了,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倒在地。 “天真!” 王月半和嗨少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另外几个佣兵死死按住,踹倒在地,用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小队长吐了口唾沫,还想再上去踹吴邪一脚。 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脚踹开庙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准备控制住场面。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里,一直没动的冯武。 “咦?” “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其中一个壮汉咧嘴一笑,举起了手里的枪。 “小子,算你倒霉……”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沉默的冯武,动了。 在壮汉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射入了他身后的墙壁。 壮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快!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下一秒,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冯武的表情,冷得吓人。 他今天的心情,本来挺好的。 现在,全被这帮蠢货给毁了。 “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两记简单直接的直拳。 砰!砰! 两声沉闷的击打声。 那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胸口就各自挨了一拳。 巨大的力道让他们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那个刚刚打完吴邪,正要耀武扬威的小队长,彻底看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 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他持枪的手。 是冯武。 “你……” 小队长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冯武面无表情地,直接折断了他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庙宇。 冯武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小队长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在门框上,又滚到了外面的地上,抱着断掉的手,痛苦地哀嚎。 剩下的几个佣兵终于反应过来,惊骇地举起枪,想要开火。 但,太晚了。 冯武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一拳一个。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和一个佣兵的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冲进庙宇的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全部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王月半和嗨少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两个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车里。 阿宁和那个所谓的“老板”,通过监控屏幕,完整地看完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阿宁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个“老板”握着望远镜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草原的风,突然变了。 原本只是吹拂的夜风,猛地变得狂暴起来。 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月亮。 黄沙,从地平线的尽头,卷起了一道铺天盖地的沙墙,正朝着这边,呼啸而来! 狂风呼啸。 吹得人睁不开眼。 沙尘暴来得毫无征兆,铺天盖地。 王月半和嗨少被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只能抱住庙门口的柱子,才没被卷走。 就在这片昏天黑地的混乱中。 一道身影,逆着狂风,从沙幕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蓝色的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而有力。 狂暴的风沙,到了他身边,都自动变得温顺起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人走到庙宇前,停下脚步,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张异常年轻,又异常古井无波的脸。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扫过地上哀嚎的佣兵,扫过吓傻了的王月半和嗨少,最后,落在了吴邪身上。 “这牛头,谁的?”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清冷,没有温度。 吴邪还跪在地上,被冯武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震得七荤八素,脑子还没转过来。 听到问话,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我……我的?” 那人没再多说一个字。 手腕一抖。 那个还在滴血的牛头,就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吴邪怀里。 吴邪被砸得一个趔趄,抱着温热的牛头,彻底懵了。 做完这一切,那个男人才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大厅中央,始终没动的冯武。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个蓝衣男人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一直古井无波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紧绷的反应。 那是一种野兽遇到同类的警惕。 冯武也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男人,很强。 是一种和他完全不同的,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极致的杀伐之气。 第37章 目标已返回 车里。 通过有些雪花点的监控屏幕,阿宁和“老板”也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老板”手里的望远镜,“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颤抖。 “是……是他!” “张家的……麒麟!” 阿宁的瞳孔也缩成了针尖大小。 张家? 那个传说中,从古至今一直守护着终极秘密的,最神秘的盗墓家族? 麒麟? 那个被誉为张家几百年来最强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撤!” “快撤!!” “老板”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丝破音的尖利。 “所有东西都不要了!所有人!马上撤退!!”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存在,连滚带爬地朝着驾驶座喊。 阿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最后通过屏幕,看了一眼庙宇的方向。 一个,是随手就能捏死她所有精锐手下的怪物。 另一个,是传说中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麒麟。 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这个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不敢再想下去。 “撤退。” 阿宁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很快,几辆越野车发动引擎,仓皇地调转车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风,停了。 沙,也落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月亮重新露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下,照着一片狼藉的庙宇。 地上躺着七八个不知死活的佣兵。 吴邪,王月半,嗨少三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王月半看着冯武,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之前的一点点轻视和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声音都带着谄媚。 “冯……五爷,不,武爷!您……您刚才真是太牛逼了!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吴邪抱着牛头,没有说话。 他看看冯武,又看看那个蓝衣服的男人。 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接触到的世界,已经足够离奇。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人,真的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那个叫张启灵的男人,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看着冯武,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招呼。 然后,他转身,就那么一步步走进了黑暗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冯武也动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吴邪三人,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这次的经历,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以为自己有了系统,有了神力,就可以飘了。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水深得很。 藏龙卧虎。 他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必须尽快下墓,尽快变强! “武爷!武爷您要去哪儿啊?” 王月半一看冯武要走,急了,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武爷,带上我们吧!我们给您当牛做马,端茶倒水!绝对不拖后腿啊!” 嗨少也反应过来,跟着喊。 “是啊是啊!大佬!带带我们吧!我们很有用的!” 只有吴邪,抱着牛头,愣愣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冯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引擎轰鸣。 越野车扬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只留下三个身影在风中凌乱。 目标,帝都! 几个小时后。 帝都,潘家园。 冯武的车,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杂货铺门口。 他下车,环顾四周。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但在街角的一个阴影里,一个卖烤冷面的小贩,低着头,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出去。 【目标已返回。】 新月饭店。 顶层。 尹南风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回来了?” “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啊。” “让我看看,你这次,又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冯武对此,一无所知。 他打开店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锁死。 整个店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熟练地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一下。 一楼的灯没亮。 反倒是地面上,一块地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冯武走下阶梯,灯光自动亮起。 他意念一动。 几件巨大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上。 一截需要几人合抱,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昆仑神木。 透着不祥气息的精绝女王的尸身。 还有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妖异绿光的玉石眼球。 最后,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只黑色的,像是甲虫一样的虫子。 达普鬼虫。 冯武看着眼前的战利品,摸了摸下巴。 这次西域之行,收获还算不错。 神木和女王的棺椁,都是好东西。 至于这颗玉石眼球…… 冯武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总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太阴邪了。 “邪性的玩意儿,找个机会,卖给有缘人吧。” 他又看了看那个装着鬼虫的瓶子,摇了摇头。 “太危险,研究价值不大,还是别碰了。” 他可不想哪天一不小心,被这玩意儿给寄生了。 做完这一切,冯武才回到了楼上。 他脱掉满是沙尘和血腥味的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慢慢变得清晰。 这次行动,太草率了。 吴邪,王月半,嗨少…… 这几个人,简直是猪队友的典范。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以后,绝对不能再跟这种不靠谱的人合作了。 看来,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绝对可靠的团队,势在必行。 冯武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那把从精绝女王棺椁里拿到的黄金匕首。 匕首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 他拿到灯下仔细打量。 刀身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金属。 “这玩意儿,难道是天外陨铁打造的?” 冯武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这把匕首里,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就在他专心研究匕首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响。 杂货铺那扇被他锁上的大门,竟然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冯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握紧匕首,肌肉绷紧,死死地盯着门口。 是谁? 一个身影,从门缝里,慢慢地挤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冯武愣住了。 脸上的警惕和杀气,瞬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意外。 第38章 讨价还价 来人穿着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淡妆,红唇似火。 她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冯武。 赫然是新月饭店的大当家,尹南风。 在她身后,还跟着声声慢。 冯武脑子宕机了半秒。 “咳。” “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记得我锁门了啊。” 尹南风没说话,只是晃了晃手里一根细长的发卡,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你这锁,也就防防君子。” “对我这种小女子,没什么用。” 冯武嘴角抽了抽。 行吧。 忘了这女人是新月饭店的当家了。 九门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没有。 区区一把门锁,还真拦不住她。 “消息够灵通的啊。” “你冯老板搞出这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现在整个道上都传疯了。” “官方那支考古队,在精绝古城里几乎全军覆没,活着回来的没几个,还都疯疯癫癫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提交的报告里,反复提到了一个神秘的‘第六人’。” “说要不是这个人,他们早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报告里描述,那几位教授专家,全程就跟旅游观光一样,什么危险都没碰上,反倒是那个‘第六人’,全程乱杀。” 尹南风走到冯武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能有这本事的,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 冯武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知道就得了,别动手动脚的。” 这算是承认了。 尹南风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可以啊冯武,本事见长。” “我没看错你。” “声声慢,还不见过五爷?” 尹南风回头,对着自己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声声慢的表情有点纠结,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对着冯武微微躬身。 “五爷。” 这一声“五爷”,叫得冯武心里舒坦。 总算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尹南风身上。 “说吧,大半夜闯进我这小破店,有什么事?” “总不能是专程来给我送温暖的吧?” 尹南风的视线,早就被他放在桌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把黄金匕首。 还有那个装着达普鬼虫的玻璃瓶。 “我来看看我的合作伙伴,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把匕首。 旁边的声声慢却先一步拦住了她。 “老板,小心。” 声声慢的眼神凝重,死死盯着那把匕首,仿佛在确认什么。 片刻之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花纹,这个制式……” “这是姑墨王子用来刺杀精绝女王的那把武器!” “我靠?” 这下轮到冯武震惊了。 “还有这说法?” “我就是顺手从棺材里摸出来的,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声声慢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不会错的。” “传说这把匕首是用天外陨铁所铸,锋利无比,而且附着着一种奇特的力量,专门克制精绝女王的妖术。” “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尹南风的眼睛亮了。 她对匕首的兴趣不大,目光反而落在了旁边的另一件东西上。 那颗被冯武随手放在桌角的人头大小的玉石眼球。 妖异的绿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这个,也卖?” 尹南风指了指那颗眼球,开门见山。 冯武瞥了一眼。 “卖。” 他又指了指那个装着达普鬼虫的瓶子。 “这玩意儿,可以送你,就当见面礼。” “至于这个眼球嘛……” 冯武拖长了调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尹老板,你得开个价。” 尹南风是什么人? 新月饭店的当家,玩的就是心跳和博弈。 她伸出五根手指,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五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冯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看着尹南风。 “多少?” “五千万?” “尹老板,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冯武直接被气笑了。 这玩意儿可是精绝古城的核心,蕴含着虚数空间的力量。 虽然邪性,但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五千万? 侮辱谁呢! 尹南风的表情却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 “冯武,做生意要讲究实际。” “这东西邪气太重,一般人根本镇不住,受众面太小。” “就算拿去拍卖,也未必能拍出这个价。” “我出五千万,已经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上了。” 冯武冷哼。 “交情?” “我们的交情就值这点?” 他伸出八根手指。 “八千万!” “少一分,你就当没见过这东西。” 尹南风果断摇头。 “太高了。” “我不能让新月饭店冒这个风险。” 旁边的声声慢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五爷,您消消气。” “我们老板是真心想收,这样,我们加一点。” 她看向尹南风,得到一个默许的眼神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最高五千五百万。” “这真的是我们的底线了。” 冯武彻底失望了。 他看着尹南风,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尹南风,我记得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只要是我从下面带回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你都收。” “怎么?” “现在开始跟我算计风险和成本了?” 尹南风被他问得有些语塞。 她蹙着眉,语气也硬了起来。 “我是说过,但我没说过不计成本地收!” “做生意,总要考虑风险回报!” “我新月饭店家大业大,但也不能当冤大头!” “冤大头?” 冯武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冰冷。 他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失望。 他指了指那颗玉石眼球,又指了指那个装着达普鬼虫的玻璃瓶。 “你觉得这颗眼球不值八千万。” “那你告诉我,这几只虫子,值多少钱?” 话音落下。 尹南风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不是蠢人。 恰恰相反,她聪明到了极点。 达普鬼虫!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传闻中,这东西可以让人长生,也可以在瞬间摧毁一支军队。 其研究价值和战略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别说八千万,就是八个亿,十个亿,都有的是人抢着要! 而冯武,刚刚说的是…… 送给她? 尹南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她太专注于眼前这颗玉石眼球的利益得失,太习惯于商人的斤斤计较,却忽略了冯武这个人本身,以及他能带来的,远超金钱的价值。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好。” 尹南风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断,语气不再有丝毫犹豫。 “八千万!” “这颗眼球,我要了!” 第39章 我们两清了 然而,晚了。 冯武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平静。 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尹老板,我现在,不想卖了。” “你什么意思?” 声声慢急了,一步上前,替自家老板打抱不平。 “冯武!我们老板都让步了,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冯武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吓人。 “我说了,谈生意,就别扯感情。”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是合作伙伴。” “但现在看来,在你老板眼里,我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压价的供货商。” “既然如此,那就按规矩来。” 他拿起那个装着达普鬼虫的玻璃瓶,直接塞到了尹南风的手里。 尹南风的手指冰凉,下意识地握紧了瓶子。 “之前在三河刘那里,你帮了我一次,这个人情我记着。” 冯武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这瓶虫子,价值远超八千万,就当我还你的人情了。” “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 “以后,再有生意,我们只谈价钱,不谈交情。” 两清了。 这三个字,让尹南风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看着冯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她亲手搞砸了一切。 她想用商人的手段去拿捏冯武,结果却被冯武用最直接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超越了纯粹生意伙伴的默契和信任,在这一刻,碎了。 声声慢还想说什么,却被尹南风抬手制止了。 尹南风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后悔。 她什么也没说,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坐上停在门口的豪车,尹南风的眼神,依旧盯着杂货铺那扇紧闭的大门。 车窗倒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和嘴角那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苦涩。 冯武随手关上了店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他拿起柜台上的玉石眼球和那把匕首,转身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幽幽的冷光从那具昆仑神木打造的棺椁中透出。 冯武径直走到棺椁前,一屁股坐了上去,丝毫没有对棺中之人的敬畏。 他掂了掂手里的玉石眼球,对着水晶棺里那具栩栩如生的绝美尸体开了口。 “哎,我说女王大人。”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我拿她当朋友,想着有好东西第一个照顾她,结果呢?” “她拿我当什么了?可以随便砍价的冤大头?” 冯武自嘲地笑了笑,把玩着那颗温润的玉石。 “八千万,她嫌贵。” “行,那我送她个更贵的,达普鬼虫,传闻里的玩意儿,无价之宝。” “我告诉她,这玩意儿送你了,之前你帮我的人情,咱俩两清了。” “你猜她什么表情?” 冯武学着尹南风当时的样子,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你说她是不是傻?” “为了区区几千万的差价,把我这么一个潜力无穷的合作伙伴,直接推到了对立面。” “商人啊,果然是商人。” “眼里只有那点蝇头小利,看不到更大的价值。” 冯武叹了口气,靠在水晶棺上,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以后啊,这生意还是不能跟熟人做。” “更不能跟同行做。” “太伤感情了。” “还不如跟那些个土夫子打交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简单明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自己这是在干嘛? 对着一个死了几千年的粽子吐槽现代人的人情世故? 她能听懂吗?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我靠。” “魔怔了。” 跟一个死人聊了半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冯武摇了摇头,把东西收好,不再去想尹南风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已经划清了界限,那就没必要再纠结。 他调整好心态,走出了地下室。 第二天。 冯武起了个大早。 他先是开着车,去了一家朋友介绍的改装厂。 “给我往死里改。” 冯武把钥匙扔给老板,言简意赅。 “车身加固,全车防弹玻璃,底盘升高,换全地形轮胎。” “保险杠给我换成最硬的那种,能直接把墙撞穿的。” “总之,怎么结实怎么来,怎么暴力怎么来。” “钱不是问题。” 改装厂老板看着冯武,又看了看那辆平平无奇的车,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但看在钱的面子上,他还是爽快地接下了这单生意。 搞定了车子,冯武回到自己的杂货铺。 他从仓库里翻出了那把单发霰弹枪。 这玩意儿还是他刚得到系统时,系统赠送的新手装备。 对付一些普通的邪祟还凑合。 可一旦遇上稍微厉害点的角色,这枪就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了。 “是时候给你升级换代了。” 冯武喃喃自语。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改造方案。 普通的霰弹枪肯定不行了,威力太小,射程也近。 他需要的是一把能够一击制敌的重火力武器。 有了! 冯武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改造方向。 把这把单发霰弹枪,改成一把能够发射特制穿甲弹的超大口径猎枪! 这玩意儿,在行内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大象枪! 专门用来对付皮糙肉厚的超大型猛兽。 一枪下去,别说是粽子,就是一头大象也得当场撂倒! 说干就干。 冯武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开始搜索改造所需要的材料。 【特制加长加厚枪管,兑换价格:200系统货币】 【高强度合金枪机,兑换价格:150系统货币】 【后坐力缓冲配重模块,兑换价格:100系统货币】 看着那一连串的零,冯武的心在滴血。 真特么贵! 但为了战斗力,这笔钱又必须得花。 “兑换!” 冯武咬着牙,确认了订单。 白光一闪,一堆崭新的零件凭空出现在了工作台上。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工具,开始了他的魔改大业。 拆卸,打磨,组装,调试。 冯武全神贯注,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炸膛了可就搞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最后一个零件被完美地安装到位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第40章 临别礼物 冯武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他举起手中的“新武器”,仔细端详着。 原本平平无奇的霰弹枪,此刻已经大变样。 枪身被拉长到了近一米五,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金属的冷光,充满了暴力美学。 枪托下方加装了厚重的配重块,用来抵消那恐怖的后坐力。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枪了。 这简直就是一门单兵手持炮! 冯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打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配套子弹的价格。 【特制钨芯穿甲弹,兑换价格:5系统货币/发】 “我勒个去!” 冯武眼角抽搐了一下。 “一发子弹五个点?!” “这打的不是子弹,这打的是钱啊!”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几百个系统货币。 这要是打上头了,分分钟就得破产。 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 冯武相信,这玩意的威力,绝对对得起它的价格。 他把新枪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明天去郊外试试威力。 忙活了一天,他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就在他准备洗个澡睡觉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冯武皱了皱眉,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声声慢。 她怎么来了? 冯武打开了门。 “冯老板……” 声声慢站在门口,脸色有些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不安。 “这么晚了,有事?”冯武的语气很平静。 “我……我是来替我们老板,跟您道歉的。” 声声慢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板她……她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您给的那个瓶子发呆。” “我知道,我们做错了,我们不该用那种态度跟您谈生意。” 冯武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没怪你们。” 等她说完了,冯武才淡淡地开口。 “生意嘛,讨价还价很正常。” “只是我们对价格的认知不一样而已。” “她觉得八千万是天价,我觉得那瓶虫子是还不清的人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这么简单。” “不是的!” 声声慢急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板她真的后悔了!她知道自己错了!” “冯老板,你要是生气,你打我!你骂我!” 她往前一步,激动地抓住了冯武的胳膊。 “只要您能消气,怎么样都行!” 冯武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无奈。 “我打你干什么?” 他轻轻拨开声声慢的手。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转身走进店里,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支古朴的木质发钗,和一把牛角梳。 这是他之前抽奖抽到的,没什么大用,但对普通人来说也算是难得的小玩意儿。 “这个发钗,你拿回去给你老板,有静心安神的作用。” 他把发钗递给声声慢。 “这个梳子,给你。用它梳头,对头发好。” 声声慢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不该接。 “冯老板,我不是来要东西的……” “我知道。” 冯武打断了她。 “拿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临别礼物。” “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但生意,就免了。” 他把声声慢轻轻推到门外。 “回去吧,太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说完,不等声声慢再说什么,他直接关上了门。 店铺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门外,声声慢握着手里的发钗和梳子,呆立了许久。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知道,冯老板这是彻底拒绝了。 朋友可以做。 生意,没得谈。 她叹了口气,转身落寞地离开。 新月饭店。 顶层的豪华套房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尹南风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她面前的茶几上,只放着那个装着黑色虫子的玻璃瓶。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好几个小时了。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老板。” 声声慢推门进来,声音很轻。 尹南风没有反应,依旧一动不动。 声声慢走到她身边,将冯武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生意,就免了。”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尹南风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声声慢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自家老板。 许久之后。 尹南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隔壁的店铺,是谁的?” 声声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像是……一家卖古玩的,生意不太好,正准备盘出去。” “买下来。” 尹南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 “我说,把它买下来。” 尹南风缓缓抬起头,昏暗中,她的眸子亮得惊人。 “既然他不肯跟我们做生意,那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家店。”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 声声慢立刻应道。 这才是她认识的尹老板,杀伐果断,从不认输。 “老板,这个……” 声声慢迟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冯老板给的。” 尹南风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一支古朴的木质发钗,一把小巧的牛角梳。 “他说,这个发钗给您,有静心安神的作用。” “这个梳子……是给我的。” 尹南风伸出微凉的手,将那支发钗拿了过来。 发钗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她只是握着,就感觉那股从心底升起的烦躁,真的平复了许多。 她摩挲着发钗上简单的纹路,眼神复杂。 “还真是个怪人。” 她低声说了一句。 送这么贵重的人情,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又送来这种不值钱、却又带着关怀的小东西。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却又偏偏,能精准地戳中你心里最软的地方。 “去,给我准备点宵夜。” 尹南风将发钗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对声声慢说。 “是!” 声声慢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出去。 老板肯吃东西了!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角梳。 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与此同时。 杭城,一间有些杂乱的书房里。 吴邪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桌上的一张拓片。 那是他从七星鲁王宫里带出来的战国帛书的拓本。 为了这上面的鬼画符,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第41章 关键人物 “我靠!吴邪!你修仙呢?”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嗨少端着一碗泡面走了进来。 “你这屋里味儿也太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考古现场呢!” 吴邪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吵,我这正到关键地方呢。” “关键个屁!” 嗨少把泡面碗往桌子上一放,凑了过来。 “你这破玩意儿研究出花来了吗?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那帛书的另外一半,网上有人挂出来了!” “什么?!” 吴邪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嗨少的胳膊。 “在哪儿?快给我看!” “哎哎哎,你轻点!” 嗨少龇牙咧嘴地打开手机,调出一个帖子。 “喏,就这个,刚冒出来的,还留了联系方式,不过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吴邪一把抢过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图片。 虽然模糊,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上面的文字,绝对和自己手里的帛书是一套的!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正准备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嗡嗡——” 他自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三叔。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通了电话。 “喂,三叔?” “小子,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吴三省沉稳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 “在家呢,怎么了三叔?” “少废话,我这儿来了个‘龙脊背’,你过不过来看看?” 龙脊背! 吴邪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是他们行里的黑话,意思是有顶好的东西! “去!必须去!我马上到!” 吴邪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哎,吴邪,这帛书……” 嗨少在后面喊。 “回来再说!” 吴邪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夜色已深,他开着自己的破金杯,在街道上飞驰。 路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穿着兜帽衫、低着头的人影,与他的车擦肩而过。 吴邪没有在意,一脚油门,朝着吴三省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吴三省的铺子,还是那副老样子。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和黄土混合的味道。 吴邪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吴三省正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三叔,东西呢?” 吴邪开门见山,眼睛四处乱瞟。 “急什么。” 吴三省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吴邪撇撇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你骗我的事儿还少吗?”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 “三叔,你最近是不是又出货了?我说你小心点,现在风声紧。” “放屁!” 吴三省眼睛一瞪。 “你三叔我,是那种倒卖文物的人吗?我是考古工作者!是保护文物!” 吴邪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他也不再废话,从怀里掏出那张战国帛书的拓片,拍在桌子上。 “想看吗?” 吴三省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你别管。” 吴邪嘿嘿一笑,把拓片又收了回来。 “想看全的也行,你带我下斗,我就给你看。” “你疯了?!” 吴三省猛地站了起来。 “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老实待着!” “我不管!” 吴邪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三叔,你别把我当小孩了!九门的事,吴家的事,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 吴三省伸手指着他,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事,他瞒得死死的,这小子是从哪儿听说的? 吴邪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吴三省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神凌厉。 吴邪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嘴硬。 “一个……姓冯的老板。” “冯武?” 吴三省脱口而出。 吴邪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吴三省松开了他,脸色阴晴不定地坐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冯武……哪个冯武?” “潘家园开了个古董店的,叫冯武。” 吴邪老老实实地回答。 吴三省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是他……” 他喃喃自语。 “三叔,你认识他?”吴邪好奇地问。 吴三省抬起头,看着吴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认识?何止是认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子,你听好了,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 “精绝古城,你知道吧?” 吴邪点头。 “当然知道,考古界都传疯了,说有支队伍找到了传说中的精绝古城,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 “那支队伍,就是他带人找到的!” 吴三省的话,在吴邪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有点懒散,说话神神叨叨的冯老板,竟然是找到精绝古城的传奇人物? 这……这特么也太玄幻了吧!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吴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吴三省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充满了探究。 “我只知道,这小子不简单。他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连九门的事他都敢往外说,这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吴三省看着吴邪,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老狐狸的味道。 “小子,你不是对古墓好奇吗?” “现在,你是不是对这个冯武,更好奇了?” 吴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好奇! 简直是好奇心爆棚! 一个能找到精绝古城,还知道九门秘辛的年轻人。 这冯武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吴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古墓,这个活生生的人,似乎更有吸引力。 他一定要搞清楚! 此时此刻,潘家园,冯武的小破店里。 跟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动静。 冯武半躺在自己的专属太师椅上,眼睛虚着,意识却沉浸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里。 【主线任务:七星鲁王宫】 【任务难度:弹性(一星~五星)】 【任务简介:一颗鬼玺,一个谎言,一个延续千年的局。请宿主深入七星鲁王宫,揭开鲁殇王与铁面生长生之谜。】 冯武的眉毛挑了一下。 弹性难度? 这系统是越来越会玩儿了啊。 意思是说,进去摸鱼打个酱油,就是一星难度。 要是想把桌子给掀了,那难度直接给你干到五星满级。 第42章 无事献殷勤 他继续往下看。 【任务要求:亲手击杀铁面生,并获取其佩戴的‘青铜面具’。】 【任务奖励:斯科菲尔德M3左轮手枪(双枪),附赠无限弹药。】 嘶。 冯武倒抽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奖励够劲爆! 斯科菲尔德左轮,还是两把,无限子弹! 这玩意儿要是拿到手,以后下墓碰上粽子,还用得着什么黑驴蹄子? 直接哒哒哒冒蓝火就完事儿了! 【进阶任务:彻底灭杀鲁殇王。】 【进阶奖励:‘左利手’天赋,‘火麒麟’右臂(可控)。】 【友情提示:麒麟宝血对千年尸王有特效,火焰是净化一切的最好方式。】 冯武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猛地从太師椅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火麒麟右臂?! 这他妈不是风云里的东西吗?! 系统你路子这么野的吗! 还有这个左利手天赋,简直就是为双枪量身定做的。 这奖励…… 太丰厚了。 丰厚到让人心头发烫,甚至有点不安。 高回报,必然意味着高风险。 冯武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开始拆解这个任务。 铁面生。 当年用个假的穆王把自己换进了玉俑里,想实现长生。 任务要求亲手击杀。 这说明,铁面生现在很可能还处于一种“活”的状态。 但这种活,绝对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活蹦乱跳。 他被封在金缕玉衣里几千年,身体早就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旦玉衣打开,接触到空气,恐怕会在瞬间氧化成一抔黄土。 所以,击杀的时间点,必须卡得极其精准。 必须在他“死亡”前的最后一秒,完成补刀。 这操作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再看鲁殇王。 这哥们更狠,躺了快三千年了。 妥妥的骨灰级大粽子。 原著里,小哥张启灵为了灭掉他,可是放了大量的麒麟精血,才勉强搞定。 系统提示里的“麒麟宝血”和“火焰”,明显就是在疯狂暗示。 暗示我要和小哥产生交集。 甚至…… 是联手? 冯武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 跟面瘫脸打交道,想想都累。 而且,这个局里,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些粽子。 是人。 是吴家那帮人。 还有闷油瓶本人。 他们手里都握着关键线索,对鲁王宫虎视眈眈。 自己虽然靠着卖帛书给吴邪,提前把水搅浑了。 但这还不够。 必须抢在他们所有人前面,找到铁面生和鲁殇王。 否则,等他们先进去把怪打了,自己别说喝汤了,洗碗都赶不上热乎的。 “妈的,富贵险中求!” 冯武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干了! 为了火麒麟臂,这波必须冲!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洛阳铲,摸金符,金刚伞…… 一件件装备被他从各种犄角旮旯里翻出来,擦拭干净,然后装进一个半旧不新的登山包里。 就在他把最后一捆捆尸索塞进包里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声音在寂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突兀。 冯武皱了皱眉。 这个点了,谁会来? 吴邪那小子? 不对。 他现在应该正被他三叔盘问得底裤都快掉了吧。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掐腰旗袍,身姿窈窕,气质卓绝的女人。 尹南风。 她怎么来了? 冯武心里犯起了嘀咕,但还是伸手打开了店门。 “哟,尹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冯武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开口。 尹南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看起来沉甸甸的。 “给你的。” 她把木盒递了过来。 冯武单手接住,入手极沉。 他掂了掂,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尹老板。” 他嘴上贫着,身体却侧开一步,让出通路。 “先进来再说吧,外面风大。” 尹南风迈步走进店里。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店里随意地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她的目光扫过一个空荡荡的博古架时,眼神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上面本来就该是空的。 但冯武知道,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本该放着“玉石眼球”的位置,现在空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 “这盒子里装的什么宝贝?这么沉。” 冯武把木盒放在柜台上,好奇地问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尹南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她没有去看那个盒子,反而在店里慢悠悠地转悠起来。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那姿态,不像是在逛一个古董店,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冯武走到她身边,靠在柜台上。 “我说尹大小姐,您这三更半夜的,孤身一人跑到我这破地方来,就不怕我图谋不轨?” 尹南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她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她身上那股子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瞬间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俏皮和魅惑。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冯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好看吗?” 冯武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被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堵在自家店里,用这种又纯又欲的眼神盯着,问出这种直击灵魂的问题。 这还是头一遭。 冯武忽然也笑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然后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尹南风。 “好看。” 他语气诚恳。 “何止是好看。” “简直是仙女下凡,倾国倾城。”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媳妇,我能天天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就看着你。” 冯武嘴上跟抹了蜜似的,骚话张口就来。 尹南风却不吃他这一套。 她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小嘴微微嘟了起来,带着几分嗔怪。 “我问的是这个。”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盘起的秀发。 冯武这才注意到,在她乌黑的发髻间,斜插着一支古朴雅致的玉簪。 正是他前段时间送给她的那支。 “哦,你说发钗啊。” 冯武恍然大悟,然后又是一通猛夸。 “好看,绝配!” “人美,钗也美,简直是相得益彰,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听到这话,尹南风的嘴角才满意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算你会说话。” 她收回目光,指了指柜台上的木盒。 “喏,这是回礼。”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以后别叫尹老板了,听着生分。” “叫我南风。” 冯武的心跳漏了半拍。 南风? 这称呼可就有点亲密了。 他看着尹南风那双含笑的眸子,心里有点痒痒的。 第43章 定情信物?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将注意力转回到那个沉甸甸的木盒上。 “行,南风。” 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伸手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咔哒。” 盒盖应声而开。 就在盒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冯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那不是错觉。 那是真正饮过血,见过煞的兵器才会有的气息。 他稳住心神,定睛朝盒子里看去。 只见黑色的丝绸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 刀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黑色,上面密布着流水般的细密纹路,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刀柄和护手是暗金色的,雕刻着古朴而神秘的纹样。 整把刀总长约莫七十五厘米,造型简洁,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霸气。 冯武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刀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入手极沉。 但握在手里,却又感觉无比的趁手,重量和平衡都恰到好处。 “这……” 冯武抚摸着冰冷的刀身,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刀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抬起头,表情严肃地看着尹南风,要把刀递回去。 这可不是普通的古董兵器。 这玩意儿,是能要人命的家伙。 而且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尹南风却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你再仔细看看。” “这把刀,叫黑金古刀。” “是老九门里,黑背老六的佩刀。” 黑背老六! 冯武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九门中唯一的打手,一个沉默寡言的刀客,据说也是九门里身手最好的一个。 而他手里的这把刀,就是那位六爷的成名兵器。 尹南风缓缓开口,解释着这把刀的来历。 “这把刀后来流落海外,前段时间,新月饭店花了大价钱才把它给请了回来。” 她走到冯武身边,目光落在刀身上。 “九门提督,你行五,他行六。” “这把刀,跟你也算有缘。” 冯武默然。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分。 但这份“缘分”,实在太重了。 “而且……” 尹南风话锋一转,看着冯武的眼睛,缓缓说道。 “传说,黑背老六能单手耍动这把刀,是因为他的单臂力量,足有五百斤。” “能驾驭这把刀的人,世间罕有。” 冯武的心脏猛地一跳。 五百斤的单臂力量。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自己的力量,不多不少,刚好就是这个数。 尹南风是怎么知道的?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尹南风,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尹南风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宝刀配英雄。” “这把刀放在新月饭店的库房里,只是蒙尘。” “只有在你手里,它才能重现当年的锋芒。” “收下吧,冯武。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需要它。” 尹南风的每一句话,都敲在冯武的心坎上。 他确实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洛阳铲之类的工具,对付粽子还行,但真遇上硬茬子,就不够看了。 而这把黑金古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无论是重量,手感,还是那股凌厉的杀气,都让他爱不释手。 他内心挣扎着,理智告诉他不能收,这人情太大了。 但情感上,他根本无法拒绝。 “妈的,这女人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冯武在心里暗骂。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 “好。” “这刀,我收下了。” 他紧紧握住刀柄,沉声说道。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以后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冯武绝不推辞。” 尹南风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等着你这句话呢。” 冯武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黑金古刀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然后转身走向店铺的里间。 “你等我一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 尹南风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他要是不表示一下,也太说不过去了。 片刻之后,冯武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看起来像个球状物。 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上,解开红布。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颗用整块玉石雕琢而成的眼球。 玉石眼球通体温润,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血丝,瞳孔的位置,更是深邃得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尹南风在看到这颗玉石眼球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她快步走到柜台前,伸出纤纤玉手,想要触摸,却又有些犹豫。 “这是……给我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送你了。” 冯武说得轻描淡写。 “你送我刀,我送你眼球,咱们两清了。” 尹南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 她知道,这颗眼球的价值,绝对不比那把黑金古刀低,甚至犹有过之。 但她更高兴的是冯武的态度。 他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在他心里,自己是值得信任的,是分量足够重的。 “你这算什么?” 尹南风忽然抬起头,促狭地看着冯武。 “定情信物啊?” 冯武被她这直球打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 “你要是这么想,也行。” “反正这玩意儿放我这儿也是个祸害,给你正好。” 尹南风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胸前的丰盈也跟着微微颤动。 “想得美。” 她嗔了一句。 “咱们啊,先从朋友做起。”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颗玉石眼球,爱不释手地端详着。 冯武看着她的样子,提醒了一句。 “这东西邪性,你拿回去最好找个懂行的人给开个光,不然容易出事。” “知道啦,管家公。” 尹南风甜甜地应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跟你说个事。” “吴三省那边,最近有大动作。” “他和他那个大侄子吴邪,在道上发了夹喇嘛,看样子是要去个大家伙。” 夹喇嘛? 冯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可是盗墓行当里的黑话,意思是召集人手,准备下大墓。 吴三省和吴邪…… 再结合自己卖给吴邪的那份帛书。 目标,不言而喻。 七星鲁王宫! 他们到底还是动手了。 “消息可靠吗?”冯武沉声问道。 “绝对可靠。”尹南风肯定地回答。 “新月饭店的眼线遍布九门,这点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 “看他们的动向,目的地很可能是鲁省的瓜子庙。” 冯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出发!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登山包,又看了看桌上的黑金古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东风来了。 第44章 来晚了一步 “我得马上走。” 冯武当机立断。 “这个店,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了。” 尹南风毫不犹豫地点头。 “放心去吧。” “家里有我。” 她看着冯武,眼神里满是柔情和鼓励。 “注意安全。” 冯武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木盒,将黑金古刀连同刀鞘一起,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然后,他背起那个半旧不新的登山包。 “走了。”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转身拉开店门,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鲁省,瓜子庙。 铁面生,鲁殇王。 还有火麒麟臂。 我冯武,来了! 冯武离开后没多久,一个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尹南风身后。 是声声慢。 “小姐,人走了。” “嗯。”尹南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冯武消失的那个方向。 “查到他去哪儿了吗?” “铺子关了,人往南边去了。”声声慢恭敬地回答。 “南边……”尹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他是真的要去干一票大的了。” 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颗被冯武随手放在桌上的玉石眼球上。 “小姐,这东西……”声声慢的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玩意儿的来历,她也略有耳闻,确实邪性得很。 “收起来。”尹南风淡淡地吩咐。 “找个最好的盒子装好,列为新月饭店的非卖品。” “啊?”声声慢愣住了。 非卖品? 这可是新月饭店。 只要价钱给到位,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卖的。 这还是头一次,小姐亲自下令,将一件东西列为非卖品。 尹南风看出了她的疑惑,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石眼球冰凉的表面。 “我等着他,送下一件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和期待。 声声慢瞬间就懂了。 “是,小姐。”她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眼球捧了起来。 尹南风又叮嘱了一句。 “找个靠谱的大师处理一下,别让这东西的邪性伤了人。” “明白。” 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丰田酷路泽,在夜色中疾驰。 冯武开着车,已经驶入了鲁省境内。 导航上,最终的目的地,是沂蒙山深处的一个小点。 瓜子庙。 他没有选择跟吴三邪他们走水路。 开什么玩笑。 那条道上,九门的眼线比河里的鱼都多。 吴三省他们目标大,不在乎。 自己孤身一人,可不想刚下地,就被一群人当成boss给围殴了。 还是走陆路稳妥。 车子下了高速,路况变得越来越差。 颠簸的土路,让冯武有些烦躁。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他赶到了距离瓜子庙最近的一个小山村。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大部分都还亮着灯,炊烟袅袅。 冯武把车停在村口一棵大槐树下,背上登山包,走进了村子。 他找了一户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农家院。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正在院子里喂鸡。 “大娘,问个事儿。”冯武笑着打招呼。 “啥事啊?”大娘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他。 “我想在您这儿借宿几天,行个方便不?给钱。”冯武说得很直接。 大娘一听是来住宿的,脸色缓和了些。 “住店?城里来的吧?” “对,来这边探险。”冯武随口胡诌。 “一天一百五,不讲价。”大娘伸出一个巴掌。 “行。”冯武很干脆,从兜里掏出五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大娘,这是五百,多出来的就当是饭钱了。” “麻烦您给弄点吃的,我赶了一夜路,饿坏了。” 看到钱,大娘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小伙子太客气了!” “等着,大娘这就给你下碗面条去!” 大娘的态度,瞬间热情了一百八十度。 冯武笑了笑,也没在意。 他一边等着吃饭,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大娘,最近来村里的人多吗?” “不多不多。”大娘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答。 “这穷乡僻壤的,谁没事往这儿跑啊。” “哦,对了,就几个钟头前,也来了一帮人。” “看着像是外国人,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啥。” “领头的,还是个挺俊的闺女呢。” 冯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外国人? 领头的是个漂亮姑娘? 阿宁! 他妈的,这帮人动作也太快了! 看来,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过,问题不大。 他们人多,目标大,行动肯定快不了。 自己一个人,反而更灵活。 很快,大娘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出来了。 “小伙子,快趁热吃!” “谢谢大娘。” 冯武是真的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大娘给他收拾出了一间还算干净的西厢房。 冯武跟大娘道了谢,关上房门,把登山包和黑金古刀放在了床上。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靠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一直等到午夜。 整个村子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冯武换上一身黑色的劲装,推开窗户,灵巧地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迅速消失在山林的黑暗之中。 凭借着脑海中那份帛书的记忆,和自己多年积累的野外生存经验,冯武在山林里行进的速度极快。 他没有走寻常路,而是专门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山脊和密林穿行。 这样虽然费力,但却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别人的视线。 行进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冯武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在大概三百米外的地方,有微弱的灯光在闪烁。 找到了。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那帮人前进的方向,目标直指鲁殇王墓。 而自己的目标,是铁面生所在的天坑。 两边,不是一个方向。 正好,互不干涉。 冯武悄悄地摸了过去,找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制高点,趴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朝灯光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阿宁那帮人。 他们正在一处山壁前忙碌着,似乎在安放着什么东西。 冯武调整了一下焦距,看得更清楚了。 炸药! 他们竟然准备炸山! 这帮败家玩意儿! 冯武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要是把山给炸塌了,里面的东西还能有好? 不过,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他耐心地观察着。 阿宁的手下,分工明确,动作娴熟,一看就是专业的。 很快,他们就安放好了炸药。 阿宁挥了挥手,大部分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只留下了四个人,守在原地。 冯武数了数,一共二十五个人。 现在留下四个,也就是说,待会儿会有二十一个人下墓。 两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山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等到烟尘散去,阿宁一马当先,带着二十个手下,利索地跳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坑洞里。 机会来了。 第45章 千里送装备 冯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先把这四个留守的哨兵给解决了。 不然,自己待会儿行动,肯定会束手束脚。 他收起望远镜,悄无声息地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他第一个目标,是站在最外围,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倒霉蛋。 冯武绕到了他的身后,如同鬼魅般贴近。 在那人察觉到不对,刚要回头的瞬间。 冯武的手掌,已经狠狠地切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人连哼都没能哼出来,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冯武顺势接住他,将他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还剩下三个。 冯武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另一边的树林里弹了过去。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剩下的三个人,立刻警惕起来。 其中两个人对视一眼,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发出声响的树林摸了过去。 只留下最后一个人,守在原地。 成了。 冯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从另一侧绕了过去,故技重施。 那个落单的家伙,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冯武一拳打晕。 解决完这个,冯武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的树林。 那两个被引进去的家伙,在树林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妈的,估计是野猫。”其中一人骂了一句。 “回去吧。” 两人转身,正准备往回走。 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的树上,悄然落下。 冯武如同捕食的猎豹,一左一右,双拳齐出。 精准地击打在两人的太阳穴上。 又是两声闷响。 那两人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搞定。 冯武拍了拍手,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这四个晕过去的家伙,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嘴也堵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炸开的坑洞。 鲁殇王墓,他没兴趣。 他的目标,是那个藏着更大秘密的天坑。 铁面生,我来了。 冯武走到那四个被捆成粽子的倒霉蛋面前,挨个踢了一脚。 “醒醒,别睡了,起来嗨!” 他下手有分寸,这几脚下去,四个人哼哼唧唧地悠悠转醒。 一睁眼,看到冯武那张笑眯眯的脸,四人顿时脸色大变,挣扎着就想爬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 冯武蹲下身,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 “绳子是我拿登山绳捆的,专业手法,你们挣不开。” 说完,他也不管这几人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开始在他们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两把崭新的伯莱塔-92F手枪,还有四个备用弹匣,就成了冯武的战利品。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拉了拉枪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阿宁那娘们儿还挺大方,装备都是新的。” “谢了啊,哥几个,这波属于是千里送装备,礼重情意也重。” 他把枪和弹匣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包里,然后拎着绳子的一头,把四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 “呸!你想干什么!” “有种杀了我们!” 其中一个汉子梗着脖子喊道。 冯武乐了。 “杀了你们?那多浪费啊。” “你们可是阿宁小姐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我得好好利用才行。” 他拖着四人,朝着与鲁殇王墓入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几个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手脚被捆,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被冯武拖着,在崎岖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地前进。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冯武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前停下了脚步。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一个被植被完美掩盖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铁面生真正的墓室,传说中藏着长生秘密的天坑。 洞口并不大,向下看去,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冯武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掰亮了,扔了下去。 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不断下坠。 他默数着时间。 大概五六秒后,荧光棒才触底,散发出一圈幽幽的绿光。 “五十米左右,不算太深。” 冯武嘀咕了一句,然后回头,冲着那四个俘虏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哥几个,考验你们勇气的时候到了。” “谁先来?” 四人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 “别客气嘛,就当是玩蹦极了,很刺激的。” 冯武不由分说,抓过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倒霉蛋,把绳子在他身上又加固了几圈。 “哥们儿,头一回下墓,别紧张,放轻松。”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啊……呜呜呜!” 凄厉的叫喊被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含糊声响,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冯武控制着绳子下降的速度,同时仔细倾听着下方的动静。 直到绳子传来触底的信号,下方那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异常的动静,冯武才松了口气。 看来下面暂时是安全的。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剩下的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吊了下去。 四位“探路先锋”在下面聚齐,冯武这才放下心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自己身上。 天星石粉末。 这玩意儿是他在一个老采药人手里淘换来的,据说对墓里的很多邪门玩意儿都有克制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将绳子固定在旁边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上,双手抓着绳子,身手矫健地滑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冯武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天坑底部的空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盘踞在正中央的那棵巨型植物。 它足有三十米高,无数扭曲的枝干盘绕在一起,向上生长,枝头挂着一些像是人头一样的果实,在荧光棒的绿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九头蛇柏。 冯武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不过,这棵九头蛇柏此刻正处于休眠状态,巨大的枝干一动不动,透着一股沉寂的气息。 冯武的目光,很快越过九头蛇柏,落在了它后方的一处高台上。 高台上,并排摆放着两具尸体。 一具身穿白衣,看身形是个女子。 另一具,则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狐狸,最诡异的是,那狐狸的眼睛,是青色的。 青眼狐尸。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据说看它的眼睛,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幻觉之中,直到力竭而亡。 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朝着高台靠近。 第46章 铁面生 在距离高台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用手掌遮住了大部分视野,只留下一道缝隙,勉强可以视物。 他侧着身子,一点点挪到高台边,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布,迅速地盖在了那两具尸体的头部。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直视过去。 那白衣女尸,虽然已经死去多年,但尸身保存完好,皮肤依旧保持着弹性,栩栩如生。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盒子。 八重宝函! 冯武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推测,传说中的蛇眉铜鱼,很可能就在这个盒子里。 他伸手去拿那个盒子,却发现女尸抱得极紧,根本拿不下来。 硬来肯定不行,万一触发什么机关就糟了。 冯武耐下性子,开始在两具尸体身上摸索起来,希望能找到打开盒子的钥匙。 他先搜遍了青眼狐尸,一无所获。 然后,他又把手伸向了白衣女尸。 从头到脚,他摸了个遍,连衣服的夹层都没放过,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类似钥匙的东西。 难道猜错了? 冯武皱起了眉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女尸的脸上。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开了女尸的嘴巴。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荧光棒的光芒,他看到,在女尸的舌头下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青铜钥匙。 找到了! 冯武心中一喜,伸手就去拿那枚钥匙。 可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钥匙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响,从女尸的身下传来。 是弩机! 冯武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抽出腰间的黄金匕首,手腕一抖,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光。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响。 几根淬了剧毒的银针,被他精准地格挡开来,掉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响。 好险! 冯武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而就在他挡开银针的这一瞬间,那具原本栩栩如生的白衣女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腐化。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就变成了一具漆黑的干尸,散发着恶臭。 冯武顾不上这些,他迅速从干尸口中取出那枚青铜钥匙,插进了八重宝函的锁孔里。 “咔哒。” 第一层,开了。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直到打开第七层。 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青铜鱼,静静地躺在盒子底部。 鱼身上,刻着诡异的蛇眉图案。 蛇眉铜鱼! 冯武拿起铜鱼,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玩意儿,是解开长生之谜的关键线索,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铜鱼放了回去。 “这烫手的山芋,还是留给阿宁他们吧。” 他可不想被裘德考那帮人,还有各方势力给盯上。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铁面生的棺椁,以及里面可能存在的,真正的长生秘密。 不过,这个八重宝函本身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他可没打算留下。 他把宝函重新合上,准备带走。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具干尸的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鼓动,并且还在游走。 冯武眼神一凝,凑近了仔细看。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正在干尸的肚皮下来回窜动。 尸蟞王! 冯武瞬间认出了这东西。 这可是个宝贝。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厚玻璃瓶。 他拧开瓶盖,将瓶口对准了那个正在游走的鼓包。 下一秒,他用黄金匕首的刀柄,在那鼓包旁边用力一按。 “噗嗤!” 干尸的肚皮,被里面的东西直接顶破。 一个通体金黄,拳头大小的甲虫,猛地窜了出来。 它似乎是受到了玻璃瓶里某种气味的吸引,竟然不偏不倚,一头钻进了瓶子里。 冯武眼疾手快,立刻盖紧了瓶盖。 瓶盖上,留着几个他早就钻好的小孔,足够里面的尸蟞王呼吸。 搞定。 冯武满意地晃了晃瓶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投向了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 他注意到,在九头蛇柏虬结的根部,缠绕着一根粗大的铁链。 冯武走上前,抓住那根冰冷的铁链,用力一拉。 “嘎吱……嘎吱……” 沉重的九头蛇柏枝干,竟然被他缓缓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随着枝干的移动,一具巨大的棺椁,从九头蛇柏的怀抱中,显露了出来。 冯武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机关被触发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棺椁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色石料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那些图案,充满了先秦时期的风格,描绘着祭祀、战争以及一些看不懂的星象图。 冯武深吸一口气,双手搭上了那具青石棺椁的盖子。 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他双臂肌肉猛地鼓起,腰腹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石棺盖被他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暗箭,没有毒气。 很好。 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加大了力道,将整个石棺盖彻底推到了一边。 “砰!” 沉重的石盖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冯武探头往里看去。 棺椁之内,竟然还有一层棺材。 不,不能说是棺材。 那是一具通体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玉棺,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地下,依旧能看清玉棺内躺着一具人形的轮廓。 “好家伙,真奢侈。” 冯武啧啧称奇。 用一整块玉石做棺材,这手笔,就算是皇帝也未必有。 他伸手摸了摸玉棺的表面,触感温润,完全没有石棺的冰冷。 他找到玉棺盖的边缘,再次发力。 这一次,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玉棺盖被缓缓推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一具完整的人形玉俑。 这玉俑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玉片拼接而成,用金丝穿连,将里面的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的轮廓。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缕玉衣? 不对,这工艺,比金缕玉衣还要精湛得多。 每一片玉石都打磨得无比贴合,完美地勾勒出了人体的曲线。 然而,下一秒,冯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那玉俑的胸口,竟然在……微微起伏!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确实实在动。 里面的人,是活的! 铁面生! 他竟然真的以这种方式,活了两千多年! 第47章 完美的犯罪现场 冯武没有半分惊慌,眼神反而变得冰冷。 他的任务,可不是来考古发现的。 他伸出双手,小心地扶着玉俑的肩膀,将它缓缓地扶了起来,让它靠坐在棺材里。 随着玉俑坐起,它身下枕着的一个小巧的玉盒,也露了出来。 冯武的目光扫过玉盒,没有立刻去拿。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玉俑的脖子上。 那里,玉片之间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底下的皮肤。 “活了两千年,也该够本了。” 冯武喃喃自语。 他的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玉俑的脖子! 五指发力,隔着微凉的玉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脆弱的血肉和骨骼。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墓室中格外刺耳。 玉俑的脖子,被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捏断。 颈椎和喉咙,瞬间粉碎。 那轻微起伏的胸口,也彻底静止了。 【系统提示:敌对目标“铁面生”已死亡。】 冯武松开手,看着那再无生机的玉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长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可没兴趣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原理,直接物理超度,永绝后患。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这具巧夺天工的玉俑上。 “宝贝啊……” 他伸手在玉俑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根据系统的提示,他在玉俑的背后,找到了一根几乎与金丝融为一体的线头。 他捏住线头,用力一拉。 “哗啦啦……” 整具玉俑,就像一件被抽掉绳子的衣服,瞬间散了开来。 不过,那些玉片并没有完全散落,依旧被金丝串联着,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玉毯”。 玉俑散开,露出了里面铁面生的尸体。 那是一具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男尸,皮肤依旧保持着弹性,除了脸色苍白得过分,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冯武嫌弃地撇了撇嘴,抓住尸体的一条腿,将他从那张“玉毯”上拽了出来,随手扔回了旁边的青石棺椁里。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由无数玉片和金丝构成的“玉毯”叠好。 这玩意儿,可是个大宝贝。 【系统提示:获得“金缕玉衣”*1,已存入系统背包。】 搞定。 冯武满意地拍了拍手,又将那个小巧的玉盒拿了起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战国帛书。 他大概扫了一眼,上面记载的,似乎是铁面生长生术的秘密,还有一些关于上古秘闻的记载。 “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 冯武想了想。 “还是留给吴邪那小子吧,专业对口。” 他把帛书重新放回玉盒,连同玉盒一起,也收进了系统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任务要求他提交铁面生的面具。 可是…… 冯武低头看了看棺材里那具尸体。 脸上干干净净,哪有什么面具? 他皱了皱眉,在尸体身上又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操,面具呢?”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被他藏在什么地方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具已经死透了的青眼狐尸身上。 之前为了拿钥匙,他把盖在狐尸身上的布给掀开了。 此刻,那张诡异的狐狸脸,正对着他。 等等! 冯武眼神一凝,快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张狐狸脸。 这张脸,似乎……不是真的皮肉。 他伸出黄金匕首,用刀尖在那张青铜色的狐狸脸上轻轻一撬。 “咔。” 一声轻响。 一张青铜打造的狐狸面具,竟然被他从狐尸的脸上,完整地撬了下来。 而在面具之下,是一张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真正的狐狸脸。 原来如此! 这铁面生,是把自己的面具,戴在了这只狐狸的脸上! 够阴的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任务物品“铁面生的青铜面具”,是否提交任务?】 “提交!” 冯武毫不犹豫。 【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斯科菲尔德M3左轮手枪*2,.45口径子弹*100。】 话音刚落,冯武就感觉系统背包里多了点东西。 他心念一动,两把造型复古,枪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左轮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帅!” 冯武把玩着双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可比黄金匕首好用多了。 他将双枪重新收回系统背包,准备开始处理现场。 他可不想让后来的人,那么轻易地发现真相。 他先是走回青石棺椁旁,费力地把那根缠绕着九头蛇柏的铁链给解了下来。 然后,他用铁链将棺椁里铁面生的尸体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塞了回去。 做完这些,他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了之前那个八重宝函。 他打开宝函,拿出那枚蛇眉铜鱼。 他走到青眼狐尸旁边,把蛇眉铜鱼塞进了狐尸那已经腐烂的爪子里。 最后,他捡起之前掀开的那块布,重新盖在了狐尸身上,只留下那只抓着铜鱼的爪子露在外面。 这样一来,后来的人,只会以为蛇眉铜鱼是这只狐狸的,而不会想到铁面生。 至于铁面生的尸体,就让他烂在棺材里吧。 完美的犯罪现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装着尸蟞王的厚玻璃瓶。 瓶子里,那只通体金黄的甲虫,正焦躁地来回爬动。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之前绑着那几个阿宁下属的地方。 那四个人还被结结实实地绑在那里,嘴里塞着布,看到冯武回来,眼中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呜呜地挣扎着。 冯武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 他走到其中一个俘虏面前,蹲了下来。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冯武面无表情地拧开玻璃瓶的瓶盖。 他一把扯掉那人嘴里的布。 在对方惊恐的尖叫声中,将瓶口死死地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瓶子里的尸蟞王,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味,瞬间变得无比兴奋。 它猛地从瓶口窜出! “噗嗤!” 锋利的口器,毫不费力地咬穿了那人的下巴,整个身体都钻了进去! “呃……嗬嗬……” 那名俘虏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痛苦的抽搐。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恐怖的姿势扭曲着,皮肤下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鼓包在飞速游走。 他的眼睛迅速充血,变得一片赤红。 皮肤也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工夫,他就彻底没了动静。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血肉的渴望。 血尸! 第48章 黄雀在后 “吼!” 血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本能地朝着身边另一个被绑着的同伴,张开了血盆大口。 “咔嚓!” 锋利的牙齿,轻易地撕裂了对方的喉咙。 另外两个俘虏,眼睁睁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而那具血尸,在吞噬了同伴的血肉后,身上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力量暴增! “砰!砰!” 绑在他身上的绳子,竟然被他硬生生给挣断了! 重获自由的血尸,立刻扑向了剩下的两人。 冯武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身,抓起之前放下来的绳子,动作利落地迅速向上攀爬。 在他身后,是血尸的咆哮和另外两人的惨叫。 很快,冯武就爬出了天坑。 他没有丝毫停留,抽出黄金匕首,直接割断了绳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辨认了一下方向。 “阿宁的营地……应该是在那边。” 他要过去,等着吴邪他们自投罗网。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山林里恢复了寂静。 冯武回到阿宁那伙人的营地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帐篷倒了一半,各种设备和物资散落一地,显然之前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混乱。 他踢开一个碍事的箱子,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野炊用的灶具和一些还能吃的食材。 “忙活大半天,肚子都饿扁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生火烧水,打算给自己整一顿热乎的宵夜。 很快,锅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等待的间隙,冯武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界面。 下一秒,两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把是典雅的银色,枪身上雕刻着复古的卷草纹,像是艺术品。 另一把则是深邃的黑色,通体哑光,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杀伐气。 “我靠,帅啊!” 冯武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恰到好处的重量,以及那流畅的线条,无一不让他着迷。 这可比他之前用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强太多了。 尤其是这无限弹药的设定,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外挂。 他恋恋不舍地摩挲着枪身,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将双枪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玩意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太扎眼了。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得找个地方好好爽一把。 吃完宵夜,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冯武收拾好东西,在营地附近找了个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土坡,趴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远处终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来了! 冯武精神一振,眯起眼睛望去。 只见一行人正朝着营地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正是吴三省。 他身后跟着吴邪、潘子、大奎,还有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背着一把黑金古刀的年轻人。 张启灵。 冯武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嗨少,橙橙,你们俩就在上面,把设备架好,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吴三省走到天坑边缘,对着跟在最后的两个年轻人吩咐道。 “好嘞,三爷!” 嗨少和橙橙立刻开始行动,从背包里掏出各种仪器设备。 吴三省则带着吴邪、潘子、大奎和张启灵,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营地。 “三爷,没人。” 潘子端着枪,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回来报告道。 “东西都还在,就是乱了点,看样子是匆忙撤离了。” 吴三省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走到营地中央,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把洛阳铲。 他将铲子狠狠往地下一插,拔出,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铲头带出的泥土。 试了几次之后,他眼睛一亮。 “就在这儿,下面八米左右。” 他指着脚下的一块空地,沉声说道。 吴邪好奇地凑了过去,看着铲头上的泥土。 “三叔,这土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小子懂个屁。” 吴三省瞥了他一眼,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这土里带血。” “带血?” 吴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下面是个凶斗。” 吴三省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凝重。 “不但容易起尸,而且……之前已经有人折在里面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掉链子,别怪老子不客气!” “是,三爷!” 潘子和大奎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 吴邪也被这气氛感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只有张启灵,依旧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沉默不语,存在感极低。 但他那双淡漠的眼睛,却不时地朝着冯武隐藏的方向瞥过。 这一切,都被冯武尽收眼底。 他也一直在观察张启灵。 这家伙……状态不太对劲啊。 冯武敏锐地发现,张启灵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站姿虽然依旧笔挺,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身体有轻微的晃动。 失血过多了吧? 冯武在心里猜测。 麒麟血虽然牛逼,但也不是无限的啊。 这么搞下去,别说打粽子了,自己先趴下了。 冯武皱了皱眉。 他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强力队友就这么废了。 他意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补血药剂:瞬间恢复50%生命值与体力,清除失血状态。售价:500货币/瓶。】 “系统,兑换三瓶。” 【叮!扣除1500货币,兑换成功。】 冯武看着瞬间缩水一截的余额,有点肉疼,但还是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关键时刻,这玩意儿能救命。 另一边,吴三省的团队已经开始动工了。 潘子和大奎都是干惯了粗活的人,手脚麻利,效率极高。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黑漆漆的盗洞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下方,隐约能看到一个用石头砌成的拱门。 “我先进,潘子跟上,小邪你走中间,大奎在后面。” 吴三省简单地分配了一下顺序,然后看向张启灵。 “小哥,你……” “我殿后。” 张启灵言简意赅地打断了他。 吴三省也没多说,点了点头,第一个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潘子、吴邪、大奎紧随其后。 轮到张启灵时,他没有立刻下去。 他站在洞口,再次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冯武藏身的位置。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瞥视,而是带着明确的探寻。 冯武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也不再躲藏,从土坡后面站了起来,对着张启灵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个招呼。 张启灵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抹讶异,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也对着冯武的方向,回了一个几不可查的颔首。 然后,他转身,抓住绳子,毫不犹豫地滑进了黑暗的地宫之中。 第49章 早就发现了 看着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洞口,冯武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的家伙。”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自己的装备。 那把通体漆黑的战术长刀被他重新背在身后。 几颗高爆手雷挂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触手可及。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没有立刻行动。 “不着急。” “再等个几分钟,让他们先把鲁殇王的起床气给触发了再说。” 他可不想第一个冲进去,给人家当开胃小菜。 他要做的,是黄雀。 冯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盗洞口。 他探头往下望了望。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抓住绳子,身体灵巧地一荡,双脚在洞壁上交替蹬踏,稳稳地落在了地宫的石板上。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腐朽气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冯武站稳脚跟,打量着四周。 这墓室,或者说墓道,完全是用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的。 墙壁上刻满了古朴的铭文,虽然看不懂写的是什么,但那股子庄严肃穆的劲儿,扑面而来。 “手笔不小啊。” 冯武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愧是鲁殇王,战国时期的大诸侯,排场就是不一样。 他顺着墓道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看到第一道石门已经被打开了。 门轴处有明显的新鲜撬痕,看来吴三省他们已经过去了。 冯武继续深入。 穿过石门,眼前出现了一个被强行破开的砖垒小门。 门洞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冯武注意到,在小门旁边的墙壁凹槽里,有一些黑色的腐蚀痕迹。 痕迹还很新。 他伸出手指,在凹槽边缘沾了一下。 一股灼热感从指尖传来。 “麒麟血啊……” 冯武了然。 看来是错过了小哥双指探洞的名场面了。 有点可惜。 不过问题不大,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识。 他侧耳听了听,前方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 冯武立刻收敛了气息,脚步放得更轻,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一个拐角处,他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探出半个脑袋朝里面张望。 只见前方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墓室。 吴三省他们已经点燃了火油灯,昏黄的火光驱散了部分的黑暗,也让墓室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鼎显得格外醒目。 吴邪正围着那尊鼎打转,满脸都是好奇。 “三叔,这鼎可真大啊!这得值多少钱?” “别瞎说!” 吴三省压低了嗓子呵斥他。 “这是祭祀用的礼器,不是给你拿来换钱的!” 话音刚落,就听“噗通”一声。 大奎那个憨货,竟然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直接跳进了大鼎里。 “嘿!三爷,这里面有东西!” 大奎兴奋的声音在鼎里嗡嗡作响。 他从里面摸索了一阵,举起一个沾满了黑泥的玉佩。 “看!好东西!” 吴三省的脸都黑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给老子滚出来!” “这他娘的是祭祀坑!里面的东西能随便拿吗?!” 吴邪也急了,冲着鼎里喊。 “大奎!你快把东西放回去!这是对墓主人的不尊重!” “切,一个死了几千年的人,还尊重个屁。” 大奎嘟囔着,虽然嘴上不服气,但还是不敢违抗吴三省的命令。 他把玉佩往旁边一扔,不情不愿地从鼎里爬了出来。 潘子赶紧过去,把那块玉佩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鼎里。 整个过程中,只有一个人置身事外。 张启灵。 他根本没看那尊鼎,也没理会吴邪他们的争吵。 从冯武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楚地看到张启灵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藏身的这个拐角。 这家伙…… 早就知道我跟进来了。 冯武心里门儿清。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张启灵收回了目光,缓缓走向了墓室最深处的那具巨大的石棺。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走到石棺前,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张启灵的喉结滚动,从嘴里发出了一连串古怪而又拗口的音节。 那声音低沉、沙哑,完全不像人类能够发出的动静。 吴邪和潘子他们都看傻了。 “小哥……他在干嘛?念咒?”吴邪小声问吴三省。 吴三省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张启灵的背影,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刚刚爬出大鼎的大奎,贼心不死地又偷偷把那块玉佩从鼎里捞了出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没能逃过张启灵的耳朵。 张启灵的“咒语”停了。 他猛地回头,那双淡漠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寒意,直勾勾地盯着大奎。 大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把东西,放回去。” 张启灵的嗓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我……” 大奎还想狡辩。 “照他说的做!” 吴三省厉声喝道。 他也被张启灵此刻的气场给镇住了。 大奎浑身一哆嗦,不敢再有二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玉佩,准备放回去。 可就在这时。 “咯……吱……” 那具沉重的石棺,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石棺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石棺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迅速在墓室里弥漫开来。 墓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火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明暗不定。 “妈呀!” 吴邪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潘子和大奎也脸色煞白,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背靠背地站在一起,警惕地望着那具诡异的石棺。 “糟了!” 吴三省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张启灵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惊慌,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举动。 他双膝一软,对着那具石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咕……叽……咕……” 那串更加密集、更加古怪的音节,从他苍白的嘴唇里快速吐出。 然而,这一次,石棺的颤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剧烈。 “哐当!哐当!” 沉重的棺盖不断跳动,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棺而出。 张启灵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喉咙里的怪声越来越急促,但显然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穿透昏暗的空气,精准地锁定了冯武藏身的拐角。 “冯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出来!” “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一嗓子,把吴邪三人都给喊懵了。 冯武? 这里还有别人? 三人顺着张启灵的目光望去,只见拐角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冯武。 第50章 替你报仇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 “啧啧,小哥,你这迎宾仪式,搞得有点太隆重了吧?” 冯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张启灵的身边。 但他没有像张启灵一样下跪。 他只是蹲了下来,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 “行了,别念了,你这外语不过关,人家听不懂。” 张启灵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有办法?” “当然。” 冯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跟他说。” 冯武指了指那具还在疯狂震动的石棺。 “告诉他,别激动,咱不是来刨他家祖坟的。” “就说,外面有个孙子,把他坑得挺惨。” “我,可以替他,宰了那个孙子。” 张启灵愣住了。 他虽然不明白冯武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秘辛,但眼下的情况,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石棺,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将冯武的话快速地复述了一遍。 奇迹发生了。 就在张启灵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原本疯狂颤抖的石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从棺材缝隙里冒出的黑雾,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抽走了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墓室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吴邪、吴三省、潘子和大奎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直接宕机。 这就……完事了? 张启灵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冯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快走。” 张启灵推开冯武的手,沉声说道。 “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说完,他率先朝着石棺后面的一条通道走去。 吴三省回过神来,立刻招呼吴邪他们跟上。 路过冯武身边时,吴三省停下了脚步,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你是什么人?” 没等冯武回答,跟在后面的吴邪却惊呼起来。 “五爷?!” “是你啊!五爷!” 吴邪的表情又惊又喜。 吴三省一愣。 “小邪,你认识他?” “认识啊!” 吴邪连忙点头,跑到冯武面前,激动地说。 “三叔,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五爷!上次在瓜子庙,要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 五爷? 吴三省咀嚼着这个称呼,再联想到刚才冯武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眼神变了又变。 他对着冯武拱了拱手,态度客气了不少。 “原来是五爷当面,失敬了。” “刚才多谢出手相助。” “客气。” 冯武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我来这里,跟你们没关系,只是有点私事要办。” 说完,他不再理会吴三省,径直跟上了队伍,走在了最后面。 他走到队伍末尾,与殿后的张启灵并排而行。 “冯武。” 他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张启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张启灵。” 他吐出了三个字,算是回应。 两个人的名字,像是某种神秘的开关。 按下去,就建立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不长,却异常的安静。 吴邪几次想凑到冯武身边,都被吴三省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三叔,你干嘛啊?”吴邪压低了声音,满脸不解。“五爷是好人,他救过我命!” “小邪,闭嘴。”吴三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地方,人心比鬼神更可怕。” “来路不明的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吴邪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话,但心里却为冯武打抱不平。 五爷这么牛逼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说话间,队伍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间宽敞的墓室。 “三爷,你看!”潘子眼尖,指着墓室角落的一个洞口。 那是一个盗洞。 很新,看样子挖开没多久。 而在盗洞旁边,一扇厚重的石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条液压千斤顶,正卡在门缝里,让石门无法闭合。 吴三省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妈的,有人抢先了。” “不对。”张启灵忽然开口,他盯着那个千斤顶。 “这门,是从里面顶开的。”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从里面顶开? 难道先进来的那伙人,被困死在里面,最后才想办法从内部破门? 张启灵没有再解释,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小心点,这里面有古怪。 冯武嘴角一勾,回了个“你放心”的眼神。 张启灵不再犹豫,身体一侧,率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跟上!”吴三省一挥手,带着吴邪他们赶紧跟上。 冯武依旧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墓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口一模一样的巨大石棺,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在地面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星疑棺。 为了防止盗墓贼找到主棺,故意设置的迷局。 “墙上有字!”吴邪举着手电,照向了墙壁。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详细记述了墓主人的生平。 “鲁殇王……”吴三省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潘子!”他忽然大喊一声。 “三爷,在这儿!”潘子的声音从其中一口石棺后面传来。 众人连忙跑过去。 只见潘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脸色铁青。 而在他面前,那口属于“天枢星”位置的石棺,棺盖被掀开了一半。 “这枪……是我们在外面发现的那伙人的。”潘子把枪递给吴三省。 “他们已经进到这里了。” 吴三省接过枪,凑到石棺边上,探头往里一看。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邪,别过来!”他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吴邪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伸长了脖子。 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 石棺里,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是穿着现代探险服的外国人,胸口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 另一具,则是一具穿着古代服饰的干尸。 那干尸的手臂,紧紧地抱着那个外国人,姿势诡异又亲密。 “呕……”大奎第一个受不了,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吴邪也觉得喉咙发紧,这画面太特么辣眼睛了。 就在这时。 墓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众人心里一紧,猛地转头看去。 手电光束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缓缓地站起来。 那人影的脑袋上,顶着一个青花瓷罐子,把整个头都罩住了。 第51章 黑金古刀 冯武的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里一直拎着霰弹枪。 肌肉记忆让他瞬间完成了举枪,开保险,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墓室里炸开。 角落里的那个青花瓷罐子,应声碎裂,炸成了漫天碎片。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人影的嘴里爆发出来。 那人影抱着曾经是脑袋的脖子,原地蹦了三尺高。 “鬼啊!” 他扯着嗓子,转身就跑。 那身手,灵活得完全不像他那肥硕的体型。 “胖子?”吴邪看清了那张惊恐的脸,脱口而出。 “别让他乱跑!”张启灵脸色剧变,他认出了那胖子逃跑的方向。 “他会惊动主棺!” 话音未落,张启灵已经朝着胖子追了过去。 “操,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 冯武低骂一句,也立刻提着枪跟了上去。 那个被吓破了胆的胖子,正是王月半。 他慌不择路,一头冲进了之前那间墓室。 脚下一绊,整个人朝着中间那具最核心的石棺扑了过去。 情急之下,他双手乱抓,一把按在了冰冷的棺材盖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重达千斤的石棺盖,毫无征兆地猛然掀开。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王月半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手,猛地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材边缘。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穿着一身沉重的古代战甲,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和浓烈的煞气。 千年血尸,鲁殇王! “我丢雷老母,还真出来蹦迪了?” 冯武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两米多高的大家伙,不惊反喜。 他举起莫斯伯格,枪口对准了鲁殇王的胸口。 “来,小宝贝。” “吃我一记大喷子!” “砰!砰!砰!砰!砰!” 冯武毫不犹豫,一口气将弹仓里的五发鹿弹全部打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打得鲁殇王连连后退。 但,也仅此而已。 战甲上,除了一片凹痕和白点,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物理免疫? “我靠,这护甲够顶啊!”冯武吹了声口哨。 他随手扔掉打空的霰弹枪,反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短得夸张的武器。 那是一把经过魔改的Lupara,变成了一把威力巨大的单发手炮。 “行,不跟你刮痧了。” “给你上点硬菜!” 冯武刚刚填好弹药,还没来得及瞄准。 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边疾速掠过。 是张启灵! 他手持黑金古刀,眼神凌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鲁殇王。 “锵——!” 黑金古刀狠狠地劈在鲁殇王的脖子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起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鲁殇王的脑袋被打得一偏,但黑金古刀,仅仅是在他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效果甚微。 “小哥,别刮痧了!”冯武在后面大喊。 张启灵充耳不闻。 他猛地后撤一步,躲开鲁殇王挥来的一爪。 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用黑金古刀的刀刃,划开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殷红中带着一丝诡异黑色的麒麟宝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将鲜血,迅速抹满了整个刀身。 原本漆黑的刀刃,在接触到麒麟血的瞬间,竟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 一股无法言喻的炽热气息,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吼!” 张启灵发出一声低吼,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劈砍。 而是瞅准了鲁殇王战甲肩胛处的一道缝隙,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黑金古刀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金属的阻碍。 整把刀,没入了鲁殇王的身体! “嗷——!” 鲁殇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它被激怒了! 而张启灵,在刺出这一刀后,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鲁殇王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张启灵。 它抬起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朝着张启灵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 “操!叫你别装逼了!” 冯武怒骂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他抬起了手中的手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冯武手臂发麻。 而那颗独头弹,狠狠地轰在了鲁殇王的胸口。 鲁殇王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踉跄,拍向张启灵的利爪也偏到了一边。 就是现在! 冯武看准时机,猛地弹出滚烫的弹壳。 他从腰间的子弹带上,飞速摸出一颗刻着符文的特制子弹。 趁着鲁殇王还没稳住身形,他一个箭步冲到张启灵身边。 一把抓住他还在流血的手,将子弹头在那滚烫的麒麟血里蘸了一下。 “血债血偿!” “借你吉言,也借你点血用用!” 冯武咧嘴一笑,将这颗沾染了麒麟宝血的特制子弹,狠狠地塞进了枪膛! “咔哒。” 冯武合上枪膛,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鲁殇王。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刚刚小哥给你刮了痧,现在,轮到我给你上正餐了!” “轰——!” 又是一声爆响! 那颗沾满了麒麟宝血的特制符文弹,带着冯武的怒火和张启灵的血,旋转着射出枪口! 鲁殇王似乎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咆哮,竟想用手臂去格挡。 但太迟了! 子弹的速度,远超它的反应! “噗!” 没有了之前那种沉闷的撞击感。 子弹没入了鲁殇王的胸甲。 下一秒。 “滋啦——!” 如同硫酸泼在钢铁上,一股浓烈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焦臭味,从鲁殇王的胸口猛地炸开! 麒麟宝血与符文的力量,在它体内轰然引爆!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了鲁殇王的胸前。 边缘的鳞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乌黑腥臭的液体,正从那个洞口里不断地往外流淌。 “吼!” 鲁殇王痛苦地嘶吼着,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 有效! 冯武眼神一亮。 他一把扔掉已经打空的Lupara,动作行云流水,反手从战术背心上拔出了一把开山刀。 同时,另一只手抄起了地上那把没打几发的雷明顿。 “小哥,你先歇着,看我操作!” 他大吼一声,主动冲向了还在踉跄的鲁殇王。 鲁殇王被彻底激怒了。 它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冲来的冯武,无视了胸口的剧痛,大手带着恶风,当头拍下! 第52章 默契的配合 “来得好!” 冯武不退反进。 他猛地一个滑铲,从鲁殇王的胯下惊险地穿了过去。 滑到鲁殇王背后,他瞬间起身,手中黑色的开山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反手上撩! “当!” 刀锋砍在鲁殇王的腿弯处,又是火花四溅。 这家伙的防御,几乎没有死角。 鲁殇王吃痛,猛地转身,另一只利爪横扫而来。 冯武矮身躲过,顺势下劈,手中的黑刀狠狠地砍向鲁殇王受伤的右手。 就是之前被张启灵的麒麟血刀锋划开过的地方! “锵!” 这一次,刀锋与利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冯武虎口剧痛,手里的开山刀差点脱手飞出。 妈的,这粽子的力气也太离谱了! 但他这一刀,也成功地让鲁殇王右手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机会! 冯武眼中凶光毕露。 他根本不给鲁殇王任何反应的时间,左手的霰弹枪口,死死地抵住了鲁殇王胸前那个还在流着黑水的血窟窿! “给爷死!” “砰!砰!砰!” 他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 三发大号鹿弹,在零距离,尽数灌进了鲁殇王的身体里! 狂暴的动能,在鲁殇王的胸膛内炸开。 “嗷——!” 鲁殇王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近距离的冲击力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轰隆!” 它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得四分五裂。 “呼……呼……” 冯武拄着滚烫的霰弹枪,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麻的虎口,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刚才那一下硬碰硬,还是让他受了伤。 但他顾不上这些,抬起头,盯着倒地的鲁殇王。 还没完! 只见那鲁殇王挣扎着,竟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的胸口,已经被轰得稀巴烂。 但它依旧没有倒下! “我靠,这都不死?你是小强吗?” 冯武骂了一句,抬手想继续用霰弹枪射击。 “咔。” 没子弹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因为连续射击而微微发红的枪管,果断将其丢开。 鲁殇王嘶吼着,迈开大步,疯狂地朝他冲了过来。 “行,你牛逼!” 冯武眼神一狠,左手直接从腰间摸出了一颗手雷,拇指扣住了拉环。 “老子跟你爆了!” 他刚准备拉开引信。 鲁殇王已经冲到面前! 一道巨大的黑影当头罩下。 “卧槽!” 冯武只来得及抬臂格挡。 “嘭!”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拍飞,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然后滚落在地。 “噗!” 冯武吐出一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显然是骨折了。 妈的,大意了。 鲁殇王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抬起了它那巨大的脚掌,对准地上的冯武,就要狠狠踩下!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冯武绝对会变成一滩肉酱。 “给老子起开!” 冯武顾不上疼痛,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狼狈的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脚。 “轰!” 巨脚落地,地面都震动了一下,冯武刚才躺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恐怖的浅坑。 完犊子了。 左手废了,人也受了伤,这下真要交代在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在了鲁殇王的身上。 是张启灵! 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竟然强撑着失血过多的身体,站了起来! 张启灵架住了鲁殇王准备再次攻击的双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其定在原地。 他的双腿,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力量,已经深深陷入了地面的石板中。 “快!” 张启灵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 “小哥牛逼!” 冯武又惊又喜。 这才是最强工具人……啊不,最强队友啊! 他强忍着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身边的手雷,从地上一跃而起。 “给老子进去吧你!” 他冲到鲁殇王面前,将那颗手雷,连同自己半个手臂,狠狠地捅进了鲁殇王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里! 冰冷的金属疙瘩,触碰到了粽子体内的烂肉。 “给爷滚!” 冯武拔出胳膊,然后卯足了劲,一脚踹在鲁殇王的肚子上。 鲁殇王被张启灵架着,下盘不稳,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向后倒去。 “小哥!趴下!” 冯武大吼一声,同时自己也飞身向后扑倒,用完好的右手护住了后脑。 张启灵反应极快,在冯武吼叫的同时,已经松开手,一个翻滚躲到了石棺后面。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炸,在鲁殇王的体内响起。 那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枪响都要恐怖。 无数腥臭的黑血和碎肉,混合着破碎的甲片,向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 整个墓室,下起了一场恶心的“血雨”。 鲁殇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世界,清净了。 冯武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污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 他话音未落,却看到鲁殇王那半截身子,竟然还在抽搐。 那颗被盔甲包裹的脑袋,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操!还没死透!” 冯武心里一惊。 这些千年老粽子的生命力,简直离谱!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从地上捡起那把魔改的Lupara手炮,飞快地填入一颗独头弹。 他几步冲到那半截身体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鲁殇王的脑袋。 “我管你是什么王!” “给老子,彻底安息吧!” “轰!” 近距离的轰击,鲁殇王的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瞬间炸成了一蓬血雾。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这一次,那半截身体彻底不动了。 【叮!】 【主线任务:击杀鲁殇王,已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脑海里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冯武这才彻底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在喘息的张启灵,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扔了过去。 “喏,医疗兵的急救包。” 张启灵接住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没有犹豫,直接一饮而尽。 那是一瓶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恢复药剂。 喝下药剂后,张启灵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手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开始快速愈合。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恢复了六七成的力气。 他看向冯武,眼神里带着询问,似乎还想要。 “没了,没了。” 冯武赶紧摆手。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这玩意儿很贵的。” 张启灵这才作罢,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呻吟。 第53章 一点记性都不长 “哎哟……我的妈呀……炸完了?” 是王月半。 这家伙终于醒了。 他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鲁殇王的两截尸体,吓得脸都白了。 当他看到站在一旁的冯武时,立刻连滚带爬地过来,一把抱住了冯武的大腿。 “五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要不是您,我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五爷威武!五爷荡漾!” 冯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谄媚搞得一阵恶寒,一脚把他蹬开。 “滚蛋!要不是你手贱乱摸,能惹出这档子事?” 冯武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盗墓是犯法的!” “再敢给老子惹事,信不信我代表人民,当场把你给毙了?” 王月半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冯武懒得理他,转头去看张启灵。 却见张启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口石棺旁。 他伸手在石棺里摸索着什么,很快,他拿出了一个东西,迅速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他拿的到底是什么。 做完这一切,张启灵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冯武。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被他这么盯着,冯武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摸了摸鼻子,咧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小哥,有空去潘家园转转啊,我请你撸串。” 张启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默默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那意思很明显。 此地事了,该走了。 “哎,等等我啊!” 冯武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赶紧跟了上去。 王月半也想跟上,却被冯武回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留下来打扫战场。” “没看这里乱七八糟的吗?” 王月半哭丧着脸。 “别啊五爷,这……这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害怕……” “怕个屁!” 冯武没好气地骂道。 “最大的那个都让老子给轰成渣了,你还怕什么?” “赶紧的,干不完活不准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月半的哀嚎,快步追上了张启灵。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甬道,很快就回到了之前的七星疑棺墓室。 墓室里,只有吴邪一个人。 他正举着手电筒,趴在一口棺材上,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上面的星斗浮雕。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惊喜。 “冯武!小哥!你们回来了!” “我三叔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冯武摇了摇头。 “没看见,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就你一个人。” 吴邪的脸色顿时有些担忧。 “奇怪,三叔说他去追那个盗洞里的人,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甬道里传来一阵呼哧带喘的脚步声。 王月半终于跑了过来,他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我的妈呀……可算追上你们了。” “五爷,您也太不够意思了,真把我一个人扔那儿啊?” 冯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落在了吴邪身旁的那口棺材上。 他眉头一皱。 “这棺材盖,怎么又开了?”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为了防止意外,他特意把这七口棺材的盖子全都给合上了。 吴邪闻言一愣,也扭头看去。 “开了吗?我……我没注意啊,我一直在研究这上面的星图。” 冯武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王月半的脸上。 “胖子。” “是不是你小子手贱?” 王月半的胖脸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我……我哪有啊五爷……” “我就是……就是好奇,想看看这里面跟别的有啥不一样……” “嘿,你还真敢动!” 冯武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记性都不长!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邪门?上次的教训忘了?” 话音未落。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口被打开的石棺里,缓缓坐起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之前见过的金发碧眼的外国雇佣兵,只是此刻他脸色青紫,双目无神。 另一个,则是一具穿着古代盔甲的干尸,浑身缠着发黑的布条。 两个粽子,一中一西,同时扭过头,用空洞的眼眶“看”向了众人。 “我操!” 王月半吓得怪叫一声,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吴邪也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妈的,又是你惹的事!” 冯武怒骂一声,飞起一脚,直接把挡在前面的王月半踹到了一边。 他动作不停,瞬间举起手中的Lupara霰弹枪。 对着那个刚刚站起来的外国粽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轰!” “轰!” 近在咫尺的距离,连续三枪。 独头弹巨大的动能,直接在那外国粽子的胸口炸开了三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那家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动静,上半身就炸成了一堆烂肉,稀里哗啦地倒回了棺材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冯武左手反握,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漆黑的唐刀! “唰!” 一道冷冽的弧线,在昏暗的墓室里一闪而过。 旁边那具刚刚跨出棺材的干尸粽子,动作猛地一滞。 下一秒,从头盔到战甲,连同里面干瘪的身体,被干脆利落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冯武甩了甩刀身上的黑血,眼睛亮了。 嘿。 这把黑刀,砍这些普通的杂兵,简直跟切瓜砍菜一样。 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既然如此…… 冯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启灵,咧嘴一笑。 “小哥,有兴趣搭把手,把这儿清个场吗?” “留着这些玩意儿,终究是个祸害。”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得嘞!” 冯武打了个响指,然后冲着墙角的吴邪和王月半喊道。 “你俩,别傻站着了!” “过来,给老子把剩下的棺材盖,全都掀开!” “啊?” 吴邪和王月半都愣住了。 还要主动开棺?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啊什么啊!快点!” 冯武瞪了他们一眼。 “有我跟小哥在,你们怕个毛线?” “赶紧的,干完活好去找你三叔!” 听到“三叔”,吴邪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和王月半一起,合力去推旁边的一口石棺。 而另一边,张启灵已经动了。 他走到一口石棺前,单手按住沉重的棺材盖,手臂肌肉微微一绷。 “轰隆!” 上千斤的石棺盖,被他轻而易举地单手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棺材里的粽子刚要坐起来。 一道黑金色的刀光闪过。 那粽子瞬间就被大卸八块,碎成了一堆零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了极点。 “操,真猛。” 冯武看得眼角一抽,也不甘示弱。 “胖子,下一个!” 第54章 凶多吉少 王月半和吴邪吭哧吭哧地刚刚掀开第二口棺材。 冯武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起刀落。 又一个外国粽子和一个干尸粽子,身首异处。 接下来,墓室里就上演了一出效率极高的“清扫”工作。 吴邪和王月半负责开棺。 冯武和张启灵负责杀粽子。 四个人配合默契,不到五分钟的功夫。 剩下的六口石棺,连同里面的七具干尸和七具外国粽子,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墓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腐臭味。 “好了,你俩,再把盖子都合上。” 冯武指挥着气喘吁吁的吴邪和王月半。 “这次给老子盖严实了!” 做完这一切,冯武看了一眼墓室深处。 除了来时的路和那个被堵死的盗洞,这里还有第三条通道。 那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吴邪,你三叔有没有说,他要去哪个方向?” 冯武问道。 吴邪摇了摇头。 “没说,他就说去追人,然后就从那个盗洞钻出去了。” 冯武皱了皱眉。 吴三省那老狐狸,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这条路,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我。” 冯武对三人说道。 “记住,别再乱碰任何东西!”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狠狠地剜了王月半一眼。 说完,他打开手电筒,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很长,而且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就越少。 石壁变得越来越粗糙,甚至能看到天然溶洞的形态。 脚下的路也变得崎岖不平,到处都是湿滑的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潮气。 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山体的内部。 冯武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正当他感觉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响。 “哒哒哒……哒哒哒……” 是枪声! 而且听起来,是某种冲锋枪的声音。 冯武精神一振,立刻加快了脚步。 他关掉手电筒,在黑暗中循着枪声摸了过去。 很快,他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靠着一根石笋,举着一把微型冲锋枪,疯狂地朝着四周扫射。 是阿宁! 此刻的她,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她身上那套昂贵的战术服变得破破烂烂,右腿的裤管被撕开,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也有些涣散,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而在她的周围,地面上,石壁上,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尸蟞! 无数的尸蟞汇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正疯狂地朝着她涌去! 枪口的火舌不断喷吐,将冲在最前面的尸蟞打得粉碎。 但后面的尸蟞,又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 她的子弹,显然已经不多了。 冯武眉头一挑。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藏身的岩石后走了出去。 他一步一步,朝着被尸蟞群包围的阿宁走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尸蟞群,在冯武靠近时,主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它们畏惧地退向两旁,发出不安的“悉悉索索”声,不敢靠近他分毫。 冯武就这么踩着尸蟞让开的“地毯”,闲庭信步般走到了阿宁的面前。 他背包里的尸蟞王,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阿宁的枪声停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冯武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他掂了掂,扛着阿宁,转身就走。 随着他的离开,那些原本狂暴的尸蟞群,也迅速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溶洞的缝隙之中。 冯武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这些尸蟞,八成是因为感受不到尸蟞王的气息,所以陷入了暴走状态。 而阿宁和她的手下,恰好就倒霉地撞上了枪口。 看样子,她的那些手下,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冯武蹲下身,目光落在她那条受伤的右腿上。 被撕开的裤管下,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紫色,并且高高肿起。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他不再犹豫,伸手“刺啦”一声,直接将战术裤管彻底撕开,露出了整个伤口。 伤口不大,但深可见骨。 最骇人的是,伤口里没有流出太多血,反而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渗出,散发着一股恶臭。 而在伤口边缘的皮下,有两个小小的凸起,正在缓缓地蠕动。 “我操,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王月半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是尸蟞。 有两只尸蟞钻进了她的肉里。 冯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把黄金匕首,又摸出个打火机,对着匕首的尖端来回烧灼消毒。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疼得浑身抽搐的阿宁。 “忍着点。”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匕首便精准地刺入了伤口旁边的皮肉。 刀尖一挑。 一块带着黑血的烂肉被挖了出来,一只黑色的甲虫在肉里疯狂挣扎。 “啊!” 剧痛让昏迷的阿宁猛地惊醒,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但冯武的手稳如泰山。 他看都没看那只被挑飞的尸蟞,刀尖移动,对准了另一个蠕动的凸起。 “别动!”他冷喝道。 阿宁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她只看到一个男人按着自己的腿,手里还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 “你……” 她刚想挣扎,第二刀已经利落地划下。 又一块烂肉被挑飞。 冯武这才收起匕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中毒了。” “你的那些手下,运气不好,现在估计都变成粽子了。” 阿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焦点。 她看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腿,看到了地上那两只还在抽搐的黑色甲虫。 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呵……”阿宁惨笑起来,眼神里的光彩彻底熄灭了,她看着冯武,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道:“杀了我。” “求你,杀了我。” 她不想变成那种没有意识,只会攻击活人的怪物。 冯武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开口。 “想死?” “可以。” “不过,我也可以救你。” 第55章 只是个工具而已 阿宁的身体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冯武慢悠悠地说道:“给我干活,我给你解药。” “这笔买卖,做不做?” 阿宁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但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冯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深绿色的药丸,直接塞进了阿宁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阿宁瞪大了眼睛。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腿上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 她挣扎着低头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傻眼了。 只见那恐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黑紫色的皮肤在褪去,新的血肉在生长。 前后不过一分多钟。 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这……这是什么……”阿宁的声音都在颤抖,看向冯武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这他妈的是药?这是神迹! “我的独家秘方。”冯武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开始盘问,“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 阿宁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下意识地回答:“我们……我们是跟着信号找到这里的。” “一进来,就碰到了尸蟞群,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她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我们七个人,全都被拖进了那些石棺里……” “我听到了他们的惨叫,然后……然后是骨头被啃碎的声音。” “再后来,棺材里就开始有东西在撞,是他们……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我打光了所有子弹,才勉强撑到现在。” 冯武了然。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尸蟞王的玻璃瓶,在阿宁面前晃了晃。 “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不敢靠近我吗?” 瓶子里,那只通体玉白、比普通尸蟞大上好几圈的甲虫,正安静地趴着。 阿宁的瞳孔又是一缩。 尸蟞王! 她当然认得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现在,你替我干活,我保你不死。”冯武把瓶子收了回去,语气不容置疑。 “关于我的药,还有这个小东西,你要是敢跟第三个人说……”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阿宁不寒而栗。 “我明白。”阿宁立刻点头,她是个聪明人。 “很好。” 冯武很满意她的识时务。 他拿出纱布和药粉,帮阿宁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没有让伤口完全愈合,而是用药粉和纱布做了一些伪装,让它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枪伤或者划伤,正在正常恢复中。 “你老板是谁?让你们来这儿找什么?”冯武一边包扎一边问。 “我老板叫裘德考,是个德国人。”阿宁老实回答。 “他让我们下来找一件宝物,但具体是什么,他没说,只给了我们一张地图和坐标。” 裘德考? 冯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相关的信息。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 民国那会儿,就打着考古的名义,阴了老九门一把。 “你那个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冯武淡淡地说道。 “吴三省,还有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叫吴邪的小子,就是当年被他坑过的九门吴家的后人。” “你最好想清楚,是继续给他卖命,还是换个活法。” 阿宁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冯武包扎好伤口,站起身,从自己的装备里抽出了一把军用短刀,扔给了她。 “接着。” 阿宁下意识地接住。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把掉在不远处的微型冲锋枪。 “枪就别想了。”冯武看穿了她的心思,“现在你跟着我,用不着那玩意儿。” 说完,他不再理会阿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铁面生墓穴的坐标位置走去。 阿宁咬了咬牙,握紧手里的短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她的腿虽然好了,但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我……我跟了老板很多年。”路上,阿宁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我这么走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冯武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你太高看自己了。” “对裘德考那种人来说,你只是个比较好用的工具而已。” “工具坏了,或者丢了,他会心疼一下成本,然后马上就会去找新的替代品。” “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尤其是在他那种人的眼里。” 阿宁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是啊。 工具而已。 她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刀柄的冰凉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一瘸一拐,她默默跟在冯武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但她必须跟上。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天坑出现在两人面前,坑底幽深,隐约能看到一些人造建筑的轮廓。 那里就是铁面生墓的真正入口。 然而,吸引阿宁目光的,却是坑边散落的几个身影。 是她的伙计。 是她留在外面负责接应和警戒的四个人。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姿势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们……” 阿宁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怎么了?” 她想冲过去,却被冯武一把拉住。 “不想死就站住。” 冯武的语气很平淡。 “他们已经不是你的伙计了。” “救救他们!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 阿宁几乎是在哀求,她抓着冯武的胳膊,眼里满是绝望。 冯武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过,我的药,是用一点少一点。” “已经用完了。” 他撒了个谎,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且,尸化不可逆,就算有药,也只能保住他们不死,但他们永远都是怪物了。” 冯武指着那几个僵立的身影。 “杀了他们,对他们来说,是解脱。” 阿宁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 杀了他们? 这些都是跟了她好几年的兄弟。 她怎么下得去手。 “我……我做不到。” “那就躲起来。” 冯武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别让我分心,也别被他们看见。” 说完,他不再看阿宁,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直接从天坑边缘跳了下去。 坑底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十几米,冯武落地时却悄无声息,只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那四个僵立的身影齐刷刷地转过头。 他们的眼球一片灰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冯武猛冲过来。 第56章 九头蛇柏 “锵!” 黑色的长刀出鞘,在昏暗的坑底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冯武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第一个冲上来的粽子冲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一个简单的错身,加速,挥刀。 噗嗤。 一颗青灰色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倒地。 另外三个粽子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坑底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几根粗壮的枝干轻微地扭动了一下,似乎被血腥味吸引了。 冯武眼角余光瞥见了植物的异动,脚下速度陡然加快。 他的身影在三个粽子之间穿梭,快得几乎留下了残影。 黑刀在空中划出三道利落的轨迹。 又是三颗头颅落地。 前后不过十几秒,战斗结束。 冯武握着黑刀,站在四具尸体中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 而他自己的力量和速度,似乎也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在他感受着身体变化的时候,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洞里,传来了动静。 几个人影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正是张启灵,王月半,吴三省,潘子,还有一个被张启灵背在背上的吴邪。 王月半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阿宁。 他顿时炸了毛。 “我靠!这娘们怎么在这儿?!” 冯武收刀入鞘,走了过来,正好挡在阿宁身前。 “她现在是我的人。” 冯武的眼神很冷。 “胖子,说话客气点。” 王月半被他看得一哆嗦,但一看到吴邪的状况,也顾不上吵架了。 他“噗通”一下,差点给冯武跪下,满脸焦急。 “五爷!五爷你快救救天真!” “他被尸蟞咬了,快不行了!” 冯武皱了皱眉,看向张启灵背上的吴邪。 只见吴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臂上有一个明显的咬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张启灵的表情一贯没什么变化,但此刻,他的耳朵根却有些发红。 他默默地把吴邪放下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到旁边一具巨大的青眼狐狸尸体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看向冯武,轻轻摇了摇头。 麒麟竭,不见了。 吴三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张启灵没有犹豫,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毫不迟疑地在自己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他蹲下身,掰开吴邪的嘴,将流淌着麒麟血的手掌凑了过去,让血液一滴滴落入吴邪口中。 趁着这个空档,吴三省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 当他看到那具青眼狐狸的尸体,以及旁边空空如也的地面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八重宝函。 玉嵌套。 还有那件金缕玉衣。 全都不见了! 这里在他之前,有人来过! 吴三省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冯武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是你拿走了这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痛苦的怒吼响起。 “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一直靠在潘子身上,手臂受了重伤的大奎,此刻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冯武和那四具无头尸体。 他猛地挣脱潘子,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冯武的额头。 “我要你给他们偿命!” “大奎!别冲动!” 吴三省大惊失色。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 是阿宁! 她手腕一抖,那柄冯武给她的短刀脱手飞出,精准地钉在了大奎持枪的手腕上。 “啊!” 大奎惨叫,手枪脱手落地。 冯武动了。 他甚至没去看阿宁一眼,身形一晃就到了大奎面前。 冰冷的霰弹枪枪口,重重顶在了大奎的下巴上。 “你找死。” 冯武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吴三省心脏狂跳,厉声喝道:“住手!冯武!你敢!” 冯武像是没听见。 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响在天坑底部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大奎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吴三省和潘子都看傻了。 王月半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声枪响,彻底打破了地底的宁静。 那棵一直只是轻微扭动的九头蛇柏,被彻底惊醒了。 无数条水桶粗的枝干猛地从四面八方抬起,然后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了下来! 那声枪响,像是点燃了某个开关。 整棵九头蛇柏,彻底活了过来! “卧槽!” 王月半怪叫。 无数条水桶粗的枝干从黑暗中冲天而起,像是群魔乱舞的巨蟒。 它们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三爷!小心!” 一条枝干携着万钧之力,直冲吴三省的门面。 潘子目眦欲裂,猛地扑过去,将吴三省狠狠推开。 “噗!” 枝干结结实实地抽在潘子后背上。 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潘子!” 吴三省脸色大变。 混乱中,只有冯武和阿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冯武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天星石。 他两指发力,坚硬的石头在他手中被碾压成细密的粉末。 他随手将粉末拍在阿宁的肩上、头顶。 “别乱动。” 他自己也弄了一身。 “这玩意儿能克制那棵破树。” 做完这一切,冯武好整以暇地抱起霰弹枪,靠在一旁,眼神玩味地看着在枝干攻击下狼狈不堪的吴三省等人。 “演。” “接着演。” “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他低声对阿宁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奥斯卡都欠这老狐狸一个小金人。 另一边,张启灵动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他面无表情,手中古刀翻飞,黑色的刀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那些坚韧无比的枝干,在他的刀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噗!噗!噗!” 数根枝干被他应声斩断,绿色的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那些疯狂的枝条,有意无意地绕开了冯武和阿宁站立的角落。 张启灵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粉末,瞬间了然。 “靠近岩壁!” 他低喝一声,提醒众人。 “岩壁上有克制它的东西!” 说完,他一把将昏迷的吴邪从地上捞起,用胳膊牢牢夹住。 脚下发力,朝着侧面的岩壁弹射而去。 他在垂直的岩壁上几个起落,单手发力,便攀上了数米之高,将吴邪稳稳地推上了一个突出的平台。 第57章 火麒麟臂 “我靠!这树成精了啊!” 王月半肥硕的身体此刻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 他连滚带爬,惊险地躲过一次次致命的拍击。 他一眼就看到冯武和阿宁跟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戏”。 “嘿!五爷!” 他扯着嗓子喊。 “你们身上抹的什么玩意儿?这么牛?” “快给胖爷我来点!” 冯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王月半讨了个没趣,只好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张启灵所说的岩壁冲去。 吴三省护着重伤的潘子,情况最是危急。 好几次,枝干都擦着他的头皮扫过,惊得他一身冷汗。 “三爷……走……” 潘子咳着血,虚弱地催促。 冯武却在这时动了。 他没有去帮忙,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具巨大的青眼狐狸尸体旁。 他蹲下身,从狐狸尸身下面,摸出了那枚蛇眉铜鱼。 他把铜鱼在衣服上擦了擦,看都没多看一眼,就随手扔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目光越过狂舞的枝条,挑衅地看向吴三省。 你的东西,现在归我了。 吴三省气得眼角狂抽,却根本无暇他顾。 “阿宁。” 冯武对身后的女人吩咐道。 “抓着藤蔓,上去。” 阿宁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抓住从天坑顶上垂下的一根粗壮藤蔓,身手矫健地向上攀爬。 “哎!等等我!” 王月半也看到了那条“生命通道”,怪叫着冲过去,手脚并用地抱住藤蔓,玩命地往上爬。 “三爷……放火!” 潘子靠在吴三省怀里,咳着血,提出了一个狠毒的建议。 “烧了它!一把火烧了它!” 这话正好被冯武听见。 冯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遥遥指向潘子。 “你再说一遍?” 他的语调很平,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杀意。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你个败家玩意儿也配烧?” “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那几个没脑袋的兄弟?” 吴三省的脸,瞬间臊得通红。 被冯武当面指着鼻子骂,偏偏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技不如人,连宝贝都丢了,现在更是连命都快保不住。 奇耻大辱! “我们走!” 吴三省咬着牙,扶起潘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艰难地退去。 冯武冷哼一声,没再管他们。 他抬起霰弹枪,对着九头蛇柏的根部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动静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枝条的注意力。 “都给老子快点爬!” 冯武对着上面吼了一声。 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断开火,为阿宁和王月半的撤离提供掩护。 等到头顶的晃动渐渐平息,他才抓住藤蔓,几下发力,也跟着爬了上去。 天坑顶部。 冯武翻身落地,只看到王月半一个人扶着膝盖,在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张启灵、吴邪,还有吴三省和潘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冯……五爷……” 王月半喘匀了气,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谢了。”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你,胖爷我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对着冯武一抱拳。 “后会有期。”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冯武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阿宁挂在藤蔓上,正静静地等着他。 等他爬上来,她才松手跳下。 “走吧。” 冯武看着她。 阿宁点点头,刚要迈步,却被冯武叫住。 “等等。” 冯武从包里拿出那枚蛇眉铜鱼。 “拍张照片,发给裘德考。” 阿宁愣住了。 只听冯武继续用平淡的口吻说道: “告诉他,想要这玩意儿,拿你来换。” 阿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着冯武,眼神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你……接下来去哪?” 冯武收起铜鱼,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回家。” “北上。”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冯武拖着一身疲惫,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清脆动静,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彻底隔绝。 这里是他的安全屋。 也是他的家。 冯武随手将背包扔在柜台上,径直走上二楼。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身的泥土、血腥和疲惫,全都冲进下水道里。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带着氤氲的雾气,很快笼罩了整个浴室。 冯武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鲁王宫里的一幕幕,还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九头蛇柏的疯狂,吴三省的狼狈,还有阿宁那张复杂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鲁王宫之行,成功扭转关键剧情节点,获得奖励:火麒麟臂!】 来了! 冯武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知道,这是系统在发放“工资”了。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他的右臂传来。 不是撕裂,不是灼烧,而是一种……分解的痛楚。 冯武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 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崩解,消散。 就像被风化的沙雕,簌簌地落下粉尘。 诡异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一滴血流出。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整条手臂彻底消失后,一种奇特的酥麻感取而代之。 紧接着,在原本空荡荡的肩头,有光点开始汇聚。 无数橙红色的光点凝聚成丝线,交织,缠绕,勾勒出一条崭新的手臂轮廓。 肌肉在生长,骨骼在重塑。 皮肤一寸寸地覆盖上来。 最终,一条全新的手臂出现在冯武眼前。 这条手臂的皮肤下,布满了橙红色的纹路,如同流淌的熔岩,散发着淡淡的热量。 手臂的外侧,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的鳞片,一直延伸到手背。 那鳞片摸上去,质感温润,却又坚不可摧。 冯武缓缓抬起这条崭新的手臂,五指猛地一握。 “嗡!” 空气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冯武对着空无一物的浴室墙壁,试探性地挥出一拳。 他刻意收着力,只用了一点点的速度。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音爆! 单臂力量暴涨至八百斤,还能打出音爆? 他关掉花洒,擦干身体,心里那点激动劲儿还没过去。 “火麒麟臂……带个火字,难道还防火?” 冯武来了兴致。 他从卧室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开盖声后,一簇橙黄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 冯武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燃烧的火焰,凑近了自己麒麟臂的手掌。 第58章 为你们准备的 预想中的灼痛感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却没有留下任何烧灼的痕迹。 连根汗毛都没烧掉。 “牛哔……” 冯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打火机,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男人身材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爆发力。 再加上那条布满熔岩纹路和麒麟鳞片的右臂,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种狂野的美感。 “啧,可惜了,以后洗澡都得锁门了。” 冯武臭美地摸了摸下巴。 欣赏完自己的新皮肤,他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枪盒。 打开。 两把崭新的斯科菲尔德左轮手枪,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里。 复古的造型,强大的威力,简直是男人的浪漫。 冯武拿起其中一把,冰冷的金属质感瞬间传遍掌心。 他熟练地甩开转轮,感受着那清脆的机械运转声。 “咔。” 转轮归位。 他从一旁的子弹盒里,捏出几枚黄澄澄的子弹,快速地压入弹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暴力美学。 紧接着,他双手持枪。 左手手腕一抖,枪身在指尖灵巧地旋转飞舞。 而他的右眼,则始终通过准星,牢牢锁定着房间角落里的一只花瓶。 一心二用! 如今配合这双枪,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不比什么枪斗术好使?” 冯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耍帅完毕,该盘点这次下墓的收获了。 他将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蛇眉铜鱼、八重宝函、金缕玉衣、还有一个入手温润的玉嵌套。 冯武拿起那个玉嵌套。 这玩意儿虽然也算个古董,但价值嘛……也就那样。 还有这个八重宝函,虽然名字听着唬人,也是个唐代的精品,但终究是死物。 “这两个,可以出了。” 冯武心里盘算着。 “最近手头有点紧,刚好卖了补补我的小金库。” “至于这金缕玉衣……”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由无数玉片和金丝编缀而成的衣服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可是真正的国宝。 无价之宝。 说实话,他想自己留着。 但理智告诉他,这玩意儿太烫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想保住这件宝贝,难。 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唉,愁人。” 冯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 “叮咚——” 楼下杂货铺的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冯武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名字。 尹南风。 或者,声声慢。 他不动声色地将床上的金缕玉衣重新收好,藏回床下的暗格。 然后,他穿上一件长袖的黑色衬衫,将麒麟臂的异状完美地遮盖起来。 最后,他拿起那枚蛇眉铜鱼,以及准备出手的八重宝函和玉嵌套,走下了一楼。 透过门上的猫眼,他看到了两张熟悉的俏脸。 果然是她们。 冯武拉开店门。 “哟,两位美女,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门外,站着两位绝色佳人。 此刻,声声慢正气呼呼地瞪着冯武。 “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呢!” 尹南风则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她的一双美目,锐利地扫过冯武手里的东西,开门见山地问道。 “少废话。” “东西呢?” “让我瞧瞧,这次又带回来什么宝贝了?” 冯武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站门口多累啊。” “进来喝杯茶?” “我这刚淘换了点新茶叶,也不知道合不合两位大小姐的口味。” 声声慢给了他一个白眼,尹南风率先进了店。 尹南风走到那张摆着货物的旧木桌前,目光一扫,便直接略过了那枚造型奇特的蛇眉铜鱼,先拿起了那个入手温润的玉嵌套。 她摩挲着玉嵌套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片刻后,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好东西。” 尹南风的评价言简意赅。 声声慢也凑了过来,小脑袋探着,好奇地问。 “老板,这玩意儿很值钱吗?” “看着……也就那样啊。” 在她眼里,这个玉嵌套远不如旁边那个金光闪闪的八重宝函来得有视觉冲击力。 尹南风瞥了她一眼,难得地解释道。 “你不懂。” “这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是个古董。” “但在真正的风水大师眼中,却是能聚气养人的至宝。” “有价无市。” 声声慢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个华丽的八重宝函吸引了。 “哇!这个盒子好漂亮!”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宝函,惊叹道。 “这上面的花纹……好像是唐朝的风格!” “而且……居然还有钥匙?” 她指着宝函侧面的一个小巧锁孔,以及旁边配套的一把铜钥匙,满脸兴奋。 冯武靠在柜台上,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嘴角噙着笑。 “眼神不错,里面应该还有东西。” “想开开眼不?” 声声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举着宝函,期待地看向尹南风。 尹南风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打开。 就在声声慢兴致勃勃地准备开锁时,尹南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那件物品上。 蛇眉铜鱼。 她的眼神倏地一凝,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冯武。 “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空气中的气氛,似乎都因为这枚小小的铜鱼而变得有些凝重。 冯武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 “尹老板,开门做生意。” “这个八重宝函,还有那个玉嵌套,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价钱合适,你们就拿走。” 他顿了顿,拿起那枚蛇眉铜鱼,在指尖抛了抛。 “至于这个嘛……” “我留着,钓鱼用。” “钓鱼?”声声慢一脸迷茫。 尹南风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裘德考?”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冯武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你很上道”的表情。 “你居然连裘德考都知道?”尹南风是真的惊讶了。 那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一个在中国盘踞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手眼通天,财力雄厚。 九门里不少人都栽在他手里过。 冯武怎么会惹上这种存在的? “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冯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再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在国外再牛,到了咱们这地界,也得盘着。” “九门那帮人,虽然不怎么地,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老外在自家地盘上作威作福。” “他不敢闹得太过火。” 听着冯武条理清晰的分析,尹南风眼中的惊讶更甚。 这家伙,不光身手好,脑子也转得飞快。 他根本不是个纯粹的莽夫。 第59章 三人精英小队 冯武将铜鱼收进口袋,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总是我一个人单打独钟,也确实有点累。” “我琢磨着,是时候组建一个三人小队了。” 尹南风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哦?” “你还想拉人入伙?” “说来听听,你都惦记上谁了?” 冯武嘿嘿一笑,故意拖长了音调。 “那必须得是美女啊!” “最好还是佣兵出身的那种,盘靓条顺,能打能抗,带劲!” “呸!下流!” 声声慢立刻鼓起腮帮子,送了他一个大大的鄙视。 尹南风也是黛眉微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少贫嘴。” “说点正经的,具体要求呢?” 冯武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身手必须过关,至少不能拖后腿。” “第二,要精通现代武器,毕竟时代变了,光靠冷兵器可不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得有一技之长。比如爆破、开锁、或者……懂点玄学什么的。” 听完他的要求,尹南风忽然看了一眼身旁的声声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家声声慢,不都挺符合的吗?” “身手好,脾气爆。” “特长是管账和怼人,保准你一分钱都贪不了,还能让你时刻保持清醒。” “噗……”冯武差点没绷住。 声声慢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老板!你胡说什么呢!” 冯武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拒绝。 “尹老板你可别拿我开涮了。” “慢师傅可是您的左膀右臂,新月饭店的大内总管,我哪敢挖您的墙角?” “再说了,我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太危险,我可舍不得让慢师傅跟着我去冒险。” 这番话,既捧了声声慢,又给了尹南风面子,还顺便表达了自己的“怜香惜玉”。 声声慢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眼神里的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尹南风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冯武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一笑。 “不瞒你们说。” “第一个队员,我已经有人选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吊人胃口的快感。 然后,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雪莉杨。” 话音落下。 整个杂货铺内,一片寂静。 “鹧鸪哨的后人?!” “那个继承了搬山道人和摸金校尉两派绝学的雪莉杨?” 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几乎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冯武居然想找她当队友? 他找得到吗? 就算找到了,人家凭什么跟他混? 尹南风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看不透他了。 良久。 尹南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愧是新月饭店的当家人,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将话题拉回了生意上。 “好了,人选的事是你自己的事。” “我们来谈谈价格。” 她指了指桌上的两件东西。 “这个八重宝函,唐代鎏金,工艺精湛,里面还可能藏着东西,我给你2700万。” “至于这个玉嵌套……” 她的语气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看着不起眼,但在懂行的人手里,是能改换风水的至宝,甚至能延年益寿。它的价值,远在宝函之上。” “我给你3100万。” “两件东西,一共5800万。” “怎么样?” 冯武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成交。” 他对尹南风的报价没有任何异议。 这个价格,公道,甚至还略高出他的预期。 尹南风的信誉,他信得过。 “好。”尹南风也点了点头。 “不过,钱要两个月后才能给你。” 冯武闻言一愣。 尹南风解释道:“最近九门那边不太平,查得严。这么大一笔资金流动,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给你两个月时间,足够你处理好自己的手尾。” “也给我时间,把资金腾挪干净,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冯武瞬间就明白了。 尹南风这是在为他着想,在保护他。 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 他看着眼前这个外冷内热的女人,郑重地道。 “谢了。” 二人走后,冯武的心情久违地舒畅。 尹南风最后那番话,透着一股子关心。 这女人,外表冷得能冻死人,心肠倒是不坏。 冯武把门一锁,直接上了二楼。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冯武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麒麟臂上的肌肉随之鼓动,那麒麟也像是活了过来,威风凛凛。 他满意地咧了咧嘴。 这麒麟臂,可不只是看着唬人。 它带来的力量和速度,是冯武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欣赏完自己的“杰作”,他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把左轮手枪。 冯武熟练地拆解、擦拭、上油,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冰冷的金属零件在他手中,温顺得像宠物。 除了这左轮双枪,他还琢磨着给自己添点新家伙。 Lupara手炮也得改改。 那玩意儿,其实就是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双管猎枪,近距离一喷,管你是人是鬼,都得给你轰成渣。 还有他那把老伙计,莫斯伯格霰弹枪,也得改改。 弹仓容量太小,续航能力是硬伤。 要是能加个弹鼓,那就完美了。 这些改装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 换做以前,他可能得找黑市上那些不靠谱的二把刀师傅,花大价钱,还不一定能改好。 但现在…… 冯武的意念微微一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浮现在他眼前。 界面简洁,充满了科技感。 上面罗列着各种枪械的虚拟三维模型。 他可以通过消耗系统积分,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尽情地摸索、改装、测试。 直到找到最完美的方案,再动手实践。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一个穿越者和他的金手指系统。 就在冯武沉浸在改装枪械的乐趣中时。 “叮咚——” 楼下铺面的门铃响了。 冯武挑了挑眉。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尹南风。 难道是那女人改主意了,又或者有什么事忘了说? 他随手抓起一件T恤套上,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一看。 冯武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门外站着的,不是什么冰山美人。 而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两撇小胡子,笑得一脸谄媚的中年男人。 潘家园的老油子,大金牙。 第60章 难以抉择 这家伙来干嘛? 冯武心里犯着嘀咕,但还是拉开了店门。 “哟,五爷,忙着呢?” 大金牙一进门,就搓着手,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那股子市侩气,扑面而来。 冯武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往柜台后头的椅子上一坐。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我这儿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大金牙也不生气,嘿嘿笑着凑了上来。 “五爷,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不是?” “我这趟来,是给您送一场大富贵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胡八一,王凯旋,这俩人的名号,您总听过吧?” 冯武眼皮都没抬一下。 “摸金校尉,谁不知道?” “怎么,他们俩折了?” “呸呸呸!”大金牙连忙摆手,“您可别咒他们。” “是这么回事儿,老胡和小王,最近手头有点紧。” “他们琢磨着,想回一趟当年他们父母插队下乡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冯武心里一动。 插队下乡的地方? 东北? 他斜了大金牙一眼。 “说重点。” 大金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地方邪乎得很,跟东北那传说中的五大仙家有点关系。” “老胡虽然懂点风水秘术,但心里没底。” “这不,就托我来请您出山,当个领队,带着他们走一趟。” “事成之后,东西您先挑,价钱好商量!” 话说到这份上,冯武要是再猜不出来,那他就白混了。 黄皮子坟!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你等会儿。” 说完,也不管大金牙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又上了楼。 回到房间,冯武立刻再次唤出了系统界面。 只见界面上,原本已经完成的三个任务图标,已经变成了灰色。 而在它们的下方,赫然出现了四个全新的,闪烁着微光的任务图标。 【西沙海底墓】 【秦岭神树】 【黄皮子坟】 【龙岭迷窟】 冯武的目光,在这四个名字上来回扫视。 他敏锐地发现,这四个任务,并非各自独立。 西沙海底墓和秦岭神树,被一条淡蓝色的光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组合。 而黄皮子坟和龙岭迷窟,同样也被另一条光线连着。 一南,一北。 两个任务组。 冯武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大金牙这趟来,行话叫“夹喇嘛”,就是凑人手组队下墓。 他背后,十有八九是胡八一和王胖子。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黄皮子坟。 这恰好对应了系统发布的其中一个任务。 但问题是,为什么会有两个任务组? 冯武想到了一个人。 裘德考。 七星鲁王宫一行,裘德考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但他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以那老狐狸的性格,肯定已经在谋划下一步了。 西沙海底墓和秦岭神树,这两个地方,都和裘德考的行动路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系统同时发布这两组任务,很可能意味着…… 这两件事,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点上发生! 冯武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可没有分身术。 如果选了北边的黄皮子坟,南边的海底墓和神树,很可能就得错过了。 反之亦然。 这让他怎么选? 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烦躁的时候。 得先下去把大金牙那个老狐狸给打发了。 冯武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重新走下楼。 大金牙正坐立不安地在店里来回踱步,看见冯武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五爷,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冯武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着胡八一他们,去北边走一趟?” “对对对!”大金牙点头如捣蒜。 “五爷您是知道的,老胡理论知识是扎实,但毕竟年轻,经验上还是欠了点火候。” “至于王凯旋……那家伙就是个愣头青,胆子比天大,脑子比核桃小。” “有您这位爷掌舵,我们心里才踏实啊!” 大金牙一通吹捧,就差把冯武夸成下凡的天神了。 冯武却冷哼一声。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大金牙,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冯武,明面上的身份,是国家认证的考古专家,文化学者。” “你让我,去跟两个盗墓贼为伍?” “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这事儿,要是让九门里的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新月饭店?” 一番话,掷地有声。 直接给大金牙干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小子干的那些事,哪一件比盗墓贼干净了? 心里虽然这么骂,但大金牙脸上可不敢露出来。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五爷,五爷您别生气。” “话不能这么说嘛。” “这叫什么?这叫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您是考古,他们是……民间田野调查,对,田野调查!” “大家都是为了保护国家文物,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嘛!” “再说了,考古也要经费不是?这一趟要是顺利,发财是小事,您顺手抢救几件国宝,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老油子,还真能掰扯。 冯武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他就是要拿捏一下姿态。 这趟浑水,他不可能不去。 但怎么去,以什么身份去,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不能让大金牙和胡八一他们牵着鼻子走。 冯武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每一下,都敲在大金牙的心坎上。 良久。 冯武才缓缓开口。 “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你先回去吧。”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大金牙一听,虽然心里急,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冯武肯松口说考虑,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哎,好,好!” “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五爷!” “您忙,您忙,我先走了!” 大金牙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杂货铺。 看着他那副样子,冯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送走了大金牙,冯武立刻把店门重新锁好,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快步走上二楼,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一南一北,两条任务线。 他的目光,在四个任务图标之间来回移动,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他通吃所有任务的办法! 第61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潘家园,胡同深处的一间小平房里。 王凯旋正急得团团转,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他妈的!这姓冯的什么玩意儿?” “谱儿也太大了吧?” “还他娘的考虑三天?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啊?” “老胡,我说咱们就别等他了!” “没了他冯屠夫,咱们还吃带毛猪不成?” “就咱们哥俩,照样把那黄皮子窝给它端了!” 王凯旋一拍胸脯,震得肥肉乱颤。 胡八一坐在小马扎上,正慢悠悠地擦着一把工兵铲。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开口。 “胖子,稍安勿躁。”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改改?”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大金牙耷拉着脑袋,一脸晦气地走了进来。 王凯旋一看见他这副德行,火气更大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瞪着眼珠子问。 “怎么样,金牙儿?” “那姓冯的答应了没?” 大金牙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爷,王爷您别急。” “五爷他……他说……” “他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王凯旋吼道。 “五爷说,他得考虑考虑。” “三天,三天后给答复。” “我操!” 王凯旋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考虑?考虑个屁!” “我看他就是不想去,故意拿咱们开涮呢!” “老胡,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咱们哥们儿热脸贴他冷屁股,他倒好,还跟咱们装起来了!” 胡八一终于放下了工兵铲,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王凯旋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看向大金牙,眼神平静。 “金牙,把具体情况说说。” 大金牙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把刚才在杂货铺里的对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当然,冯武那些“考古专家”、“文化学者”的屁话,他自动给过滤了。 他只是着重强调了冯武那高深莫测的态度,和那股子不容置疑的范儿。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胡爷,王爷,不是我大金牙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金牙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这位五爷,那可真不是一般人。” “你们是摸金校尉,讲究的是寻龙诀和分金定穴。” “可人家五爷,玩的是另一套。” “我听说,他能跟地下的东西‘唠嗑’,你们信吗?” “什么邪乎的玩意儿到了他手里,都得乖乖听话。” “有他在,咱们这趟北上,等于加了双保险!” 王凯旋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吹吧你就!” “还跟地下的东西唠嗑?他咋不上天呢?” 胡八一却陷入了沉思。 他不像王凯旋那么冲动。 他知道,潘家园这地方卧虎藏龙,有些人的本事,确实超乎常理。 大金牙这老江湖,虽然油滑,但看人的眼光毒辣。 能让他如此推崇备至的,绝非等闲之辈。 “行了,胖子,少说两句。” 胡八一打断了王凯旋的抱怨。 他转向大金牙。 “金牙,这事儿我们知道了。” “既然冯先生要考虑,那就等他三天。” “这三天,我跟胖子也正好准备一下装备和干粮。” “有消息了,你再通知我们。” 大金牙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得嘞!还是胡爷您深明大义!” “那你们先忙,我一有消息,立马过来!” 说完,大金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王凯旋还是气不顺。 “老胡,你真信他那套鬼话啊?” “咱们摸金校尉,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脸色了?” 胡八一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工兵铲。 “胖子,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次去的地方,非同小可。”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尤其是……一个我们不了解的高手。”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冯武,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与此同时。 冯武的杂货铺二楼。 他正盯着眼前的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上,两条任务线泾渭分明,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任务线一:北地传说,黄皮子坟】 【任务目标1:协助最后的萨满血脉后裔‘画眉’,完成血脉激活仪式。】 【任务目标2:击杀两只千年黄皮子精。】 【任务奖励:MP5冲锋枪,八极拳精通。】 【失败惩罚:解锁‘鹰爪刀’,解锁两个背包格子。】 另一个。 【任务线二:南海诡事,西沙海底墓】 【任务目标1:获取‘月光石’(夜明珠),获取‘鱼眼石’。】 【任务目标2:击杀海猴子,击杀禁婆。】 【任务奖励:KRISS VECTOR冲锋枪,十六路谭腿精通。】 【失败惩罚:解锁‘三棱军刺’,解锁两个背包格子。】 冯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奖励,也太香了! 两把都是现代顶级冲锋枪,近距离交火的王者! 八极拳,刚猛无俦,贴山靠更是闻名遐迩。 十六路谭腿,腿法凌厉,素有“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的说法。 冯武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奖励都差不多啊……” “非要说的话,KRISS VECTOR的性能比MP5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腿法……好像比拳法更实用一些,毕竟一寸长一寸强嘛。” 更关键的是,冯武拥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剧情先知! 黄皮子坟和西沙海底墓,这两段剧情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哪里有坑,哪里有宝,他门儿清! 这简直就是开卷考试,送分题啊!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冯武,全都要!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两条线的任务都给做了!” 冯武的眼中闪烁着算计。 但问题也来了。 一南一北,相隔千里。 胡八一他们去东北,最多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而裘德考那边,一旦集齐了蛇眉铜鱼,解开秘密,也会立刻动身前往西沙。 时间上,很可能会发生冲突。 “必须让其中一方,把行动速度放缓一点……” 冯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是拖住胡八一,还是拖住裘德考? 拖住胡八一简单,自己跟着去,磨磨洋工就行。 但裘德考那边……那老狐狸可不好糊弄。 就在冯武绞尽脑汁的时候—— “铃铃铃——!” 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冯武挑了挑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紧接着,一个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响起。 “是……冯,武,先生吗?” 冯武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正对着稿子一字一句念出来的滑稽模样。 第62章 鱼儿上钩了 “我就是。”冯武的语气不咸不淡。 “你好,冯先生,我是裘德考。” 对方直接自报家门。 “哦?裘德考?”冯武故作惊讶,“不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显然,裘德考没想到冯武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中文虽然蹩脚,但还是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怒气。 “冯先生,我们……不需要……兜圈子。” “你手上的……蛇眉铜鱼,我要了。” 这老外,还挺直接。 冯武心里冷笑。 跟我玩直接?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蛇眉铜鱼?” 冯武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你说的是哪个?我这儿铜鱼可不少。” “不过嘛……你要的那只,恐怕给不了你。” “为什么?”裘德考的声音明显急切了起来。 “不巧,就在昨天,有位客人已经付了定金。” 冯武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这生意嘛,讲究个先来后到。” “人家钱都付了,我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电话那头,呼吸声陡然加重。 裘德考显然是被冯武这番话给气到了。 他强忍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定金,我……负责。” “违约金,我……也负责。” “我出……双倍的价钱!” 双倍? 冯武心里乐开了花。 这老外,还真是财大气粗。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对着话筒叹了口气。 “哎,裘德考先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我冯武在潘家园混,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诚信,你懂吗?Integrity!” 冯武故意拽了个英文单词,就是为了恶心他。 “为了钱就毁约,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我的脸,往哪儿搁?”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冯武甚至能脑补出裘德考那张老脸,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的样子。 他知道,鱼儿已经咬住了钩。 现在,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紧接着,一道压抑着怒火,但明显比之前流利了不少的男声传来。 “冯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你我都清楚,那条鱼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所指向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是你一个人能吞下的。” 裘德考的语气变得冰冷,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有些东西,烫手。” 冯武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清代鼻烟壶,懒洋洋地开口。 “哟,这是谈不拢,改威胁了?” “裘德考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是正经的考古工作者,文化人,不是你手底下那些可以随便使唤的盗墓贼。” 冯武故意把“盗墓贼”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 “考古工作者?” “冯先生,你别逗我了。” “真正的学者,可不会像你一样,整天在潘家园当个街溜子。” “你穿着一身的地摊货,住在这破旧的四合院里,你敢说你不缺钱?” 裘德考的声音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傲慢。 他精准地戳向了冯武的痛点。 或者说,是他自以为的痛点。 “我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三千万。” “美金。” 裘德考的语气充满了施舍感,仿佛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人跪下来亲吻他的脚尖。 冯武掏了掏耳朵。 “多少?” “三千万?”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美金?” “裘德考先生,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冯武嗤笑。 “这点钱,你买个寂寞还差不多。” 电话那头的呼吸再次加重。 他没想到,冯武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拒绝了。 “冯武!” 裘德考终于失去了耐心,连蹩脚的中文都忘了伪装,直接吼了出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钱,也得有命拿,有命花!”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任何掩饰。 冯武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哦,是吗?” 然后,在裘德考即将爆发的怒吼声中,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咔。” 听筒被重重地放回原位。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冯武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他知道,这通电话,还没完。 与此同时。 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内。 裘德考瞪着被挂断的电话,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一个混迹于潘家园的“街溜子”,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砰!” 他身旁一个昂贵的古董花瓶被他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站在一旁,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身姿挺拔的阿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早就习惯了老板的脾气。 “阿宁!” 裘德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过头,蓝色眼睛盯住她。 “这个冯武!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宁的表情平静无波,语气像是在汇报一份数据报告。 “老板,我之前给你的资料里提到过。” “这个人,深不可测。” “实力很强,而且……” 阿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杀伐果断,是个狠人。” “狠人?”裘德考冷哼,“有多狠?” 阿宁的眼神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在七星鲁王宫之前,吴三省的一个手下想对他动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着吴三省的面,直接一枪毙了那个人。” “从头到尾,他的心跳都没有任何变化。”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裘德考的眼神凝重起来。 当着吴三省的面杀他的人? 那吴老三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和心狠手辣。 这个冯武不仅做了,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甚至敢挂自己的电话。 这已经不是“狠”能形容的了。 裘德考踱了几个来回,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表面上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一个在古墓里才会显露真正本事的过江龙……” 他喃喃自语,逐渐勾勒出冯武的形象。 这种人,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威胁,对他没用。 那就只能来软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冯武挂断电话,刚好过去了四分钟。 这个时间,不长不短。 既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急切。 “把电话给我接过去。” 裘德考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当电话再次被接通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冯武正在给自己泡一杯上好的龙井,闻言只是挑了挑眉。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看来那老狐狸是真的急了。 第63章 咱们打个赌吧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 “冯先生,是我,裘德考。”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刚才,是我失态了,我向你道歉。” 冯武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道歉就不必了。” “咱们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裘德考先生,你想谈,可以。” “拿出你的诚意来。” 裘德考立刻接口道:“好!冯先生,你开个条件。” “只要我能办到。” 冯武放下茶杯,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一个亿。” “美金。” 电话那头,呼吸瞬间停滞。 他怎么不去抢! 裘德考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冯武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二嘛……” 冯武故意拉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还要一个人。” “谁?”裘德考下意识地问道。 “阿宁。” “轰!” 这两个字,让电话那头的裘德考,脑子彻底炸了。 他要阿宁? 他要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最信任的团队领袖? 他到底想干什么! “冯武!你不要太过分!”裘德考的声音都在颤抖。 “钱!我可以给你加!” “五千万!美金!这是我的底线!” “至于阿宁,她是我的人,不是可以交易的货物!” 裘德考几乎是吼出来的。 冯武听着电话里的咆哮,脸上的笑容更盛。 “哦?” “看来裘德考先生还是没什么诚意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失望。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嘟…嘟…嘟……” 没等裘德考再说什么,冯武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次。 不,算上最开始那次,是第三次了! “啊啊啊啊!” 办公室内,传出裘德考的咆哮。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昂贵的电话机瞬间四分五裂。 “冯武!” 裘德考双目赤红,他猛地转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阿宁。 “说!” “你和那个冯武,在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怀疑。 一个亿美金,虽然是狮子大开口,但还在商业谈判的范畴之内。 可指名道姓要阿宁,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易? 阿宁迎着裘德考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神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老板。” “他救了我的命。” 裘德考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愣住了。 “什么?” 阿宁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在地下,我们触发了机关,我被困住了。” “如果没有他,我已经死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裘德考看着阿宁,这个跟了自己多年,永远冷静、理智、把任务放在第一位,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女人。 她从不会说谎,更不屑于说谎。 她说他救了她的命,那就一定是真的。 裘德考的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阿宁的话。 “他救了我的命……”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个冯武,他要阿宁,不是为了什么别的。 可能仅仅是因为,他救过她。 这是一种宣告,一种炫耀,更是一种独有的占有欲。 这个男人,他不仅仅是贪财,不仅仅是心狠手辣。 他还是个……性情中人。 裘德考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对付这种人,用钱砸,用权压,都是下下策。 你必须得顺着他的毛捋。 给他想要的“尊重”和“牌面”。 如果不能单纯地将他作为工具…… 那不如,让他成为“合伙人”。 一个全新的,大胆的计划,在裘德考的脑中迅速成型。 他猛地站起身。 “给我拿一部新电话来!” 几分钟后。 裘德考第三次拨通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号码。 这一次,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冯先生。” “我们之前的交易,全部作废。” “我有一个新的提议。” “我不想再买你的蛇眉铜鱼了。” 裘德考缓缓说道,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想邀请你,以合伙人的身份,共同参与这次西沙海底打捞行动。” 冯武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合伙人? 这老狐狸,又在玩什么花样? “没兴趣。” 冯武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一丝犹豫。 “冯先生,你先别急着拒绝。” 裘德考的语气有些急切,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知道你看重的是什么。” “除了钱,你更想要的是解开蛇眉铜鱼背后的秘密。”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确切的消息。” 裘德考顿了顿,压低了嗓音。 “根据我几十年的研究,在西沙的那座海底墓里,有汪藏海亲手打造的另一枚蛇眉铜鱼!” 冯武闻言,挑了挑眉。 “另一枚?”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你怎么确定?” “就凭你那点所谓的‘研究’?” “冯先生,我为了长生,研究了汪藏海几十年!我手里的资料,比任何人都齐全!” 裘德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偏执的自信。 “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里,有第二枚铜鱼!” “所以呢?” 冯武的语气依旧淡然。 “你想让我去给你当打手,帮你把那玩意儿捞上来?” “不是打手,是合作。” 裘德考立刻纠正道。 “只要你答应,并且成功拿到那枚铜鱼。” “一亿美金,外加阿宁。” “这个条件,依然有效。” 冯武轻笑出声。 “裘德考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一枚铜鱼的秘密,和两枚铜鱼凑在一起的秘密,那价值可完全不一样。” “你这简单的1+1,在我这儿可算不通。” 电话那头的裘德考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到,冯武的脑子转得这么快,瞬间就抓住了价值的核心。 两枚铜鱼凑在一起,解开的秘密,其价值是指数级增长的。 用之前的价码来谈,确实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那……冯先生你的意思是?” 裘德考的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交易太麻烦了。” 冯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咱们不如……玩个刺激点的?” “玩?” 裘德考愣住了。 “对,打个赌。” 冯武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这次西沙行动,你的人去,我的人也去。” “如果,是你的人先拿到了那枚蛇眉铜鱼,那我手上这枚,分文不取,白送给你。” 裘德考的心脏猛地一跳! 白送? 这可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这个诱惑太大了! “那……要是你的人拿到了呢?” 他紧张地问道。 第64章 怎么说的不一样 冯武笑了。 “要是我拿到了嘛……” “那我就把其中一枚,送到新月饭店去拍卖。” “到时候,欢迎裘德考先生你……带着钱来捧场。” “当然,能不能买得起,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一个势在必得的买家,去拍卖会上和别人公开竞价,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裘德考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自己坐在台下,看着冯武在台上意气风发,然后举牌,用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价钱,去买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脸面的问题! 可是…… 如果自己赢了呢? 那可就是血赚! 一枚变两枚,还一分钱都不用花! 裘德考的眼中,贪婪与算计交织。 他是个商人,更是一个赌徒。 这个赌局的风险和收益,都足够巨大! “好!” 裘德考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 “我跟你赌!” “明智的选择。” 冯武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阿宁。 “冯先生,老板已经同意了你的提议。” 阿宁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西沙的打捞行动,定在三天后。” “这是接头的地点和暗号,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好。” 冯武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西沙……海底墓……汪藏海。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收起手机,立刻做出了决定。 必须让胡八一他们那边先停一停了。 眼下,还是西沙的浑水更有吸引力。 冯武披上外套,离开了酒店,打车直奔潘家园。 夜里的潘家园,依旧人声鼎沸。 各种地摊在灯光下铺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冯武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大金牙那间还算体面的铺子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大金牙那口标志性的京片子正在唾沫横飞。 “哎哟喂,这位先生,您可真有眼光!” “您瞧瞧这只瓶子,这叫霁蓝釉,也叫霁青,您看这釉色,深沉凝重,宛如深海!” “还有这开片,自然古朴,这叫‘鱼子纹’,是宣德年间官窑的典型特征!” 铺子里,大金牙正拿着一只蓝色的瓷瓶,对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和一个翻译比比划划。 那老外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翻译立刻转述:“先生,他问这个多少钱。” 大金牙清了清嗓子,比出四根手指。 “看在您是国际友人的份上,给您个友情价,四千。” “美金。” 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老外一听价格,顿时有些犹豫。 大金牙脸色不变,正要继续忽悠。 冯武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哟,金牙,跟国际友人谈生意呢?” 大金牙一见是冯武,眼睛都亮了。 “哎哟!五爷!您怎么来了!” 冯武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外身边,拿起那只瓶子端详了片刻。 他点了点头,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伙计,你可真幸运。” 老外和翻译都愣住了。 冯武对着老外,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件东西,这釉色,这器形,是经典的宣德风格。四千美金?我的朋友,大金牙这简直是在白送。” “他因为你是外国人才给你这个友情价。在任何正经的拍卖行,这样的东西起码一万起拍。” 老外被冯武这番“专业”的点评给彻底镇住了。 一个本地人,一个看起来更懂行的专家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 老外不再犹豫,立刻掏出钱包。 “我要了!” 一场交易,在冯武的“助攻”下,愉快地完成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外国买家,大金牙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五爷,您可真是我的活财神啊!” 冯武斜了他一眼。 “行了啊,那破玩意儿,进货价有五百块吗?” 大金牙嘿嘿直乐:“哪儿能啊,四百八,不能再多了!” “你小子,真够黑的。”冯武调侃道。 “哎,五爷,话不能这么说。” 大金牙立马摆出一副严肃脸。 “我大金牙做生意,是有底线的!” “坑蒙拐骗,那都行,但把咱们国家的真宝贝卖给外国人,这事儿我绝对不干!” “我这叫‘为国创收,肥水不流外人田’!” 冯武被他这套歪理给逗乐了。 两人聊了几句下墓圈里的闲闻趣事,冯武便说起了正事。 “金牙,帮我个忙。” “您说!” “你去联系一下胡八一和王凯旋,让他们俩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们。” “好嘞!”大金牙立刻点头哈腰地去打电话了。 等待的间隙,冯武开始打量大金牙的这间铺子。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玉器杂项。 在普通人眼里,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但在冯武的眼中,这些东西,大多是做旧的现代工艺品,少数几件老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普品。 也就只能在潘家园这种地方糊弄糊弄外行。 跟他自己收藏的那些珍品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破烂。 冯武摇了摇头,这些货色,连进他库房的资格都没有。 没过多久,大金牙就领着两个人回来了。 正是胡八一和王凯旋。 “五爷,人给您请来了!” 大金牙点头哈腰地介绍着,满脸堆笑。 冯武抬眼皮扫了他们一下,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的态度很随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胡八一和王凯旋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便拉开椅子坐下。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大金牙站在一旁,搓着手,想开口暖暖场子,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冯武先开了口。 他懒得绕弯子,目光直直地看向胡八一。 “金牙说,你们有事找我帮忙?” “听说你们准备北上?” 冯武开门见山,直接把话挑明了。 胡八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冯武会这么直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五爷,您消息真灵通。”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就是准备去陕北那边转转,看望一个老战友,顺便呢……收点乡下的老物件。” 胡八一顿了顿,话锋一转。 “这不是听说您眼力好,是圈里顶尖的专家嘛。” “就想请您跟着走一趟,帮忙给掌掌眼。” “当然,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您。”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冯武,又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撇清了任何跟“下墓”有关的嫌疑。 旁边的王凯旋抱着胳膊,没说话,但那表情显然是认同胡八一的说辞。 大金牙在一旁听得直冒冷汗。 这跟电话里说的可不一样啊! 不是说好了请五爷出山,一起干票大的吗? 怎么到这儿就变成“掌眼”了? 这不扯淡吗! 第65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冯武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掌眼? 真把他当成潘家园摆摊的鉴定师傅了? 他是什么身份? 需要为了那点“报酬”去给两个倒斗的当顾问? 这俩人,心里有鬼,不信任他。 也对。 怕被自己黑吃黑,或者干脆扭送到有关部门去。 冯武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不爽。 求人办事,连句实话都没有,藏着掖着,把他当傻子耍? “没空。” 冯武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看都懒得再看胡八一一眼。 “我最近挺忙的,没那么闲。” 胡八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凯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大金牙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五爷,您看……老胡他不是那个意思,他……” “你闭嘴。” 冯武冷冷地打断他。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扫过大金牙。 “金牙,我给你面子,才见的他们。” “以后这种不靠谱的事,别再来找我。” “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冯武理了理衣领,转身就往外走。 大金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五爷这是当着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眼看着冯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金牙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怒视着胡八一。 “老胡!你他妈搞什么飞机!” “来之前电话里怎么说的?请五爷出山!你倒好,当着人家的面,说请人去掌眼?” “你打发要饭的呢?” “你知不知道五爷是什么人?我费了多大劲才搭上这条线!全让你给搅黄了!” 大金牙气得直跳脚,指着胡八一的鼻子破口大骂。 胡八一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站起身,沉声说道:“金牙,这事儿你不能怪我。” “这位五爷,背景太深了。” “跟他合作,太危险。” “万一我们前脚下墓,他后脚就把我们给卖了,找谁说理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 “嘿!我他妈……” 大金牙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大金牙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是那种卖朋友的人吗?五爷是我请来的,我能坑你们?” “再说了,咱们干的这叫‘考古’,是为国家保护文物!” 王凯旋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 他瞪着大金牙。 “不就是个姓冯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胡说得对,那小子看着就不是善茬,神气什么啊!” “离了他,这墓咱们就不下了?” “走,老胡,咱们自己干!” 王凯旋拉起胡八一就要走。 “滚!” 大金牙彻底爆发了,指着门口怒吼。 “都给我滚!” “以后别他妈再来找我!” 胡八一深深地看了大金牙一眼,没再说什么,和王凯旋一起走出了店铺。 “砰!” 大金牙狠狠地把门摔上。 他靠在门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越想越窝火,越想越后怕。 这下完了。 把五爷给得罪死了。 他烦躁地在店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该怎么去跟冯武赔罪,怎么才能挽回这段关系。 走出铺子的冯武,心情同样不怎么美妙。 被人当面放鸽子,还被当成外行糊弄。 这感觉,跟吃了苍蝇没什么两样。 “不识抬举的东西。” 冯武冷哼。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胡八一和王凯旋这么急着北上,八成是背后的鬼眼诅咒又开始发作了。 那玩意儿,可是会要人命的。 急着找雮尘珠续命,可以理解。 但求人还摆出这么一副防贼的姿态,那就纯属脑子有病了。 “活该。” 冯武摇了摇头,懒得再想这两个蠢货。 既然北上的事黄了,他也乐得清闲。 正好可以专心准备自己南下的计划。 西沙,海底墓。 那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想到海底墓,冯武就想到了装备问题。 那可是在深海里,普通的潜水服根本顶不住水压,安全系数太低。 必须得搞到专业的军用蛙人服才行。 这种东西,市面上可买不到。 冯武思来想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传了过来。 “喂?”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神通广大的五爷吗?” “怎么有空给我这个小女子打电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正是新月饭店尹南风的得力下属,声声慢。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记仇的味儿。 显然,上次被冯武坑了一把的事情,她还记着呢。 冯武没心情跟她斗嘴。 “少贫。” “帮我个忙,搞几套专业的蛙人服。” “记住,是要能深潜、抗高压的那种,不是市面上那些潜水爱好者玩的破烂。” 声声慢那边的语气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蛙人服?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你想干嘛?不会是想不开,准备去跳海吧?” “去你的。”冯武骂了一句,“我准备去一趟西沙的海底墓。” “顺便,跟裘德考那个老狐狸打了个赌。” “裘德考?” 声声慢的语气终于严肃了起来。 “你跟他对赌?赌什么?” “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我需要最好的装备。”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声声慢沉吟片刻,“你等着,我得跟我们老板汇报。”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冯武也不急,把手机揣回兜里,溜达着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尹南风一定会再打过来。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来电显示是尹南风。 “冯武。” 电话一接通,尹南风清冷又带着一丝好奇的声音传来。 “我听声声慢说,你要去西沙海底墓,还跟裘德考打了赌?” “说说看,赌的什么?” 冯武笑了笑。 “也没什么。” “就赌我们谁能拿到蛇眉铜鱼。” “赌注是,输的人,赔给对方一亿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尹南风轻笑出声。 “有种。” “敢把主意打到裘德考头上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那老家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你就不怕把自己给赔进去?” “他想吃我,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冯武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尹南风似乎是被他的自信感染了。 “好。” “我喜欢你的胆子。” “装备的事,我让声声慢给你安排,保证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的货色。” “就当我新月饭店,也入一股了。” “如果你赢了,我要你从裘德考那里赢来的东西,分我两成。” “成交。” 冯武干脆地答应了。 跟新月饭店这种庞然大物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有了他们的支持,这次西沙之行,把握就更大了。 第66章 想从源头介入 新月饭店,顶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 尹南风端着一杯红酒,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眸子里映着城市的流光溢彩,却比这夜色还要深沉。 声声慢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她家老板这个样子,通常都是在做一个极重要的决定。 良久。 尹南风才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声声慢。” “老板,我在。” “你跟着冯武,去一趟西沙。” 尹南风的声音很轻,却让声声慢猛地抬起了头,满脸都是错愕。 “啊?” “老板,我……我没听错吧?” “您让我跟他去?” “为什么?” 声声慢彻底懵了。 送装备就算了,怎么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是什么操作? 买一送一? “新月饭店屹立百年,靠的是什么?” 尹南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声声慢想了想,答道:“规矩,信誉,还有……我们无与伦比的鉴宝能力和人脉网络。” “没错。” 尹南风转过身,看着她。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有宝可鉴’的基础上。” “最近十年,市面上流出来的真东西,越来越少。真正顶级的明器,都还埋在那些人迹罕至的鬼地方。” “我们新月饭店,是平台,是渠道,但我们不是生产者。” “我们守着规矩,就只能等别人把东西送到我们面前。” “这是一种枷锁。” 尹南风的目光锐利起来。 “冯武,就是那个能打破枷锁的人。” “他有本事,有胆子,还有一股子谁都拦不住的野劲儿。” “这种人,我们不能只跟他做交易。” “我要你跟着他,看他怎么办事,学他怎么找东西。” “甚至……” 尹南风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成为他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声声慢的心头剧震。 她终于明白了尹南风的深意。 老板这是在下很大一盘棋。 她不满足于只做一个中间商,她想从源头介入。 而冯武,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通往源头的“钥匙”。 “可是老板,他凭什么带我?” 声声慢冷静下来,“那家伙精得跟猴儿一样,无利不起早,我跟着他,他肯定觉得我是去监视他的。” “所以,我们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尹南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走吧,带上东西。” “我们亲自去会会这位冯大爷。” “让他看看,什么叫新月饭店的‘诚意’。” 第二天下午。 冯武的杂货店里。 他正拿着块鹿皮,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刚收上来的宋代哥窑小碗。 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 冯武头都没抬。 “随便看,看上哪个跟我说,本店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冯大爷的店,就是气派。” 一个清冷中带着调侃的女声传来。 冯武擦拭的动作一停,抬起头,眯起了眼睛。 只见尹南风和声声慢,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尹南风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又美又飒。 声声慢则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抱着手臂跟在后面,眼神不善地瞟着冯武。 在她们身后,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吭哧吭哧地抬着几个硕大的金属箱子。 “砰!”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几个壮汉冲着尹南风一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便还把店门给带上了。 这架势,搞得跟港片里交易现场似的。 “尹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冯武放下手里的瓷碗,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大箱子上。 “你要的东西。” 尹南风淡淡道。 声声慢走上前,没好气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自己看。”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崭新的橡胶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通体漆黑的潜水服。 那不是普通的潜水服。 它的材质非常特殊,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网格状纹路,在灯光下反射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接缝处用的是一体成型的热压技术,看不到任何针脚。 头盔的面罩是加厚的防爆玻璃,旁边还配有复杂的循环呼吸系统和水下通讯装置。 冯武的眼睛亮了。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潜水服的材质,又拎起来掂了掂分量。 “好东西。” 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玩意儿的用料和做工,绝对是军用级别里的顶配。 甚至可能是一些特种部队的现役装备。 “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好东西’能比的。” 尹南风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这叫‘深海蝮蛇’作战系统,全封闭恒压,内置循环供氧,理论潜深三百米。” “材料里混编了凯夫拉纤维和记忆金属,能抵御水下冲击和大部分切割。” “简单说,穿着它,你在水下跟个小坦克没区别。” “全套下来,市面黑市价,六十万。有价无市。” 尹南风报出一个数字。 “多少?” 冯武掏耳朵的动作停住了。 “六十万?” 他看着尹南风,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一套六十万。”尹南风点头,“这里是三套,一共一百八十万。” 冯武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他嘴角抽了抽,干咳两声。 本来以为最多也就几十万能搞定,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烧钱。 他手头上的流动资金,还真没这么多。 跟裘德考的赌局还没开始,自己这边倒先要大出血了。 “那个……尹老板……” 冯武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商量的表情。 “能不能……先记账?” “或者……我店里有几样东西还不错,那套金缕玉衣,还有那个八重宝函,我便宜点卖给你,就当预支了?”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声声慢直接笑出了声。 “噗嗤。” “冯大爷,你不是吧?” 她抱着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冯武,满脸都是“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还挺豪横的吗?” “怎么,这就没钱了?” “一亿美金的赌局都敢接,一百八十万的装备钱拿不出来?” “你这牛皮吹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冯武的老脸一红。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叫合理的资金规划。” 他嘴硬地回了一句,心里却在骂娘。 失算了。 没想到被这小妞给看扁了。 “声声慢。” 尹南风瞥了她一眼,声声慢立刻闭上了嘴,但脸上那股憋笑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尹南风重新看向冯武,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冯先生,钱的事,好说。” “这三套装备,我送你了。” 第67章 交换条件 冯武一愣。 “送我?” 他立刻警惕起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新月饭店更不是开慈善堂的。 送他价值一百八十万的顶级装备? 这后面藏着的事儿,绝对小不了。 “尹老板,您有话直说。” 冯武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严肃了起来。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圈子了。” “好,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尹南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装备,白送。” “但我有一个条件。” “让声声慢,跟着你一起去西沙。” 话音落下,整个店铺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冯武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着尹南风,眼神锐利。 “尹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监视我?” “还是不相信我能赢了裘德考,派个人过去,随时准备接盘?” “冯武,你别自作多情了!” 声声慢忍不住了,立刻反驳道。 “谁稀罕监视你!” “老板的意思是,让我去学习学习!” “学习?” 冯武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讽刺。 “学什么?学我怎么下墓?” “尹老板,我得提醒你一句,我那可是正经的考古工作,国家批准的,有证的。” “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不合规矩吧?” 他故意把“考古”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套说辞,也就骗骗外行。 在尹南风这种人精面前,跟皇帝的新衣没区别。 但他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的队伍,不欢迎外人。 尤其,还是新月饭店的人。 “冯武你什么意思!” 声声慢的火气彻底上来了,她往前一步,怒视着冯武。 “什么叫来历不明的外人?” “告诉你,论身手,论本事,我哪点比你差了?” “要不是老板开口,你请我我都不去!” “是吗?” 冯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撇,露出一抹痞气的坏笑。 “你有多厉害,我上次不是……” “亲身领教过了吗?” 他那句“亲身领教”,像根刺,瞬间扎进了声声慢的心里。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你混蛋!” 她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上次交手,她确实吃了点小亏。 这事儿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疙瘩,现在被冯武当着老板的面,用这种轻佻的语气说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冯武看着她又羞又怒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还想再逗她两句。 “行了。” 尹南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冯武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向尹南风,表情严肃了起来。 “尹老板,不开玩笑。” “我这次去西沙,是顶着国家考古队的名头,手续、批文一样不少。” “这身份是保障,但也是限制。” “我不能随随便便带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我根本不了解她能力的外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下水之后,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团灭。” “我负不起这个责任,新月饭店也负不起。”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 声声慢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在性命攸关的大事上,任何情绪化的争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尹南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疲惫。 “冯武,我们是朋友,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 “新月饭店……看着风光,其实早就在走下坡路了。” “老一辈的人脉和规矩,在新时代越来越不管用。我需要培养自己的人,真正能独当一面,能去最凶险地方的人。” 她看向声声慢,眼神里有期许,也有无奈。 “声声慢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但她没见过真正的血。” “她需要跟着你这样顶尖的人去见识一下,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对她来说都是一次蜕变。” “算我这个当朋友的,求你。” 尹南风把姿态放得很低。 冯武沉默了。 他最吃软不吃硬,尤其扛不住尹南风打出的这张“朋友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 他看了一眼满脸倔强,眼眶却微微发红的声声慢,心里一软。 “这样吧。” 冯武松了口,“这次不行,下次,下次我一定带她。” “不行。” 尹南风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就这次。” “我让一步。”她提出了新的方案。 “声声慢不上岛,不下水。她就待在船上,给你打打下手,做做后勤。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学习你的行动流程和规划。” “这总行了吧?” 冯武的眉头拧成一团,他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只在船上……风险确实能降到最低。 而且,尹南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拒绝,就真有点不近人情了。 “行。” 他终于点了头,但立刻补充道,语气严厉。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在船上,一切都得听我的。她要是敢自作主张,哪怕是把脚趾头伸进水里,我都会立刻把她绑了送回来。” “成交。”尹南风终于露出了笑容。 “别高兴得太早。” 冯武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整个店铺里的气氛都跟着凝重了。 “关于那个地方,有件事你们必须知道。” “二十年前,九门下过那个斗。” “吴家、解家、陈家、李家、霍家……还有张家的那位。” 尹南风和声声慢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一个个姓氏,代表着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传奇。 “结果呢?”声声慢忍不住问。 “结果?”冯武冷笑了一下,“大部分人都有去无回,人间蒸发。解家的解连环,直接死在了里面。” 他看着声声慢,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一点,这很重要。” “那个墓,对女人非常不友好。” “具体原因,我不能多说,属于机密。你只要记住,这不是歧视,是来自前辈的血泪教训。” 尹南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站起身。 “风险我明白了,但我还是相信你的判断。”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着冯武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当然了,这一路上要是你俩看对眼了,我这个当老板的,可不会拦着。” “老板!”声声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尹南风轻笑两声,推门而出。 “声声慢,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去冯先生那里报到。” 门关上了。 店铺里只剩下冯武和声声慢两个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声声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重重地甩上了门。 “砰!” 冯武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脾气还挺大。” 第68章 你活腻了! 他锁好店门,将那几个沉重的装备箱一个个扛上了二楼的住处。 “我靠,死沉。” 他把箱子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一套漆黑的蛙人套装静静地躺在里面,充满了科技感和力量感。 他把衣服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面料坚韧又富有弹性,接缝处都做了特殊的防水和加固处理。 他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将这套紧身的蛙人服穿上。 衣服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将他常年锻炼出的流线型肌肉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防护性极佳,而且丝毫没有滞涩感,甚至可以在陆地上进行战术动作。 “水陆两用,好东西。”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同样的一套装备,显然是给裘德考那边准备的“鱼饵”。 第三个箱子是辅助配件,水下推进器、战术匕首、高强度潜水灯、水下通讯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当他打开第四个箱子时,眼睛都亮了。 两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整体像是战术步枪的枪身,但枪管位置被一套复杂的滑轮和弓臂结构取代。 “鱼骨枪……” 冯武拿起一把,入手冰凉沉重。 这玩意儿可比普通的鱼枪猛多了,简直就是水下的大威力弩。 旁边还配了整整二十根特制的鱼箭,每一根的箭头都闪着寒光,带着倒钩和血槽。 “尹南风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冯武感慨了一句。 有了这套装备,这次西沙之行的生存几率,直接拉满。 那一百八十万,花得真他娘的值。 第二天,机场,头等舱休息室。 冯武翘着二郎腿,一身沙滩裤配花衬衫,脚上踩着人字拖,戴着个大墨镜,正悠闲地喝着咖啡。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准备去热带岛屿度假的土豪。 不远处,声声慢满脸杀气地坐着。 她身上穿着一条刚刚过膝的职业套裙,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脚上是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 这身打扮让她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腿上那滑腻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冯武,你就是个变态色狼!”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说了多少遍了,这叫伪装,叫角色扮演。”冯武头都没抬。 “我们是去旅游的,你一个漂亮的小秘书,穿成这样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要穿着作战服过安检?” “我……”声声慢气结。 “再说了,挺好看的啊,腿型不错。”冯武的墨镜滑下来一点,眼睛在她腿上扫了一圈。 “你找死!” “嘘,淡定,空姐看过来了。” 两人的斗嘴从休息室一直持续到飞机上。 漂亮的空姐给他们送上香槟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眼神里全是“小情侣吵架真有意思”的八卦。 飞机落地。 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冯武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两手空空,潇洒地走在前面。 声声慢则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车,上面堆着四个死沉的装备箱,在高跟鞋的折磨下,走得摇摇晃晃,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这反差感,简直拉满了。 “冯武?” 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响起。 冯武循声望去,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接机口。 女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阿宁。 冯武吹了声口哨,笑着迎了上去。 阿宁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后面气喘吁吁的声声慢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是新月饭店千锤百炼出的精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一个,是刀口舔血的佣兵队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这位是?”阿宁的语气里带着审视。 “我助理,声声慢。”冯武大大咧咧地介绍道,试图缓和气氛。 他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揽住一个的肩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动作。 他笑着,两只手分别在两个女人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好了,美女们,别这么剑拔弩张的,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 “出发!” 话音刚落。 世界安静了。 冯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浓烈的杀气,从左右两边同时爆发。 “冯武!你他妈活腻了?!”声声慢的怒吼炸响。 阿宁没有吼。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从自己的军靴里,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冯武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左边,是声声慢那能杀死人的目光。 右边,是阿宁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送我上路是吧? “那个……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冯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试图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我跟你们说,我这双手,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拍出来的力道,能活血化瘀,舒筋通络,对身体有好处的,真的。” 声声慢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冯武,我今天不把你这双手剁了喂狗,我就不叫声声慢!” 阿宁没说话。 她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匕首的锋刃,动作优雅又致命。 冯武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这俩姐们儿,是真敢动手啊! “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冯武急中生智,大喊一声。 “我们是来干正事的!家人们,格局要打开!” “为了这次任务,我忍辱负重,牺牲色相,你们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我这是在帮你们提前进入角色!” “你看,现在你们是不是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团队了?有了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我!” 这番歪理邪说,直接把声声慢给气笑了。 “你还要脸吗?” “脸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换一个亿的小目标吗?” 冯武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带着焦急和迷茫的年轻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请问……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我三叔?吴三省?”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脸天真无邪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全是焦急。 他皮肤白净,戴着副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正是吴邪。 冯武看到他,眼睛一亮,找到了救星。 “哎呀,这不是大侄子吗!找你三叔啊?” 他瞬间挣脱了左右两边的杀气锁定,一个滑步就凑到了吴邪面前,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巧了嘛这不是,我们跟你三叔是朋友。” 第69章 我帮你教育一下 吴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道。 “真的吗?我三叔他去哪了?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找到他铺子里,伙计说他出海了,我就一路找过来了!” 冯武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阿宁已经收起了匕首,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对着吴邪,语气公式化地说道。 “吴三省先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合作方之一。” “三天前,他带领的船队在预定海域失去联系。”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前往该海域,进行打捞作业,并搜寻失踪人员。” 吴邪的脸瞬间白了。 “失踪了?那我三叔他……他会不会有危险?” “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生还可能性很低。” 阿宁的话语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吴邪的身体晃了晃,情绪激动起来。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去找!为什么不报警!” 阿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根本懒得回答这种在她看来无比天真的问题。 直接转身,对着冯武说。 “人到齐了,上船。” “喂!” 吴邪追了上去,却被阿宁的两个手下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朝着码头走去,满脸的无助。 冯武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跟上。” 吴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咬了咬牙,甩开拦着他的人,快步跟了上去。 打捞船很大,充满了柴油和铁锈的味道。 甲板上站着不少人,一个个都精悍干练,一看就是刀口上混饭吃的。 冯武一上船,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我靠,老冯!你他娘的可算来了!” 一个体型壮硕,几乎有冯武两个宽的胖子,满脸喜色地冲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正是王月半,人称胖子。 “胖爷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再不来,这帮鸟人就要把船开走了!” 胖子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伙人,脸上满是嫌弃。 冯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十几个穿着统一作战服的白人佣兵正聚集在一起,个个都抱着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这边。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在胖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其貌不扬,发际线高得令人堪忧,呈现一个标准的地中海发型。 这人,正是伪装后的张启灵。 “老冯,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先生,道上的朋友,也是三爷请来的高手。” 胖子大大咧咧地介绍道。 地中海中年人对着冯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冯武也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好家伙,小哥你这伪装,真是突出一个返璞归真啊。 这发型,这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单位提前退休的老干部出来发挥余热了。 就在他们寒暄的时候。 那伙佣兵中的络腮胡子领队,带着几个人,一脸不善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冯武一行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声声慢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声声慢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眉头紧锁,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 “嘿,阿宁。” 络腮胡子用蹩脚的中文开口了,语气轻佻。 “老板让我们来协助你,可没说还要带这么多累赘。” 阿宁冷冷地看着他。 “他们是我的合作方。” “合作方?” 络腮胡子夸张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就凭他们?一个胖子,一个快秃顶的老头,还有一个小白脸?”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声声慢,舔了舔嘴唇。 “小子,这船上地方不大,你们的人太多了。” “这样吧,这个妞儿留下,给我们兄弟们解解闷。”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声声慢。 “你们其他人,可以滚了。” 话音刚落。 整个甲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胖子脸色一沉,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前冲。 吴邪也是一脸愤怒。 声声慢的眼中,杀气暴涨。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冯武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没完全收敛。 他前一秒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下一秒。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冯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络腮胡子的面前。 络腮胡子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枪。 但已经晚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络腮胡子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过去。 冯武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则拿过了他别在腰间的卫星电话。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那几个跟着络腮胡子的佣兵,直到听到队长的惨叫,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了枪。 “都别动。” 冯武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威慑力。 “谁动一下,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他单手举着一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微笑。 “给你老板打电话。” 冯武把卫星电话凑到络腮胡子的嘴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告诉裘德考,他的狗乱咬人。” “再不叫回去,我就帮他全宰了炖火锅。” 络腮胡子疼得满脸是汗,浑身都在发抖,但还是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什么事?” “老……老板……救我……” 络腮胡子痛苦地呻吟着。 冯武拿过电话,切换成流利的英文。 “裘德考先生是吗?” “我是冯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冯武……原来是你。看来,我的人给你带去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裘德考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麻烦谈不上,只是你的人不太懂规矩。” 冯武笑道。 “我帮你教育一下。” “是吗?” 裘德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是我的手下不懂规矩,那随你处置好了。” “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手下。” “我只是想送你一份见面礼,让你知道,这次的行动,谁才是主导者。” 络腮胡子的脸上,瞬间写满了绝望。 他被放弃了。 老板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第70章 你没得选 冯武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明白了。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挑衅,而是试探。 一个用人命来做的下马威。 裘德考根本不在乎这几个佣兵的死活,他就是要告诉冯武,他玩得起,也死得起人。 “看到了吗?” 冯武松开了掐着络腮胡子脖子的手,任由他瘫软在地。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用枪指着自己的佣兵,眼神变得冰冷。 “你们的老板,把你们当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佣兵掉落的霰弹枪,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 “既然他不在乎。” 冯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我就更没必要留情面了。” 他随手松开了那个还在响着忙音的卫星电话。 电话在甲板上弹跳着。 就在电话落地的瞬间。 “砰!” 巨大的枪声炸响。 离他最近的一个佣兵,胸口直接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冯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枪口平移,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他每开一枪,就有一个佣兵应声倒地。 那些训练有素的职业佣兵,甚至连开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几秒钟。 连续七声枪响。 七具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甲板,瞬间被浓烈的血腥味所笼罩。 胖子和吴邪都看呆了。 声声慢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异彩。 冯武面无表情,枪口再次抬起,对准了剩下那些已经吓傻了的佣兵。 就在他准备将这些人全部清场的时候。 “住手!” 阿宁的声音及时响起,她一步跨到了冯武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枪口。 “够了,剩下的是我的人。” 冯武歪了歪头,看着她,脸上的杀气缓缓收敛。 但他手里的霰弹枪,并没有放下。 “你的人?” 他轻笑一声。 “刚才他们用枪指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是你的人?” “现在我把垃圾清理干净了,你倒出来认亲了?” “阿宁,你这波操作,属实是有点极限拉扯了啊。” 阿宁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确实。 刚才的情况,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她也不敢站出来。 毕竟,那些是裘德考的佣兵,名义上,她也归裘德考管。 冯武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里的枪。 “哐当。” 沉重的霰弹枪被他随手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都没看那些已经吓得腿软,连枪都快握不住的佣兵。 而是弯腰捡起了那个还在地上,屏幕已经摔裂的卫星电话。 电话早就挂断了。 冯武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自顾自地按下了重播键。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再次被接通。 “还有事?” 裘德考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刚才那七条人命,真的只是七只蚂蚁。 “哦,没事。” 冯武用同样流利的英文,懒洋洋地回答。 “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送来的那份‘见面礼’,我收到了。” “不太好用,有点卡,我给清理了一下垃圾,现在顺畅多了。” “下次记得送点质量好的过来,别总送些残次品,挺掉价的。”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冯武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电话扔给旁边一个阿宁的手下,那人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手忙脚乱地抱在怀里。 “行了。” 冯武拍了拍手,目光转向阿宁。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管好你的人,还有他们的枪。” “从现在开始,在这艘船上,除了我的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把枪。” “所有武器,全部上缴,集中保管。” “谁敢私藏,我就把他丢下去喂王八。” 冯武的眼神扫过那些残存的佣兵。 “二,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都丢下去喂王八。” “你选一个。” 阿宁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是威胁。 但她没得选。 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用七具尸体证明了,他真的敢这么做。 而且,他也真的有这个实力。 “我明白。” 阿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 冯武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还愣在一旁的吴邪和胖子。 “走了,看戏看够了没?” 他冲着胖子挑了挑眉。 “还愣着干嘛,等着人家请你吃宵夜啊?” 胖子一个激灵,这才从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满地的血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靠……老冯……你这……你这是真枪实弹的吃鸡啊!” “这可比游戏刺激多了。” 吴邪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他扶着船舷,看着冯武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他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冯武没理会他们俩的震惊,径直走到声声慢身边。 “走了,找地方睡觉去。” 他很自然地拉起声声慢的手腕。 “这甲板上又是风又是血的,一股子海鲜味儿,熏得我脑仁疼。” 声声慢看了他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向船舱走去。 整个甲板上,只剩下阿宁和她那些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的手下。 还有那七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船舱的过道里,灯光昏黄。 冯武拉着声声慢,挨个推开那些没有上锁的房门,寻找着合适的住处。 “这船也太破了,一股子霉味。” 冯武一边找,一边吐槽。 “也不知道阿宁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的,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推开下一个房门时,旁边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枸杞。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了个照面。 冯武的脚步停下了。 他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动作也很自然,看到冯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准备侧身让开。 “哎,哥们儿。” 冯武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男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新来的?” 冯武笑嘻嘻地问。 男人惜字如金地点了下头。 “嗯。” “叫什么名字啊?” 冯武又问。 “张灏。” 男人的回答简洁明了。 “张灏……” 冯武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名字不错,挺大众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就是你这身打扮,也太接地气了点吧,老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船上修水管的呢。” “还有这枸杞……怎么,人到中年,开始养生了?” 被称作“张灏”的男人,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不是别人,正是伪装过后的张启灵。 第71章 要起大风暴了 张启灵瞥了冯武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不起眼,才安全。” “呵,说得也是。” 冯武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 “行,那你继续‘安全’着。” “回头找你喝酒。”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拉着一脸好奇的声声慢,走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双人房。 张启灵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 “砰。” 房门被关上。 这是一个很小的双人间,上下铺,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仅此而已。 “条件简陋了点,将就一下吧。” 冯武把自己的背包扔在上铺,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枪盒。 打开枪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伯莱塔F92手枪,以及三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他将手枪和弹匣一起递给声声慢。 “拿着。” 声声慢接过,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卸下弹匣,又重新装上。 拉动套筒,将子弹上膛,然后关上了保险。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对这些东西非常熟悉。 “记住,安全第一。” 冯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船上,除了我跟老张,别信任何人。” “不管什么时候,枪都不能离身。” “我不在乎这次任务能不能完成,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跟我一起下船,明白吗?” 声声慢抬起头,看着冯武认真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行。” 冯武松了口气,又从包里翻出一套黑色的紧身潜水服,也就是蛙人服。 “你先休息,熟悉一下环境。”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我换身衣服,找人聊聊人生。” 声声慢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把伯莱塔F92手枪,插在了自己后腰的位置,然后用衣服下摆盖住。 与此同时。 甲板上的血迹,已经被海水冲刷干净。 那七具尸体,也被装进裹尸袋,扔进了船舱底部的冷库里。 阿宁站在船头,海风吹动着她的头发,也吹走了甲板上最后一丝血腥气。 她召集了所有还能站着的手下。 这些人,现在都是她的直属部下。 “都听着!” 她的声音,比海风还要冷。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把你们手里的枪,全部交到武器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碰枪!” “另外,记住那个叫冯武的男人。” “离他远点!” “不要去招惹他,不要跟他说话,甚至不要用你们的眼睛去看他!” “把他当成空气,当成这艘船上不存在的人!”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和眼睛,我不介意亲手把他扔下海!”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手下们齐声回答,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未消的恐惧。 阿宁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去。 空旷的甲板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船头,双手撑着冰冷的栏杆,眺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海面。 船已经开动,正以最高航速,向着既定的目标海域驶去。 可阿宁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裘德考的试探,让她损失了宝贵的战力。 冯武的强势,则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这次行动,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手下的人数锐减,最强的武力又不听指挥。 前方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阿宁第一次,在自己的心中,感到了深深的迷茫。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冯武换好了那一身漆黑的蛙人服,紧身的设计将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OK。” “开工。” 他推开门,海风迎面扑来。 甲板上,吴邪和王月半正靠在栏杆上吹牛。 “胖子我跟你说,想当年我在西沙,那场面,比这大多了。” 王月半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你是没见过那海底的大粽子,个头比他娘的卡车还大,我上去就是一个……”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一个通体漆黑,只露着一张脸的“怪物”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我草!” 王月半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甲板上跳起来。 “什么玩意儿?!” 吴邪也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来。 “冯……冯大哥?” 冯武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 “叫魂呢?” “没见过帅哥穿紧身衣啊?” 王月半凑了过来,绕着冯武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可还没等冯武走几步,天色骤变。 刚才还挂着几颗星星的夜空,瞬间被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 狂风呼啸而起,卷起的海浪狠狠拍在甲板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卧槽,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王月半抬头看天,一脸懵逼。 “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 “这鬼天气,比女人的脸变得还快。” 船长从船长室里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大喊。 “都抓稳了!” “要起大风暴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瞬间,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 “快!回船舱!” 有人开始大喊。 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尖叫着,推搡着,争先恐后地往船舱里挤。 冯武眯着眼睛,顶着狂风暴雨,眺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在那电闪雷鸣的间隙,他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破败不堪,挂着几片烂布条当帆的古代木船。 它,在狂风巨浪中,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径直朝着他们的打捞船驶来。 鬼船! 冯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转身,冲到自己的房门前,一把拉开门。 “声声慢!” “去船长室!” “待在里面,别出来!” 声声慢被外面的景象吓得小脸发白,但她主打一个听劝,立刻点头,抓起冯武给她的手枪,就往船长室跑去。 冯武又几步冲到阿宁身边。 此刻的阿宁,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喂!” 冯武的声音盖过了风雨声。 “把你的领子立起来!” “戴上帽子!” “不想死就照做!” 阿宁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可看到冯武的眼睛,她真的就拉起了自己冲锋衣的领子,扣上了帽子,将自己的脖子和脸颊尽可能地遮住。 雨,越下越大。 狂风,越刮越猛。 整艘船在巨浪中剧烈地摇晃,好像随时都会被掀翻。 船员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 恐慌,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第72章 她被控制了 就在这时,那艘鬼船,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与打捞船并行。 两艘船的距离,近在咫尺。 “那……那是什么?” 王月半指着鬼船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鬼船湿滑的船身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无数张人脸。 那些人脸惨白浮肿,五官扭曲,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贴在木头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 人面廉! 它们顺着船身,蠕动着,攀爬着,朝着打捞船的甲板而来。 “开火!” “打死这些鬼东西!” 阿宁的手下终于反应过来,虽然之前被缴了枪,但船上能当武器的东西还有很多。 消防斧,铁棍,甚至还有人抄起了厨房的菜刀。 他们冲到船边,对着那些向上攀爬的人面廉一通猛砸。 可这些东西滑溜无比,又很有韧性,斧子砍上去,就像砍在橡胶上,根本不起作用。 反而有几个靠得太近的伙计,被从船舷下突然伸出的人面廉贴住了手腕。 那人面廉的嘴巴猛地张开,露出一圈细密的利齿,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伙计的手腕,瞬间血肉模糊。 更可怕的是,那张人脸好像要钻进他的肉里一样,死死地扒着不放。 场面陷入了混乱。 冯武和张启灵背靠着背,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将任何试图爬上甲板的人面廉全部打了下去。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效率极高。 就在冯武一棍子将一只人面廉抽飞的瞬间,他转头,却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阿宁,那个一直站在船头,高傲冷漠的女人。 她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空洞。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船舷,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纵身一跃。 她竟然跳上了那艘鬼船! “阿宁!” 吴邪离她最近,想都没想就要跟着跳过去救人。 “你疯了!” 一只手臂,拦住了他。 是冯武。 “放开我!冯大哥!要去救她!” 吴邪急得满脸通红,用力挣扎。 “救个屁!” 冯武冷喝道。 “你没看到她脖子后面是什么吗?” 吴邪一愣,顺着冯武的目光看去。 只见跳上鬼船的阿宁,在她冲锋衣领子没能完全遮住的后颈上,赫然贴着一张小了许多,几乎只有巴掌大的人面廉! 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她被那玩意儿控制了。” 冯武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你现在过去,就是买一送一,上赶着去送人头!”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吴邪。 “老张!” 冯武大吼。 “绳子!” “把两艘船绑在一起!” “明白!” 张启灵不多废话,立刻从甲板的工具箱里找出最粗的缆绳。 “胖子,吴邪,还有你们这些还能动的!” 冯武环视了一圈那些吓傻了的船员。 “守住这艘船!” “别让那些鬼东西爬上来!” “谁要是敢掉链子,等我回来,就把他吊在桅杆上当新年礼物!” 话音未落,他一个助跑,踩着船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鬼船的甲板上。 鬼船的甲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液,又滑又臭。 阿宁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呆滞,双手正用力地推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扇铁门,像是船舱的入口。 “喂!醒醒!” 冯武几步冲过去,想把她拉开。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阿宁的瞬间。 “轰隆!” 那扇紧闭的铁门,竟然从内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了。 阿宁被沉重的铁门狠狠撞在身上,整个人就向后飞了出去,撞在桅杆上,然后滑倒在地,晕了过去。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青黑色鳞片,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暴虐的红光。 海猴子。 它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朝着地上的阿宁就扑了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 冯武的声音响起。 他一个滑铲,从海猴子身下穿过,同时拔出了后腰的手枪,对着海猴子的腿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鳞片上,竟然迸出了一串火花,只是留下了一个白点。 物理防御这么高? 冯武心里一惊,迅速翻滚着拉开距离。 海猴子吃痛,放弃了阿宁,转身朝冯武看来。 它咆哮着,四肢并用,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冯武不退反进,他侧身躲过海猴子挥来的利爪,身体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胳膊绕到了它的身后。 他看得很清楚。 这东西虽然速度快,力量大,但动作模式很单一,就是直来直去的扑和抓。 它的关节活动范围,似乎有限。 找到弱点了! 就在海猴子再次转身,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 冯武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将枪口对准了海猴子张开的嘴巴。 “吃你爷爷一发!” “砰!” 枪声响起。 子弹,精准地从海猴子的喉咙里射了进去。 巨大的怪物身体猛地一僵,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扑通。” 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 搞定。 冯武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脚下的船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鬼船,开始沉没了。 “我靠!” “玩这么大?” 冯武看着脚下剧烈晃动的甲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海水正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上鬼船。 再不走,就得留下来给这海猴子当陪葬品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阿宁身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入手一片冰凉,还带着湿滑的触感。 冯武扛着阿宁就朝着自己那艘打捞船的方向狂奔。 两艘船被缆绳绑着,但随着鬼船的下沉,打捞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船身倾斜得厉害。 甲板上,胖子和吴邪等人抓着栏杆,脸都吓白了。 “老冯!快点!” 胖子扯着嗓子大喊。 “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这破船拖下去了!” “催什么催!” 冯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就在他即将跳上船舷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两股腥臭的恶风。 又是那玩意儿! 冯武眼角余光向后一瞥,只见两只体型稍小的海猴子,不知何时从船舱的阴影里窜了出来,闪着红光的眼睛盯着他,利爪已经挥到了他的后心。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草!” 冯武心头火起。 “没完了是吧!”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 他腰部猛地发力,手臂肌肉贲张,竟然硬生生将怀里的阿宁,朝着对面打捞船的方向甩了过去。 “胖子!” “接住了!” 第73章 附骨之疽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甲板上的王月半吼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飞来,吓得他魂飞魄散。 “我操!” “老冯你大爷的!” 胖子嘴里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张开了双臂,总算是在阿宁撞上甲板前,把她给抱了个满怀。 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胖子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而另一边,甩开了阿宁这个“包袱”的冯武,身体瞬间变得灵活无比。 他甚至没有回头。 在两只海猴子利爪及身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一个极限的后仰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偷袭。 两只海猴子的利爪,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冯武后仰的身体没有倒下,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了回来。 他手中的枪,不知何时已经再次举起。 没有瞄准,纯粹是肌肉记忆和战斗直觉。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那两只刚刚扑空,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海猴子,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发子弹,从其中一只的眼窝射入。 另一发子弹,则精准地打进了另一只张开的嘴巴里。 弱点攻击,一击毙命。 “扑通。” “扑通。” 两具尸体,重重地摔在积水的甲板上,溅起大片腥臭的粘液。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打捞船上的吴邪和那些船员,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反应速度? 简直就是开挂! “老张!” 冯武根本没时间耍帅,他朝着对面的张启灵大吼一声。 “砍绳子!” 鬼船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再不脱离,他们这艘船也要被拖进海底。 张启灵没有丝毫犹豫。 他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手起刀落。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那比胳膊还粗的缆绳,应声而断。 打捞船猛地一震,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马,船身迅速回正。 而冯武,则在缆绳被砍断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从正在倾覆的鬼船甲板上,奋力一跃。 两船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开到了三米多。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望的天堑。 但对于冯武来说,只是有点挑战。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在打捞船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张启灵。 他半跪在船舷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冯武从半空中拉了回来。 冯武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谢了,老张。” 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长出了一口气。 张启灵没说什么,收回了手,目光却落在了胖子怀里的阿宁身上。 “嘶……这什么玩意儿?” 胖子也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他低头一看,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阿宁白皙的后颈上,竟然附着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怪物。 那东西,长得像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一翕的嘴巴。 它的身体,像是某种甲壳类的生物,边缘生着几只细小的爪子,正死死地抓着阿宁的头发,深深地陷进了她的头皮里。 看上去,就好像是从她的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人面廉。” 冯武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是这鬼东西在搞鬼。” “我靠,这也太恶心了吧!” 胖子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弄下来?直接揪?” “你敢揪,她这块头皮就没了。” 冯武摇了摇头,这东西的爪子有倒钩,硬扯下来,绝对会带下一大块血肉。 吴邪也凑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满是凝重。 “这东西,好像在吸食她的生命力。” 他指着阿宁苍白的脸。 “你看她的脸色。” 众人这才发现,昏迷中的阿宁,嘴唇发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妈的,附骨之疽啊这是。” 冯武骂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 “船长!” 他冲着驾驶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你给我的那玩意儿呢!” 船长哆哆嗦嗦地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在……在这儿呢,冯先生。” 冯武几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黑色的,又粗又硬的毛发。 牛毛。 船长之前告诉过他,这是从常年耕地,见过太阳最多的老黄牛脖子上剪下来的,阳气最重,专门克制这些阴邪的玩意儿。 “都让开点!” 冯武拿着牛毛,走回阿宁身边。 他捏起一根牛毛,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人面廉的嘴巴凑了过去。 就在牛毛即将触碰到人面廉的瞬间。 那原本趴着不动的怪物,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它的身体,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拼命地想要从阿宁的脖子上挣脱。 “有效果!” 吴邪眼睛一亮。 “还想跑?” 冯武冷笑一声,眼神一厉。 他看准时机,用牛毛猛地在那人面廉的嘴上一扫。 “吱——!” 一股青烟冒起。 人面廉像是遭到了重创,几只爪子猛地一松,从阿宁的头皮上脱落了下来,掉在了甲板上。 它在甲板上疯狂地扭动,想要逃回水里。 “想得美!” 冯武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军用匕首,眼疾手快,猛地将那扭动的人面廉钉在了甲板上。 “噗嗤!” 匕首直接穿透了它的甲壳,将它死死地钉在木质的甲板上。 那人面廉还在挣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胖子,拿绳子来!” 冯武头也不回地喊道。 胖子赶忙递过来一截绳子。 冯武将还在匕首上挣扎的人面廉连着匕首一起拔了起来,用绳子牢牢捆住,然后走到了船头。 他拎着那玩意儿,直接挂在了船头的旗杆上。 “就让你丫在这儿当个导航。” “给后面的兄弟们提个醒,此路不通!”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回阿宁身边,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阿宁,径直走进了船舱。 船舱门口,声声慢一直站在那里。 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冯武把阿宁扔过来,到他极限反杀两只海猴子,再到他果断地处理掉那个人面廉。 整个过程,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果决和强大。 尤其是,当他毫不犹豫地抱着昏迷的阿宁走进船舱时,声声慢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本以为,冯武和阿宁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甚至是竞争关系。 可他刚才,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救阿宁的命。 这种奋不顾身,完全超出了交易的范畴。 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第74章 准备下水搜索 冯武抱着阿宁走进一间空置的船舱,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 他检查了一下阿宁的伤势。 被铁门撞的那一下,力道太大了。 她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肋骨八成是断了,而且还有内出血的迹象。 后颈被那人面廉抓出的伤口,更是血肉模糊。 再不救治,人就没了。 冯武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进来。 他心念一动。 “系统,给我兑换一支强效恢复药剂。” 【叮!强效恢复药剂已兑换,扣除系统货币1500点。】 一支针剂,凭空出现在冯武的手中。 他假装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然后迅速拔掉针帽,将药剂推进了阿宁的静脉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阿宁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她后颈上那些恐怖的伤口,血迅速止住,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蠕动,飞快地愈合。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除了那些凝固的血迹,她身上的伤,竟然全都好了。 就连被铁门撞出的内伤,也一并恢复如初。 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咳……咳咳……” 床上的阿宁,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后颈。 不疼? 怎么会不疼?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一扇巨大的铁门狠狠撞飞了。 那种骨头碎裂的剧痛,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这是在哪儿?” 阿宁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冯武,一脸的困惑。 “发生什么了?” 冯武看着她,嘴角一咧,露出了标志性的,有点贱兮兮的笑容。 “醒啦?”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欠我的救命之恩,你看是这辈子还呢,还是下辈子还?” “我个人建议,这辈子就以身相许得了,简单直接。” 阿宁的脑子还有点懵。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身相许? 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凡换个人,现在都该是嘘寒问暖,或者邀功请赏的时候。 他倒好。 张嘴就是虎狼之词。 阿宁皱了皱眉,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异样感觉,瞬间被他这副德行给冲得烟消云散。 她冷着脸,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她刚一动,就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的血迹还在,但身体里那种骨头断裂的剧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皮肤光滑,别说伤口,连个疤都没有。 这…… 怎么回事? 阿宁彻底懵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伤得有多重。 那种伤势,别说这么快醒过来,不死都算是命大了。 可现在…… 她看着冯武,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对我做了什么?” 冯武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能对你做什么?” “最多就是帮你做了个人工呼吸,按了按胸口,做了个心肺复苏。” “放心,我可是专业的。” “你要是觉得吃亏了,让你按回来也行。” “流氓!” 阿宁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直接朝着冯武的脸上砸了过去。 “滚!” 冯武轻松接住枕头,嘿嘿直乐。 “恼羞成怒了不是?” “行行行,我不逗你了。” 他把枕头扔回床上,神色稍微正经了一点。 “你的伤是我治好的,别问怎么治的,问就是独家秘方,传男不传女。” “总之,你现在活蹦乱跳,欠我一条命,这是事实。” “所以,刚才的提议,你再考虑一下?” “滚出去!” 阿宁真的要被这个无赖气炸了。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胖子那硕大的身躯挤了进来,满头大汗。 “哎哟,武哥,你在这儿呢!” “可算找着你了!” 他看到床上的阿宁,愣了一下。 “那什么……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阿宁的脸更黑了。 冯武一脚踹在胖子屁股上。 “有屁快放,别在这儿杵着跟个门神似的。” 胖子揉了揉屁股,这才想起正事。 “哦哦,对。” “小哥找你呢,说是有发现了,让你赶紧过去。” “老张?” 冯武眉毛一挑。 总算是来正事了。 他回头看了阿宁一眼。 “走吧,阿宁小姐。” “别忘了,我们的合作还没结束呢。” “你的那些手下,可都还在外面等着你这个老板发话呢。” 阿宁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冯武走了出去。 甲板上,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吴邪和声声慢站在一旁,阿宁的几个队员则是一脸焦急。 而张启灵,正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罗盘,眼睛紧紧盯着波涛起伏的海面。 他的表情很专注。 冯武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嘛呢?” 张启灵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伸出手指,指向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海域。 “下面。”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根据仪器的反应,再加上洋流和地势的判断,那东西,就在这下面。” 冯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一片蔚蓝,除了几只海鸟飞过,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张启灵从不说废话。 他说在,那就一定在。 阿宁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张启灵,又看了看那片海域。 “你确定?” 张启灵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罗盘递了过去。 罗盘的指针,正坚定不移地指向那个方向,微微颤动。 阿宁接过罗盘,又拿出自己的探测设备比对了一下。 她带来的这些高科技设备,此刻屏幕上也是红点闪烁,显示的坐标,和张启灵指出的位置,分毫不差。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她不再犹豫,转身对自己的手下下令。 “准备潜水装备!” “目标,正下方,准备下水搜索!” “是!” 几个队员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专业的潜水设备就被搬到了甲板上。 “我也去。” 冯武一边说,一边开始穿戴装备。 声声慢立刻跟上。 “我也去。” 阿宁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冯武的实力她见识过,有他在,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另一边,胖子也嚷嚷着要下水。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胖爷!” “说不定下面全是宝贝,随便捞一件上来就发了!” 吴邪看着黑漆漆的海面,有点发怵,但看到大家都准备下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老张,我……我也跟你一起。”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第75章 就碰了一下! 很快,所有人都穿戴完毕。 阿宁做着最后的部署。 “我、冯武、声声慢一组。” “张先生,你带着吴邪和王先生一组。” “其他人,跟在我后面,保持队形,注意警戒!” “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 “噗通!” “噗通!” 几道身影依次跃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冯武带着声声慢和阿宁,一马当先。 张启灵带着吴邪和胖子,紧随其后。 剩下的三名队员,则护在最后。 众人打开了头顶的探照灯,几道光柱刺破了海水的幽暗,朝着深不见底的海底探去。 下潜的过程很顺利。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海水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时,氧气瓶发出的“咕噜”声。 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就在下潜到四十米左右深度的时候。 正在匀速下潜的冯武和张启灵,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危险! 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 冰冷、黏腻、充满了恶意。 冯武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块小白板,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两个字。 【警戒!】 他将白板展示给身边的阿宁和声声慢,又朝着后面的张启灵晃了晃。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的鱼矛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可周围除了漆黑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 队伍最后方,一名阿宁的队员,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充满了惊恐。 他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一串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脖颈处猛地喷涌而出,迅速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弥漫开来。 “小心!” 冯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晚了! 只见那名队员的身后,一道黑影猛地闪过。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了黏滑鳞片,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怪物。 它的爪子尖锐无比,直接撕开了那名队员的潜水服和喉咙。 海猴子!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四周的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深海的黑暗中钻了出来,将他们七个人,团团包围。 “卧槽!” 胖子在通讯器里怪叫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干!” 冯武怒骂一句,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鱼矛枪瞬间激发。 “咻!” 一支锋利的鱼矛,精准地射穿了一只海猴子的脑袋。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启灵也动了。 他没有用鱼矛枪,而是拔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在水中,他的动作依旧快得惊人。 刀光一闪,一只扑向吴邪的海猴子,直接被他拦腰斩断。 战斗,瞬间爆发! 冯武和张启灵如同两尊杀神,分头对抗着蜂拥而至的海猴子。 但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一只海猴子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冯武的背后,锋利的爪子朝着他的氧气瓶狠狠抓去。 “冯武,后面!” 阿宁的惊呼声在通讯器里响起。 同时,两支鱼矛从冯武的身侧一左一右地射了过来。 一支来自阿宁,一支来自声声慢。 两支鱼矛精准地钉在了那只偷袭的海猴子身上,将钉在了后方的岩壁上。 冯武回头看了一眼,对着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然而,战况依旧不容乐观。 就在这短短的交锋中,阿宁剩下的两名队员,也相继惨死在海猴子的利爪之下。 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海水,引来了更多的怪物。 “不行,数量太多了!” 冯武一边用匕首割开一只海猴子的喉咙,一边吼道。 “必须找地方躲起来!” 张启灵一刀劈开两只海猴子,迅速锁定了下方不远处,一处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是他们要找的海底墓! 墓门,似乎是开着的。 “下面!” 他言简意赅地在通讯器里喊道。 “走!” 冯武立刻会意。 众人不再恋战,合力击杀了冲在最前面的六只海猴子,杀出一条血路。 然后全力开动水下推进器,朝着下方的海底墓冲了过去。 剩下的海猴子发出了尖锐的嘶鸣,紧随其后,一同钻了进去。 众人一头冲进墓门,身后的巨石门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猛然合拢。 将那些紧追不舍的海猴子,彻底隔绝在外。 死里逃生。 几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冯武第一个缓过来,他检查了一下潜水设备上的仪表。 “空气没问题,可以呼吸。” 他率先摘掉了沉重的头盔,呼吸着墓室里略带霉味的空气。 其他人也纷纷摘下头盔。 “我的妈呀,总算活下来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还有些发白。 “刚才那是什么鬼玩意儿,怎么跟水鬼索命似的。” 吴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目光却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宽阔的石室,四周摆放着许多坛坛罐罐,看样子是陪葬用的。 “天真,别乱动。” 冯武提醒了一句。 “这可是古墓,到处都是机关,你小子别乱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吴邪嘴上应着,眼睛却已经黏在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陶罐上。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动作一滞。 胖子瞬间跳了起来,离吴邪八丈远。 “卧槽!天真!你他娘的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我……我就碰了一下!” 吴邪也吓得缩回了手,一脸无辜。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声声慢,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上面!” 她指了指头顶的石壁。 “这上面是空的,还有一层。我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动静。”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抬头看去,却只看到平整的石制天花板。 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冯武却没管头顶,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宁身上。 “阿宁。” 他开口道。 “现在你的人都没了,你什么打算?” 阿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墓道入口,又看了看冯武,眼神复杂。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跟你。”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裘德考那边,我早就待够了。现在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冯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行,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走吧,别在这儿干耗着了,看看前面有什么好宝贝。” 第76章 被隔开了 胖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朝着墓室唯一的通道走去。 众人跟了上去,走进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壁画已经斑驳不清,地上铺着一块块青石板。 吴邪走在最前面,正要一脚踩下去。 “别踩!” 声声慢突然出声,一把拉住了他。 她指着吴邪脚下的那块石板,上面刻着一朵若隐若现的莲花图案。 “这下面是空的,是个机关。”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 “哟,我说天真,你这体质是真牛逼啊。” “走哪儿哪儿有机关,你是移动的机关触发器?专门为古墓代言的?” 吴邪被说得脸上一红,刚想反驳。 冯武却突然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得一脸和善。 “胖子,你说的对。” “啊?”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只感觉屁股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冯武一脚踹了出去,胖子一个踉跄,精准地踩在了那块莲花石板上。 “你先去给大伙儿探探路!” “卧槽!冯武你个老六!” 胖子惊恐的叫喊声在甬道里回荡。 “轰隆隆——” 话音未落,两侧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个小孔,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地射了出来! “我命休矣!” 胖子闭上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瞬间闪身躲进了旁边一道突然打开的石门里。 是张启灵。 冯武则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阿宁和声声慢。 “退回去!” 三人迅速退回了刚刚的墓室。 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甬道里,胖子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毫发无伤。 他低头一看,地上插满了箭,但箭头却不是锋利的金属,而是一朵朵木头雕刻的莲花。 “……吓唬人的?” 胖子懵了。 吴邪也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看向那扇石门。 “小哥,你没事吧?” 张启灵从石门后走了出来,面无表情。 然后,在吴邪和胖子震惊的目光中,他抬起手,在脸颊旁边轻轻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揭了下来。 露出了底下那张棱角分明,眼神淡漠的年轻面容。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你……你不是那个哑巴张!你……你是小哥?!” 张启灵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吵。” 胖子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们快去找冯武他们!” 吴邪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三人立刻转身跑回甬道入口。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都愣住了。 来时的路,那间摆满了坛坛罐罐的墓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冰冷厚重的石墙,严丝合缝,根本没有门。 “人呢?” 胖子冲上去用力拍打着石墙,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怎么回事?这墓室会动?” 与此同时。 另一边,冯武、阿宁和声声慢正身处那间初始墓室里。 整间墓室正在轻微的震动中,缓缓向上升起。 “草,是个电梯。” 冯武骂了一句。 声声慢立刻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仔细倾听。 几秒后,她猛地抬起头。 “下面!是胖子和吴邪他们的动静!他们在我们下面!” 话音刚落,墓室的上升停止了。 “哐当”一声,正前方又打开了一条全新的甬道。 三人对视一眼,握紧武器,警惕地走了进去。 这条甬道比刚才的更加黑暗潮湿。 冯武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突然,他的光束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冯武眯起眼睛,将光束完完全全地照了过去。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披着长发的白色身影,它的指甲尖锐修长,最诡异的是,它的双脚,根本没有沾地,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冯武的瞳孔瞬间收缩。 “禁婆?” 阿宁和声声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对这种传说中的水鬼早有耳闻。 声声慢吓得躲在冯武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在发抖。 “冯……冯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任务目标?” “不然呢?” 冯武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活动了一下手腕。 “可算让老子逮到了,今天必须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霰弹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别怕,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泡澡泡发了的人。” 冯武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两人解释道。 “她们生前是女人,死后被沉进水里,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骨头会变得极软,然后就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他又从包里摸出几个用酒瓶自制的燃烧瓶,塞了两个到阿宁手里。 “专业对口了家人们!烧烤时间到!” 阿宁握着冰凉的瓶身,看着冯武自信的表情,紧张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些许。 这家伙,总有种把恐怖片演成喜剧片的魔力。 三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甬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滴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冯武走在最前面,霰弹枪的枪口微微下压,紧盯着前方黑暗的拐角。 他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阿宁和声声慢立刻屏住呼吸,停下脚步。 冯武指了指拐角,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有东西。” 他猛地一个闪身,枪口瞬间对准拐角处! “吼!” 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墙壁的阴影里扑了出来,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是海猴子! 这怪物竟然埋伏在这里打配合! “给爷死!” 冯武不退反进,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响在狭窄的甬道里炸开,霰弹枪的火舌喷涌而出,无数钢珠瞬间轰进了海猴子的胸口。 那海猴子被打得一个趔趄,胸前炸开一个血洞,却依旧凶性不减,挥舞着利爪再次扑上! “头还挺铁?” 冯武冷笑,毫不犹豫地再次开火。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在它的腹部,另一枪精准地轰在了它的脑袋上! 海猴子的整个脑袋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从偷袭到被反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冯武吹了吹滚烫的枪口,骂骂咧咧。 “嘿,玩儿不起就别玩儿,搞偷袭?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抬眼望向甬道深处。 那只禁婆,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对于同伴的死无动于衷。 下一刻,它那及地的长发,无风自动,开始疯狂地向四周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甬道! 它缓缓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双眼睛的位置。 那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 第77章 艺术是爆炸 “来活儿了!” 冯武不惊反喜,猛地将一个燃烧瓶朝着禁婆甩了过去! “接好了您内!”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禁婆身前的地面上,玻璃破碎,酒精四溢。 不等禁婆有任何反应,冯武抬枪便射! “砰!” 子弹出膛,溅起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地上的酒精! “呼——” 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墙,瞬间将禁婆吞噬! 火焰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禁婆在火中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啸,它的身体疯狂地扭曲,长发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化为灰烬。 就在冯武和阿宁都以为事情要结束时。 “小心后面!” 声声慢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又一只海猴子! 它不知何时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潜行过来,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禁婆身上时,发动了偷袭! 锋利的爪子直奔冯武的后心! 冯武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凭着战斗本能向旁边一扭,同时枪口向后一甩,反手就是两枪! “砰!砰!” 那海猴子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但生命力依旧顽强,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还来?没完了是吧!” 冯武眼神一冷,转身对准它的脑袋,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一枪。 “砰!” 世界清静了。 而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里,那只被火焰焚烧的禁婆,竟然拖着残破的身躯,开始朝着甬道深处飘去,试图逃跑。 “想跑?” 冯武嘴角一撇。 “问过我手里的喷子了吗?” 他从背包里再次掏出两个燃烧瓶,看准禁婆逃跑的方向,用尽全力,一前一后地扔了出去! 两个燃烧瓶在空中翻滚着,一个落在禁婆身后,封住了它的退路。 另一个则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它的身上! 冯武抬起枪口,对着禁婆身上的燃烧瓶,扣动扳机。 “给爷爆!” “轰!轰!” 两团火焰几乎同时炸开,这一次,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禁婆被彻底笼罩在烈火之中,它那由头发构成的身体成了最好的燃料,火势瞬间达到了顶峰。 凄厉的无声哀嚎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最后渐渐消散。 冯武还不放心,走上前去,对着那团燃烧的人形轮廓,将霰弹枪里剩余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砰砰砰!” 直到那团黑影被彻底轰得四分五裂,再也看不出形状,他才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阿宁看着冯武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也是玩枪的好手,可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把霰弹枪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预判、反应、枪法,每一样都堪称顶级。 “你这霰弹枪……用得跟冲锋枪一样。” 阿宁由衷地感叹道。 冯武收起枪,重新装填弹药,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 “下墓嘛,就跟打游戏一样,得看攻略。” “不研究透了boss的弱点和攻击方式,你拿头打啊?这叫科学倒斗,懂不懂?” 他拍了拍阿宁的肩膀,语重心长。 “记住,知识就是力量,朋友。” 声声慢看着满地狼藉,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对冯武的话深以为然。 冯武对满地的狼藉却没什么兴趣。 他绕开那些散落的陶陶罐罐,眼神在墓室里四处扫荡,自动过滤掉不值钱的瓦砾。 “这些破瓶子烂罐子,带出去都嫌占地方。” 冯武踢开一个挡路的陶俑,满脸嫌弃。 “回收都给不了几个子儿,还得是金银玉器这种硬通货才行。” 阿宁嘴角抽了抽,看着那些在考古学家眼里价值连城的明代陪葬品,被冯武说得一文不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声声慢,你那耳朵不是特好使吗?” 冯武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平复心情的声声慢。 “能不能凭感觉,给咱们画一幅这地宫的结构图出来?” “不行。” 声声慢摇了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 “我画不了图。”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这本事,是后天练出来的,家里人叫我们‘听奴’。” “我能听到的,不是一个‘面’,而是一个‘点’。” 她比划了一下。 “比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你能听到远处有一声钟响,你知道钟就在那个方向,但你没法知道那座钟具体长什么样,它周围又有些什么。” “我的听力,就是那一声钟响。” “我能定位到异常声音的源头,但无法构建出整个空间的布局。” 冯武听明白了。 说白了,声声慢的技能是单点索敌,不是全图扫描。 “行吧,懂了。” 他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与此同时。 另一边,被石墙困住的吴邪、胖子和张启灵,也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 他们在绝境中发现了一处活动的机关,打开后,竟然进入了一间更加宏伟的墓室。 墓室的中央,停放着一具无比巨大的石棺。 那石棺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三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将沉重的棺盖推开一条缝隙。 当手电筒的光照进棺内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胖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石棺里躺着的,是一具女尸。 一具长着十二只手臂的诡异女尸。 吴邪眼尖,忽然发现墓室的角落里有些不对劲。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那里,猫干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他娘的,这墓里到底还有多少邪乎玩意儿?” 胖子骂骂咧咧地凑到石棺边上,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棺材缝隙里来回晃悠。 “这尸油看着成色不错啊,可别浪费了。” 他说着,竟手欠地找了个角度,想把棺材稍微倾斜一点,把里面积存的尸油给倒出来。 “胖子!别动!” 吴邪和张启灵同时出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随着胖子用力,沉重的石棺被撬动了一丝,一股浓稠腥臭的黑色液体顺着缝隙流淌而出,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也就在尸油流出的瞬间,那具静静躺在棺中的十二手女尸,肚子部位忽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让三个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好!” 张启灵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嗅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带着甜腥味的气体。 “棺材里有毒!快找出口!” 他当机立断,目光迅速锁定在棺材底下那块用来稳定棺身的压棺石上。 “出口应该在下面!”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搬那块压棺石。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压棺石的边缘时,却发现那石头与巨大的石棺紧紧黏合在一起,纹丝不动。 第78章 有狼,后有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 吴邪已经感觉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张启灵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双指并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道,硬生生插进了压棺石与棺材的缝隙之中! “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块重达数百斤的压棺石,竟被他用两根手指,一点一点地从棺材底下抠了出来! 石头被挪开的瞬间,一个黑黢黢的盗洞赫然出现在下方! “快走!” 张启灵低喝一声。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石棺内,那具女尸的肚子猛地炸开! 一只惨白干枯、长满白毛的手臂,从中探出,一把抓住了张启灵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白毛触及皮肤的瞬间,张启灵的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片诡异的乌黑色,并迅速向上蔓延。 他中毒了! “小哥!” 吴邪和胖子惊骇欲绝。 张启灵却只是闷哼一声,反手用尽全力将吴邪往盗洞的方向猛地一推。 “走!” 他用最后的气力吼道,随即毫不犹豫地带着那只抓住他的鬼手,纵身跳下了盗洞。 “小哥!” 胖子双眼通红,没有丝毫迟疑,紧跟着跳了下去。 在他们消失之后,石棺里的怪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人形怪物,它从十二手女尸的残躯中彻底钻了出来,仰天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 白毛旱魑破体嘶吼。 另一头。 “嗯?” 声声慢耳朵一动,猛地抬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动静大吗?” 冯武正忙着从一堆陪葬品里挑拣值钱的玩意儿,头也不抬地问。 他刚把一个品相完好的明朝鎏金香炉丢给系统,兑换了足足三万货币值,心情正好。 “不大,但很……瘆人。” 声声慢皱着眉,努力分辨着。 冯武没太在意,又扒拉出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玉如意。 “系统,这个呢?” 【叮!检测到明代和阗白玉嵌宝如意,可兑换货币值100000。】 “卧槽!十万!” 冯武眼睛一亮,大手一挥。 “换了换了!” 转眼间,十三万货币值到手,冯武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招呼着两人继续前进。 他们很快在墓室的另一端找到了一个转盘机关。 三人合力转动机关,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面前的石壁缓缓升起,露出一条新的通道。 可当他们走进去,绕了几个弯之后,全都傻眼了。 眼前的场景,赫然是他们刚刚待过的那间墓室。 “不是吧?鬼打墙?” 阿宁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靠,玩我呢?” 冯武骂了一句,连续的胜利和轻松的搜刮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也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一道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的黑暗中扑下! 那东西体型比之前遇到的海猴子大了整整一圈,利爪在空中划出破风的锐响,直取冯武的后心! “小心!” 声声慢的惊呼才刚出口。 冯武的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做出了反应! 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巨型海猴子扑了个空,重重砸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都被砸出了裂纹。 “奶奶的,还来?” 冯武翻身而起,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没完了是吧?真当老子是自助餐了?”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漆黑的长刀。 那巨型海猴子一击不中,发出一声怒吼,转身再次扑来。 冯武不退反进,迎着那腥臭的狂风,手中黑刀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手起刀落。 那只巨型海猴子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即四分五裂。 冯武看也不看散落一地的碎块,甩了甩刀身上的黑血。 “搞定。” 冯武挽了个刀花,将黑刀上的血迹甩净。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地上那堆碎肉,吹了声口哨。 “下一个。” 阿宁和声声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尤其是阿宁,她刚才可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那巨型海猴子的恐怖力量。 结果到了冯武这儿,就跟切菜一样?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阿宁忍不住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冯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一个热爱和平,致力于发家致富的良好市民。”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行了,别愣着了,鬼打墙已经破了,咱们继续。” 冯武招呼一声,率先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既然机关已经启动,那条死路应该就不存在了。 这一次,他们果然没有再绕回来。 穿过一条不算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间宽敞的墓室。 这间墓室的规格比之前的高了不少,正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但棺盖却是打开的。 “快看那!” 声声慢忽然指着石棺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颤。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棺里,一具女尸正静静地躺着。 诡异的是,这女尸竟然有十二只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摆放在身体两侧。 “十二手女尸……” 阿宁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善茬。” “管她善不善,反正都挂了。” 冯武满不在乎地走上前,探头往里看。 “啧啧,这陪葬品……”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具原本毫无生气的十二手女尸,胸口猛地向上一挺,皮肤瞬间裂开! 一个浑身长满瘆人白毛的脑袋,从女尸的胸腔里硬生生钻了出来! “我靠!” 冯武吓得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那怪物彻底撕裂了女尸的身体,从里面爬了出来,仰头张嘴。 白毛旱魑! 冯武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 他从系统那里兑换的知识里有记载,这东西铜皮铁骨,悍不畏死。 最麻烦的是,它浑身上下,从毛发到血液,都含有剧毒。 沾上一点,神仙难救。 “跑!” 冯武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开玩笑,跟这玩意儿硬刚? 那不是勇猛,那是缺心眼! 他跑得飞快,阿宁和声声慢也反应过来,紧跟着他拔腿狂奔。 三人头也不回地冲出墓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疯跑。 白毛旱魑在后面穷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 “我丢!这玩意儿跑这么快!” 冯武一边跑一边骂。 他们一口气冲回了最开始那间有水潭的墓室。 可刚冲进来,三人就傻眼了。 墓室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几只海猴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前有狼,后有虎。 “草!这是要给咱们包饺子啊!” 冯武啐了一口。 几乎在同时,后方的白毛旱魑也追了进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第79章 没事,小场面 “冯武!怎么办?” 阿宁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手心全是汗。 “别慌!” 冯武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启动,一心二用!” 他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一只海猴子率先发难,嘶吼着扑向离它最近的阿宁。 冯武左手动了。 他闪电般掏出一把手枪,看也不看,对着那个方向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海猴子的眉心,将它整个脑袋都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右腿猛地向后一蹬,脚后跟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追来的白毛旱魑的胸口。 旱魑被这股巨力踹得倒退了好几步,但它毫发无伤,只是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再次冲了上来。 “妈的,真硬!” 冯武骂了一句,反手又掏出另一把枪,连同手里的那把,一起丢给了阿宁和声声慢。 “接着!” “你们两个对付那些猴子,瞄准了打,别浪费子弹!” “这个白毛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主动迎上了那只白毛旱魑。 “来啊!杂碎!” 冯武一声怒喝,不闪不避,就在旱魑的利爪即将抓到他面门的瞬间,他猛地一矮身,伸手抓住了旱魑的小腿。 “给老子起!” 他腰部发力,竟然硬生生将那只旱魑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地面! “轰!” 青石地面被砸得龟裂开来。 那旱魑却只是吼叫着,翻身又起,浑然不觉疼痛。 “还不服?” 冯武眼中凶光大盛,再次冲上,抓住它的腿,将它当成一柄人形兵器,疯狂地朝着墙壁和地面砸去。 阿宁和声声慢那边也打得不可开交,枪声不断响起,海猴子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就在冯武准备抽空支援两女时,头顶的黑暗中,异变再起! 无数漆黑的发丝悄无声息地垂下,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缠住了正在开枪的声声慢! “呃!” 声声慢的脖子被发丝死死勒住,双脚离地,手里的枪也掉落在地。 “声声慢!” 冯武目眦欲裂。 禁婆! 是那该死的禁婆! 另一边,一只海猴子趁着阿宁分神,一巴掌将她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妈的!” 冯武怒火中烧,他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紫的声声慢,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装满黄色液体的瓶子。 燃烧瓶! 他拧开盖子,掏出打火机点燃布条,用尽全力朝着那团缠绕的黑发扔了过去! “呼!” 火焰冲天而起,黑色的发丝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和一股焦臭味。 禁婆吃痛,发出一阵尖利的怪叫,发丝猛地松开。 声声慢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冯武没有片刻停歇,在扔出燃烧瓶的瞬间,他已经冲向了那只扇飞阿宁的海猴子。 黑刀出鞘。 一道黑色的弧线闪过。 那只海猴子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下一秒,从头到脚裂成了两半。 冯武看也不看结果,转身举枪,对着头顶那团燃烧的火球。 “砰!砰!砰!” 他连开三枪,精准地打进了火焰中心。 燃烧的禁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最后没了动静,化作一团火球掉进了下方的水潭里。 做完这一切,冯武才转向那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白毛旱魑。 此刻,他的脸上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到你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再次抓住旱魑的脚踝,将它狠狠地抡起,这一次,他没有砸向地面,而是直接砸进了旁边的水潭里! “噗通!” 水花四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悍不畏死的白毛旱魑,在掉进水里之后,竟然开始疯狂地挣扎,发出的无声嘶吼里充满了恐惧。 它怕水! 冯武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它的弱点。 “阿宁!声声慢!过来帮忙!” 他大吼道。 “戴上手套,别碰它的毛!把它按在水里!” 两女反应过来,立刻从背包里找出备用的防化手套戴上,冲过来合力将旱魑的脑袋死死按进水里。 旱魑在水下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但一离开水面,它的动作就变得迟缓。 冯武趁机从背包里解下登山绳,又在墓室角落里找到一块足有两百斤的方形压舱石。 他用绳子将旱魑和那块压舱石死死地捆在了一起,打了十几个死结。 “走你!” 冯武和阿宁合力一推,被捆成粽子的旱魑连带着石头一起,缓缓沉入了水潭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直到水面彻底恢复平静,再也没有气泡冒出,三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冯武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三支恢复药剂,丢给她们一人一支。 “喝了,休息一下。” 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驱散了疲惫与伤痛。 阿宁感受着肩胛骨处传来的酥麻感,骨裂的剧痛正在快速消退。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这药……效果这么好?” 阿宁看向冯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声声慢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脖子上的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恢复了白皙。 冯武随口胡扯道:“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 不远处的水潭里冒出三个人头,正是吴邪、王月半和张启灵。 “我靠!你们总算出来了!” 冯武看见他们,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王月半一抹脸上的水,看到墓室里的狼藉,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儿……什么情况?” 吴邪的目光则落在冯武三人身上,看到他们身上的血迹和狼狈,关切地问。 “你们没事吧?刚才下面动静那么大。” “没事,小场面。” 冯武摆摆手,指了指水潭,“刚跟一个白毛粽子和一只禁婆来了场真人PK。” “白毛的?是不是浑身长满白毛,剧毒无比的那种?” 张启灵从水里爬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冯武点点头:“对,就是那玩意儿,力气大得离谱,还刀枪不入。” “那东西叫旱魑。” 小哥淡淡地解释道。 “砍掉它的头可以杀死,但它体内的毒气会瞬间爆发,非常危险。” 王月半一听,顿时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我滴个乖乖,幸好胖爷我跑得快。那玩意儿现在呢?” “被我捆了块大石头,沉潭底了。” 冯武云淡风轻地说道。 “沉……沉潭底了?” 王月半和吴邪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旱魑啊!就这么简单被解决了? 第80章 有个盗洞 “说起来,那旱魑和禁婆是怎么冒出来的?” 冯武话锋一转,眼神不善地瞟向王月半,“我们下来的时候可没看见这些玩意儿。” 王月半眼神躲闪,嘿嘿干笑了两声。 “那个……胖爷我寻思着,那棺材里不是还有半缸尸油嘛,留着也是浪费……” “所以你就给倒了?” 冯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这不是想着减轻点负重嘛!” 王月半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肚子。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冯武气笑了。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打断了冯武的吐槽。 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只见那个原本深不见底的水潭,水位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没过多久,潭底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邪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看来,这水潭只是个幌子,下面的通道才是正路。” 冯武摸了摸下巴。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啊!” 王月半已经迫不及待了。 众人立刻开始整理装备,戴上防水头灯和呼吸器。 王月半的目光被冯武背上的霰弹枪吸引了。 “我靠!冯小哥,你这喷子哪搞的?带扩容弹匣和战术导轨,比我那把牛逼多了!” 他看着冯武那把魔改过的喷子,眼睛都快放出光来。 “哦,这个啊。” 冯武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枪身。 “单位发的,制式装备,反恐专用。” 王月半一脸羡慕嫉妒恨。 众人准备妥当,顺着露出的洞口鱼贯而入。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走了大概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奇特的八角形石室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室的八面墙壁上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央则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台子,台子上还放着一面铜镜。 “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跟个迷宫似的。” 王月半四处敲敲打打。 吴邪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纹路和那面镜子,眉头紧锁。 “八面墙,八个方位……这是奇门遁甲里的八门!” 吴邪的语气带着一丝震惊。 “八门?” 冯武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著里吴邪就是在这里破解了机关。 不过现在嘛……这个逼,还是得自己来装。 吴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懂奇门遁甲?” “略懂,略懂。” 冯武谦虚地摆摆手,心里乐开了花。 他径直走到那面铜镜前,学着记忆中吴邪的样子,跪坐下来。 “喂,你干嘛呢?” 阿宁双手抱胸,一脸狐疑。 “找生门啊。” 冯武理所当然地回答。 他对着镜子,开始缓缓移动自己的脑袋。 先是偏向左边,镜子里的景象毫无变化。 然后是右边,依旧没反应。 “你看他那样子,跟照镜子臭美的孔雀似的。” 声声慢忍不住小声吐槽。 “还左边扭扭,右边扭扭,你是要当练习生出道吗?” 阿宁也毫不客气地补刀。 冯武的脸一黑。 你们懂个屁!这叫科学! 他懒得理会两女的调侃,继续调整着角度。 当他的头微微向右下方倾斜,视线与镜子形成一个特定的角度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镜子中,他身后左侧那面雕刻着“杜门”的石壁,竟然映射出了“生门”的景象! 找到了! 冯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开了!”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轰隆”一声巨响,那面真正的生门石壁缓缓向上升起。 一条陡峭向上的狭窄石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靠!还真让你给弄开了!” 王月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吴邪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冯武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这家伙到底还懂多少东西? “别愣着了!快走!” 冯武第一个冲了进去,同时大喊道。 “这机关有时间限制,墙壁会合拢,不想被夹成肉饼就赶紧爬!”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跟了上去。 石道异常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上,只能依靠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石块攀爬。 小哥和冯武的身手最好,两人手脚并用,借助墙壁的凸起交替蹬踏,速度飞快,遥遥领先。 爬了大概十几米,冯武忽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侧面的石壁上,竟然有个盗洞! 这个盗洞的位置极为隐蔽,如果不是他有心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是吴三省和解连环当年留下的! 紧随其后的张启灵也发现了这个盗洞,他抬头看了冯武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冯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咳,出发前我把二十年前那次考古行动的卷宗都调出来看了一遍,基本情况都了解。” “你把二十年前的卷宗都看了?” 吴邪一脸诧异。 “那必须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冯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再说了,咱们这趟活儿,面对的可是未知领域,多做点功课总没坏处。”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钻进了那个狭窄的盗洞。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王月半跟在后面,一边爬一边感叹。 这盗洞打得极为讲究,角度、宽度、支撑都考虑得十分周到,一看就是出自高手。 众人鱼贯而入,在逼仄的通道里艰难前行。 没爬多远,阿宁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忽然定住了。 “你们看,这墙上有字。” 她开口说道。 众人凑过去,只见粗糙的石壁上,用利器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字迹潦草,带着一股子怨气,几乎要透出石壁。 “吴三省……害我……解连环……” 阿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什么?” 吴邪猛地扑到墙边,眼睛盯着那行字,全身都在发抖。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咆哮起来,情绪几近失控。 “我三叔怎么会害人!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吴邪,你冷静点!” 冯武一把拉住他。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可这上面写着……” 吴邪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写着你就信啊?墙上还写着办证小广告呢,你办吗?” 冯武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等我们活着出去,你当面去问你三叔,不比在这儿瞎猜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现在,我们必须往前走,懂吗?” 吴邪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大家继续前进。 第81章 捡回一条命 队伍再次启动,只是气氛变得压抑许多。 王月半落在最后,他显然对那行字也充满了好奇,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吴三省害了解连环……啧啧,这可是个大瓜啊。” 就在他嘀咕的时候,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数缕漆黑冰凉的发丝便从黑暗中涌出,闪电般缠住了他的脖子! “唔!” 王月半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 更多的头发丝疯狂地涌进他的嘴巴,堵住他的呼吸道。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却只能抓到一把滑腻的发丝。 窒息感迅速席卷全身,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胖子!” 走在前面的吴邪最先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黑暗中,一个浑身惨白、长发及地的女鬼正拖着胖子,那浓密的黑发就是夺命的绳索! 禁婆! “都他妈别动!” 冯武一声暴喝,瞬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和一个打火机。 燃烧瓶! 他拧开盖子,拇指一划,点燃了瓶口的布条。 “我丢雷老母!” 冯武怒吼着,将燃烧瓶狠狠砸向禁婆!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禁婆身上。 “轰!” 烈焰瞬间爆开,将禁婆和它那一头黑发点燃。 尖叫响彻整个通道。 那禁婆没想到冯武这么刚,竟然直接放火。 它身上的火焰迅速蔓延,连带着缠绕胖子的头发也烧了起来。 “卧槽!” 冯武也骂了一句,他忘了这茬。 眼看火焰就要烧到胖子,他来不及多想,端起手里的喷子,对着禁婆就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响和冲击力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无数霰弹轰进了禁婆的身体,也顶着它和胖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烈火混杂着血肉,禁婆在惨嚎中断了气,松开了头发。 “快!带上胖子走!” 冯武一把扛起已经昏迷过去、满脸漆黑的王月半,对着其他人大吼。 众人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石室,大家冲了进去,总算能喘口气。 冯武把胖子平放在地上。 此刻的胖子已经没了呼吸,脸色发青。 “小哥!” 冯武喊道。 张启灵二话不说,立刻跪在胖子身边,掰开他的嘴。 只见胖子的嘴里塞满了被烧焦的头发,混杂着口水和血,恶心至极。 小哥面不改色,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精准地探入胖子喉咙深处,用力一夹,猛地向外一扯! 一大团黏糊糊、黑乎乎的东西被他拽了出来。 “咳!咳咳咳!” 随着堵塞物被清除,王月半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总算捡回一条命。 “还没完。” 小哥的视线转向胖子的屁股。 刚才冯武那一枪,虽然大部分都打在了禁婆身上,但还是有几颗霰弹崩到了胖子的屁股上。 小哥拿出匕首,在火光上烤了烤,对准胖子裤子上破损的地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将几颗变形的弹丸挖了出来。 整个过程,胖子疼得嗷嗷叫,嘴里骂骂咧咧。 “哎哟!我操!小哥你轻点!我还是不是你亲爱的胖爷了!” “我这屁股算是开了花了!” 处理完这一切,众人才松了口气。 而这时,大家的注意力才转移到冯武身上。 刚才为了救人,他冲进了火场,身上的蛙人服上半身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了肌肉。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左臂上那狰狞的麒麟臂纹身,此刻竟然在微微发亮! 那幽蓝色的纹路吸收了周围火焰残留的热量,在昏暗的石室里流动着,充满了神秘的美感。 “武哥……你的胳膊……” 声声慢指着他的手臂,惊讶得说不出话。 阿宁也瞪大了眼睛,被这诡异又震撼的一幕吸引。 张启灵走了过来,盯着冯武的麒麟纹身,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发亮的纹路。 “这不是纹上去的。” 小哥缓缓开口,语气十分肯定。 众人抵达了主墓室的门口。 经历了一连串的惊险,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巨大的石门预示着他们离终点不远了。 或许是想摆脱之前关于三叔的阴霾,天真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墓室内部的空间豁然开朗。 冯武一抬头,立刻被穹顶的景象吸引了。 在墓室穹顶的正中央,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在夜明珠的周围,还镶嵌着整整三十六颗拳头大小的鱼眼石,众星捧月般拱卫着它。 “我的乖乖!这得值多少钱啊!” 刚缓过劲来的胖子一看到宝贝,立马忘了屁股上的疼,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些陪葬的模型。 而冯武的目光,则被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画牢牢锁住。 那壁画描绘了一座建立在云端之上的雄伟宫殿,琼楼玉宇,仙气缭绕。 冯武的视线从那幅描绘云顶天宫的壁画上挪开,心中依旧震撼,但脚下的步伐却没停。 他开始环顾这间开阔的主墓室。 冯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墓室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矮小的石台,石台上端坐着一具干瘪的侏儒干尸。 它穿着破烂的古代服饰,身体已经完全脱水,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姿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干枯的腿上,用布条绑着一个格格不入的木盒子。 冯武挑了挑眉,径直走了过去。 他围着那具干尸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明显的机关。 “有意思。” 他低语一句,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木盒子。 “别用手碰。” 张启灵冷不丁地开口,话音已经到了冯武的身后。 冯武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急糊涂了,连手套都忘了戴。 “操,差点忘了这茬。” 冯武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嘴里吐槽道。 “这玩意儿不会突然活过来,给我跳个舞吧?” 张启灵的眼神落在那具干尸的脖子上,言简意赅。 “砍了头,就不会。” “有道理。” 冯武深以为然。 对付粽子,物理超度永远是最高效的办法。 他抽出背后的工兵铲,对着那干尸的脖颈,毫不犹豫地一铲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动静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那颗小小的头颅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胖子和天真一愣一愣的。 “武哥,你这也太……太果断了。” 天真有点不忍。 冯武把工兵铲收好,白了他一眼。 “天真同志,这叫专业。不然等它起来请你喝茶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将那个木盒子拿了下来。 第82章 我们需要经费的 盒子入手很轻,质地普通。 冯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把它递给了旁边的声声慢。 “慢仔,给你个机会,掌掌眼。” 声声慢接过木盒,立刻进入了专业模式。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木头的味道,最后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盒子的边角。 几秒钟后,他得出了结论。 “武哥,这盒子是新的。” “用的木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松木,接口处还有现代工业胶水的痕迹。” “做工也很粗糙,就是个地摊货。”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诧异。 古墓里,放着一个现代的盒子? 冯武却笑了。 他拿回盒子,打开了它。 盒子内部铺着一层廉价的红绒布,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鱼静静地躺在中间。 蛇眉铜鱼! 冯武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吴三省这个老狐狸! 七星鲁王宫里的那条蛇眉铜鱼,本来应该是留给天真的,结果被自己半路截胡了。 吴三省为了让计划继续下去,没办法,只能动用自己的存货,把这第二条鱼放在了这里,等着天真来拿。 结果呢? 又被自己给截胡了! “好你个吴三省,你搁这儿给我送快递上门呢?” 冯武在心里乐开了花。 市面上流传的一共就三条蛇眉铜鱼,现在,有两条都在自己手里了。 这波啊,这波是赢麻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蛇眉铜鱼揣进怀里,然后凑到声声慢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说道。 “东西带回去,直接送去新月饭店,老规矩,安排上拍。” “明白。” 声声慢点点头。 可他们的这点小动作,却没逃过一直盯着这边的天真的眼睛。 “冯武!” 天真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股执拗和渴望。 “那条鱼……能给我看看吗?就看一眼!那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冯武转过身,看着一脸急切的天真,故意把口袋捂得更紧了些。 “看?凭什么给你看?” 他嗤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调侃。 “天真同志,你看看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吗?没有。但我这帮兄弟要吃饭吧?” 冯武指了指胖子和声声慢。 “我们搞考古,那也是要经费的!” “装备损耗不要钱?弹药补充不要钱?胖子屁股上开花了,医药费不要钱?” 一连串的发问,把天真给问懵了。 “我……” 冯武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输出。 “再说了,你脑子转转。这千年古墓里,放着一个全新的破木头盒子,你不好奇是谁放的?”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天真的肩膀。 “你三叔那么疼你,就没给你留点什么线索?动动你那聪明的小脑瓜,好好想想。” 冯武的话,让天真瞬间愣在原地。 全新的盒子……三叔…… 是三叔放的? 他为什么要把蛇眉铜鱼放在这里? 不等天真想明白,一旁的声声慢已经走上前来,对着吴邪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吴先生,如果您对这件藏品真的有兴趣,可以多多关注我们新月饭店的下一场拍卖会。” “届时,价高者得。” 这句话彻底断了天真的念想,也让他明白了冯武的决心。 他想拿到这条鱼,只能通过拍卖。 冯武没再管陷入沉思的天真,他抬头看向了穹顶。 那颗巨大的夜明珠和三十六颗鱼眼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行了行了,谈正事伤感情,咱们还是搞点实际的吧。” 他从大腿外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银色的M1911手枪。 “咔哒”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全息红点瞄准镜,熟练地装在了手枪顶部的导轨上。 “除了小哥,所有人都退到外面的甬道去。” 冯武举起枪,透过红点瞄准镜,锁定了穹顶上的一颗鱼眼石。 “这玩意儿发光的原理有点意思,我得打几颗下来研究研究。”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里面空间大,容易有跳弹,你们在外面待着,安全第一。” 胖子一听要搞宝贝,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第一个就往外跑。 阿宁和声声慢对视一眼,也默默退了出去,他们知道冯武的真实目的。 天真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冯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能跟着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主墓室里,只剩下了冯武和张启灵两个人。 张启灵走到冯武侧后方的一个石柱旁,找好了掩体。 “我帮你看着跳弹的方向。” 他淡淡地说道。 “砰!” 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激起一连串绵长的回音。 冯武手里的M1911枪口冒着一缕青烟,他吹了口气,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看见没,这才叫指哪打哪。” 他话音刚落,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鱼眼石就从穹顶脱落,划出一道弧线。 冯武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精准地将那颗石头接在掌心。 石头入手温润,还带着奇异的微光。 “啧,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做个手串,盘个几年,不得盘出个地老天荒来?” 他掂了掂,随手揣进了口袋。 张启灵靠在石柱边,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冯武却像是找到了观众,兴致更高了。 “别急,还有三十五颗呢,咱俩一人一半,剩下的给胖子串个门帘。” 他再次举起枪,对着穹顶又是几枪。 “砰!砰!砰!” 几颗鱼眼石应声而落,冯武身形闪动,将它们一一接住。 收起手枪,冯武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心满意足。 “行了,收工。” 他转身,目光越过张启灵,投向了墓室深处,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旱魑。 “正事办完了,该算算私仇了。” 冯武的语气陡然变冷。 “这玩意儿把胖子屁股弄开花了,不把它挫骨扬灰,我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 他大步走到甬道口,对着外面喊道。 “都别emo了,准备干活!” 胖子第一个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点肉疼的表情。 “干啥活?冯小子,你可别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胖爷我这屁股可经不起折腾了。” “放心,这次不折腾你。” 冯武咧嘴一笑。 “咱们,回家。” 他顿了顿,指了指墓室里的旱魑。 “顺便,带个土特产出去。” “我决定了,为了报胖子的一菊之仇,我要把这玩意儿拖出去斩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都有些微妙。 第83章 先抢了那艘渔船 “把它带出去?疯了吧你!” 阿宁第一个表示反对。 “这东西邪门的很,万一在水里出了岔子怎么办?” “怕什么?” 冯武一脸无所谓。 “水下我熟。再说了,我能捆它第一次,就能捆它第二次。” 他看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听我安排,所有人依次下水撤离,我最后一个,拖着它走。” “阿宁、声声慢、天真、胖子,然后是小哥,最后是我。” “都听明白了?” 没人再有异议。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六个人穿戴好装备,依次潜入了那条幽深的水下通道。 冯武深吸一口气,抓住捆着旱魑的绳子,也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中。 被捆住的旱魑在水里失去了大部分的威胁,但那沉重的分量,还是让冯武感觉像是在拖着一辆小汽车。 “我真是服了,这玩意儿是吃什么长大的,实心儿的吗?”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在水道不长,很快,他就看到了前方透出的深蓝色。 当六个人全部浮出海面,重新呼吸到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冯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旱魑拖到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上。 他喘着粗气,从腰间拔出黑金古刀。 “孙贼,你也有今天!” 冯武对着那旱魑狰狞的头颅比划了一下。 “为了胖子的屁股!” 他大喝一声,手起刀落。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随即“噗通”一声掉进海里。 从旱魑脖颈的断口处,喷涌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漆黑如墨的恶臭液体。 那液体一接触到海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开来,周围的海水瞬间被染成了一片不祥的黑色,还冒着细微的泡泡。 “卧槽!有毒!” 胖子怪叫一声,拼命往后划水。 众人也纷纷避开那片被污染的海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启灵忽然抬起头,望向不远处他们的那艘打捞船。 “船的周围,有两艘渔船。”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海面上却异常清晰。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渔船出现在这里? 冯武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氧气瓶,读数已经快要见底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声声慢!” 冯武喊道。 声声慢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快速说道。 “一艘是空的,另一艘船的船舱里,有一个人,在睡觉,生命体征平稳。” 冯武当机立断。 “不能回我们自己的船,先抢了那艘渔船再说!” 他看向张启灵。 “小哥,咱俩,老规矩。” 张启灵点了下头。 两人卸下沉重的氧气瓶,朝着那艘有人的渔船摸了过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几乎没发出任何水花,就攀上了渔船的船舷。 张启灵对着冯武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甲板,自己则溜向了船舱。 不到十秒钟。 张启灵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对着冯武平静地一点头。 冯武打了个信号,胖子、天真、阿宁和声声慢立刻游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船。 “我的妈呀,可算上岸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冯武没理他,径直走进船舱。 “我去换身衣服,这身潜水服黏糊糊的,难受。” 片刻之后,他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原本的黑色潜水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暗色作战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各种装备挂得满满当当。 正是他那套“优雅的探险者”皮肤。 整个人气质大变,从一个下水摸鱼的悍匪,变成了一个准备参加高端晚宴的精英特工。 “OK,变身完毕。” 冯武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向声声慢。 “说说我们那艘船上的情况。” 声声慢的脸色有些凝重。 “不太好。打捞船的甲板上有七个人,船尾也有七个。” “船舱里还有人活动,具体数量不明。” “十四个明哨,可以啊。” 冯武冷笑了一下,眼神里燃起了战意。 “裘德考这个老东西,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他看向张启灵,分配任务。 “小哥,你枪法好,身手也好,船尾那七个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张启灵握紧了手里的刀,言简意赅。 “没问题。” “好!” 冯武抽出他的M1911,熟练地检查了一遍。 “甲板上那七个,归我。咱们比比谁快?” 他对着剩下的人说道。 “你们几个,待在这条船上,等我们消息。天真,看好你胖子哥,别让他乱跑。” 说完,他和张启灵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跃入海中,朝着那艘灯火通明的打捞船潜去。 战斗,一触即发。 冯武从船头的位置攀上甲板,整个动作悄无声息。 甲板上的七个佣兵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砰!砰!” 冯武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地命中了最外围两个佣兵的眉心。 直到同伴倒下,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敌袭!” 呼喊声瞬间被淹没在密集的枪声里。 冯武的身形在甲板的集装箱和障碍物之间高速穿梭,手里的M1911不断喷吐着火舌,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个佣兵倒下。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另一边,船尾的战斗结束得更快。 张启灵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黑暗中闪现,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那些佣兵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一一抹了脖子。 当冯武解决掉甲板上最后一个人时,张启灵也从船尾走了过来,身上纤尘不染。 两人清理完甲板和船尾的佣兵,正准备进入船舱,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他们循着声音,在一个集装箱后面,发现了阿宁最后一个还活着的手下。 那人腹部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甲板,眼看是活不成了。 阿宁快步跑了过来,蹲下身,眼眶瞬间就红了。 “坚持住!” 那个手下看到阿宁,回光返照般地抓住她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阿宁小姐……快走……裘德考派了二十三个人来……船……船舱里……有两个人……在安炸药……”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冯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妈的,这老东西想把我们连人带船一起炸了!” 他正要下令,准备冲进船舱。 张启灵却拦在了他面前。 “我下去。” 他看着冯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去找炸药,你保护他们。” 第84章 咱们来谈笔交易 冯武看着张启灵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他也知道,张启灵比他更适合在这种狭窄的船舱环境中执行潜入任务。 “好。” 冯武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将手中的M1911稳稳地指向船舱入口,为张启灵守住唯一的退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黑漆漆的船舱入口。 那里面,是未知的危险,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生机。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 就在冯武觉得时间长得有些过分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张启灵。 他左手拖着一具尸体,右手拖着另一具。 两具尸体上都绑着一个造型精密的金属盒子,上面有液晶显示屏和复杂的线路。 正是那个手下口中的引爆装置。 张启灵将两具尸体扔在甲板上,然后把那两个金属盒子拆了下来,递给冯武。 “还没启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冯武接过那玩意儿,掂了掂,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来。 “他妈的,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怎么都擦不干净的血迹,眉头紧紧皱起。 “这么多尸体,还有这艘船,处理起来是个大麻烦。” 声声慢走过来说道,脸上也带着一丝忧虑。 “要是被海岸警卫队发现,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去喝茶。” 冯武将那两个定时装置扔在地上,冷酷的笑了下。 “谁说要处理了?” 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这片海这么大,这么深,是最好的坟墓。” “我决定,给他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沉船葬’。” “一把火,连人带船,烧个干干净净,所有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比毁尸灭迹要方便?” 张启灵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计划。 冯武看向阿宁。 “给裘德考打电话。”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他的人任务失败了,现在,轮到我跟他谈谈条件了。” 阿宁没有犹豫,立刻拿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情况怎么样?东西拿到手了吗?” 阿宁刚想开口,冯武却一把将电话夺了过去,直接切换成了中文。 “老东西,你的人不太行啊。”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你是谁?” “我是谁?” 冯武冷笑。 “我是那个差点被你炸上天的倒霉蛋,你说我是谁?” “两次了!裘德考!你个老不死的,为了几条破鱼,你他妈的派人截杀我们两次!” 冯武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第一次在渔船上装烈性物,想让我们葬身鱼腹,算你狠。” “这一次,全副武装的佣兵,外加两个准备玩同归于尽的爆破手,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蛇眉铜鱼呢?!” 他还在惦记着那玩意儿。 “鱼在这儿,好好的呢。” 冯武用手指弹了弹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你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你派来的人,现在,全都躺在我脚下,没一个能喘气的。” “老东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冯武能想象得到,裘德考此刻那张老脸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你……你想怎么样?” 过了许久,裘德考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想怎么样?” 冯武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很简单,咱们来谈笔交易。” “第一,我这里有一份清单,上面记录了三十九件流落在外的国宝,都是你这些年从我们国家弄走的。” “一个月之内,我要你把这三十九件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来!” “你做梦!” 裘德考怒吼道。 “你可以不送。” 冯武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我保证,下一秒,你心心念念的蛇眉铜鱼就会变成一堆废铜。” “你……” 裘德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别急,我的条件还没说完呢。” 冯武慢悠悠地说道,完全掌控了谈话的节奏。 “第二,我这艘船上,连我在内,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九个人。” “你派人来杀我们,吓到了我的朋友们,这精神损失费,你得赔。” “我也不多要,一个人,一千万,凑个整,三亿九千万。” “一个月内,匿名捐赠到我指定的三十九个不同的慈善机构账户里。” “记住,是匿名!别想着给我玩什么花样,也别想着报警,否则……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裘德考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要犯了。 三十九件国宝,那都是他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珍品。 三亿九千万,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混蛋,简直是在他心口上剜肉! “我答应你……” 最终,裘德告还是屈服了。 跟汪藏海长生的秘密比起来,这些东西,他只能忍痛割爱。 “很好,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冯武的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 “对了,免费再送你一个消息。” “你想集齐三枚蛇眉铜鱼,解开汪藏海的秘密,对吧?” “第三枚蛇眉铜鱼,在一个月后,会出现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 “到时候,你可得准备好足够的钱,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拿下来。” “不然的话,你手里的那枚,还有你即将从我这里拿回去的这枚,就都成了废物。” 冯武的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惊呼。 “喂?喂?还在吗?掉线了?” 冯武对着话筒喊了两句,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给阿宁。 “听这动静,估计是气血攻心,直接嘎过去了。” 阿宁接过电话,脸上还带着一丝震惊。 她看着冯武,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不仅身手恐怖,心智和手段更是远超常人。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裘德考那个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把他气得当场晕倒。 “好了,别发呆了。” 冯武拍了拍手,把那个定时装置递给阿宁。 “专业人士,交给你了。设定一个小时,把它绑在油箱上,动静越大越好。” 阿宁点了点头,接过东西,熟练地操作起来。 第85章 祸水东引 冯武则转向声声慢和张启灵。 “来,搭把手,把这些‘土特产’都搬回船舱里去,给他们留个全尸。” 三人合力,将甲板上和船尾的二十一具尸体,连同船舱里那两具,全部拖进了底舱。 做完这一切,冯武看着满地的武器装备,吹了声口哨。 “声声慢,过来,咱们搞一波‘绿色环保,废物利用’。”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些佣兵留下的长枪短炮、手榴弹、战术背心等装备全都收集起来。 所有装备堆在一起,他伸出右手,覆盖在装备堆上。 下一秒,那一大堆武器装备凭空消失了。 “好了,收工!” 冯武拍了拍手。 “阿宁,搞定了没有?” “好了。” 阿宁走了过来,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个小时后,这里会变成一朵最灿烂的烟花。” “一个小时足够了。” 冯武点了点头,带着几人迅速返回他们自己的那艘小渔船。 船上,吴邪和王月半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他们安全返回,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靠,老冯,你们总算回来了!刚才那枪声,跟放鞭炮似的,吓死胖爷我了!” 王月半大声嚷嚷道。 “没事,小场面。” 冯武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开船,全速前进,离这里越远越好。” 渔船立刻发动,调转船头,朝着远离这片海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六个人站在船尾,沉默地看着那艘灯火通明的打捞船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一个小时即将到达的时候,冯武举起手,看了看表。 “十,九,八……” 他开始倒数。 当他数到“一”的时候,远方的海平面上,一团巨大的火球猛然升起,瞬间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为剧烈的轰鸣传来。 两艘船,在烈焰和冲击波中被撕成碎片。 然后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缓缓沉入了海水之中。 船上的人都沉默着,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王月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滴个乖乖,老冯,你这手笔也太大了点。” “这一下,不得把裘德考那老小子心疼死?” 冯武靠在船舷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湿漉漉的,边角都泡烂了的笔记本。 他随手扔给了旁边还在发呆的吴邪。 “给,‘土特产’,鬼船上顺手摸的。” 吴邪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本航海日志。 “这是……” “上次那支考古队的遗物。” 冯武淡淡地说道。 “上面应该记录了他们当年的发现,或许对你有用。” 吴邪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因为泡过水,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努力地辨认着。 “……我们发现了……巨大的古代船墓……蛇眉铜鱼……指向……云顶天宫……” 看到“蛇眉铜鱼”四个字,吴邪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冯武。 “这上面提到了蛇眉铜鱼!” “嗯哼。” 冯武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吴邪继续往下翻,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在一艘船的甲板上。 而其中一个人的脸,吴邪绝不会认错! “小哥?!” 吴邪失声喊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这照片看着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了,小哥怎么会一点都没变?” 王月半也凑了过来,看到照片后,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靠!还真是小哥!他……他难道是妖怪吗?长生不老的?” 张启灵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转身走开,继续望着大海。 冯武看着吴邪那副三观受到冲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冲声声慢使了个眼色。 “声声慢,把咱们的‘土特产’也给吴老板开开眼。” 声声慢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那枚蛇眉铜鱼,递给了吴邪。 吴邪接过那枚冰冷的铜鱼,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吴邪喃喃自语。 冯武慢悠悠地开口了。 “秘密大了去了。” “这玩意儿,一共有三条。” “三条鱼凑在一起,才能解开它真正的秘密。” 吴邪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你的那条……” “我的那条嘛……” 冯武故意拉长了声音。 “过段时间,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到时候,裘德考那个老狐狸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抢。” “你要是真想搞清楚这背后的所有事,搞清楚你三叔到底在干嘛,搞清楚小哥的身世……” 冯武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笑得像个引诱人堕落的魔鬼。 “那就去新月饭店。” “我给你创造了一个和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至于你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不比你现在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强?” 吴邪紧紧攥着那枚蛇眉铜鱼,手心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冯武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去新月饭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冯武看着吴邪被成功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裘德考的注意力就会被彻底转移到明面上的吴邪和新月饭店身上。 自己就可以在暗地里,从容布局了。 这一招祸水东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阳谋。 渔船在黎明时分,终于抵达了岸边。 几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船。 王月半正想招呼大家找个地方先吃顿好的,却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诶?小哥呢?” 众人回头,才发现张启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再一次消失在了人海里。 “得,这位爷又玩人间蒸发了。” 王月半见怪不怪地摊了摊手。 吴邪望着张启灵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怅然。 冯武则没太在意,他走到阿宁身边。 “好了,西沙这趟浑水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跟我回帝都吧。” 冯武发出了邀请。 “以你的能力,待在裘德考身边当个高级打手太屈才了。” “来我的考古队,我给你个副队长的位置,五险一金配齐,年底还有分红,不比给他卖命强?” 阿宁静静地看着冯武,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我必须回去。” 她的眼神很坚定。 “当年如果不是老板收留我,我早就死了。” “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 “而且,这次的事情,他骗了我,我要回去,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86章 南风杂货铺 冯武闻言,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他看着阿宁,表情严肃了起来。 “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 “裘德考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狠毒。” “他手里,肯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次他损失这么惨重,还被我气得当场中风,回去之后,心态肯定会发生变化。” “你好自为之,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阿宁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知道,冯武说的是对的。 但她还是想回去,要一个答案。 沉默了片刻,阿宁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冯武。 这个拥抱很轻,也很短暂。 冯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会回来的。” 阿宁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 “我等你。” 冯武点了点头。 阿宁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了路边,很快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王月半在一旁摇头晃脑地感慨。 “胖子你又懂了?” 冯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走吧,找个宾馆,先好好休整一下。” “胖爷我这伤口再不处理,真要感染了。”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宾馆住了下来。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吃了一顿饱饭,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总算得到了缓解。 声声慢和冯武一个房间。 她坐在床边,擦拭着自己的匕首,一言不发。 冯武知道,她还在为阿宁的选择而感到不值。 他也没多劝。 有些事情,终究要自己想通才行。 冯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车水马龙。 此次西沙海底墓之行,到这里,算是正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过程惊险,但收获巨大。 不仅拿到了蛇眉铜鱼,还顺便坑了裘德考一把。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他也终于确定了需要面对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裘德考。 回到帝都,天已经擦黑。 冯武站在自己那间杂货铺的门口,表情有点微妙。 在他的店铺隔壁,原本空置的铺面,此刻赫然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招牌。 南风杂货铺。 招牌下的躺椅上,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正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不是尹南风又是谁。 “哟,尹老板。” 冯武双手插兜,溜达了过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您这业务都拓展到潘家园了?” “这是打算跟我打擂台,卷死同行啊?” 尹南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破铺子,有什么生意好抢的?” “我这是看你这片儿太冷清,过来给你带点人气。” 她说着,终于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武。 “看样子,西沙之行很顺利嘛。” 冯武嘿嘿一笑,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何止是顺利,简直是血赚。” “走,带你看点好东西。” 说着,他便领着尹南风和一直跟在身后的声声慢进了自己的店铺。 店铺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杂乱,但尹南风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绕过一堆杂物。 冯武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货架旁,伸手在上面摸索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货架后面的墙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跟我来。”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正中央的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七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冯武小心翼翼地揭开其中一件的包裹布,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盘出现在尹南风眼前。 釉色青翠,画工精湛,品相完美。 “明代官窑的青花瓷?” 尹南风眼神一凝,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冯武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将剩下的六件也一一打开。 无一例外,全都是保存完好的明代瓷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 “鱼眼石。” 尹南风拿起那颗珠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特能量。 “七件明代官窑,一颗鱼眼石。” “冯武,你这是把西礁海底墓给搬空了?” 冯武摊了摊手。 “哪能啊,就顺手拿了点不值钱的玩意儿。” 打发走尹南风和声声慢,冯武立刻关上店门,迫不及待地回到地下室。 他心中默念。 “系统,结算任务!” 【叮!恭喜宿主完成南海诡事,西沙海底墓!】 【任务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KRISS VECTOR冲锋枪一把,含特制子弹。】 【奖励二:十六路谭腿。】 【奖励三:身体机能强化(韧带强度+10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冯武脑海中响起。 他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双腿的肌肉和韧带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因为海底墓之行留下的些许暗伤,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一把造型奇特的冲锋枪上。 KRISS VECTOR。 这可是枪中贵族,近战之王。 冯武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再下墓,安全感直接拉满。 “查看个人面板。” 【宿主:冯武】 【技能:八极拳(宗师)、听雷(精通)、十六路谭腿(精通)、高级炸药制作、中级开锁……】 【物品:M1911定制手枪、KRISS VECTOR冲锋枪……】 【货币值:435000】 看着自己四十多万的货币值,冯武摸了摸下巴。 是时候搞台特种车辆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南风杂货铺”里。 尹南风正泡着一壶上好的大红袍,听着声声慢的讲述。 声声慢的语速不快,声音清冷,但讲述的内容却让尹南风这位新月饭店的大老板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从诡异的鬼船,到海底墓中的重重机关,再到与海猴子和禁婆的殊死搏斗。 她说的很平静,但尹南风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险。 尤其是当她听到冯武用计谋坑了裘德考一把,把他气得当场中风时,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那条蛇眉铜鱼呢?” 尹南风忽然问道。 声声慢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布包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尹南风打开一看,正是那条记载着惊天秘密的蛇眉铜鱼。 她看着铜鱼身上诡异的纹路,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 尹南风将铜鱼还给声声慢。 “他让你把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东西太扎眼,放在他那里不安全。” 声声慢如实转述。 “他想把鱼寄存在你这里。” 第87章 千里送人头? 尹南风闻言,忽然笑了。 “这小子,算盘打得噼啪响啊。” “什么叫放在他那里不安全?我看,他是想把我们新月饭店,把整个九门都拉下水,给他当挡箭牌!” 这蛇眉铜鱼背后牵扯的秘密太大,无论是汪家、裘德考还是吴家,都对它志在必得。 冯武把它放在新月饭店,一旦消息泄露,新月饭店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声声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尹南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走吧,去看看他又在憋什么坏水。” 两人再次来到冯武的店铺时,冯武正哼着小曲,擦拭着那几件刚出水的明代瓷器。 “尹老板,考虑得怎么样?” 冯武看到她,笑眯眯地问道。 “这几件宝贝,你开个价。” 尹南风走到桌前,拿起那件青花缠枝莲纹盘,仔细端详了片刻。 “东西是好东西。” 她放下盘子,看着冯武。 “六件,我出八千万。” 冯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尹老板,你打发要饭的呢?” “八千万?你上潘家园地摊上淘一个都比这贵!” “这可是明代官窑!海底墓里出来的,完美品相!每一件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和海王的气息!” “你跟我说八千万?” 尹南风气定神闲地坐下。 “冯武,你别跟我来这套。” “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见不得光,除了我,整个帝都谁敢一口气吃下?” “八千万,是现金,不走账。” “你要是嫌少,可以拿出去自己卖卖看,看有没有人敢收。” 冯武顿时语塞。 他知道,尹南风说的是事实。 这些东西,想通过正规渠道出手,根本不可能。 “成交!” 冯武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那颗鱼眼石,送给你和声声慢了,就当是见面礼。” 冯武将那颗珠子递了过去。 “这玩意儿能安神,你们戴在身上有好处。” 尹南风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顺手收了起来。 声声慢也默默接过,对他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冯武的表情严肃起来。 “一个月后,我要在新月饭店,办一场拍卖会。” 尹南风眉毛一挑。 “拍卖什么?” “蛇眉铜鱼。” 冯武语出惊人。 尹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你知道这东西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当然知道。” 冯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蛇眉铜鱼,在我手上。” “我要让裘德考,还有吴家,都来参加这场拍卖会。” “我倒要看看,他们为了这个秘密,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尹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才刺激,不是吗?” 冯武靠在椅子上,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又兴奋的神采。 他看着尹南风,缓缓说道。 “放心,我不会让新月饭店白白冒险。” “而且,实在不行,我手里还有张底牌。” “霍玲的下落,这个筹码,够不够分量?” 跟尹南风定下拍卖会的疯狂计划后,他心情不错。 不仅坑了尹南风八千万现金,最重要的是,把新月饭店这条大船也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这波操作,他给自己打九分,少一分是怕自己骄傲。 回到店里,他惬意地躺在太师椅上,准备打开系统面板,看看自己最近的“任务进度”。 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冯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靠!” 系统面板上,关于“黄皮子坟”的任务状态,赫然出现了新的动态。 两个不该出现的名字,胡八一和王胖子,正明晃晃地挂在任务参与者列表里。 状态显示:已进入任务区域,失联中。 冯武的脸瞬间就黑了。 “好家伙,我这边辛辛苦苦布局,你们俩倒好,直接给我来个千里送人头?” 他本来打算等处理完蛇眉铜鱼的事情,再去找这俩人,好好聊聊入伙的事。 谁知道这俩哥们儿这么能整活,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奔着黄皮子坟去了! 那地方是随便能去的吗? 没有他这个“人形外挂”带着,就凭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进去了不是白给吗? 冯武拿起外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这事儿,必须找大金牙问个清楚! 潘家园。 大金牙正拿着个放大镜,对着一块玉佩仔细研究,嘴里还念念有词。 “砰!” 冯武一脚踹开店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老金!” 大金牙手一抖,放大镜差点掉地上。 他抬头一看是冯武,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冯爷,您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大金牙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陪着笑脸迎了上来。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冯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我问你,胡八一和王胖子呢?” 大金牙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这个……冯爷,您听我解释。” “我他娘的就是来听你解释的,说!” 冯武瞪着他。 大金牙哭丧着脸。 “那俩祖宗,昨天晚上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是要去寻找青春,我拦都拦不住啊!” “他们走得急,连夜就出发了,说是不想麻烦您。” “不是我老金不跟您说,是真没来得及啊!” 冯武冷笑一声。 “没来得及?” “我看你是怕我拦着他们,断了你的财路吧?” 大金牙被说中了心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确实存了点私心,想让胡八一他们去探探路,要是真能摸出点好东西,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冯爷,这事儿……真不赖我!” 大金牙一咬牙,指着满屋子的古董。 “这样,您看上什么,随便拿!就当是弟弟给您赔罪了!” 冯武扫了一眼。 “你这些破烂,我还真看不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金牙的肩膀。 “人,我得去找回来。” “但是老金,你记住了,没有下次。” 说完,冯武转身就走,留下大金牙一个人在店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从潘家园出来,冯武并没有立刻动身。 去黄皮子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现在这辆破旧的二手车可顶不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先搞辆车才是正事。 第88章 单刷指南 冯武开车来到郊区一个废旧的二手车市场。 一个穿着油腻背心,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车贩子迎了上来。 “小兄弟,卖车啊?” 冯武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车。 车贩子绕着车走了一圈,敲敲这,摸摸那,最后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千。” 冯武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这打发要饭的呢?” 车贩子嘿嘿一笑。 “小兄弟,你这车年头可不短了,也就是我,看你顺眼,才收了。” “换个人,直接让你开去报废厂。” 冯武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得,您吉祥,我留着自己开。” 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车贩子一看煮熟的鸭子要飞,赶紧拦住。 “哎哎哎,小兄弟别急啊,价格好商量嘛!” “一口价,八千,多一分没有。” 最终,车以七千五的价格成交。 冯武拿着现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的地方。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开了系统商城。 “系统,给我来个硬货!” 【叮!宿主请选择购买车辆。】 冯武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上面罗列着各式各样的豪车。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一款车上。 奔驰大G4X4版本。 肌肉感十足的线条,高大的底盘,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简直就是男人的梦想! 【购买奔驰G级4x4,需花费12万系统货币,是否确认?】 “确认!” 冯武毫不犹豫。 下一秒,一辆崭新的黑色大G,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冯武吹了声口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感受着真皮座椅的舒适包裹感,和那宽阔的视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脚油门下去,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一片无人的野地里,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越野。 在泥地里驰骋,冲上陡坡,感受着车身强大的扭矩和通过性,冯武玩得不亦乐乎。 这才是爷们该开的车! 爽够了之后,冯武才开着他的新座驾,慢悠悠地返回了潘家园的店铺。 人要救,但报告也得交。 之前七星鲁王宫和西沙海底墓的任务报告,他一直拖着没写。 考古局那边估计已经催了好几轮了。 回到店里,冯武找出纸笔,准备开始补作业。 但是,看着空白的报告纸,他犯了难。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写? 什么格式?什么要求?他一概不知。 他挠了挠头,干脆心一横。 管他什么格式,老子自己开创一个格式! 于是,冯武另辟蹊径,决定把报告写成游戏攻略。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标题: 《七星鲁王宫地狱级难度单刷指南(内部绝密版)》 下面,他详细地记录了墓葬的精确坐标、进入路径、每一道关卡的机关破解方法。 甚至连尸蟞王和血尸的刷新点、攻击模式和弱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第一关:积尸地。注意,此处有大量尸蟞,建议使用黑驴蹄子或火焰喷射器进行范围清理。” “BOSS尸蟞王,弱点在头部,集火攻击即可。” “第二关:七星疑棺。纯属障眼法,别被迷惑,真正的棺椁在玉石门后。” “开门密码是……算了,直接用炸药比较快。” “最终BOSS:鲁殇王(血尸形态)。物理免疫,魔抗极高。” “建议使用麒麟血或特制法器进行攻略,注意走位,躲避其冲撞技能。” 写完七星鲁王宫,他又拿出一张纸。 《西沙海底墓新手保姆级教程(包教包会版)》 “地图坐标:……注意,入口有禁婆出没,颜值党慎入,此怪擅长精神攻击,建议佩戴鱼眼石或保持道心清明。” “机关解析:参照二十八星宿图,具体走法为……记不住的同学,可以跟着我画的简笔画走。” 冯武一边写,一边画,把自己在墓里遇到的所有情况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语言风格突出一个简单粗暴,通俗易懂。 什么“反复横跳骗出机关箭矢”、“这个BOSS有点菜,站撸就行”。 各种网络热词和游戏术语层出不穷。 他相信,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拿着他这份“攻略”,都能把这两个大墓给通关了。 与此同时,考古局。 周老和李老两位高层,正对着冯武传真过来的两份“报告”,面面相觑。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老李,你看看这个……” 周老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指着那份《单刷指南》,表情十分复杂。 “他……管这个叫报告?” 李老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格式是胡闹,简直是胡闹!” “但是……” 李老话锋一转,拿起那份《保姆级教程》,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你看看这个内容。” “这墓葬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还有这机关破解方法。” “虽然用词……嗯,比较新潮,但仔细想想,还真他娘的是这么个理!” 周老也凑了过来,越看越是心惊。 这两份报告,虽然形式上离经叛道,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简直是爆炸性的! 其价值,甚至超过了他们过去任何一次考古发掘的总结报告。 “这小子……” 周老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是个鬼才!” “走!” 李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亲自去会会他!潘家园。 京城最大的古玩旧货市场,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老板冯武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曲。 这时,两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进了店里。 他们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目光却锐利得不像普通逛市场的退休老大爷。 两人在店里转了一圈,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冯武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位老爷子,随便看啊。” “看上了哪个跟您孙子说,他肯定能给您砍个好价钱。” 其中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也就是周老,拿起一个“唐三彩”的马,仔细端详。 “小伙子,你这东西……保真吗?” 冯武头也不抬地回答。 “保真。” “不信你摔一个听听响,那声音,清脆!” 周老和旁边的李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小子,油滑得很。 李老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芒。 “小伙我闻着,你这店里……除了塑料味,还有股别的味道啊。” “一股子……新鲜的土腥味。” 冯武刷视频的手指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打量着两位老人。 “老爷子,鼻子挺灵啊。” “不过我这小店,刚拖过地,有点土腥味不也正常吗?” 周老笑了笑,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啪地一声放在了柜台上。 “我们是考古局的。” 周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冯武同志,我们想和你聊聊。” 第89章 这叫以战养战 冯武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那个证件看了足足三秒钟,确认不是街边办的假证。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得。” 他麻利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变成了“老板跑路”。 然后,他拉下了卷帘门。 “哐当”一声,整个店铺暗了下来。 “两位领导,楼上请。” 二楼是冯武的起居室,比楼下的店铺还要乱。 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 周老和李老看着这堪比狗窝的环境,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们的目光就被墙角的一个东西给吸住了。 那是一个青花缠枝莲纹的景泰蓝瓶。 造型典雅,釉色纯正,铜胎厚重,掐丝流畅。 瓶口的花纹繁复而精美,瓶身的莲花栩栩如生。 这是一件明代景泰年间的真品! 而且是官窑出品,价值连城!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古董,此刻正被它的主人用来…… 插狗尾巴花。 十几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就那么随意地插在瓶口,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 李老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个景泰蓝瓶,动作轻柔。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冯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 周老也是一脸的心痛和愤怒,他推了推老花镜,镜片下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伙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拿它来插花?” 冯武正给两人倒水,闻言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瓶子嘛,不就是用来插花的?” “我看这玩意儿挺好看的,颜色也亮,插狗尾巴花正好,接地气。” “噗——” 李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回桌上,指着瓶子,痛心疾首地问。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冯武端着两杯白开水走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哦,这个啊,祖传的。”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 “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一直就这么用。” 周老和李老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人精,哪里会信这种鬼话。 土腥味还新鲜着呢,你跟我说是祖传的? 李老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说道。 “小伙子,开个价吧,这个瓶子,国家收了。” 冯武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不卖。” “说了是祖传的,得传下去,这是我们老冯家的念想。” “你!” 李老气得一拍桌子。 周老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冷静。 跟这种滚刀肉,硬来是没用的。 周老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冯武同志,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追究你这些东西的来源。” “我们想跟你谈谈……精绝古城的事情。” 提到正事,冯武的表情也严肃了些。 周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陈久仁教授带队的考古队,你也知道,在沙漠里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陈教授本人也受了巨大的精神创伤,现在还在疗养院里。” 冯武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的话让两位老人都是一愣。 冯武毫不客气地继续开炮。 “一群待在象牙塔里的理论家,拿着几本破书,就敢去闯那种地方?” “他们做过风险评估吗?准备过应急预案吗?知道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吗?” “什么都不知道!” 冯武一摊手,语气极尽嘲讽。 “他们连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都没有,把考古当成了春游,不死人才怪了!” “他们那是考古吗?不,他们那是去送人头!” 一番话,说得周老和李老哑口无言。 虽然刺耳,但句句都是大实话。 陈久仁的队伍,确实犯了经验主义和理想主义的错误。 他们严重低估了古墓的危险性。 周老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冯武。 “所以,我们需要你。”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一个能把我们的同志,安全地从那些地方带出来的人。” 李老也反应了过来,接话道。 “我们想正式邀请你,加入国家考古局,成立一个特别行动组,由你全权负责。” 冯武挑了挑眉。 “加入你们?” “那我这些‘祖传’的宝贝怎么办?都得上交?” 周老看出了他的顾虑,立刻抛出了诱人的条件。 “我们给你最大的自主权!” “行动方案,你定;需要什么装备,你提;行动过程,我们不干涉,我们只要结果!” 李老也补充道。 “而且,我跟老周,年底就退休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更没人能管得了你。” 这条件,简直是为冯武量身定做的。 既给了名分,又给了自由。 冯武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显然是心动了。 他沉默片刻,突然指着那个景泰蓝瓶,咧嘴一笑。 “行吧,那我也跟两位领导摊牌了,不装了。” “这玩意儿,是我从西沙海底墓里捞出来的‘土特产’。” 周老和李老眼皮一跳,但没有说话,静待他的下文。 冯武敲了敲桌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领导,我这个人办事,讲究一个‘钞能力’。” “火焰喷射器要不要钱?特制炸药要不要钱?高纯度的黑驴蹄子,那都是钱!” “光靠局里那点死工资,怕是不够我买装备的。”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了一个市侩的笑容。 “所以……我能不能在行动的时候,顺手……带点不那么重要的‘纪念品’出来,换点行动经费?” “这叫……以战养战!”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周老和李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明目张胆地要求倒卖文物! 李老刚要发作,却被周老用眼神制止了。 周老盯着冯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但冯武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他是认真的。 良久,周老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 “但是,你必须保证,所有出土的核心文物,一件都不能少!” “而且,手脚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冯武猛地一拍大腿。 “得嘞!” “领导您就瞧好吧!” 事情谈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第90章 考古研究所 周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份文件。 “这是陈久仁教授之前那个考古研究所的钥匙和地址,现在它归你了。” 他又拿出一个小红本。 “这是你的持枪证,特殊情况下,允许你开火。” 冯武接过东西,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装备一步到位。 他翻开研究所的平面图,眼睛突然一亮。 研究所的后墙,居然就挨着他这个杂货铺的后院。 这要是打通了…… 简直就是完美的秘密基地! 正当冯武盘算着怎么搞装修时,李老打了个电话。 “喂,小叶吗?” “你来一趟研究所,给你介绍一位新领导。” 挂了电话,李老对冯武说道。 “叶亦心,之前跟着陈教授去精绝古城的幸存者之一,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以后就是你的助手了。” “国家特种文物战略回收与保护研究所”。 鎏金的大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研究所里,前来道贺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送来的花篮快把门口堵死了。 冯武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对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嗤之以鼻。 他更关心自己那个“以战养战”的计划。 “冯所长。”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叶亦心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淡妆,俨然一副都市白领精英的模样。 冯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停。” 他抬手打断了叶亦心。 “小叶同志,你过来。” 叶亦心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上前。 “冯所长,有什么指示?” 冯武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她的高跟鞋。 “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去参加维密大秀?” 叶亦心被问得一愣,脸颊微微泛红。 “所长,这是正式场合,我觉得穿职业装比较得体。” “得体个屁!” 冯武毫不客气地吐槽。 “咱们这是什么单位?考古研究所!” “你穿这身,下墓方便吗?跑得过粽子吗?万一踩到机关,你这小高跟能帮你精准触发是吧?” 叶亦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更红了。 “我……我没想到……” “以后,给我换上冲锋衣,工装裤,登山靴!怎么耐磨怎么来,怎么方便跑路怎么穿!” 冯武从抽屉里甩出一张卡。 “置装费,我给你报销!别穿得跟个卖保险的一样,拉低我们研究所的专业水准!” 虽然话糙,但叶亦心听出了关心。 她接过卡,点了点头。 “是,所长。” 两人刚磨合完工作着装问题,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 大金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进来。 “哎哟!冯爷!冯爷!我给您道喜来了!” 话音未落,大金牙已经领着两个人挤了进来。 正是胡八一和王胖子。 胡八一脸上一副犯了错的表情,嘴唇紧抿,显得有些局促。 王胖子则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好奇,但也不敢造次。 冯武抬眼皮看了一眼,又慢悠悠地垂了下去,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他压根没搭理他们。 大金牙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 “冯爷,恭喜恭喜!您这研究所开业大吉,真是咱们潘家园……不,是整个京城文玩界的盛事啊!” 冯武呷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金牙,你这嘴还是那么能叭叭。” 他把茶杯放下,眼神扫过三人。 “上门道喜,就空着手来?” “我这研究所开张,连个花篮都舍不得送?你们这诚意,我不是很认可啊。” 大金牙的笑脸顿时僵住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更是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胖子是个直肠子,憋不住话,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我们这不是来道歉的嘛……” “道歉?” 冯武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是该道歉!” “我跟你们说过什么?黄皮子坟那地方邪性,让你们别去,别去!” “你们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转头就给我整了这么一出!” 他指着胡八一,毫不留情地训斥。 “胡八一,你当过兵,纪律性呢?王胖子,你咋咋呼呼就算了,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胡八一被骂得抬不起头,闷声说道。 “冯爷,对不起,这事是我不对。” “是我一个老战友,家里出了事,急需一笔钱,我才动了心思……” “行了。” 冯武摆了摆手,不想听他解释。 “人谁还没个难处?我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规矩是规矩。”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看在大金牙的面子上,这事,我不追究了。” “但是,想让我收留你们,门儿都没有。” 胡八一和王胖子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大金牙急了。 “哎,冯爷,您别啊!老胡和胖子都是好手,就是年轻,经验不足,您多带带……” “带?” 冯武冷笑。 “我这是考古研究所,不是幼儿园。” “我没时间带两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菜鸟。”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落在了胡八一身上。 “说说吧,黄皮子坟,具体怎么回事?” “别跟我藏着掖着,我这儿不兴春秋笔法,把你们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胡八一叹了口气,便将他们如何找到黄皮子坟,如何遇到那只成了精的白色黄皮子,如何遇到萨满后裔画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整个过程,险象环生,几度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到头来,任务目标一个没完成,还折损了不少装备。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典范。 听完之后,冯武沉默了。 他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 “一只成了精的黄大仙,一个萨满的后人……” “你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摇了摇头。 “业务能力不过关,心态也不行,碰到点事就慌了神。” “你们现在这个状态,别说跟着我干了,就是去潘家园摆地摊,都得被人坑得裤衩子都不剩。” 大金牙见气氛还有缓和的余地,连忙打圆场。 “冯爷说的是!是的是的!” “要不这样,让他们俩先回潘家园,摆个地摊,沉淀沉淀,练练眼力,磨磨性子。” “等什么时候您觉得他们行了,再给他们一个机会,您看怎么样?”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冯武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吧。” “什么时候把眼神儿练出来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第91章 解锁团队模块 打发走了三人,研究所总算清净了。 冯武站起身,走到研究所的后墙边,敲了敲。 墙的另一边,就是他那个杂货铺的后院。 “这堵墙,看着真碍眼。” 他自言自语道。 说干就干。 冯武直接找来工具,对着墙壁就是一通操作。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轰隆声,墙壁被他硬生生开出了一个大洞。 尘土飞扬中,杂货铺后院的阳光透了进来。 “完美!”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下好了,研究所和杂货铺彻底打通,以后不管是运装备还是藏东西,都方便多了。 简直就是完美的秘密基地。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从研究所的正门传来。 “冯武。” 冯武回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利落的短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不是雪莉杨是谁? 她身后还放着好几个大号的行李箱,看样子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 冯武咧嘴笑了,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雪莉杨环顾了一下这个挂着官方牌子的研究所,又看了看墙上那个冒着烟尘的大洞,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我回来了。” 她言简意赅。 “听说你现在混进国家队,还当上领导了?” 她指了指那些行李箱,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东西都在这了,以后我就跟着你干。” “考古队,算我一个。” 雪莉杨看着冯武,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现在是国家的人了?” “那可不。” 冯武一挺胸膛,得意洋洋。 “哥们现在可是正经单位,有编制的。” “以后出去,你罩着我,我罩着你,咱们兄妹齐心,其利断金!” 他正说得兴起,雪莉杨却突然打断了他。 “别废话了。” “脱衣服。” “啊?” 冯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雪莉杨,又看了看自己。 “不是……大妹子,咱们这才刚见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啊!” 雪莉杨根本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表情严肃得吓人。 “快点!”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看她这副样子,冯武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他收起嬉皮笑脸,皱了皱眉。 “到底怎么了?” “脱了再说。” 雪莉杨的语气不容置疑。 冯武没办法,只好听话地开始解扣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行行行,你是大姐头,你说了算。” 他脱下外套和衬衫,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雪莉杨快步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掰过他的肩膀,仔细查看他的后背和肩胛骨的位置。 她的手指冰凉,划过皮肤,让冯武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喂喂喂,你到底在找什么?” 半晌,雪莉杨松了口气,退后一步。 “还好,你没事。” “我没事?我有什么事?”冯武彻底被她搞蒙了。 雪莉杨的脸色有些凝重。 “我来之前,去见了陈教授。” “陈久仁?”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 “对。” 雪莉杨点了点头。 “他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眼睛形状的红色斑块。” “鬼眼红斑!” 冯武瞬间明白了。 “我担心你也被……” 雪莉杨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冯武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并没有沾染上那个鬼东西。 “陈教授他……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已经被隔离了。” 雪莉杨摇了摇头。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冯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算我一个。” 他重新穿好衣服,指了指墙上的大洞。 “外面住酒店不安全,也不方便。” “我这杂货铺后面有的是空房间,虽然简陋了点,但绝对安全。” “你就先住这儿吧。” 雪莉杨没有矫情,直接点头。 “好。” 就在她答应的瞬间,冯武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久违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新成员正式加入,团队模块已解锁!】 【当前团队成员:冯武(队长),雪莉杨(队员)】 【恭喜宿主获得团队组建奖励:雪莉杨专属探险套装*1,温彻斯特 M1886 杠杆枪*1!】 冯武心中一喜。 系统还挺上道,知道给新员工发福利。 这温彻斯特 M1886可是好东西,经典中的经典。 不过在自己手里,必须给它来点科技与狠活儿的升级,才能配得上雪莉杨的身手。 正想着,雪莉杨已经打开了她带来的一个大号行李箱。 里面没有花哨的衣服,全是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非常专业的装备。 “这些,是我外公鹧鸪哨留下来的东西。” 她从中取出一把折叠得十分精巧的黑色大伞。 “金刚伞,水火不侵,百宝难伤。” 接着,她又拿出两捆绳索,一捆漆黑,一捆银白。 “捆尸索,专门用来对付粽子。” “钻天索,百米之内,如履平地。” 冯武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顶级装备,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有市无价。 最后,雪莉杨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了一枚古朴的金属牌。 牌子上刻着三个字。 摸金符。 “这是了尘大师传给我外公的。” 雪莉杨将摸金符递到冯武面前,“现在,我们是真正的搭档了。” 冯武接过摸金符,入手冰凉,心情却是一片火热。 这不仅仅是一枚符咒,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传承。 “好搭档!” 他郑重地收起摸金符。 雪莉杨微微点头,又从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用绒布包裹的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枪身线条优美,保养得极好,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柯尔特 1873,我外公最心爱的配枪。” “送给你。” 冯武愣住了。 这把枪的意义非同寻常,几乎是鹧鸪哨这位传奇人物的象征。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外公说过,宝物赠英雄。” 雪莉杨把枪塞到他手里。 “它跟着你,比放在箱子里更有价值。” 冯武握着这把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左轮手枪,心里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雪莉杨。 “行,我收下。” “不过,我们华夏讲究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送我这么大的礼,我也不能小气。” 说着,冯武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作台,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同样精致的枪盒。 打开枪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把造型独特的左轮手枪。 斯科菲尔德中折式左轮。 第92章 古代绣花鞋 “这对宝贝,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淘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今天,就送给你了。” 冯武将枪盒推到雪莉杨面前。 “双枪女侠,我觉得这个造型,跟你绝配。” 雪莉杨是识货的。 她拿起其中一把,熟练地检查着,眼中异彩连连。 “好枪!” 她看向冯武,嘴角难得地向上扬了扬。 “谢了。” “客气啥!” 冯武咧嘴,心情大好。 “走,为了庆祝咱们考古队正式成立,哥带你下馆子去!顺便逛逛街,给你添置点生活用品。” “京城我熟!”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 顶层的豪华包厢内,尹南风正端着一杯红酒,听着手下的汇报。 当听到冯武带着一个女人回了研究所,两人还一起出门吃饭逛街时,她摇晃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女人?”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小姐。根据描述,应该就是您之前让我们查的那个,叫雪莉杨。” 尹南风放下酒杯,拿起手下递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远距离偷拍的,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冯武和雪莉杨并肩走在街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站在一旁的声声慢,看着尹南风越来越冷的脸色,心里也莫名地有些别扭。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那是她们为冯武精心准备的礼物。 尹南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礼盒上。 她沉默了几秒钟,端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这东西……” “先放着吧。” 声声慢抿了抿嘴,低声应道。 “是,小姐。” 冯武开着他那辆大G,载着雪莉杨,一路哼着小曲儿。 “我说搭档,咱今天的第一站,必须是潘家园。” “那里是京城古玩界的龙兴之地,水深得很,但也最能淘到好东西。” 雪莉杨坐在副驾,擦拭着那对斯科菲尔德左轮,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对淘货没兴趣,但对冯武口中“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有点好奇。 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红斑诅咒的线索。 车子停在潘家园门口,两人一下车,就被那股子热闹劲儿给淹没了。 人山人海,叫卖声、砍价声此起彼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独山玉的镯子,假一赔十!” “看我这汉八刀的玉蝉,刚出土的,还带着热乎气儿呢!” 冯武带着雪莉杨,在各个地摊间穿梭。 “看见没,这就是人间烟火气。” 冯武指着一个摊位,压低声音对雪莉杨说。 “那个卖玉蝉的,我上礼拜来,他还说是唐代的。” 雪莉杨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摊位传来了特别洪亮的吆喝声。 “摸金校尉的行头!全套的!” “正宗摸金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冯武一听,乐了。 “哟呵,同行?” 他拉着雪莉杨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向围观群众展示着一块黑乎乎的牌子。 旁边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靠在躺椅上,眼神飘忽,透着一股子落魄文青范儿。 正是王胖子和胡八一。 “各位老板,瞧瞧,瞧瞧这纹路,这包浆!” 王胖子举着那块假摸金符。 “这可是我们家祖师爷传下来的,戴上能辟邪,下斗能保命!” 雪莉杨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检查那两个人的胳膊。 那股子气质,太像了。 尤其是那个躺着的男人。 冯武一把拉住了她。 “别急。” 他用眼神示意。 “这俩哥们儿一看就是老江湖,现在上去打草惊蛇,不合适。” “正主还没钓出来呢,别把鱼给吓跑了。” 雪莉杨皱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冯武打断她。 “咱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踩点,熟悉环境。” 冯武的语气不容置疑。 雪莉杨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她相信冯武的判断。 而摊位那边,胡八一的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刚走进市场的人身上。 那是个老农打扮的男人,皮肤黝黑,神情紧张,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走起路来缩头缩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胡八一眼睛一眯,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他碰了碰还在吹牛的王胖子。 “胖子,别喊了。” “来活儿了。” 王胖子一愣,顺着胡八一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形迹可疑的李春来。 “老胡,你的意思是?” “你看他那样子,典型的‘怀里揣着雷,心里慌得一批’。” 胡八一压低声音。 “肯定是急着出货的棒槌,身上有好东西。” 王胖子眼睛顿时亮了。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立刻收了摊,悄悄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李春来在市场里绕了好几圈,发现他根本不敢跟任何摊主搭话,只是越来越慌。 胡八一找准时机,上前一拍李春来的肩膀。 “老乡,哪儿来的啊?” 李春来吓得一个哆嗦,布包差点掉地上。 “我……我从陕西来……” “来京城卖东西?” 王胖子笑呵呵地凑上来,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肯定没吃饭吧?” “走,咱们哥俩请你,去吃涮羊肉!” 李春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蒙了,半推半就地就被两人架到了一家涮羊肉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胡八一和王胖子的轮番劝酒下,老实巴交的李春来很快就顶不住了,把什么都交代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一层又一层。 里面是一只绣着精美花纹的古代绣花鞋。 “这是……俺们家传下来的……” 李春来打着酒嗝说。 “俺们家地窖里,还有一整箱这样的宝贝哩!” 另一边,冯武和雪莉杨已经回到了考古研究所。 雪莉杨从她的行李箱里,郑重地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书卷,上面刻满了神秘符号。 “这就是我外公留下的龙骨天书。” 雪莉杨的表情无比严肃。 “上面记载了关于‘鬼眼’诅咒的所有秘密,但这些文字,我看不懂。” “我需要找一个人翻译。” “谁?”冯武问。 “孙学武,文物局资料办公室的主任,他是国内顶尖的古文字专家。” 冯武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孙学武?” 他沉吟片刻。 “行,你去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种吃公家饭,又钻研古籍的老学究,心思比九曲黄河还弯。” “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往外说。” 第93章 出发古蓝县 雪莉杨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 她带着龙骨天书,很快就见到了孙学武。 孙学武是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和气。 可当他看到雪莉杨展开的龙骨天书,尤其是看到上面那个酷似眼睛的符号时,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鬼眼符号!”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假装镇定地推了推眼镜。 “杨小姐,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这上面的文字非常古老,在国内几乎没人能完全破译。” “这样吧,你把它留在我这里研究。” “或者,我跟你一起去你们发现它的地方,古蓝县,实地考察一下,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孙学武的提议听上去合情合理。 但雪莉杨想起了冯武的提醒。 她不动声色地将龙骨天书收了起来。 “多谢孙教授的好意。” “不过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将它留下。” “至于去古蓝县,我们团队已经有了计划,就不劳烦您了。” 她言辞恳切,却又带着无法拒绝的疏离,直接回绝了对方。 从孙学武办公室出来,雪莉杨先去了一趟医院。 当她亲眼看到躺在病床上,因为探险而身患重病,并且胳膊上同样出现红斑的陈教授时,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诅咒,是真的。 而且正在蔓延。 她面色凝重地返回研究所。 冯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 雪莉杨沉重地点头。 冯武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喂,小叶吗?” “我是冯武。” “你马上给我去档案室,把所有关于陕西古蓝县的考古档案、地方志、民间传说,能找到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对,全部!马上!” 冯武直接让叶亦心以研究所的名义,向考古局递交了前往陕西古蓝县的考古任务申请。 “理由就写,发现疑似唐代大墓的关键线索,需要进行抢救性勘探。” 冯武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雪莉杨则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 电脑屏幕上,关于古蓝县的条目一条条刷过。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李淳风。 唐代著名的天文学家、数学家,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风水大师。 而他的墓,据说就在古蓝县。 更让雪莉杨在意的是,当地流传着一个“铁头龙王”的传说,还建有一座“鱼骨庙”。 这一切,都和他们之前在精绝古城遇到的线索隐隐吻合。 “走,去仓库。” 冯武看完资料,当机立断。 考古研究所的装备仓库里,各种设备琳琅满目。 冯武熟练地挑拣着,给雪莉杨递过去一个战术背包。 他自己也同样装备齐全,腰间别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雪莉杨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是去考古,不是去打仗。” 冯武把一盒子弹塞进她手里,表情却很认真。 “面对未知,任何准备都不为过。” “记住,你的命比那些瓶瓶罐罐金贵多了。” 同一时刻。 潘家园的一间后院里,胡八一、王胖子,还有被他们请来的大金牙,正围着那只绣花鞋研究。 大金牙戴着单光眼镜,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 “哎哟喂,胡爷,胖爷,你们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明代周正的绣工,金丝银线,错不了!” “这绝对是宫里娘娘穿的东西!” 王胖子急不可耐地问:“金爷,别卖关子了,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 大金牙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王胖子试探着问。 大金牙摇了摇头。 “一万?” 王胖子眼睛都直了。 “可惜,只有一只。”大 金牙慢悠悠地说,“我估摸着,一千六百块钱,不能再多了。” 胡八一沉吟着,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李春来。 “老乡,这鞋,我们收了。” “一千六,现在就给你钱。” “不过,你不是说还有一箱子吗?另一只鞋肯定也在里面吧?” 李春来拿到钱,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点头。 “在,在哩!都在俺家地窖里!” 胡八一、王胖子和大金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当即决定,跟随李春来前往古蓝县收宝贝。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柴油味的混合气体。 “呕……” 王胖子脸色发白,死死抓着前排的座椅靠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老胡……我不行了……我感觉我昨晚吃的涮羊肉要出来跟你打个招呼了……” 胡八一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背。 “胖子,再忍忍,你这体格怎么跟个林黛玉似的。” 大金牙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胖爷,您悠着点儿,我这身巴宝莉的风衣可是刚买的,您这要是给开了光,我可找谁说理去?” 李春来缩在角落里,眼神躲闪,时不时地偷瞄三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咣当”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 中巴车冒出一股黑烟,彻底趴窝了。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检查了一圈,两手一摊。 “完犊子了,发动机拉缸了,走不了了!” 车上的乘客顿时炸开了锅。 胡八一当机立断。 “下车!我们自己想办法。”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一的路就是旁边一条浑浊的河。 李春来说附近有个渡口,可以坐船。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天,总算看到了一个简陋的码头。 一个黑瘦的船夫靠在乌篷船上抽着旱烟。 “去古蓝县,多少钱?”大金牙上前询价。 船夫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伸出八根手指。 “八百。” “什么?八百?!” 王胖子刚缓过来一点,又被这价格气得跳脚。 “你怎么不去抢啊!你这破船是烧油的还是烧钱的?” 船夫眼皮都没抬一下。 “爱坐不坐。” 胡八一拦住冲动的王胖子,从兜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走吧,时间要紧。” 大金牙心疼得直咧嘴,上了船还在念叨。 “八百块啊!我这心都在滴血!这趟要是捞不回本,我……我就不活了!” 小船晃晃悠悠地驶向河对岸,几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 就在胡八一他们为八百块路费心疼时,考古局的两位大佬,周老和李老,亲自来到了研究所。 “小冯啊,这是局里特批的文件。” 周老将一个盖着鲜红印章的牛皮纸袋递给冯武。 “古蓝县的任务,正式启动。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局里全力支持你!” 李老也拍了拍冯武的肩膀,语重心长。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冯武郑重地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第94章 被人当成骗子打 送走两位领导,冯武吹了声口哨,冲雪莉杨一扬下巴。 “走着,杨小姐,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雪莉杨跟着他来到停车场,当看到那辆黑得发亮的奔驰大G时,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冯武……你确定我们是去考古,不是去参加越野拉力赛?” 冯武已经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专业!这叫专业!” “你想想,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这车能撞能跑,不比那破吉普强一百倍?” “再说了,开着它,多有排面!” 雪莉杨无奈地坐了进去。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大G冲出研究所,汇入车流,一路向西,朝着古蓝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速公路平坦宽阔,跟胡八一他们那边的土路简直是两个世界。 当天傍晚,他们就抵达了古蓝县。 县城不大,最好的住宿就是县政府招待所。 当那辆霸气的奔驰大G停在招待所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冯武和雪莉杨走了下来。 一个穿着战术长裤和作战靴,英武帅气。 一个身穿户外冲锋衣,英姿飒爽。 两人身上那股子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气质,让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打量。 “这俩人是干啥的?拍电影的吗?” “你看那车,得多少钱啊……” 冯武和雪莉杨在前台办好入住,准备出门找个地方吃饭。 刚走出招待所大门,就看到三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迎面走来。 正是胡八一、王胖子和大金牙。 胡八一也注意到了冯武和雪莉杨,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专业的装备,让他多看了两眼。 双方只是短暂地对视了一下,便擦肩而过。 大金牙则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大G的车标,倒吸一口凉气。 冯武和雪莉杨在街上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二层小饭馆。 刚点完菜,一个戴着墨镜的瞎眼算命先生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竹幡。 “这位小哥,这位小姐,我看二位印堂发亮,贵不可言,但眉宇间却藏着一抹黑气,恐有凶兆啊。” 冯武挑了挑眉,觉得有点意思。 “哦?那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瞎子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嘛……给点香火钱,老朽可以为二位指条明路。” 冯武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拍在桌上。 “够吗?” 瞎子不动声色地将钱收进怀里,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够了,够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条,放在桌上。 “此地不宜久留,若遇难解之事,可去城南的这个地址寻我。” 说完,他便拄着竹幡,慢悠悠地走了。 雪莉杨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地址。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妈的!敢来古蓝县骗钱,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一个嚣张霸道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是王胖子的怒吼。 “你他妈说谁是骗子!?” 冯武和雪莉杨对视一眼,走到窗边朝下看去。 只见饭馆门口,胡八一、王胖子和大金牙正被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是这古蓝县的一霸,开棺材铺的马大胆。 冯武和雪莉杨站在二楼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这场全武行。 “哟,真人快打啊。” 冯武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这光头哥们儿挺猛啊,开场就放大招。” 雪莉杨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们好像是游客,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我们要不要……” 冯武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别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咱们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贸然插手,只会把麻烦引到自己身上。” 雪莉杨想了想,觉得冯武说的有道理。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龙岭迷窟,不是来当行侠仗义的大侠。 楼下的混战很快就有了结果。 胡八一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瞅准一个空当,猛地一脚踹在一个壮汉的膝盖上,拉着大金牙,冲王胖子吼道。 “胖子!撤!” 王胖子一听,也顾不上跟人对骂了,护着脑袋,跟着胡八一就往巷子深处钻。 马大胆啐了一口。 “妈的,算你们跑得快!” “给老子搜!他们肯定跑不远!”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追了进去。 饭馆老板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底下钻出来。 冯武和雪莉杨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板,结账。” 冯武把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问道。 “刚才那伙人什么来头啊?这么横。” 老板看到钱,又看看冯武和雪莉杨这身不好惹的打扮,连忙小声说道。 “那是咱们这儿的一霸,叫马大胆,开棺材铺的,手底下养了一帮人,专门干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可千万别惹他。” “那三个人也是倒霉,听说是倒腾古董的,不知道怎么就惹上马大胆了。” 冯武又问。 “老板,跟你打听个地方,鱼骨庙怎么走?” 老板指了个方向。 “出城往西,沿着土路一直走,大概十几里地,看到一座荒废的破庙就是了。” “不过那地方邪性得很,本地人都不去的,你们去那儿干嘛?” “探险。” 冯武丢下两个字,便和雪莉杨转身离开了饭馆。 两人开着大G,很快就驶出了县城,朝着郊外而去。 而另一边,县城某个漆黑的角落里。 胡八一三人正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王胖子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他奶奶的,这帮孙子下手真黑!” “胖爷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老胡,你说咱们这是招谁惹谁了,刚来就被人当成骗子打!” 大金牙的额头磕破了,金丝眼镜也歪了,狼狈不堪。 “胡爷,我看那马大胆不是善茬,咱们这趟买卖,怕是悬了。” 胡八一从口袋里摸出被压扁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行了,都少说两句。” “先在这里歇会儿,等天彻底黑了,我们出去打听一下那个马大胆的底细。” “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夜色渐深。 奔驰大G停在了荒郊野外的一处土坡下。 远处,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正是鱼骨庙。 冯武和雪莉杨下了车,开始更换装备。 战术头盔,夜视仪,攀登绳索,多功能工兵铲…… 各种专业设备一应俱全,两人很快就武装到了牙齿。 “我先进去探路,你跟在后面,保持警惕。” 冯武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对雪莉杨说道。 他们找到的入口,是一处位于山壁上的断崖。 足足有二十米高,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第95章 铁口直断 冯武拿出攀岩绳索,将一头固定在岩石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下降。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验丰富。 下降到底部,是一条狭窄的天然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冯武打开头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刚走了没几步,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 冯武猛地抬头。 只见通道顶部,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无数黑影。 是吸血的黑蝙蝠! 这些东西视力极差,但听觉异常灵敏,一旦被惊动,就会发起疯狂的攻击。 冯武立刻关掉头灯,对跟在后面的雪莉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从蝙蝠群下方穿过,连大气都不敢喘。 幸好,蝙蝠群并没有被惊动。 走过这段区域,冯武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打开头灯,继续向前探索。 通道两旁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冯武停下了脚步。 他在石柱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些半透明的丝状物,还有一些昆虫蜕下的外壳。 外壳的形状很奇怪,背部隐约能看到一张人脸的轮廓。 人面黑睡蚃! 冯武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这是一种剧毒的群居蜘蛛,比那些蝙蝠还要危险百倍。 看来这个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凶险。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香味从通道深处飘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循着香味走了过去。 在通道的一个拐角处,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靠墙坐着,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在他的头顶,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冯武蹲下身子,开始检查尸体。 很快,他从尸体的怀里搜出了三样东西。 一枚古朴的摸金符。 一块散发着奇特香味的闻香玉。 还有一个用黄金打造,但已经残缺了一角的算盘。 雪莉杨拿起那个黄金算盘,仔细看了看,惊讶地说道。 “这是……金算盘?” “我听我外公说过,他是民国时期的一位摸金校尉,一手算盘使得出神入化,没想到他竟然会死在这里。” 冯武看着手里的摸金符,又看了看眼前的干尸。 “同行啊。” 他叹了口气。 “死者为大,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让你一直在这儿待着。” 冯武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带着金算盘的尸体离开这里。 雪莉杨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帮他把尸体扶正。 就在这时,雪莉杨的手无意中在旁边的墙壁上敲了一下。 “咚咚。” 墙壁传来了空洞的回响。 “这后面是空的!” 雪莉杨眼睛一亮。 冯武走上前,用工兵铲对着墙壁就是一下。 “哗啦!” 石壁被砸开一个大洞,露出后面一条黑漆漆的盗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入口! 两人没有犹豫,钻进了盗洞。 盗洞一路向下,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空间的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祭祀鼎。 那鼎足有两米多高,上面刻满了繁复诡异的纹路,通体散发着一股厚重和苍凉的气息。 保守估计,这尊鼎至少重达两吨。 “好家伙,这波不亏!” 冯武的眼睛都亮了。 他让雪莉杨先退回到盗洞口等着。 “雪莉,你先出去,我动静可能有点大。” 雪莉杨点点头,迅速退到了安全距离。 冯武走到青铜鼎前,伸出手掌按在鼎身上。 下一秒,青铜鼎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空间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通道深处,被巨响惊动的黑蝙蝠和人面黑睡蚃瞬间暴动,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涌了出来。 “走了!” 冯武低喝一声,扛起金算盘的尸体,转身就冲进了盗洞。 两人沿着盗洞飞速撤离。 两人带着金算盘的尸体,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前回到了鱼骨庙。 庙里还算安全,冯武把尸体暂时安置在一处偏殿,又用布盖好。 “行了,前辈,您老先在这儿委屈一宿。” “等我办完事,一定给您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尸身拜了拜。 雪莉杨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开着车直奔古蓝县城。 与此同时,古蓝县的街道上。 胡八一、王胖子还有大金牙三个人正无头苍蝇似的闲逛。 “我说老胡,咱们就这么干转悠啊?” 王胖子走得脚底板都快冒烟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要不咱们还是回潘家园吧?” 大金牙也跟着附和。 “金爷说得对,这鬼地方邪门的很,我这心里头老七上八下的。” 胡八一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总觉得这古蓝县有大搞头,可就是摸不着门路。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嗓音从街角传来。 “三位客官,请留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长衫,戴着墨镜的瞎眼老头,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他面前摆着个卦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铁口直断”。 王胖子乐了。 “嘿,我说老爷子,你这眼睛都看不见了,还铁口直断呢?” “你这是断自己的财路吧?” 那瞎子也不生气,只是将脸转向他们这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老朽我虽然眼瞎,但心不瞎。” “我能看出来,三位最近可是走了霉运,印堂发黑,头顶罩着一片乌云啊。” “尤其是这位小哥。” 他用手里那根破旧的竹竿,颤巍巍地指向胡八一。 “你这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死气,怕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吧?” 胡八一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说得……还真准。 他们前不久才从野人沟的古墓里死里逃生。 王胖子还想再贫几句,却被胡八一拦了下来。 “老爷子,那您给算算,我们这劫,怎么解?” 瞎子闻言,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 “心诚则灵,摇一卦吧。” 胡八一接过铜钱,放在手心里,默念了几句,然后往卦盘里一撒。 瞎子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铜钱上摸索了一阵。 “乾上乾下,火天大有。” “此卦上上大吉,按理说,你们应该是否极泰来,有大收获才对。” 王胖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我就说嘛!胖爷我天生就是富贵命!” “老胡,听见没,大吉大利!” 可那瞎子却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可惜啊,可惜。” 第96章 万事无绝对 大金牙凑上前,紧张地问。 “可惜什么啊?” 瞎子掐指一算,幽幽地说道。 “可惜现在的时辰不对。” “大金牙,你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大金牙掏出怀表看了看。 “晚上九点多,壬戌时。” 瞎子点了点头。 “壬戌时,奇门遁甲里,东北方艮位,正是死门所在。” “你们这卦象,虽然是大吉,但却落在了死门上。” “乃是大凶之兆啊!” “若是不想办法破解,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这话一出,王胖子和大金牙的脸都白了。 胡八一也是面色凝重。 “那还请老先生指点迷津。” 瞎子又拿起卦筒,自己摇了一卦。 “巽。” “风。” “顺着风走,往东南方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完,站起身,收拾起自己的卦摊,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悄悄拉住胡八一,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胡八一低头一看,是一张画着离卦的黄符。 “记住,万事无绝对,死门亦是生门。” 瞎子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拄着竹竿,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胖子急得直跺脚。 “哎,这老头,话怎么说一半啊!” “老胡,他说让我们去东南方,咱们现在就走?” 胡八一看了一眼手里的黄符,又看了看东北方向。 “不。” “咱们反其道而行之。” “就去东北方!” “我倒要看看,那死门里到底有什么!” 另一边,冯武和雪莉杨已经开车来到了县城里一处偏僻的宅院外。 这里就是陈瞎子的住处。 冯武停好车,理了理衣服。 “走,见家长去!” 雪莉杨白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呢。” “咚咚咚。” 冯武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回应。 “谁啊?” “老爷子,我,算命的!” 冯武扯着嗓子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正是白天给胡八一算命的那个陈瞎子。 “又是你们?” 陈瞎子皱了皱眉。 “不对,你们不是白天的客人。” 冯武嘿嘿一笑,拉着雪莉杨就挤了进去。 “老爷子好记性,我们是新客户。” “来来来,先给我算算,我这姻缘什么时候到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雪莉杨往自己身边拉。 雪莉杨满脸通红,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陈瞎子却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把鼻子凑近了,在两人身上使劲嗅了嗅。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身上……有好重的土腥味。” “你们不是来算命的,你们是淘沙的土夫子!” 陈瞎子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雪莉杨心中一凛,知道遇上行家了。 她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合字把头,搬山字眼,烧的是龙凤蜡,分的是阴阳宅。” 这是搬山道人一派的切口。 陈瞎子浑身剧震,手里的竹竿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墨镜滑落下来,露出一双空洞但曾经锐利无比的眼睛。 “搬山……搬山道人……” 他喃喃自语,随即挺直了腰杆,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油然而生。 “想不到,我陈玉楼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搬山一脉的后人。” “老夫,卸岭魁首,陈玉楼!” 雪莉杨瞳孔骤缩。 卸岭魁首! 陈玉楼!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带领数万响马盗掘无数王侯大墓的传奇人物! 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隐居在这个小小的古蓝县里! 雪莉杨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玉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雪莉杨,见过陈总把头。” “家祖,鹧鸪哨。” “鹧鸪哨……” 陈玉楼念叨着这个名字,整个人都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原来……你是他的后人……” “故人之后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和感慨,眼角似乎有泪光闪动。 当年的搬山、卸岭两大派,何等风光。 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个孤寡老人,和一位远渡重洋归来的后辈。 冯武见气氛有点沉重,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呀,陈老爷子,您也别太伤感了。” “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正是从金算盘尸体上找到的黄金算盘和闻香玉。 “老爷子,您看看这个。” 陈玉楼虽然眼瞎,但鼻子和耳朵却灵敏得很。 他先是闻到了闻香玉那股独特的奇香,接着又用手摸到了那个黄金算盘。 当他的手指抚过算盘上那个残缺的角时,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金算盘……是金算盘的宝贝!” “他……他怎么了?” 陈玉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冯武叹了口气。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坐化了。” “人,我们给带出来了,就在鱼骨庙里。” 陈玉楼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尘归尘,土归土,这也是他的命数。” 冯武看准时机,凑上前去。 “老爷子,你看,我们大老远把您朋友的尸骨和遗物都给带回来了,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啊?” “我这妹子,家学渊源,就是手里缺了件趁手的家伙。” “我听说,您卸岭一派有件宝贝,叫小神锋,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雪莉杨没想到冯武会突然提这个,刚想阻止,却被冯武用眼神制止了。 陈玉楼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后生,倒是机灵得很!” “好!” “既然是鹧鸪哨的后人,又是替我寻回了故人遗物,这小神锋,送给你们又何妨!” 他转身走进里屋,很快就拿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走了出来。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 刀身漆黑,却泛着幽光,刀刃薄如蝉翼,似乎吹毛可断。 “这便是我卸岭的信物,小神锋。” 陈玉楼将木盒递到雪莉杨面前。 “此物削铁如泥,你用它,也算是不辱没了你外公的名头。” “收下吧。” 雪莉杨捧着木盒,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这柄小神锋,不仅仅是一件神兵利器,更是卸岭一派的信物。 分量太重了。 她只是个远渡重洋归来的后辈,何德何能,收下这份传承。 “陈总把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雪莉杨想将木盒推回去。 陈玉楼却摆了摆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洞悉世事的淡然。 “收下吧,孩子。” “你不是想破解族人的诅咒吗?” “这条路,凶险万分,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这小神锋,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正适合你。” “就当是……我这个糟老头子,替鹧鸪哨老哥,送给你这个后辈的见面礼。” 第97章 中计了! 陈玉楼的话,让雪莉杨无法反驳。 是啊。 她回到这片土地,本就是为了寻找那一线生机。 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有一件神兵傍身,无疑会多一分保障。 冯武看雪莉杨还在犹豫,凑到陈玉楼身边,拍着胸脯打包票。 “老爷子,您就放心吧!” “这小神锋,我妹子收下了!” “以后您老就是我亲爷爷!养老送终这事儿,我包了!” “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每天大鱼大肉,想吃啥咱就吃啥,想去哪逛咱就去哪逛!” 冯武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把陈玉楼给逗乐了。 “你这个后生,滑头得很!” 他笑着摇了摇头,但眼中的那份欣赏却做不得假。 雪莉杨看着冯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可实际上,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他不仅替自己要来了这件宝物,还顺便解决了陈玉楼的后顾之忧。 这份情谊,让她原本因为家族宿命而冰封的心,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对冯武的信任,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突破了某个界限。 冯武咧嘴一笑,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雪莉杨手里。 正是从金算盘身上找到的摸金符。 雪莉杨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摸金符,感受着上面古老的纹路。 三枚摸金符。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句流传了千年的谶语,似乎正在他们身上应验。 她郑重地将摸金符和小神锋收好,对着冯武点了点头。 “好。” 与此同时,古蓝县的另一头。 一处偏僻的院落外,胡八一、王胖子和大金牙三人正气喘吁吁地靠着墙。 从鱼骨庙逃出来后,他们一路朝着东南方向疾行,总算是暂时甩掉了那些难缠的村民。 “老胡,不行了,歇会儿吧,胖爷我这身膘快颠散架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大金牙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发白,扶着墙腿肚子都在打颤。 “胡爷,胖爷说得对,咱们得找个地方休整一下,顺便……顺便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胡八一看了看天色,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眼前这个院子,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行,就这儿吧。” “大家小心点,我先进去看看。” 胡八一推开院门,闪身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还放着一口破旧的棺材,更添了几分阴森。 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安全,都进来吧。” 王胖子和大金牙闻言,赶紧跟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院门。 可就在院门关上的瞬间! “哗啦啦!” 院子的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来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一把黑黢黢的土枪。 正是古蓝县的地头蛇,马大胆! “恭候多时了,几位爷。” 马大胆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充满了恶意。 胡八一心中一沉。 中计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胡八一将王胖子和大金牙护在身后,沉声问道。 “干什么?” 马大胆用枪口点了点胡八一。 “听说你们是来倒斗的摸金校尉?” “正好,我这儿有个大墓,缺几个领路的。”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不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土枪,又指了指旁边手下抱着的一捆炸药,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王胖子哪受得了这个气。 “孙子!你算哪根葱?敢威胁你胖爷!” 他仗着自己身宽体胖,就想往前冲。 结果被两个壮汉用木棍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一群人蜂拥而上,用麻绳将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妈的,敢骂我?” 马大胆一脚踹在王胖子肚子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把这个死胖子给我吊起来!” “我听说这黄河底下有种铁头龙王,最喜欢吃活物。” “今天就拿你喂鱼,我看你那两个同伴,说还是不说!” 马大胆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他要杀鸡儆猴,用王胖子的命,来逼胡八一就范。 天色渐晚。 陈玉楼的院子里,冯武和雪莉杨也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这个马大胆,在古蓝县作威作福,鱼肉乡里,早就该收拾了。” 冯武掰着手指头,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今天正好,新仇旧怨,咱们跟他一起算!” “走,去会会这个马大胆,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雪莉杨也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喜惹是生非,但马大胆抓了胡八一,这件事就不能不管。 两人跟陈玉楼道了别,驱车直奔马大胆在县里的那处小院。 车子在院外停下。 冯武看着眼前紧锁的院门,以及门上几道崭新的划痕,眉头微皱。 “不对劲,这里好像发生过打斗。” 他一个助跑,双手在墙头上一撑,轻松翻了进去。 院内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显得格外突兀。 “哟,这马大胆还挺讲究,给自己提前准备好啦?” 冯武走上前,伸手就想掀开棺材盖。 “等等!” 雪莉杨也翻了进来,出声制止。 “小心有诈。” 冯武嘿嘿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将棺材盖撬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机关。 只有一条暗道。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从暗道下方断断续续地传了上来。 “救命……救命啊……” 是王胖子的声音! 冯武和雪莉杨对视一眼,立刻顺着暗道里的梯子爬了下去。 暗道不长,尽头是一个潮湿的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面翻腾,密密麻麻全是长着尖牙的怪鱼,正疯狂地撞击着一个悬在半空的坛子。 王胖子就被关在那个镂空的坛子里,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满脸惊恐。 坛子被几条粗大的铁链吊在空中,连接着对面的一个机关平台。 “老冯!杨小姐!救我!” 王胖子看到两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冯武二话不说,目光锁定了那几条铁链。 “抓稳了!” 他话音未落,脚尖在湿滑的石壁上连点几下。 十六路谭腿的功夫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影在几条铁链上辗转腾挪,如履平地,轻松落在了对面的机关平台上。 平台上有个复杂的机关锁,控制着吊起坛子的铁链。 冯武抽出那把黄金匕首,对着机关锁的核心处猛地一划。 只听“咔嚓”一声,精密的机关锁应声而开。 吊着坛子的铁链哐当一声松开,坛子重重地砸在平台上。 冯武一脚踹开坛子,将里面的王胖子给拖了出来。 第98章 人面黑睡蚃 王胖子浑身湿透,小腿上被怪鱼咬得鲜血淋漓,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看着冯武,这个之前他还百般看不顺眼的年轻人。 “噗通”一声,王胖子双膝跪地。 “大哥,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求求你,快去救救老胡和大金牙吧!” 王胖子声泪俱下,将他们如何被马大胆抓住,马大胆又如何逼迫胡八一带路去找大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冯武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带路,我们追!” 另一边,鱼骨庙。 “我说胡爷,您倒是快点啊。” 马大胆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不耐烦地催促着。 “这都转悠多久了,到底找没找到?” 胡八一脸色凝重,手里拿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天穹龙虎,地盖乾坤,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庙宇正中那尊破败的佛像上。 “入口,就在这佛像下面。” 马大胆眼睛一亮,立刻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嘛,给我砸!” 几个手下拿着撬棍铁镐,三下五除二就把佛像给砸了个稀巴烂,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马大胆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深不见底。 他一脚踹在胡八一屁股上。 “你,还有你那个老伙计,先进去探路!” 胡八一和大金牙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洞口的绳梯爬了下去。 马大胆和他的一众手下,包括那个叫李春来的村民,也紧随其后。 地下的通道蜿蜒曲折,如同迷宫。 走了没多久,一个叫老三的家伙闲得手痒,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骨头,随手就往旁边的黑暗里扔了过去。 “啪嗒。” 碎骨头落地的清脆响动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密集摩擦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动静?” 马大胆警惕地举起手电筒。 光柱扫过,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墙壁上,地面上,甚至头顶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巴掌大小的黑色蜘蛛。 这些蜘蛛的背上,竟然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诡异花纹。 “人面黑睡蚃!” 胡八一惊呼出声。 “这玩意儿有剧毒!” 众人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后退。 那老三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蜘蛛群,脑子一抽。 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土制炸药,点燃了引线就扔了出去! “你个蠢货!” 马大胆气得破口大骂。 “轰隆!” 剧烈的震动传来,整个迷窟都在晃动,头顶的碎土簌簌下落。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无数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更多的蜘蛛被惊醒,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与此同时,冯武开着车,带着雪莉杨和王胖子,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到了鱼骨庙。 “就是这儿!老胡他们肯定被带到这下面去了!” 王胖子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扯着嗓子就喊。 “老胡!大金牙!你们在不在啊!” “胖子,你丫闭嘴!” 冯武一把捂住他的嘴。 “想把全洞的怪物都招来陪你玩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从洞口里窜了出来,直扑王胖子的面门。 那是一只半人多高的大蜘蛛,背上的人脸图案狰狞可怖,张开的口器里流淌着绿色的涎液。 王胖子吓得腿都软了。 “砰!砰!” 冯武反应极快,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两枪。 两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巨型蜘蛛的口器,将它整个脑袋都打得稀烂。 腥臭的汁液溅了王胖子一脸。 “我滴个亲娘嘞……” 王胖子瘫坐在地,半天没缓过神。 冯武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盗墓呢?回家养猪去吧。” 说完,他率先跳进了洞里。 雪莉杨紧随其后。 王胖子抹了把脸,也顾不上恶心了,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三人进入迷窟,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狭窄的通道里,到处都是蜘蛛的尸体和人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看来他们已经交上手了。” 雪莉杨面色凝重。 “咱们得快点。” 三人顺着打斗的痕迹,在迷宫般的通道里高速移动。 不断有零星的人面黑睡蚃从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来,但都被冯武和雪莉杨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冯武的双枪简直是开了挂,指哪打哪,枪枪爆头。 雪莉杨的短刀也使得出神入化,刀光闪过,蜘蛛便被一分为二。 王胖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工兵铲,偶尔能拍死一两只漏网之鱼,嘴里还不停地给冯武加油。 冯武懒得理他。 又拐过一个弯,他们终于看到了大金牙。 此刻的大金牙惨不忍睹,整个人被一张巨大的蛛网缠在墙上,动弹不得,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脸上写满了绝望。 几只蜘蛛正慢慢地向他爬去。 “救命啊!冯爷!救我!” 大金牙看到冯武,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冯武二话不说,抬手几枪,将那几只蜘蛛打成了筛子。 雪莉杨甩出短刀,精准地割断了蛛丝。 大金牙从蛛网上掉了下来,惊魂未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蜘蛛,突然发疯般地尖叫起来,转身就往另一条岔道里跑。 “哎!你别乱跑啊!” 王胖子急了,也顾不上多想,立刻追了上去。 “这俩真是猪队友……” 冯武吐槽了一句,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 失去了王胖子这个“气氛组”,通道里只剩下蜘蛛爬行的悉索响动。 冯武和雪莉杨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 “上面!” 雪莉杨低喝。 冯武头也不抬,对着头顶的岩壁就是一枪。 一只企图偷袭的蜘蛛应声落下。 “前面,三点钟方向,有大家伙。” 冯武冷静地说道。 黑暗中,只能看到无数晃动的黑影和猩红的亮点。 雪莉杨从背包里拿出一枚信号弹,拉开引信,朝着冯武说的方向扔了过去。 “咻——” 刺眼的红色焰火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只体型硕大的蜘蛛暴露无遗。 它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发动攻击。 “砰砰砰!” 冯武抓住机会,双枪齐发,火舌喷吐,瞬间将那只大蜘蛛打成了碎片。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主攻前方,一个负责警戒四周和上方。 不断用信号弹标记出隐藏在暗处的威胁,然后由冯武进行精准清除。 一路清理,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半开着,后面似乎是另一个空间。 第99章 搁这团建呢 雪莉杨观察了一下门上的痕迹。 她率先走到门边,双手抓住石门的边缘,准备攀爬进去。 就在她身体探入一半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门内扑出! 那是一只比之前遇到的所有蜘蛛都要庞大的巨型人面黑睡蚃,背上的人脸清晰可见。 雪莉杨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被那巨型蜘蛛的口器咬中。 电光石火之间,冯武动了。 他猛地蹬踏在旁边的石壁上,整个人借力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给爷滚开!” 他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踢在巨型蜘蛛的侧腹。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蜘蛛踢得横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冯武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身体开始下坠。 他却临危不乱,腰部猛然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过身形,手中的双枪对准了那只刚刚稳住身形的巨型蜘蛛。 “砰!砰!砰!”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尽数倾泻在蜘蛛的头部。 就在这时,一道绳索破空而来,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腰。 雪莉杨已经稳住了身形,用力一拉手中的飞虎抓,将半空中的冯武直接拉进了石门。 两人刚刚落地,就看到大金牙正蜷缩在角落里,抖得和筛糠一样。 而那个叫老三的家伙,正举着一把匕首,满脸狰狞地朝大金牙逼近。 冯武眼中寒芒一闪,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余音不绝。 那个叫老三的家伙眉心一个血洞,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金牙瘫在角落里,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冯武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动作潇洒。 他瞥了一眼抖成帕金森的大金牙,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别抖了,再抖你这身肥肉都得散架。” “冯……冯爷……” 大金牙哆哆嗦嗦地想站起来,腿却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另一条岔道里传来了王胖子惊喜的叫嚷声。 “老胡!我的好同志!你可想死我了!” 紧接着,王胖子扶着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胡八一。 胡八一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衣服也划破了几处。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枪械的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正是马大胆。 马大胆一看到地上的尸体,眼睛瞬间就红了。 “老三!” 他怒吼着,手里的枪猛地对准了冯武和雪莉杨。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敢杀我的人!” 剩下的几个手下也立刻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众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胖子一看这架势,赶紧把胡八一护在身后,紧张地喊道。 “哎哎哎!马老板,有话好说,别动枪啊!” 冯武却像是没看到那些枪口,反而咧嘴一笑。 “哟,这不马老板吗?搁这儿开团队建设呢?” “我建你奶奶个腿!” 马大胆气得破口大骂,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老子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胡八一皱着眉,沉声说道。 “马大胆,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别乱来!” “你的朋友?” 马大胆冷笑一声。 “你的朋友一来就干掉我的兄弟?胡八一,你他妈是不是跟他们串通好了来黑我?” 冯武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对着雪莉杨使了个眼色。 “动手!” 话音未落,雪莉杨已经从腰间摸出一枚闪光弹,拉开环就扔了出去。 冯武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扔出了一枚。 “卧槽!闪光弹!” 马大胆的手下有人惊呼出声,但已经晚了。 两颗闪光弹在半空中爆开,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个石室亮如白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耳边是剧烈的轰鸣。 马大胆那伙人瞬间就乱了阵脚,惨叫着捂住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但冯武和雪莉杨早就戴上了战术护目镜。 这短暂的混乱,就是他们的猎杀时刻! “砰!砰!砰!” 冯武手中的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马大胆的手下应声倒地。 雪莉杨也拔出了手枪,她的动作稍显生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对准一个离她最近、正胡乱开枪的家伙,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 看着那人倒下,鲜血从伤口涌出,雪莉杨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光散去,石室里恢复了昏暗。 马大胆的手下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雪莉杨再也忍不住,跑到墙角,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冯武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总要经历第一次。 “都他妈别动!” 突然,一声暴喝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马大胆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胡八一背后,一把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胡八一的太阳穴。 他的一只眼睛被强光灼伤,流着血泪,整个人状若疯虎。 “都给老子把枪放下!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王胖子急了。 “马大胆!你他妈的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冯武慢慢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马老板,你看,你的人都没了,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何必呢?” “少他妈废话!” 马大胆的情绪极不稳定,抓着胡八一的手都在抖。 “我让你们把枪放下!听见没有!” 胡八一倒是很镇定,低声对冯武说:“别管我!他不敢开枪!” “闭嘴!” 马大胆用枪管狠狠顶了一下胡八一的脑袋。 冯武眼神一冷。 他看着马大胆,缓缓开口:“好,我放下。” 就在他弯腰准备把枪放在地上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寒光闪过!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 “啊——!” 马大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抵着胡八一的那只手,几根手指齐刷刷地断裂开来,鲜血狂喷,手枪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不等他反应,冯武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 “砰!” 又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射入马大胆另一只肩膀的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废掉了他的整条胳膊。 前后不过一秒钟。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马大胆,此刻已经成了个废人,抱着两只血流如注的手臂跪在地上哀嚎。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看呆了。 这枪法,简直神了! 冯武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脚踩在马大胆的背上,将他死死地踩在地上。 他蹲下身,枪口顶着马大胆的脑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再问你一遍,地窖里那些食人鱼,怎么回事?” 第100章 下一关的钥匙 马大胆疼得浑身抽搐,满脸是汗和血,嘴里还在嘴硬:“我……我不知道……” “咔嚓!” 冯武一脚踩断了他的一条腿。 “啊!!!” 马大胆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我说!我说!” 他彻底崩溃了。 “是……是我爷……是我爷爷那辈留下来的……” “说……说是养着镇宅的……要……要用活人喂……” 听到“用活人喂”这几个字,冯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他想起了李春来,想起了那些被啃噬得只剩白骨的尸体。 “你他妈的,真是个畜生。” 冯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滔天的怒火。 他不再废话,枪口下移,对准了马大胆的心脏。 “砰!” 枪声响起,马大胆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解决了最后的威胁,冯武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王胖子扶着胡八一走过来,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 “我的妈呀,老冯,你可真是我的神!这下总算清净了。” 胡八一对着冯武郑重地抱了抱拳。 “大恩不言谢,兄弟,这次多亏你了。” 冯武摆摆手,笑道。 “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危机解除,王胖子那手欠的毛病又犯了。 他在这石室里东瞅瞅西看看,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哎,你们看,这墙上怎么有个笔杆子?” 他指着一面石壁,上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插着一根类似毛笔的青铜器物,造型古朴,上面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别动!” 胡八一和雪莉杨同时出声提醒。 可惜,晚了。 王胖子已经手快地把那根“笔”给拔了出来。 “嘿,还挺沉。”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得意。 话音刚落,整个墓室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众人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他们来时的那扇石门,竟然以万钧之势轰然关闭,堵死了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在他们正对面的另一面墙壁上,一扇新的石门缓缓升起。 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幽深华丽的墓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具极其奢华的棺椁。 “我靠!” 王胖子吓得手一哆嗦,那根青铜“笔”差点掉在地上。 冯武气得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王胖子!你是不是一天不惹事就皮痒痒?啊?” 他一把抢过那根青铜笔,怒斥道。 “这他妈是钥匙!是打开下一关的钥匙!你把它拔了,这门关了,咱们怎么出去!” 王胖子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小声嘀咕。 “我……我哪知道啊……”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雪莉杨打断了他们,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我们先看看现在这个地方。” 众人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新出现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周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石刻图案,粗略一数,竟然有一百二十八面之多。 石室周围,均匀地分布着八扇一模一样的石门,除了他们刚刚打开的这一扇,其余七扇都紧紧关闭着,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这布局,怎么看着像奇门遁甲?” 胡八一皱着眉,若有所思。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缓过劲来的大金牙,此刻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跌跌撞撞地扑到一面石壁前,盯着上面的石刻,浑身都开始激动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肥硕的手,抚摸着那些古老的刻痕,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放着光。 “我的天……我的天爷啊……” 他猛地回过头,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推背图》!这是完整的六十四卦《推背图》!” 大金牙激动得快要哭了,指着满墙的石刻,语无伦次地喊道。 “这……这绝对是近代考古史上最重大的发现了!” 王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满脸懵圈。 “不就是些小人画吗?金爷你至于吗?跟见了亲爹似的。” 胡八一却一脸凝重,他快步走到另一面石壁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案。 “胖子你懂个屁!” 胡八一呵斥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人画!《推背图》每一卦都预言了唐之后上千年的国运兴衰,是中国第一预言奇书!” “只不过流传下来的都是残本,没想到……没想到完整的竟然在这里!” 雪莉杨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扫过一幅幅石刻,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一百二十八面石刻,正反两面,正好对应六十四卦的图与谶。这手笔……太大了。” 冯武对这些神神叨叨的预言不感兴趣,他的目光早就被石室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青铜仪器给吸引了。 那东西造型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圆环交错嵌套,上面刻满了星辰轨迹与篆文符号,像一个来自远古的超级计算机。 “别研究那墙了,出路应该在这玩意儿上。” 冯武指着那个青铜仪器说道。 众人闻言,这才把注意力从《推背图》上转移过来。 雪莉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快步走到仪器旁边,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浑天仪!唐代的浑天仪!”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圆环,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 “你们看,这里是天球仪,外面这层是黄道环。” “通过转动它们,可以模拟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这应该就是整个墓室的总开关。” 她指着浑天仪的两重结构分析道。 “但是,要转到哪个位置才能开门呢?” 冯武绕着浑天仪走了一圈,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关节在那复杂的结构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手指划过一道看似浑然一体的圆环时,突然停住了。 “不对。” 冯武眯起了眼睛。 “不止两重。” 他指着那道圆环的内侧,那里有一条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凹槽,像是隐藏的轨道。 “这里面,还藏着一重!” 他用力在那凹槽处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道更小更精密的圆环从内部弹了出来,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符号。 “我靠!还带隐藏款的?” 王胖子惊了。 “这是‘藏干’轨道!” 胡八一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传闻李淳风学究天人,嫌当时的两重浑天仪不够精密,亲自操刀改制。” “加入了代表地支循藏人元的‘藏干’系统,创造出了独一无二的三重浑天仪!” “我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第101章 悬魂梯 冯武打断了他的惊叹。 “现在咱们知道了这玩意儿是三层的,问题又来了,时间点,密码是哪个时间点?”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是啊,年月日,时辰干支,这么多变量,组合起来简直是天文数字,要是试错了,谁知道会触发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王胖子挠挠头,又想犯他那手欠的毛病。 “要不……咱开个盲盒?随便转一个试试?” “你给我闭嘴!” 冯武和胡八一几乎同时吼了出来。 冯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王胖子的鼻子骂。 “你丫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刚才那个‘笔杆子’盲盒开得还不够刺激是吧?想让咱们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王胖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脸羞愧,不敢再吭声。 雪莉杨冷静地分析道。 “李淳风一生中最重要的成就,是在贞观七年,或许,这会是机关的关键时间点。” 胡八一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意见。 “不,杨参谋,我觉得不对。” 他走到浑天仪前,目光灼灼。 “贞观七年,李淳风官职尚卑,名声不显。对于一个如此自负和骄傲的天才来说,那不是他最辉煌的时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们想,这墓主人如此崇拜李淳风,甚至把完整的《推背图》都刻了下来,他要纪念的,必然是李淳风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那是什么时候?” 冯武问道。 “贞观二十二年!” 胡八一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在那一年,李淳風凭借其冠绝天下的才学,破格擢升为太史令,执掌整个大唐的天文、历法与占卜!” “那才是他权力和学识的巅峰!” 这个说法显然更有说服力。 “贞观二十二年……” 一直没说话的大金牙突然眼睛一亮,他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我算算,我算算啊……按古法干支纪年换算,贞观二十二年,岁在……戊申!是戊申年!” “就是它了!” 胡八一猛地一拍手。 “老冯,杨参谋,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上了那冰冷的青铜圆环。 只听“咔咔”的机括转动声响起,胡八一小心翼翼地拨动着黄道环与天球仪,将刻度精准地对准了“戊申年”的位置。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步校准时,整个石室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正中央那具华丽的棺椁,椁盖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我靠!开了开了!” 王胖子激动地伸长了脖子,满眼都是小星星。 “快看看,里面是金缕玉衣还是啥绝世宝贝?” 然而,棺椁里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金银珠宝。 下一秒,一股亮银色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棺椁中猛地涌了出来! “是水银!快退后!” 雪莉杨惊呼一声。 那水银瞬间就铺满了棺椁周围的地面,眼看就要蔓延到众人脚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脚下的中央圆形石台,竟然开始缓缓转动! 冯武瞳孔一缩,他看到了! 随着石台转动,他之前发现的那条“藏干”轨道,正好转到了他的面前! “妈的,赌一把!” 冯武怒吼一声,也顾不上那水银有没有毒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扣住那隐藏的第三重圆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外一拉! “给老子动啊!” 伴随着他的一声爆喝,那“藏干”轨道应声而出!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四处流淌的水银,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改变了方向,齐刷刷地倒灌而回! 它们顺着石台上雕刻的盘龙石柱飞速向上攀爬,最终注入了浑天仪的第二层结构——那上面雕刻着的,正是二十八星宿的纹理! 银色的水银流过,二十八星宿的图案被逐一点亮,整个浑天仪散发出一种妖异而瑰丽的色泽。 “轰隆!” 一声巨响。 他们来时的那扇石门,彻底关闭,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在入口的正对面,一扇全新的石门应声开启,露出一条盘旋向下的幽深阶梯。 “走!没别的路了!” 冯武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率先冲了过去。 五人不敢耽搁,沿着那深不见底的石制楼梯一路向下。 这楼梯修得极长,盘旋往复,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却还是看不到尽头。 “哎我说,这楼梯怎么没完没了啊?” 王胖子喘着粗气抱怨道。 “感觉走了半个钟头了,这都走到地核了吧?” 冯武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回过头,向上望去。 “停!不对劲!” 众人闻言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所有人都呆住了。 来时的入口不见了。 他们头顶上,只有一圈又一圈盘旋而上的阶梯,和他们脚下的一模一样,无穷无尽,仿佛一条衔尾的巨蛇。 “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的入口呢?” 大金牙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难道是……彭罗斯阶梯?” 雪莉杨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她想到了一个只存在于理论物理和哲学中的概念。 “一个在视觉上永远向上或永远向下的悖论阶梯,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里!” “不是彭罗斯阶梯。” 胡八一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冰冷的石阶。 “比那玩意儿邪乎多了。” 他站起身,吐出三个字。 “悬魂梯。”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提过破解之法,我们必须找到‘困卦九五’对应的台阶。” “悬魂梯?” 王胖子一听这名字,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这名儿听着就够瘆人的,什么意思啊?” 胡八一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他指着头顶和脚下那无穷无尽的台阶,沉声解释。 “意思就是,能把人的魂儿给悬在这儿,永远走不出去。”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提到过,这是一种利用特殊结构和人的视觉误差建造的夺命之梯。” “一步踏错,就会在循环中耗尽体力,最终活活困死在这里。” 大金牙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 “别说了,胡爷,我感觉我的魂儿已经悬起来一半了!” 雪莉杨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如果真是利用视觉误差,那说明我们看到的循环是假的,这里一定有真正的出口!” 第102章 自己把自己给绕晕了 冯武听着几人的讨论,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管他什么悬魂梯、炸魂梯,不就是个楼梯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飞虎爪。 “老胡,你负责算你的卦,找你的‘困卦九五’。” 冯武掂了掂手里的飞虎爪,对着胡八一挑了挑眉。 “我呢,就用我的物理探测法!” 说完,他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猛地将飞虎爪朝着阶梯中央的深渊甩了下去! 绳索“嗖嗖”地向下飞速延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米,十米,三十米…… 绳索还在不断下坠,那片黑暗深不见底。 “老冯,你悠着点!这下面万一是空的,你这宝贝疙瘩可就打水漂了!” 王胖子紧张地喊。 冯武没理他,只是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绳索另一端传来的细微动静。 与此同时,胡八一也行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沿着阶梯向上走去,嘴里念念有词,每走一步,都在石阶上用粉笔做下一个微小的记号。 “老胡,你这是干嘛呢?” 王胖子跟在他屁股后面,气喘吁吁。 胡八一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我在数台阶。” “这悬魂梯的设计,必然暗合周天易理。六十四卦,共三百八十四爻,这台阶的总数,一定就在这个范畴之内!” “只要确定了总数,再找到咱们进来的位置作为起点,就能推算出‘困卦九五’这个生门的确切位置!” 雪莉杨和大金牙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用最古老的玄学理论推演生路。 一个用最直接的物理手段探测出口。 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在此刻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胖子已经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 “我说老胡……你……你可快点吧……我感觉我这辈子走的路都没今天多……” 胡八一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当他迈上新的一级台阶时,脚步猛地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台阶,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一个标记,那是在他们刚陷入循环时,雪莉杨用荧光棒做的月牙形记号。 “三百八十四!” 胡八一吐出三个字,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总数没错!就是三百八十四爻!” “以月牙标记为‘乾卦初九’,顺行二百六十九步,就是这里!” 他用脚尖重重地点了点脚下的石阶。 “困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生门,就是这儿!” 几乎在胡八一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回响,从下方的深渊中清晰地传了上来! 冯武猛地一拽绳索,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坚实触感,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冲着胡八一的方向大喊。 “老胡!我这边也到底了!落点就在你脚下那个位置,垂直距离大概十五米!” 两个不同领域的“专家”,在这一刻,用各自的方式,找到了同一个答案!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太好了!有救了!”大金牙差点喜极而泣。 雪莉杨最为果断,她走到胡八一身边,看着冯武。 “我先下去探路!” 她抓起冯武手中的绳索,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越过栏杆,迅速向下滑去。 十几秒后,雪莉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下面是安全的!是一个平台!快下来!” 王胖子和大金牙争先恐后地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胡八一也紧随其后。 冯武却没动。 他看着空荡荡的阶梯,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们先走,我验证个事儿!” 说完,他不等胡八一反对,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阶梯的“上方”,飞奔而去! “哎!老冯!你小子疯了!” 王胖子的惊呼从下面传来。 冯武没理会,他跑得飞快,一步跨越三四级台阶。 他要亲眼看看,这悬魂梯的鬼把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跑着,跑着,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月牙形荧光标记。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上。 又跑了十几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他竟然又看到了那个月牙标记! 而且,他低头看去,胡八一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生门”台阶,赫然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 他根本不是在盘旋向上,而是在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环状结构上绕圈! “我靠!原来是这样!” 冯武恍然大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终于明白了。 这悬魂梯,根本就不是什么无限循环的楼梯。 它本身就是一段有限的、盘旋向下的“实体”台阶。 它的诡计在于,在台阶的尽头,也就是最低处,通过某种方法,将人的视线引导向台阶的最高处! 可能是利用了光线的折射,也可能是建筑结构上的视觉欺骗。 让人误以为自己走到了尽头,又从头开始。 而阶梯中间那片看似深不见底的“深渊”,其实根本没那么深!那只是利用黑暗和距离制造的错觉! 所谓的“悬魂”,悬的不是魂,是人的认知! “他妈的,古人也懂视觉暂留和心理暗示啊,这妥妥的是个千年级别的建筑学老六!” 冯武一边吐槽,一边三步并作两步,从胡八一找到的那个“生门”台阶一跃而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生门”,而是这段环形阶梯唯一一个没有设置视觉陷阱的出口! 稳稳落地后,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一脸懵逼的众人,得意地解释起来。 “什么悬魂梯,就是个大型视觉魔术,障眼法!” “咱们刚才一直在一个大甜甜圈上跑酷呢,那所谓的深渊,就是甜甜圈中间的洞,根本没多深。” 听完冯武通俗易懂的解释,众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金牙张大了嘴巴。 “我嘞个去……搞了半天,是咱们自己把自己给绕晕了?” 胡八一也是一脸钦佩地看着冯武,拱了拱手。 “冯兄弟,高人啊!我用祖宗传下的秘术算了半天,你用一根绳子就给干明白了,服了!” 冯武摆了摆手,一脸“常规操作,都坐下”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商业互吹了,赶紧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众人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正处在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几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顶,石柱上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纹路,充满了西周时期的建筑风格。 在空间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门上刻着狰狞的兽首。 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苍凉、雄浑的气息。 第103章 谁说我要硬拼了? 就在众人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时。 一阵“沙沙沙”的密集杂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地上爬行。 冯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耳朵动了动,立刻分辨出那不是虫子!是蜘蛛!数量多到难以想象的蜘蛛群! “不好!有东西过来了!快!冲向对面的大门!” 冯武厉喝一声,一把将离他最近的大金牙推向前方。 “跑!都给我玩儿命地跑!” 雪莉杨反应最快,拔腿就冲了出去。 胡八一和王胖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已经腿软的大金牙,跟在后面狂奔。 那“沙沙”声已经变成了“窸窸窣窣”的恐怖交响,黑暗中,无数双绿油油的小眼睛亮了起来,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飞速逼近! 冯武跑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头皮都炸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眼神变得狠厉。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爆炸的冲击波将最前排的蜘蛛群掀飞,焦黑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然而,这短暂的停滞,却激起了整个蜘蛛群的凶性。 “嘶嘶嘶!” 尖锐的嘶鸣响彻地宫,黑暗中,那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变得更加猩红,更加疯狂。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 “老冯!” 胡八一在远处平台上嘶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冯武没有回头。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片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墨绿色海洋。 然后,猛地从战术背心两侧,抽出两把手枪,左右开弓!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狂风暴雨,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不休。 冯武双手稳得可怕,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焰,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射入一只蜘蛛的头颅。 绿色的汁液爆开,一只又一只蜘蛛倒下,但后面的蜘蛛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 他脚下不停地移动,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节奏左右摇摆,躲避着零星扑上来的蜘蛛。 枪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蜘蛛体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我的妈呀……” 王胖子在平台上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工兵铲都快握不住了。 “这火力,比一个排都猛!” 雪莉杨没有废话,她半跪在平台边缘,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冷静地开镜。 她的任务,是点杀那些从冯武火力网中漏掉的“漏网之鱼”。 “砰!” 一声清脆的点射。 一只绕到冯武侧后方的蜘蛛应声爆头。 “砰!” 又是一枪,另一只企图从上方石柱偷袭的蜘蛛被打得掉落下来。 她的枪法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射击都恰到好处,为冯武清除了所有来自死角的威胁。 胡八一和王胖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把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大金牙按在地上。 他们看着下方那道独自对抗千军万马的身影,看着平台上那个冷静提供精准支援的女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服气。 彻彻底底的服气。 胡八一自问,他那点分金定穴的本事,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他娘的才是专业团队啊!” 王胖子喃喃自语。 大金牙更是抖得跟筛糠一样,指着冯武。 “他……他那枪……不用换子弹的吗?” 确实,冯武已经连续射击了近一分钟,枪声从未停歇,那两把手枪的火力输出简直离谱。 就在这时,蜘蛛群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体型较小的蜘蛛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汽车的巨型蜘蛛! 它的背上,赫然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诡异花纹,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冯武,充满了怨毒和贪婪。 人面黑睡蚃! “我靠!大的来了!”冯武骂了一句。 他毫不犹豫,调转枪口,对着那巨型蜘蛛的脑袋就是一梭子。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巨型蜘蛛的外壳上,竟然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物理防御拉满了! “嘶!” 巨型蜘蛛被激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冯武心头警兆大起,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向旁边扑去。 “噗!” 一团墨绿色的液体从巨型蜘蛛口中喷出,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冒着呛人的白烟。 “卧槽!带生化攻击的!” 冯武头皮发麻。 他看着自己已经滚烫发红的枪管,知道不能再这么打了。 他猛地朝后方一个弹跳,身体在空中翻转,稳稳落回了胡八一他们所在的平台。 他剧烈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冯武!你的枪快炸膛了!不能再硬拼了!” 雪莉杨立刻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 “谁说我要硬拼了?” 他反手将两把滚烫的手枪插回枪套,然后蹲下身,拉开了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双肩背包。 哗啦啦。 他从里面掏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 圆滚滚,黑乎乎,带着拉环的东西被他一个个掏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手雷! 全他妈是手雷!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冯武跟个倒豆子的仓鼠一样,转眼间就在平台地面上堆起了一座由五十多颗手雷组成的小山。 “我……我嘞个去……” 大金牙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冯……冯爷……您这是把军火库给背身上了?” 王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胖爷我以为我带的炸药就够离谱了,跟你这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胡八一也是嘴角抽搐,他看着冯武,又看了看那堆手雷,拱了拱手,憋出两个字。 “牛逼。” 然而,这还没完。 冯武在众人石化的目光中,又从背包里慢悠悠地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 刀身狭长,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利感。 “行了,别愣着了,开个战前会议。” 冯武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那只大的,交给我来对付。”他指了指下方那只耀武扬威的巨型人面黑睡蚃。 “雪莉杨,你继续负责远程狙击,帮我清理掉那些想偷袭我的小崽子。” “老胡。”他看向胡八一。 “看到那堆手雷没?你的任务,就是往蜘蛛群的后方扔,炸它们的后路。” “但是注意!千万别炸到那些石柱子!这地方要是塌了,咱们都得被活埋!” 胡八一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冯武最后看了一眼王胖子和大金牙:“你们俩,保护好自己,别给我添乱就行。” 第104章 天神下凡 分配完任务,冯武深吸一口气。 他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套轻薄的黑色套装,迅速套在身上。 套装紧贴皮肤,将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拿起那把黑刀,走到了平台边缘。 “都准备好了吗?” 他回头问了一句。 众人齐齐点头。 “OK,摇滚时间到!” 冯武大喝一声,抓起两颗手雷,朝着下方的蜘蛛群就扔了过去。 轰!轰! 爆炸的火光再次亮起,他趁着这个空隙,纵身一跃,手持黑刀,直冲向蜘蛛群! 他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左手不断从腰间掏出手雷,朝着前方和两侧扔去。 连续的爆炸硬生生在无穷无尽的蜘蛛潮中,为他开辟出一条通往巨型蜘蛛的死亡通道。 “嘶!” 巨型人面黑睡蚃显然被这个渺小人类的挑衅激怒了。 它张开大嘴,又是一口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喷射而来。 冯武早有防备,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滑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液的覆盖范围。 地面上再次被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大坑。 就是现在! 冯武眼中精芒一闪,趁着巨型蜘蛛攻击的间隙,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瞬间冲到了它的身下。 黑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咔嚓!” 一声脆响,巨型蜘蛛一条比人还粗的蛛腿,应声而断! “嘶!!!” 巨型蜘蛛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嘶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疯狂地挥舞着剩下的七条腿,想要将身下的冯武砸成肉泥。 冯武却比它更快! 他一刀得手,立刻抽身爆退,同时反手又将一颗拔掉拉环的手雷,精准地塞进了那条断腿的伤口里!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朝着旁边一根巨大的石柱猛冲过去,手脚并用,几下就攀爬了上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蜘蛛体内传来。 手雷在它体内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将它的腹部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墨绿色的毒液和破碎的内脏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 站在石柱上的冯武,完美地避开了这致命的毒液雨。 他看着下方那只垂死挣扎,但依旧凶悍的巨型蜘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从石柱上一跃而下,落在那巨兽的背上,手中的黑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那张诡异的人脸花纹,狠狠劈下! 一刀,两刀,三刀! 最终,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巨型蜘蛛的身体猛地一僵,彻底没了动静。 冯武这才松了口气,他环顾四周,残余的小蜘蛛失去了首领,已经乱作一团。 他没有恋战,挥刀砍死了最后一只扑上来的蜘蛛,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返回了平台。 平台上的雪莉杨和大金牙早就看呆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在另一头,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那一幕,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单人,独刀,硬刚巨型蜘蛛和无尽的蛛潮。 最后还毫发无伤地完成了反杀。 这战斗力,简直爆表了好吗! “冯……冯爷,您……您是天神下凡吧?” 大金牙哆哆嗦嗦地迎了上去,想扶一把,又不敢碰他身上那套还在往下滴答不明液体的黑色套装。 “别废话,扶我一把。” 冯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装逼遭雷劈,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他确实累坏了。 精神高度集中,体力也几乎透支。 要不是最后关头意志力撑着,他可能在砍死那只大蜘蛛后就直接瘫那儿了。 雪莉杨也快步走来,递上一壶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冯武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脱掉外面那层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套装,随手扔掉,露出了里面的作战服。 “行了,小的们都吓跑了,大的也嗝屁了。” 冯武拍了拍手,看向通道深处。 “咱们继续,搞快点,我怕这地方还有别的惊喜等着咱们。” 另一头,王胖子激动地搓着手,就想往里冲。 “老胡,你看见没!冯爷也太猛了!简直就是战神!咱们快进去啊,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胡八一一把拉住了他,眼神却异常冷静。 “胖子,别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胖子急了:“嘛时候是时候啊?等他们把宝贝都分完了,咱们进去喝西北风啊?” 胡八一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你懂什么。” “咱们现在进去,充其量就是个跟班的。” “冯武这人,本事通天,但性子也傲。咱们得让他欠咱们人情,得有个让他不得不带上咱们的理由。” 他看着里面那三个人的背影,目光深邃。 “咱们需要一个投名状。” “一个能让他高看咱们一眼,把咱们当成真正合作伙伴的机会。” “现在,就只能等。”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明白,但看老胡一脸严肃,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点了点头。 冯武带着雪莉杨和大金牙,穿过了蜘蛛盘踞的区域,继续向墓室深处前进。 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宏伟的地下殿堂出现在三人面前。 殿堂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的周围,矗立着八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龙首高昂,俯视着中央的棺椁,气势磅礴。 “我的乖乖……” 大金牙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八龙拱卫,帝王规制啊!” 雪莉杨的目光则被那具青铜棺椁吸引了。 “这上面的纹饰……是西周时期的风格,没错了。” 冯武却没管那些,他的眼睛在四处搜寻着。 “找找机关,开棺拿货才是正事。” 他绕着棺椁走了一圈,敲敲打打,却没发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整个棺椁浑然一体,严丝合缝。 “奇了怪了,总不能是焊死的吧?” 冯武嘀咕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造型古朴的“笔”,正是之前王胖子从外面顺手牵羊摸进来的。 冯武笑了笑,拿着那支“笔”,开始在棺椁上比对。 很快,他在棺椁顶部一个不起眼的纹路凹槽里,发现了一个形状完全吻合的孔洞。 “找到了!” 他毫不犹豫,将“笔”状钥匙插了进去,然后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 紧接着,只听“嗖”的一下,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从棺椁侧面弹了出来。 雪莉杨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她低头一看,铜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 “这是……小篆!” 雪莉杨有些激动。 “上面写的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这绝对是周文王的墓!” 第105章 另一枚龙骨天书 就在雪莉杨解读铜牌内容的时候。 “轰隆隆——” 他们来时的入口处,一扇巨大的石门猛然落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我靠!” 大金牙吓得一蹦三尺高。 “关门放狗啊这是?不对,是关门打我们仨啊!” 冯武倒是很镇定,只是皱了皱眉。 “慌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 只见大殿中央,棺椁前方,一块巨大的正方形石板缓缓从地底升起。 石板之上,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围棋棋盘。 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已经摆好了一局残局。 大金牙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完……完了……” 他指着棋盘,嘴唇都在哆嗦。 “冯爷,这是……这是围棋里最无解的棋局之一,三劫循环!” “三劫循环?”冯武挑了挑眉,“什么玩意儿?” 大金牙苦着脸解释道:“就是说,棋盘上同时出现了三个‘劫’。” “无论黑棋白棋,下一步都会导致局面重复,谁也奈何不了谁。” “按照规矩,出现这种情况,就得判为和棋,这局棋就等于作废了。” 他越说越绝望。 “这是个死局啊!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过!” 雪莉杨也走了过来,看着棋盘,秀眉紧蹙。 显然,这个墓主人设下的,是一个智慧的考验。 冯武盯着棋盘,看了许久。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和棋?” 他突然冷笑了一下。 “在我冯武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和棋’这两个字。” “要么赢,要么……就掀桌子!” 他拒绝了大金牙提出的“和棋”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冯武伸出两根手指,从旁边的棋盒里夹起一枚黑子。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不就是三个劫吗?” “那我,就给它再添一个!”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位置! 随着这一子落下,整个棋盘的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相互牵制,不断循环的三个劫,因为这枚新棋子的加入,被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更大,更复杂的循环。 “四……四劫循环!” 大金牙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哪!你……你竟然走出了四劫循环!这……这在规则里是黑棋必胜啊!” 就在大金牙惊呼的同时,整个大殿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那八面刻着壁画的墙壁,竟然在一阵轰鸣声中,缓缓降落,缩回了地底! 墙壁之后,根本不是什么岩石。 而是八个巨大的藏宝室! 冲天的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金器、玉器、青铜器、珠宝、古籍……堆积如山,琳琅满目! 简直就是一个古代文明的宝库! “发了!发了!这波直接原地退休!” 大金牙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恨不得立刻扑进去打个滚。 冯武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阵仗给震了一下。 “周文王这老哥……家底是真厚啊。” 他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冷静地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其中一个藏宝室。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目标明确地在宝物堆里挑选起来。 最终,他只拿了九件看起来年代最久远、工艺最顶级的青铜器和玉器。 “雪莉,你也挑两件你需要的。” 冯武对雪莉杨说道。 雪莉杨点了点头,走进去仔细挑选了两个刻有铭文的青铜盘。 “冯爷,这就完了?这么多宝贝,咱们不多拿点?” 大金牙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宝物,心疼得直抽抽。 冯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拿得动吗?咱们是来探险的,不是来进货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背包。 “拿几件顶级的就行了,剩下的,等咱们出去了,通知文物局过来接收,也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 “咱们是新时代的摸金校尉,得有格局,懂吗?” 大金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不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就在冯武和雪莉杨返回棺椁旁边时,大殿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轰隆隆……” 那八面降下去的墙壁,竟然又缓缓地升了起来! 重新将那些宝藏封印在了墙后。 “哎!我的宝贝!” 大金牙发出一声惨叫。 冯武却没理他,他的目光被棋盘旁边的变化吸引了。 只见刚才摆放棋盘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雪莉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兽骨。 那兽骨上,同样刻满了神秘的符号。 “龙骨天书!” 雪莉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是另一枚龙骨天书!” 找到了! 她苦苦追寻的线索,竟然真的在这里找到了! 冯武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块兽骨,眼神闪烁。 任务目标之一已经到手。 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龙骨天书到手了,那传说中周文王的至宝,能够号令天下的文王玺印,是不是就在这棺材里面? 开,还是不开? 这可是一代圣主周文王的棺椁。 开启它,就是一种巨大的亵渎。 可若是不开,那传说中的至宝,可能就将与自己失之交臂。 “干了!” 冯武一咬牙,心里发了狠。 “圣人怎么了?圣人也得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完成更伟大的使命,周文王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肯定能理解我的!” 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扭头看向雪莉杨。 “雪莉,搭把手。” 雪莉杨看着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眼神里也有些犹豫。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到了冯武身边。 她相信冯武的判断。 “一、二、三,起!” 冯武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发力! 雪莉杨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嘎吱——” 沉重无比的青铜棺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两人合力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尘封了千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腐朽气味。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奇异的墨香。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用力。 终于,巨大的棺盖被彻底推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空的? 棺椁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没有尸骨,没有陪葬品,什么都没有! 第106章 铁头龙王 “不对!” 冯武眼神一凝,凑近了仔细看。 只见棺底的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方玉玺。 玉玺旁边,还有一本用竹简串联起来的古籍。 “文王玺印!” 冯武的心脏猛地一跳,伸手就将那方玉玺拿了起来。 玉玺入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底部是四个古篆——受命于天!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文王玺印!】 【第二阶段任务已更新!】 成了! 冯武心头狂喜。 而另一边,雪莉杨则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本竹简古籍。 她展开竹简,看清了上面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己巳占》!这是李淳风的《己巳占》!” 冯武闻言也是一愣。 李淳风? 唐代的那个神算子? 他怎么会和周文王扯上关系? 冯武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从他们进入这个古墓开始,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墓穴,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局! 一个由神人李淳风,跨越千年布下的局! 他算到了会有人带着龙骨天书来到这里,算到了棋盘会被解开,甚至算到了……会有人打开周文王的棺椁! 周文王的尸骨,恐怕早就被李淳风迁走了。 这里留下的,只是一个引子,一个指向最终谜底的线索。 “好家伙,这老六,算得是真准啊。” 冯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这是把咱们当工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雪莉杨也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经历实在是太超现实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冯武把文王玺印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 “既然人家剧本都写好了,咱们照着演就完事了。” 他扫视了一圈大殿。 “这里应该有别的出口。” 两人很快就在棺椁后方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暗门。 推开暗门,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甬道。 甬道并不长,尽头透着微光。 当两人走出甬道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山洞之中,外面就是奔腾不息的黄河。 而在洞口,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正是胡八一和王胖子。 “哎!冯爷!杨小姐!你们可算出来了!” 王胖子一看见两人,立刻嚷嚷起来。 “我们还以为你们在底下出事了呢!” 胡八一也松了口气,走上前来。 “情况怎么样?” 冯武摆了摆手,言简意赅地说道: “事情解决了,东西也拿到了。” “你们俩这次也辛苦了,去马大胆家,他那儿有个箱子,是给你们的报酬。”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了几分。 “记住,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烂在肚子里,懂吗?”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 “冯爷你放心,我们嘴巴严得很!” “行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冯武说完,便不再停留,带着雪莉杨沿着崎岖的河岸,朝着下游快步走去。 他们需要一条船。 很快,两人就在下游的一个小渡口,找到了一艘破旧的铁皮机动船。 冯武直接甩出一叠票子,从船主手里买下了这艘船。 “轰隆隆……” 柴油发动机发出咆哮,雪莉杨熟练地操控着铁皮船,朝着黄河中央驶去。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船篷上,河面上卷起了层层白浪。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冯武站在船头,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发,目光紧紧盯着浑黄的河面。 系统给出的任务地点,就在这片水域的中心。 铁头龙王! 传说中黄河里的巨型精怪。 今天,他就要来会一会这个大家伙! “哗啦!” 突然,船身左侧的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撞了过来! “砰!” 整艘铁皮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被直接掀翻! “来了!” 冯武眼神一凛。 雪莉杨死死地把住船舵,才没有让船失控。 “抓稳了!” 冯武大吼一声,身体压低,稳住下盘。 那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绕了一个圈,再次发起了撞击! “砰!”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 船身的一侧已经被撞得凹陷了进去,河水开始往船舱里倒灌。 透过翻涌的浪花,冯武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 一个硕大无比的鱼头,头顶漆黑,坚硬得如同钢铁! 两只灯笼大的眼睛,透着凶残与暴虐! 就是它! 铁头龙王! 冯武冷静地观察着它每一次的攻击。 这家伙的力量和防御力都点满了,但……它的眼睛,就是它最大的弱点! 在铁头龙王准备发起第三次撞击的瞬间,冯武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船舷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波涛汹涌的黄河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 冯武在水中睁开眼睛,黄金匕首已经握在了手中。 那巨大的黑影,正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他直冲而来! 就是现在! 冯武猛地一蹬腿,不退反进,迎着那巨大的鱼头冲了过去! 在两者交错的刹那,他手中的黄金匕首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锋利的刀刃,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铁头龙王的左眼! “吼——!” 一阵非人非兽的痛苦咆哮在水下响起。 铁头龙王吃痛之下,疯狂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颅,搅得整片水域天翻地覆! 冯武不敢停留,一击得手后立刻抽身后退。 同时,他从腰间摸出了两枚早已准备好的手雷,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拉环! 他没有扔出去,而是就这么握在手里,估算着距离。 然后猛地将手雷朝着铁头龙王受伤的方向推了出去!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强大的冲击波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暗流,将冯武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但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只见那铁头龙王在水下疯狂地翻滚着,大量的鲜血从它的眼眶和鳃部涌出,将浑黄的河水染成了一片暗红。 有效! 冯武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游向水面,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紧接着,他双腿在水中一踩,整个人借力跃起,竟直接爬上了那怪物巨大的头顶! 受伤的铁头龙王感受到了头顶的重量,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将冯武甩下来。 “还想吃?老子让你吃个饱!” 冯武冷笑一声,从背包里又掏出一枚手雷,拉开拉环,直接扔进了铁头龙王那张开的巨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脚尖在鱼头上一蹬,身体向后倒飞出去,落入了水中。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巨响从铁头龙王体内传出! 它的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嘴巴里喷出了大量的血水和碎肉。 随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停止了挣扎,肚皮翻白,漂浮在了水面上。 死了。 彻底死透了。 第107章 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冯武游了过去,拿出特制的钻天索,将铁头龙王的尸体牢牢捆住。 然后他爬回了几乎快要沉没的铁皮船上,拿出防水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老吗?” “是我,冯武。” “嗯,向您汇报个情况。我在黄河古道这边,发现了一座西周大墓,初步判断是周文王的。” “哦,对了,我们还发现了西周墓、推背图、龙骨天书等。” “还有,顺手解决了一个麻烦,黄河里的一头巨型精怪,叫什么……铁头龙王,也被我干掉了。” “对,尸体在这儿呢,你们可能需要派个大点的吊车过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紧接着,爆发出周老和李老等人混杂在一起的、极度震惊的咆哮。 “什么?!西周大墓?!” “推背图?!你说的是李淳风和袁天罡的那个?!” “还有铁头龙王?!你小子把传说里的精怪给杀了?!” 冯武淡定地将电话拿远了一点。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乱成了一锅粥,各种指令在飞快地下达。 黄河古道的水面还未彻底平息,暗红色的血水仍在打着旋。 冯武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脚下这艘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散架的铁皮船,又看了看远处那漂浮着的的怪物尸体,撇了撇嘴。 “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哥斯拉给宰了。” 话音刚落,天边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搅动着天上的云层。 三架武直10,机头下方黑洞洞的航炮和两侧的导弹巢充满了肃杀之气。 紧随其后的是四架体型更为庞大的运输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掀起狂风,将河面吹出了一道道波浪。 这阵仗,简直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面。 “我靠,这效率可以啊,快递都没这么快。” 冯武嘀咕了一句。 其中一架运输直升机悬停在了铁皮船的上方,舱门打开,六道身影顺着索降绳迅速滑下。 他们身着全套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动作干练到了极点,落地后立刻散开,建立起警戒圈。 为首的一名士兵快步走到冯武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请问,是冯武同志吗?” 他的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冯武,带着一丝探究。 毕竟,电话里的汇报太过惊世骇俗,而眼前这个年轻人,除了浑身湿透,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如果这附近没有第二个刚干掉一条大鱼的人,那应该就是我了。” 冯武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你们是周老派来的?” “是!” 士兵再次敬礼,然后递过来一个军用卫星电话。 “首长要和您通话。” 冯武接过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周老夹杂着喘息的急切话语。 “小冯!你小子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好着呢,就是泡了个澡,水温有点凉。” 冯武轻松地回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老松了口气,随即又拔高了调门。 “后续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已经协调了军区,古蓝县周边五十公里全部戒严!” “你把东西看好,人也看好,尤其是那个铁头龙王的尸体!我们会立刻组织吊运!” “知道了,早说了让你们派个大点的吊车,你看,这不就来了嘛。” 冯武调侃道。 挂断电话,现场的指挥权暂时交到了冯武手上。 在他的协调下,巨大的吊装网从运输直升机上放下,几名士兵操作着快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铁头龙王那庞大的尸体给固定住。 随着直升机引擎的咆哮,巨大的怪物尸体被缓缓吊离水面,在空中投下大片的阴影,朝着岸边飞去。 冯武和不知何时出现在船上的雪莉杨,则坐着那艘破破烂烂的铁皮船,慢悠悠地晃回了岸边。 雪莉杨看着天空中那七架直升机组成的编队,又看了看岸边已经拉起警戒线的军车和士兵,表情复杂。 “我感觉……我们好像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格局打开。” 冯武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叫捅篓子,这叫为国家做贡献,懂吗?” “你看,一下子解决了考古难题,生物学难题,还顺便拉动了当地的军工产业。” 雪莉杨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此时的古蓝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军事禁区。 考古队在士兵的护卫下,第一时间进入了冯武所说的龙岭迷窟。 没过多久,一个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接连传回了岸边的临时指挥部。 “报告!发现西周时期墓道砖!年代确认!” “报告!主墓室结构与史料中对周文王墓的描述高度吻合!” “报告!发现了……发现了《推背图》的石刻原版!天啊!” 指挥部的帐篷里,通过对讲机听到这些汇报的周老和李老,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桌子的手都在抖。 事实证明,冯武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一时间,整个考古界都沸腾了。 无数德高望重的老学究连夜从帝都飞来,想要第一时间参与到这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考古项目中。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对着冯武指指点点。 “年轻人,你这次是立了大功,但考古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你这样打打杀杀的!” “你可知这墓葬的价值有多大?万一有所损坏,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冯武是什么破坏文物的罪人。 冯武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喝着,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第一,墓是我发现的。” “第二,里面的东西是我拿出来的。” “第三,外面那条大鱼,也是我杀的。” 他顿了顿,把瓶子放下,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搞研究,也是因为我。” “你们负责写报告,评职称,名留青史。我呢,拿我该拿的奖金和荣誉。” “咱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OK?” “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要不您老人家下次亲自下水,跟那条铁头龙王讲讲道理?看看它吃不吃你那套严谨的科学?” 一番话,又快又急,怼得那老教授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周围几个本来想附和的老学究,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开玩笑,跟一个能单枪匹马干掉传说中精怪的猛人讲道理? 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第108章 形象代言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油头,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冯武同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热情地伸出双手,“我是文物局办公室主任,孙学武。” 冯武瞥了他一眼,没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个孙学武,他有点印象,之前在局里的资料上看到过,风评不太好,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专爱抢功劳。 孙学武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收回手,搓了搓。 “冯武同志,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放心,你的功劳,我们文物局绝对会如实上报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了冯武身边一个被严密保管的金属箱。 “那个……冯武同志,你看,这龙骨天书如此贵重,万一有所闪失可不得了。” “按照规定,这类顶级国宝,应该由我们文物局的专业人员进行保管和移交,你看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朝箱子伸出手。 “规定?” 冯武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孙学武的动作一僵。 冯武站起身,他身材本就高大,加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瞬间给孙学武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谁的规定?你的规定?” 冯武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只知道,这东西是我从怪物嘴里抢回来的,我把它交给周老和李老,天经地义。” “至于你……” 冯武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哪来的滚哪去。”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 孙学武被当众下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 冯武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单手拎住了孙学武的后衣领,就像是拎一只小鸡仔。 “保护国家财产?就你?” “我怕你转手就给卖了!”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甩,孙学武整个人直接飞出了帐篷,在外面摔了个狗啃泥。 帐篷内外,一片寂静。 那些士兵目不斜视,站得笔直,但微微抽动的嘴角暴露了他们正在憋笑。 “反了!反了!我要去告你!” 孙学武狼狈地爬起来,指着帐篷气急败坏地大叫。 就在这时,周老和李老恰好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痛快。 “小冯!怎么回事!” 周老板着脸走了进来,嘴上是呵斥,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责备。 李老则走出去,拍了拍孙学武的肩膀,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把他打发走了。 “周老,李老,这家伙想抢东西。” 冯武指了指外面,言简意赅。 “我们知道。” 李老走了回来,叹了口气。 “这孙学武是局里的蛀虫,仗着有点背景,平时就喜欢伸手,我们一直没抓到他把柄。” “你放心!” 周老一拍桌子,掷地有声。 “这次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报告我会亲自写,你冯武,是首功!唯一的发现者和贡献者!谁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有了两位大佬的保证,冯武才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在乎那点虚名,他是讨厌这种背后摘桃子的苍蝇。 几天后,古蓝县的临时营地,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叶亦心也从帝都赶了过来,看到这堪比战区前线的场面,小姑娘整个人都懵了。 “冯……冯哥。” 她找到冯武的时候,还有些拘谨。 “来了?” 冯武正在擦拭他的黄金匕首,头也不抬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转正了。” “啊?” 叶亦心愣住了。 “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年底双薪,有项目奖金。” 冯武继续说道。 “以后,研究所对外的一切事务,包括跟媒体、跟其他部门的接洽,都由你负责。” “你就是咱们考古研究所的形象代言人。”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叶亦心。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来烦我。能做到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叶亦心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能!保证完成任务!” 冯武满意地笑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他可没兴趣天天跟人扯皮。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冯武和雪莉杨就留在了古蓝县,一边等待着墓葬的初步发掘结果,一边处理着各种后续事宜。 直到帝都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才动身返回。 距离与裘德考约定的拍卖会时间所剩无几。 帝都。 冯武刚回到研究所名下的安全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脑海里就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古蓝县西周幽灵墓探索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特种复合弓、特制钨合金穿甲弹、特制龙息弹!】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魁星踢斗!】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冯武精神一振。 总算来了! 他心念一动,一把造型充满了现代科技感和暴力美学的黑色复合弓凭空出现在手中。 弓身由不知名的合金打造,入手冰凉沉重,上面布满了精密的滑轮和减震模块。 “好东西!” 冯武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又看向另外两种箭矢。 钨合金穿甲弹和龙息弹,简直就是打粽子专用燃烧弹! 至于最后的技能“魁星踢斗”,更是意外之喜。 这可是卸岭和搬山两派的看家本事,发丘一脉虽然也有涉猎,但并不精通。 冯武只觉得浑身肌肉一阵酥麻,身体的记忆被瞬间改写。 他下意识地抬腿一踢,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苦练了数十年。 “不错不错。” 冯武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现在一脚能踹飞一头牛。 就在这时,一旁的雪莉杨忽然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同样一脚踢出。 动作、力道,竟然和冯武施展出的魁星踢斗有七八分相似! “你也……” 冯武有些惊讶。 “嗯。”雪莉杨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惊喜。 “系统刚刚提示,作为队友,我获得了技能共享,也领悟了魁星踢斗的修炼法门。” “好家伙,买一送一啊!” 冯武乐了。 “走,练练去!” 他拉起雪莉杨,两人直接来到研究所后方的空地上,你一脚我一脚地对练起来。 一时间,空地上腿影翻飞,劲风四射。 第109章 不在我手上了 与此同时,外界因为古蓝县的考古发现,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特别是央台制作的专题纪录片播出后,更是引爆了全民的讨论热情。 节目中,记者详细介绍了整个考古项目的重大意义,并且在专家的指导下,着重还原了冯武破解悬魂梯的过程。 当观众们看到那精巧绝伦、利用视觉误差和心理学陷阱制造出的无限循环阶梯时,所有人都被古代工匠的智慧给震撼了。 “我靠!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盗梦空间吗?” “古代人也太牛批了吧!这脑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给冯武大神跪了!这要是换我进去,估计走到腿断都出不来!” 节目收视率一路狂飙,直接破了近年来的纪录。 冯武的名字,也随着节目,一夜之间火遍大江南北。 考古研究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有媒体想采访的,有地方台想请去做节目的,甚至还有娱乐公司想签他去做明星的。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叶亦心一个头两个大。 她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各种对外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而事件的两位主角呢? 冯武和雪莉杨正戴着战术耳机和护目镜,在地下靶场测试新到手的复合弓。 “这些事,你处理就行。” 冯武头也不抬地对前来汇报的叶亦心说道。 “可是……冯哥,央台那边指名道姓想给您做个专访,这……” 叶亦心有些为难。 “不去。” 冯武干脆利落地拒绝。 “就说我正在进行一项秘密研究,不方便露面。所有对外的事情,你全权代表研究所。” 他拉开弓弦,瞄准百米外的靶子。 “咻!” 钨合金穿甲箭离弦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钉在了靶心。 箭矢的巨大动能直接贯穿了特制的钢靶,深深没入后方的墙壁里。 “搞定。” 冯武吹了吹手指,对一旁同样在忙着给装备做保养升级的雪莉杨挑了挑眉。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雪莉杨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擦拭着自己的工兵铲,嘴角却微微上扬。 叶亦心看着这两位甩手掌柜,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又投入到和外界扯皮的伟大事业中去了。 就在冯武他们在帝都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另一波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长沙,七星鲁王宫。 吴邪、王月半和张启灵三人组,在经历了血尸和尸蹩王的“热情招待”后,总算是九死一生地拿到了尸蹩丹,活着爬了出来。 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直接杀回了帝都。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冯武的那家“什么都卖”的杂货铺。 “砰砰砰!” 王月半心急火燎地拍着门。 “开门!开门!胖爷我来送温暖了!” 店铺里,正在柜台后面对账的雪莉杨抬起头,透过门缝看到了外面的三个人。 吴邪一脸焦急,王月半咋咋呼呼,而那个叫张启灵的年轻人,则安静地靠在门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有些不稳。 雪莉杨打开了门。 “三位,有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 “哟,是杨小姐!”王月半一见是她,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我们找冯老板,他在吗?有笔大买卖要跟他谈!” 吴邪也跟着开口,语气还算客气。 “杨小姐,我们想见见冯先生,有一样东西,想向他求……想跟他换。” 他本来想说“求”,但又觉得不妥,临时改了口。 他们想要蛇眉铜鱼。 为了寻找失踪的三叔,吴邪必须集齐所有的蛇眉铜鱼,解开上面的秘密。 而他知道,其中一条,就在冯武手上。 雪莉杨看了他们一眼,特别是多看了张启灵两眼。 “你们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冯武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没过多久,冯武就溜达着过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三人组,目光在吴邪手里的一个特殊盒子上顿了顿,最后落在了张启灵身上。 “找我?” 冯武开门见山。 “冯先生!”吴邪往前一步,神情恳切。 “我知道您手上有一条蛇眉铜鱼,我……” “没了。” 冯武直接打断了他。 “啊?” 吴邪愣住了。 王月半也急了:“没了?怎么就没了!那玩意儿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差不多吧。” 冯武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那条铜鱼,我准备拿去新月饭店拍卖。现在东西已经送到饭店那边了,所以严格来说,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什么?!” 吴邪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新月饭店? 那是什么地方! 销金窟!进去的人不脱层皮都别想出来! 凭他现在这点家底,想去新月饭店拍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吴邪失魂落魄的样子,冯武心里却在跟系统沟通。 他发现,关于秦岭神树的任务,在他的系统面板里,依然是“可接取”状态。 这说明,眼前这三个人,还没有触发那段剧情。 有意思。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启灵。 “这位朋友,你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太好啊。” 冯武慢悠悠地开口。 “刚从一个不太干净的地方出来吧?气息这么弱,再不调理,可是会折寿的。” 张启灵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抬起,看向了冯武。 吴邪和王月半也吃了一惊,他们知道小哥受了伤,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冯武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只是对张启灵笑了笑。 “今天有点忙,改天有空,咱们可以单独聊聊。” “关于你的身体,也关于……一些你可能很感兴趣的过去。” 张启灵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然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他的背影有些萧索,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吴邪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王月半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得,天真,咱们也先撤吧,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去新月饭店……我们怎么去……” 吴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三人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杂货铺里又恢复了安静。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铺子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旗袍,身段婀娜的女人走了下来。 正是新月饭店如今的话事人,尹南风。 冯武一看来人,眼皮跳了一下。 “我去!这大姐怎么亲自来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地下室的入口溜。 “杨杨,顶住!组织上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影。 雪莉杨白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迎了上去。 第110章 新月饭店拍卖会 尹南风走进店里,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雪莉杨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冯老板呢?躲着我?” “冯武在忙。”雪莉杨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尹老板亲自过来,有失远迎。” “算不上亲自,只是顺路。” 尹南风迈着步子,手指轻轻划过一个古董花瓶的瓶身,动作优雅。 “听说,冯老板前两天见了几个不速之客?” 雪莉杨心头一凛。 这女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几个找错门的小朋友而已。” 她不动声色地回答。 “是吗?”尹南风轻笑。“我怎么听说,是为了蛇眉铜鱼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雪莉杨。 “杨小姐,你跟在冯武身边,应该知道,那条铜鱼对我们新月饭店也很重要。” “尹老板说笑了,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雪莉杨滴水不漏。 两个女人之间的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交锋。 尹南风忽然收起了那份压迫感,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了桌上。 “这是拍卖会的邀请函,特等席。” “冯老板的计划,我原则上同意了。但我要提醒他,新月饭店的水很深,他想在这里立威,别把自己淹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告诉他,别老是躲着。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冯武才从地下室里探出头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拆解到一半的枪械零件,脸上沾了点机油。 “走了?” 雪莉杨没好气地看着他:“走了。” “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冯武凑过来,拿起那张邀请函看了看。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警告你,别玩脱了。”雪莉杨把邀请函从他手里抽回来。 “我有点担心,冯武,你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她秀眉微蹙。 “把九门的人都引到新月饭店,还要在裘德考的眼皮子底下搞事,这简直是在走钢丝。” 冯武的表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他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眼神变得深邃。 “没办法。” “不搞点大动静,那些老家伙怎么会把我们当回事?” “跟裘德考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不死不休。我必须在九门面前,把我们的旗子给立起来!” “让他们知道,我冯武,不是好惹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雪莉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冯武忽然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揽住她的肩膀。 “干嘛?” “给你老板置办点行头!去新月饭店砸场子,总不能穿这身去吧?必须得是全场最靓的崽!” 半小时后,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场,阿玛尼专柜。 冯武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有点不适应地扯了扯领带。 合身的黑色西装,将他原本就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宽肩窄腰,气质瞬间拉满。 “怎么样?”他冲着一旁的雪莉杨挑了挑眉。 “人靠衣装,古人诚不我欺。” 雪莉杨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嘴上却不饶人。 “说人话。” “还行。” “就还行?”冯武不乐意了。 “我感觉我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怎么也得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那个级别的吧?” 雪莉杨懒得理他,直接对导购说。 “这套,还有刚才试过的那几套,一共五套,全部按照他的尺码定制。刷卡。” 冯武瞬间破功,凑到她耳边小声哔哔。 “姐,咱悠着点,这玩意儿嘎嘎贵啊!一套就够我那铺子半年的租金了!” “闭嘴。”雪莉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这是战袍,省不了。” 冯武看着她刷卡的潇洒背影,心里嘀咕。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门口。 吴邪、王月半和张启灵三个人,正一脸忐忑地站在宏伟的大门前。 这里金碧辉煌,守卫森严,与他们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格格不入。 “胖子,你那玩意儿靠谱吗?”吴邪小声问。 “放心!你胖爷我出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王月半拍着胸脯,从兜里掏出三张“邀请函”,递给门口的迎宾。 迎宾小哥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三位,你们当我是好糊弄的吗?” 他把那张粗制滥造的邀请函拍在王月半手上。 “这……这不是你们的邀请函吗?”王月半脸都绿了。 “我们饭店的邀请函是烫金的,不是打印店五毛钱一张的彩印。” 迎宾小哥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吴邪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就在他们准备灰溜溜离开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咦?吴邪哥哥?” 吴邪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尚,梳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正惊喜地看着他。 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衬衫,面容俊秀,气质卓然的男人。 “秀秀?小花?”吴邪又惊又喜,“你们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九门霍家的霍秀秀和解家的解雨臣。 “我们家和新月饭店有生意往来,过来参加拍卖会呀。” 霍秀秀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这是……被拦住了?” 王月半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 解雨臣看了一眼他们窘迫的样子,又瞥了一眼那张可笑的假请柬,嘴角扬了扬。 他没多问,只是对迎宾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们是我的朋友。” 迎宾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地躬身:“解当家,霍小姐,请。” 就这样,吴邪三人组稀里糊涂地跟着两人走进了新月饭店。 一进大门,张启灵便停下了脚步。 他对吴邪说:“我去找他。” 说完,不等吴邪反应,便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另一边,冯武带着雪莉杨和叶亦心,也刚刚抵达新月饭店。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条VIP专属通道,由饭店经理亲自引路。 “冯先生,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视野是全场最好的。” 经理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长廊时,迎面正好撞上了带着吴邪等人往里走的解雨臣和霍秀秀。 两拨人,在奢华的走廊里不期而遇。 第111章 那个位置不能坐 吴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笔挺西装,气场与之前在杂货铺里判若两人的冯武。 他的心猛地一沉。 霍秀秀的眼睛却亮了。 她看着冯武,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 “哇,这个帅哥是谁啊?”她小声对解雨臣说。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冯武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霍秀秀胆子大,直接上前一步,冲着冯武甜甜地笑。 “嗨,帅哥,认识一下?” 冯武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旁的叶亦心已经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霍秀秀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老板不随便加陌生人。” 霍秀秀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服气地鼓起了嘴。 冯武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在经理的引领下,继续往里走。 一行人来到一间位置绝佳的包间门口。 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正是声声慢。 她穿着新月饭店工作人员的制服,看到冯武,立刻躬身行礼。 “老板,请。” 冯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身后的雪莉杨和叶亦心也跟着踏入。 包间极大,装潢是典雅的中式风格,每一件家具都透着厚重的历史感,却又与现代的奢华设施完美融合。 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正对着楼下灯火辉煌的拍卖大厅,可以将全场动静一览无余。 而楼下的人却完全看不到包间内的情形。 “我的妈呀!” 叶亦心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她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小声对雪莉杨说。 “雪莉姐,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我感觉我之前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这也太壕无人性了吧!” 雪莉杨倒是见惯了大场面,只是平静地走到玻璃墙前,俯瞰着楼下攒动的人头。 冯武则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扔进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 他冲着叶亦心摆摆手,一副“哥带你开开眼”的表情。 声声慢将一本制作精美的拍卖手册放在冯武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指了指包间左侧一个独立突出、位置极为显眼的座位。 “老板,那个位置是‘点天灯’的专座。” 她轻声提醒道。 “一般人不能坐,谁要是坐上去了,就得包圆今晚所有流拍的物件,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冯武挑了挑眉,拿过拍卖手册随意翻动着。 “懂了,专为那些钱多到发霉,就想整个活儿的冤大头准备的呗。” 他一页页翻过去,目光忽然在某一页的介绍上停住了。 那上面是九门霍家当家人霍仙姑的照片和简介。 冯武“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这不是九门那坛子老陈醋吗?” 他把手册递给旁边的雪莉杨,毫不避讳地大声调侃。 “都这岁数了还出来蹦跶呢?身体挺好啊。” 他声音不小,站在门边的一个服务生,也就是新月饭店特有的“听奴”,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声声慢见状,躬身说道:“老板,我去后台准备了。” 说完,她也转身离开了包间。 与此同时,楼下大厅里。 吴邪在解雨臣和霍秀秀的带领下,总算是在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 王月半还在为刚才的窘迫感到脸上发烧,不停地喝茶掩饰。 吴邪的目光则在大厅里四处搜寻,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霍家的区域,一个气质雍容却又带着几分疏离冷漠的老太太,正端坐在主位上,正是霍仙姑。 解雨臣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吴邪,别冲动,霍奶奶的脾气……你知道的。” 霍秀秀也小声劝道:“吴邪哥哥,我奶奶她……她对我三叔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你现在过去,她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可吴邪哪里听得进去。 为了蛇眉铜鱼,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事,我就是过去打个招呼。” 他不顾两人的阻拦,径直朝着霍仙姑走了过去。 他脸上挤出最乖巧的笑容,恭恭敬敬地站在霍仙姑面前。 “霍奶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霍仙姑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跟你不熟。”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 “有事说事,没事别挡着我。” 吴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霍奶奶,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关于蛇眉铜鱼的事情。” 霍仙姑闻言,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锐利得让吴邪心里发毛。 “想知道?” 她冷笑。 “行啊。” “让你奶奶亲自来问我。” 这句话,直接把吴邪后面的话全部堵死了。 九门里谁不知道,当年吴邪的奶奶和霍仙姑因为吴三省的事情,闹得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霍奶奶,您看我奶奶她老人家年纪也大了,不方便……” 吴邪还想再争取一下。 “那就别问。” 霍仙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端起茶杯,一副送客的姿态。 吴邪心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知道霍仙姑是故意刁难,一股子邪劲也跟着涌了上来。 “嘿,我今儿还就跟您耗上了!” 他耍起了无赖。 “您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说完,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正好有个空着的、位置绝佳的单人沙发,气呼呼地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瞬间,整个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吴邪身上。 解雨臣和霍秀秀的脸都白了。 “吴邪!起来!” 解雨臣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位置不能坐!” 包间里。 门被轻轻敲响,尹南风走了进来。 “冯大老板,您这嘴可真是不饶人啊。” 她脸上带着笑,话里却透着提醒的意味。 “我这儿的听奴都把话传回来了。” 冯武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点没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自觉。 “传就传呗,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尹南风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这新月饭店,墙壁都有耳朵。” “您那句‘老陈醋’,估计这会儿已经传到霍仙姑本人耳朵里了,您还是稍微注意点影响。” 她又转向雪莉杨,笑容变得亲切热络起来。 “杨姐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改天咱们约着逛街去?” “好啊。” 雪莉杨笑着点头应下。 第112章 灯亮人不能走 就在这时,楼下拍卖台的灯光大亮,身为主持人的声声慢走上了台。 清脆的槌声响起,拍卖会正式开始。 “各位来宾,晚上好!” 声声慢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下面,我们将迎来今晚的第一件重量级拍品!” 她手一扬,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枚古朴铜鱼的清晰影像。 “蛇眉铜鱼!关于它的传说,想必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起拍价,两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报价声便此起彼伏。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攀升。 包间里,叶亦心看得目瞪口呆,而冯武和雪莉杨却对楼下的疯狂竞价毫无兴趣。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包间内。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叶亦心吓了一跳,指着突然出现的张启灵,话都说不利索了。 冯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己人。” 他冲着叶亦心摆摆手,然后看向张启灵。 “小哥,找到地方了?”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冯武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眼神平静而直接,目的明确。 “药剂是吧?” 冯武秒懂。 “给你准备好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小瓶,随手抛了过去。 张启灵稳稳接住,揣进怀里,对他点了点头。 接着,他从自己破旧的衣角上撕下一块布条,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有事,用这个。”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便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让人以为刚才只是幻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废话。 冯武拿起那块布条看了看,上面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记号,他随手收了起来。 可旁边的雪莉杨,却死死地盯着张启灵刚才放布条的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他的手指……”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冯武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 “怎么了?不就两根手指头特别长吗?基操勿六,别大惊小怪的。” 雪莉杨猛地摇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长……” 她的目光里满是震撼。 “那是……发丘指!” “发丘指?” 冯武挑了挑眉。 雪莉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江倒海的心绪,眼神却依旧盯着张启灵消失的方向。 “那不是传说吗?摸金校尉,发丘将军……我以为那些都只是祖辈口中的故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 “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冯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把那块破布条塞进口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楼下的竞价声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八千万!” “八千五百万!” “我出一个亿!” 当“一个亿”这个数字从某个角落里爆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叶亦心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的天……一个亿……就为了那么个小铜鱼?他们是疯了吗?”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冯武呷了口茶,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这算什么,小场面。” 他指了指楼下某个位置。 “看到那个位置没?那才叫真正的烧钱。” “那是什么?” 叶亦心好奇地问。 “点天灯。” 冯武放下茶杯,来了兴致,开始给自家小白下属现场科普。 “简单来说,就是超级VIP专座,坐上去就等于告诉全场,今晚这件东西,本人包了。” “不管别人出多少钱,你都必须加价跟,而且只能往上加,不能停。” “要是最后没人跟你抢了,东西就是你的。可要是你中途怂了,付不起钱……” 冯武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新月饭店的规矩,点灯不给钱,可是要用一只手或者一条腿来抵的。” 叶亦心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这么狠?” “那当然。”冯武翘起二郎腿。 “当年盗墓界的老前辈,佛爷,为了给二月红求药,就是在这儿,连点了三盏天灯,拍下了鹿活草。” “那叫一个豪横,整个北平城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喊声‘爷’!” 冯武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般。 雪莉杨也被他的话吸引了过来,她对这些旧闻秘事同样很感兴趣。 “我听说过那段往事,据说当时佛爷倾尽家产,才保住了二月红的命。” “可不是嘛。”冯武点头,“所以说,点天灯,玩的就是心跳和钱包厚度。”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楼下的价格已经飙到了一亿三千万。 主持拍卖的声声慢适时地敲响了小槌。 “各位来宾,一亿三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吴邪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胖子……我……我们是不是玩脱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这个“点天灯”的位置上来的,现在是骑虎难下。 王月半也是一脸凝重,但还是拍着胸脯安慰他。 “天真你挺住!别慌!多大点事儿!不就是要钱吗?胖爷我想想办法!”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这可不是几万几十万,这都上亿了! “要不……要不咱俩跑吧?” 王月半凑到吴邪耳边,压低了声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吴邪心动了。 然而,他们刚有动作,一道冰冷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霍仙姑端着茶杯,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 “想走?”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力。 “新月饭店的规矩,灯亮着,人就不能走。” “灯要是毁了,你们俩,谁都别想完整地走出这个门。” 吴邪和王月半瞬间僵在了原地,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而在另一头,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正通过视频电话,对着屏幕里的下属下达指令。 “不管花多少钱,蛇眉铜鱼必须拿到手。” “我的底线,是三亿。” 这个老外,正是裘德考。 声声慢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各位来宾,目前蛇眉铜鱼的竞拍价为一亿三千万!” “一亿四千万!” “一亿五千万!” 价格再次开始攀升,每一次报价,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吴邪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第113章 精心编排的剧本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吴邪双手抱着头,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胖子!跑!现在就跑!” 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天真!”王月半一把拉住他。 “别冲动!” 就在这时,冯武包间里的对讲机响了,是声声慢的声音。 “老板,吴邪那边快撑不住了,他想毁灯跑路。”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显然是将全场的动静都监听在内。 “霍家老太太已经警告过他了。现在场上还剩七家在竞价,有四家快到极限了,只有裘德考那个手下还在死跟。” 冯武拿起对讲机,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知道了,让他闹,动静越大越好。” 放下对讲机,他对着雪莉杨和叶亦心眨了眨眼。 “好戏,要开场了。” 楼下,吴邪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不管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他嘶吼着,就要往包间外面冲。 “拦住他!”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拦。 “他娘的!给胖爷我滚开!” 王月半怒吼一声,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撞开了一个保镖,拉着吴邪就往外跑。 “毁灯了!有人毁灯了!”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吴邪和胖子吸引过去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二楼的某个角落里,一跃而下! 目标直指拍卖台上,那枚被灯光聚焦的蛇眉铜鱼! 是张启灵! “拦住他!” 新月饭店的棍奴反应极快,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手中的长棍舞得虎虎生风,直取张启灵。 张启灵落地无声,身形一晃,躲开致命的攻击,反手夺过一根长棍,如同游龙入海,在人群中穿梭。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每一棍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最薄弱的关节处,只伤不杀。 “小哥!这边!” 王月半拖着吴邪,一边打一边退,正好和张启灵汇合。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临时的战斗小组,硬生生在棍奴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包间里,尹南风的脸色却平静得有些过分。 她看着楼下乱战的三人,缓缓举起手。 “都住手。”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 “让他们走。” 棍奴们闻声,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收手,让开了一条通道。 张启灵和王月半没有丝毫犹豫,护着已经吓傻的吴邪,迅速消失在了饭店门口。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包间里,冯武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看着楼下那个从始至终都淡定从容的尹南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瞬间串联了起来。 从他进门,到尹南风进来“提醒”,再到张启灵的出现,吴邪的点天灯,最后是这场恰到好处的抢夺大戏…… 所有的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 而他,吴邪,张启灵,甚至裘德考,都只是其中的演员。 真正的导演,是这位新月饭店的当家人。 冯武带着雪莉杨和叶亦心走出包间,楼下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新月饭店的伙计在收拾残局。 尹南风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冯武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尹老板,牛啊。” “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教科书级别的算计。” 尹南风嘴角微微上扬,算是默认了这番“夸奖”。 “冯老板过奖了。” “我只是个生意人,做了点该做的事。” “倒是你,冯老板,在我这新月饭店里,又是点天灯,又是抢东西,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冯武摊了摊手,一脸的光棍。 “算,当然得算。” “不过我可得说清楚,点天灯的是吴邪,抢东西的是张启灵,我冯武,从头到尾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事儿毕竟因我而起,我也不能真让你吃亏。” “这样,我回头送你一件西周的青铜礼器,独一份的宝贝,就当是赔你的精神损失费了,你看怎么样?” 尹南风的眼睛亮了亮。 西周的青铜礼器,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国宝。 这冯武,出手果然大方。 “既然冯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尹南风侧了侧身,露出身后一个穿着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 “至于吴邪点天灯的账,自然有九门的人来结。” 那老者正是当代九门的会长,百岁山。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尹南风,显然是被逼着来收拾烂摊子的。 “尹老板,这次是我九门管教不严,给你添麻烦了。” 百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这里是八千万。” “吴邪那小子点天灯的钱,我们九门认了。” “至于剩下的,哼,那是他自己惹的祸,你直接去找吴家要吧!” 说完,百岁山一甩袖子,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 吴家那边,吴一穷和吴二白接到消息,差点没气得当场昏过去。 这败家玩意儿,真是要把家底都给败光了! 冯武看着这出闹剧,耸了耸肩,带着雪莉杨和叶亦心转身就走。 “走了,还有正事要办。” “尹老板,后会有期。” 三人离开新月饭店,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叶亦心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懵懵地问。 “冯总,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冯武打了个哈欠,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潘家园,找个老骗子算算命。” 潘家园的清晨,永远是那么热闹。 地摊一个挨着一个,真真假假的古董玩意儿堆得满地都是。 冯武轻车熟路地领着两人,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算命的摊子。 摊主是个瞎眼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褂,面前摆着一个“铁口直断”的幡子。 冯武走上前,敲了敲桌子。 “老头,给我算一卦。” 那瞎眼老头头也不抬。 “算什么?” “算姻缘,算事业,还是算财运?” 冯武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我算算,卸岭的魁首什么时候改行当算命先生了?” 那瞎眼老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他正是卸岭魁首,陈瞎子。 “是你?” 陈瞎子显然是听出了冯武的声音。 他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收起摊子,将家伙事儿往怀里一揣。 “跟我来。” 他领着冯武三人,在潘家园七拐八拐的巷子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推开门,大金牙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旁边还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看着三十来岁,满脸沧桑,眼神却异常坚定。 另一个是个大胖子,正焦躁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正是胡八一和王胖子。 第114章 你不能去 看到冯武进来,胡八一站了起来,王胖子也停下了脚步。 “冯老板。” 冯武点了点头,看向陈瞎子。 “陈总把头,别卖关子了,东西呢?” 陈瞎子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用人皮制成的地图。 地图的质地很特殊,上面的纹路和符号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就是那张人皮地图。” 陈瞎子指着地图,沉声说道。 “是我当年从云南的滇王墓里带出来的。” “这上面记载的,就是传说中的献王墓。” 雪莉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快步上前,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 “献王墓?” 陈瞎子点了点头。 “没错。” “传说献王精通巫蛊之术,毕生都在追求长生不死。” “他的墓里,机关重重,凶险万分。” “但最重要的是……” 陈瞎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献王墓里,十有八九,藏着你们要找的雮尘珠!” 胡八一和王胖子的眼睛也亮了。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王胖子更是忍不住搓了搓手。 “雮尘珠?那感情好啊!” “老胡,咱们这回可算找对地方了!” 胡八一却没他那么乐观,他指了指自己和王胖子手臂上浮现出的红斑。 “我们身上的诅咒,也发作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雪莉杨。 “都他妈是你这个扫把星!” “要不是你那什么破诅咒,我们哥俩至于遭这份罪吗?” “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哥俩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雪莉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胖子!” 冯武猛地喝了一声,眼神冷得吓人。 “你他妈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有火冲我来,别在这儿欺负女人!” “再说了,这事儿跟雪莉有半毛钱关系吗?” “人家也是受害者!你在这儿搞受害者有罪论,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冯武一连串的输出,直接把王胖子给骂懵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冯武懒得再理他,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行了,都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雪莉,亦心,大金牙,你们三个,现在就去查所有关于献王的资料。” “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只要是跟他沾边的,全都给我找出来。” “我要在出发前,把这个献王的老底都给扒干净了!” 三人立刻点头领命。 冯武又看向胡八一和王胖子。 他先是对着王胖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胖子,这次行动,你不能去。” 王胖子一听就急了。 “凭什么啊!” “老胡都去了,凭什么不让我去?” “我告诉你,没我胖爷在,你们寸步难行!” 冯武被他气乐了。 “凭什么?” “就凭你这脑子,去了除了添乱还能干嘛?” “当气氛组吗?还是当移动的储备粮?” “我这是去盗墓,不是去野外烧烤,不需要你来活跃气氛。” 他不再理会哇哇大叫的王胖子,转头看向胡八一。 “老胡,你不一样。” “你懂分金定穴,是专业人才。” “我正式邀请你,作为这次行动的技术顾问,加入我们。” “当然,不是白干,酬劳绝对丰厚。”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次献王墓九死一生,你可得想清楚了。” 胡八一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去。” 为了解除诅咒,别说九死一生,就是十死无生,他也得闯一闯。 “好!” 冯武拍了拍手,事情总算都安排妥当了。 “那就这么定了。” “你们几个先研究资料,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我回研究所准备装备。” 冯武回到研究所。 雪莉杨和叶亦心已经等在了巨大的环形操作台前,大金牙则抱着几本古籍,在一旁的沙发上吭哧吭哧地翻着,脸上的表情比便秘还难受。 “怎么样?” 冯武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走到操作台边。 “不太理想。” 雪莉杨皱着眉,调出了几张模糊的古籍影印图。 “关于献王的记载,野史杂谈里倒是不少,但都语焉不详,充满了神话色彩。” “什么羽化成仙,什么死后飞升,就差说他原地起飞,成了太阳肩并肩的男人了。” 叶亦心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些东西,参考价值不大,根本找不到墓穴的具体位置。” 冯武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一个能在深山老林里建立古国的家伙,要是能被轻易找到老巢,那才叫见了鬼了。 他的目光转向雪莉杨。 “关于诅咒,你怎么看?” 雪莉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一直在想,从我外公那辈开始,我们家族寻找了几十年,都认定雮尘珠是唯一的解药。” “但这个信息,最初也是从一块龙骨天书上得来的。”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想明白了?”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这是独属于他的系统界面。 雪莉杨和叶亦心都看不见。 “诅咒这种东西,玄之又玄。” 冯武盯着光幕,嘴里却是在对雪莉杨说话。 “就像一个复杂的密码锁,你以为雮尘珠是唯一的钥匙,但有没有可能,它只是其中一把?” “或者说,需要好几把钥匙,才能彻底打开这把锁?” 雪莉杨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里闪过一抹惊疑。 冯武的话,为她打开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就在这时,冯武眼前的系统光幕上,两条全新的任务信息弹了出来,闪烁着刺眼的五星红色光芒。 【五星任务:云顶天宫。任务目标:探寻万奴王秘密,获取关键道具。】 【五星任务:云南虫谷。任务目标:探寻献王墓,获取关键道具。】 冯武的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他快速地分析着两条任务。 云顶天宫,在长白山,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十万八千里。 云南虫谷,献王墓,这不就是陈瞎子刚刚指出的地方吗? 这系统是装了监控还是怎么的? “系统这是在给我搞精准推送啊。” 冯武心里吐槽了一句。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献王墓既然和雮尘珠有关,那这个云南虫谷任务,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看来,献王墓里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他用意念选择了【云南虫谷】任务。 第115章 在原始森林的腹地 就在做出选择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冯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阿宁。 他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 “冯武,有新情况。” 电话那头,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 “我们查到了第三枚蛇眉铜鱼的下落。” 冯武挑了挑眉。 “哦?在哪?” “贵州,一个叫陈皮阿四的老头子手里。” 阿宁快速地说道。 “不过,裘德考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他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从陈皮阿四手里把东西抢过来。” “我感觉这次的行动会很危险,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也要去,千万小心。” “贵州……” 冯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裘德考那老狐狸,可不会把你们这些工具人当人看。” 挂掉电话,冯武的脑子飞速运转。 贵州,陈皮阿四,蛇眉铜鱼…… 另一边。 远在杭州的吴邪,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店。 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镜儿宫,蛇眉铜鱼,速来。——三叔。】 三叔! 吴邪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自从上次七星鲁王宫分别后,三叔就音讯全无。 镜儿宫?那是什么地方? 他立刻上网搜索,发现镜儿宫就在贵州境内! 吴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南下。 研究所内。 冯武走回操作台前,看着依旧一筹莫展的几人,直接拍了板。 “行了,别查了。” “这些故纸堆里,是找不到答案的。” “雪莉,亦心,跟我走。” “我们再去拜访一下陈瞎子。” 三人一愣,大金牙更是哀嚎一声,把手里的古籍往地上一扔。 “可算解放了!再看下去,我这眼睛就跟陈瞎子一个样了!” 很快,冯武便带着雪莉杨和叶亦心,再次来到了陈瞎子的小院。 陈瞎子正躺在摇椅上,悠哉地听着评书。 听到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 “冯老板,怎么又回来了?” “是信不过我这老瞎子的话?” 冯武开门见山。 “陈爷,我信你,但献王墓在原始森林里,范围太大了。” “我需要一个更精确的坐标。” 陈瞎子沉默了。 他脸上的悠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地方……很邪门。” “献王在墓穴周围,布下了一层千年不散的毒瘴。” “活人进去,用不了多久,就会皮开肉绽,化为一滩脓水。” “你们确定还要去?” 叶亦心听到这,小脸吓得煞白。 冯武却面不改色。 “陈爷,你只需要告诉我位置。” 陈瞎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罢,罢,天命如此。”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西南方向。 “从遮龙山往里走,穿过一片长满奇形怪状植物的谷地,就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榕树,那便是入口。” “遮龙山!” 雪莉杨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那张地图的材质很特殊,非皮非布,正是他们流传下来的人皮地图! 她将地图展开,又拿出另一张现代军用地图进行比对,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移动。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 雪莉杨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 “陈爷说的地方,和我们人皮地图上标记的一个位置,完全吻合!” “就在这片原始森林的腹地!” 目标,终于锁定! 冯武嘴角上扬,立刻带着两人返回潘家园。 院子里,胡八一正在擦拭他的工兵铲,王胖子则在一旁唉声叹气,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看到冯武回来,王胖子立刻迎了上来。 “老冯,你再考虑考虑呗?” “你看我这体格,下去能当肉盾,还能背装备,简直是居家旅行,倒斗摸金必备的好胖子啊!” 冯武直接无视了他,看向胡八一。 “老胡,位置确定了,准备一下,我们随时出发。”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耍宝的王胖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至于你,胖子,这次行动,你不能去。” 王胖子彻底急了。 “凭什么啊!老胡都去了,凭什么不让我去?” “我告诉你,没我胖爷在,你们寸步难行!” 冯武被他气乐了。 “凭什么?” “就凭你这脑子,去了除了添乱还能干嘛?” “当气氛组吗?还是当移动的储备粮?” “我这是去盗墓,不是去野外烧烤,不需要你来活跃气氛。” 胡八一拉了拉暴跳如雷的王胖子,对冯武郑重地点了点头。 “冯老板,你放心。” “这次行动,我一定收敛性子,一切听你指挥。” 他知道,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关系到自己和胖子的小命,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了。 王胖子看着胡八一那严肃的样子,也知道这事儿是没得商量了。 他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重重地一跺脚。 “行!” “你们去!老子不去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胡八一。 “但是老胡,你他妈给胖爷我记住了!” “你得平平安安地给老子滚回来!”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团红布和针线包。 “你等着!” “从今天起,胖爷我给你缝条红裤衩!” “必须是开过光的!” “保佑你小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王胖子这神操作给干沉默了。 胡八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角疯狂抽搐。 “胖子,你他妈……” 王胖子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到小马扎上,有模有样地穿针引线,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胖爷显神灵……” 冯武看着这活宝,也是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大金牙,继续查献王的生平,越详细越好。” “其他人,准备装备,我们准备南下。”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胡八一看着已经开始认真缝裤衩的王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暖意。 出发前夜,冯武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 胡八一看着满墙的武器装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冯武打了个响指,得意地拿起一把造型科幻的冲锋枪。 “KRISS VICTOR冲锋枪,后坐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近距离泼水的神。” “专门给你们这些压不住枪的人体描边大师准备的。” 第116章 排外的村子 冯武又拿起另一把极具复古美感的杠杆枪。 “我特意改装过,装了战术导轨和红点瞄准镜,用的是特制弹。” “这玩意儿打出去,别说是粽子,就是一头熊,也得给它干趴下。” 说着,他将那把改装过的马林杠杆枪抛给了胡八一。 胡八一接住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这个老兵瞬间心安。 他熟练地拉动杠杆,清脆的机括声让他热血沸腾。 “好枪!” 雪莉杨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探险服。 “这是我从美国带来的备用探险服,采用的是最新的复合材料,防刮防火还透气。” 她将其中一套递给胡八一。 “你的装备太旧了,这次行动凶险,换上这个吧。” 胡八一看着手里的高档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老胡。”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可不想你半路掉链子。” “我这人,主打一个氪金就能变强,装备必须拉满。” 他又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箱子。 “高爆手雷,闪光弹,铝热燃烧弹,管够。” “还有这个。” 他打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套黄色的防护服和呼吸面罩。 “德国进口的军用级防化服,万一墓里有什么瘴气毒雾,这玩意儿能保命。” 站在一旁的叶亦心看着这满屋子的“大杀器”,小脸发白,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只是个搞研究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这哪里是去考古,这分明是去打仗啊! 冯武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装备都熟悉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南下云南!” 三天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风尘仆仆地驶入了云南边境的一座山寨。 山寨依山而建,吊脚楼错落有致,充满了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情。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排外。 路边的村民看着他们这辆外地牌照的车,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这地方的人,看着不太友好啊。” 胡八一摸了摸鼻子,压低了嗓音。 “正常。” 冯武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越是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人心越是叵测。” 车子最终在山寨里唯一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客栈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彩云客栈。 一个穿着艳丽民族服饰的年轻女人迎了出来,她看到冯武三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三位老板,是要住店吗?” 女人叫孔雀,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也是这山寨里少有的愿意和外人打交道的人。 “一间上房,再随便弄点吃的。” 冯武丢下一句话,径直走了进去。 安顿好之后,冯武将胡八一叫到一旁。 “老胡,你的任务,去村子里转转,探探风土人情,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献王墓的传说。”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 “记住,不管谁给你倒茶,都别喝。” 胡八一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冯武则带着雪莉杨,直接找上了村长家。 村长名叫恩宽,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皮肤黝黑,眼神浑浊,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子阴冷。 “你们是干什么的?” 恩宽坐在主位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村长你好,我们是考古局的。” 冯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假证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这次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下,进遮龙山的路。” “考古局?” 恩宽终于抬起了头,他吐出一口浓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这破地方,没什么古董,你们找错地方了。” “山里也都是蛇虫鼠蚁,没有路,你们还是请回吧。” 这话说得,直接就是逐客令。 雪莉杨刚想开口,冯武却抬手制止了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村长,我再问一遍。” “进山的路,到底在哪?” 他的话语很平淡,但那股子压力,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恩宽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你……你想干什么?” 恩宽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警告你,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要是敢乱来……” “乱来?” 冯武忽然笑了,他上前一步,凑到恩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们三个人在你的地盘上少了一根头发。” “不出三天,你这个寨子,会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我说到,做到。” 恩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就在寨子里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胡八一那边也碰了一鼻子灰。 他转悠了半天,别说打听消息了,连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甚至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拎着砍刀围了上来,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他娘的,这帮孙子,跟防贼一样!” 胡八一灰头土脸地回到客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得直喘粗气。 而另一边,雪莉杨却有了意外收获。 她从老板娘孔雀的口中,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关键信息。 “冯先生,孔雀说,本地人进山,从不走旱路。” 雪莉杨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他们都是从山下的一条地下暗河,坐船进去的,暗河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可以直接通到山腹里。” 冯武看着地图,眼神锐利。 “好。” 他一拍桌子,做出决定。 “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背着一把老旧的猎枪,腰间还挂着一只野鸡。 男人正是孔雀的哥哥,寨子里最好的猎人,阿达。 阿达的目光在屋里一扫,最后定格在了冯武的身上。 当他看到冯武放在桌边的战术背包和那不经意间露出的枪托时,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 整个客栈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阿哥,你回来啦!” 孔雀连忙笑着迎了上去,挡在了阿达和冯武中间。 “这几位是来旅游的客人,明天就走了。” 第117章 别让他们跑了 阿达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冯武身上,又扫过他桌边的战术背包。 那不经意间露出的黑色枪托,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孔雀尴尬地站在阿达和冯武中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阿哥,你别这样,客人真的是来旅游的。” 整个客栈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胡八一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悄悄往后挪了挪凳子,生怕这猎人的老枪走了火,把自己给报销了。 冯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孔雀急得都快哭了。 “阿哥!” 她用力拽了拽阿达的胳膊。 阿达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冯武身上移开,最后恶狠狠地瞪了胡八一一眼。 “我上山了。” 阿达转身就走,背影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看着阿达离开,孔雀才松了口气,她抱歉地对冯武三人笑了笑。 “我哥他……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们别介意。” “没事。” 他站起身,直接上了楼。 这晚,彩云客栈里,几方人马各怀心思,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冯武三人就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发。 孔雀特意早起,给他们准备了热乎的早点和米酒。 “冯先生,你们路上小心。” 她把一个布包递给冯武,“这是我做的一些干粮,带着路上吃。” “谢了。” 冯武接了过来。 胡八一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小声对雪莉杨嘀咕。 “你看这老板娘,人美心善,真是个好姑娘。” “可惜啊,摊上那么个哥哥,还有个不是东西的村长。” 但冯武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们刚走出没多远,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就划破了寨子的宁静。 那哨声又长又急,在山谷里回荡。 紧接着,寨子里各个角落的木门被推开,一个个精壮的汉子拿着砍刀、猎叉从屋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村长恩宽和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泽瓦。 猎人阿达也在人群中,他依旧背着那把老旧的猎枪,脸色阴沉。 “他娘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胡八一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 雪莉杨也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手里的登山杖。 “他们跟上来了。” 冯武的脚步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几分。 “别管他们,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跟紧我,今天就带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钞能力玩家。” 三人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河边。 那辆停在草丛里的奔驰大G依旧显眼。 恩宽带着村民们远远地缀在后面,看到那辆车,眼睛里都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在他们看来,这车里肯定装满了从山里挖出来的宝贝。 “爹,他们要跑!” 泽瓦急得直跺脚。 恩宽眯着眼睛,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跑?” “进了遮龙山,就是插翅也难飞!” “都给我跟紧了,别让他们跑了!” 就在胡八一准备上车的时候,冯武却拦住了他。 “老胡,上什么车。” 胡八一愣住了。 “不上车?难道咱游泳过去啊?” “后面那帮孙子可都追上来了!” 冯武没理他,只是走到奔驰车前,伸出手在车身上轻轻一拍。 那辆价值不菲的奔驰大G,竟然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车辙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手腕一翻,一艘小巧的铁壳船凭空出现在了河面上。 船不大,刚好能容纳三四个人,船尾还挂着一个崭新的发动机。 “快上船。” 三人迅速登船。 胡八一坐在船头,拿起船桨。 雪莉杨则熟练地坐到船尾,开始检查那个小小的发动机。 冯武站在船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个黑漆漆的水洞入口。 “出发!” 雪莉杨拉动引擎,马达发出一阵轰鸣,冲进了幽深的水洞。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船头的探照灯打出一道明亮的光柱。 水流的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胡八一在前头奋力划桨,控制着方向,嘴里还不忘吐槽。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不会有水猴子吧?” “我可跟你们说,我水性不好,掉下去可没人救。” 冯武没理会他的贫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洞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不时有水珠滴落,砸在船身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水道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向何方。 大概行驶了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的上方,还有一条岔路,水流从那里分流而下。 两条水道,一上一下,一缓一急。 “走哪条?” 雪莉杨问道。 冯武毫不犹豫地指向下方那条水流更加湍急的水道。 “走下面!” “老胡,加把劲!” 胡八一应了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划桨,小船顺着湍急的水流,飞快地向下游冲去。 就在小船刚刚驶过岔路口的时候,冯武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了几颗黑乎乎的玩意儿。 胡八一用眼角余光一瞥,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我靠!老冯,你玩真的啊?” 那几颗黑乎乎的玩意儿,赫然是高爆手雷! 冯武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拔掉保险销,手臂用力一甩,六颗手雷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上方那条平缓的水道入口处。 “趴下!” 冯武大喝一声,将雪莉杨和胡八一按倒在船舱里。 紧接着,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在溶洞中响起! 整个山洞都在剧烈地晃动,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让下方水道的水面都掀起了滔天巨浪,小船在浪涛中剧烈颠簸。 上方水道的入口,被炸得彻底坍塌,无数巨石堵死了通路。 这一下,别说是人了,就是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然而,爆炸的后果,远不止于此。 剧烈的震动和冲击波,惊醒了沉睡在水底深处的某些东西。 只见原本还算清澈的水面,忽然变得浑浊起来。 一具具被水泡得发白肿胀的干尸,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 这些干尸穿着古代的服饰,遇水后迅速膨胀,原本干瘪的皮肤变得饱满,但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更恐怖的是,随着干尸的膨胀,它们身上那些如同甲壳般的硬块纷纷破裂。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从干尸体内破壳而出,汇聚成一片片黑云,朝着小船扑了过来! “是水彘蜂!” 胡八一脸色煞白,这种依附干尸,靠吸血为生的虫子,他在古籍上看到过记载,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活的! 这些水彘蜂个头不大,但口器锋利,一旦被叮上,后果不堪设想。 第118章 刀齿蛭鱼 “关掉发动机!” 冯武当机立断,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有人保持安静,慢慢往后撤!” 雪莉杨立刻熄灭了引擎,整个水道瞬间只剩下水流声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被爆炸声惊动的恩宽一行人,也终于赶到了河边。 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草地,全都傻眼了。 “车呢?” 泽瓦绕着草地转了一圈,连个车轮印都没找到。 “那么大一辆车,怎么说没就没了?”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又传来一阵隐约的爆炸回响。 恩宽脸色阴沉,他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狠辣。 “他们肯定进洞了!” “宝贝也一定在洞里!”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村民们吼道。 “找不到车,我们就进洞追!” 黑压压的虫云铺天盖地,那股子嗡鸣让人脑仁发麻。 胡八一整个人都快僵了,他死死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玩意儿叫水彘蜂,沾上就完。” 他压低嗓子,话语里带着颤抖。 “它们靠血肉里的阳气索敌,活人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咱们现在就是三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 冯武眼神锐利,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别慌,问题不大。”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雪莉杨把船往岩壁边上靠。 “它们的目标暂时不是我们。” 顺着冯武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从干尸里钻出来的水彘蜂,正疯狂地扑向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同类尸体,啃食着残余的组织。 场面极度恶心。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洞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和叫骂。 “人呢?跑哪去了!” 是村长恩宽的声音。 他们砍伐了洞口的树木,飞快地扎了几个简陋的竹筏,骂骂咧咧地划进了水道。 “爹,你看那是什么!” 泽瓦眼尖,指着远处水面上漂浮的干尸和黑云。 恩宽眯起眼睛,脸上满是贪婪。 “怕个球!有宝贝的地方就有凶险,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他对手下那帮村民吼道。 “谁拿到宝贝,多分一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村民们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嗷嗷叫着划动竹筏,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活人的气息,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里泼了一瓢水。 原本还在啃食同类的水彘蜂群,瞬间调转方向,化作数道黑色的龙卷,朝着恩宽他们的竹筏席卷而去! “我草!什么玩意儿!” 一个站在筏子最前面的村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色的虫云整个包裹住。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黑云散开时,竹筏上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白骨架子,连衣服都被啃得一干二净。 “啊!!!” 剩下的村民吓得屁滚尿流,拼了命地往回划。 可竹筏的速度,哪里快得过飞行的虫子。 “快!快跑!” 恩宽也慌了神,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洞里竟然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冯武他们这边也不好过。 “老冯!水下!水下有东西!” 胡八一指着小船侧面的水域,脸色惨白。 只见平静的水面下,忽然亮起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多到让人头皮发炸。 紧接着,无数巴掌大小,长着一圈圈剃刀般牙齿的怪鱼,如同离弦的箭,从水下猛地窜出,狠狠撞在小船的船体上! “哐!哐!哐!” 船身剧烈摇晃,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动静。 “是刀齿蛭鱼!” 雪莉杨惊呼,她紧紧握着方向舵,试图稳住小船。 “这种鱼的牙齿能轻易咬穿钢板!” “妈的,前有狼后有虎,今天是要给咱仨在这儿开席啊!” 胡八一哀嚎起来。 “闭嘴!” 冯武低喝一句,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 他猛地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冲锋枪。 KRISS VECTOR冲锋枪! “坐稳了!” 冯武大吼,对着水里就是一通狂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在水面炸开无数水花,强大的后坐力控制系统让枪口稳如老狗。 子弹精准地射入水中,将一条条扑上来的刀齿蛭鱼打得稀烂。 墨绿色的血液和碎肉,瞬间染红了船边的水域。 胡八一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也来了劲,他从自己包里又摸出两颗手雷,拔掉保险就朝着鱼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走你!” 轰!轰! 两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爆炸的冲击波将成百上千的刀齿蛭鱼震晕或者直接震死,水面上顿时翻起了一大片白花花的鱼肚皮。 “漂亮!” 冯武赞了一句。 “雪莉!就是现在!冲出去!” “收到!” 雪莉杨猛地一推操纵杆,小船的引擎发出咆哮,趁着鱼群混乱的空档,向前飞速冲刺。 小船在狭窄的水道里玩起了漂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块块凸起的岩石。 眼看就要冲出这片该死的区域。 突然! 前方的水面猛地拱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哗啦! 一个硕大无朋的头颅破水而出,带着腥臭的狂风,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小船咬了过来! 巨蟒! 一条水缸般粗细,长度超过十米的巨蟒! 它的出现,让整个水道都显得拥挤不堪。 “我尼玛!” 胡八一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桨扔出去。 这玩意儿比他们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条还要大上一圈! 冯武的反应快到极致。 他瞬间收起冲锋枪,反手又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古朴的杠杆步枪。 枪身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气息。 他飞快地压入一颗子弹,那子弹的弹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属色泽。 钨合金穿甲弹! 冯武抬枪,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砰! 子弹旋转着射出,精准地打在巨蟒的七寸位置。 按理说,这种穿甲弹足以洞穿轻型装甲,可打在巨蟒身上,却只是迸出一串火星。 仅仅是蹭掉了一大片鳞甲,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凹坑。 根本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吼!” 剧痛彻底激怒了巨蟒。 它甩动着巨大的尾巴,狠狠拍在水面上,掀起一道三米多高的巨浪,劈头盖脸地砸向小船。 小船在浪涛里几乎要被掀翻。 雪莉杨死死把住方向,才勉强没有翻船。 “这家伙皮太厚了!” 冯武眉头紧锁。 科技武器竟然失效了? 巨蟒一击不成,再次昂起头颅,巨大的蛇瞳里满是暴虐,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第119章 祖传的脚法 “孽畜,给你脸了是吧?” 冯武眼神一冷。 他将杠杆枪往胡八一怀里一丢。 “老胡,接着!” 下一秒,他脚下猛地一蹬船沿,整个人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体,全身的力道都汇聚于右腿之上。 魁星踢斗! 独占鳌头! 这一脚,带着破风的尖啸,不偏不倚,正中巨蟒的额头!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骨裂传开。 巨蟒那比磨盘还大的脑袋,竟然被冯武这一脚,从中间硬生生踢得塌陷下去,整个头骨都碎裂开来!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在水里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胡八一和雪莉杨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一脚踢爆了一条巨蟒的头? 这是什么新出的“功夫人”超级英雄? 而在他们身后,恩宽一行人的处境,已经可以用地狱来形容。 水彘蜂在头顶盘旋,刀齿蛭鱼在水下围攻。 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啊!我的腿!” “救我!救我!” 惨叫此起彼伏。 又有三个村民,一个被拖下水,瞬间被鱼群分食;另外两个没躲开蜂群的扑击,步了第一个倒霉蛋的后尘,变成了白骨。 “爹!爹救我!” 泽瓦的惨叫让恩宽心头一紧。 他猛地回头,只见自己的儿子大腿上挂着好几条刀齿蛭鱼,正疯狂地撕咬着血肉。 “泽瓦!” 恩宽目眦欲裂,他抽出腰间的砍刀,发疯般地砍掉那几条怪鱼,将浑身是血的儿子拖到竹筏中央。 看着儿子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恩宽的心在滴血。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冯武他们消失的方向。 那眼神里,贪婪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疯狂。 小船靠岸,胡八一和雪莉杨跳下来的时候,腿肚子还有点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没来得及消化的惊骇。 “冯……冯哥。”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看着正在往岸上拖拽装备的冯武,眼神活脱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那脚……练的什么功夫?” “不会是传说中的降龙十八腿吧?” 冯武把一个防水背包甩到肩上,闻言回头,咧嘴一笑。 “什么降龙十八腿,我这是祖传的脚法,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迹。” 雪莉杨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复杂。 她见过的高手不少,可一脚把磨盘大的蛇头踢得粉碎性骨折,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人类体能的认知范围。 这根本不科学。 “别搁那儿研究了,再不走,后面那帮老乡就要追上来了。” 冯武拍了拍手,催促道。 “赶紧的,进入这片林子,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整理好装备,一头扎进了岸边的原始森林。 一踏入林中,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烂落叶和不知名植物的气息。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胡八一拿出罗盘,指针却在上面疯狂地打着转,完全找不到方向。 “磁场不对劲,我的寻龙诀在这里被屏蔽了,根本没法定位。” 他眉头紧锁,这片森林的茂密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风水秘术在这里几乎派不上用场。 “那边!” 雪莉杨忽然压低了嗓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一只通体闪烁着金色光泽的蝴蝶,正停在一朵巨大的菌类上,翅膀开合间,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物。 “金色凤尾蝶?” 雪莉杨的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这种蝴蝶只在生态环境最原始纯净的地方才可能出现,是极其珍贵的物种,生物学上的活化石!” “能卖钱吗?” 冯武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 雪莉杨被他一句话噎住,哭笑不得地说:“这是无价之宝,是学术界的重大发现!” “那不还是不能当饭吃。” 冯武撇撇嘴,警惕地环顾四周。 “行了,别看蝴蝶了,赶紧找个地方休整一下,补充点能量。” “我感觉我快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 三人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半个钟头,终于找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相对干燥的树下空地。 冯武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几根能量棒和压缩饼干,丢给胡八一和雪莉杨。 “凑合吃点吧,老胡,你那套风水不管用,咱们就只能靠两条腿硬走了。” 胡八一接过饼干,苦着脸啃了一口。 “唉,想我老胡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就没这么憋屈过。” “这林子跟个铁桶阵似的,什么望气寻脉的本事都白瞎了。” 雪莉杨则细心地检查着手里的装备,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们短暂补给的时候,河岸的另一边,村长恩宽正带领着幸存的村民处理伤口。 空气里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和疲惫。 恩宽用布条死死缠住儿子泽瓦大腿上的伤口,布料很快就被鲜血浸透。 泽瓦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可眼神里的恨意却比他爹还要浓烈。 “爹……我没事……” 泽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亲自去追!我要把那个姓冯的脑袋拧下来!”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 恩宽心痛如绞,声音都在发颤。 “爹,我能行!” 泽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带人先走,绝不能让他们跑远了!阿达!拖觉!” 人群里,两个精壮的汉子走了出来。 一个叫阿达,身手敏捷,另一个叫拖觉,是村里最厉害的猎人,眼神锐利得像鹰。 恩宽看着儿子那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心里的恨意也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缓缓点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森林深处。 “好!” “拖觉,你跟着泽瓦,你们几个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就算他钻进地缝里,也给我把他挖出来!” “是!村长!” 拖觉和阿达领命,扶起一瘸一拐的泽瓦,带着几个同样年轻气盛的村民,循着冯武他们留下的浅浅脚印,率先追进了森林。 冯武三人吃饱喝足,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诡异,有些树的树皮甚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停。” 冯武忽然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他眯着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巨树。 那棵树异常粗壮,七八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而在离地十几米高的树干上,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暗红色的微光。 第120章 不能空手而归 “那是什么?” 胡八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异常。 雪莉杨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口棺材!” “一口血红色的玉棺,整个嵌在树里面!” 胡八一听得头皮发麻。 “棺材长在树里?这他娘的叫什么风水?阴宅和阳木长一块儿了,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冯武却来了兴趣。 “有意思,来都来了,总得开个盲盒看看吧。” 他说着,竟然后退几步,从背包里摸出了一颗手雷。 “我靠!你干嘛!” 胡八一吓了一跳。 “别啊冯哥,这种地方的东西不能乱动,会出事的!” “怕什么,有事我扛着。” 冯武拔掉保险销,掂了掂手雷,嘴角一扬。 “我这个人就信奉一件事,管它什么牛鬼蛇神,只要当量足够,统统给你物理超度。”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甩,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树干的窟窿里。 “卧倒!” 冯武大喊一声,率先扑倒在地。 胡八一和雪莉杨也急忙照做。 几秒钟后,一声巨大的爆响传来。 轰! 强烈的冲击波混杂着木屑和碎石四散飞溅。 那棵巨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嵌在里面的血玉棺材被整个炸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冯武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满意地点点头。 “看,这不就下来了么。” 三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血玉棺材落地后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沾了些泥土。 一股浓郁的中药气味从棺材的缝隙里飘散出来,闻着让人精神一振。 “怪了,怎么是药味?” 胡八一围着棺材转了一圈,满脸不解。 冯武没那么多讲究,他抽出工兵铲,找到棺盖的缝隙,用力一撬。 “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沉重的棺盖被猛地掀开。 就在棺盖开启的瞬间,异变陡生! “小心!” 雪莉杨厉声示警。 只见棺材里猛地窜出无数条血红色的藤蔓,疯狂地向三人缠绕过来。 冯武反应最快,端起冲锋枪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瞬间将扑到近前的几条藤蔓撕成了碎片。 胡八一和雪莉杨也立刻开火,三人形成交叉火力,将那些诡异的红色藤蔓死死压制在棺材周围。 藤蔓被打碎后,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种腥臭的红色液体。 它们似乎悍不畏死,被摧毁一波,又从棺材里涌出更多。 “他娘的,没完没了了!” 胡八一换着弹匣,大声吼道。 “都让开!” 冯武眼神一冷,直接从背包里又掏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就丢进了棺材里。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响。 这一次,整个血玉棺材都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些疯狂生长的红色藤蔓也在这场爆炸中被彻底摧毁。 硝烟散去,三人才看清了棺材里的东西。 一副已经完全骨质化的尸骸静静地躺在棺底的碎片中。 尸骸的脸上,戴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面具,面具的眉心位置,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眼球图案。 眼球上还有几个诡异的红斑,正是那传闻中的诅咒符号。 尸骸的一只手骨里,还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权杖,杖首雕刻着龙虎交缠的形态,威严霸气。 “发了发了!” 胡八一眼睛都直了。 “纯金面具,龙虎权杖,这绝对是古代某个王侯将相的墓!” 冯武却没管那么多,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黄金面具和龙虎权杖从尸骸上取了下来,掂了掂。 “不错,分量挺足。” 他甚至还把那几块比较大的血玉棺材碎片也收进了背包。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这些可都是硬通货。” 胡八一和雪莉杨看得目瞪口呆,这哥们儿是真不忌讳啊。 做完这一切,冯武看着地面上那些藤蔓被炸断的根部,皱了皱眉。 “斩草要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 他嘟囔了一句,再次拿出一颗手雷,拉开引信,扔在了那些藤蔓根须盘踞的泥土上。 剧烈的爆炸声第三次在寂静的森林里响起,把地皮都掀起了一层。 这巨大的动静,也让后方正在追踪的泽瓦一行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搞定,收工!” 冯武拍了拍手,将最后一块像样的血玉碎片塞进背包,心满意足。 胡八一和雪莉杨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哥们儿简直把“雁过拔毛”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老冯,你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 胡八一嘴角抽了抽,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什么讲究不讲究的?” 冯武一脸莫名其妙。 “这叫物尽其用,绿色环保。你看这面具,这权杖,埋在土里多浪费?” “拿出去,那都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宝贵资金。” 他把那根沉甸甸的龙虎权杖随手抛给雪莉杨。 “你拿着,这玩意儿分量不轻,正好给你当个防身的武器。” 雪莉杨下意识接住,权杖入手冰凉,上面龙虎交缠的雕刻硌得手心发疼。 她看着冯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八一还在那儿对着黄金面具啧啧称奇,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工艺,这纯度,绝了!这得是哪个王侯的宝贝啊!” 冯武没理会他,反而从背包里又摸出一颗手雷,还有一卷细细的金属丝。 他蹲下身,在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棺材残骸和那具尸骨周围鼓捣起来。 雪莉杨一看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了。 “你还要布置陷阱?” “那必须的。” 冯武头也不抬,手上的活计麻利得很。 “后面那帮孙子跟得死紧,不给他们送点特产,都对不起人家这么执着。” 他将金属丝巧妙地缠在尸骨的一截断骨上,另一头连着手雷的保险销,然后用碎木和泥土小心翼翼地伪装好。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来都来了,总得留个念想,对吧?” 冯武拍拍手站起来。 “走,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寻宝。” 三人整理好行装,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继续朝着森林深处前进。 胡八一走在最前面,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在复杂的林地里寻找着前进的道路。 “等等!”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安静。 “前面有东西。” 冯武和雪莉杨立刻警惕起来,顺着胡八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密林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若隐若现,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 “这是……飞机?” 雪莉杨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那是一架巨大的飞机残骸,机翼折断,机身也裂成了好几截,看那老旧的涂装和螺旋桨的样式,应该是二战时期的产物。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响动从飞机残骸的方向传来。 “咕……嘎……” 那动静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瘆人。 第121章 新收的小弟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村长恩宽带着剩下的村民,终于循着爆炸的痕迹赶到了血玉棺材所在的位置。 当看到被炸得一片狼藉的现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巨大的土坑出现在众人眼前,血玉棺材的碎片和烧焦的藤蔓残骸混杂在泥土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人呢!跑了!” 一个村民气急败坏地喊道。 恩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扫视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坑底那具残破不全的尸骸上。 “爹!你看!” 泽瓦指着那具尸骸,眼睛里喷着火。 “他们把棺材炸了!这帮天杀的杂碎!” 他怒吼着,完全失去了理智,抬脚就要冲进坑里去一探究竟。 “泽瓦!别动!” 旁边的阿达眼尖,一把拉住了他。 “小心有诈!那个人诡计多端!” “怕什么!” 泽瓦一把甩开阿达的手,情绪激动地吼道。 “人都跑远了!还能有什么花招!我就不信这个邪!” 说着,他大步冲下土坑,抬脚就朝着那具被泥土半掩的尸骸狠狠踢去。 他想看看,这帮人到底留下了什么。 然而,他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就在他的脚碰到尸骨的瞬间,一根绷紧的金属丝被触动了。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爆炸近在咫尺,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村民掀翻在地。 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烟尘散去,土坑里一片死寂。 “泽瓦!我的儿!” 恩宽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号,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坑里。 只见泽瓦躺在血泊中,那双刚才还踢向尸骨的腿,此刻已经从膝盖以下完全消失,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创口,鲜血汩汩地向外冒。 “啊……我的腿……我的腿!” 泽瓦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几近昏厥。 “爹!救我!我的腿没了!” “儿啊!” 恩宽抱着自己的儿子,老泪纵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悲痛与绝望。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冯武三人消失的方向,那眼神里的仇恨,仿佛要将整个森林都点燃。 “冯武!”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我恩宽对天发誓!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经过连番折腾,此刻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愤怒。 “什么动静?” 飞机残骸前,胡八一端着枪,紧张地盯着黑洞洞的机舱入口。 “管他呢,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冯武艺高人胆大,根本没在怕的,他一马当先,直接钻进了破裂的机身。 机舱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和尘土。 那诡异的“咕嘎”响动,就是从驾驶舱的位置传来的。 冯武小心翼翼地摸过去,探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驾驶舱里,一只体型超乎寻常的巨大猫头鹰被卡在变形的座椅和仪表盘之间,动弹不得。 它的一只翅膀被扭曲的金属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正流着血。 这只猫头鹰,或者说雕鸮,体型大得惊人,站起来几乎有半人高,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看到冯武,立刻充满了敌意和凶光。 “咕嘎!” 它尖叫着,猛地朝冯武扑了过来。 “嘿,小老弟,脾气还挺爆。” 冯武侧身一闪,躲开它锋利的爪子,同时手里的冲锋枪响了。 哒哒! 两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雕鸮另一只完好的翅膀上,却不是致命的位置。 雕鸮惨叫着跌落在地,这下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只能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冯武。 “你这是干什么?” 跟进来的雪莉杨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 “别急啊,我这是在给它治病。” 冯武嘿嘿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发出莹莹绿光的液体。 “老胡,杨小姐,你们马上就要见证医学奇迹了。” 他不顾雕鸮的挣扎,走上前按住它,一针就扎了下去。 胡八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老冯,你这……你还兼职兽医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绿色药剂的注入,雕鸮翅膀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流血停止,羽毛下的皮肉迅速长好。 不过几秒钟,那两处伤口就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雕鸮也停止了挣扎,它歪着脑袋,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没有恶意,反而给了它一股很舒服的生命力。 它试探性地用脑袋蹭了蹭冯武的裤腿。 “这就对了嘛。” 冯武得意地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从今天起,你跟着哥混,保证你天天有肉吃。” 胡八一和雪莉杨已经彻底麻木了。 打劫古墓,驯服巨型猛禽,这狠人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安抚好新收的小弟,冯武开始在这架飞机残骸里搜刮起来。 很快,他就在机舱后部的武器架上发现了几支保存还算完好的二战老枪。 一支德制的MG42机枪,还有两支美式M1加兰德步枪。 “不错不错,都是老古董了。” 冯武伸手摸向那支MG42,嘴里念念有词。 “系统,回收!”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机枪凭空消失。 紧接着,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电子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回收二战时期通用机枪一支,品相一般,获得货币值300点。】 他又将手伸向另外两支步枪。 【叮!回收二战时期半自动步枪两支,品相较差,共获得货币值100点。】 “枪呢?” 雪莉杨看着冯武空空如也的手,满脸问号。 “哦,上交了。” 冯武面不改色地胡扯。 “响应国家号召,回收废旧金属,人人有责嘛。” 他冲着雪莉杨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天色渐晚,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峡谷前。 峡谷两岸相隔百米,中间只有一条看起来不太结实的藤蔓吊桥。 “天黑了,我们就在这儿扎营吧,明天再想办法过去。” 雪莉杨提议道。 “不行。” 冯武却摇了摇头,他凝视着峡谷下方,眉头紧锁。 “不能等,今天晚上必须过去。” “为啥啊?” 胡八一不解地问。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掉下去,咱哥几个可就直接大结局了。” “你没感觉么?” 冯武指了指峡谷下方。 “这里的地势很古怪,空气也比别处潮湿阴冷。” “我敢打赌,后半夜这里绝对会起大雾,而且是那种能要人命的毒雾。” 虽然是半蒙半猜,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老胡,你去捡点干柴,快去快回!我们准备冲过去!” 胡八一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第122章 贪婪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很快,胡八一抱着一小捆干柴跑了回来。 而冯武已经从他那个四次元口袋般的背包里,掏出了三套看起来很专业的防化服。 “我靠!” 胡八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冯!你这包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你是不是把整个户外用品店都搬来了?” “少废话,快穿上!” 三人手忙脚乱地穿上笨重的防化服,冯武又拿出一根结实的登山绳,将三人系在一起。 “都抓紧了!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他站在最前面,冲着两人大喊。 “预备——跑!”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冲上了吊桥。 胡八一和雪莉杨被他巨大的力量拽着,身不由己地跟着飞奔起来。 脚下的吊桥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他们冲到峡谷正上方的同时,峡谷底部,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开始袅袅升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浓郁,翻腾着向上蔓延。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过吊桥,重重地摔在对岸的岩石上。 胡八一和雪莉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我的妈呀……” 胡八一瘫在地上,四仰八叉,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老冯,你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冯武解开身上的登山绳,拍了拍身上的灰,气定神闲。 “投胎不至于,主要是怕你俩拖后腿,给我直接送走。” 他回头望向峡谷,那浓郁的白雾已经彻底封锁了整个空间,翻涌不休,任何活物进去都只有一个下场。 雪莉杨掏出相机,对着这壮观又致命的雾海拍了几张照片。 她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听了你的,冯武。这雾……太可怕了。” “咔嚓!” 她顺手又对着瘫在地上的胡八一和一脸淡定的冯武拍了一张。 “来,茄子!纪念一下我们劫后余生。” 胡八一有气无力地比了个剪刀手。 “茄子个屁,我差点成咸菜了。” 冯武则对着镜头竖起一个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 “这波操作,必须给兄弟我点个赞。” 他们就地休息,恢复着体力。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峡谷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毒雾,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开始慢慢变淡,缓缓消散。 冯武一直盯着手表,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白雾彻底消散,到峡谷恢复清明,不多不少,正好用了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有规律的。” 冯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雾的形成和消散,都和时间有关,间隔大概就是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峡谷对岸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村长恩宽带着剩下的大概十来个村民,出现在了他们之前出发的地方。 这些人个个面带疲色,显然也是一路追赶,消耗巨大。 恩宽看着空无一人的对岸,又看了看依然连接着两岸的藤蔓吊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他们过去了!” 他身旁的猎人阿达看着已经消散的白雾,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村长,这雾……刚刚才散掉,会不会……还会再起?” 阿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是不是等一等,观察一下再说?” “等?” 恩宽猛地回头,一双浑浊但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阿达。 “等他们跑远了,我们去哪找宝藏!” 他抬起手,指向对岸。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去!” “谁敢退缩,我就把他从这里直接扔下去喂山鬼!” 村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和残忍,剩下的村民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阿达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村民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踏上吊桥。 他们的动作远没有冯武三人那么敏捷,在摇晃的吊桥上走得小心翼翼,速度自然也慢了很多。 峡谷这边,胡八一也注意到了对岸的动静。 “我靠,那帮孙子追上来了!” 他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不要命了?也敢过这桥?” 冯武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是不要命,是贪婪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他抬手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峡谷对岸的山顶之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团白色的气体凭空出现,迅速凝结,然后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瀑布,轰然向下倾泻! 白雾再次形成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迅猛,更加狂暴! “快跑!” 阿达在桥上发疯似的对着前面的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 走在队伍中间的猎人拖觉,只觉得后颈一凉。 他惊恐地回头,正对上那片急速坠落的白色死亡之幕。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白雾瞬间接触到了他的身体。 拖觉的左半边脸,像是被泼了强酸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腐烂! 他的左眼球在一秒钟内就化为一滩脓水,顺着脸颊流下。 裸露在外的左臂更是瞬间变得焦黑,皮肤和肌肉一同萎缩,露出森森白骨。 “救我!阿达!救我!” 拖觉在剧痛中疯狂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 阿达离他最近,眼看着同伴就要被白雾彻底吞噬,他脑子一热,竟然转身冲了回去。 他一把抓住拖觉还算完好的右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往回拖。 可吊桥就这么宽,另外两个跟在后面的村民躲闪不及,瞬间就被翻涌而上的白雾彻底包裹。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没了声息。 “走啊!” 阿达双目赤红,拖着半死不活的拖觉,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对岸。 村长恩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损失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两只无关紧要的牲口。 他走到痛苦呻吟的拖觉面前,蹲下身子。 拖觉的左眼眶已经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手臂也废了。 “村长……救我……好痛……” 恩宽没有说话。 他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在拖觉惊恐的注视下,猛地捅进了他那腐烂的眼眶里。 “滋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啊啊啊啊啊!” 拖觉发出了嚎叫,随即昏死过去。 恩宽面不改色地将铁条扔掉,冷冷地说道。 “这只眼睛留着也是个祸害,剜掉了,省得烂到脑子里去。” 阿达和其他村民看着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看向村长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峡谷另一边。 胡八一和雪莉杨看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老东西是魔鬼吗?” 胡八一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跟我们没关系。一群为了财宝连命都不要的疯子罢了。” 第123章 想钱想疯了? 三人不再停留,继续向着深山进发。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一座破败的庙宇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庙宇依山而建,大半个屋顶已经坍塌,墙壁上爬满了青藤,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框,门口的石狮子也风化得不成样子。 但整个建筑的轮廓,却透着一股古朴而庄严的气息。 胡八一看到这座庙,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兴奋地从包里掏出那个祖传的罗盘,开始绕着庙宇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左有青龙环绕,右有白虎镇守,前有溪水蜿蜒,后靠巍峨主峰……” 他越看越激动,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没错了!” “这里绝对是‘山高水长,风水气芒’的绝佳宝穴!” 他指着庙宇,唾沫横飞地给冯武和雪莉杨科普。 “这种格局,气运汇聚,最适合修道之人吐纳清修,或者作为达官显贵的长眠之地!这山神庙,绝对只是个幌子!” 冯武看着胡八一那一脸专业的狂热模样,难得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行啊老胡,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不愧是正经摸金校尉出身的。” “嘿嘿,那必须的。” 胡八一得意地挺起胸膛。 冯武的目光转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庙。 “既然风水宝地找到了,那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准备进入山神庙,寻找地宫入口。” 雪莉杨和胡八一看着冯武从包里掏出了几捆黄色的油纸包,上面还印着鲜红的“TNT”字样。 “我擦!你管这叫啥?暴力破解?” 胡八一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这是从哪搞来这玩意儿的?!” 冯武熟练地将引线接好,又掏出雷管,一边安装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专业人士,总得有点专业工具。” 雪莉杨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跟这家伙组队,真是每天都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确定这样行?万一把整个山都给炸塌了怎么办?”雪莉杨忍不住问道。 “安啦安啦。” 冯武找了个自认为承重结构最薄弱的点,把炸药包仔细码好。 “我用的是定向爆破,专业得很。保证只炸该炸的,不炸不该炸的,力道刚刚好,还能顺便把里面的机关给它震坏了,省我们多少事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都退后,退后!站远点,准备看蘑菇云了啊!” 胡八一和雪莉杨赶紧退到百米开外,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只探出两个脑袋。 冯武点燃引信,然后兔子一样撒腿就跑,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响撼动了整片山林。 无数飞鸟惊起。 那座本就破败的山神庙,在剧烈的冲击波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和碎石冲天而起。 紧接着,庙宇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尘埃落定。 冯武从石头后面钻出来,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专业!” 地宫入口,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三人顺着炸出来的斜坡滑进了地宫。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胡八一和雪莉杨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入口两侧,是两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壕沟。 壕沟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森森白骨,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具。 这些尸骨姿势扭曲,显然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上,还能看到一些金银器皿和珠宝玉器在手电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我的老天爷……这是万人殉葬坑啊!” 胡八一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既有震撼,又有藏不住的贪婪。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这得是多少宝贝啊!” 他刚想凑近点看看,就被冯武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你小子想钱想疯了?” 冯武的眼神很冷。 “没看见那些骨头缝里爬的是什么玩意儿吗?” 胡八一和雪莉杨立刻将手电光聚焦过去。 只见那些白骨的缝隙里,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正在缓缓蠕动,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蛊虫。”雪莉杨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些陪葬品上都沾着虫卵,谁碰谁死。” 冯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巨大的殉葬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财宝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语气果断。 “别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菜还在里头。我们直奔献王墓核心,其他的别管。”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有别的想法,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三人继续深入,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地下湖。 湖水漆黑,深不见底,但靠近岸边的区域水很浅,大概只到小腿的位置。 “看来得蹚水过去了。”冯武用手电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危险。 三人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走进冰冷的湖水里。 湖水大概只有半米深,水底的淤泥很厚,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概十几米,雪莉杨突然停下了脚步,示意两人噤声。 “你们看水里。” 冯武和胡八一顺着她的手电光看去。 只见平静的黑色水面下,一个脸盆大小、通体苍白的东西正缓缓地从淤泥里冒出来。 那东西蜷缩着,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人类胚胎,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白色,表面布满了紫青色的血管。 “这是什么鬼东西?”胡八一感觉胃里一阵不适。 “尸漂。”雪莉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惊懼。 “这是一种用邪门的独术培育出来的活体胚胎,专门用来饲养某种大型水下怪物。” 话音刚落,周围的水面下,一个又一个同样的“尸漂”冒了出来。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密密麻麻的白色胚胎漂浮在水中,将三人缓缓包围。 更恐怖的是,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尸漂”胸腔的位置,一颗颗心脏……开始“咚、咚、咚”地跳动起来。 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与此同时。 村长恩宽带着剩下的八名村民,也循着爆炸的痕跡找到了被炸开的地宫入口。 “妈的,这群外乡人还真有两下子!”阿达看着那巨大的豁口,眼神复杂。 恩宽的脸上则写满了狰狞和贪婪。 “他们进去了!给我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124章 霍氏不死虫 一行人冲进地宫,当他们看到两侧殉葬坑里堆积如山的财宝时,所有人都疯了。 “村长!发财了!我们发财了!”一个村民激动地语无伦次。 “好多金子!好多宝贝!” 几个人当场就要冲下去抢夺。 “都他妈给我站住!”恩宽厉声喝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小钱就让你们走不动道了?真正的好东西还在里面!等抓住了那三个人,献王墓里所有的宝贝都是我们的!” 村民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但每个人眼里都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他们跟着恩宽的脚步,很快也来到了地下湖边。 “村长,水里有东西。” 作为村里最好的猎人,阿达的观察力远超常人。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些漂浮在水中的白色胚胎。 “看着像是死人胎,怪得很。”他提醒道。 恩宽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管他什么东西!不挡路就行!一群死胎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抓住冯武他们,夺取整个献王墓的宝藏,哪里还听得进劝告。 “都给我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村民们立刻蹚水追了过去。 另一边,冯武三人已经走到了湖水更深的地方,水深已经及腰。 周围的“尸漂”心跳声越来越密集,连成一片,让人心烦意乱。 “情况不对,这玩意儿要熟了!”冯武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三人脚下的湖底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湖心深处急速升起! “哗啦——!” 水面炸开,一个硕大无朋的头颅猛地窜出水面,带起滔天巨浪。 那怪物长着一张布满褶皱的怪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口,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利齿。它的身体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巨型蚰蜒,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灰色角质层,无数条节肢在身体两侧疯狂划动。 霍氏不死虫! 它张开巨口,一股腥臭到极致的气流喷涌而出。 “快跑!”冯武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不死虫的目标并不仅仅是他们,跟在后面的村民也被波及。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扫,两个跑在最前面的村民连反应都来不及,瞬间就被卷入口中,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湖面。 剩下的村民发出惊恐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回爬。 恩宽和阿达也是脸色煞白,被这恐怖的怪物吓得魂飛魄散。 “操!” 冯武怒骂一声,一把将雪莉杨和胡八一推向岸边的方向。 “你们两个先走!找地方躲起来!我来拖住它!”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巨大的怪物,从背后取下了那把造型古朴的杠杆步枪。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刻着奇异符文的特制子弹塞进枪膛。 龙息弹! 龙息弹的火焰如同绚烂的烟花,在霍氏不死虫青灰色的甲壳上炸开。 火焰燎过,却只留下一片片焦黑的印记,连给它刮痧都算不上。 “我靠!这玩意儿是点了物理免疫吧!” 冯武骂骂咧咧,飞快地收起了杠杆步枪。 “这破枪打它跟滋水枪没区别!” “老胡!雪莉!打它的腿!别让它缩回水里去!” 冯武冲着两人大吼。 他自己则是一个战术翻滚,躲开不死虫扫过来的一排节肢,同时从背后摸出了一把造型粗犷的单管霰弹枪。 枪身被他改装得面目全非,充满了暴力美学。 “还得是我的老伙计!” 冯武拍了拍枪身。 “都闪开!尝尝我的意大利炮!” 胡八一和雪莉杨听到指令,立刻将火力集中在不死虫那些划水的节肢上。 子弹打在上面,溅起一串串绿色的汁液,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剧烈的疼痛却成功激怒了这头巨兽,让它无法立刻潜入水下。 霍氏不死虫彻底狂暴了。 它放弃了追击,转而用巨大的头颅疯狂撞击着周围的一切。 水浪滔天,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冯武看准时机,双腿猛地发力,在湿滑的地面上趟出两条水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滑铲到不死虫巨大的头颅下方,一个极限的后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它头顶的正中央。 那里是甲壳最厚的地方,但也只有这里,才能一击贯穿! “给爷开个瓢!” “轰——!” 巨大的轰鸣在地宫中回荡。 经过特殊改装的霰弹枪喷射出致命的钢珠,裹挟着冯武的内力,狠狠轰在不死虫的头顶。 “咔嚓!”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青灰色甲壳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墨绿色的组织液从中喷涌而出。 “吼!” 霍氏不死虫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搅得整个地下湖都沸腾了。 “打中了!” 雪莉杨惊喜地喊道。 “它头顶的壳破了!” “老冯牛逼!” 胡八一也忍不住赞叹,手里的枪不停,持续对不死虫的节肢进行攻击,阻止它退回水中自我修复。 “光开个瓢没用!” 冯武稳住身形,表情却异常凝重。 “这玩意儿的恢复力你们想象不到,我得给它来个脑干缺失套餐!”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只见冯武脚下步伐变幻,踩着一种玄妙的节奏,正是搬山道人压箱底的身法——魁星踢斗。 他借着不死虫扭动的力道,几步就窜上了它那如同小山般的后背。 无数节肢疯狂地朝他扫来,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冯武在怪物的背上如履平地,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它巨大的头颅旁。 “五经魁首!” 冯武暴喝,整个人冲天而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脚尖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那个被霰弹枪轰出的破洞。 “噗嗤!” 他的整条小腿,竟然硬生生插进了不死虫的脑袋里! 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吼!!!” 霍氏不死虫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发出的已经不是咆哮,而是凄厉的哀嚎。 它的身体疯狂地砸向地面,想要把头顶的这个“跳蚤”甩下去。 冯武却不管不顾,左手扒住伤口的边缘,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高爆手雷。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孙子!” “送你个大菠萝尝尝!” 他拔掉保险销,看也不看,直接将手雷顺着自己小腿边的缝隙,塞进了不死虫温热的大脑组织里。 做完这一切,冯武猛地抽出右腿,借力向后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远处的浅水区。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炸从不死虫的体内传来。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只有它那硕大的头颅猛地一滞,然后像个熟透了的西瓜,从内部整个炸裂开来。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第125章 有点让人心疼 “呼……呼……” 冯武拄着霰弹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但对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老冯!” “你没事吧!” 雪莉杨和胡八一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就在这时。 冯武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了一瞬。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在地宫中炸开。 一颗滚烫的铅弹,旋转着射向冯武的后心。 是恩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一把村民掉落的土枪,趁着冯武击杀怪物后最松懈的一刻,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子弹打在冯武的战术背心上,被里面夹着的特种钢板挡住,弹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踉跄。 冯武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轻松和疲惫一扫而空,转为暴怒。 “我操!” “玩不起是吧?” “跟爷爷玩阴的是吧?!” 他猛地转身,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恩宽。 恩宽也没想到这必杀的一枪竟然被挡住了。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还保持着偷袭得手的狰狞。 “你……你杀了我的儿子!” 恩宽回过神来,嘶吼着,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土枪重新装填弹药。 “你儿子?” 冯武一步步朝他走去,声音冷得掉渣。 “你儿子踩了献王留下的机关,那是他自己找死,关我屁事?” “你自己利欲熏心,带着一帮蠢货跑来送人头,现在还想把账算我头上?” “你配吗?!” 话音未落,冯武已经抬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砰!” 恩宽那条正在装弹的右臂,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地宫。 恩宽捂着断臂处喷血的伤口,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剩下的几个村民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人群中,那个叫拖觉的独眼猎人看着村长狼狈的样子,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发出了嘲笑。 “呵,村长,你这枪法……不行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冯武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转到了他的脸上。 “笑?” “你在笑你妈呢?” “砰!” 又是一枪。 拖觉的胸口整个被打穿,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飞出好几米远,重重砸在石壁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冯武缓缓走到还在哀嚎的恩宽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脸。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 “来啊。” “我这就送你去见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砰——!” 霰弹枪发出最后的怒吼。 恩宽的身体,被狂暴的钢珠洪流,从中间硬生生打成了两截。 鲜血和内脏铺了一地。 冯武面无表情地收起枪,看都没看地上的碎块一眼。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站着的村民,阿达的身上。 阿达脸色煞白,手里的弓箭早就掉在了水里。 他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冯武,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你,过来。” 冯武用枪口点了点他。 阿达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走了过去。 “说,怎么回事?” 冯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村长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出门没吃药?非要追着我们不放,就为了送这么几个人头?” 阿达咽了口唾沫,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村长说……只要杀了你们,宝藏就都是我们的……” “他疯了……他早就疯了……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阿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冯武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暴戾之气渐渐散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吓破了胆的猎人,又看了看远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另外两个村民。 他们只是被贪婪和谎言裹挟的可怜虫。 “行了,我知道了。” 冯武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带着你的人,滚。”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阿达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招呼上另外两个幸存者,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地宫里,终于只剩下了冯武三人。 地下湖的水面,因为霍氏不死虫的血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雪莉杨快步走到冯武身边,伸出手想碰他,又有些犹豫。 她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没事吧?” 冯武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咧嘴笑了笑,想说句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 “没事,我这身套装可是氪金的,别说土枪,火箭筒都……” 话没说完,他看见雪莉杨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她飞快地用手背抹掉,却掩饰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后怕与关切。 冯武愣住了。 胡八一也看见了,默默地转过了头。 雪莉杨自己也察觉到了失态,心中一阵慌乱。 这是……我第三次为他流泪了? 这姑娘…… 平时又飒又能打,跟个女武神一样。 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有点……让人心疼。 冯武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 “行了啊,多大点事儿。” “哭花了脸,回头还得重新买化妆品,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冯武的声音难得地放柔和了些。 雪莉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后退半步,有些语无伦次。 “谁,谁哭了!” “我这是……沙子进眼睛了!” 胡八一在旁边看得直摇头,默默地把头扭向另一边,嘴里嘀咕着。 “得,这地宫里哪来的沙子。” “非要找这么个蹩脚的理由,现在的年轻人哦……” 尴尬的气氛被打破,雪莉杨狠狠瞪了胡八一眼。 冯武则是哈哈一笑,收回了手,重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不是个喜欢沉浸在儿女情长里的人。 眼下的危机,可还没解除呢。 “好了好了,别研究沙子了。” “老胡,杨小姐,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冯武指着水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尸漂”。 经过刚才的一番激战,地下湖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暗红色显得格外诡异。 水里的那些“尸漂”,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们听。” 冯武示意两人安静。 “咚……咚……咚……” 一阵阵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从水下传来。 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也急促了无数倍。 第126章 长得也太抽象了 胡八一脸色一变。 “这……这些玩意儿的心跳怎么变快了?” 雪莉杨也皱起了眉头。 “不止是心跳。” 她指着一个离岸边比较近的尸漂。 “你们看它的体型,是不是……比刚才大了一圈?” 经她这么一提醒,两人仔细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 那些原本只有婴儿大小的尸漂,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扭动,原本紧闭的眼睛部位,也开始微微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卧槽。” 冯武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我好像搞明白了。” “之前的红雾,根本不是什么毒气。” 胡八一和雪莉杨都看向他。 “那是什么?” “是抑制剂,或者说……是催眠曲。” 冯武打了个响指。 “你想啊,那只霍氏不死虫,把这里当成了它的食堂兼育儿所。” “这些尸漂,就是它圈养的口粮,是它的预制菜。” “为了防止这些预制菜提前‘成熟’,变得不好控制,或者过期变质,它就释放出那种红雾。” “让这些尸漂一直处在休眠状态,维持着最原始的幼体形态。” 冯武的语速很快,思路却异常清晰。 “现在,大虫子被我们干掉了,服务器重启,管理员下线了。” “催眠曲停了,这些小怪自然就醒了。” “心跳加速,开始发育,这不就是它们要进化的前兆吗?” 冯武的理论,虽然比喻有点奇葩,但却完美地解释了眼前的一切。 雪莉杨听完,眼神一亮,立刻补充道。 “没错!” “我家的资料里也提到过类似的独术。” “有些异兽会圈养特定的生物作为食物来源。” “为了保证食物的‘口感’和‘新鲜度’,它们会用自身分泌的特殊物质来抑制猎物的生长。” “霍氏不死虫的红雾,就是这种物质。” “它以尸漂为食,红雾能让尸漂永远保持在幼体状态,避免它们过度生长,变成真正的怪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个地宫里除了那只大虫子,再没有其他成形的怪物。” 因为都被当成储备粮,在摇篮里就被摁死了。 胡八一听得后背发凉,他看着满湖正在“发育”的尸漂,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我靠,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这是……捅了怪物的幼儿园了?” “现在这些小崽子,全都要长大了?” 冯武点点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我赌五毛,它们长大之后,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刚刚解决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却亲手释放出了成千上万个潜在的威胁。 这片地下湖,就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器。 一旦这些尸漂全部成熟,变成新的怪物,他们三人就会被彻底淹没。 到时候,别说找雮尘珠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不能再等了。” 冯武当机立断。 “必须马上走。” “趁着这些玩意儿还没完全变成形,我们得赶紧深入地宫的核心区。”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霰弹枪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抓紧时间休整一下,补充弹药和体力。”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路,恐怕更难走。” 冯武看着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 “根据地图显示,穿过这片地下湖,后面就是悬崖峭壁,地形非常复杂。”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雮尘珠和献王的棺椁,其他的都可以暂时不管。” “都打起精神来,这地方邪门得很,别阴沟里翻船。” 胡八一和雪莉杨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整理好行装,检查了武器和照明设备。 短暂的休整后,他们沿着湖边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向着地宫深处前进。 “咚咚咚……” 身后的湖水里,心跳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闷的共振,敲打着三人的心脏。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谁也不敢回头看。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石道,仅容一人通过。 石道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另一侧则是陡峭的石壁。 “我先走,老胡中间,杨小姐断后。” 冯武打着手电筒,第一个踏上了石道。 可他刚行进没多久,脚步就猛地停住了。 前方石道的拐角处,一个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身体的比例却极其怪异。 四肢细长,关节扭曲。 它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脸上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 嘴里,两排尖锐的獠牙参差不齐地暴露在空气中。 是痋人。 “我靠!” 胡八一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抽象了!” 眼前这个怪物,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件失败的艺术品。 它通体漆黑,皮肤像是被沥青浸泡过,四肢扭曲着,以一个反人类的姿态杵在地上。 最让人害怕的,是它的脸。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从左边耳根裂到右边耳根的巨嘴。 嘴里没有嘴唇,两排堪比鲨鱼的獠牙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着,上面还挂着恶心的涎水。 “这就是尸漂长大的样子?” 雪莉杨握紧了手里的双枪,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八九不离十。”冯武盯着那个怪物,“幼儿园的小朋友,终于毕业了。” “吼——!” 那痋人似乎是听懂了冯武的调侃,猛地张开大嘴,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哗啦啦——” “哗啦啦——” 狭窄石道的两侧,原本还算平静的湖水剧烈翻涌起来。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水里爬了出来,动作迅捷地攀上石壁和岸边。 它们和第一个痋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那副抽象派的尊容。 成百上千。 密密麻麻。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细长的四肢在岩石上高速爬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炸。 “我收回刚才的话。”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这不是捅了幼儿园,这是直接把人家坟给刨了啊!” “别废话了!” 冯武大喝一声,手里的探照灯猛地扫向前方。 “老胡,看到前面那座栈桥没有?你马上冲上去,守住后路!” “杨小姐,你负责策应,点掉那些想爬上来的漏网之鱼!” “我来开路!” 冯武的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果断。 “明白!” 雪莉杨和胡八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声。 “吼!” 最前方的几个痋人已经扑了上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并用,像捕食的蜘蛛。 第127章 三人的反击 冯武不退反进,迎着怪物就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KRISS VECTOR冲锋枪在瞬间发出咆哮。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金属风暴,精准地覆盖了前方的扇形区域。 子弹打在痋人身上,迸溅出黑色的汁液,但这些怪物的身体异常强壮,中了几枪也只是身体晃了晃,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真他娘的硬!” 冯武骂了一句,枪口微微下压,直接对准了痋人那细长的四肢。 “哒哒哒!” 一串精准的点射,冲在最前面的痋人膝盖关节被打断,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摔倒在地,瞬间就被后面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趁着这个空档,胡八一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三两下就爬上了不远处的木制栈桥。 雪莉杨紧随其后,她没有完全上桥,而是灵巧地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栈桥的桥头,手中的双枪已经开始喷吐火舌。 “砰!” “砰!” 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冯武的痋人头部。 有了两人的掩护,冯武压力大减。 他没有急着上桥,而是选择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战术。 他竟然直接钻到了栈桥底下! 这个位置极其危险,头顶是木板,周围是支撑的石柱,空间狭窄,一旦被围,连个闪躲的地方都没有。 但这里,也是一个绝佳的输出点。 痋人想要攻击桥上的胡八一和雪莉杨,就必须从他这里经过。 冯武狞笑一声,收起冲锋枪,反手就抽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霰弹枪。 一个痋人嘶吼着从石柱后面扑出,那张开的獠牙大嘴几乎要贴到冯武的脸上。 “轰!” 冯武连瞄都懒得瞄,抬手就是一枪。 橘红色的火焰从枪口喷涌而出,那是特制的龙息弹。 炽热的弹丸瞬间将那个痋人整个头部包裹。 怪物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嚎,身体像是被点燃的火炬,抽搐着倒在地上,很快就化为一团焦炭。 这恐怖的杀伤力,让后续冲上来的痋人动作都为之一滞。 但它们的凶性很快就压倒了恐惧。 更多的痋人从四面八方涌入栈桥之下,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挤满了扭曲的身影。 “轰!” “轰!” 冯武面不改色,手中的霰弹枪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每一枪,都有一团烈焰爆开。 每一枪,都有一个痋人被烧成焦炭。 枪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一曲狂暴的交响乐。 黑色的尸体和焦炭越堆越高,很快就堵住了冯武的视线。 “妈的,还搞起障碍物了。” 冯武皱了皱眉,一脚踹开面前烧得半焦的尸体,灵巧地抓住头顶的木板,双臂用力,整个人翻身跃上了栈桥。 他迅速换好了霰弹枪的子弹,然后又切换回了KRISS VECTOR冲锋枪。 栈桥上,战况同样激烈。 雪莉杨半坐在栈桥边缘,两条长腿悬在空中,姿态从容得像是在郊游。 但她手里的双枪却片刻不停。 “砰!砰!” 她专门盯着那些从栈桥下方的石柱往上攀爬的痋人。 一枪一个,精准无比。 那些痋人刚一露头,就会被一颗子弹精准地送回姥姥家,干净利落。 “杨小姐,你这枪法,不去打职业扬名立万,真是可惜了!” 冯武还有闲心开玩笑。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雪莉杨头也不回地说道。 另一边的胡八一就没那么潇洒了。 他负责守卫栈桥的另一头,那边是痋人涌来的另一个方向。 他靠着栈桥的栏杆,手里的步枪不断射击,但痋人的数量实在太多,悍不畏死地往前冲,他已经快要被逼到栈桥中间了。 “我靠!冯哥!杨小姐!这边有点顶不住了!” 胡八一大喊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雪莉杨眼神一凛,立刻从栈桥边缘站起。 “老胡,别慌!” 她几个快步穿插到胡八一身边,双枪齐出,左右开弓。 “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射击,瞬间就在胡八一面前清出了一小片空地,极大地缓解了他的压力。 “谢了,杨小姐!” 胡八一感激地喊道。 两人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防御阵地,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后方的战线。 而冯武这边,问题又来了。 他刚才在桥下击杀的痋人尸体堆积如山,现在又被新涌上来的痋人当成了掩体和垫脚石。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往栈桥上扑。 “还给你们脸上脸了是吧?” 冯武眼神一冷,从腰间摸出了一颗菠萝状的铁疙瘩。 “都让开点,我来整个大的!” 他冲着胡八一和雪莉杨的方向喊了一声,然后拔掉保险销,随手就扔进了桥头的尸堆里。 胡八一和雪莉杨听到喊声,立刻默契地卧倒。 “轰隆!” 剧烈的爆炸席卷了整个桥头。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破碎的弹片和血肉碎块,向四周疯狂扩散。 堆积如山的尸堆被炸得四分五裂,十几个正踩着尸体往上爬的痋人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整个栈桥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爆炸过后,桥头被清出了一大片开阔地。 痋人的攻势,也因为这一下猛的,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似乎这群没有脑子的怪物,也被这恐怖的爆炸给炸懵了。 趁着这个机会,三人发动了最后的反击。 冯武的冲锋枪,雪莉杨的双枪,胡八一的步枪,三道火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疯狂收割着残余的痋人。 终于,在付出了数百具尸体的代价后,痋人的攻势渐渐减弱了。 湖水里不再有新的怪物爬出,残存的几个痋人也似乎感到了恐惧,嘶吼着退回了黑暗的湖水深处。 战斗结束了。 整座栈桥上,铺满了黑色的残肢断臂和烧焦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呼……呼……” 胡八一靠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雪莉杨也靠在另一边,正在给自己的双枪更换弹匣,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冯武则像个没事人,慢条斯理地检查着自己的弹药。 他走到胡八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胡,刚才表现不错。” “还……还行吧。” 胡八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说真的,”冯武话锋一转。 “你这身手,守个点还行,真要让你跟胖子那样,在地面上跟这些玩意儿肉搏,你估计不是那块料。” 第128章 地宫核心区域 胡八一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怎么就不行了?” “不是说你不行,是分工不同。” 冯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你脑子活,遇事冷静,适合在后面当指挥,观察全局。” “胖子那个人,皮糙肉厚,胆子又肥,天生就是当坦克的命,让他冲锋陷阵最合适。” “你们俩搭档这么多年,是最好的组合,但你得想明白自己的定位,别总想着去干坦克的活儿。” 胡八一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步枪,又想起了王胖子每次都咋咋呼呼地冲在最前面的样子。 他知道,冯武说的是对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摸金校尉的领头人,什么都该冲在最前面。 但实际上,他和胖子,各有各的长处。 “你说的对。” 胡八一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 “我会好好想想的。” “行了,别搁这儿emo了。”冯武看到他想通了,笑着锤了他一拳。 “赶紧找路,这鬼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栈桥上的硝烟味和焦臭味还没散尽。 胡八一捂着鼻子,指了指桥下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 “这桥是走不通了,看样子,献王那老小子把真正的入口藏在了水下。” “风水上讲,这叫‘阴阳逆转,藏龙卧虎’,水下必有乾坤。” 雪莉杨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潜水设备。 “深度未知,水下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危险。” 冯武把冲锋枪往背上一甩,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出几声骨节脆响。 “有危险才刺激,不然跟郊游有什么区别?” “走着,下去给献王拜个早年。” 三人不再犹豫,各自穿戴好简易的潜水装置,深吸一口气,翻身跃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水漆黑粘稠,能见度极低。 三人只能打开防水头灯,三道光柱在浑浊的水中艰难地穿行。 下潜了约莫十五米,胡八一忽然打了个手势,指向侧下方的一处崖壁。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口。 洞口方方正正,边缘光滑,很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洞口游了过去。 穿过洞口,是一条向上倾斜的通道。 游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亮光。 三人猛地从水面钻出,扯掉脸上的潜水面罩,贪婪地呼吸着洞内的空气。 “咳咳……憋死我了。” 胡八一趴在岸边的岩石上,咳出几口湖水。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难以形容的宏伟建筑。 那是一座依着山体岩壁向上修建的九层高塔,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在他们脚下,一道道凹槽遍布整个地面,纵横交错,延伸向那座高塔的底部。 凹槽里,积满了黑褐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是……尸油!” 胡八一脸色发白,指着地上的凹槽。 “献王这个变态!他把这里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炼油厂!” 冯武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凹槽打了下去。 “老冯,别!” 胡八一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呼!” 一道火线瞬间沿着凹槽窜了出去,飞速蔓延至整个地宫。 刹那间,一条条火龙在地面上狂舞,将整个黑暗的空间照得通明。 火光之下,一副地狱般的景象呈现在三人眼前。 只见那九层高塔的每一层,都用铁链密密麻麻地吊着无数具尸体。 每一层,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具。 九层加起来,就是九百八十一具。 这些尸体被倒吊着,下方都对着一个巨大的漏斗。 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油脂,就顺着漏斗滴落,汇入地面的凹槽,最终流向高塔的底部。 火光映照着那些尸体,每一具都面目狰狞,仿佛在控诉着献王的残忍。 “我靠……这孙子也太不是人了!” 胡八一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为了成仙,他这是把多少无辜的人炼成了燃料。” 雪莉杨的拳头也握得死死的,眼中满是怒火。 冯武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九层尸塔,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摇曳的冤魂。 然后,他咧嘴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本来只想拿个东西就走,现在看来,不给你这地宫扬了,都对不起我这身本事。” 他转过头,看着胡八一和雪莉杨。 “通知一下,从现在开始,探险模式结束。” “切换为……盗墓模式!” “目标:拆了这鬼地方,把献王连同他的成仙梦一起挫骨扬灰!”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一座高达九米九的巨大石门走去。 石门紧闭,表面光滑,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这门怎么开?连个机关都找不到。” 胡八一围着石门转了一圈,毫无头绪。 雪莉杨也摇了摇头。 “太高了,根本上不去。” 冯武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看门顶上那块刻着古篆的门牌。 “上不去?” 他嘴角一勾。 “那可未必。”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向前助跑。 在靠近石门的一瞬间,他的右脚在光滑的门面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身体竟然违反常理地向上窜了一大截。 魁星踢斗,青云得路! 在胡八一和雪莉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冯武如同一个武侠片里的绝顶高手,几步就登上了九米九高的石门顶端。 他稳稳地落在门楣上,低头冲着下面两个人吹了声口哨。 “怎么样,这操作6不6?” 胡八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你……你这是真会飞啊?” 冯武没理他,拔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对着那块门牌的连接处就是一刀。 “咔嚓!” 沉重的石制门牌应声而断,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冯武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对着巨大的石门猛地一推。 “轰隆隆……” 沉重到难以想象的石门,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从门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搞定,进去吧。” 胡八一和雪莉杨还处在震惊中,机械地跟着他走进了石门。 门后,是一座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吊桥。 桥身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这是三生桥。” 胡八一看着脚下的深渊,神情凝重。 “走过这座桥,就代表斩断了前世、今生、来世,抵达了献王所谓的‘神界’。” “这老小子,仪式感还挺强。” 冯武嗤笑一句,率先踏上了吊桥。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吊桥,终于抵达了地宫的核心区域。 第129章 顺手解决也无妨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平台,平台的中央,停放着两具棺材。 一具是垂直立在地上的“窨子棺”。 另一具,则是由四条粗大的铁链悬吊在半空中的青铜悬棺。 “窨子棺里有大粽子,马上就要起尸了!” 胡八一刚靠近,罗盘就疯狂转动起来。 雪莉杨也举起了枪,神情戒备。 “搬山秘术记载,这种窨子棺养出来的尸体,极为凶悍。” “别哔哔了,我来处理。” 冯武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一个箭步冲到窨子棺前,根本不给里面东西反应的机会,一把掀开棺盖。 里面,一具穿着古代官服的干尸正缓缓睁开眼睛。 冯武二话不说,伸手抓住它的衣领,直接把它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然后,他手臂一甩,将那具即将尸变的干尸,朝着平台外的万丈深渊扔了下去。 紧接着,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险,也跟着丢了下去。 几秒后,深渊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搞定一个。 冯武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具悬在半空的青铜悬棺。 他看都没看,对着悬吊棺材的四根铁链,挥出了手中的刀。 “当!当!当!当!” 四声脆响。 四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巨大的青铜悬棺失去了支撑,向着地面砸落。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瞬间,冯武飞起一脚,踹在棺盖上。 沉重的棺盖被他硬生生踹开一道缝隙。 他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枚手雷塞了进去。 然后,他对着下坠的悬棺,补上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推掌。 “轰隆!” 巨大的青铜悬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声剧烈的内部爆鸣,翻滚着坠入了深渊。 胡八一和雪莉杨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就在这时,胡八一忽然指着悬棺坠落的方向,急切地大喊。 “铜镜!棺材外面挂着一面铜镜!是法家的青铜镜!” 说时迟那时快,冯武身形一闪,竟然直接从平台边缘跃了出去。 他在空中一把抓住从悬棺上脱落的那枚古朴铜镜,脚在下坠的棺材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稳稳地翻回了平台之上。 他的手里,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和另一面样式普通的青铜镜。 【叮!核心任务物品‘法家铜镜’已获取。】 冯武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他满意地把两面镜子塞进怀里,吹了声口哨。 “收工。”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三人开始检查这个平台。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具奇怪的尸体。 这具尸体半人半鱼,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已经完全干枯,不知道死了多久。 “这是……黑鳞鲛人?” 雪莉杨看着这具尸体,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传说中生活在深海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冯武走过去,用刀鞘戳了戳那具干尸。 硬邦邦的。 “死了,没油水,就是个风干标本。” 他下了结论。 “没什么价值。” 胡八一蹲下身,也凑过去仔细打量。 “这东西不像是中原的产物。” “你看它这骨骼结构,还有这鳞片,跟传说里的鲛人一模一样。” “搬山秘术里有记载,说这种鲛人能活千年,泣泪成珠,油膏燃灯,万年不灭。” 雪莉杨在一旁补充道。 “传说中的长生烛,用的就是鲛人油。” 冯武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能做长生烛?”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那具黑鳞鲛人干尸旁,直接一脚踩在它身上。 “咔嚓!” 干尸的胸骨应声碎裂。 冯武弯下腰,伸手在里面掏了掏,抓出一把已经凝固成块的黑油脂。 “我靠,还真有油?” 他把那些油脂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胡八一喃喃自语,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长生烛……” “这墓里既然有鲛人,就一定有长生烛。” 他猛地抬头,看向来时的路。 “我想起来了!” “咱们刚进地宫的时候,门口不是有三口棺材吗?” “棺材旁边,点着三盏长明灯!” “当时我还纳闷,这墓都不知道废弃多少年了,灯怎么还亮着。”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长明灯,就是鲛人油做的长生烛!” 冯武挑了挑眉。 “那又怎么样?” “不就是三盏灯么。” “不对!” 胡八一的脸色愈发凝重。 “问题就出在这儿!” “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三盏长生烛。” “而这里,躺着一具被风干的鲛人尸体。” “如果一具鲛人对应一盏长生烛,那这具尸体对应的灯在哪儿?” 雪莉杨瞬间反应过来。 “这里应该还有一盏灯!” “或者说……这里曾经有过一盏灯,但是熄灭了。” “不止!” 胡八一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指着地上的鲛人干尸,又指了指平台外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们想,古人搞这些东西,讲究的是对称,是规矩!” “门口摆三口棺材,配三盏灯。” “这三口棺材,被他们做成了所谓的‘接引童子’,每一具都是用活人炼制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每一具尸体,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胡八一越说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我怀疑,这献王墓里,根本不止我们看到的这几具尸体!” “你们看这鲛人,它孤零零地死在这儿,对应的长生烛也灭了。” “我猜,它代表的是一个已经失败的祭品,或者说,是一个被淘汰的‘坐标’!” “古籍里记载,长生烛能指引亡魂。” “这座墓里,一定有十具这样的特殊尸体,对应着十盏长生烛!”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不把这十具尸体都找出来处理掉,我心里不踏实!” “这献王老儿心思歹毒,留着这些东西,迟早是个大祸害!” “行吧。” 冯武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清怪了。” 他对胡八一那种摸金校尉的执念不感兴趣,但既然是任务,顺手解决了也无妨。 而且,有尸体的地方,通常就有陪葬品。 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三人达成共识,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由巨大的条石铺就,边缘是光滑的峭壁,下方是深渊。 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方向,四周再也看不到任何通道。 “入口在哪儿?” 胡八一围着平台走了一圈,一无所获。 “会不会在下面?” 第130章 尘归尘,土归土 “下面?” 冯武走到平台边缘,探头往下看。 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只有呼呼的风声从下方传来。 “这下面可是万丈深渊,刚才那两口棺材掉下去,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他撇了撇嘴。 “谁爱下谁下,反正我不下。” “我来。” 雪莉杨从背包里取出一捆登山绳和飞虎爪,动作麻利地在平台边缘找了个坚固的石柱固定好。 “我先下去探探路。” 她将绳索扔下深渊,很快,绳子就绷直了。 看来下面并不是空的。 雪莉杨没有犹豫,戴上手套,抓着绳索滑了下去。 冯武和胡八一在上面,紧紧盯着绳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下方传来了雪莉杨的声音。 “下面有东西!” “是个平台,比上面这个小一点!” “我看到一口石棺!” 听到“石棺”两个字,冯武的眼睛又亮了。 “老胡,你在这儿守着,我下去看看。” 他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不等对方回答,抓着绳子就溜了下去。 下方的平台确实不大,刚好能容纳一口华丽的石棺。 石棺通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精美的花纹,看起来极为奢华。 雪莉杨正举着手电筒,绕着石棺仔细观察。 “这石棺的规制很高,里面躺着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冯武搓了搓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管他是谁,开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走到石棺前,根本不理会什么机关暗器,直接把手伸进棺盖和棺身的缝隙里。 “起!” 冯武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沉重的汉白玉棺盖,被他硬生生抬起了一道缝。 一股混杂着腐朽和香料的怪味,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他把棺盖往旁边一推。 “咣当!” 棺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两人凑上前,朝棺材里看去。 棺内,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华贵的宫装,身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珠光宝气。 但她的模样,却异常诡异。 这具女尸,像是被人用不同的尸块拼接起来的。 手臂、大腿、躯干,都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眶是空的。 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勾勾地对着上方。 她的眼睛,被人活生生剜掉了。 “这……” 雪莉杨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谁干的?太残忍了!” “从这些首饰的样式来看,她很可能是某个部落的女首领,地位非常高。” “献王把她弄来,拼凑成这副样子,还挖了她的眼睛,到底想干什么?” 冯武却没管那么多。 他的目光,完全被棺材里的金银珠宝吸引了。 “好东西不少啊!” 他伸手就把女尸脖子上戴着的一串硕大的东珠项链扯了下来。 【叮!检测到可兑换物品‘南海东珠串’,价值20万货币值,是否兑换?】 “兑换!”冯武心中默念。 【叮!兑换成功,账户余额增加20万。】 接着,他又把女尸手腕上的金镯子、头上的凤钗、腰间的玉佩,一股脑地全撸了下来。 凡是系统判定值钱的大件,他一个不留,全都换成了货币值。 不到一分钟,他的账户余额就暴涨了80万。 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件,冯武也懒得再跟系统兑换。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麻袋,把那些金器、玉器、小珠子一股脑地全扫了进去。 然后,他把沉甸甸的麻袋系在绳子上。 “老胡!拉上去!”冯武冲着上方大喊。 上面的胡八一应了一声,开始吭哧吭哧地往上拉麻袋。 “你……你就这么把人家的陪葬品全拿了?”雪莉杨看得目瞪口呆。 这操作,比最专业的盗墓贼还利索。 “不然呢?留着给她发霉?” 冯武不以为然地拍了拍手。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汽油,拧开盖子,毫不犹豫地浇在了那具被搜刮一空的女尸身上。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尘归尘,土归土。”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碰上献王这种变态了。” 他嘴里念叨着,反手又摸出一枚龙息弹,拔掉保险,扔进了石棺。 “轰!” 一团炽热的火球在石棺内炸开。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女尸和棺材里的所有东西吞噬。 熊熊烈火中,那具拼凑起来的诡异女尸,很快就化为了焦炭。 处理完石棺,两人回到了上层平台。 胡八一正蹲在地上,看着那一大袋宝贝,咧着嘴傻乐。 “发了,发了!这一票干完,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冯武没理他,继续思考着下一个入口的位置。 “咱们已经找到了七具尸体,还差三具。” “这上下两个平台都找遍了,没别的路了。” “入口难道在上面?” 他抬起头,看向平台正上方的黑暗。 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有可能!” 雪莉杨也抬起了头。 “这种墓室结构,有时候会把通道藏在顶部。” 她说着,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飞虎爪,对着头顶的黑暗用力一甩。 爪子飞上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咔哒。” 雪莉杨用力拽了拽绳子,很牢固。 她深吸一口气,抓着绳索,迅速向上攀爬。 很快,雪莉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过了片刻,她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上面有块石板!” “是空心的!” “通道应该就在后面!” “我来!” 冯武二话不说,抓着绳子就往上爬。 他爬到一半,双脚在峭壁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借力向上窜起。 在即将到达石板位置的时候,他右脚卯足了力气,朝着那块空心石板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石板被他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一个幽深黑暗的通道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通道里,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冯武第一个爬了进去,打开手电筒。 通道两侧,立着两排高大的石像,面目狰狞,手持兵器,怒目而视。 冯武的目光,却被其中一尊石像吸引了。 那尊石像的眼睛,竟然是用两块翠绿色的东西镶嵌的。 在手电筒的光下,那块翠绿色的东西,散发出莹润通透的光泽,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我靠!帝王绿!” 冯武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顶级帝王绿翡翠啊! 就这么被当成眼珠子镶在石像上? 暴殄天物!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也顾不上什么尊敬不尊敬了,掏出工兵铲,对着石像的眼眶就撬了下去。 “嘎嘣!” 一声脆响。 鸽子蛋大小的帝王绿翡翠,被他完整地撬了下来。 冯武拿在手里,满意地端详着。 他美滋滋地把翡翠塞进了口袋。 第131章 我们在胃袋里! 通道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面巨大的浮雕墙。 浮雕上刻画着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鬼神,画面诡异。 胡八一刚走到浮雕前,多看了两眼,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浮雕上那些人形,好像活了过来,朝着他张牙舞爪地扑来。 “不好!” 胡八一惊叫一声,脚步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老胡!” 雪莉杨急忙扶住他。 “这浮雕有古怪!” 冯武眼神一冷。 “是精神攻击!” 他想都没想,抡起手中的刀,对着那面巨大的浮雕墙,就是一顿猛砍。 “咔嚓!咔嚓!” 坚硬的石雕,在他的刀下,脆弱得跟豆腐一样。 无数碎石崩飞。 冯武发了狠,刀光闪烁,硬生生把整面浮雕墙砍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随着浮雕被毁,那种诡异的精神影响瞬间消失了。 胡八一也长出了一口气,恢复了正常。 “妈的,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中招了。” 就在这时,从被砍碎的浮雕后面,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紧接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从墙壁的破洞里涌了出来。 “是吸血尸蛾!”雪莉杨脸色大变。 “快退!” 这些尸蛾个头不大,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以尸体和鲜血为食,一旦被缠上,瞬间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一帮畜生,还敢出来作祟!” 冯武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从背包里掏出好几枚龙息弹,看也不看,直接朝着那片黑色的蛾群扔了过去。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响起。 炽热的火浪席卷了整个通道。 那些吸血尸蛾,在恐怖的高温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化为了飞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解决了尸蛾,三人才看清浮雕墙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主墓室。 墓室中央,也停放着一口棺材。 但和之前的棺材都不同。 这口棺材里,装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坛坛的骨灰。 胡八一走上前,数了数。 “一、二、三……” “不对啊,这里的长生烛明明只有一盏,怎么会有这么多骨灰坛?”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又敲了敲墙壁。 “我明白了……” 胡八一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我们现在,可能在一个巨大生物的胃里!” “这哪里是什么主墓室!这是一个胃袋!” “那些骨灰,都是被它吞噬的祭品!” 此话一出,冯武和雪莉杨都愣住了。 冯武踢了踢脚下的地面,软中带硬,确实不像是石头。 “献王那老小子呢?” 冯武皱眉问道。 “如果这里是胃,那他的棺材在哪儿?” “一定有别的出口!” 胡八一的目光在“胃壁”上疯狂搜索。 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绿光,还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找到了!” “献王,肯定就在里面!” “我来去!” 胡八一毫不犹豫。 他指了指那道恶臭的缝隙。 “我比你瘦,这地方看着就窄,我下去探路最合适。” 冯武点点头,没跟他争。 这种时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行,注意安全。” 冯武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动作麻利地在胡八一腰上缠了几个专业绳结。 “信号器带好,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发信号,我拉你上来。” “放心。” 胡八一拍了拍腰间的信号器,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就朝着那缝隙钻了进去。 缝隙里又黑又窄,黏糊糊的液体沾满了他的衣服。 那股恶臭更是熏得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顺着绳子,一点点往下。 脚下,那幽幽的绿光越来越近。 终于,他的脚尖触碰到了实地。 胡八一解开绳子,打开狼眼手电,光柱扫过,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一个更小的“腔室”。 而腔室的正中央,端坐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化质感。 身上穿着一套黄金甲胄,雕龙刻凤,威武不凡。 即便坐着,也能感受到一股生前的霸道之气。 献王! 绝对是献王! 胡八一心脏狂跳,他做梦都没想到,献王的真身竟然藏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绕着尸体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机关陷阱。 献王的一只手,还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五指紧紧攥着,手心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掰献王的手指。 那手指完全玉化了,硬得跟石头一样。 胡八一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掰开了一根手指。 他不敢停,一鼓作气,将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 “啪嗒。” 两样东西从献王的手心滚落。 一个,是 表面坑坑洼洼的变质核桃。 另一个,则是一个用金线编织的锦囊。 胡八一赶紧捡起来,打开锦囊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把献王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连盔甲缝隙都没放过。 没有! 还是没有雮尘珠! “操!” 胡八一气得差点骂娘。 费了这么大劲,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就在他失望之际,周围的“墙壁”忽然动了一下。 “咕嘟……咕嘟……” 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声传来。 胡八一猛地抬头,手电光照在“墙壁”上。 只见那原本还算平整的肉壁,此刻正剧烈地收缩,无数恶心的褶皱翻滚着,黏液四溅。 “我靠!” 胡八一瞬间头皮发麻,他终于明白这是哪儿了! 这不是什么腔室! 这是那巨大生物的食道,或者更深的地方! 他刚才下来的缝隙,是这怪物的某个排泄口! “老冯!拉我上去!快!” 胡八一魂飞魄散,一边朝着上面大吼,一边疯狂地按着信号器。 他甚至没忘了用绳子捆住献王的尸体。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嗖!” 头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冯武的力量大得惊人,连人带尸体,硬生生被他从那狭窄的通道里拽了上去。 “砰!” 胡八一和献王的尸体被重重地摔在“胃袋”的地面上。 “怎么回事?” 雪莉杨急忙问道。 胡八一指着还在蠕动的肉壁,上气不接下气。 “这……这他妈是个活物!献王把自己藏在这畜生的肚子里了!” “我们一直在万年肉苁蓉的身体里!” 雪莉杨的脸色也变了。 献王以这万年肉苁蓉为载体,妄图获得永生。 他的意识,恐怕早就和这巨大的怪物融为一体了。 现在把他的尸体从核心区域拉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132章 到了开颅验货的时候 果不其然。 那具一直安安静静的献王尸体,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脖子发出“咯咯”的脆响,竟然缓缓地扭动起来。 “不好!要尸变!”胡八一大叫。 “都他妈别动!” 冯武眼神一寒,爆喝出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黑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嗤!” 一颗戴着头盔的脑袋,冲天而起。 黑色的血液,从献王的脖腔里喷涌而出。 “一具尸体,还想翻天?” 冯武面无表情,一脚将无头尸身踹倒。 他动作不停,几刀下去,就将那身华丽的龙鳞妖甲给扒了下来。 “这身皮不错,不能浪费了。” 他嘟囔了一句,随手将盔甲扔给胡八一。 接着,他从背包里拿出特制的捆尸索,将那具无头的尸体捆得严严实实。 最后,他掏出两块TNT,直接塞进了尸体的胸腔里。 “老胡,雪莉,拿着脑袋,咱们撤!” 冯武拎起那具被捆成粽子的尸体,招呼一声,带头朝着来路跑去。 “这老小子阴魂不散,我他妈今天就给你来个肠胃大扫除!” 冯武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TNT,随手就按在蠕动的肉壁上,设定好时间。 “轰隆!” 还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爆炸。 但诡异的是,那尸体的四肢竟然还在疯狂地扭动,被捆尸索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一只手甚至挣脱了束缚,朝着三人抓了过来。 “我操,还没死透?” 胡八一惊了。 “给你脸了是吧!” 冯武眼神一厉,转身就是一刀。 “咔嚓!” 那只尸变的手臂,应声而断。 切口处,流出的依旧是恶心的黑血。 “冯武,你看!” 雪莉杨忽然指着冯武背上,那个装着献王头颅的背包。 一缕缕黑色的血迹,正从背包的缝隙里渗出来,和那断臂流出的黑血一模一样。 “这脑袋和身体还有感应!” 冯武瞬间明白了。 “行,够狠!” 他冷笑。 “那就不给你拼回去的机会!” “今天非把你挫骨扬灰不可!” 三人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那个巨大的“胃袋”,回到了地宫入口的平台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水。 冯武将那具还在挣扎的无头尸体和断掉的残肢扔在地上,又补了几刀,将其剁成了好几块。 “老胡,把明器都装进这个袋子。” 冯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防水麻袋。 “这是特制的不漏气麻袋,放进去,充点气,浮力就有了。”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龙鳞妖甲和其他明器装进去,利用浮力成功渡过了水潭,逃出了生天。 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 “妈的,总算出来了。” 胡八一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冯武却没休息,他将献王那颗脑袋从背包里拿了出来。 “雪莉,把你那把精绝古城的匕首给我。” 雪莉杨依言照做。 冯武接过那柄散发着淡淡金色的匕首,眼神专注。 “现在,到了开颅验货的时候了。” 他要亲手把雮尘珠取出来。 献王妄图用雮尘珠和肉苁蓉的力量重生,他死后,这珠子极有可能和他的头骨长在了一起。 冯武屏住呼吸,手中的黄金匕首,精准地沿着头盔的边缘,开始切割。 终于,随着“咔”的一响,头骨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颗并不起眼,却散发着奇特能量波动的珠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已经和头骨紧密地融合在了一起。 冯武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将其一点点剥离下来。 当那颗珠子被完整取出的瞬间,一股力量荡漾开来。 雮尘珠! 冯武将珠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了雪莉杨。 雪莉杨颤抖着手接过,眼眶瞬间就红了。 冯武没打扰她,而是捡起了之前从献王手里掉出来的那个变质核桃。 他掂了掂,对着胡八一挤了挤眼睛。 “这玩意儿,就当是雮尘珠交上去。” “真的,咱们自己留着。” 云南虫谷一行,九死一生。 冯武从献王墓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院里,谁也不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这头清静了,考古局那边却炸开了锅。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吓人。 周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他从云南回来都多少天了?避而不见!打他电话也不接!” “还有那颗雮尘珠!他居然跟我说,那是一颗变质了的核桃?!” 周老越说越气,指着桌上的报告,手都在抖。 “你们看看,这报告上写的什么?” “‘经初步鉴定,该物品为罕见的石化木质结构,疑似古人盘玩的文玩核桃’,放屁!” “献王墓里出来的东西,能是普通的核桃?” “他这是在糊弄我!糊弄整个考古界!” 坐在他对面的李老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老周,消消气。” “冯武那小子,你还不知道他?吃软不吃硬。” “你这么逼他,万一他真撂挑子不干了,跑去跟那些倒斗的混在一起,你哭都来不及。” 李老的话,让周老瞬间哑火。 他当然知道冯武的本事。 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考古奇才,不,应该说是怪物。 要是他真铁了心去盗墓,那对整个文物保护工作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那……那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啊!” 周老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凌云仙宫那边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李老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让孙学武带队去吧。” “冯武刚从虫谷那种地方爬出来,让他歇歇。” “年轻人,火气大,也得给个台阶下。” 周老沉默了。 他知道,李老这是在保冯武。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潘家园,大金牙的铺子里。 今天铺子没开张,门板上得严严实实。 里头,却正开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分赃大会”。 胡八一,王胖子,陈瞎子,还有大金牙,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大金牙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各位爷,账目都在这儿了!” 他把一本账册推到桌子中央。 “托冯爷的福,这次咱们可算是发了笔横财!” “短短三天,出手了十九件明器,件件都是硬通货!” 王胖子一听,眼睛都亮了,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别废话,大金牙,快说,拢共多少钱?” 第133章 这次没有看错人 大金牙清了清嗓子,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王胖子瞬间瞪圆了眼睛。 “我……我靠!” “这么多零?!” 胡八一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出息!” 王胖子嘿嘿一笑,搓着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金牙继续说道:“按照冯爷临走前的吩咐,这笔钱,咱们得这么分。” “我,大金牙,负责跑腿销货,拿百分之三的辛苦费。” 说着,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自己面前。 “胡爷,您这边,是百分之五。” 另一个更厚的信封,被推到了胡八一面前。 胡八一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陈总把头。” 大金牙的语气变得格外恭敬。 他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陈瞎子手边。 “冯爷特意交代了,您老人家劳苦功高。” “您独占百分之十,就当是给您的养老钱。” 陈瞎子端坐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震惊。 他摸索着碰到那个布包,手指微微颤抖。 “这……这如何使得?老朽不过是提供了些许线索,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您先别急。” 大金牙压了压手。 “剩下的,还有百分之七十三,是最大的一笔。” 他顿了顿,看着陈瞎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冯爷说了,这笔钱,也以您的名义,全部捐出去。” “给咱们卸岭一脉,那些为国捐躯,或是死在斗里的兄弟子弟们,安家立命,抚恤后人!”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王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胡八一也是一脸动容。 陈瞎子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冯武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冯小哥……大恩不言谢!” “老朽……替卸岭上下,数千亡魂,谢谢他!” 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胡八一赶紧扶住他。 “陈总把头,您快坐着,这都是冯爷的心意。” 王胖子也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靠,老冯这事儿办的……局气!” “这才是爷们儿!” 胡八一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神情严肃地对众人说道。 “今天这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准再提一个字。” “咱们拿这钱,不是为了自己花天酒地的。” 他拍了拍信封。 “我这部分,会拿出来,接济我那些牺牲战友的家属。” “剩下的二十三件明器,卖了之后,也照这个比例分。” 大金牙和王胖子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瞎子更是感慨万千,他知道,自己这次,没有看错人。 冯武的私人仓库。 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堡垒。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里面别有洞天。 一排排的恒温恒湿展柜里,静静地躺着一件件足以让任何博物馆疯狂的国宝。 散发着幽幽清香的昆仑神木。 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金缕玉衣。 还有各种青铜器、玉器、瓷器,琳琅满目。 这些,都是冯武这些年来的“战利品”。 他走到仓库中央的控制台前,调出了自己的账户信息。 货币值:2376540。 “还行。” 冯武喃喃自语。 “系统,兑换九个背包格子。” 【叮!消耗180万货币值,成功兑换9立方米储物空间。】 冯武没有丝毫犹豫。 他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个展柜。 先是将那件完美无瑕的金缕玉衣,收入了系统背包。 接着是那根巨大的昆仑神木。 然后是几件价值连城的青铜重器。 最后,他拿出了那颗从献王墓里带出来的雮尘珠。 他把珠子放在手心,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能量。 “这些东西放在外面,终究是个祸害。” 他意念一动,将雮尘珠也收进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系统背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他关上仓库大门,走出了四合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看天。 “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也不知道那第三枚蛇眉铜鱼,到底在什么地方……” “还有天真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帝都医院。 惨白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天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 “天真,你醒了!可算醒了!” 守在旁边的王月半一个激灵,瞬间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小子可吓死我了,昏迷了整整三天!” 天真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他挣扎着想要下床。 “胖子……我这是在哪儿?” “那条铜鱼呢?镜儿宫里的那条蛇眉铜鱼!” “还有我三叔!我三叔吴三省呢?你们见到他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快。 王月半赶紧按住他。 “哎哎哎,你可别乱动!你小子胸口断了好几根肋骨,再乱动就得再躺半个月!”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耷拉下来了。 “铜鱼……唉,别提了。” “被一个老头子给抢走了。” 天真眉头紧锁,脑海里闪过在镜儿宫里混乱的记忆。 “老头子?谁?” 病房的门被推开,小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热水瓶。 他将水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沉地开口。 “陈皮阿四。” “什么?” 天真和王月半同时愣住了。 王月半瞪大了眼睛。 “小哥,你认识那老头?” 小哥点了点头。 “他不是善茬。” 王月半一拍大腿。 “何止不是善茬!那老家伙下手黑着呢!要不是小哥你反应快,天真这条小命都悬了!” 他转头对天真说道:“天真,你听我说,这事儿邪门得很。” “咱们在镜儿宫里,压根就没见着三爷的影子。” “那陈皮阿四就跟个鬼一样冒出来,二话不说就抢东西,还把你打成重伤。” 天真靠在床头,脸色愈发苍白。 “陈皮阿四……他拿走铜鱼干什么?” 小哥淡淡地说道:“他想集齐三枚铜鱼。” 天真心里咯噔一下。 “那这事儿没完……不行,我得去找他!” 王月半急了。 “找他?你拿什么找?你现在这样儿,下床都费劲!” “再说了,那老头子心狠手辣,你现在去找他就是送死!” “听胖爷一句劝,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小哥也看着天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很强。” “天真,你先养伤。” 天真看着两个兄弟,心急如焚,却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陈皮阿四……我记住你了。” 第134章 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与此同时。 冯武的私人研究所。 他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叶亦心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过来。 “老板,您回来了。” “嗯。”冯武点了点头,“雪莉呢?” “雪莉杨小姐在地下实验室,已经待了一整天了。” 叶亦心汇报着。 冯武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忙,自己则转身走向了地下室。 厚重的隔音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特殊仪器的味道扑面而来。 雪莉正戴着护目镜,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台精密的成分分析仪。 雮尘珠被放置在特制的容器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有新发现了?” 冯武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雪莉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脸上却难掩兴奋。 “有!” “你看这里。” 她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模型。 “我发现,雮尘珠的能量波动,和那十六枚玉环的材质能产生一种非常奇特的共振。” “单个玉环没什么效果,但当十六枚玉环同时靠近雮尘珠时,共振效应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我猜,这十六枚玉环,可能就是某种‘钥匙’,或者说……是启动雮尘珠真正力量的媒介!” 冯武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雪莉叹了口气,靠在实验台上。 “可惜,这里的设备还是太简陋了。” “如果能把雮尘珠带回美丽国,利用我们家族实验室进行模拟分析。” “或许很快就能解开它的全部秘密。” 冯武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行。” “这东西,绝对不能离开这片土地。” 他看着雪莉,认真地解释道:“这不仅仅是一件古董,它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一旦到了外面,会引来多少豺狼虎豹,你比我清楚。”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雪莉看着他,沉默片刻,随即笑了。 “好,我听你的。” 她知道,冯武的考虑是对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冯武接起电话。 “老板。”叶亦心的声音传来。 “外面有位访客,说是您的老朋友,戴着一副墨镜,非要见您。” 戴墨镜的? 冯武眉毛一挑。 “让他去会客厅等我。” 会客厅里。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脸上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冯武推门而入,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嘴角勾起笑意。 “我当是谁呢。” “南边的瞎子都跑到我这儿来了。” “黑眼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黑眼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冯老板,好久不见,眼神还是这么毒。” “没办法,生意人嘛,眼不毒,容易被人坑。” 冯武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说吧,找我什么事?” 黑眼镜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皱巴巴的一万块钱,拍在桌上。 “冯老板,我今天来,是替人办事的。” “想跟你打听个消息。” 冯武看了一眼那叠钱,没动。 “一万块,就想从我这儿买消息?” “你这生意做得可不怎么划算啊。” 黑眼镜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先付个定金嘛。” “我想知道,陈皮阿四手里那枚蛇眉铜鱼,是从哪儿来的?” 冯武愣了一下。 陈皮阿四?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也是刚知道,第三枚铜鱼落到了他手上。” 黑眼镜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冯老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这次来,是受陈四爷所托,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你手里的那两枚蛇眉铜鱼。” “借?” 冯武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 “我这儿的东西,向来只卖不借。” “而且,这东西,不卖。” 黑眼镜的脸色沉了下来。 “冯老板,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别把话说得这么死。” “陈四爷说了,只要你肯借,条件随便开。” “坏了规矩,对谁都没好处。” “规矩?” 冯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冯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黑眼镜面门! “卧槽!” 黑眼镜怪叫一声,反应也是极快,身体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记鞭腿。 冯武一击不中,攻势却连绵不绝! 十六路谭腿! 腿影翻飞,快如闪电,招招都朝着黑眼镜的要害攻去! 整个会客厅里,只听得到腿风呼啸的声音! “姓冯的!你来真的!” 黑眼镜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只能靠着沙发和茶几不断闪躲。 他没想到,冯武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跟你这种人,没必要玩虚的!” 冯武冷哼一声,一记侧踢直踹黑眼镜的腰眼! 黑眼镜避无可避,眼神一凝,双手猛地探出,指节弯曲,状如鹰爪,精准地抓向冯武的脚踝! 鹰爪功!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冯飞的瞬间。 冯武的衣袖被劲风撕裂,一条狰狞的麒麟臂纹身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麒麟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皮肤里咆哮而出! 黑眼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迟疑! 冯武的脚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上。 巨大的力道传来,黑眼镜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冯武收回腿,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黑眼镜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却顾不上疼痛,盯着冯武身上的麒麟纹身,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麒……麒麟……” 他颤抖着声音,抬起头,看向冯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苦笑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输了。” 他干脆利落地认怂。 “冯老板,不,冯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这生意,不做了!不做了!” 他捡起地上的墨镜戴上,对着冯武拱了拱手,转身就想溜。 “站住。” 冯武淡淡地开口。 黑眼镜的身体一僵,比刚才打斗时还要紧张。 他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冯爷……还有什么吩咐?” 冯武指了指桌上那叠钱。 “钱,留下。” “人,可以滚了。” 第135章 云顶天宫,我非去不可 “哎哎哎,冯爷,别啊!” 黑眼镜心里直打鼓,摸不准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打,打不过。 跑,不敢跑。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眼珠子一转,试探着开口。 “冯爷,您这麒麟……是张家的?” 冯武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你话有点多。” 黑眼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不不不,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 “既然是张家的人,那咱们就不是外人。” “陈四爷那边,我去回绝。” “就说您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冯武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坐下说。” 黑眼镜如蒙大赦,连忙拉开椅子坐下,身板挺得笔直,比上课的小学生还乖。 叶亦心适时地走过来,给黑眼镜换了杯新茶。 黑眼镜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连声道谢。 “说说吧,镜儿宫什么情况。” 冯武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 黑眼镜立马来了精神,知道这是冯爷愿意谈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镜儿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时宫殿里那叫一个乱。” “阿宁那个小娘们带的人,裘德考的手下,还有陈四爷的人,三拨人马打成了一锅粥。” “都想抢那第三枚铜鱼。” “结果呢?”冯武问。 “结果谁也没占到便宜。” 黑眼镜咂了咂嘴。 “阿宁的人折损了不少,她自己也挂了彩,带着人狼狈地逃出了镜儿宫。” “陈四爷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最后那枚铜鱼,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不过,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冯武点点头,这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所以,陈皮阿四现在在筹备去云顶天宫?” “没错。”黑眼镜压低了声音。 “四爷研究了很久,那三枚蛇眉铜鱼必须凑在一起。” “而且只有在长白山云顶天宫的特殊环境下,才能解开里面的机密。” “机密?” “对,关于长生的机密。” 黑眼镜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冯武的表情。 然而,冯武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他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凑齐三枚铜鱼,一起去云顶天宫?” “是这个意思。” 冯武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回去告诉陈皮阿四。” “云顶天宫,我没兴趣。” “啊?” 黑眼镜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搬出张家这层关系,又把长生的秘密都抖了出来,冯武怎么着也该动心了。 没想到,对方直接拒绝了。 “冯爷,您这……不再考虑考虑?” “这可是关于长生的秘密啊!”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冯武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黑眼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冯爷,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您手握两枚铜鱼,不去云顶天宫,岂不是可惜了?” “而且……” 他顿了顿,一咬牙,还是把话说开了。 “恕我直言,冯爷。” “您以为您不想去,就能置身事外吗?” “您手里的铜鱼,就是最大的麻烦。” “陈四爷得不到,他不会善罢甘休。” “裘德考那边,也不会放过您。” “您早就被卷进这个局里了,躲不掉的。” 黑眼镜越说越顺。 “而且,我瞧着您也不像是怕事的人。” “您之前在精绝古城、在龙岭迷窟搞出那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这些事吗?” “您肯定有自己的图谋。” “现在云顶天宫的门就在眼前,您会不想进去看看?” 整个会客厅里,只有黑眼镜的声音在回荡。 冯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他说完,冯武才缓缓开口。 “你倒是看得挺明白。” 黑眼镜嘿嘿一笑。 “混口饭吃嘛。” “行了。” 冯武站起身。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你可以走了,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陈皮阿四。” “好嘞!” 黑眼镜立刻站起来,对着冯武拱了拱手。 “冯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黑瞎子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说完,他脚底抹油,飞快地溜了。 看着黑眼镜消失的背影,冯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雪莉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 冯武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留他吃饭吗?” 雪莉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不去云顶天宫吗?” “我刚才听到了。” “那是说给陈皮阿四听的。” 冯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云顶天宫,我非去不可。” “但不是跟他去。” 雪莉走到他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又要一个人去?” “嗯。” 冯武点点头。 “这次的情况比之前更复杂,人多眼杂,反而不方便。” “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更自由。” “那你让我做什么?” 雪莉很清楚冯武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你留下。” 冯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家里的事情,交给你我才放心。” “还有,雮尘珠的研究不能停。” “那才是我们的根本。” 雪莉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你自己,万事小心。” “放心。” 冯武笑了笑。 “能伤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冯武来到了系统的个人仓库。 “系统,领取云南虫谷任务奖励。” 【叮!任务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马克沁PDX短管步枪*1,M203枪挂榴弹炮*1!】 冯武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把造型紧凑凶悍的短步枪。 通体漆黑,充满了暴力美学。 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榴弹发射器。 冯武满意地点点头,将两样武器收进系统空间。 “解锁M14EBR长管步枪,并购买改装套件。” 【叮!已解锁M14EBR,花费积分10000点。】 【叮!已购买最高等级改装套件,花费积分5000点。】 一把加装了战术导轨、高倍率瞄准镜和消音器的M14EBR出现在冯武手中。 这把枪经过魔改,威力、精度和稳定性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绝对是远程狙杀的大杀器。 做完这一切,冯武正准备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冯武微微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明显口音的苍老声音。 “是冯武先生吗?” “我是裘德考。” 第136章 你在教我做事? 裘德考。 这个名字在古董和盗墓这一行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贪婪到了极点的境外秃鹫。 冯武的嘴角扯了扯,语气听不出喜怒。 “原来是裘德考先生,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裘德考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冯先生,我们是同类人,不用这么客套。” “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一笔……天大的生意!” 冯武换了个手拿手机,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开口。 “说来听听。” “云顶天宫。” 裘德考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我知道你对它很感兴趣。” “我愿意投资一亿美金,我们合作,一起打开那扇青铜门!” “门后的秘密,我们共享!” “包括你一直在追查的,关于蛇眉铜鱼的一切!” 裘德考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财富,还有长生的秘密。 然而,冯武只是轻笑了一声。 “一亿美金?” “好大的手笔。” “不过,裘德考先生,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裘德考顿了一下。 “什么?” “我们的上一次约定。”冯武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帮你做事,你放阿宁自由。” “你做到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裘德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阿宁是我的员工,她的去留,由我决定。” “这和我们的新合作,没有冲突。” “是吗?”冯武站起身,走到窗边。 “在我这里,有冲突。” “一个连基本信用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跟我谈合作?” “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裘德考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冯武!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陈皮阿四,还有后面那么多人?” “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在教我做事?”冯武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路是我自己走的,不用你来指。” “你的生意,去找别人吧。” “嘟……” 冯武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豪华的办公室内,裘德考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法克!” “一个不知死活的黄皮猴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脸上布满了怒意。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白人壮汉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 是他的副手,麦克。 裘德考喘着粗气,眼神阴狠。 “计划照旧!” “让阿宁带队,48个人,带上我们最好的装备,立刻出发去长白山!” “是!”麦克点头。 “还有!”裘德考叫住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杀气。 “你担任副队长。” “给我盯紧了阿宁。” “如果……她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或者那个姓冯的出现……” 裘德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连他带她,一起处理掉。” “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麦克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咧嘴一笑。 “明白,老板。” 医院里。 天真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一个护士走进来,递给他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吴先生,刚才有个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谁啊?”天真有些疑惑。 “没看清,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放下东西就走了。” 护士说完就离开了。 天真好奇地打开纸条。 上面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个地址。 是一家古董铺。 直觉告诉他,这跟三叔有关。 他心里那股压不住的好奇又冒了出来。 趁着王月半出去买饭的工夫,他换上衣服,偷偷溜出了医院,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家很偏僻的铺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推门进去,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有人吗?” 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就在他准备再往里走走看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 天真只来得及挣扎两下,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猛地坐起来,摸了摸后颈,有点疼。 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是个梦? 正在他恍惚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小哥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眼神淡漠地看了天真一眼。 天真刚想问他去哪了,就见小哥的目光落在了他床头的裤子上。 那条裤子,正是他溜出去时穿的。 小哥走过去,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报纸。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报纸,纸张泛黄,印刷的字体也很古老。 小哥盯着报纸上的某个版面,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把报纸揣进自己兜里,转身就走。 “哎,小哥!” 天真喊了一声,可小哥头也没回,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嘿,天真,你醒啦!” 王月半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刚才小哥来过了?” 天真还没从刚才的状况里反应过来,小花和霍秀秀也跟着进来了。 “天真哥哥,你感觉怎么样?”霍秀秀关切地问。 小花则直接开门见山。 “天真,别再查你三叔的事情了。” “对方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天真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眼神却很坚定。 “这是我自己的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必须搞清楚,三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冯武的店里。 他刚泡好一壶茶,准备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除了小哥,没别人有这本事。 “有事?”冯武给他倒了杯茶。 小哥没有坐,也没有喝茶,只是站在那里,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冯武。 “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份量。 “哦?”冯武挑眉。“哑巴张也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云顶天宫的青铜门,不能被其他人打开。”小哥言简意赅。 “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冯武抿了口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后果?” “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所谓的‘终极’?” 小哥沉默了。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有些东西他不能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必须遵守一个约定。” “每过十年,拿着鬼玺,进入青铜门。” “守护它。” 冯武放下了茶杯。 信息量很大。 鬼玺,十年之约,守护。 这跟自己要去的目标完全一致。 而且,有小哥这个顶级战力当队友,绝对是血赚。 第13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好。” 冯武点点头。 “我跟你去。” 小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什么时候走?”冯武问。 “三天后。”小哥报出一个时间。“凌晨四点。” “行。” 冯武应下,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天真那边……” “他被人下了套,注射了不明液体,现在还在医院。” 小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 “不带他去。” “这次太危险,他应付不了。” “我们的核心目的,是阻止裘德考和陈皮阿四那些人。” “不能让他们靠近青铜门。” 冯武表示同意。 确实,这次的局势,远比之前的献王墓要复杂得多。 天真去了,九死一生。 “好,那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凌晨四点,这里集合。” 跟小哥定下三天之约,冯武并没有闲着。 有些事,必须提前打好招呼。 否则自己这边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当成盗墓贼全国通缉,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武就溜达到了考古局。 他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周老和李老的办公室。 “哟,什么风把我们的大忙人给吹来了?” 周老正拿着个放大镜研究一块陶片,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的话却已经怼了出来。 “刚从献王墓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又想往哪儿野?” “周老,您这话说得,我这不是想您了,特地来看看您嘛。” 冯武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顺手给周老和旁边看报纸的李老一人递了根烟。 李老扶了扶老花镜,接过烟,慢悠悠地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小子,指定又有事。” 冯武嘿嘿一笑,也不绕弯子了。 “周老,李老,我准备请个假。” “去长白山。” 周老手里的放大镜“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长白山?” “你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旅游?” “那地方除了天池和雪,还有什么?” 冯武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去办点私事。” “这事儿……有点大。” “涉及到九门,还有境外的盗墓团伙。”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老和李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小武,你给老子说清楚!” 周老猛地站了起来,嗓门大得震天响。 “什么九门?什么境外团伙?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外面给我惹祸了!” “老周,你先坐下,听小武慢慢说。” 李老比较沉稳,他示意冯武坐下。 “小武,别怕他咋呼,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冯武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 “事情要从格尔木的一家疗养院说起……” 他把天真在疗养院的发现,以及关于张家古楼的线索,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系统的事情。 只说这是他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情报。 “张家?” 周老皱起了眉头。 “这个姓氏,我有点印象。” “六三年的四姑娘山,那次损失惨重的考古行动,领队就姓张,叫张启灵。”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没错,就是他们家。” “这个家族很特殊,可以说是九门的根源和守护者。” “他们和汪家斗了几千年,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终点,就在长白山的云顶天宫。” 冯武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根据我的情报,当年那位张启灵队长,已经在那次行动里牺牲了。” 他必须撒这个谎。 张家长生的秘密,太过惊世骇俗,绝对不能暴露。 “现在要去长白山的,是他家族的一个后辈,也叫张启灵。” “陈皮阿四,还有裘德考的人,都已经盯上了云顶天宫。” “他们的目标,是天宫深处的一扇青铜门。” “我这次去,就是要跟那个叫张启灵的后辈合作,阻止他们。” 冯武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干。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老和李老都陷入了沉思,显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震住了。 过了许久,李老才缓缓开口。 “小武,你说的这些,已经超出了考古的范畴了。” “这是在玩命!” 周老一拍大腿,火气又上来了。 “玩命?这他妈简直是送死!” “陈皮阿四那是个什么东西?九门里最心狠手辣的老不死!” “还有裘德考,那老外亡我之心不死,养了一帮雇佣兵,装备比他娘的正规军都好!” “你一个人去?你当你是兰博啊?” 冯武看着暴跳如雷的周老,心里却是一暖。 他知道,老头子是真心在担心他。 “周老,您先消消气。” “我不是一个人。” “我说了,我跟张家那个后辈合作。” “那小子,是个狠人。很能打的那种。” 冯武自信地笑了笑。 “至于裘德考那帮人……土鸡瓦狗罢了。” “国家队下场跟他们玩,太掉价。我一个人,足够料理他们了。” “您就说,这假,批不批吧?” “我要是先斩后奏,到时候出了事,你们二位还得费心给我写报告,多麻烦。” 周老被他这番话给噎住了,吹胡子瞪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李老打了圆场。 “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假条,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对外,就说你去东北采风,搞民俗研究。” “这是局里开的证明,万一遇到点小麻烦,能起点作用。” 李老把假条递给冯武,眼神里满是担忧。 “武器够用吗?” “不够的话,老周这边可以想办法,给你弄点‘大家伙’。” 周老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 “要不要我给你调一个班的兵力?直接用炮给他们轰平了!” 冯武哭笑不得。 “周老,李老,心意我领了。” “真不用。” “对付他们,我这双手,足够了。” 他站起身,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长白山的土特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冯武消失的背影,周老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个臭小子……” “真是越来越野了。” 李老看着手里的报纸,轻声说。 “年轻人嘛。” “有冲劲,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张家后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三天后。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整座城市都还在沉睡。 冯武的杂货铺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静静地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冯武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对面。 是小哥。 他还是那身熟悉的蓝色连帽衫,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眼神在黑暗中依旧清亮。 第138章 盗墓界的全明星大乱斗 两人没有一句废话。 冯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小哥也利索地上了副驾。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大G汇入空无一人的街道,朝着长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很安静。 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冯武专心开车,小哥则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冯武知道,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个男人会在零点一秒内做出反应。 “我们先到山下的村子休整一天。” 冯武打破了沉默。 “调整一下装备和状态,第二天再进山。” “嗯。” 小哥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路线你熟吗?” “熟。” 又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行吧。 冯武耸耸肩,跟一个哑巴聊天,确实是为难自己了。 他索性也不再说话,打开了车载音响。 激昂的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黎明前的黑暗,正被一点点撕开。 另一边。 天真觉得自己快在医院里长出蘑菇了。 他一出院,连家都没回,直奔海叔的古董铺子。 铺子里还是那股子老木头和旧书报混杂的味道。 海叔正戴着老花镜,拿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个青花瓷瓶。 “哟,这不是天真吗?” “怎么着,不在医院里好好待着,跑我这儿干嘛?” 海叔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天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海叔,别提了,我再躺下去人都要废了。” 他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问问,关于那条蛇眉铜鱼。” 海叔放下刷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那玩意儿,邪性得很。” “我劝你,别再碰了。” “海叔!”天真急了。 “我三叔下落不明,所有的线索都指着它,我不能不管!” 海叔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鱼里头,藏着的是一个叫汪藏海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什么意思?”天真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它需要一个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就像一个保险柜,你只有钥匙没用,你得知道密码,还得知道插钥匙孔的角度。” 海叔说得玄之又玄。 天真听得一头雾水。 “特定的环境?什么环境?” “我怎么知道?”海叔两手一摊。 “我要是知道,我还会在这儿开铺子吗?早发大财了。” 从海叔那儿出来,天真心里更堵了。 线索断了。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一开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但桌子上,多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七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长白山,云顶天宫。” 是小哥的字! 天真心头狂跳,所有的迷茫和疲惫瞬间被一扫而空。 他猛地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喂?谁啊?不知道胖爷我正在……” “胖子!”天真打断了他。“别睡了!出差!” 电话那头,王月半的声音瞬间精神了。 “操,天真?你小子出院了?” “出什么差?又有大活儿了?” “长白山,云顶天宫!” “我三叔的线索,小哥的留言,都在那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 “地方你定,时间你定,胖爷我随时到!” “把你的家伙都带上,这次,估计是场硬仗!” 长白山脚下。 这里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镇子上飘着一股煤炭燃烧和烤冷面的混合香气。 冯武和小哥找了家看起来最干净的民宿住了下来。 房间里有暖气,很舒服。 “我出去转转,摸摸情况。” 冯武脱下外套,对着小哥说。 小哥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下。 冯武也不在意,径自出了门。 小镇不大,但此刻却鱼龙混杂。 路边停着好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越野车。 操着各种口音的人在街上走来走去,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不属于游客的警惕。 冯武绕到镇子另一头的停车场。 他看见了。 五辆统一改装过的车,旁边围着一圈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壮汉。 裘德考的人。 冯武眼神一凝,躲在墙角,仔细观察。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宁。 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正拿着平板电脑,对着几个手下布置着什么。 在她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正一脸嚣张地训斥着一个搬运装备的伙计。 是麦克。 冯武默数了一下人数,大概五十个人。 他听到他们的对话,大部分人已经分批上山了,留在这里的只有五个。 看来裘德考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冯武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又瞥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处的民宿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但眼神很坚定。 另一个,是个结结实实的胖子。 天真,王月半。 冯武嘴角勾了勾。 “主角登场了啊……” 他刚要转身,又一队人马的到来,让他停住了脚步。 一辆破旧的依维柯,车门拉开,下来了五六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 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明明老态龙钟,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煞气。 陈皮阿四。 九门里最心狠手辣的老家伙。 冯武摸了摸下巴。 “好家伙,这下热闹了。” “简直是盗墓界的全明星大乱斗啊。” 冯武回到民宿房间。 小哥已经打坐完毕,正闭目养神。 冯武从自己的登山包里,掏出几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他解开其中一个最长的。 那是一把造型极为科幻的复合弓,通体漆黑,材质不明,充满了冰冷的机械感。 他又拿出另外几个布包,里面是十几支配套的箭矢,和几管装着不明液体的针剂。 “给你的。”冯武把弓推到小哥面前。 小哥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把弓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伸手拿起弓,试着拉了一下。 弓弦纹丝不动。 他加重了力道,手臂肌肉微微隆起,才将弓弦缓缓拉开。 “好东西。”他吐出两个字,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冯武笑了笑。 “这几管是强效恢复剂,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次的敌人有点多,我玩枪,你玩弓,咱俩在远处点名,教他们做人。” 冯武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我今晚就上山,找个好地方,把‘快递’都布置好。”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明天凌晨四点,我们在山上这个补给点的西边一百米汇合。” “有问题吗?” 小哥摇了摇头,把弓和箭矢仔细收好。 “好。” 第139章 精准点射,默契配合 深夜。 冯武背上一个比他还高的巨大行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 天真和胖子正在民宿的餐厅里吃着包子。 “天真,你说这地方靠谱吗?我怎么瞅着周围这帮人,没一个善茬啊。” 胖子压低声音说。 “管他呢,我们只找云顶天宫。”天真说。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位,也是来长白山旅游的?” 两人一回头,就看到陈皮阿四带着他那几个手下,站在他们桌边。 瞎眼老头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吴三省,是我的一位故人。” 陈皮阿四缓缓开口。 “我受他所托,来这里办一件事。” “他说,如果在这里遇到一个叫吴邪的年轻人,就带上他一起。” 天真心头一震。 “我三叔?你知道我三叔在哪?” “我不知道。”陈皮阿四摇摇头。“我只是来还他一个人情。” “他最后一次联系我,说是在这长白山深处,发现了一座东夏皇陵,里面有九龙抬尸棺。” “他说,关于他所有的秘密,答案都在那口棺材里。” 胖子在一旁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这老头的话。 但天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我们跟您一起走!”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长白山深处进发。 雪线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积雪和落叶,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 空气冷冽,四周安静得可怕。 走在最前面的陈皮阿四,突然停住了脚步,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不对劲。” 老头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这林子里,太安静了。” “连声鸟叫都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密林的阴影中爆射而出! 与此同时。 在千米之外的一处山坡上,冯武趴在雪地里,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锁定着下方的人群。 在他旁边的树冠上,小哥的身影与枝叶融为一体,手中的复合弓,已经拉成了满月。 伏击,开始了。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密林的阴影中爆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佣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喉咙上就多了一根箭矢。 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倒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敌袭!” “隐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剩下的佣兵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举枪警戒。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千米之外的山坡上。 冯武趴在雪地里,眼神冰冷。 他透过M14EBR狙击步枪的高倍镜,将下方乱作一团的佣兵尽收眼底。 “小哥,开胃菜不错。” 他嘴里轻声念叨着,手指稳定地扣在扳机上。 “接下来,看我的。” 瞄准镜的十字线,锁定了一个正躲在树后,试图指挥反击的佣兵头目。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林海间回荡。 子弹划破长空,精准地钻进了那个佣兵的眉心。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下,身体就软软地滑倒在地。 小哥的身影与枝叶融为一体。 他面无表情,动作快如闪电。 拉弓,瞄准,射击。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会有一个佣兵倒下。 他的箭,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穿透佣兵们自以为安全的掩体。 “砰!” 冯武又开一枪。 另一个试图用通讯器呼叫支援的佣兵,脑袋被打得粉碎。 “妈的!狙击手!在山上!” “还有弓箭手!在树上!火力压制!” 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像是副队长的男人,也就是麦克,正声嘶力竭地吼着。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根本没用。 对方的位置太远,太隐蔽了。 他们的子弹打在山坡上,除了溅起一蓬蓬雪花,毫无作用。 而己方的人,却在对方狙击手和弓箭手的交替“点名”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到四分钟。 冯武已经连续狙杀了九人。 全都是小头目或者机枪手这类高价值目标。 小哥那边战果更夸张。 他的身影在林间不断移动,复合弓在他手中,变成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不到十分钟。 原本浩浩荡荡的五十人佣兵队伍,已经倒下了三十七个。 剩下的佣兵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剩余的人群中蔓延。 终于有人崩溃了。 “撤!快撤!这他妈是魔鬼!” 一个佣兵扔掉枪,转身就想往林子深处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 “噗”的一声。 一根箭矢就从他后心穿过,带着一串血珠,钉在了前面的树干上。 剩余的佣兵们,彻底萌生了退意。 他们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想再面对这两个藏在暗处的死神。 而另一边。 陈皮阿四和他的人,包括天真、胖子,早就找好了掩体,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这幕屠杀。 胖子缩着脖子,小声对天真说。 “我操,天真,这是什么情况?神仙打架?” “那弓箭手也太牛逼了,箭无虚发啊!” 天真也是看得心惊肉跳,他盯着远处树冠上的黑影,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陈皮阿四眯着那双瞎眼,侧耳倾听着战场上的动静。 他虽然看不见,但丰富的经验让他对战局了如指掌。 他缓缓转头,面向不远处同样在隐蔽的另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冷艳的女人。 阿宁。 “阿宁小姐。” 陈皮阿四的声音沙哑。 “裘德考的人,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对手?” 阿宁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握紧了手里的枪,死死盯着战场的方向。 “我不知道。” “但看这架势,是冲着我们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叫麦克的副队长就带着几个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阿宁!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 麦克双眼赤红,一把揪住阿宁的衣领。 “这是冯武!对不对?一定是他!”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通过气了?你这个叛徒!” 阿宁眼神一冷,反手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直接把麦克砸在雪地里。 她用膝盖顶住麦克的喉咙,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麦克,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想死别拉着大家!” 阿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麦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 “够了!” 阿宁厉声打断他。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冲过去!找到他们!” “在空地上等死,还是拉近距离拼一把,你自己选!” 第140章 一点小魔术而已,不值一提 麦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了一眼周围仅剩的几个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冲!跟我冲!” “我就不信,他们两个人能挡住我们!” 陈皮阿四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他对身边的手下摆了摆手。 “我们看戏就好。” “这是裘德考跟别人的私人恩怨,咱们犯不着掺和。” 冯武在瞄准镜里看到麦克带着残余的几个人,开始呈战斗队形朝自己这边摸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坐不住了?” “来得好。” 他放下狙击枪,从巨大的行囊里,摸出了一把短小精悍的冲锋枪。 “小哥,准备收网了。” 冯武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窜了出去,主动迎向了麦克等人。 近战,开始了! 冯武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借助树木和地形不断变换着位置。 冲锋枪的短点射,精准而致命。 麦克这边的人刚一接战,就又倒下两个。 “他在那!” 一个佣兵发现了冯武的位置,举枪就射。 但冯武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个翻滚躲开子弹,同时抬手还击。 那个佣兵的胸口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就在这时,阿宁也带着她的人,从侧翼包抄了过来。 但奇怪的是,她的枪口,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冯武。 反而好几次“失误”,打中了麦克的手下。 “阿宁!你他妈……” 麦克气得破口大骂,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阿宁就是内鬼!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冯武已经鬼魅般地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冯武的目光与阿宁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阿宁说了两个字。 “装死。” 阿宁心领神会。 她突然站起身,对着天空举起枪,疯狂地扫射起来,打光了自己弹匣里所有的子弹。 “去死吧!” 她状若疯狂地吼着。 这在麦克看来,就是最后的挣扎。 “砰!” 冯武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阿宁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地倒在了雪地里,胸前的衣服迅速被鲜血染红。 “阿宁!” 麦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冯武会对自己人也下这么狠的手。 但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冯武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额头。 “再见,麦克。”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 麦克和最后两名佣兵,应声倒地。 至此,裘德考派来的五十人精锐佣兵小队,全军覆没。 整个林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陈皮阿四“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 “我们走。” 他没有多问一句,带着天真和胖子等人,头也不回地继续朝长白山深处走去。 等到他们走远,冯武才来到阿宁“尸体”旁。 他从怀里掏出一管蓝色的药剂,掰开,直接灌进了阿宁的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阿宁胸口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过几秒钟,她就猛地咳嗽起来,睁开了眼睛。 “咳咳……你这家伙,还真下得去手。” 阿宁摸了摸胸口,那里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疤痕。 “不演得真一点,怎么骗过那只老狐狸?” 冯武笑了笑。 “欢迎加入我的考古队,阿宁小姐。” “我可没答应你。”阿宁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跟着你,好像比跟着裘德考那个老东西有意思。”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这时,小哥也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陈皮阿四离开的方向,眉头微皱。 “那个人,我下不了手。” 冯武点点头。 “我知道,你潜意识里有吴三省留下的指令,不能伤害九门的人。” “没事,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他。” 小哥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清理战场,将那些佣兵的尸体拖到一起。 三个人合力,挖了一个大坑,将这四十九具尸体全部掩埋。 做完这一切,冯武抬头看了看天色。 “好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得追上大部队才行。” 冯武变出一套黑色的探险套装和一把崭新的 AR-15 步枪,递给阿宁。 “拿着。” 阿宁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问,接过来掂了掂。 “这枪……手感不错。” 冯武冲她眨眨眼。 “赶紧换上。” 阿宁迅速换好了衣服。 黑色探险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再配上那把科技感十足的步枪,整个人英姿飒爽。 “搞定。” 她将换下来的装备和收集到的佣兵武器堆在一起。 冯武手一挥,那堆装备凭空消失。 “走吧,该去追那帮人了。” 三人脚程极快,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我靠!” 胖子回头看见阿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着阿宁,又指了指冯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你……她她她……诈尸了啊?!” 天真也是一脸震惊,拉了拉胖子的衣袖,示意他小点声。 阿宁抱着胳膊,冷冷地瞥了胖子一眼。 “你才诈尸了,你全家都诈尸了。” 冯武笑着打圆场。 “一点小魔术,障眼法而已,不值一提。” 这解释,鬼才信。 胖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陈皮阿四那边投来的视线给堵了回去。 陈皮阿四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阿宁,又转向冯武,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转头继续带路。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众人继续前行,很快,植被越来越稀疏,脚下的土地被皑皑白雪覆盖。 他们越过了雪线。 空气变得愈发寒冷刺骨。 就在这时,几声尖锐刺耳的怪叫划破了寂静。 “小心!” 小哥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过背后的复合弓。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五六只长着人脸的怪鸟从空中俯冲下来,目标正是队伍里的活人。 “卧槽,人面鸟!这玩意儿不是传说里的吗!” 胖子怪叫一声,举起猎枪就要射击。 “别用普通子弹,没用!” 冯武大吼一声,已经抬起了自己的霰弹枪。 “尝尝这个!” “砰!” 一颗龙息弹脱膛而出,在空中爆开一团炽热的火云,瞬间吞没了一只俯冲最快的人面鸟。 那怪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燃着火焰,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第141章 考古不是满足好奇心 “干得漂亮!” 阿宁眼睛一亮,手中的AR-15也开始咆哮。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精准地覆盖了另一只人面鸟,强大的动能直接把它打得在空中翻滚哀鸣。 小哥拉开弓弦,一支特制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穿透了一只人面鸟的眼睛。 陈皮阿四也没有闲着。 他手腕一抖,几颗铁弹珠激射而出,打在怪鸟身上,竟也打得它们羽毛纷飞,惨叫连连。 剩下的几只人面鸟看到同伴的惨状,似乎有了惧意,盘旋几圈后,怪叫着飞走了。 一场遭遇战,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胖子看着地上还在燃烧的鸟尸,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长白山……开局就这么硬核的吗?” 冯武收起枪,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才只是开胃菜,继续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没走多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突然从雪地里窜了出来,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那狐狸的眼睛是诡异的红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哟,这小狐狸长得还挺别致。” 陈皮阿四的一个手下吹了声口哨,觉得好玩,竟然伸手想去摸。 “别碰它!” 冯武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白狐的身影快如闪电,在那人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迅速退开,消失在风雪中。 “啊!” 那手下惨叫一声,手背上出现两个细小的血洞。 他骂骂咧咧地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两眼一翻,向后倒了去。 “怎么回事?” 陈皮阿四的手下们顿时一阵骚乱。 冯武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倒地那人,又看了看陈皮阿四。 “我说了别碰它。” 他的语气很平淡。 “那是雪线的‘看门狗’,被它咬了,三魂七魄会被勾走一魄。” “虽然人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进了地宫,这种失去意识的人,就是最大的变数。” 冯武看着陈皮阿四,意有所指地说道。 “陈皮前辈,是带着一个累赘,还是现在就处理掉,您自己选。” 陈皮阿四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拄着拐杖,沉默了几秒钟。 “拖到后面去。” 他最终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将那个昏迷不醒的同伴拖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的造型极其诡异,雕刻着一条盘踞的百足巨龙。 “百足龙的石碑……” 天真看着石碑,喃喃自语。 “这在萨满文化里,是镇墓的神兽。” 他走到石碑前,蹲下身子,将手放在石碑底部的缝隙处。 “下面是空的!还有热气冒出来!” 陈皮阿四的一个手下胆子大,直接爬上石碑,伸手到龙嘴里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条冰冷的锁链。 “四爷,有链子!” “拉!” 陈皮阿四一声令下。 几个手下合力,拽着那条粗重的锁链,猛地向外拉扯。 “嘎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巨大的石碑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腐朽的气息,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地宫的入口,找到了。 冯武走到阿宁身边,压低了嗓子。 “进去之后,记住,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皮肤暴露在外面。” “尤其是脖子和手腕。” “为什么?”阿宁问。 冯武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面有一种虫子,叫‘钱串子’,无孔不入。” “一旦被它钻进血管,神仙难救。” 众人顺着洞口鱼贯而入。 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和外面冰天雪地的酷寒截然不同,这洞穴深处竟然温暖如春。 “我靠,这儿怎么跟开了暖气似的?” 王月半脱下手套,摸了摸石壁,入手温热湿滑。 洞穴是天然形成的,岩壁上挂满了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水汽,让人感觉有些憋闷。 没走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温泉。 水面“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温泉旁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但被一层厚厚的苔藓和矿物结晶给遮盖住了。 天真好奇心又上来了,刚想伸手去抠。 “别动。” 冯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看可以,别碰。” “考古不是满足好奇心,是还原历史。手贱的后果,刚才你们也看到了。” 天真讪讪地收回了手。 陈皮阿四的人对这些壁画毫无兴趣,他们只关心墓里的宝贝。 冯武走到温泉边,蹲下身,用战术手电照了照水面,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在温泉侧后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洞口更小,只容一人弯腰通过。 “先在这里休整一下,补充食物和水。” 冯武站起身,对众人说道。 长时间在雪地里跋涉,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巨大。 一声令下,阿宁立刻从背包里拿出高热量的牛肉干、能量棒和热水分发给队员。 冯武自己拿了一份,然后走到角落里的小哥面前,递过去一份更足的补给。 “多吃点,后面有的你累。” 小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接了过去。 另一边,陈皮阿四的人就寒酸多了。 他们从包里掏出的,只有几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往下咽。 王月半看着冯武手里的牛肉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说冯爷,你们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又是牛肉干又是能量棒的……” 他一边啃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我们这儿就这玩意儿,啃得我腮帮子都酸了。” 冯武没搭理他,只是快速地吃完东西,然后对阿宁使了个眼色。 “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个新发现的小洞口。 洞里更热,也更潮湿。 走了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的中心,是一个比外面大上数倍的温泉池。 池水翻涌,热气蒸腾。 而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温泉池周围的岩壁和地面上,爬满了虫子。 那种虫子,正是冯武之前警告过的“钱串子”。 无数条长着上百只脚的虫子在蠕动,有些甚至有半米多长,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空气中,还有许多蚰蜒的雏形,在湿热的岩壁上快速爬行。 “我勒个去……这么多。” 阿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冯武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液体。 燃烧瓶。 他拧开盖子,划着火柴点燃布条,然后用力扔向远处的虫群。 “呼——” 火焰瞬间爆开,将一大片钱串子卷入其中,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焦臭味。 但火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被湿热的空气扑灭了。 更多的虫子从阴暗的角落里涌了出来,悍不畏死地补充了上来。 第142章 高风险,高回报 “燃烧瓶效果有限。” 冯武皱了皱眉,又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特制的霰弹。 龙息弹。 他将子弹上膛,对着虫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砰!” 一道炽热的火龙从枪口喷出,瞬间将前方十几米的范围化为一片火海。 无数的钱串子在高温下扭曲、挣扎,化为焦炭。 这次的火焰持续时间明显更长,效果拔群。 “看来还是这玩意儿好使。” 阿宁看着眼前的景象,松了口气。 冯武却没有放松,他甚至又掏出了一颗榴弹,朝着更远处的洞壁轰了一枪。 剧烈的爆炸声在溶洞里回荡。 碎石飞溅,但虫群只是骚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物理攻击基本无效。” 冯武得出结论。 “它们怕火,尤其是持续性的高温火焰。” 他从背包里拿出几个汽油桶。 “在这里用汽油浇一道防火带,暂时把它们堵在里面。” 两人合力,很快在洞口内侧浇出了一道宽阔的火墙。 熊熊的火焰升腾而起,将整个洞口映得通红,也暂时阻断了虫群的去路。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原路返回。 “里面全是钱串子,怕火。” 冯武回到休整点,言简意赅地对众人说明了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拖到队伍最后,依旧昏迷不醒的手下身上。 李顺。 冯武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走到陈皮阿四面前,表情平静。 “陈皮前辈,我再提醒您一次。” “这个人,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您是想带着他,等他什么时候在背后给你一刀,还是现在就拆了?” 冯武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酷。 陈皮阿四的几个手下顿时怒目而视。 “你他妈说什么!” “李顺是我们的兄弟!” 冯武理都没理他们。 陈皮阿四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队伍继续前进。 冯武和阿宁走在最前面,严格按照GPS上的坐标,朝着小圣山的方向行进。 “这次的任务,比我想象的要难搞。” 阿宁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这才刚到门口,就碰上这么多鬼东西。” “正常。” 冯武的回答很简短。 “高风险,高回报。” 阿宁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更专注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全力配合着冯武。 两人一路翻山越岭,长白山的壮丽雪景在眼前铺开,但谁也没有心情欣赏。 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晚。 冯武找到了一处巨大的山壁,在背风处停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很快,陈皮阿四和天真他们也跟了上来。 陈皮阿四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巨大石壁,用拐杖敲了敲。 “应该就在这后面了。” 他经验老道,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直接炸开。”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熟练地安放炸药。 “轰隆!” 一声巨响,山壁被炸开一个大口子。 碎石落下,露出的洞口形状极其诡异,竟然是一个蜷缩的婴儿形态。 “昆仑胎……” 王月半看着那个洞口,脸色有些发白。 他悄悄凑到冯武身边,压低了声音。 “冯爷,这就是入口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扶了一下耳朵。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但没能逃过冯武的眼睛。 冯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王月半心里咯噔一下。 “你干什么!” 冯武没说话,只是伸手从他的耳朵里,捏出了一个微型耳麦。 王月半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你……” “跟裘德考联系呢?” 冯武把玩着那个小小的耳麦,语气很平淡。 王月半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冯武却把耳麦扔回给了他。 “戴上。” “啊?” 王月半愣住了。 “告诉裘德考,这点装备就想拿云顶天宫的秘密?做梦。” 冯武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加钱,加人,加装备。” “好处不给够,你就跟他说,长白山信号不好,听不见。” 王月半彻底懵了。 他看着冯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边,陈皮阿四已经等不及了。 他拄着拐杖,第一个走进了那个“昆仑胎”形状的洞口。 他的手下们紧随其后。 天真和小哥也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王月半还傻愣着,冯武已经转过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压缩饼干袋子。 他走到王月半面前,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拿着。” “给我的?” 王月半下意识接住。 “给小哥的。” 冯武淡淡地开口。 “他体力消耗大,进去之后找机会补充点。” 王月半点点头,觉得这冯爷人还挺不错,知道关心小哥。 他正要把口粮塞进自己包里,冯武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他,别光盯着眼前。” “前后左右,还有上下,都得看清楚了。” 王月半一愣。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他抬头看向冯武,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深意。 王月半挠了挠头,没多想,抱着口粮就去找小哥和天真了。 “小哥,天真,你们看,冯爷给的!” 王月半把饼干递过去,顺便把冯武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天真没听出什么名堂。 “冯老板还挺细心啊。” 小哥却接过了饼干,捏在手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冯武不会进去了。 这个提示,是留给他的后手。 “走吧。” 小哥把饼干塞进口袋,对着天真和王月半说。 天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小哥,你……” “我没事。” 小哥的回答永远那么简洁。 但他看了天真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有我在,别怕。 天真瞬间就安心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开始准备索降。 洞口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手电筒的光柱射下去,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陈皮阿四的手下将绳索固定好,第一个滑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就轮到了天真他们。 “天真,别怕,胖爷我殿后!” 王月半拍着胸脯。 小哥没说话,只是在天真下降前,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安全扣。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昆仑胎的内部。 一进入洞穴,一股刺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 “我靠,这什么鬼地方!” 王月半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比外面还冷?” 众人打开头灯,光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冰的世界。 墙壁上,地面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坚冰,晶莹剔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整个空间都泛着幽幽的蓝光。 第143章 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这……这是墓室?看着怎么跟个大冰柜似的。” 天真搓着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陈皮阿四的手下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四爷,太冷了,生个火吧?” 有人提议道。 陈皮阿四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坚硬如铁。 他点了点头。 很快,几个人就从背包里拿出固体燃料,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火焰升腾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取暖。 然而,小哥却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那些被火焰炙烤的冰柱,冰柱的表面开始融化,滴下水珠。 “灭火!” 他突然低喝道。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一个手下不解地问:“干嘛啊?这不暖和着呢?” “想被活埋就继续烤。” 小哥的语气冰冷。 他指了指头顶。 “这些冰是维持结构平衡的关键,一旦大量融化,上面会立刻塌方。” 众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头顶的冰层连接着无数岩石,被小哥这么一说,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那几个生火的手下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火堆扑灭了。 没了火焰,寒气再次席卷而来。 队伍里,那个之前被白狐咬伤的李顺,脸色越来越差,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顺子,你没事吧?” 同伴关心道。 李顺摇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冷……好冷……” 他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朝着更深处的墓道走去。 “哎,你干嘛去!” 同伴想拉住他。 可就在这时,李顺猛地回过头。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嘴角咧开,露出了两颗正在飞速变长的獠牙! “吼!”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发出。 他整个人都变异了! “我操!尸变了!” 王月半怪叫一声,下意识就把天真拉到自己身后。 陈皮阿四的手下们也都吓得连连后退。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皮阿四动了。 他甚至都没抬眼皮,手腕一抖,一颗铁弹珠从他袖口里电射而出。 “噗!” 弹珠精准地打进了李顺的眉心。 那个刚刚变异的身影,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被陈皮阿四这狠辣果决的手段镇住了。 天真看着倒在地上的李顺,脸上满是悲哀。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在这里,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陈皮阿四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训斥天真。 “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留着给自己收尸用吧!” 天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小哥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处理完尸体,队伍继续前进。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穿过狭长的冰道,他们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大殿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殿的穹顶高得看不到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壁画,讲述着一个王朝的兴衰。 王月半看得咂舌。 可就在他们踏入大殿中央的瞬间! “沙沙沙……” 一阵密密麻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用手电一照,头皮瞬间炸开。 墙壁上,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钱串子和长腿的蚰蜒,黑压压的一片,正朝着他们疯狂涌来!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句。 众人扭头就想往回跑。 “轰隆!” 来时的墓道口,一扇巨大的石门猛然落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是陷阱!” 阿宁的一个手下绝望地大叫。 虫潮越来越近,那股腥臭味闻着就让人作呕。 陈皮阿四的手下们已经开始用火烧,用刀砍,但虫子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小哥异常冷静。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冯武的话。 前后左右,上下。 前面是虫潮,后面是石门,左右是坚硬的墙壁。 那就只剩下…… 小哥的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面。 他对着陈皮阿四的一个手下大喊:“炸开地面!” 那个手下愣了一下。 “下面?下面是什么?” “别废话!快!” 小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手下也顾不上多想,立刻从包里掏出炸药,迅速安放在地面上。 “都退后!”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 大殿的地面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下面一条黑漆漆的地下通道。 “走!” 小哥第一个跳了下去。 众人也顾不上害怕,争先恐后地跟着跳了下去。 当最后一个人跳下通道后,上面的虫潮也彻底淹没了整个大殿。 队伍在黑暗的地下通道里狼狈地喘着粗气。 陈皮阿四拄着拐杖,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大殿,又想了想那个精准的指令。 他那张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既佩服又不满的神情。 那个姓冯的小子,人没进来,却处处都算计到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雪山上。 冯武和阿宁正顶着风雪,艰难地行进。 “我们到底要去哪?” 阿宁喘着气问。 “不跟着他们进去,我们怎么找入口?” “他们进的,是墓道,不是真正的入口。” 冯武停下脚步,拿出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复杂的地形图和各种数据。 “风水八卦那一套,是古人没有精确测量工具下的经验学。” 冯武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我们有GPS,有地质扫描,有数学。”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山峰。 “你看,天梯峰和小圣山。” “根据汪藏海的建筑习惯。” “真正的核心地宫,一定建立在两条龙脉的交汇点上,取天地之精华。” 冯武在屏幕上画出两条线,两条线在一个点上交叉。 “用数理模型推算,以这两座山峰为参照物,连线的交叉点,就是地宫的中轴线。” 他放大那个交叉点。 那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盆地。 “入口,就在那。” 冯武关掉平板,看着远处的雪山,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走,我们去证实一下。” 阿宁看着冯武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盗墓……哦不,考古,还可以这么干。 另一边。 黑暗的通道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持续多久,一种“沙沙”的摩擦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很密集。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面上快速爬行。 “什么动静?” 王月半警惕地举起手电筒,朝着黑暗深处照去。 “卧槽!” 那是一条蚰蜒。 一条体长超过两米,长满了无数长腿的巨型蚰蜒! 它通体漆黑,无数节肢在地面上疯狂划动,速度快得惊人! “开火!” 陈皮阿四的手下们反应极快,举起枪就扫。 “哒哒哒!” 子弹打在巨型蚰蜒身上上,迸射出一连串的火星,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 第144章 科学、玄学、加暴力 “没用!它的壳太硬了!” 那怪物被激怒,速度更快了。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黑影闪过。 是小哥! 他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黑金古刀,迎着那怪物冲了上去。 刀光一闪。 快到极致。 那头堪比装甲车的巨型蚰蜒,从头到尾,被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绿色的汁液爆了一地。 怪物庞大的身躯还在地上抽搐,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小哥收刀入鞘,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自热军粮,撕开包装。 片刻后,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 那是冯武特地为他准备的高能量补给。 陈皮阿四的手下们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们又累又饿,再看看人家,不仅战斗力爆表,后勤补给也跟得上。 人比人,气死人。 陈皮阿四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现在无比确定,跟着那个姓冯的小子,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惜,没机会了。 另一边。 茫茫雪山之巅。 冯武站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盆地中央。 “就是这里了。” 他脱掉手套,呼出一口白气。 “这里?” 阿宁环顾四周,除了雪,还是雪。 “入口在哪?总不能挖开整个盆地吧?” “当然不用。” 冯武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特制的霰弹。 弹壳上印着一个龙头标记。 “龙息弹。” 冯武将弹药上膛,对着脚下的雪地扣动扳机。 “嘭!” 没有巨大的爆炸。 只有一团炽热的火流喷涌而出,瞬间将前方十几米范围的积雪融化! 露出下面被冻得结结实实的黑色冻土。 “牛……牛批。” 阿宁看呆了。 这玩意儿比火焰喷射器还猛。 冯武没停下,又从包里拿出几个水壶,拧开盖子。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他将汽油均匀地浇在裸露的冻土上,然后扔进去一个点燃的镁棒。 “轰!” 烈焰冲天而起。 冻土在高温下迅速开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冯武等火焰小了一些,从背后抽出一根黑色的工兵撬棍。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魁星点斗,独占鳌头!” 他低喝一句,手中的撬棍猛地朝着地面上一个被烧得发黑的点位,全力刺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坚硬的冻土层,被他硬生生捅穿了一个洞。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冯武用撬棍将洞口扩大,一股陈腐的空气从下面涌了上来。 “搞定。” 他拍了拍手,脸上是意料之中的轻松。 阿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科学,加上一点点的玄学,再配上绝对的暴力。 这组合,简直无解。 阿宁率先垂下绳索,顺着洞口滑了下去。 “下面安全!”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点回音。 冯武紧随其后。 洞穴下方,并不是预想中的墓道。 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更让人惊骇的是,溶洞的底部,是翻滚的岩浆! 炽热的红光将整个空间映得一片通红。 一条狭窄的石桥,横跨在岩浆之上,通向对面的一个巨大石门。 “小心点,空气里有毒。” 冯武提醒道。 一股淡淡的紫色雾气,正从岩浆的缝隙里不断冒出。 两人迅速戴上防毒面具。 “没时间磨蹭了,一口气冲过去!” 冯武低吼。 两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踏上石桥,全速冲刺。 脚下是万丈深渊,身边是灼热的气浪。 紫色的毒雾在身边缭绕,腐蚀着他们的作战服,发出“滋滋”的轻响。 终于,在面具的滤毒罐快要失效前,两人冲过了石桥,抵达了对面的平台。 平台尽头,是一扇高达十米的青铜巨门。 门上,用古老的篆文刻着两个大字。 “天门”。 冯武和阿宁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放松着因为全力冲刺而绷紧的腿部肌肉。 短暂的休整后,两人合力推开沉重的天门。 门后,是一片宽阔的石殿。 但石殿里,却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叽——!” 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只长着人脸,却有着鸟类身体的怪物,从殿顶的阴影中俯冲而下! “人面鸟!是老巢!” 阿宁脸色一变,迅速举枪。 “我开路,你策应!” 冯武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同时从背后取下霰弹枪和一把冲锋枪。 他左手持冲锋枪,右手持霰弹枪,不退反进,迎着鸟群冲了上去。 “砰!砰!” 霰弹枪喷出扇形的火舌,瞬间清空了面前的一片低空。 几只人面鸟被打成筛子,惨叫着坠落。 “哒哒哒哒!” 左手的冲锋枪则进行着精准的点射,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和高处偷袭的怪物一一击落。 冯武的身体在枪火中不断移动,转身、滑步、下蹲、射击……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形成了一种充满暴力美学的战斗方式。 枪斗术! 在实战中,冯武的枪斗术愈发成熟,也愈发致命。 阿宁跟在他身后,不断寻找着空隙,用精准的步枪射击,为他补掉那些漏网之鱼。 人面鸟群发动了几次冲锋,都在冯武狂暴的火力下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些怪物似乎也懂得恐惧。 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领头的怪物发出嘶鸣,剩下的同类立刻调转方向,撤回了黑暗中。 战斗,只持续了五分钟。 地上铺满了人面鸟的尸体。 两人毫发无伤地走到了大殿的另一头。 这里,是另一座偏殿,衍生殿。 殿内,摆放着大量的青铜器。 人首蛇身像、巨大的青铜神树、还有各种造型诡异的面具…… 这些东西,无一不透着神秘古老的气息,风格与三星堆出土的文物极其相似。 “全是宝贝啊……” 阿宁看着这些青铜器,眼睛发亮。 “别碰。” 冯武拦住了她。 “我们是来考古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他拿出相机,仔细地将每一件青铜器都拍照记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 “补充弹药,恢复体力。” 冯武从背包里拿出弹匣和食物。 他还递给阿宁一支注射剂。 “这是?” “肌肉恢复药剂,能快速缓解疲劳。” 阿宁接过药剂,看着冯武,嘴上却说:“切,多管闲事。” 但她还是将药剂注入了自己的手臂。 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全身,紧绷酸痛的肌肉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她的心里,涌过一阵说不出的暖意。 “我先睡两个小时,你守夜。” 冯武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之后换你。” 阿宁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第145章 这鬼地方真邪门 冯武靠在墙上,很快就进入了浅眠。 石殿里除了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就在这时,阿宁的耳朵动了动。 她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似乎是从天门的方向传来。 “有情况。”她轻声叫醒了冯武。 冯武瞬间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他拿起冲锋枪,示意阿宁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衍生殿门口。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天门方向有微弱的光亮。 那是手电筒的光。 有人来了。 而且,人还不少。 与此同时,天门外,一支队伍正小心翼翼地前进。 “小花,我们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吴邪看着前面深不见底的绳降通道,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冯武留下的。” 解雨臣戴着白手套,检查着绳索的牢固程度。 “他不会拿自己人的命开玩笑。” “再说,咱们要是绕远路,黄花菜都凉了。” 霍秀秀站在一旁,小声嘟囔:“这冯武,还真有点东西。” “竟然能找到这样的捷径。” 黑眼镜背着巨大的包裹,轻松地走过来。 “少废话,赶紧的。” “拖久了,变数更多。” 他们一路走来,发现冯武确实留下了很多线索。 那些特殊的标记,让他们节省了大量时间。 夜幕降临,空气中弥漫的紫色毒气浓度果然下降了不少。 “可以摘掉防毒面具了。”解雨臣观察了一下周围,下达了指令。 众人纷纷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虽然空气依旧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味,但总比憋在面具里舒服多了。 然而,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异变突生。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王胖子揉了揉鼻子。 “好像是……烤红薯的味道?” “我怎么闻到一股羊肉串味儿?”吴邪也吸了吸鼻子。 “还撒了孜然!” 众人开始出现幻觉,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他们不自觉地蹲下身子,开始抓起地上的泥土,往嘴里塞。 “好吃……真好吃……”吴邪嚼着泥土,一脸满足。 “胖子,你尝尝这个,味道绝了!” “去你的!”王胖子一巴掌拍开吴邪的手,但自己也抓了一把泥土塞进嘴里。 “小花,秀秀,你们怎么了?” 黑眼镜发现不对劲,试图叫醒他们。 但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已经陷入了幻境,呆呆地蹲在地上,啃食着泥土。 “糟了,是毒气!”黑眼镜脸色一变。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向自己的手指。 剧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醒。 就在他准备强行拉起众人时,一道身影冲到吴邪面前。 小哥张启灵一言不发,直接割破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麒麟血滴落在吴邪的嘴唇上。 吴邪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着自己手里沾满泥土的双手,又看到小哥手腕上还在滴血的伤口,吓得一个激灵。 “小哥!” 小哥没有理会他,而是快速地将麒麟血滴到每个人的嘴里。 麒麟血的作用立竿见影。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手里的泥土,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我刚才……我刚才在吃土?” 霍秀秀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这鬼地方,真是邪门!” 王胖子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快走!”小哥沉声说道。 众人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懈怠,加快了脚步。 穿过天门,他们终于进入了宽阔的石殿。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鸟类尸体,每一只都长着一张人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王胖子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人面鸟!”解雨臣沉声说道。 “看样子,冯武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枚弹壳。 “霰弹枪和冲锋枪的弹壳,好家伙,火力挺猛啊。” 吴邪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冯武他们竟然能毫发无伤地穿过这里?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 “叽——!” 几只残余的人面鸟从殿顶的阴影中俯冲而下。 它们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又或者是在守卫着什么。 “小心!”黑眼镜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枪。 然而,小花带来的装备虽然精良,但面对这种数量庞大的怪物,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子弹倾泻而出,打落了几只人面鸟。 但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众人包围。 “胖子,掩护我!”吴邪举枪射击。 “小哥,箭矢还够吗?”解雨臣焦急地问道。 小哥的箭囊已经空了。 他飞快地抽出腰间的古刀,刀光闪烁,将几只扑上来的怪物斩落。 “撤!往衍生殿方向撤!”小哥大吼一声。 众人边打边退,狼狈地朝着石殿另一头奔去。 人面鸟群紧追不舍,尖锐的爪子和喙不断发起攻击。 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解雨臣的精锐小队,损失惨重。 “哒哒哒哒!” “砰!砰!” 就在众人即将被包围之际,衍生殿的台阶上突然传来猛烈的枪声。 冯武左手冲锋枪,右手霰弹枪,火力全开。 瞬间清空了台阶前的一片区域。 几只人面鸟惨叫着坠落。 阿宁则手持步枪,冷静地瞄准那些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怪物。 她的枪法精准,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只人面鸟的性命。 “快过来!”冯武大喊一声。 众人看到生机,拼命地冲向衍生殿。 冯武在掩护众人撤退的同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只受了伤的人面鸟。 那怪物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冯武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众人终于冲进了衍生殿。 冯武和阿宁也紧随其后。 “关门!”冯武大吼。 黑眼镜和王胖子合力推上厚重的石门。 “轰隆!” 石门关闭,将人面鸟群的尖啸声隔绝在外。 殿内一片狼藉。 小花带来的精锐小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数。 许多队员身上带着血迹,脸色惨白。 吴邪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冯武,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冯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怪物?” 吴邪指着冯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就为了考古,让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知不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 第146章 这比黑话还难懂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阿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冯武面前。 “吴邪,你胡说什么呢?” “冯队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这入口,是冯队用科学知识推算出来的。” “他根本就没来过这里,更不可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以为他是神仙啊,什么都知道?” 阿宁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用科学知识推算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他们看着冯武,眼中充满了疑惑。 陈皮阿四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但他依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冯武。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解雨臣的目光也落在冯武身上,眼神愈发复杂。 他看着冯武手中的人面鸟,又看了看阿宁。 这个冯武,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冯武无视吴邪的怒火,提着手里还在扑腾的人面鸟,走到众人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众人耳朵里。 “考古,就得做好面对一切未知情况的准备。” “怕死,就别干这行。”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外面的怪物不知道有多少,想原路返回,就是找死。” 冯武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我建议,我们先在这里休整,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吴邪就激动地反驳起来。 “不行!我三叔还在下面,我必须找到他!” “天真!” 解雨臣拉住了他,眉头紧锁。 “你冷静点!” “现在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吴邪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 “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他!” 众人沉默了。 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 但吴邪的坚持,也让他们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皮阿四突然开口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冯武面前。 “冯队长。” “你既然能推算出入口,那肯定也能找到真正的墓室。” 陈皮阿四的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冯武。 “我这有两枚蛇眉铜鱼。”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古朴的铜鱼,递到冯武面前。 “只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这铜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两枚铜鱼,就归你了。” 冯武看着眼前的铜鱼,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来。 “这交易,我倒是可以做。” “不过,有些话,只能我们两个单独聊。” “阿宁,你在外面守着。” 冯武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偏殿。 “小哥,你来做个见证。” 陈皮阿四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黑眼镜扶着他,三人一同走进了偏殿。 阿宁则抱臂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其他人。 偏殿里,冯武接过陈皮阿四手里的两枚铜鱼。 加上他自己的一枚,三枚蛇眉铜鱼终于凑齐了。 “其实找到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玄乎。” “靠的是科学。” 冯武一边说,一边打开手电筒。 “我之前研究过汪藏海留下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建筑图纸和星象记录。” “通过比对这里的山脉走向、水文地质,再结合天体运行的规律。” “用数理模型,就能大致推算出这天宫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个衍生殿,就是其中之一。” 陈皮阿四听得一愣一愣的。 科学? 数理模型? 这些词,对他来说,比盗墓里的黑话还难懂。 小哥倒是面无表情,似乎对冯武的话并不意外。 冯武没再多解释。 他将三枚蛇眉铜鱼并排放在地上,调整好角度。 然后,他用三支手电筒,从不同的角度照射过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三枚铜鱼的影子,在墙壁上交织、重叠,最后竟然组合成了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这是……女真文?” 陈皮阿四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冯武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 “没错。” “这上面记载的,就是万奴王长生的秘密。” 他指着墙上的文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据说,万奴王和一种地底的巨型蚰蜒达成了共生关系。” “他通过献祭活人,换取蚰蜒体内的物质,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这上面还说,真正的‘长生’实物,就在这座墓的最底层。” 冯武说得有鼻子有眼,陈皮阿四听得心潮澎湃。 虽然没有得到直接的长生方法,让他有些失望。 但知道了最终答案的所在地,也算不虚此行。 “好,好!” “只要能亲眼见证,我陈皮阿四这辈子,也值了!” 陈皮阿四激动地说道。 三人从偏殿里走出来时,外面的气氛却不太对劲。 吴邪正指着王胖子,气得浑身发抖。 “胖子!你他娘的居然是内鬼!” 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耳麦,正是从王胖子耳朵里揪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跟裘德考的人搞到一起去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王胖子一脸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天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人赃并获!” 霍秀秀赶紧上前拉住吴邪。 “吴邪哥哥,你先别激动,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冯武走了过来,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这事,是我让胖子干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冯武身上。 “你让胖子联系裘德考?” 吴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冯武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裘德考那老狐狸,想捡我的漏,哪有那么容易。” “我让胖子给他传点假消息,让他的人在外面瞎转悠去吧。” “等我们拿了东西出去,他连根毛都捞不着。” 冯武的语气轻松写意,充满了自信。 众人听完,都愣住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邪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他颓然地坐到地上,不再说话。 王胖子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冯武一眼。 “行了,交易结束。” 冯武把玩着手里的三枚铜鱼,看向小哥。 “小哥,现在可以正式归队了吧?” 小哥点了点头,从背后取下黑金古刀,重新背好。 三人穿上全套的战术装备,检查了一下武器弹药。 “出发!” 冯武带头,走向衍生殿的后方。 那里,有一座断裂的石桥。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漆漆的,仿佛通往地狱。 “这桥,是阴阳两隔的象征。” 冯武说道。 “过了这桥,才算真正进入了汪藏海的‘长生’世界。” 第147章 遇到鬼打墙了 他们利用绳索,顺利地荡到了对岸。 桥的另一头,是一条长长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却空无一人,透着一股诡异。 “长生街。” 冯武看着街口的牌坊,轻声念道。 穿过长长的街道,他们终于抵达了往生殿。 就在这时,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整座云顶天宫,瞬间被金色的光辉笼罩。 巨大的青铜门,宏伟的宫殿群,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丽与恢弘。 冯武站在往生殿前,仰望着眼前的奇迹。 他忍不住发自内心地赞叹。 “汪藏海……你可真是个建筑学鬼才!” 冯武话音刚落,便带着阿宁转身,重新走向那座断裂的石桥。 “队长,我们不进这往生殿?” 阿宁有些不解,目的地就在眼前,怎么又折返了。 “不急。” 冯武指了指桥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真正的入口,在那下面。” “这座云顶天宫,可不是光从地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两人回到断桥边,熟练地挂上绳索,一前一后,朝着深渊滑了下去。 下降的过程中,阿宁才发现,这深渊之下别有洞天。 无数粗壮的铁链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山体内部连接在一起。 而在那蛛网之下,竟然还有一条环绕着山腹的护城河。 河边,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兵马俑。 “这些兵马俑的位置不对劲。” 阿宁常年跟在冯武身边,耳濡目染,也懂了些门道。 “按制式,它们应该是玄宫的陪葬品,怎么会摆在这里?” “汪藏海这个老六,心思多着呢。” 冯武轻笑一声,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坚实的地面上。 “他这是用阳间的规格,建了一座阴间的城。” 两人解开绳索,踏入了一条幽深的墓道。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腥气,扑面而来。 墓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巨大的酒坛。 阿宁借着头灯的光,往坛子里看了一眼,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呕……” 只见那浑浊的酒液里,赫然泡着一个个尚未完全长开的小猴子尸体。 它们蜷缩着身体,面目狰狞。 “这就是传说中的‘猴头烧’?” 阿宁脸色发白,强忍着恶心。 “用刚出生的小猴子泡酒,这也太残忍了。” 冯武拍了拍她的背,递过去一瓶水。 “这玩意儿,据说是古代权贵的‘大补之物’,不过现在看来,更像是某种邪术的祭品。” “别看了,晦气,我们继续走。” 两人穿过漫长的酒坛墓道,来到一条笔直的通道前。 这通道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却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 “队长,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阿宁皱起了眉头,她已经第三次看到墙壁上同一个位置的划痕了。 “嗯,一个很高明的障眼法。” 冯武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四周。 他很快就在不断重复出现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小洞。 洞口很小,只够一个人勉强钻进去。 “跟紧我。” 冯武说着,率先钻了进去。 洞后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间。 强光手电照亮四周的瞬间,连冯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发财了!” 只见这间密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金灿灿的金币和温润的玉石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冯武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扩容自己的登山包。 他抓起一把又一把的金币和玉石往里塞,脑海里不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兑换货币值1000万!】 【叮!兑换货币值2000万!】 …… 直到系统提示兑换了足足5000万货币值,冯武才停了下来。 他估摸着留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财宝,准备等出去之后上交给国家。 毕竟,他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阿宁只是象征性地挑了几件自己喜欢的首饰,对于这些黄白之物,她的兴趣不大。 “好了,该干正事了。” 冯武心满意足地拉上背包拉链。 “龙岭迷窟里那个悬魂梯,还记得吗?” 他忽然开口问道。 阿宁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我们差点折在里面。” “这里的鬼打墙,和那个原理差不多。” “都是利用视觉误差和建筑结构,让你在特定的空间里循环。” 冯武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眼睛会骗人,但身体的感知不会。”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走向左侧的一面墙壁。 他在墙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凸起。 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墙壁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的出口。 在机关的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属“树杈”。 冯武把它拿起来,试着让系统回收,却得到了“不可回收”的提示。 “有点意思。” 他把“树杈”收进怀里,这玩意儿结构特殊,正好带回去给考古队那帮老学究们研究研究。 两人终于成功走出了鬼打墙。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断桥之上,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吴邪、王胖子、霍秀秀几人,被几只巨大的人面怪鸟抓着,直接扔下了万丈深渊。 “我靠!什么情况!” 王胖子摔得七荤八素,第一个爬了起来。 他们竟然也落在了那片纵横交错的铁链网上。 “是人面鸟!大家小心!” 吴邪惊魂未定地喊道。 九门众人狼狈不堪地顺着铁链,也找到了那条唯一的墓道。 然后,他们毫无意外地,也陷入了鬼打墙的循环之中。 “不对劲,这墙有问题!” 小花摸着墙壁,面色凝重。 “我们走了这么久,手电的光程早就应该到头了。”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拄着他的铁拐。 “这是鬼打墙。” “想出去,就得先找到那个‘鬼’在什么位置。” 霍秀秀眨了眨大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后左右,上下……”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贴着墙壁仔细寻找。 小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陈皮阿四看着两个小辈的动作,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最终,他抬起铁拐,重重地敲在了某个位置。 “别找了。” “突破口,在这儿。” 第148章 九龙抬尸棺 陈皮阿四用铁拐敲定的位置,正是一块不起眼的墙砖。 他没再多言,只是用拐杖的尖端抵住那块砖,猛地发力。 “嘎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块砖被硬生生捅了进去。 紧接着,整面墙壁都开始震动。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走吧。” 陈皮阿四收回铁拐,率先走了进去,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花和霍秀秀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吴邪和王胖子落在最后。 “我怎么感觉,这老头子有点东西啊?”王胖子压低了声音。 吴邪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他可是陈皮阿四,九门里最心狠手辣的一个,能没点东西吗。” 另一边。 冯武和阿宁穿过鬼打墙的出口,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间更加宽敞的墓室。 墓室的四个角落,各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雕刻的并非神佛,而是面目狰狞的镇墓神兽。 每尊石像的背后,都有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凹槽。 而在墓室的正中央,则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周围,还陪葬着四口稍小一些的棺材。 “队长,你看这个。” 阿宁眼尖,快步走到一口小棺材前。 只见那小棺的棺盖上,竟镶嵌着一个可以转动的青铜圆盘,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青龙图案。 冯武立刻检查了另外三口小棺。 果然,上面分别雕刻着白虎、朱雀、玄武。 “四象……四象归位?” 冯武摸着下巴,目光在四尊石像和四口小棺之间来回移动。 “汪藏海这老小子,就喜欢搞这种解谜游戏。” 他走到一尊石像背后,用手比划了一下凹槽的大小。 “尺寸刚刚好。” “很明显,这是要把那四个圆盘,按正确的方位装进石像后面的凹槽里。” 阿宁皱起了眉。 “正确的方位?要是装错了呢?” 冯武扯了扯嘴角。 “装错了?” “按照汪藏海的设计风格,试错的代价,一般都挺大的。” 他指了指中央那口巨大的石棺。 “我猜,真正的‘惊喜’,就在那里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古墓里的“惊喜”,往往意味着死亡。 “我来吧。” 阿宁忽然开口,语气坚定。 她走到青龙小棺前,双手用力,开始尝试取下那个青铜圆盘。 “队长,我的任务就是为你扫清障碍,这种有风险的事,理应我来做。” 冯武看着她,没有阻止。 他知道阿宁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他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完成这个操作。 而他自己则要留出精力,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状况。 “注意安全。” 冯武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索索”的轻响。 几道探照灯的光柱,从他们来时的洞口笔直地射了下来。 紧接着,七八条绳索被人从上方抛下,一道道人影顺着绳索,飞快地向下降落。 “呵,说曹操曹操到。” 冯武冷笑一声,抬手就把背后的突击步枪给端了起来,枪口对准了半空中正在下降的那些人。 阿宁也默契地举起了枪,眼神锐利。 小哥则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落在那口九龙抬尸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那群人就落到了地面。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外面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花解雨臣,还有跟在天真身边的那个胖子。 天真和霍秀秀也跟在后面,一脸紧张地看着四周。 队伍最后面,是一个戴着墨镜,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黑眼镜。 还有一个身材佝偻,满脸阴鸷的老头,正是九门里辈分极高的陈皮阿四。 “哟,各位,速度挺快啊。” 冯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枪口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王月半一看到那口九龙抬尸棺,两眼顿时就放光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龙抬尸棺啊!” 他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抬脚就想往那边凑。 “站住!” 冯武的枪口猛地转向他,语气森然。 “我把话放这儿,谁敢碰那口棺材一下,老子就把他打成筛子。” “别以为我开玩笑。” 王月半被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吓得一个哆嗦,腿肚子都软了,连忙举起双手。 “兄弟,兄弟别激动!我就看看,我就看看,绝对不动手!” 小哥看了一眼天真,对他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向冯武,淡淡地开口。 “我会看着他。” 冯武这才把枪口稍微挪开了一点。 阿宁在一旁皱着眉,她用战术手电照了照周围的岩壁,又蹲下身敲了敲地面。 “队长,情况不太妙。” 她站起身,表情严肃。 “这里的岩壁和地面,因为之前岩浆的炙烤,已经变得非常脆弱,跟酥饼差不多。” “最好别用威力太大的重武器,不然一个不好,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九门那群人各怀心思,互相交换着眼神。 小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冯武和阿宁,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实力。 黑眼镜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哥,又瞥了一眼那口巨大的棺椁。 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跟着小花下来的伙计,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惊呼着就朝着九龙抬尸棺的方向摔了过去。 “小心!” 小花脸色大变,想要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 那人“噗通”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其中一条青铜巨龙的龙头上。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响,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好!” 小哥脸色骤变,大喊一声。 “快退!”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九条青铜巨龙的眼睛,齐刷刷地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轰隆隆——” 整口巨大的棺椁剧烈震动起来,沉重的棺盖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和邪恶气息,从棺材里喷涌而出。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那东西的上半身是个人形,但皮肤却呈现出青黑色。 而它的后背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长着十二只手臂,如同某种邪异的神佛造像。 更恐怖的是,它的腰部以下,根本不是人的双腿。 而是一条长达十几米,布满了密集节肢的巨大蚰蜒尾巴! 万奴王! “嘶——” 万奴王张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 第149章 万奴王的攻击 与此同时,九龙抬尸棺的下方,地面忽然裂开无数缝隙。 上百条百足龙,嘶吼着从地底钻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几只藏在棺材缝隙里的人面怪鸟受惊,扑腾着翅膀,尖叫着飞向了洞穴深处。 整个场面,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万奴王,猩红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离它最近的黑眼镜。 它背后的十二只手臂猛地张开,巨大的蚰蜒尾巴在地面上重重一拍,便朝着黑眼镜扑了过去。 “操!” 黑眼镜怪叫一声,反应也是极快,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当!” 小哥拔出了他那把黑金古刀,挡在了万奴王面前,替黑眼镜拦下了后续的攻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阿宁!清小怪!” 冯武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枪。 “收到!” 阿宁冷静地回应,她没有使用刚刚到手的指刃,而是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新的弹匣换上。 “砰!砰!砰!” 穿甲弹精准地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命中一条百足龙的头部,将它们坚硬的甲壳打得粉碎。 但百足龙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几条百足龙绕开了阿宁的火力网,朝着被吓傻了的小花和霍秀秀冲了过去。 “妈的,添乱!” 冯武骂了一句,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霰弹枪。 “轰!” “轰!” 大口径的鹿弹,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条百足龙轰得血肉模糊。 他看也不看战果,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枚榴弹已经上膛。 “嗖——轰!” 榴弹在百足龙最密集的地方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和破片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转眼之间,六七条百足龙就这么被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小花和霍秀秀压力骤减,连忙后退,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而天真和王月半,手上没家伙,这会儿只能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 “胖子,这……这他娘的是捅了蚰蜒窝了吗?”天真声音都在打颤。 “别说话!抱紧我!” 胖子抱着旁边的石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去。 冯武解决完那边的威胁,看了一眼场中。 阿宁的火力虽然精准,但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还是有点吃力。 剩下的十几条百足龙已经冲到了近前。 冯武扔掉打空的霰弹枪,狞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猛地踹在一条百足龙的头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它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同类。 借着这个空档,他单手举起榴弹发射器,对着脚下这堆纠缠在一起的怪物,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最后的十几条百足龙被炸得四分五裂,腥臭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清完小怪,冯武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正在围攻小哥和黑眼镜的万奴王。 那东西的蚰蜒尾巴极其灵活,抽打起来虎虎生风。 小哥和黑眼镜一时之间也只能游走闪避,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来给你们创造机会!” 冯武大吼一声,双腿肌肉猛然绷紧,整个人直扑万奴王的后背。 他人在空中,一脚狠狠地踹向那条正在横扫的巨大蚰蜒尾。 万奴王显然没料到还有人敢从背后攻击它,尾巴被踹得一个踉跄,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就是现在!” 小哥和黑眼镜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哥的黑金古刀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劈在万奴王胸口的一片护心甲上。 黑眼镜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欺身而上,手中的短刀狠狠捅进了万奴王的一处关节。 “吼!” 万奴王吃痛,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起!” 冯武、小哥、黑眼镜三人对视一眼,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默契,同时发力。 三人合力之下,竟然硬生生将这头数吨重的怪物给掀翻在地。 万奴王巨大的蚰蜒尾在空中疯狂地扭动。 “给老子死!” 冯武眼中寒芒一闪,将最后一发榴弹对准了万奴王的腹部,零距离发射。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万奴王的腹部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但它依旧没有死透,挣扎着想要翻身。 冯武落在地上,看准了它暴露出来的脊椎骨,眼神一凝。 “魁星踢斗!” 他低喝一声,右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踢出。 “破灯龙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冯武的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万奴王的脊椎之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其整条脊椎骨从中踢断。 万奴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瘫软下去。 但冯武知道,这种级别的怪物,生命力顽强到令人发指。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发力的右腿,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 “还没完呢。” 冯武眼神冷冽,盯着还在微微抽搐的万奴王。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再次冲了上去。 “十六路谭腿!” 他的身影快到模糊,双腿化作无数道残影,落在万奴王破碎的脊椎和关节上。 “砰!” “砰砰!” “砰砰砰!” 每一脚都势大力沉,骨骼碎裂的闷响不绝于耳。 万奴王残存的生命力在冯武的攻击下迅速流逝。 巨大的身体被打得节节败退,朝着深不见底的岩浆池滑去。 “给老子……滚下去!” 冯武一记势大力沉的倒挂金钩,脚后跟结结实实地踹在万奴王的下巴上。 “噗通!” 巨大的怪物被这最后一击彻底送进了翻滚的岩浆里。 连个泡都没冒,瞬间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青铜门前,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天真和王月半这才敢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 “我操……结束了?”王月半一脸的劫后余生。 “胖子,我腿软……”天真扶着石头,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扶我……扶我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是陈皮阿四。 他靠在两个伙计身上,面如金纸,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里面燃烧着生命最后的光。 “我要看看……棺材里面……” “四阿公,您……”小花想要劝阻。 陈皮阿四却固执地摇头,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它……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冯武看着这个时日无多的老人,沉默片刻。 他点了点头。 “满足你。” 第150章 一切都结束了 众人合力,将沉重的棺盖缓缓推开。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棺内。 王月半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念叨着。 “让胖爷我开开眼,这万奴王到底有多少宝贝陪葬……” 然而,当棺盖完全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奇珍异器,甚至连一具骸骨都没有。 只有在棺材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着麒麟图腾的青铜印章。 “不是吧?!”王月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这?就他娘的这一个破印?” “咱们裤衩子都快打没了,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就为了这玩意儿?” 他一脸的愤怒,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冯武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伸手将那枚麒麟鬼玺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质感非凡。 他淡淡地解释道:“这本来就不是棺材,而是万奴王的‘床’。” “它和那些百足龙是共生关系,这里是它的巢穴,不是陵墓。” 陈皮阿四在伙计的搀扶下,挣扎着探头看向棺内。 当他看到那空空如也的棺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他耗尽了所有心血想要找到的秘密,结果就是一场空。 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是茫然,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呵……呵呵……”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 “原来……是这样……” 说完这句,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四爷爷!”小花大惊,连忙上前探他的鼻息。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他走了。” 黑眼镜默默地摘下了墨镜,看着陈皮阿四安详的脸,神情复杂。 众人一阵沉默。 最后,几人合力,将沉重的棺盖重新合上。 这里,成了陈皮阿四最终的安息之地。 就在棺盖合上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一阵阴冷的风从青铜门的缝隙里吹了进来。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缕缕幽蓝色的薄雾凭空出现,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很快便弥漫了整个空间。 “什么情况?”王月半警惕地举起手电。 “这雾……有古怪!”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划一,又带着金属摩擦的脚步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嗒……嗒……嗒……” 阴风之中,一队队身披残破甲胄,手持古老兵器的士兵身影,在蓝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朝着青铜门走来。 阴兵借道!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死去的陈皮阿四,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身,迈开步子,默默地汇入了那支阴兵队伍的末尾,跟着他们一同前进。 “我靠!诈尸了!”王月半吓得怪叫。 天真更是被这诡异的场景骇得说不出话。 “轰隆隆——” 那扇巨大无比,纹丝合缝的青铜门,在此时竟然主动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苍凉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动了。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门冲去。 “别去!” 冯武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而,小哥此刻爆发出的力量超乎想象。 他只是轻轻一挣,就挣脱了冯武的钳制。 他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眼神里有决绝,也有一丝歉意。 他迅速捡起地上几块万奴王破碎的盔甲套在身上,将自己的身形混入阴兵队伍之中。 在即将踏入青铜门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天真身上。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天真看懂了。 他说的是:“再见。” 随即,他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门内,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青铜门缓缓关闭,阴风和薄雾也随之散去。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和瘫坐在地,泪流满面的天真。 断裂的铁索桥上,冯武和阿宁并肩而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青铜门。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小哥也完成了他的宿命。 一切都结束了。 “队长,来。” 阿宁掏出手机,打开了自拍模式。 “咱们也算是在鬼门关前打过卡的人了,合个影,回去好吹牛。” 冯武扯了扯嘴角,配合地比了个耶。 “咔嚓。” 照片定格了两人的笑脸,以及他们身后那神秘而宏伟的青铜巨门。 五天后。 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杂货铺门口。 一个穿着干练,英气十足的女人正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 正是雪莉。 一辆越野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冯武和阿宁从车上走了下来。 “哟,回来了?”雪莉挑了挑眉,迎了上去。 “收获如何?” 阿宁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那枚麒麟鬼玺,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次的战利品,绝对重量级!” …… 冯武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杂货铺里,冯武正慢悠悠地收拾着货架。 阿宁则把玩着那枚麒麟鬼玺,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我说队长,这玩意儿真就这么放着?”阿宁抬眼问。 “那不然呢?”冯武头也不抬。 “你还想把它供起来啊?” 雪莉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走过来,没好气地白了阿宁一眼。 “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物,你当是玩具呢?” “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阿宁撇了撇嘴,但手上的动作还是轻柔了许多。 她把鬼玺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透明的展示柜。 这间杂货铺,明面上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暗地里,却是冯武他们考古队的大本营。 “叮铃——”门上的风铃响了。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正是考古界泰斗周老。 他身后跟着的李老,则显得沉稳许多。 “好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周老一进门就声如洪钟。 他一眼就看到了冯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这一去就音讯全无的,急死我了!” “哎哟喂,周老您这身体还这么硬朗呢?”冯武笑嘻嘻地迎上去。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李老您也来了,快请坐。” 李老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杂货铺里四下打量。 “冯武啊,这次云顶天宫之行,可有什么收获?”李老开口问道。 他语气虽然平缓,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 第151章 这次一定要带上我 冯武招呼他们坐下,又让阿宁泡了两杯茶。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木盒子。 “收获嘛,当然有。”冯武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几枚泛着古朴光泽的金币。 “这是明朝的古金币,纯度不错,品相也好。” 他将金币递给周老和李老。 周老拿起一枚细细端详,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啊,这可是研究明代铸币工艺的重要实物!” “你小子,每次都能搞到点稀罕玩意儿。” 李老也接过一枚,只是轻轻摩挲着,没有周老那么激动。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他看向冯武。 冯武指了指展示柜里的麒麟鬼玺。 “那个,就是我之前提过的,万奴王的信物。” 周老和李老循声望去,看到那枚雕刻着麒麟图案的鬼玺。 两人都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了鬼玺的不凡。 周老更是忍不住走上前,隔着玻璃仔细看了起来。 “这……这鬼玺!”他惊呼一声。 “上面刻的,是传说中的麒麟神兽?” “果然是万奴王的信物,这可是活着的历史啊!” 李老也凑了过去,眉头紧锁。 “这东西,年代久远,气息古老。” “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重要。” 冯武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二位老先生,这趟云顶天宫,可真是长见识了。” 他把青铜门、阴兵借道、小哥进入青铜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省略了一些过于玄乎的细节,尽量用考古的视角去描述。 周老听得是心潮澎湃,时不时地拍一下大腿。 “阴兵借道?青铜门?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场景啊!” “万奴王果然不简单,他到底在守护什么?” 李老则听得脸色凝重。 冯武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至于门后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肯定一点。” 冯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地方,远不是我们现在能开发的。” “里面的东西,太诡异了,也太危险了。” “至少目前,不适合大规模介入。” 周老听了,有些不甘心。 “可是,这么重要的遗迹,就这么放着?” “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李老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冯武说得对。” “安全第一,我们不能为了考古,而置队员于险境。” “既然那里存在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那就更要谨慎。” 就在这时,杂货铺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身穿迷彩服的武警走了进来。 为首的队长对冯武敬了个礼。 “冯队长,我们是来接收人面鸟的。” 冯武指了指后院方向。 “都在后院关着呢,你们小心点。” “那玩意儿可不好惹,爪子和嘴巴都挺厉害的。” 武警队长点了点头,带着队员们走向后院。 很快,后院就传来一阵阵骚动和鸟类的尖叫声。 伴随着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又渐渐归于平静。 周老和李老面面相觑。 “人面鸟?”周老惊呼。 “你小子,还活捉了这种东西?” 冯武耸了耸肩。 “没办法,那玩意儿太烦人了,只好抓回来研究一下。” “说不定能找出点什么,对付那些鬼东西。” 李老看着冯武,眼中多了一分审视。 “冯武啊,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意义重大。” “这人面鸟,恐怕也是解开某些谜团的关键。” “你做得很好。” 冯武摆了摆手。 “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不过二位老先生,我有个想法。” “关于地宫入口的定位,我觉得可以用科学方法再精确一下。” “毕竟,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可不能只靠经验。” 周老闻言,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科学定位,这当然是好事。” “可你说的那些诡异之处,又如何向上面汇报?” “这种事情,没法推广,也没法立项啊。” 李老倒是看得很开。 “行了老周,知足吧。至少关键时刻,有小冯顶上。” 送走两位前辈,研究所里只剩下自己人。 雪莉举起一杯可乐。 “来,庆祝我们的新队员,阿宁同志,正式入伙!” “干杯!” 冯武和阿宁也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分赃了分赃了!” 雪莉兴奋地搓着手,打开了从天宫带回来的几个箱子。 里面装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明器。 “阿宁,有个事跟你商量。” 冯公事公办地看着她。 “从明天起,你去那家杂货铺当店员。” 阿宁正欣赏着一尊玉佛,闻言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让我去当店员?” 她把玉佛往桌子上一放,双手抱胸。 “你以前的生活太简单了,除了任务就是杀人。” 冯武淡淡地说道。 “你需要适应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接接地气。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阿宁皱着眉,似乎想反驳,但看到冯武认真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店长。工资怎么算?” “这些玩意儿。”冯武指了指满桌的明器。 “以后就归雪莉负责‘开光’,卖出去的钱,给你发工资。” 雪莉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保证把它们的身价翻十倍!” “对了,老板。” 雪莉忽然想起什么,调出另一份文件。 “关于雮尘珠的研究,有新进展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 “我发现,它内部含有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放射性物质。” “而且,它的核心,有一个能量极度凝聚的点,像个微型黑洞。” 雪莉越说越兴奋。 “我有个大胆的推测。” “我们一直说的红斑诅咒,还有你们之前遇到的‘虚数空间’,可能都和这种能量有关!” 冯武的眼睛亮了。 “继续说。” “诅咒,是一种基于我们基因的缓慢崩溃。” “但启动这个崩溃程序的‘病毒’,可能根本不存在于我们的物理空间!” 雪莉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它来自‘虚数空间’,一个和我们平行的维度!而雮尘珠……” 冯武接过了她的话头。 “雮尘珠,就是一把可以打开或者关闭两个空间之间通道的钥匙?” “不止!”雪莉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它甚至可以屏蔽来自虚数空间的影响!像一个绝对防御的护盾!” 一直默默在旁边帮忙整理资料的叶亦心,此刻突然插话。 “魔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所有关于雮尘珠的线索,都指向了昆仑神宫的魔国遗迹!” “老板,你答应过我的!这次一定要带上我!” 叶亦心冲到冯武面前,眼神里全是渴望。 “我把所有关于魔国的资料都背下来了!我肯定能帮上忙!” 冯武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笑了笑。 “好。” “我带你去。” 第152章 这奖励,我全都要! “耶!老板万岁!” 叶亦心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冯武的脖子。 “咳咳!” 阿宁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两声,调侃道。 “注意影响啊,办公室恋情可是大忌。” 叶亦心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闪电般松开手,躲到了雪莉身后。 研究所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胡八一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掀开自己的衣服,看着肩膀上那块若隐若现的红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又做噩梦了。 梦里,他和胖子身上的红斑扩散到了全身,最后在痛苦中,化成了一滩血水。 不行。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胖子,起来!” “咱们去找冯武!” 胖子一个激灵,也清醒了。 “找他?对!必须找他!” “他连鬼门关都能闯,肯定有办法解了咱这破诅咒!”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兴奋地补充道。 “我可听说了,那家伙每次下斗,都富得流油!” “咱们这次,既能保命,又能发财,一举两得啊! 喧嚣散尽,已是深夜。 冯武伸了个懒腰,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云顶天宫的任务奖励已经结算完毕。 丰厚得让他咋舌。 而此刻,面板上,两行崭新的任务信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主线任务:昆仑神宫】 【任务简介:前往昆仑冰川深处,探寻魔国遗迹,寻找雮尘珠的终极秘密。】 【任务要求:获取白毛狼王心脏(活体)、火蜥蜴尾巴x5(活体)。】 【任务奖励:套装第二形态解锁、专属武器双枪、黑寡妇基因药剂(阿宁专属)。】 【任务时限:两个月。】 冯武的呼吸微微一滞。 昆仑神宫! 奖励竟然如此夸张! 套装的第二形态就不说了,光是那对双枪,听名字就知道是狠货。 更重要的是,阿宁的专属奖励! 黑寡妇基因药剂? 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凡品,绝对能让阿宁的实力再上一个大台阶。 他视线下移。 【主线任务:南海归墟】 【开启倒计时:90天。】 冯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九十天后开启南海归墟,而昆仑神宫的任务时限是两个月。 时间刚刚好。 “两个月,搞定昆仑神宫。” 冯武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奖励,我全都要!” 第二天一早。 杂货铺刚开门,一个身影就踉跄着走了进来。 “老冯……” 来人正是胡八一。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身上的红斑诅咒,正疯狂地折磨着他。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冯武皱了皱眉,给他倒了杯水。 “别提了。” 胡八一灌下一大口水,声音沙哑。 “我快顶不住了,老冯。” “那红斑,晚上痒得钻心,根本睡不着觉。” 他一把抓住冯武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期盼。 “電尘珠!電尘珠到底行不行?你给个准话!” 冯武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稍安勿躁。 “雪莉正在研究,初步的结论是,電尘珠确实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但这种能量,并不能直接消除诅咒。” “什么?” 胡八一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冯武看着他绝望的样子,缓缓说道。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根据雪莉的推测,我们的诅咒,更像是一种来自于虚数空间的能量标记。” “想要彻底根除,就必须找到能量的源头。” “或者用更强大的力量,暂时阻断虚数空间和我们现实世界的连接。” “虚数空间?” 胡八一听得一头雾水。 这些词汇,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痛苦地抱着头。 “妈的,怎么会这么邪门……”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昆仑!我想起来了!” “我当兵那会儿,在昆仑冰川执行过一次任务。” “那地方邪乎得很,我们一个班的战士,进去就没再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雪山深处,藏着一个什么魔国的遗迹。” 胡八一的眼神里透出恐惧。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遭遇了狼群的袭击,其中有一头白毛的巨狼!” “一口就撕掉了一个战友的半边身子!” 白毛狼王! 冯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就是系统任务里要求的东西吗?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冯武接起电话,是李老打来的。 “喂,冯武小子。” 李老的声音有些严肃。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香江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叫雷显明,是个大富商,另一个叫韩淑娜,是古尸研究协会的。” “他们通过外事部联系到我,点名要你去一趟昆仑冰川,帮他们找一具古尸。” 冯武挑了挑眉。 “找我?他们凭什么?” “他们说,只要你肯出马,他们愿意向国家捐赠一千万的考古基金。” 李老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快。 “而且,他们还提了个要求。” “让你主动去酒店见他们。” 冯武直接气笑了。 “让我去见他们?” “他们算哪根葱?” “告诉他们,爱找谁找谁,我没空。” “一千万很多吗?让他们滚蛋!” 冯武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最烦这种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颐指气使的家伙。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在楼上整理资料的叶亦心。 “亦心,帮我查两个人。” “雷显明,香江富商。” “韩淑娜,古尸研究协会。” “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老板。” 叶亦心的声音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冯武还没来得及跟胡八一说话。 “砰!” 一声巨响。 杂货铺那扇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剧烈晃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冯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那壮汉见门开了,脸上露出一个狞笑,拳头直接朝着冯武的脸砸了过来。 “找死。” 冯武眼神一寒。 他根本没躲,不退反进,一把揪住那壮汉的衣领。 单手发力,竟然硬生生将那两百多斤的壮汉提离了地面。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 他感觉自己被一只铁钳夹住了脖子,双脚离地,完全使不上力。 冯武没给他任何机会。 脚尖一挑,一个干脆利落的正蹬。 壮汉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街对面的垃圾桶上,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响动。 第153章 得按我的规矩来 胡八一在屋里看得目瞪口呆。 街道上,两个穿着考究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名牌,正是雷显明。 他身后跟着一个气质冷艳的女人,就是韩淑娜。 雷显明看了一眼在垃圾桶旁挣扎的保镖彼得,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冯武,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冯先生果然是年少有为,身手不凡啊。” 冯武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 “有屁快放。” 雷显明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韩淑娜跟在他身后,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冯武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冯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雷显明开门见山。 “去昆仑山,帮我们找一样东西。” “报酬好说,一千万,美金。” 冯武嗤笑一声。 “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韩淑娜冷冷地开口。 “冯先生,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们知道你对昆仑的‘九层妖楼’很感兴趣。”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九层妖楼? 冯武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四个字,可不是普通富商和学者能说出来的。 这是盗墓界的黑话。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有意思。” “看来,你们不是普通人啊。” 雷显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往前走了两步,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 “冯先生,实不相瞒。” “家父早年曾在昆仑山地区进行地质勘探,不幸失踪。” “我们多年寻找,最近才得到一些线索,说家父的遗体,可能就在那座‘九层妖楼’附近。”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完成家父的遗愿,让他落叶归根。”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 旁边的韩淑娜也配合地露出一副戚戚然的表情。 胡八一在旁边听得都快信了。 冯武却笑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编,接着编。” “雷先生,你知道‘九层妖楼’这个词,上一次在盗墓圈里出现是什么时候吗?” 冯武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说出这个词的人,要么是老九门里退下来的老家伙,要么就是土夫子里的顶尖高手。” “你一个香江富商,跑来跟我说找爹?” “你爹是地质队员还是摸金校尉啊?” 冯武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雷显明的脸上。 雷显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够看。 韩淑娜见状,忍不住了。 “你别太过分!” “我们是诚心来找你合作的!” 冯武理都没理她,目光始终锁定在雷显明身上。 “想合作,可以。” “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雷显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冯先生请说。” “第一。” 冯武伸出一根手指。 “你名下,是不是有个600平的四合院?” 雷显明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他早年置办的产业,位置极佳,现在是有价无市。 “我要你把它,以一块钱的价格,卖给我的队员,雪莉。” 冯武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雪莉? 雷显明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他查过冯武的资料,知道他身边有几个核心队员。 这简直是明抢! “第二。” 冯武又伸出一根手指,看都懒得看雷显明那张快要扭曲的脸。 “给国家考古局,捐五千万。” “一分都不能少。” “噗!” 雷显明还没说话,韩淑娜先气炸了。 “五千万?你疯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开的!” 雷显明也急了。 那个四合院现在至少值两个小目标,再加上五千万现金,这代价也太大了! “冯先生,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四合院的事情,我们可以谈。” “但这捐款,五千万实在……” 雷显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看,两千万,行不行?” 他开始讨价还价。 “你当我们是来做慈善的吗?” 韩淑娜在一旁尖叫,声音刺耳。 “一个破向导,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话音刚落。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杂货铺。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韩淑娜面前。 阿宁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吓人。 “再对我老板不敬,下一巴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韩淑娜捂着脸,彻底懵了。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你敢打我?” 雷显明也惊呆了,他连忙拉住快要暴走的韩淑娜,对着冯武连连躬身。 “对不起,冯先生!对不起!” “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恐怖,手下的人也一个比一个狠。 最关键的是,对方似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冯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从头到尾都没看韩淑娜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当着他们的面拨了出去。 “喂,李老吗?我,小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小冯啊,你这臭小子,总算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李老,长话短说。” 冯武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雷显明和韩淑娜的耳朵里。 “我这儿来了两个‘爱国华侨’,对昆仑山的考古工作很感兴趣,非要赞助咱们五千万。” “哦?还有这种好事?”李老的声音透着一股精明。 “对,好事。” 冯武瞥了雷显明一眼。 “所以,我想请局里配合一下。” “如果这位雷先生去咨询,你们就告诉他。” “目前国内有能力,且唯一被允许进入昆仑执行这种特殊任务的,只有我冯武的队伍。” “其他人,谁去,谁就是盗墓贼,按律处置。” “我需要您老给我兜个底。” 电话那头的李老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 “我明白了。” “你小子,还是这么能折腾。” “放心去办,手续上的事,我来处理。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给你顶着。” “谢了,李老。” 冯武挂了电话,对着已经面如死灰的雷显明笑了笑。 “雷先生,听清楚了?” “路,我给你指了。” “走不走,你自己选。” “要么,答应我的条件,我带你们去。” “要么,你们自己去,然后准备把牢底坐穿。” 第154章 十三须狸花猫 雷显明站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的网里。 从他的人踹门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对方不仅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还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回酒店的路上。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韩淑娜捂着红肿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雷总,我们就这么算了?” “那个四合院,还有五千万!就这么白白给他了?” “他凭什么啊!” 雷显明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派去考古局打探消息的人。 “雷总,问清楚了。” “局里的口风很紧,就一句话,昆仑山的项目,上面只认冯武。” “还说……最近会联合地方严打,任何未经报备的入山队伍,一律按盗墓团伙处理。” 电话里的内容,和冯武在店里说的一模一样。 雷显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韩淑娜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我们自己有人有枪,为什么非要找他?” “大不了……” “闭嘴!” 雷显明猛地呵斥道。 他看着窗外,声音变得阴冷。 “你以为我真的会把钱和房子给他?” “他想要,也得有命拿才行。” 韩淑娜愣住了。 “雷总,你的意思是?” “那座九层妖楼里的‘水晶尸’,价值连城。” 雷显明缓缓道。 “为了它,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冯武不是想当这个唯一的向导吗?” “好啊。” “那就请他来赴一场鸿门宴。” 雷显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准备一下。” “我要在京城最好的酒店,设宴款待一位贵客。” “把我们的人,都叫上。” 京城饭店。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雷显明亲自设宴。 说是赔罪,可这阵仗,更像是示威。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只坐了寥寥数人。 冯武身后,站着阿宁和雪莉,叶亦心则抱着个小包,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对面,雷显明和韩淑娜的脸色都不好看。 “冯队长,这次的事,是我雷某人有眼不识泰山。” 雷显明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 “我先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说完,他连干三杯白酒,眼睛都烧红了。 冯武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雷显明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来之前,听闻冯队长对古董文玩也颇有研究。” “我收藏了一些小玩意儿,想请冯队长品鉴品鉴。” 他话音刚落,一个叫阿东的手下就领着他们,走向了包厢后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门后,别有洞天。 一个巨大的收藏室。 满屋子的古董佛像,金身罗汉,唐三彩,青铜器,琳琅满目,简直就是个小型博物馆。 “雷总真是好雅兴。” 冯武扫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 叶亦心却看得两眼放光,拿出手机就开始拍照,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是北魏的石刻佛像,天呐,保存得这么好。” “那个是明代的鎏金铜佛,我的妈,这得值多少钱啊!” 雷显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冯武的目光却没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上停留,他径直走到了收藏室最北面的墙壁前。 那里,没有摆放任何金银玉器。 只有一个黑漆漆的供台。 供台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泥塑。 一只狸花猫。 这猫塑得栩栩如生,但最诡异的,是它的胡须。 左边六根,右边七根。 一共十三根。 “十三须狸花猫……”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回头,和雪莉对视了一眼。 雪莉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背尸人。 江湖上一个极其古老且神秘的行当。 传闻他们能将大墓里的“宝贝”完整地背出来,手段诡异莫测。 而这“十三须狸花猫”,就是他们这一脉的图腾信物。 原来如此。 怪不得雷显明对昆仑山的九层妖楼这么执着。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参观完毕,众人重新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淑娜终于忍不住了,她端着酒杯,扭着腰肢走到冯武身边。 她特意弯下腰,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冯武身上。 “冯队,之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杯酒,我敬您。” 冯武看都没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不跟女人计较。” “尤其是,对我没威胁的女人。” 韩淑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雷显明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打圆场。 “哈哈,冯队长快人快语,是我辈楷模!” 他示意手下,捧上一个长长的锦盒。 “冯队长,我知道您不差钱。” “但这五千万,数目确实不小。我一时间也周转不开。” 他打开锦盒,一幅古画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上,夕阳西下,几头老牛在河边悠闲栖息,意境悠远。 “宋代名家真迹,《落霞栖牛图》。” “这幅画,我找人估过价,抵个一千万,不过分吧?” 雷显明盯着冯武,充满了试探。 冯武没说话,只是朝叶亦心抬了抬下巴。 叶亦心立刻凑上前,仔细端详片刻,然后抬头,脆生生地说道。 “画是真迹,但不是什么名家,是南宋一个宫廷画师的作品。” “市场价嘛……撑死八百万。” 雷显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又让人捧上一个盒子。 这次里面是一块温润的古玉,上面还带着一丝奇特的香气。 “这块,是当年杨贵妃的含玉,常年贴身佩戴,价值连城!” “这个,总能抵一千万了吧?” 叶亦心又凑过去闻了闻,看了看。 “玉是好玉,和田籽料。上面的香气是后人熏染的龙涎香,为了抬高身价罢了。” “至于是不是杨贵妃的……这玩意儿谁说得清?” “雷总,这块玉,我最多给您五百万。” “您要是想抵一千万,那跟诈骗也没啥区别了。” 雷显明:“……”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本想拿这些宝贝糊弄过去,没想到对方阵营里居然藏着个懂行的硬茬子! 这脸,被打得啪啪响。 眼看怀柔政策和讨价还价都行不通,雷显明的耐心也耗尽了。 他脸色一沉,朝阿东使了个眼色。 阿东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 黄布揭开。 一卷纯金打造的经卷,出现在众人眼前。 经卷上刻满了诡异的文字和图案,正中是一个鬼面女身的浮雕,正是传说中的魔国鬼母。 第157章 五金合练的佛像 “你就是看错了。” 叶亦心毫不退让,直接在平板上调出几个古文字的对比图。 “你看,这是‘拉’的写法,这是‘格’的写法,撇捺的走向和弧度完全不同。” “你们找的经卷是晚期抄本,字形已经简化,很容易混淆。” “但核心意思,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连串专业的术语和证据砸下来,韩淑娜彻底哑火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雷显明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 一直沉默的阿克大叔,这时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用他那不太流利的汉语,缓缓开口。 “小姑娘,说得对。” “古格之地,确实有一座轮回庙。”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不是给活人建的庙。” “是当年魔国的余孽,为了安放他们那些不入轮回的同伴,修建的罪孽之地。” “本地人,都叫它‘鬼庙’,没人敢靠近。” 阿克的话,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雷显明一伙人面面相觑,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们费了半天劲,结果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冯武看着叶亦心,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回到驻地,冯武从车里拖出一个巨大的装备箱。 “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军用级别的装备。 他从中拿出一件抗寒外套,一件战术背心,还有一个装满弹匣的弹挂,直接递给叶亦心。 “拿着。” 叶亦心愣住了。 “老板,这……” “拿着防身。” 冯武又从箱子里拎出一把冲锋枪,塞到她怀里。 “这次去的地方不一样,你不能再当个手无寸铁的文职人员了。” “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叶亦心抱着冲锋枪,手足无措。 她这辈子摸过最硬的东西,就是电脑键盘。 阿宁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过了枪。 “我来教你。” 她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枪栓,检查了一遍。 “很简单,别怕。” “这是保险,这是快慢机,这是扳机。” “记住,任何时候,枪口都不要对着自己人。” 雪莉也围了过来,帮叶亦心穿上战术背心,调整着尺寸。 “别紧张,就当是个……嗯,高级点的防狼喷雾。” 她试图用一个轻松的比喻来缓解叶亦心的压力。 叶亦心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慌乱,慢慢变得坚定。 她点了点头,接过了阿宁递回来的枪。 很沉。 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车队出发,朝着古格王朝遗址的方向疾驰而去。 巨大的王朝遗址,断壁残垣,绵延数里。 阿克大叔指着山崖最高处的一座独立建筑。 “那里,就是轮回庙。” 众人下车,开始穿戴装备。 冲锋枪、手枪、登山索、照明设备,一应俱全。 连叶亦心都像模像样地挂上了弹匣,背上了冲锋枪。 一切准备就绪,在阿克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那座孤零零的庙宇走去。 轮回庙的大门虚掩着,门轴早已腐朽。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束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投射下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墙壁上,画满了斑驳的壁画。 胡八一打着手电照过去,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地狱变相图?” 壁画上画的不是佛陀菩萨,而是一个个青面獠牙,长着兽爪的怪物。 这些怪物正在对无数痛苦的人施以酷刑。 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利爪撕裂,场面血腥而诡异。 “不。” 雪莉盯着壁画,轻声说。 “这不是地狱。” “壁画上说,这叫‘食罪巴鲁’。” “一种专门吞噬罪孽的怪兽。” “进入轮回庙的人,如果身负业报,就会被它拖走,承受永世的惩罚。” 叶亦心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冲锋枪。 阿宁则警惕地端着枪,注视着庙宇深处的黑暗。 冯武没有去看壁画。 他从进门开始,就沿着墙壁缓缓走动,手指在粗糙的石墙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着回响。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里回荡。 当他走到一幅描绘着“食罪巴鲁”张开血盆大口的壁画前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在墙上敲了敲。 “叩、叩。” 声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里是空的。 冯武后退一步,右臂的肌肉微微鼓起。 他没有废话,对着那面墙壁,干脆利落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巨响。 厚达二十厘米的石墙,在他的一拳之下,蛛网般地裂开。 碎石四溅。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里喷涌而出的气流,带着一股子寒意。 胡八一打了个哆嗦,把手电光往里探了探。 “老冯,这里面什么情况?” 手电光柱被深邃的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清。 冯武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支强光手电扔给了胡八一。 自己则率先弯腰走了进去。 “跟上。” 阿宁紧随其后,枪口压低,保持着战术姿态。 雪莉和叶亦心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叶亦心走在最后,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的冲锋枪被她攥得死死的。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石壁湿滑,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脚下是向下倾斜的石阶。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窟,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三米多高的佛像。 佛像宝相庄严,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我靠!” 胡八一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是五金合练的佛像!”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围着佛像转圈,手伸出去想摸,又不敢。 雪莉也走了过去,表情严肃。 “这是古格王国的国宝,真正的无价之宝。” 叶亦心拿出相机,开始拍照记录,镜头下的佛像,散发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厚重感。 只有冯武,连看都没看那佛像一眼。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在石窟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对开的黑色铁门。 铁门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纸符篆,符纸早已发黄变脆,上面的朱砂却依旧鲜红得刺眼。 门上还缠绕着数道儿臂粗的铁链,一把巨大的铜锁将铁门牢牢锁死。 “地狱之门……” 阿克大叔的声音带着颤抖。 “传说就是这扇门,关着‘食罪巴鲁’。” 第158章 火化一条龙服务 冯武一步步走了过去,站在门前。 他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石窟里,只有众人自己的心跳声。 “门后……” 阿宁压低声音。 “有东西。” 冯武睁开眼,眼神冷得吓人。 “是活的。” 他伸手,握住了门上的铁链。 “你想干什么?”雪莉急了。“壁画上说,打开这扇门会……” “传说?” 冯武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更信我手里的枪。” “今天就看看,是它食我的罪,还是我送它去投胎。”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粗大的铁链,在他的巨力之下,竟被硬生生扯得变形! “砰!” 铜锁应声崩断,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冯武松开手,后退两步,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 “阿宁,准备。” “收到。”阿宁端起枪,瞄准了门缝。 “吱呀——”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从门后狂涌而出。 紧接着。 一声嘶吼,从黑暗中炸响! “吼!” 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猛地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扒在了门框上! 叶亦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阿宁教她的话。 枪口不要对着自己人。 然后,她尖叫着,扣动了扳机。 “啊啊啊啊啊!”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舌疯狂喷吐,一整排子弹,在几秒钟内倾泻而出。 子弹打在那怪物的爪子上,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却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吼!” 怪物被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一撞,两扇铁门轰然洞开! 一个高达三米,青面獠牙,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人形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样貌,和壁画上的“食罪巴杜”,一模一样! “咔嚓。” 叶亦心的枪里传来空仓挂机的声音,她打光了所有子弹。 食罪巴鲁的眼睛,盯住了她,张开大口就扑了过来! “小心!” 冯武一把将叶亦心拽到身后。 “换弹匣!” 他冷静地举起手中的霰弹枪,枪口对准了扑来的怪物。 “尝尝这个。” “砰!” 巨大的枪响,震得整个石窟都在嗡鸣。 一颗龙息弹脱膛而出,在空中爆开,化作一片席卷的火海,瞬间将食罪巴鲁吞没! “吼——!” 怪物发出惨嚎,在火焰中疯狂地挣扎。 但那火焰跗骨之蛆,怎么也扑不灭。 冯武面无表情,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个玻璃瓶,用打火机点燃了瓶口的布条,扔了过去。 “尘归尘,土归土。” 燃烧瓶在怪物身上炸开,火焰轰然升腾! 怪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食罪巴鲁,就被烧成了一地焦黑的灰烬。 石窟里,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所有人都看呆了。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 “老冯……你这……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环保了?直接火化一条龙服务啊。” 叶亦心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空仓的冲锋枪,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阿宁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新的弹匣。 “干得不错,第一次开枪没尿裤子,很有前途。” 冯武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到那堆灰烬前踢了一脚,确认怪物死透了,便转过身。 “雪莉,经卷。” “哦,好。” 雪莉回过神来,连忙从防水包里取出那几卷古老的经卷。 她展开经卷,正要研究,却忽然被头顶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你们看上面!” 众人抬头。 只见石窟的穹顶之上,竟然用无数细小的银片,镶嵌出了一只巨大而诡异的眼睛图案。 “古格银眼!” 雪莉眼神一亮。 “这是扎格拉玛族的圣物图腾!它怎么会在这里?”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将经卷平铺在地上,又让叶亦心把手电筒对准穹顶的银眼。 “叶心,把光打在银眼上,让它的影子投到经卷上!” 叶亦心连忙照做。 当银眼的影子和经卷上的某些特殊符号重合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经卷上,那些原本看不懂的文字,开始浮现出新的含义。 “我明白了!”雪莉和叶亦心一起惊呼出声。 “这是一张加密的地图!” 两人合力,很快就从经卷中破解出了六个点。 “是六座轮回宗主墓的坐标!” “还有两个参照物,”叶亦心指着经卷上另外两个特殊的符号。 “一个是鬼母之眼,另一个是……九层妖楼?” “九层妖楼!” 一直沉默的阿克大叔突然激动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地方!就在克拉米尔的四座雪山中间!” “我们叫它‘卡拉神山’,是禁地!” 目标,明确了。 当晚,众人就在石窟内扎营休整。 雷显明那伙人也跟了进来,看着那尊巨大的五金佛像,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但碍于冯武在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深夜。 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雷显明的队伍里溜了出来。 是阿东。 他蹑手蹑脚地摸到那尊佛像前,贪婪地上下其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试着推了一下佛像,佛像纹丝不动。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根撬棍,准备下手。 “这东西,你背不动。”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东浑身一僵,手里的撬棍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冯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像个幽灵。 “冯……冯队,误会,我就是起夜,顺便……再欣赏欣赏国宝。” 阿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冯武缓缓走近,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映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欣赏?” “我早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尸油味儿了。” “摸金校尉的后人分支,专门负责把大件背出墓的‘背尸人’,对吧?” 阿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吼叫着朝冯武刺了过去!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阿东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神里的贪婪迅速褪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枪声惊醒了所有人。 雷显明带着他的人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阿东和旁边的冯武。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冯武!你他妈什么意思!” 冯武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用脚尖踢了踢阿东身边的撬棍。 “他手不干净,想动不该动的东西。” “我替你清理门户,不用谢。” 第159章 你可以跟我们走 雷显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承认阿东是奉他的命来偷佛像的。 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指着阿东的尸体,一脸痛心疾首。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竟然敢背着我干这种事!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他演得声情并茂,眼里的怨毒却快要溢出来。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雷显明队伍里那个叫阿香的小姑娘,正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冯武。 在她的视野里,冯武的身上,原本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而就在刚才,开枪的那一瞬间。 那层黑气,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色。 她拉了拉旁边韩淑娜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娜姐……” “他身上的黑影……散了。” “现在……只剩下血色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冯武就踢了踢睡得正香的胡八一。 “走了。” 胡八一一个激灵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看洞外灰蒙蒙的天。 “这么早?” “早走早到。” 冯武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 雷显明那伙人也被这动静弄醒了,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满脸的怨气。 尤其是雷显明,看冯武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阴沉着脸,催促手下赶紧收拾东西。 阿香那个小姑娘,全程低着头,躲在韩淑娜身后,根本不敢看冯武。 队伍在阿克的带领下,离开了这个诡异的石窟,继续向雪山深处进发。 走了约莫大半天,地势渐渐平缓,前方出现了一片零星的藏民定居点。 “总算看见活人了。” 叶亦心长出了一口气。 胡八一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他走到冯武身边。 “冯队,我一个老战友,就在这附近休养。” “当年他替我挡了颗雷,腿脚一直不利索。” “我想……去看看他。” 冯武点点头。 “应该的。” “我们在这里休整,你去吧。” 胡八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跟阿克打听了具体位置,一个人朝着村寨深处走去。 其他人则在村口的一片空地上卸下装备,准备生火做饭。 雪莉拿出个小本本,又开始念念有词地整理起那些稀奇古怪的装备。 叶亦心则忙着清点剩下的物资和食物,小脸冻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胡八一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皮肤是常年被高原紫外线照射出的古铜色。 五官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得像一头雪豹。 他穿着一身厚实的藏袍,腰间别着一把藏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剽悍气息。 “冯队,给你介绍一下。” 胡八一指着身后的男人。 “这是初一,我战友,他是这片最好的猎手。” 冯武抬眼,打量着这个叫初一的康巴汉子。 初一也在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胡八一说,你们要去克拉米尔?” 初一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冯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初一的眼神瞬间变得滚烫。 那是一种混合了仇恨和渴望的复杂情绪。 “带上我。” “那一带的山路,没有人比我更熟。” “我不要钱,什么都不要。” 他盯着冯武,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要你们帮我杀一头畜生。” “白毛狼王。” 胡八一在旁边补充道。 “初一的妹妹,几个月前上山采药,被那畜生咬伤了。” “在家休养着,到现在还没有好。” 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冯武和初一身上。 带一个满心复仇的陌生人进入如此危险的禁地,无疑是巨大的风险。 但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又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冯武看着初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你可以跟我们走。” “但只有你一个人。” 初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波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队伍重新整合,准备进山。 雷显明那伙人累得跟死狗一样,韩淑娜又开始作妖了。 “这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的腿都要断了!” “雷总,咱们不能雇几头牦牛吗?让牦牛驮着我们走啊!” 雷显明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腆着脸去找冯武商量。 “冯队,你看……大家体力都到极限了,这后面的路……” 冯武正在给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安装配件,头也没抬。 “牦牛?” “你觉得牦牛能走的地方,需要我们来?” 他把枪递给了旁边的初一。 “M14EBR,加了消音器。” “山里开枪,动静太大容易引起雪崩。” “这玩意儿能让你打得又准又安静。” 初一接过枪,入手的分量让他眼神一凝。 他看向冯武的眼神,多了一分认可。 这个队长,是懂行的。 雷显明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对着手下破口大骂,催他们赶紧动身。 队伍再次出发。 没走多远,前方的路就被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截断了。 连接两岸的,只有一根碗口粗的独木桥。 桥身在凛冽的山风中微微晃动,下面是万丈深渊,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这怎么过去啊?” 韩淑娜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 冯武二话不说,第一个走了上去,脚步又快又稳,几下就到了对岸。 阿宁和胡八一紧随其后。 初一更是如履平地。 雷显明那边的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一个个扶着桥,挪得比蜗牛还慢。 彼得倒是体能强悍,干脆一手一个,把韩淑娜和另一个吓瘫的队员直接拖了过去。 等所有人都过了桥,冯武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 “都连上。” “四个人一组,菱形站位。” “保持距离,别掉链子。” 他言简意赅地发布命令。 这专业的指令让胡八一都有些侧目。 这可不是普通探险队会用的行进方式,这是标准的高山特种作战队形。 队伍用绳索连缀在一起,继续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晚。 阿克指着前方一处巨大的裂谷。 “那就是堰兽台了!” “传说古时候的野兽,都会被这道天堑拦住,过不去。” 那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伤疤,深不见底,寒气逼人。 冯武观察了一下四周。 “风太大了。” “下到谷底扎营。” 他指了指裂谷下方。 “我先下去探探路,你们跟上,准备扎营。” 说完,他没等别人反应,独自一人顺着一条相对平缓的雪坡,滑了下去。 第160章 轮回宗的主墓 裂谷底部,出奇地避风。 但也更加幽暗。 冯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突然。 一阵骚动从谷底深处传来。 大地都在轻微震动。 冯武眼神一凛,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他都有些意外的画面。 三头棕熊,正拼了命地朝他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平日里山中霸主的威严。 而在它们身后…… 是黑压压的一片! 数不清的雪狼,正以惊人的速度追击着那三头倒霉的熊! 少说也有几百只! 狼群的目标是熊,根本没注意到岩石后面的冯武。 但冯武很清楚,等它们解决了那三头开胃菜,自己就是唯一的活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一翻,两把改装过的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他没有选择逃跑。 在这种地方,你跑不过狼群。 他迎着狼群冲来的方向,主动走了出去。 “砰!砰!砰!” 连绵的枪声,在寂静的谷底炸开! 左手的枪,射出的是空尖弹。 每一发子弹钻进狼的身体,都会在体内爆开,瞬间造成巨大的创口和恐怖的停止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掀翻在地,抽搐着死去。 右手的枪,更为夸张。 “轰!” 一道扇形的火焰,从枪口喷涌而出! 龙息弹! 火焰瞬间点燃了七八只狼的皮毛。 它们惨叫着,变成了满地打滚的火球,将整个狼群的冲锋阵型彻底搅乱。 冯武左右开弓,枪声和火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他一个人,硬生生顶住了数百只饿狼的冲锋。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与众不同的狼嚎,穿透了所有的混乱。 那嚎叫充满了威严,让疯狂的狼群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冯武循声望去。 只见狼群缓缓分开。 一头巨兽,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它的毛发是纯粹的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体型更是骇人听闻。 光是肩膀的高度,就超过了两米。 白毛狼王! 它的金色瞳孔,锁定了冯武,充满了杀意。 与此同时,山谷上方。 “枪声!” 阿宁和初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两人冲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谷底火光闪烁,冯武一个人,正被密密麻麻的狼群包围。 “我靠!” 胡八一也看到了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阿宁没有废话,迅速架起了她的宝贝狙击枪。 初一也端起了那把M14EBR,打开瞄准镜,寻找着目标。 “看到了!” 初一低吼道。 “最大的那一个!”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谷底那头白毛狼王。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刹那。 那头白毛狼王仿佛提前预知到了危险。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敏捷,猛地向后一撤! 两发子弹,几乎是擦着它的鼻尖飞了过去,在它身后的岩壁上打出弹孔。 狼王发出咆哮,它怨毒地看了一眼山谷上方,随即身影一闪,退回到了狼群的阴影之中。 它撤了。 但整个狼群并没有散去。 它们只是停止了进攻,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将冯武团团围住。 冯武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弹药不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狼群没有进攻,只是围困。 山谷上方,胡八一他们有了新动作。 他们把几个备用的汽油桶,用登山绳捆在一起,点燃了浸满汽油的布条,然后猛地推下了裂谷! 呼啸的火龙从天而降! “轰隆!” 汽油桶在谷底砸开,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大火,阵型瞬间崩溃。 “嗷呜!” 狼王不甘的嚎叫再次响起,但它终究没有选择带着狼群冲过火墙。 阴影之中,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带着不甘,缓缓退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冯武没有耽搁,立刻用抓钩枪返回了山谷上方。 “你小子,命真大。” 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有余悸。 冯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装备。 队伍没有过多停留,确认狼群彻底退走后,立刻沿着初一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进。 经历过这场狼群惊魂,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少。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地势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头的巨大冰川,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神螺沟。 在手电筒和头灯的光照下,巨大的冰层反射出幽蓝色的光。 “大家小心脚下,很多地方有冰裂缝,掉下去就没救了。” 初一在前面大声提醒。 他话音刚落。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是韩淑娜!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根绷得笔直的保险绳。 “淑娜!” 雷显明惊叫一声,扑到裂缝边。 “快!拉她上来!” 彼得反应极快,立刻组织人手,几个人合力拉住绳索,防止她继续下坠。 “别慌!我没事!” 韩淑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绳子挂住了!我……我没事!” 众人松了口气。 “下面什么情况?” 冯武冷静地问道。 韩淑娜缓了一会儿,声音依旧发抖。 “下面……下面好像有东西。” “冰里面……有个人!”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武立刻打出手势,让阿宁和胡八一过来帮忙。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韩淑娜从冰缝里拉了上来。 她一上来就瘫倒在地,指着裂缝。 “好多人都在冰里……” 冯武皱起眉头,拿过一个大功率探照灯,对准裂缝深处照了下去。 灯光穿透黑暗,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裂缝的侧壁,并不是普通的岩石或冰层。 那是一面巨大的“墙”。 一面由无数具冰冻的人类尸体堆砌而成的“墙”! 他们层层叠叠,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面向着同一个方向。 仿佛在朝拜着什么。 “我的老天爷……” 胡八一喃喃自语。 “轮回宗……这是轮回宗的主墓!” 雪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教主圆寂时,会有无数信徒自愿殉葬,以身筑墙,守护通往轮回的圣殿!” 找到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入口! 冯武当机立断。 “初一,阿克,你们和老胡在上面,确定一下周围山峰的方位。” “看看这里是不是四峰环绕的龙顶。” “其他人,原地扎营,准备索降!”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胡八一拿出罗盘,和阿克、初一跑到高处,对照着地势开始测算。 雷显明那边也安静下来,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冰缝,眼神里全是贪婪。 第161章 这是你们的买命钱 很快,冯武带着阿宁、雪莉和叶亦心,四个人通过绳索,降入了冰缝之中。 双脚落在坚实的冰面上,四周全是幽蓝的冰壁。 而冰壁之内,是一张张凝固了表情的脸。 “他们全都面向西边。” 雪莉抚摸着冰冷的墙壁,轻声说道。 “看来,主墓室就在这个方向的冰层后面。” “怎么进去?” 阿宁敲了敲冰墙,硬得跟石头一样。 “用炸药?” “不行。” 冯武立刻否决。 “这里的冰层结构不稳定,爆炸可能会引起大面积的坍塌。”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胡八一的声音。 “老冯,位置确认了!这里就是龙顶!绝对错不了!” “我们发现,凿冰可以用姜汁。” “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专门对付这种阴地的寒冰,不会破坏里面的东西。” 这倒是个好主意。 冯武立刻让上面的人准备。 韩淑娜在对讲机里主动请求。 “冯队长,让我也下去帮忙吧,毕竟……毕竟是我先发现的。” 她显然是想分一杯羹。 冯武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 没过多久,雷显明一行人也带着大量的姜汁和工具索降下来。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凿冰! 滚烫的姜汁泼在冰面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冒起白色的雾气。 被浇过的地方,冰层明显变软了许多。 众人轮番上阵,用冰镐小心翼翼地开凿。 进度很慢,但很稳。 几个小时后。 “咔嚓!” 随着最后一下敲击,一大块冰层脱落下来。 一个蜷缩在冰窟里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具木乃伊。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仿佛是黄金铸就。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双手抱膝,头颅深埋。 如同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 雪山金身木乃伊! “就是他!轮回宗的初代教主!” 雪莉激动地喊道。 然而,冯武的表情却瞬间凝重起来。 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味。 一股混杂着硫磺和甲烷的味道。 “不对劲。” 冯武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雪莉。 “这下面有可燃气体!浓度很高!” 他猛地回头,对所有人大吼。 “全部后撤!快!离开这里!” 众人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虽然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始后退。 “冯武!你干什么?” 叶亦心急切地喊道。 只见冯武不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试图将那具金身木乃伊从冰窟里搬出来。 “这具木乃伊是关键!不能被毁了!” 冯武沉声喝道。 他话音刚落。 就在木乃伊被移开的瞬间,它身下的那个冰窟深处,猛地喷出了一股妖异的火焰! 那火焰是蓝紫色的。 没有丝毫温度。 却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气息! 无量业火! 火焰喷涌而出,瞬间窜起十几米高,直接封死了整个通道! “冯武!” 叶亦心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阿宁也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火焰之中。 冯武将金身木乃伊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那蓝紫色的火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焚烧灵魂的无量业火,在接触到冯武身体的刹那,竟然主动向两侧分开! 他那身特制的作战服和麒麟臂,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所有火焰都隔绝在外。 他毫发无伤。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阿宁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吐出一句槽。 “我靠……学好数理化,走到天边都不怕。” “这家伙身上的装备是哪个黑科技实验室搞出来的?” 火焰缓缓退去。 那足以焚尽灵魂的蓝紫色,来得快,去得也快。 冰窟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 叶亦心捂着嘴,眼泪还在往下掉,但眼神里已经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冯武没理会众人的惊愕。 他转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具金身木乃伊。 确认没有损伤后,他才松了口气,将木乃伊小心地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如电,直直射向不远处的雷显明。 “雷老板。” 冯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现在,能聊聊了吗?” 雷显明脸色铁青,眼神躲闪。 “聊……聊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冯武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这无量业火,可不是什么神佛显灵。” “这是磷和有机物在缺氧环境下产生的自燃现象,古墓里常见得很。”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这里的浓度和喷发方式,明显是人为设置的机关!专门用来对付盗墓贼的!” 冯武指着那具金身木乃伊。 “轮回宗的教主,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守护自己的安眠之地。” “只有一种人会这么干。” 他的目光在雷显明和韩淑娜之间来回扫视。 “那就是,提前发现了这里,想要独吞,又怕被同行截胡的……盗墓贼!” “比如,你们这种‘背尸人’!” “背尸人”三个字一出口,雷显明和韩淑娜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盗墓贼流派,擅长伪装,专门发掘雪山冰川下的大墓。 “你……你血口喷人!”雷显明还在嘴硬。 “我血口喷人?” 冯武的眼神冷得吓人。 “那阿东的死,你怎么解释?” 冯武步步紧逼,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 韩淑娜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不敢看冯武的眼睛。 雷显明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冰窟里,在冯武这个怪物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想怎么样?”雷显明终于扛不住了,声音沙哑地问道。 “很简单。” 冯武伸出一只手。 “把魔国经卷交出来。” “这是你们的买命钱。”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就是看客。老老实实待着,别耍花样。”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昆仑山,多两具真正的冰尸。” 雷显明盯着冯武,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但最终,他还是颓然地垂下头。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卷轴,扔了过去。 冯武稳稳接住。 他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记载着鬼洞文和星图的经卷。 “很好。” 他把经卷递给身后的雪莉。 “现在,游戏回到我们的节奏了。” 冯武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别愣着了,干活!” 第162章 拿公式算的“分金定穴” 冯武立刻开始重新分工。 “叶亦心!” “到!”叶亦心立刻挺直腰板。 “你的任务,继续翻译经卷上的鬼洞文,任何有用的信息都不能放过。” “是!保证完成任务!” “雪莉,你负责记录。胡八一,你……” 冯武看向胡八一,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负责解读经卷上的星图,找出和我们头顶星空对应的部分。” 胡八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没问题。” 冯武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四座雪峰,又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冰层。 “我们的目标,是轮回宗真正的主墓,也就是所谓的九层妖楼。” “古代的墓葬选址,讲究天星风水,离不开‘前后左右上下’这六个方位。” 他指着周围。 “这四座雪峰,就是‘前、后、左、右’四个坐标。” 他又指了指天。 “天上的星象,就是‘上’。” 最后,他跺了跺脚。 “我们脚下,就是‘下’。”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六个坐标结合起来,进行一次科学的分金定穴。” 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分金定穴还能这么干? 叶亦心很快反应过来,拿出平板电脑,迅速画出了四座雪峰的简易示意图。 胡八一则凑到雪莉旁边,仔细研究着经卷上的星图。 “这是……斗宿和轸宿!” 胡八一很快有了发现,他指着星图上的两个区域。 “经卷上画的,是秋末冬初的星象,斗宿在南,轸宿在西。” “这个方位,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对应的!” 冯武点点头,拿过叶亦心的平板。 “很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起来。 “既然方位确定,那就可以开始计算了。” “我们以东边和西边两座雪峰的峰顶为A点和B点。” “再以南边和北边两座雪峰的峰顶为C点和D点。” “通过斗宿和轸宿在星图上的夹角,换算成我们观测的实际角度。” “分别从四个点向中心区域引出延长线。” 冯武的手指在屏幕上拉出四条笔直的红线。 四条线在冰川中心的一片区域交汇。 “看到了吗?初中数学,三角测量法。” “四条线的交叉点,会形成一个重叠区域。这个区域,就是墓葬最大可能在的位置。” 屏幕上,那个被红线框出来的区域,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冯武放大地图。 “这个眼睛一样的图案,就是我们之前发现的冰川裂缝标志。” “而我们的目标点,就在这个眼睛图案左下方,大约十五米的范围之内。” 胡八一凑过来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靠……这就……这就锁定了?” 他摸了半辈子寻龙尺,看了半辈子星象,全凭经验和感觉。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拿尺子量,拿公式算的“分金定穴”?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十五米,范围还是太大了。” 冯武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他盯着屏幕,又看了看手里的经卷,脑中灵光一闪。 “视觉会有偏差,尤其是参照物在远处的时候。” “我们需要一个更精确的标尺来修正。” 他说着,竟然将那张古老的魔国经卷,平铺在了冰面上。 “你干什么?”胡八一急了,“这可是宝贝!” “我知道是宝贝。” 冯武头也不抬。 “我现在,就让它发挥出作为‘标尺’的真正价值。” 他让雪莉测量出经卷的准确长度。 然后以此为单位,在平板电脑的示意图上重新进行标记和计算。 “古人制作这种重要图谱,尺寸和比例必然有其深意。” “我们可以假设,经卷本身的长度,就是一个基本单位。” 冯武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划动。 这一次,他重新划出的四条线,交叉点变得无比精准! 几乎就重合成了一个点! “搞定。” 冯武将平板递给众人。 “误差范围,缩小到三米之内。” “九层妖楼的入口,就在那儿。” 他指着不远处一块平平无奇的冰面。 胡八一看着平板上那堪称完美的交叉点,又看了看冯武,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天……用初中数理化知识,完成了天星风水术的终极奥义?” “老冯……不,冯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彻底服了。 叶亦心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冯武。 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将冯武的每一步操作,每一个原理,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卷荧光测绘带,以交叉点为中心,迅速划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范围。 “开挖!”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胡八一和彼得挥舞着冰镐,对着坚硬的冰层就是一通猛凿。 “当!” 没挖多久,胡八一的冰镐像是砸到了什么异常坚硬的东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有东西!” 他喊了一声。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周围的碎冰。 很快,一个巨大的黑色拱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拱顶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砌成,表面光滑如镜。 “这就是……九层妖楼的顶?” 胡八一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刺骨,带着一种非金非石的奇特质感。 找到了入口,但冯武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胡八一,初一。” 冯武沉声下令。 “你们带几个人,以这个入口为中心,向外挖一道环形战壕。” “记住,要足够深,足够宽。” 胡八一愣了一下。 “挖战壕?老冯,你这是要干啥?打仗啊?” 冯武的眼神锐利。 “差不多。” “打开妖楼,里面的东西会惊动外面的东西。” “狼群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必须有个防御工事。” 听到“狼群”两个字,初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二话不说,拿起工兵铲就开始干活。 胡八一咂了咂嘴,虽然觉得这操作有点超前,但出于对冯武的绝对信任,他也立刻行动起来。 “行,听你的!咱就给这帮畜生挖个万人坑!” 很快,在众人的协力下,一道简易的环形战壕被挖掘出来。 冯武这才点了点头,对雪莉和阿宁说道。 “你们俩,跟我下去探第一层。” “其他人留在上面,保持警惕。” 三人顺着被砸开的缺口,利用绳索滑进了妖楼的第一层。 内部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第一层的景象。 这里出奇的空旷,墙壁上刻着繁复诡异的壁画,描绘着各种人首蛇身、人首鸟身的怪物。 而在整个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圆盘。 那圆盘直径超过三米,内部流动着淡淡的辉光,并且在以一种极低的频率嗡嗡作响。 第163章 夙愿已了 雪莉拿出仪器,迅速进行分析。 “冯队,这个水晶盘在发出一种次声波。” “这东西就是个信号发射器!它在告诉狼群,有入侵者!” 冯武的眼神一凛。 原来如此。 这就是魔国控制狼群的手段。 “我来处理。” 冯武走到水晶圆盘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水晶表面。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 巨大的水晶圆盘,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被他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 就在水晶盘消失的瞬间! “轰隆——” 整座九层妖楼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狼嚎响彻云霄! “嗷呜——” 那嚎叫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充满了杀意! 胡八一站在战壕边上,脸色大变。 “我靠!真让你说着了!这帮孙子真杀回来了!” 只见远处的雪原上,黑压压的一片阴影正急速涌来。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宛如一片移动的鬼火! 狼群,倾巢而出! 而领头的,正是那头体型硕大无比的白毛狼王! 它奔跑起来,四蹄翻飞,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目标直指妖楼入口! “开火!” 冯武和雪莉、阿宁已经从妖楼里爬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一把霰弹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狼群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轰鸣伴随着橘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恶狼打得血肉横飞,惨嚎着倒在雪地里。 阿宁也取出了她的冲锋枪,冷静地点射,射杀着试图越过战壕的恶狼。 初一双目赤红,手持卓玛刀,盯着那头白毛狼王,身上的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然而,普通的恶狼悍不畏死,狼王的智慧更是超乎想象。 它发出一阵咆哮,狼群立刻改变了阵型。 一部分从侧翼骚扰,另一部分则用同伴的尸体,试图填平那道并不算太宽的战壕! “这畜生……成精了!” 胡八一骂了一句,手里的猎枪也不停地喷吐着火舌。 冯武眉头一皱,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他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大口径手炮,瞄准了在狼群后方指挥的白毛狼王。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巨响! 特制的穿甲弹头旋转着呼啸而出,命中了狼王的前肢! “嗷——!” 白毛狼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一条腿顿时血肉模糊。 剧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放弃了指挥,锁定了冯武,拖着一条伤腿,竟然猛地扑了过来! 那股腥风,几乎让人窒息! “小心!”雪莉惊呼。 冯武却异常冷静。 他扔掉手炮,在狼王扑到面前的刹那,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军用长刀。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避开狼王的利爪。 同时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狼王的腹部一直延伸到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白毛狼王重重地摔在地上,内脏都流了出来,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但它还没死,依旧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冯武。 冯武没有再补刀。 他看了一眼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初一。 “他,是你的了。” 初一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头垂死的狼王。 手中的卓玛刀,在昏暗中反射着摄人的寒芒。 “为了妹妹,为了我们死去的族人!” 他用藏语低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高高举起了复仇之刃。 手起。 刀落。 一颗巨大的狼头,伴随着冲天的血柱,滚落在雪地之上。 狼王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初一跪倒在地,将头埋进雪里,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哭嚎。 夙愿已了。 随着狼王被斩杀,剩下的狼群顿时乱了阵脚,发出一阵阵哀鸣,最终夹着尾巴退去。 冯武上前将狼王心脏剖出,收入系统背包。 危机解除。 众人没有时间休整,立刻继续向下挖掘。 有了明确的目标,加上没有了狼群的骚扰,进度快了许多。 他们一层一层地向下突破,终于,挖到了第九层。 当最后一层石板被撬开时,一股蓝色的幽光从下方透射出来。 第九层的空间,比上面任何一层都要宏大。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心,静静地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材。 那棺材直径足有两米,完全由一整块蓝色水晶雕琢而成。 通体透明,可以看到其内部不断有细密的蓝色电蛇在游走、生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水晶棺中弥漫开来。 在水晶棺的周围,还矗立着二十八尊神态各异的石质雕像。 地面上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错不了……” 冯武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这就是魔国初代鬼母的棺椁。”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做出决断。 “叶亦心,你和胡八一,还有雷老板他们,立刻回到上面去!” “用炸药,把我们挖开的这个洞口,彻底封死!” “快!” 叶亦心一愣,有些不满。 “冯队!我们也要……” “这是命令!” 冯武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处理的。” 就在此时,守在七层入口的韩淑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阿香!阿香你怎么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雷显明的同伴阿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正从九层妖楼的深处飘散出来,蛇一样地缠绕在她的身上。 那黑雾来得诡异。 黑雾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石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倒在地上的阿香,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冯武瞳孔猛地一缩。 他指挥雷显明一行人将阿香从地上拽了起来。 “带她走!” “所有人,立刻退回第八层!” 就在这时,那口巨大的蓝色水晶棺,内部游走的电蛇突然狂暴起来! “嗡!” 一声沉闷的震动。 棺材周围的石像,眼睛齐齐亮起了红光! 紧接着,那些飘散的黑雾,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瞬间凝聚成型! 一只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甲虫,扇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悬浮在半空中。 达普鬼虫! 而且是冰属性的! “别愣着!快走!” 冯武对着众人怒吼。 “雪莉!阿宁!带他们上去!用金刚伞把洞口给我堵死!” 雪莉没有犹豫,立刻招呼众人向上爬。 “冯队!你怎么办?”阿宁急道。 “我断后!” 冯武说话间,已经从背包里掏出好几个密封性极好的玻璃瓶。 这些鬼东西,他要活的! 第164章 魔国真正的入口 众人手忙脚乱地向上攀爬,阿宁和雪莉负责接应。 雷显明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此刻倒是手脚麻利,第一个就蹿了上去。 就在胡八一拖着叶亦心也爬进八层洞口的瞬间,下方的冰尸虫动了! 铺天盖地,如同白色的潮水,涌向了独自殿后的冯武! 冯武不退反进,迎着虫群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手中的玻璃瓶精准地将一只只鬼虫收入其中,然后迅速盖紧。 就在他收服了所有鬼虫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座九层妖楼,不,是整座昆仑雪山,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水晶棺内的蓝色能量彻底失控,一道蓝色的能量波纹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妖楼的顶部! 四座雪峰,应声而动! 雪崩! 遮天蔽日的白浪,从山顶倾泻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了妖楼! “快!快封住洞口!”冯武对着上方大吼。 雪莉和阿宁不敢怠慢,合力撑开了金刚伞,死死抵住了七层和八层之间的洞口。 “轰——!” 恐怖的冲击力传来,妖楼的前三层,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汹涌的雪浪和乱石冲毁、掩埋! 八层。 “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胡八一脸色惨白。 “上面已经被堵死了,只能往下走!”雪莉喊道。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雷显明扒在洞口边缘,盯着第九层那口巨大的水晶棺,眼睛里全是贪婪。 “宝贝……这可都是宝贝啊!” 他喃喃自语,竟然想趁乱再下去捞一笔。 “雷老板!你疯了!不要命了!”旁边的彼得急得满头大汗。 而另一边,韩淑娜瘫在地上,吓得只会尖叫,根本无法动弹。 刚刚苏醒的阿香也是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就是这一瞬间的延误,要了命! “轰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八层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大量的积雪和碎石从上方垮塌下来! “快走!” 彼得这位忠心耿耿的保镖,在最后关头做出了选择。 他一把抱起阿香,用尽全力将她扔进了洞口里。 “哗啦!” 头顶的积雪和一块巨大的岩体轰然砸落,瞬间就将他掩埋在了下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当冯武从九层爬上来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他的眼神扫过那片掩埋了彼得的废墟,最终落在了幸存的韩淑娜身上。 韩淑娜已经吓傻了,只会抖。 冯武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醒醒!” 这一巴掌似乎把韩淑娜的魂给打了回来,她“哇”地哭了出来。 冯武没再理她,脸上满是自责。 “妈的……” 雪莉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得想办法活下去。” 众人陷入了沉默。 来路被雪崩彻底封死,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这个深不见底的第九层了。 “我……” 这时,被胡八一扶着的阿香,虚弱地开口了。 “我刚才……昏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看到……好多好多人,排着队,被挖掉了眼睛。” “然后,他们被扔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深渊里。”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众人别无选择,只能顺着唯一的通路,进入了第九层之下的空间。 这里已经不是妖楼的建筑结构,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只见洞穴的尽头,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诡异的眼睛图案。 而在石门前方的地面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这些……恐怕就是阿香看到的那些人。”胡八一咽了口唾沫。 藏族向导阿克蹲下身,仔细查看洞穴石壁上模糊的壁画。 过了许久,他才脸色凝重地站起来。 “壁画上说,这里是魔国真正的地宫入口。” “传说,魔国的初代鬼母,拥有看穿人心的力量。” “但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永远用东西遮住自己的眼睛。” “遮目示人?” 雪莉喃喃自语,她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家族的诅咒来源。 “这和我们扎格拉玛一族流传下来的,关于精绝女王的传说很像!” 就在众人对着石门和壁画一筹莫展时,胡八一却在那堆白骨旁边的石像后面,有了新发现。 “老冯,你们快来看!” 他兴奋地喊道。 “这石像后面,有个通道!” 众人精神一振,急忙跟了过去。 果然,在一尊不起眼的石像背后,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死路变成了活路。 队伍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 确认暂时安全后,冯武下令原地休整。 连续的战斗和逃亡,已经让所有人的体能都达到了极限。 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拿出压缩饼干和水,补充着能量。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香,突然抓住了冯武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对劲……” “有东西……有东西过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 冯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了石室入口处的一片阴影! 那里空无一物。 但冯武相信阿香的直觉。 一个通体雪白,外形如同弥勒佛,却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从那片阴影中浮现出来! 雪弥勒! “砰!” 冯武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雪弥勒身上,只溅起一串冰屑,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那怪物晃了晃身体,迈开步子,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用火!”冯武吼道。 他从背包里甩出两个燃烧瓶,精准地砸在雪弥勒的身上。 “呼啦!” 烈焰瞬间将怪物吞噬。 但那雪弥勒在火焰中挣扎着,似乎并没有被彻底消灭。 “龙息弹!” 冯武换上特制弹夹,对着火中的怪物又是几枪。 这一次,炽热的弹头终于起到了作用。 雪弥勒在高温中发出了凄厉的嘶嚎,身体迅速融化,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危机解除。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眼尖的阿宁指着石室的顶部,说道。 “冯队,你看上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石室的正上方,有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那怪物,很可能是从上面下来的。” 冯武盯着那个空洞,眼神凝重。 他必须搞清楚这地宫的构造,以及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 “雪莉,阿宁,你们俩跟我上去看看。” “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惕!” 第165章 我们离最终的秘密不远了 冯武伸手抓住头顶空洞的边缘,一个引体向上,整个人便灵巧地翻了上去。 阿宁紧随其后,她将步枪背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雪莉,跟上。” 冯武朝下方伸出手。 雪莉点了点头,抓住冯武的手,被他一把拉了上来。 上面是一个更加开阔的平台,与下方石室不同,这里的石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而平台的正对面,则是一面完整的巨大石壁。 石壁上,赫然雕刻着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具体的五官轮廓,线条模糊,却透着一股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人脸的额头正中心,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是这里!”雪莉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快步走到巨大人脸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電尘珠。 珠子在她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我们扎格拉玛的传说里,想要觐见鬼母,必须献上祭品。” “電尘珠,就是打开通道的钥匙。” 她看着冯武,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冯武点了点头。 “干吧。” “阿宁,警戒。” “收到。”阿宁立刻举枪,枪口对准了平台周围任何可能出现危险的角落。 雪莉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電尘珠,稳稳地按进了人脸额头的凹槽里。 “咔……咔嚓……” 一阵机括转动声响起。 巨大人脸的嘴巴部分,竟然缓缓地张开了。 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显现出来,两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从“嘴”里缓缓滑落,停在石台上。 雪莉赶紧上前,将两颗水晶球拿起。 “是水晶眼球!”她有些激动。 “这和我们在水晶尸身上发现的眼窝完全吻合!” 冯武走了过来,拿起一颗端详。 水晶球入手冰凉,内部似乎有流光在转动,充满了神秘感。 “看来,我们离最终的秘密不远了。” 他将水晶眼球递还给雪莉。 “收好,我们下去。” 三人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下方的石室。 胡八一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来。 “老冯,上面什么情况?” 冯武把发现简单说了一遍,雪莉则展示了一下那两颗水晶眼球。 “水晶眼球?这玩意儿……是开下一道门的钥匙?” 胡八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十有八九。”冯武看向那个被巨脸机关打开的通道。 “走吧,别耽搁了。” 队伍休整完毕,再次出发。 穿过巨脸后面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亘在众人面前,河水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 “这……怎么过去?” 韩淑娜看着那黑漆漆的河水,脸上写满了抗拒。 “这水里,怕不是有什么大宝贝在等我们。” 雷显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康巴汉子初一站了出来。 “我水性好,我先下去探探路。” 他脱掉厚重的外套,只留下一身贴身的衣物。 冯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初一没多说话,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水面只剩下圈圈涟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韩淑娜快要忍不住开口抱怨时,“哗啦”一声,初一从水里冒出了头。 他脸色有些发白,大口喘着气。 “下面……下面有鱼!” “好多鱼!” “什么鱼?能吃吗?”胡八一脱口而出。 初一抹了把脸上的水,表情凝重。 “不是普通的鱼。” “个头都快有半米长,长着白胡子,成群结队的,形成了一道墙!” “我根本冲不过去!” 白胡子鱼? 众人面面相觑。 这鬼地方的东西,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我来。” 冯武站了出来,开始脱外套。 “老冯,你疯了?”胡八一拉住他。 “下面是鱼阵,你一个人下去不是送菜吗?” “不把它们冲开,我们谁也过不去。”冯武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甩开胡八一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脚。 “把绳子都拿出来,连在一起。” “等我信号,你们就准备过河。”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同样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冯武很快就看到了初一口中的鱼阵。 成百上千条长着白色长须的怪鱼,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活墙”。 任何试图穿过的东西都会被它们瞬间撕碎。 冯武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腿猛地一蹬,朝着鱼阵最密集的地方直直撞了过去! “轰!” 水下传来一声闷响。 冯武用尽全力的一撞,硬生生将那密集的鱼阵撞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白胡子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搞蒙了,阵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 冯武冲出水面,朝着对岸大吼一声。 岸上的众人早已准备就绪。 他们将两根长长的绳子串联起来,一头由初一和阿克拉住,另一头则由胡八一和雷显明拽着。 “快!拉住绳子!” 阿宁第一个下水,紧接着是雪莉、阿香…… 冯武和初一在水里一前一后,一个负责开路,一个负责殿后,合力将绳子上的人往对岸拉。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 那些被打散的白胡子鱼反应过来后,开始疯狂地攻击绳子上的人。 冯武在水下拳打脚踢,将一条条扑上来的怪鱼直接打飞。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被拉到了对岸。 大家瘫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韩淑娜一上岸开始抱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我再也不想待下去了!” 没人理她。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休息了十几分钟,众人缓过劲来,继续前进。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距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座宏伟的城市,出现在了地底深处。 无数的琼楼玉宇,高耸的石塔,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整座城市都散发着一种青黑色的光泽。 “恶罗海城……” 藏族向导阿克的声音都在颤抖。 “传说中,魔国的都城!”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头顶原本漆黑的岩壁,竟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轮“太阳”高高挂起,散发着温暖的光。 原本死寂的街道上,开始出现熙熙攘攘的“人”。 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脸上带着笑容,互相交谈着,叫卖着。 路边的摊位上,甚至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冒着热气的食物。 第166章 被凝固的时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香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幻觉!肯定是幻觉!”雷显明厉声喝道。 胡八一皱着眉,他走到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火盆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 “嘶!” 他猛地缩回手,手指被烫得通红。 “疼!是真的!” “这他妈不是幻觉!”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克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什么。 “是‘行境幻化’……” “魔国的大祭司,拥有截取时间的能力。” “他将恶罗海城最繁华的一天,从时间长河里截取了出来,永远地封存在这里。” “我们现在看到的,触摸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是过去的时间!” 阿克的话,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竟然走进了一段被凝固的时光里!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街道上那些“人”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只只半米多长,通体赤红的火蜥蜴,嘶吼着朝众人涌了过来! “我靠!图穷匕见了是吧!” 胡八一大骂一声,抄起了工兵铲。 “阿宁!”冯武吼道。 “明白!” 阿宁没有丝毫慌乱,她冷静地换上一个150发的双联弹鼓,将AR-15的枪口对准了火蜥蜴群。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火蜥蜴打成了碎片! 强大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怪物们的冲锋。 冯武趁机从背包里抽出长刀,身形一闪,冲进蜥蜴群中。 刀光闪烁,他没有恋战,只是在混乱中精准地挥出五刀。 五条火蜥蜴的尾巴应声而断,被他顺手抄起,塞进了腰间的战术包里。 【叮!获取火蜥蜴尾巴(5/5),已完成。】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旁边的一栋民房墙壁猛地炸开,一条巨蛟从破洞中探出头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直奔站在队伍边缘的阿克咬去! “小心!” 冯武眼神一凝,脚下猛地发力。 他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转体,右腿狠狠地踹在了那条斑纹蛟的七寸之处! 魁星踢斗!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条巨型斑纹蛟的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击毙命! 冯武稳稳落地,走到斑纹蛟的尸体旁,用刀熟练地剖开它的腹部,从中取出一枚蛇胆。 他看也没看,直接收进了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别停下。” “继续向城中心前进。” 在冯武的带领下,众人穿过遍地狼藉的街道,朝着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前进。 他们脚下的青石板路,随着他们的深入,开始寸寸龟裂。 两旁的建筑,那些雕梁画栋的飞檐和精致的门窗,也在迅速风化、剥落,变回断壁残垣。 头顶那轮诡异的“太阳”逐渐黯淡,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的光线,瞬间被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地底世界特有的昏沉。 “妈的,总算变回来了。” 胡八一吐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座死气沉沉的废墟之城,竟然感到了一阵亲切。 比起刚才那活见鬼的繁华景象,他宁愿面对这片真实的荒芜。 阿香和韩淑娜脸色苍白,紧紧跟在队伍中间,大气都不敢喘。 雷显明更是腿肚子发软,要不是还想活着出去,他恐怕早就瘫在地上了。 很快,他们抵达了城市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 “阿克,看你的了。”冯武示意道。 阿克连忙上前,点亮一根冷光棒,凑到石柱前仔细辨认。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古老的刻痕,嘴里念念有词。 “蛇……蛇神之眼……” “魔国……诞生于蛇神之眼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阿克猛地抬起头。 “这座城市,不,整个魔国文明,都是依靠‘蛇神之眼’才得以建立的!” “而开启一切核心的钥匙,就是電尘珠!” 他指向石柱后方,那里有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有一个奇特的凹槽,形状与電尘珠完全吻合。 “又是这玩意儿。”胡八一看着那扇门,撇了撇嘴。 冯武没有废话,直接走到门前,示意雪莉。 雪莉将電尘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凹槽里。 “咔嚓……” 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一条狭窄的石桥,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通向深渊对岸的一座宏伟地宫。 “我靠,这手笔也太大了。” 胡八一探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深渊之下,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好了,分头行动。” 冯武收回视线,开始下达指令。 “胡八一,初一,你们两个沿着外围寻找别的出口,万一这边有变故,我们还有退路。” “雷老板。”冯武的目光转向雷显明。 “你就辛苦一下,在这里守着,别让任何人或者……别的东西,从后面摸过来。” 雷显明一听不用去那危险的祭台,忙不迭地点头。 “没问题!冯队长你放心!” 冯武又看向阿宁。 “阿宁,你带着韩淑娜和阿香,先进石桥旁边那条通道,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你和雪莉呢?”阿宁立刻问道。 “我们去解开诅咒。”冯武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同意。”阿宁直视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命令。” “我跟你只是合作关系,你没权力命令我。”阿宁寸步不让。 “我在通道口等你们,万一有事,我能第一时间接应。” 冯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好。” 他不再多说,转头对雪莉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通往深渊对岸的石桥。 地宫祭台的景象,远比想象中更加诡异。 一座巨大的蛇头雕像高高耸立。 蛇头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晶沙漏,里面的沙子已经停止流动。 沙漏前,摆着三具水晶台。 阿克跟在后面,看着祭台墙壁上的图案,脸色愈发凝重。 “这些壁画……记载的是祭祀的方法。” “‘本目’……这里提到了‘本目’!” “被选中的人,如果被判定为可能开启‘本目’,就会被带到这里……” 阿香听到这话,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冯武的目光落在中间两具水晶台上,上面竟然摆放着两具早已风干的女性尸体。 一具穿着华丽的服饰,是精绝女王。 另一具,则是鬼母。 第167章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 “雪莉。”冯武开口。 雪莉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冕服。 那是属于扎格拉玛族圣女的服饰,也是精绝女王曾经穿过的。 她脱下外套,将那件冕服穿在身上。 与此同时,冯武走上祭台,将女王和鬼母的尸体调转了一个方向,变成了头对脚的相反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一旁。 雪莉捧着電尘珠,一步步走向祭台正中的一个金色器皿。 奇怪的是,之前任何靠近女王棺椁的人都会受到无形力量的攻击。 但此刻,穿着冕服的雪莉却畅通无阻。 她稳稳地将電尘珠,轻轻放入了器皿之中。 嗡! 就在電尘珠落下的瞬间,整个祭台猛地爆发出一片刺眼的蓝色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瞬间吞没了女王和鬼母的尸体。 在蓝色的能量中,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彻底泯灭。 雪莉感到背后一阵灼热,她知道,那个困扰了族人千年的红色斑块,正在变淡,消失。 恍惚间,她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她的母亲,正微笑着看着她。 另一个,是她的外公,那个追寻了一辈子答案的男人,鹧鸪哨。 他们对着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缓缓消散。 “轰隆隆!” 剧烈的晃动打断了雪莉的思绪。 整个地宫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从穹顶坠落。 “不好!这里要塌了!”胡八一在对岸大喊。 就在这时,石桥边的深渊里,一个巨大的头颅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足有十米多长的巨型斑纹蛟! 它刚一出现,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祭台上的冯武和雪莉咬了过来! “找死!” 冯武眼神一冷,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燃烧瓶,划着火柴点燃,直接扔进了斑纹蛟的嘴里! 同时,他拔出手炮,对着巨蛟的眼睛就是一枪! 巨蛟吃痛,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冯武抓住机会,猛地冲出,在即将与巨蛟交错的瞬间。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绷直,狠狠踢在了巨蛟的头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巨蛟的脑袋被这一脚硬生生踢得粉碎,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无力地坠回了深渊。 冯武落在桥边,看也不看下坠的尸体,转身拉起雪莉就往回跑。 “出口塌了!”对岸传来初一的喊声。 他们来时的那扇石门,已经被落石彻底堵死! “冯武!” 阿宁的声音从侧面的通道口传来。 她已经架好了飞虎爪,对着这边用力射了过来。 “抓住了!” 冯武一把抓住飞虎爪的绳索,另一只手揽住雪莉和不知何时跟过来的阿宁的腰。 “走!” 他低吼一声,夹着两女,用尽全力朝着通道口冲刺。 在他们身后,石桥寸寸断裂,坠入无尽的深渊。 当众人终于在通道尽头的一处石洞里汇合时,每个人都在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是地动山摇的崩塌。 许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洞口,有微弱的风和光透了进来。 雪莉站起身,第一个走了出去。 外面,是劫后余生的新生。 洞外,阳光灿烂,空气清新。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胡八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娘的,总算是出来了。” “这辈子都不想再下地了。” “老胡我啊,准备金盆洗手,回京城开个小馆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去。” 他规划着自己的退休生活,脸上满是向往。 雪莉站在阳光下,伸出手臂,沐浴着温暖的光线。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生命的暖意。 困扰了族人千年的诅咒,真的消失了。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冯武却没打算立刻离开。 他对众人说:“你们先下山,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阿宁皱了皱眉:“你还想干嘛?这地方邪乎得很,赶紧走吧。” 冯武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雪山深处。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个雪山金身木乃伊,是个好东西,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儿。”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胡八一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老冯,你还惦记着那玩意儿?那东西可邪门儿!” 冯武笑了笑,没多解释。 “放心,我有分寸。” “你们在山下等我,最多两天。”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再次朝着雪山外围走去。 众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阿宁撇了撇嘴:“这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 雪莉却望着冯武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冯武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钱。 两天后,冯武果然如约而归。 他不但毫发无伤,还真的把那具雪山金身木乃伊给带了回来。 此刻,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雪莉正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她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冯武走过去,看着她惬意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晒日光浴呢?” 雪莉睁开眼,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啊。” “感觉真好。” 她站起身,转了个圈,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 “你看,红斑真的消失了。” 冯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吹了声口哨。 “确实。” “没了那玩意儿,你这颜值直接又上了一个档次。” 雪莉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走到冯武面前,眼神认真而又郑重。 “冯武,谢谢你。” “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们整个扎格拉玛族。”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 “喂喂喂,打住!” 冯武赶紧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以身相许那套就免了啊,我可消受不起。” 他拍了拍雪莉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诅咒解除了,以后好好享受生活吧。” 雪莉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不正经,却比谁都可靠。 不远处,雷显明看着空手而归的队伍,一脸的沮丧。 他这次可是投了大价钱,结果什么都没捞着,连根毛都没看见。 他唉声叹气,感觉自己亏到了姥姥家。 第168章 我手上还有个好东西 回城的路上,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 天授唱诗人阿克坐在车里,眉头紧锁,表情十分痛苦。 他捂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奇怪……” “怎么会这样……” 坐在旁边的胡八一忍不住问道:“阿克兄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阿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和茫然。 “我脑子里……有关魔国历史的诗文,全都不见了。” “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冯武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不用想了。” “魔国本来就是虚数空间里的产物,一个不存在于现实历史的文明。” “现在精绝古城和虚数空间都彻底崩塌了,它存在的痕迹,自然也就被抹去了。” 阿克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也明白,那些传承了千年的史诗,或许真的就此终结了。 车队回到了康巴罗村落。 初一跳下车,第一时间就冲回了家。 他将那颗从狼王身上取下的狼牙,亲手交给了妹妹格玛。 “格玛,你看,哥给你报仇了。” 格玛接过狼牙,看着哥哥满是伤痕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兄妹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处理完家事,初一找到了冯武,将自己那把心爱的卓玛刀递了过去。 “冯哥,这把刀,送给你。” “谢谢你帮我报了仇。” 冯武看了一眼那把锋利的藏刀,摇了摇头。 “刀是好刀,但君子不夺人所爱。” “这刀跟着你,比跟着我有用。” 他没有收下卓玛刀,只是从车上搬下了几箱物资,有食物,有药品,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你留着用吧。” “以后好好生活。” 冯武拍了拍初一的肩膀,转身告别。 回到熟悉的杂货铺中,冯武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把自己扔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叮!宿主完成昆仑神宫任务,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专属武器:双枪‘黑檀木与白象牙’!】 【武器特效:无限弹药,必然破甲。】 【恭喜宿主套装升级:‘鬼泣但丁形态’!】 【套装效果:免疫高强度冲击波,可进行二次踏空,支持部分装甲单独着装。】 【恭喜宿主获得:黑寡妇药剂(阿宁专属)!】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冯武瞬间来了精神。 他心念一动,两把造型华丽的手枪出现在手中。 一把通体漆黑,枪身上雕刻着精致的复古花纹,透着一股沉稳与神秘,名为“黑檀木”。 另一把则洁白如象牙,枪柄处镶嵌着金色的纹路,显得优雅而高贵,名为“白象牙”。 接着,他又试了试新套装。 一件长款风衣瞬间披在身上,材质特殊,既轻便又坚韧。 风衣的内衬,是能够单独穿戴的黑色战术背心和护甲。 冯武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不错,够骚包。” 他换上这身新行头,准备去研究所看看。 刚到研究所门口,就碰上了阿宁。 阿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你这穿的是什么?” 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冯武扯了扯风衣的领子,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怎么,嫉妒我比你帅?” “这叫品味,懂吗?品味!” 阿宁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贫。 两人正斗着嘴,一辆车缓缓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旗袍,身姿绰约的女人走了下来。 正是新月饭店的老板,尹南风。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人,是她的下属声声慢。 “冯先生,别来无恙啊。” 尹南风脸上带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冯武和她握了握手,笑道:“尹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尹南风开门见山:“自然是来完成我们之前的交易。” “那套金丝楠木玉嵌套和八重宝函,我们新月饭店收了。” 她示意了一下,声声慢立刻递上一个文件袋。 “这是合同和尾款,您过目。” 冯武接过文件,大致扫了一眼,就把东西递给了旁边的阿宁。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阿宁接过文件,开始仔细核对上面的条款和数字。 冯武则看着尹南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开口道。 “尹老板,我手上还有个好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尹南风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哦?冯先生的好东西,那肯定不是凡品。” “说来听听。” 冯武嘴角微微上扬,吐出几个字。 “一口棺材。” “云南虫谷带回来的,万年窨子棺。” “嗡!” 尹南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万年窨子棺?!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冯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冯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尹南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东西,冯先生打算怎么处理?” “拍卖。” 冯武斩钉截铁地说道。 “放在你新月饭店拍卖,价高者得。” “抽成还是老规矩,百分之十。”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尹南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成交!” 她知道,只要这口万年窨子棺的消息放出去,整个收藏界都会为之疯狂。 到时候,新月饭店的名声,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时间就定在一周后。” “我会立刻安排下去,保证给冯先生办得漂漂亮亮的。” 尹南风从包里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双手递了过去。 “冯先生,到时候,还请您务必作为特邀嘉宾,亲自出席。” 冯武接过邀请函。 “放心,这么热闹的场面,我肯定不会错过。” 尹南风走后,包厢里只剩下冯武和阿宁两个人。 冯武在指尖转了转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纯金打造,入手分量不轻。 新月饭店的财大气粗,在这张小小的邀请函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啧。” 他咂了咂嘴,把邀请函丢在桌上。 “怎么了?” 阿宁正低头核对着合同,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冯武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尹南风和那个声声慢,你不觉得她们俩今天这状态不对劲吗?” 第169章 欠债不还 阿宁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这才抬眼看他。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冯武皱着眉。 “以前她们俩虽然是上下级,但感觉更像姐妹,有说有笑的。” “今天呢?声声慢跟个小丫鬟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尹南风那笑容也假得跟贴了张面具一样。” “整个一主仆模式,搁这儿演电视剧呢?” 阿宁闻言,嗤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高见。” “拉倒吧你,我看你是馋人家尹老板的身子,所以才观察得这么仔细。” 冯武被她说得一噎,差点没背过气去。 “胡说八道!” “我这是敏锐的观察力,懂不懂?” “行行行,你观察力敏锐。” 阿宁敷衍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我劝你啊,还是先想想怎么把雪莉搞定吧。” “人家尹老板可是新月饭店的家主,事业型女强人,你这种野路子,她可看不上。” 冯武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争辩。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尹南风和声声慢的表情。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事。 而且,是大事。 能让尹南风这种人都强颜欢笑的事,绝对小不了。 “算了,不想了。” 冯武摆了摆手。 “等拍卖会那天,我找机会问问那个声声慢。” “我看她那样子,心理防线估计高不到哪儿去。”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冯武一个人开着他的大G,慢悠悠地晃到了饭店门口。 刚下车,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这谁啊?开个大G来参加拍卖会,也太高调了吧?” “你不认识?他就是冯武啊!”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冯武的耳朵里。 他全当没听见,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冯先生。”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冯武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冲他微笑。 是小花,解雨臣。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扎着马尾,容貌清秀的女孩,正是霍家的霍秀秀。 “冯先生,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正式向你道谢。” 小花走上前,态度很是诚恳。 冯武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谢就不必了。” “我拿回我的东西,顺便帮尹老板一个忙而已。” “跟你们九门,没关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股疏离和敌意,却毫不掩饰。 小花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的霍秀秀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着冯武。 这个人,好像对九门有很大的意见啊。 冯武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了新月饭店。 还是上次那个包房。 尹南风亲自在门口迎接,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得无懈可击。 “冯先生,您来了。” “拍卖会马上开始,您先稍坐片刻。” 她把冯武让进包房,却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我外面还有些事要处理,就让声声慢在这里陪您。”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 说完,尹南风便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包房里,瞬间只剩下冯武和站得笔直的声声慢。 冯武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没有看声声慢,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坐。” 他淡淡地开口。 声声慢身体一颤,但还是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尹南风让你留下来,是让你监视我,还是怕我跑了?” 声声慢的脸色白了白。 “冯先生,您误会了,老板只是怕怠慢了您……” “行了。” 冯武不耐烦地打断她。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声声慢的眼睛。 “我只问你一件事。” “上次拍卖会的三个亿。” “九门,到底给了多少钱?” 声声慢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都在哆嗦。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冯武的目光。 “冯先生,这是我们饭店的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 冯武冷笑。 “你们老板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跟我谈商业机密?” “我再问你一遍,九门,给了多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声声慢被他吓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我……我不能说……” “不说?” 冯武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尹南风把你当心腹,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硬扛着所有压力,被九门那帮老东西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对得起她吗!” 最后几个字,冯武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声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哇”地哭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声音哽咽。 “我说了,老板会杀了我的!” “说!” 冯武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厉声喝道。 “他们……他们只给了八千万!” 声声慢终于喊了出来。 “剩下的两亿两千万,他们说……他们说让我们新月饭店去找吴邪要!” “他们说,那是吴家的债!” “下这个命令的人,是九门现在的会长,张日山!” 轰! 冯武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好一个九门! 好一个张日山! 欠债不还,还把锅甩给一个后辈小子? 真他妈的不要脸! “张日山在哪儿?” 冯武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冯先生,您……您想干什么?” 声声慢被他此刻的样子吓坏了,哭都不敢哭了。 “您别冲动啊!那可是九门会长,佛爷的副官啊!” “冲动?” 冯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的冲动!”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冯先生!” 声声慢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您不能去!您去了会没命的!九门的长辈今天都在!” “滚开!” 冯武一脚甩开她,拉开了包房的门。 门外,尹南风正焦急地站在那里。 显然,她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冯武!你冷静点!” 尹南风冲上来,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冯武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失望。 “冷静?” “被人坑了两亿多,你让我冷静?” “尹南风,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盟友?还是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这么大的事,你他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就准备自己硬扛?” “你扛得住吗!” 尹南风被他骂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这是我们新月饭店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冯武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第170章 用拳头说话 尹南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声声慢也惊呆了。 冯武甩了甩发麻的手,眼神却异常清醒。 “这一巴掌,是让你清醒清醒。” “我冯武的盟友,没有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说,张日山在哪个房间?” 尹南风看着他眼中的怒火,那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为了新月饭店。 她紧咬的牙关,终于松开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嘶哑的声音,说出了一个房间号。 “声声慢。” 冯武看向已经吓傻的下属。 “带路。” 声声慢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引路。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包房门口。 冯武没有丝毫停顿。 抬脚。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屋子里,坐满了人。 吴家的吴二白,霍家的霍仙姑,解家的小花……九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在。 主位上,一个面容冷峻,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正是九门会长,张日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聚焦在了门口。 冯武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一个正想起身呵斥他的中年男人面前,那是李家的当家人。 冯武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了主位上的张日山。 “张日山!” “九门会长,好大的威风啊。” 冯武冷笑了一声。 “八千万。” “蛇眉铜鱼的拍卖款,你们九门就给了新月饭店八千万,是吧?”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地上砸块石头。 “剩下的两亿两千万,去哪儿了?” “是进了哪个老鼠洞,还是被你们哪个长辈给私吞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那些九门长辈的脸色,那叫一个五彩斑斓。 李取闹,也就是刚才被冯武甩开的李家当家人,他气得脖子都红了。 “你个小辈,放什么屁!” “新月饭店的事,跟我们九门有什么关系?” “拍卖款是你们自己没收好,怪得了谁?”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冯武就骂。 冯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哦?” “没关系?” “咔哒!” 冯武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得整个包房都在颤抖。 子弹擦着李取闹的耳边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弹孔。 李取闹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张日山看着冯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似乎没想到,这小子,真敢当着这么多九门长辈的面,开枪。 这小子,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吴二白,吴家的二爷,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冯小友,这事儿吧,说起来也简单。” “新月饭店的账目,向来是自己打理。” “这笔拍卖款,是不是新月饭店内部出了问题,咱们九门也不好插手啊。” 他这话,明摆着是想把责任推到尹南风身上。 冯武听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吴二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 “这笔拍卖款,当初是谁担保的?” “是谁拍着胸脯说,钱一定能到新月饭店账上?” 他目光灼灼,直视吴二白。 “吴二爷您的资产,可是为这笔款子做了担保的。” “现在您告诉我,这事儿跟九门没关系?” “您这是把我们新月饭店当傻子,还是把您自己当外人了?” 吴二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冯武竟然把这茬都给扒出来了。 拍卖款由吴二白担保,这事儿在九门内部,知道的人不多。 但冯武,竟然清清楚楚。 张日山坐在主位上,看着冯武,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吴二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当着这么多九门长辈的面,被人把老底揭了个干净。 这面子,算是彻底丢光了。 他缓缓起身,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冯武。” 张日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既然觉得我们九门欠你,那咱们就按九门的规矩来。” “你不是想要个说法吗?” “好啊,我给你个说法。” 他向前一步,眼神锐利。 “新月饭店的训练场,敢不敢去走一趟?” “用拳头说话,如何?”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吴二白和解雨臣都皱起了眉头。 用拳头说话? 这可是张日山,九门会长,佛爷的副官。 他的身手,在九门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冯武,虽然刚才表现得够狠,但真要跟张日山动手,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冯武却笑了,笑得有些嚣张。 “九门会长,终于肯露两手了?” “行啊。” 他收起手枪,随手插回腰间。 “我冯武,奉陪到底!” “走!” 张日山没有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冯武紧随其后,两人的背影,都带着一股子谁也不服谁的劲儿。 众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新月饭店的训练场,平时都是用来给保镖们训练的地方。 此刻,这里已经被清空。 四周站满了九门的长辈,还有新月饭店的伙计们,都想看看这场好戏。 尹南风站在人群中,心里又是担忧,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没想到冯武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张日山率先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精壮的身材。 他的后背,一个穷奇纹身,栩栩如生。 那股凶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冯武也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他那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的左臂上,一个麒麟臂纹身,同样散发着威严。 两人的气场,在训练场中央,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冯武,你小子,有两下子。” 张日山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 “但想从我这里讨回公道,可没那么容易。” 冯武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废话少说。” “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张日山便如同猛虎下山,一拳直奔冯武面门。 他出拳的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 冯武不闪不避,侧身一让,同时一记鞭腿扫向张日山的下盘。 张日山反应极快,硬生生收回拳头,一个后空翻躲过了冯武的腿。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 张日山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果决。 冯武则显得更灵活,他的腿法尤其出色。 第171章 规矩就是规矩 张日山的攻势虽然猛烈,却总是被冯武的腿法巧妙化解。 他以守为攻,渐渐地,竟然压制住了张日山。 张日山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冯武看准一个机会,一记贴地扫腿,让张日山重心不稳。 紧接着,他身体腾空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地踢在了张日山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张日山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 张日山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冯武,眼神复杂。 “我输了。” “说吧,你想要多少。” 冯武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两亿两千万,本金。” “加上这些天,利息算你三千万。” “一共,两亿五千万。” “现金支票,现在就开。” 张日山没有犹豫,从地上爬起来,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钢笔和支票本。 他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张两亿五千万的现金支票,就这样递到了冯武的手里。 冯武接过支票,看了一眼,然后转手递给了站在不远处的尹南风。 “拿着吧。” “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扛。” “有事儿,随时找我。” 尹南风看着手里的支票,又看着冯武那张带着汗珠的脸。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了,人都散了吧。” 张日山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 “拍卖会继续。” 冯武重新穿上外套,拍了拍手。 他转身,和尹南风一起回到了包房。 拍卖会下半场,很快就开始了。 冯武坐在包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拍卖台上。 窨子棺的拍卖,还没开始。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心里却在回味刚才和张日山的交手。 张日山,不愧是佛爷的副官。 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依旧强悍。 这九门,看来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敲响。 声声慢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道:“老板,压轴的三件拍品,马上要开始了。” 尹南风点点头,恢复了新月饭店当家人的气场。 “知道了。” 她走到冯武身边,低声说:“你那口窨子棺,我估计最后价格不会低。” 冯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越高越好,我又不嫌钱多。” 拍卖台上,灯光汇聚。 三件盖着红布的展品被推了上来。 尹南风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各位来宾,本次拍卖会已接近尾声。” “接下来,是我们的压轴环节!” 红布揭开,三件国宝级的珍品呈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件,唐初八重宝函,金碧辉煌,上面镶嵌的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第二件,战国玉嵌套,温润剔透,层层相叠,鬼斧神工。 第三件,便是冯武那口万年窨子棺。 相比前两件的精致华美,这口棺材显得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这三件,都是世所罕见的珍宝。”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采用暗拍模式。” “三件拍品,起拍价,均为一亿!”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一个亿的起拍价!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富豪能参与的游戏了。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不少人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摇人,紧急筹措资金。 “我靠,一个亿起步?新月饭店这是要疯啊!” “疯什么疯,你看看那三样东西,哪个不值这个价?” “快快快,给王总打电话,让他立刻转五个亿过来!” 包房里,解雨臣看着那口窨子棺,眼神闪烁。 旁边的霍秀秀好奇地问:“小花哥哥,这棺材有什么特别的吗?看起来黑乎乎的。” 解雨臣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深意。 “你不懂。” “这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另一间包房里,吴二白的面色依旧阴沉,看不出喜怒。 而张日山,换了身衣服,胸口的伤势似乎已经处理过。 他坐在那里,目光同样锁定在那口窨子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拍开始。 价格在电子屏上飞速滚动,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数千万乃至上亿的资金博弈。 唐初八重宝函,竞争异常激烈,价格很快就冲破了两亿大关。 最终,以两亿六千万的价格,被一个神秘的买家拍下。 紧接着是战国玉嵌套,这件巧夺天工的玉器更受欢迎,几方人马争得头破血流。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三亿一千万! 全场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后一件拍品上。 万年窨子棺。 价格开始跳动。 “一亿五千万!” “一亿八千万!” “两亿!” 价格攀升的速度,比之前两件更快,更猛! 解雨臣和吴二白都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张日山同样稳坐钓鱼台。 真正出价的,是几个谁也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三亿!” “三亿一千万!” 价格还在涨! 冯武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字,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 他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怕都不是冲着棺材本身来的。 而是冲着棺材里可能存在的东西。 或者说,是冲着长生的秘密来的。 最终,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这口万年窨子棺以三亿三千万的天价,被一个富商拍走。 拍卖会落下帷幕。 新月饭店的总成交额,突破了十五亿!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 后台,尹南风看着账目,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她对冯武说:“你的抽成,我不要了。” “不行。” 冯武直接拒绝。 “规矩就是规矩。” “你要是给我免了,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冯武态度坚决:“你尹南风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新月饭店,是格局,懂吗?” 尹南风看着他,最后只能点头。 “好,听你的。” 拍卖会结束,冯武没有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杂货铺。 刚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只见三个人影,正蹲在台阶上,那叫一个落魄。 正是雷显明、韩淑娜和那个叫阿香的小姑娘。 几人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跟之前在墓里见面时判若两人。 “冯爷!” 雷显明看见冯武,跟看见救星似的,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冯爷,您可得救救我啊!” 第172章 药剂还有副作用? 冯武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出什么事了?” 雷显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原来,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澳门赌场,欠了两个亿的赌债。 现在人被债主扣了,对方放话,三天之内拿不到钱,就剁了手脚扔海里去。 “报警啊。”冯武语气平淡,“这不就是绑架勒索吗?” “不敢啊冯爷!”雷显明哭丧着脸。 “那帮人是过江龙,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要是报警,我儿子肯定就没命了!” “放心,他们不敢撕票。”冯武分析道。 “他们求的是财,撕了票,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惹上大麻烦,不划算。” “可是……可是我上哪儿弄两个亿去啊!”雷显明几乎要跪下了。 “我这次出来,带的东西全折在墓里了,现在是倾家荡产了啊冯爷!” 韩淑娜也在一旁帮腔:“冯爷,您神通广大,这次您一定要帮帮老雷!” 冯武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我帮不了。” “我这里不是善堂,更不是避难所。” 他打开店门,侧身让开。 “你们走吧。” 雷显明三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冯武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无情。 看着三人失魂落魄的背影,冯武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子不教,父之过。 自己种下的因,就得自己尝那个果。 回到研究所,阿宁正在整理设备。 冯武将一管药剂扔给她。 “拿着,黑寡妇药剂。” “能提升你的身体素质。” 阿宁接过药剂,眼神一亮。 她知道,这是冯武用命换来的好东西。 “谢了,老板。” 冯武没理她,径直走到电脑前,打开了系统界面。 【叮!连环任务:秦岭神树,已触发!】 【任务目标:前往秦岭,寻找青铜神树!】 【任务奖励:???】 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任务提示,和后面一连串的问号,冯武的心跳漏了一拍。 连环任务! 这可是大手笔! 奖励绝对丰厚到难以想象。 他揉了揉眉心,最近又是下墓又是打架,心气有点飘了。 是时候找个地方,好好沉淀一下。 去秦岭探险,顺便做做任务,稳一稳心态,正好。 “阿宁。” “收拾东西。” “嗯?去哪儿?”阿宁抬起头。 冯武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去秦岭。” “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阿宁闻言,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兴奋。 “好!我这就去准备!” 夜。 阿宁看着手里的药剂,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里,瞬间,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腾而起,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呃……” 阿宁闷哼一声,手里的玻璃管“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皮肤烫得吓人,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老板……” 她艰难地转身,看向那个男人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冯武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眉头一挑。 只见阿宁双眼迷离,身体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药效发作了?” 冯武起身,刚想上前扶她一把。 谁知,阿宁猛地扑了过来,将他狠狠地扑倒在地板上。 冯武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黑寡妇药剂还有这副作用? “喂!阿宁!你清醒一点!” 冯武试图推开她,却发现这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突然,她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数小时后。 阿宁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在体内奔腾不息。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光滑的手臂。 轻轻一握拳。 “咔吧!”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冯武语气平静:“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 阿宁站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走到墙角的沙袋前。 那是一个将近两百斤重的专业训练沙袋。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脑海里闪过的格斗技巧,猛地一拳挥出! “砰!” 一声闷响! 坚韧的帆布应声破裂,里面的沙子“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沙袋,被她一拳贯穿! 阿宁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沙子,彻底懵了。 这……这是我的力量? 她又走到器械区,看到一个一百斤的哑铃,弯腰,单手,轻松地拎了起来。 这…… 神经反射速度、力量、爆发力…… 全面提升! 而且是指数级的暴涨! 她这才明白,自己误会冯武了。 这哪里是什么虎狼之药,这分明是神药啊! 冯武掐灭烟头,走了过来,淡淡地解释道。 “黑寡妇药剂的原理,是强行激发人体潜能,破而后立。” “过程是痛苦了点,但效果显而易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适应,这药剂带来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它还能极大地延缓你的衰老速度,理论上,让你保持几十年的巅峰状态,也不是不可能。” 数十年不老! 阿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她看着冯武,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老板!” “行了。”冯武摆摆手。 “这两天,你好好适应新的身体状态,我查一下秦岭无人区的资料。” 冯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走到武器架前,将那把陪了他一段时间的KV冲锋枪放了回去。 这玩意儿现在对他来说,有点不够看了。 他重新挑选了装备。 两把改装过的手枪,一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还有一把专门用来对付大家伙的大口径手炮。 双枪+霰弹枪+手炮。 这才是猛男该有的配置。 两天后。 研究所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干练作战服,身姿矫健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从南美归来的雪莉。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冯武和阿宁同时回头。 “雪莉!”阿宁惊喜地叫道。 雪莉走到冯武面前,转了个身,将自己的后背展现在他眼前。 “你看。” 冯武定睛看去,只见她光洁的后背上,红色斑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诅咒……彻底解除了?”冯武问道。 “嗯。”雪莉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但解除了,我的身体素质也提升了不少。” 显然,她也从这次诅咒的解除中,获得了某种“馈赠”。 第173章 欲望越强,危险越大 “你呢?听说你最近也没闲着。” 雪莉的目光落在冯武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准备出去走走。”冯武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秦岭地图。 “最近心气有点飘,找个地方沉淀一下。” “去秦岭?”雪莉挑眉,“探险?” “顺便做个任务。” “带我一个。”雪莉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不想再跟冯武分开了。 这个男人,总能带给她惊喜。 冯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的阿宁,点了点头。 “好。” “三人小队,目标秦岭,出发!” 与此同时。 九门协会总部,一间古色古香的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一个老人,正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就是九门协会现任会长,张日山。 在他对面,一个戴着墨镜,总是带着笑容的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黑眼镜。 “会长,您找我来,就是为了看您抽烟?”黑眼镜调侃道。 张日山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有件要紧事,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哦?什么事能劳动您的大驾,亲自吩咐?” “去秦岭,迷雾村。” 张日山顿了顿,继续说道:“保护几个人。” “谁?” “小花,秀秀,还有吴邪。” 黑眼镜听到“吴邪”这个名字,墨镜下的眉毛动了动。 “他不是个菜鸟吗?去秦岭那种地方送人头?”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吴邪了。” 张日山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让他服下了麒麟竭。” 黑眼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麒麟竭?会长,您可真下血本啊。”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张日山叹了口气。 “冯武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们必须培养出能与他抗衡的新一代。” “不然,九门的未来,堪忧啊。” 张日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我担心,冯武是‘它’的人。” 黑眼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像。” “但我提醒您一句,会长。” “那个姓冯的,不讲武德,下手黑得很,让您那几个宝贝疙瘩小心点,别玩脱了。” “放心。”张日山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线索,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会有一场‘奇遇’的。” “小队两天后出发,你提前过去准备吧。” “行吧。” 黑眼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吊儿郎当地往外走。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们自己作死,我可不保证能把他们完整地带回来。” 两天后。 秦岭深处,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路都快没路了!” 阿宁一边打着方向盘,躲避着路上的坑洼,一边大声嚷嚷。 冯武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路了,就开出一条路来。” 后座的雪莉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闻言噗嗤笑了出来。 “阿宁,你就省省吧,他决定的事,什么时候变过?” 阿宁撇撇嘴。 “找到了!”雪莉忽然喊道。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冯武。 “北魏,不言骑。” 雪莉的语速很快。 “一支专门为皇室寻找风水大墓的秘密部队。” “他们有个独门绝技,就是用一种特殊的标记方法,记录下所有探寻过的大墓位置。” “这些记录,汇编成了一本书,叫《河木集》。” “根据我查到的零星线索,这支部队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秦岭。” 冯武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资料,又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山脉。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越野车又往前开了近一个小时,前方的密林中,竟然隐约出现了一片村落的轮廓。 炊烟袅袅,犬吠鸡鸣。 在这片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无人区里,显得格外诡异。 阿宁把车停在远处,三人拿着望远镜观察。 村子里的村民不多,一个个都穿着粗布麻衣,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他们的神态和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这村子……有问题。”雪莉皱起了眉。 “废话,没问题能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阿宁吐槽道。 冯武放下望远镜,眼神沉静。 “先别进去。” “我们就在这儿盯着,等天黑。” 另一边,几辆越野车也停在了村落的另一侧入口。 车门打开,解雨臣一身利落的冲锋衣,戴着鸭舌帽,正指挥着手下卸载装备。 霍秀秀跟在他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村子的方向。 “小花哥哥,你说……冯武他们会不会也在这里?” “他来不来,不影响我们的计划。”解雨臣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这次是协会的正规行动,上面给的命令,就是找到张会长留下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霍秀秀,补充道。 “当然,顺便防着某些不确定因素,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吴邪和王月半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吴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研究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嘴里念念有词。 “厍国……青铜……物质化……” 王月半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 “天真,你丫别一天到晚抱着那破资料了,看看胖爷我,这才是下地该有的体格!” 他说着,还挺了挺自己颇具规模的肚子。 吴邪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解雨臣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别贫了。” “我们的人已经和村民沟通过了,他们很热情,还告诉了我们入口的线索。” 山顶。 冯武三人已经放弃了对村子的监视。 因为他们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一处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古代祭台遗迹。 祭台中央,是一个类似井口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露出了一小截青铜的尖角。 阿宁好奇地捡起一块石头,敲了敲那个尖角。 “当!” 一声清脆悠长的金属回响从洞口深处传来,证明下面绝不是实心。 “下面是空的!”阿宁一脸兴奋,“而且是个大家伙!” “是个青铜建筑。” 冯武补充道,他的手掌虚按在洞口上方,感受着从下方传来的丝丝凉气。 “准备索降。” 他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和下降器,开始布置。 “下去之后,都管好自己的脑子。”冯武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别乱想。” “我怀疑这里的东西,能把你心里最想要的东西给变出来。” 他看了一眼雪莉和阿宁。 “欲望越强,危险越大。” “还有,记住,无论看到什么,绝对不要用皮肤直接接触那些青铜。” 两人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174章 青铜树的“伴生生物” 冯武第一个降下,雪莉和阿宁紧随其后。 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建筑。 而是一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青铜树! 无数粗壮的青铜枝杈盘根错节,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上面缠绕着早已枯萎的黑色藤蔓,构成了一片诡异而壮观的地下森林。 与此同时。 吴邪的小队正涉水走在阴冷的地下河道里。 冰冷的河水没过膝盖,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 “胖子,你确定是这里吗?怎么感觉跟下水道似的。”吴邪忍不住吐槽。 王月半走在最前面,趟着水。 “废话,那帮村民还能骗咱们不成?” “再说了,小花爷都确认过了,准没错!” 话音刚落。 水面突然炸开! 一个黑影猛地从水下窜出,张开巨口,直接将走在队伍末尾的两名伙计拖进了水里! “我操!哲罗鲑!” 王月半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枪就朝着水里射击。 “砰!砰!” 水花四溅,血色迅速在水中弥漫开来,但那两个伙计已经没了踪影。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前方一扇巨大的石门,伴随着巨响,开始缓缓下降! “不好!门要关了!”解雨臣脸色剧变。 暗处,一个戴着墨镜的身影,收回了按在墙壁机关上的手,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快走!” 霍秀秀反应最快,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朝着正在关闭的石门疯狂游去。 解雨臣紧随其后。 “天真!胖子!跟上!” 混乱中,小队瞬间被分流。 而另一边,正在索降的冯武三人,也遇到了新的麻烦。 “那是什么?” 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冯武将手电的光束聚焦在下方的青铜枝杈上。 只见那些原本以为是枯萎藤蔓的东西,竟然在缓缓蠕动。 那根本不是藤蔓! 而是密密麻麻、数以亿计的黑色小虫! 螭蛊! 它们正顺着青铜树的枝杈向上涌来,距离三人的位置,越来越近。 “卧槽,什么玩意儿?”阿宁骂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 “别碰!”冯武厉喝一声。 他刚才就警告过,不要直接接触青铜。 这些螭蛊显然是这青铜树的“伴生生物”。 “这玩意儿有点眼熟。”雪莉的眉头紧锁。 “像是古籍里记载的螭蛊,以血肉为食,能腐蚀一切。”她补充道。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嘶吼声从下方传来。 手电光束晃动。 几道黑影从青铜枝杈深处窜出。 那不是普通的猴子。 它们浑身缠绕着蠕动的螭蛊。 脸上,更是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人脸猴子?”阿宁倒抽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简直是恐怖片现场。 这些猴子似乎被螭蛊控制,动作僵硬。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冯武三人扑来。 “稳住!”冯武低喝一声。 他抽出腰间的双枪。 “砰!砰!砰!” 枪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子弹精准地射向最前面的一只人脸猴子。 那猴子被击中,身体却只是晃了晃。 缠绕在它身上的螭蛊像是被激怒了,瞬间变得更加狂躁。 “这些东西,血厚!”阿莉骂道。 她也举起手中的散弹枪。 “哒哒哒!” 散弹枪的巨大冲击力将几只猴子轰得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猴子,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出。 “雪莉,火力压制!”冯武沉声说道。 他看到一只猴子,竟然模仿着他的动作,一跃而起,朝着他们所在的平台扑来。 冯武眼神一凛。 他迅速调整枪口。 “砰!” 子弹直接命中猴子的脖颈。 那猴子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落在下方的青铜枝杈上。 身体被密密麻麻的螭蛊瞬间吞噬,只剩下一堆白骨。 “这些螭蛊,它们在模仿!”雪莉惊呼一声。 她举起左轮手枪。 “砰!砰!” 两枪打飞了一只试图爬上来的猴子。 “别被它们迷惑了!”冯武大吼。 “这青铜树能具现化出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 “也包括恐惧!” 他猛地一蹬脚下的青铜枝杈。 身体轻盈地跃起。 落在更高一层的枝杈上。 “保持高度,别让它们爬上来!” 阿宁和雪莉紧随其后。 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 冯武双枪齐发。 每一发都精准地击中猴子的头部或要害。 “砰!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绝。 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显得震耳欲聋。 那些人脸猴子虽然悍不畏死,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也只能纷纷坠落。 它们的尸体,在螭蛊的啃食下,很快就化为青烟。 “队长,枪管有点烫了!”阿宁喊道。 她手中的散弹枪。 已经冒出了一股焦糊味。 “换枪!”冯武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手中的双枪。 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射速和精度。 阿宁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把AR-15步枪。 “哒哒哒!” 清脆的自动步枪声,瞬间取代了散弹枪的轰鸣。 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与此同时。 在距离冯武他们不远处的另一个洞口。 解雨臣和霍秀秀。 正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是什么怪物?”霍秀秀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螭蛊。”解雨臣的眼神有些凝重。 “还有那些人脸猴子。” “这枪法。”他看向冯武的方向。 “太恐怖了。” “简直是人形兵器。” 解雨臣身边。 还跟着几个伙计。 他们也是被这边的枪声吸引过来的。 “小花爷,咱们怎么办?”一个伙计问道。 “去帮忙!”解雨臣果断地说道。 他从腰间掏出几枚铁弹子。 朝着冯武他们的方向扔去。 “砰!砰!” 铁弹子精准地击中了几只正欲扑向冯武的猴子。 冯武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解雨臣和霍秀秀。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冯武的声音透过枪声。 显得有些模糊。 “说来话长。”解雨臣苦笑一声。 “我们跟天真他们走散了。” “这地方,有点邪门。”霍秀秀补充道。 “我们刚才遇到了一道瀑布鬼打墙。” “就是那种,看着近,走过去却永远到不了的鬼玩意儿。” 冯武眉毛一挑。 “瀑布鬼打墙?你们怎么出来的?” 霍秀秀指了指解雨臣。 “小花用铁弹子找到了瀑布后面隐藏的出口。” “你那几个伙计呢?”冯武又问。 解雨臣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水里被那些哲罗鲑给拖走了。” 他叹了口气。 “我们还带了一个东西。” 第175章 他这是记恨上你了 解雨臣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 他将黑布掀开。 露出了一个六角形的青铜铃铛。 那铃铛,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微光。 “这玩意儿,是我们在一个古墓里发现的。” “好像能控制人心。” “我们本来想带回去研究。” “没想到,带着它,走到哪里都出事。” 解雨臣的语气有些无奈。 “六角青铜铃铛?”冯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在迷雾村的种种诡异。 那些村民。 衣着崭新。 肤色与无人区的环境格格不入。 眼神空洞。 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青铜树的“物质具现化”。 还有那些幻觉,都和这铃铛脱不了干系。 冯武停下了射击。 他走到解雨臣面前,伸出手。 “把铃铛给我。”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解雨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铃铛递给了冯武。 冯武接过铃铛。 他看了一眼,然后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直接将铃铛,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铃铛上的微光,瞬间消失不见。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明了一些。 那些人脸猴子的攻势也明显减弱了。 “这铃铛,会放大你们的欲望。”冯武沉声说道。 “也会放大你们的恐惧。” “这青铜树的幻觉。” “恐怕就是这铃铛在搞鬼。” “所以,迷雾村的村民,才会被迷惑。” “他们想要的,被具现化出来。然后,就彻底陷进去了。” 冯武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里的一切,都别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还有,别乱想。” 他的话。 让众人心头一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宁问道。 “先找个地方休整。”冯武说道。 就在这时。 雪莉突然指着下方的一处青铜枝杈。 “队长,你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手电光束照亮了那片区域,那里赫然出现了数百具北魏时期的甲胄尸体。 这些尸体被一种黑色的油状物包裹着,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势。 “这是……千棺火龙阵?”解雨臣的脸色又是一变。 “尸油?”霍秀秀捂住了鼻子。 一股刺鼻的尸臭味从下方弥漫开来。 “现在,先休整。”冯武说道。 “这千棺火龙阵,有点意思。” 他看着下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等会儿再研究。” 众人暂时在青铜枝杈上休整。 解雨臣看着下方那诡异的千棺火龙阵,又看了看冯武。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冯武面前。 “冯先生,我们想跟你一起走。” 霍秀秀也跟了过来,扯着冯武的衣角,小声撒娇。 “冯武哥哥,带上我们吧,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冯武的视线从下方的尸油阵上移开,落在这两人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的任务,是带着他们找到出口。” 冯武指的是吴邪和王月半他们。 “这里太危险,不适合你们。”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可是……” 解雨臣还想争取。 “没有可是。” 冯武打断了他。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对雪莉和阿宁说道。 “我们走。” 阿宁瞥了一眼解雨臣和霍秀秀,冲冯武撇了撇嘴。 “队长,你这辣手摧花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冯武没理会她的吐槽,率先顺着一根粗壮的青铜枝干,朝着更深处滑去。 雪莉和阿宁紧随其后。 三人不断向下。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空气也愈发阴冷。 突然。 一阵奇怪的动静,从下方传来。 “嗒。” “嗒。” “嗒。” 那不是人脸猴子的嘶吼,也不是螭蛊爬行的声音。 而是某种极有节奏的……马蹄声。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停下动作,隐蔽在巨大的青铜枝叶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们都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看不清长相。 身上的甲胄,是北魏时期的款式。 正是不言骑阴兵。 他们并非在青铜树上攀爬。 而是踏着虚空,如履平地,从三人下方的空间穿行而过。 他们在“借道”。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金色甲胄的将军。 他骑着一匹同样披着重甲的战马,威风凛凛。 就在他即将路过冯武藏身之处时。 金甲将军突然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 他停下了。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那张鬼面面具,直勾勾地转向了冯武的方向。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足足十几秒。 谁也没有动。 突然。 金甲将军“谦之”,毫无征兆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他手臂一挥。 一道凌厉的刀风,朝着冯武直劈而来。 刀风并未及体,在半空中就消散了。 更像是一种警告。 或是一种挑衅。 做完这个动作,谦之收刀入鞘,再也没有停留,带领着身后的不言骑,继续前行。 整支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直接穿过坚硬的山壁,消失不见。 “我靠!” 阿宁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死人,也太嚣张了吧?” 冯武从枝叶后走出来,脸色有些冷。 他倒不是害怕。 纯粹是被对方那一下给搞得不爽了。 “一个死了上千年的玩意儿,还敢在我面前耍横?” 冯武冷哼。 “他这是记恨上你了。” 雪莉分析道。 “我们走。” 冯武顺着绳索滑下,直接落在那片山壁前。 “这帮阴兵,肯定是从这里进去的。” 他伸手敲了敲山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实心的。 “找机关。”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雪莉不愧是机关方面的专家,她很快就在附近的一尊石像上发现了端倪。 那是一尊镇墓兽的石像,其中一只眼睛,可以按动。 雪莉用力按了下去。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他们面前的山壁,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光照进去。 洞内是一个巨大的祭祀坑。 而坑里,密密麻麻,挂满了六角青桐铃铛。 每一个铃铛,都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数量之多,足足有数百个。 “发了!” 冯武眼睛一亮。 一个念头闪过。 祭祀坑里那384个铃铛被卖给了系统。 只留下一个,被他随手抄在手里,掂了掂。 “走,进去看看。” 三人走进这间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棺盖上,雕刻着一个复杂的莲花转盘。 “这应该就是开棺的机关了。” 雪莉走上前,仔细研究起来。 “看这上面的符文和刻度,应该是某种天干地支的组合,让我想想……” 第176章 一个巨大的茧 “太麻烦了。” 冯武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个莲花转盘。 然后。 开始胡乱转动。 “咔!咔!咔!” 转盘在他的手里疯狂旋转,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响。 阿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喂,你这是在拆迁吗?” 话音刚落。 “咔哒。” 一声轻响。 莲花转盘,竟然真的被他给转开了。 石棺发出一阵轰鸣,沉重的棺盖缓缓滑开。 “唰!” 一道人影,猛地从石棺里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士兵,身上穿着和外面那些阴兵一模一样的甲胄。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冯武三人时,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什么人!” 他爆喝一声,从棺材里抄起一把古剑,直接朝着离他最近的冯武刺了过来。 “当!” 冯武抬起黑刀,轻易格开了这一剑。 年轻士兵的剑法虽然凌厉,但在冯武面前,还不够看。 冯武懒得跟他纠缠,反手从背后抽出喷子,对着他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士兵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身上的甲胄,都被轰出了一个凹坑。 “咳咳……” 士兵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冯武一脚踩住了胸口。 “说,你们那个带金面具的将军,去哪了?” 冯武用枪口指着他的头,冷冷地问道。 年轻士兵被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到了,身体一僵。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是不言骑的兵……” “王爷说,此战凶险,让我在此沉睡,可避死劫……” “将军?你说的是谦之将军?” 士兵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谦之将军天下无敌,他此刻,应该正在阵前杀敌!” 冯武闻言,嗤笑出声。 “杀敌?” “他早就死了。” “连同你的王爷,你的北魏,都死了一千多年了。” “我们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他不肯消散的阴魂罢了。” 冯武的话,让年轻士兵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一千年?” “将军……死了?” 这个消息,彻底击垮了他的心防。 他被安置在这里,就是因为贪生怕死。 可他所崇拜的,所畏惧的将军,竟然已经死了千年。 他所逃避的一切,早就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沙化,崩溃。 转眼之间。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了一堆齑粉。 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甲胄,和那把掉落在旁的古剑。 冯武捡起那把古剑,挽了个剑花。 “剑是好剑。” 他将古剑收好。 阿宁看着这空荡荡的墓室。 “线索断了,这里是死路。” 冯武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不。”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手雷。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们要去的地方,在下面。” “青铜树的根部。” 阿宁眼睁睁看着冯武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人都傻了。 “我靠,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冯武掂了掂手里的高爆手雷,嘴角一咧。 “留着过年啊?” 他随手将手雷朝着石棺的位置丢了过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气浪。 整个墓室都在疯狂摇晃,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石棺连同下方的地面,被直接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齐活儿。” 他从背包里甩出三根绳索,将其中一头固定在旁边的石柱上。 “速降,下面见。” 三人顺着绳索,迅速滑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下降了约莫百米,脚下终于不再是无尽的黑暗。 一片巨大的,散发着橙黄色光晕的物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尽头。 “是岩浆?”阿宁惊疑不定。 雪莉摇了摇头,她扶了扶眼镜,仔细观察着。 “不对,没有流动性,温度也没有那么高。” “这东西……” “更像一个巨大的茧。” 与此同时。 另一条甬道内。 解雨臣甩掉刀上的血,看着地上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色有些难看。 为了和吴邪他们汇合,他又折损了两名伙计。 “小花,对不起……” 吴邪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自责。 “是我们连累了你。” 王月半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随即看向解雨臣。 “小花爷,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队伍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黑眼镜。 “五十万。”解雨臣开口,言简意赅。 黑眼镜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板大气。” 他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筋骨。 “到账,我就跟你走。” “叮。” 解雨臣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黑眼镜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合作愉快。” “现在,我是你的人了,老板。” 霍秀秀站在解雨臣身后,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 “钱货两清,童叟无欺是吧……”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他们头顶传来,整个通道都为之震颤。 黑眼镜耳朵一动,墨镜下的眼睛转向了震动的源头。 “上面,有人在搞拆迁。” 解雨臣当机立断。 “走,去看看!” 众人立刻行动,解开一处墙壁上的机关,一条向上的通道显露出来。 等他们爬上去,正好看到冯武三人从一个大洞里冒出头。 两拨人马,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面面相觑。 “我丢,你们怎么也在这?”王月半瞪大了眼睛。 冯武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散发着橙黄色光晕的巨大物体上。 “雪莉,分析一下。” 雪莉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缓缓开口。 “尸茧。” “用不足月的孕妇,整个人浸泡在特制的药液里。” “再埋入地下二十七年,吸收地脉阴气,最终形成的怪物巢穴。” 她的话让九门这边的人听得头皮发麻。 吴邪脸色发白。 “我……我以前在鲁王宫见过小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 “管他什么东西。” 冯武压根不关心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 他从背后抽出那把狰狞的霰弹枪,换上了一枚钨合金穿甲弹。 “在我面前,就没有打不烂的壳子。” “砰!” 枪响震彻整个空间。 钨合金穿甲弹精准地命中尸茧,爆开一团火花。 然而。 尸茧表面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表皮都没破开。 “我淦,这么硬?”冯武都愣了。 他还不信邪,从背包里直接掏出了一具单兵榴弹炮。 “再来!” “轰!” 榴弹炮的威力比霰弹枪大了数倍,整个尸茧都晃动了一下。 可烟尘散去。 上面依旧只有一个浅坑。 第177章 变异蛟蛇 冯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又换上了“黑檀木”手炮,对着那个点位连续射击。 “砰!砰!砰!” 结果,依然是刮痧。 “妈的,这玩意儿比王八壳还硬。”冯武骂了一句。 “别白费力气了。” 雪莉冷静地分析道。 “它的表层结构能瞬间分散冲击力,除非你的攻击能超越它分散的极限。” “攻击一个点。” “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冯武闻言,眼神一凝。 他收起其他武器,双手各持一把手枪。 黑檀木,白象牙。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稳如磐石,枪口对准了之前被榴弹轰出的那个浅坑。 “五星连珠!”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五发特制的子弹,以毫秒之差,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同一个点。 这是必然破甲的一击! “咔嚓!”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尸茧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茧身。 “哗啦!” 巨大的尸茧轰然碎裂。 橙黄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层玉化的蛇皮,晶莹剔透,包裹着一具小小的婴儿尸体。 就在尸茧破碎的瞬间。 一股危机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吼!” 地动山摇! 一条庞然大物,猛地从尸茧下方的土地里破土而出! 那是一条巨蛇。 不,是蛟! 体长足有四十多米,通体漆黑,头生独角。 最骇人的是,在它的头顶正中,还长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 “烛……烛九阴?”雪莉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 冯武盯着那头顶的巨目,缓缓摇头。 “这是尸茧催生出来的变异蛟蛇。” 他没有丝毫慌乱,迅速下达指令。 “阿宁,雪莉,打它的七寸!” “我去会会它的脑袋!” 话音刚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另一边,黑眼镜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帮忙的王月半和吴邪。 “别去添乱。” 他带着九门众人,迅速朝战场边缘退去。 “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我们过去,就是给人送菜。” 那条变异蛟蛇的独眼扫过众人。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而来。 “雪莉!打瞎它!” 冯武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雪莉早已架好了狙击枪,瞄准镜的十字准心,锁定了那只巨大的独眼。 “砰!” 子弹旋转着射出。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瞬间,那蛟蛇的眼皮,竟然猛地合上了!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子弹被坚硬的眼皮弹飞,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白印。 “它的眼皮是角质层,硬度很高!”雪莉立刻报告情况。 “阿宁!” 冯武再次下令。 阿宁心领神会,扛起榴弹发射器,对着蛟蛇蜿蜒的身体中部就是一炮! “轰!” 榴弹在蛇身上炸开,鳞片纷飞,血肉模糊。 蛟蛇吃痛,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将洞壁撞得碎石乱飞。 “枪管过热了!” 阿宁扔掉滚烫的发射器。 冯武反手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一把崭新的冲锋枪,甩手扔了过去。 “马克沁PDX,省着点用!” 阿宁稳稳接住,拉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蛟蛇狂暴肆虐,试图用身体碾碎一切的时候,冯武动了。 他从腰间摘下两颗高爆手雷,拔掉保险。 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踩着凸起的岩壁再度借力。 二次踏空! 他瞬间出现在了蛟蛇的头顶上方。 对着那颗硕大的蛇头,一脚凌厉地抽出! 脚尖精准地踢在其中一颗手雷上。 手雷改变方向,猛地砸向蛇头侧面! “轰!” 剧烈的爆炸让蛟蛇的脑袋猛地一偏。 巨大的独眼因为剧痛和眩晕,不受控制地睁开了! 就是现在! “砰!” 雪莉的狙击枪再次响起。 这一次,子弹再无阻碍。 精准地射入了瞳孔深处! “噗嗤!” 巨大的眼球,轰然爆裂! 墨绿色的汁液混合着血液,喷涌而出。 蛟蛇发出震天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搅得整个洞穴天翻地覆。 “干得漂亮!” 冯武稳稳落地,毫不吝啬地夸赞。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瞎了一只眼的蛟蛇,变得更加狂暴。 它凭借着本能,锁定了刚才对它造成重创的阿宁,巨大的蛇尾横扫而来! “阿宁!激活它!”冯武吼道。 阿宁眼神一凛,双手猛地一握。 只听见一阵细微的机械声。 她的指尖上,瞬间弹出五根闪烁着寒芒的利爪。 太古指刃! 面对横扫而来的蛇尾,阿宁不退反进。 她压低身形,利爪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那蛇尾及体的瞬间,她猛地一跃,利爪狠狠抓向了蛇身的七寸之处! “撕拉!” 之前连榴弹都无法完全破开的坚硬鳞片,在太古指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阿宁的利爪深深嵌入蛇肉之中,带出一大片翻卷的血肉。 剧痛让蛟蛇的攻击戛然而止。 它拼尽全力扭动身体,试图将阿宁甩下去。 蛇头调转过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朝着阿宁狠狠咬下! “找死!” 冯武眼中寒芒一闪。 他再度冲出,速度比之前更快! 魁星踢斗??独占鳌头! 他高高跃起,右腿携着万钧之势,狠狠劈在蛟蛇的头顶! “咚!” 沉闷的巨响传来。 蛟蛇的脑袋被这一脚直接踹得砸在地上,整个头骨都发出了碎裂声。 它吃痛地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冯武看准时机,将最后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精准地扔进了它的喉咙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施展二次踏空,身形一闪,挡在了阿宁身前。 “轰隆!” 手雷在蛟蛇的体内爆炸。 沉闷的爆炸声过后,那颗硕大的蛇头,从内部被炸得四分五裂。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庞大的蛇身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远处,躲在岩石后面的九门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王月半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我……我操……这他妈是拍电影吧?” 黑眼镜扶了扶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见没,吴邪小老板。这才叫专业人士,咱们顶多算个业余爱好者。” 吴邪呆呆地点了点头。 霍秀秀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她看着那配合默契、杀伐果断的三人组,心中满是震撼。 第178章 此地不宜久留 这时,解雨臣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走到了雪莉面前。 “雪莉小姐,在下解雨臣,有个不情之请。” 雪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解雨臣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那巨大的蛇尸。 “这蛇皮……不知可否出让给我?” “这东西的防御力,各位有目共睹。若是能制作成护甲,必然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顿了顿,直接开出了价码。 “我愿意出一个亿的等额黄金来购买。” “嘶……” 后面的王月半倒吸一口凉气。 “花儿爷就是花儿爷,真有钱!” 雪莉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冯武。 冯武此刻正低头检查着武器,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决定就行。” 雪莉点了点头,看向解雨臣。 “可以。” “不过,我们要完整的蛇皮,你们自己想办法运出去。” “没问题!” 解雨臣大喜过望,“多谢雪莉小姐成全!” 他立刻招呼手下的人,准备工具。 阿宁走到蛇尸旁,啧啧称奇。 “这皮确实是好东西,撕的时候得小心点,别弄坏了。” 冯武却没管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变异蛟蛇破土而出的巨大坑洞里。 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坑洞深处,泥土翻飞。 一抹异样的青铜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冯武拨开泥土,一棵不足两米高的青铜树苗,出现在他眼前。 “找到了。” 冯武嘴角微微上扬。 他拔出军刀,毫不犹豫地对着青铜树苗的根部切了下去。 轻松地切下了一截长约一米的树根。 任务,完成。 他想了想,干脆握住树苗的主干,用力向上一拔! “轰隆!” 随着青铜树苗被连根拔起,整个山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外面,那棵连接天地的青铜神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好!山要塌了!” 黑眼镜脸色一变,大吼一声。 “都别他妈愣着了!沿着小路,快跑!” 九门众人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朝着来时的路连滚带爬地跑去。 坑洞里,冯武三人却显得从容不迫。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冯武将青铜树和树根都收进背包,带着雪莉和阿宁,跟在后面。 撤离的途中,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巨大的秦岭神树正在不断崩解。 无数依附在树干上的螭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众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吴邪回头看着已经彻底崩塌的山体,心有余悸。 “我的妈呀,这秦岭地宫也太邪门了。” “什么神树,我看就是个催命符!” 解雨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眉头紧锁。 “这地宫处处透着古怪。” “你们没发现吗?里面的很多结构,都有后期修缮的痕迹。” “尤其是我们出来的那个出口,明显是后人加建的。” 王月半一听,眼睛亮了。 “那还等什么!肯定是还有宝贝没拿完!” 他伸手指了指冯武三人消失的方向。 “那个姓冯的肯定知道什么,咱们跟上去看看!” 黑眼镜靠在一棵树上,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劝你别去。” “跟着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月半不服气。 “嘿,我说黑爷,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黑眼镜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想知道?”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我靠,你钻钱眼儿里了!” 王月半骂骂咧咧,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扫了码。 黑眼镜收了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去的方向,是一个叫‘迷雾村’的地方。” “民国时期,那里出过一个叫张天阳的军阀。” “据说他和他弟弟,在附近的一座民国大墓里,找到了长生的秘密。” 吴邪和霍秀秀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长生?” 黑眼镜收起手机,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对,长生。” “当然,这只是个传说。” “不过,无风不起浪,那座大墓里,肯定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另一边,冯武三人正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雪莉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人跟着我们。” 冯武的脚步没有停下。 “我知道。” “是汪家的人。” 阿宁从腰间拔出军刀,眼神锐利。 “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雪莉有些疑惑。 “汪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冯武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解释道。 “他们不是九门的人。” “他们是汪藏海的追随者。” “当年汪藏海被万奴王抓去修建云顶天宫,窥探到了终极的秘密。” “他自己无法实现长生,便建立了汪家,妄图通过渗透和取代九门,来窃取这个秘密。” “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些从青铜门后带出来的残片,据说能算尽天下事。” 阿宁冷哼。 “算尽天下事?我看是吹牛不打草稿。” 冯武笑了笑。 “不管是不是吹牛,他们的确很麻烦。” “加快速度,先到迷雾村再说。” 三人脚下速度更快,没过多久,迷雾村出现在他们眼前。 冯武打了个手势,三人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 “有车辙印,还有新的脚印。” “村子里有人,而且刚来不久。” 他抬起头,看向阿宁。 “阿宁,给你个任务。” 他递过去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KV冲锋枪。 “把村子里的警戒哨,都给我拔了。” 阿宁接过枪,脸上露出笑容。 “小菜一碟。” 她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雾之中。 冯武则带着雪莉,径直朝着村子中央的一间民房走去。 “走吧,先进去生个火,暖和暖和。” 没过多久,几声沉闷的枪响,在雾气中一闪而逝。 很快,阿宁回来了。 她身后,还拖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质雨衣的男人。 “搞定。” 阿宁将那人扔在地上,语气轻松。 “一共七个人,干掉了三个,抓了个活的。” “剩下四个,估计是去拦截后面的九门那帮人了。” 地上的俘虏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但眼神却充满了不屑。 冯武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拔出了手枪。 “砰!” 一声枪响。 俘虏的左边膝盖,炸开一团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怪叫。 第179章 井水不犯河水 冯武面无表情地拉开枪栓,将枪口对准了他另一条腿。 “我问,你答。” “汪家这次来了多少人?” 俘虏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武。 冯武没有耐心等他回答。 “砰!” 又是一枪。 俘虏的脚踝,瞬间被打得粉碎。 他终于崩溃了,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拼命地点头。 冯武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说。” “八……八个……” 俘虏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 “我们是来找……找民国大墓里长生的传言……” “上面的命令……是尽量避免和你们发生冲突……” 冯武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俘虏的眉心。 冯武收起枪,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宁,把尸体处理掉。” 他走到屋里的火堆旁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几块真空包装的牛肉,扔进锅里。 “忙活大半天,饿死了。” 雪莉看着锅里翻滚的牛肉汤,最后目光落在冯武平静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冷静、强大,又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阿宁很快处理完尸体,走了进来。 “他们的装备很精良,清一色的格洛克手枪和MP5冲锋枪。” 冯武搅动着锅里的肉汤,头也不抬。 “汪家有钱,不奇怪。” 雪莉忍不住问道。 “我们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那个长生的秘密?” 冯武从锅里捞出一块牛肉,吹了吹气,咬了一大口。 “长生?” 他嗤笑。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信谁傻。” “我来这里,一是为了找一个叫谦之的家伙报仇。” “二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雪莉和阿宁,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九门那群肥羊身上,薅点羊毛下来。” 雪莉和阿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窗外雾气弥漫,屋内火光摇曳,牛肉汤的香气,驱散了所有的阴冷和杀戮。 三人围着火堆,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彼此之间的信任,早已无需多言。 林子里的雾更浓了。 解雨臣走在最前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边的霍秀秀握着一把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花哥哥,这鬼地方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快了。” 解雨臣的声音有些沙哑。 吴邪跟在后面,被王月半半拖半拽地拉着,早就吓得腿软了。 “胖子,我……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王月半啐了一口。 “天真,别自己吓自己,你胖爷我在这儿呢,怕个球!” 话音刚落。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浓雾。 “小心!” 队伍末尾的黑眼镜突然大吼。 一块巨大的山岩从天而降。 地面剧烈震动。 解雨臣带来的最后一个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拍成了肉泥。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卧槽!” 王月半怪叫着,拉着吴邪就地一滚,堪堪躲开另一块落下的山岩。 “是投石机!他们在这儿设了埋伏!” 解雨臣的眼睛红了。 根本来不及悲伤,他只能嘶吼着下令。 “撤!快撤!” 一行人连滚带爬,狼狈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身后,山岩坠地的闷响接连不断。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他们才停下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混乱中,黑眼镜不见了。 “黑爷呢?”吴邪焦急地问。 解雨臣刚想说话,一道黑影就从雾气里钻了出来,正是黑眼镜。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点,语气平淡。 “跟过来两个探路的,解决了。” 他身后,两具穿着黑色雨衣的尸体倒在不远处,脖子上都有一道致命的伤口。 众人心头一寒。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里,隐约透出一点火光。 “前面有房子!”王月半喊道。 一行人精神一振,朝着火光的方向摸了过去。 当他们推开那间破旧民房的木门时,看到的是冯武三人正围着火堆,悠闲地喝着肉汤。 那浓郁的肉香,让逃亡了一路的九门众人,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吴邪等人此刻的样子,实在算不上体面。 衣服被划破,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冯武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你们身上,有新鲜的血腥味。” 解雨臣强撑着镇定。 “我们在路上遭到了汪家人的伏击。” “哦?” 冯武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你们九门的面子,也不怎么好使啊。” 解雨臣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黑眼镜走进来,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自顾自地擦拭着他的墨镜。 “汪家人比我们先到,要么已经下去了,要么就藏在附近。” “我们的人……都折在路上了。” 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武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指了指屋外。 “地方够大,你们自己找地方扎营吧。” “井水不犯河水。”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解雨臣也没多说,带着人退了出去。 另一边。 在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剩下的四个汪家人正围着一张地图。 为首的男人眼神阴鸷。 “那帮小崽子命真大,这样都没团灭。” 他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男人嘿嘿冷笑。 “老大放心,我最新的宝贝,已经准备好了。”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只要他们敢进墓,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艺术。” 男人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个精巧的人形机械傀儡。 傀儡的关节处布满了复杂的线路,胸口的位置,还绑着一捆烈性材料。 领头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计划行事。” “找到主墓室的入口,把这玩意儿藏在必经之路的棺材里。” “等九门那群蠢货靠近,就给他们送个大礼。” “咱们要的,是墓里那个长生的秘密,不是跟他们拼命。” “是,老大!” 竹竿男扛起箱子,几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冯武就带着雪莉和阿宁,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古墓入口。 这是一个隐藏在山壁下的盗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三人没有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墓道不长,两旁的壁画已经斑驳不清。 冯武摸了摸墙壁的石砖,皱起了眉。 “汉代的制式,但是你看那些石像的风格。” 他指着甬道尽头的两个镇墓石人。 “服饰和雕刻手法,明显是明朝的。” 雪莉也看出了不对劲。 “一个墓里,两种风格?这是什么情况?” “要么是后人修缮过,要么……” 冯武顿了顿。 “这就是个套娃墓,一层套一层。” 第180章 一具很特别的尸体 穿过甬道,是一个不大的前殿。 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口石棺。 阿宁上前,准备开棺。 “等等。” 冯武拦住了她。 他绕着石棺走了一圈,眼神锐利。 “太干净了。” “这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这口棺材却一尘不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蹲下身,凑近棺材盖的缝隙,眯着眼睛往里看。 黑暗中,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对着他的眼睛。 冯武心里冷笑。 雕虫小技。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抬起脚,用尽全力一脚踹在石棺的侧面。 沉重的石棺被他硬生生踹得横移出去。 与此同时,棺盖炸开。 一个金属制作的人形傀儡从里面弹射出来。 它的一只眼睛是黑洞洞的摄像头,另一只眼睛,正闪烁着红光。 “趴下!” 冯武大吼一声,将雪莉和阿宁扑倒在地。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气浪席卷了整个前殿。 无数石屑碎片向四周飞射。 等到烟尘散去,三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原来的石棺位置,被清空了一大片。 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洞口,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未知的黑暗。 阿宁心有余悸。 “好险。” 雪莉看着那个洞口,开口问道。 “我们要等九门的人吗?” 冯武拍了拍身上的土。 “等他们?” “开什么玩笑。” “咱们是来薅羊毛的,又不是来当保姆的。” “走,不等了,那帮人就是累赘。” 说完,他第一个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石阶盘旋向下,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淡。 “这风格不对啊。”阿宁用手电扫了扫四周。 第二层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冰冷的砖石结构,反而像个民国时期的豪华住宅。 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墙边摆着西洋风格的沙发和留声机,角落里还有一个蒙尘的梳妆台。 “这帮孙子还挺会享受。” 冯武嗤笑一声,踢了踢脚下的波斯地毯。 “民国军阀的手笔。”雪莉观察着墙上的挂画和摆设,很快得出了结论。 “看这布置,墓主人应该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阿宁在房间里快速搜索了一圈,很快有了发现。 “队长,这里有个日记本。” 她从一个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皮质封面的本子。 雪莉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 泛黄的纸张上,是遒劲有力的毛笔字。 “日记的主人,是当年驻扎在这里的一个军阀。” 雪莉快速浏览着内容,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说,这座古墓是汪藏海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那个长生的秘密。” “长生?”冯武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日记里还提到,主墓室里藏着一具很特别的尸体。” 雪莉继续说道。 “军阀在日记里形容,那具尸体没有任何防腐措施,却历经千年,完好如初,栩栩如生。” “有意思。”冯武嘴角上扬。 “日记的最后,军阀写道,他发现了真正的秘密。” “但他承受不了那个代价,所以选择在这里自杀。”雪莉合上日记本。 “尸体在哪?”冯武问道。 “应该就在这堵墙后面。” 阿宁敲了敲书桌后方的石墙,传来空洞的回响。 冯武走上前,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机关破解,直接蓄力,一拳砸在石墙的中心。 轰! 石墙应声而碎,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墓室。 墓室中央的石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连帽衫,面容俊朗,双目紧闭。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雪莉和阿宁,看到这张脸时,也愣住了。 太鲜活了。 皮肤的纹理,紧闭的嘴唇,都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冯武却没那么多感慨,他走上前,捏了捏那尸体的胳膊。 有弹性,不僵硬。 他啧了一声,嫌尸体躺在路中间碍事,直接把那具完好的尸体抬起来,扔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走,继续找路。”冯武拍了拍手。 雪莉和阿宁嘴角抽了抽,对自家老大的粗暴行径已经见怪不怪。 冯武很快就在之前摆放尸体的石床下面,发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阿宁,检查一下这层还有没有汪家的老鼠。”冯武回头吩咐。 “明白。”阿宁点头,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 “队长,二层没有发现汪家人的踪迹。” “但是我在两个空房间里,找到了两副被打开的空棺材。” “跑了?”冯武皱眉。 “应该是听到我们弄出的动静,提前溜了。” “算他们跑得快。”冯武看向黑漆漆的第三层入口。 “下面有股很浓的尸臭味,都小心点。” 刚进入第三层的墓道,冯武就蹲了下来。 地面上,有一串非常奇怪的脚印。 不是人脚,倒像是什么金属爪子留下的。 “是刚才那个傀儡的同类。”冯武眼神一冷。 墓道尽头,是一间布满了镜子的墓室。 无数面青铜镜从四面八方,映照出三人的身影,让人眼花缭乱。 冯武根本不给敌人任何机会,他猛地一个滑铲冲进镜阵。 身体贴地滑行的瞬间,他手里的军刀已经出鞘。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冯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几面关键位置的镜子瞬间击碎。 镜子后面,一个正准备操纵傀儡的黑衣人暴露出来,满脸惊愕。 冯武起身,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说,你们那个会玩傀儡的竹竿呢?”冯武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那汪家人还想嘴硬,可对上冯武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他……他已经带着最新的傀儡,去主墓室了……” “就你一个?” “不……不止……” 冯武没兴趣听他废话,手腕一抖,解决了这个麻烦。 “走,不能让那帮孙子抢先了。”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迹,带着两人继续深入。 与此同时。 另一边,吴邪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古墓入口。 “嘿,这盗洞,看着比你爷爷年纪都大。”王月半打着手电,探头探脑。 黑眼镜靠在山壁上,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行了,你们先进,这是小花当家的第一趟,也是给你们的历练。” “我在后面给你们压阵。” 解雨臣点了点头,对吴邪和霍秀秀说:“走吧,都小心点。” 几人鱼贯而入。 刚进到前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场一片狼藉,石棺被踹到一边,盖子炸得粉碎,地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我靠,这是被哥斯拉犁了一遍?”王月半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吴邪蹲下身,检查着爆炸的痕迹,眉头紧锁。 “威力这么大的爆炸,居然没把墓道炸塌,这伙人是专业的。” 第181章 一代尸王,就此湮灭 他们顺着洞口下到二层,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从汉墓风格直接跳跃到民国洋房,这转换也太快了。 “这墓……套娃呢?”王月半忍不住吐槽。 当他们走进那个被冯武一拳打穿的墓室时,吴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盯着角落里那具穿着蓝色连帽衫的尸体,眼睛瞪得滚圆。 “小哥?!”他失声喊道,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天真,别碰!” 一只手猛地拉住了他。 是解雨臣。 他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你看清楚,那只是具尸体。” 吴邪冷静下来,这才发现,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死气。 “怎么会……怎么会有一具和他长得一样的尸体?” 吴邪喃喃自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另一头,冯武三人已经一路横推,来到了倒数第二间墓室。 这间墓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晃得人眼花。 “卧槽,纯金的芭蕉扇?” 阿宁拿起一把巨大的扇子,掂了掂分量,差点没拿稳。 “还有这个,这个,都带走!” 雪莉也毫不客气,开始往包里塞东西。 搜刮完毕,冯武指了指最后一扇沉重的石门。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独自一人,推开了通往最终墓室的大门。 门后的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冯武径直走过去,双手发力,猛地推开沉重的棺盖。 棺材里,躺着一具身穿金色盔甲的将军尸体,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不言骑,谦之。 冯武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抓下面具。 任务,完成。 他没有停顿,手指又探向尸体胸口的护心镜位置。 在那里,镶嵌着一枚古朴的玉符。 冯武毫不犹豫,用力将玉符抠了下来。 就在玉符脱离尸体的一瞬间。 那具躺了千年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谦之坐起身,与近在咫尺的冯武四目相对。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冯武抽刀后退,谦之拔出腰间的佩剑。 刀刃与剑锋在黑暗中悍然碰撞。 冯武只觉得虎口一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 好大的力气! “阿宁!雪莉!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东西进来!” 冯武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提醒着外面的队友。 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销,看准谦之再次冲锋的间隙。 手雷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滚到了谦之的脚下。 谦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似乎根本不理解这是何物。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尘浪。 坚固的石室剧烈晃动。 谦之身上的金色盔甲被炸得片片龟裂,整个人踉跄后退。 就是现在! 冯武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靠近谦之的瞬间,他猛地一脚蹬在石壁上,身体拔高。 二次踏空! 身在半空,他手中的军刀化作一片残影。 “五星连珠!” 叮叮叮叮叮! 连续五次精准无比的劈砍,全部落在了谦之胸口护心镜的同一个位置。 那被手雷炸出裂纹的盔甲,再也承受不住如此集中的打击,轰然碎裂! 冯武落地,看也不看结果,单手举起霰弹枪,对准那破碎的胸口。 砰! 腥臭液体四处飞溅。 在谦之洞开的胸腔里,一条肥硕的绿色虫子正在疯狂蠕动。 “哕髓虫……果然是你这玩意儿在作祟。” 冯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给那虫子任何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军刀狠狠刺入。 噗嗤! 刀刃精准地贯穿了哕髓虫的身体,将它钉在谦之的胸骨上。 那虫子剧烈地抽搐着,发出无声的尖啸。 谦之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刀,又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冯武。 下一秒。 他的整个身体开始迅速风化,转眼间便化作一地尘埃。 一代尸王,就此湮灭。 另一边。 吴邪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解雨臣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这里太诡异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几人不敢再耽搁,绕过那具诡异的尸体,很快就发现了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顺着台阶往下,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三层,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黑暗中,有点点绿色的光芒在飘浮,忽明忽暗。 “我靠,这下面别有洞天啊。” 王月半惊叹道。 “那是什么?新品种的萤火虫?” 霍秀秀好奇地问。 话音刚落,那些“萤火虫”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萤火虫。 那是一双双冒着磷光的眼睛! 随着那些眼睛的转动,黑暗中浮现出一个个穿着残破盔甲的轮廓。 成百上千! “我操!这不是萤火虫,这是粽子开大会了!” 王月半的嗓子都变调了。 “跑!” 解雨臣当机立断,拉着霍秀秀转身就跑。 吴邪和王月半也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回冲。 可他们刚跑没两步,前方的黑暗中,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让开!让开!后面有狗在追!” 那人嘴里大喊着,一副屁股着火的模样。 吴邪定睛一看,瞬间愣住。 来人正是的黑眼镜。 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点笑容,写满了“快跑路”三个大字。 “跑啊!” 黑眼镜从他们身边一阵风似的刮过,头也不回。 身后,是成百上千具不言骑起尸后形成的磷火粽子。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汇聚成一股死亡的洪流,紧追不舍。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之际,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亮。 是一个墓室的石门! “这边!” 阿宁清冷的声音传来。 几人如同看到了救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石门。 在他们全部冲进去的瞬间,沉重的石门轰然落下。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整个石门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吴邪等人惊魂未定地回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只见阿宁手持一把AR-15步枪,正通过石门的缝隙朝外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而雪莉则半蹲在地,用一面巨大的黑色金属伞死死抵住石门。 刚才的爆炸,显然是阿宁扔出去的手雷。 而雪莉用金刚伞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波。 两人一个主攻,一个主防,配合得天衣无缝,硬生生将数千粽子大军挡在了门外。 第182章 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靠……你们这是……把武器库给搬空了?” 王月半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 解雨臣看着她们两人行云流水的配合,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羞愧的神色。 这装备和战斗素养的差距,也太离谱了。 就在这时,墓室的另一条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冯武手持霰弹枪,一脸平静地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吴邪等人,最后目光落在黑眼镜身上。 “接着。”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背上的一把步枪和几个弹夹扔了过去。 黑眼镜稳稳接住,看清手里的家伙后,眼睛一亮。 “M14EBR?你可真是我的亲哥!” 他吹了声口哨,熟练地拉动枪栓,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冯武没理他,径直走到石门前。 “情况怎么样?” “太多了,杀不完。” 阿宁冷静地回答,又是一个精准的三连发,打爆了一个凑到门缝前的粽子脑袋。 就在此刻,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出现在门外,他身上全是伤,正疯狂地拍打着石门。 “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 他惊恐地尖叫着。 “是汪家人!” 吴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装束。 然而,没人会给他开门。 下一秒,无数只干枯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了那个汪家人。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生。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汪家人被瞬间拖入粽子群中,骨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墓室里,一片死寂。 “都别愣着!” 冯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阿宁,雪莉,三分钟一换,保持体力!” “秀秀,你力气小,去帮雪莉一起顶住金刚伞!” “胖子,小花,黑眼镜,你们三个负责远程点杀,减轻正面压力!” “天真!” 冯武看向吴邪。 “你眼神最好,给我盯死了,任何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哕髓虫,第一时间清理掉!” 他迅速完成了分工。 所有人精神一振,立刻行动起来。 那场战斗,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回到研究所,冯武洗去一身的血污,换上了干净的作战服。 他的眼前,凭空弹出两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 【叮!连环任务:秦岭神树,已完成其一!】 【奖励发放:技能‘鹰目’、道具‘飞天爪’。】 冯武闭上眼,再睁开时,视野的清晰度和动态捕捉能力提升了数个档次。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零件抛向空中,零件下落的轨迹在他的视野里被无限放慢。 这就是“鹰目”。 至于“飞天爪”,则是一个造型精巧的腕部发射器。 可以无声射出带着合金爪钩的特种绳索,是攀岩跑酷、杀人越货的顶级装备。 “总算没白忙活。” 冯武满意地点点头,他从一个防震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件东西。 一面锈迹斑斑的北魏青铜镜。 一尊栩栩如生的战国青铜马。 还有一具流光溢彩的唐三彩骆驼。 这些都是那座大墓里,不同朝代遗留下来的珍品。 就在他准备将文物封箱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守卫焦急的声音。 “队长!周老和李老来了!拦都拦不住!”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身影就一阵风地冲了进来。 “小冯!我的宝贝呢!!” 跑在前面的周老一脸急切,直勾勾地盯着冯武。 “老周,你慢点,一把年纪了,别闪着腰。” “我能不急吗!这可是小冯带出来的!”周老激动得满脸通红。 冯武笑了笑,将手里的箱子推了过去。 “都在这儿了,一件没少。” 周老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当他看到那几件完好无损的文物时,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好!太好了!国之瑰宝啊!” 李老也走上前,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着,连连点头。 “小冯,辛苦你了。” “那座墓……真的像你之前推测的那样?” 冯武点点头,拿起一瓶水拧开。 “没错。” “它最早是北魏一位将军的墓,就是那支不言骑。” “到了明代,汪藏海发现了那里,把它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水机关。” “民国时期,又有军阀盘踞,把它挖得乱七八糟。”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不同时代的力量,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叠加,才造就了那么个怪物。” “说白了,那就是给后人留下的一道超纲的考题。” “一个专门用来筛选人才的‘考场’。” 周老和李老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解释,颠覆了他们对考古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儿,李老才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的世界,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真的看不懂了。” “这些东西,我们就代国家收下了。” 冯武无所谓地摆摆手。 “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几天后。 雪莉拿着一个烫金的请柬,走进了冯武的办公室。 “队长,有个饭局。” “谁啊?这么大排场。” 阿宁从旁边的沙发上探过头,看了一眼请柬上的落款。 “陈教授?考古界的泰斗啊,他请我们吃饭?” 雪莉的表情有些玩味。 “请柬是给我们的,但信里特地提了,希望队长你务必赏光。” 冯武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接过请柬看了一眼。 “鸿门宴啊。” 阿宁撇撇嘴。 “这老头儿能有什么坏心思?撑死了就是想拉我们给他的项目站台,或者要点经费。” “去呗,正好蹭顿好的。” 冯武将请柬扔回桌上,靠在椅子上。 “去看看也行。” “我倒想瞧瞧,这帮老学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晚,京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 冯武带着雪莉和阿宁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哟,老胡,胖子,金牙,陈总把头,你们也来了?” 阿宁显然认识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胡八一冲她点了点头。 王胖子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阿宁妹子!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菜都让胖爷我包圆了!” 大金牙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站起来。 “冯爷,雪莉杨小姐,幸会幸会。” 只有陈瞎子,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没有任何表示。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哎呀,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一进来就满脸堆笑地拱手。 “这位是孙学武先生。”陈教授介绍道。 孙学武对着冯武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冯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他说。 冯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眼神平静。 孙学武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然后又缓缓收回,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第183章 陈教授,你被人利用了 “陈教授,孙先生。”冯武说。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这么大费周章,还把这么多朋友都请来了?” 陈教授干咳一声,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是这样的,冯队。”他说。 “我们最近,发现了一件非同寻常的宝物,它对考古界来说,有着颠覆性的意义。” “它沉睡在珊瑚螺旋海域深处。” “我们经过多方考证,推测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秦王照骨镜’!” “秦王照骨镜?” 胡八一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真有这玩意儿?” 陈教授继续说道。 “这面镜子,对我们考古界来说,意义重大。” “如果能打捞上来,那绝对是震动世界的发现!” “只是,珊瑚螺旋海域的情况非常复杂,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更糟糕的是,最近那里的海船沉没了。” “我们携带的航向设备,根本无法运转,根本无法靠近。” “所以,我们希望,冯队您能出山,凭借您的能力和经验,帮我们打捞这件宝物!” 陈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孙学武则一直微笑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冯武,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冯武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教授和孙学武,眼神深邃。 “秦王照骨镜……” 冯武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陈教授,您确定,那真的是秦王照骨镜吗?” 陈教授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我们经过多方考证,基本可以确定!”他肯定地说。 冯武的目光转向孙学武,眼神变得锐利。 “孙学武,你确定你贡献的是力量,而不是麻烦吗?” 孙学武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彻底消失。 “观山太保的后裔,封学武。” 冯武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隐姓埋名这么久,没想到,还是露馅了,真是可惜。”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孙学武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节发白。 “冯队,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孙学武试图否认,声音有些颤抖。 “听不懂?”冯武冷笑。 “你说的,其实是‘恨天卦镜’,对不对?别再装傻了。” 孙学武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陈教授则彻底傻眼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恨天卦镜?那又是什么东西?” 冯武看向陈教授,语气平淡,但字字珠玑。 “陈教授,你被人利用了。”他说。 “这封学武,就是想借着你的名义,去寻找他观山太保一脉的东西。” “所谓的珊瑚螺旋海域危险,都是真的,他没有骗你。” “但目的,是集齐四符一镜,想要解开观山太保的诅咒。” “可笑的是,屏山丹炉早已碎裂,就算集齐了,也无济于事,不过是白费力气!” 冯武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会所里炸响,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陈教授猛地转头,怒视着孙学武,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孙学武!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教授怒吼道,声音都在颤抖。 孙学武的额头上,冷汗直流,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陈瞎子则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观山太保,终究还是放不下啊,执念太深。”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惋惜。 冯武没有再看孙学武,他知道,对方已经被揭穿了。 他看向陈教授,语气平静。 “陈教授,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冯武说。 “至于你信不信,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陈教授猛地站起身,指着孙学武的鼻子,身体都在颤抖。 “孙学武!你这个骗子!” 他看向孙学武,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我告诉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否则,后果自负。” 孙学武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冯武的对手。 陈瞎子缓缓起身,他走到冯武身边,拍了拍冯武的肩膀。 “冯小友,你做得很好。”陈瞎子说。 “有些事情,是该有个了结了。” 冯武点了点头。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我就不奉陪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雪莉和阿宁也跟了上去。 “等等!”孙学武突然喊道。 他猛地站起身,拦在了冯武的面前。 “冯队,就算我有所隐瞒,但恨天卦镜,对国家考古事业,依然意义重大!” 孙学武急切地说。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冯武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放弃?”冯武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 孙学武愣住了,陈教授也愣住了。 “我会去珊瑚螺旋。”冯武说。 “但我不会和你们合作,更不会把打捞上来的东西,上交给你们。” 此话一出,孙学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不能这样!” 孙学武急了,他试图阻止冯武。 “那是国家的宝物!” 冯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宁和雪莉则上前一步,挡在了冯武面前,眼神中带着警告。 孙学武看着她们,最终还是没有动手,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陈瞎子则走到孙学武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手吧,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陈瞎子说。 孙学武的身体僵硬,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冯武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带着雪莉和阿宁,径直走出了会所。 陈瞎子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跟着冯武他们一同离去。 会所外。 冯武、雪莉、阿宁和陈瞎子四人并肩走在路上。 “冯小友,你刚才那番话,可算是把孙学武给得罪死了。” 陈瞎子拄着竹杖,走在冯武身边,慢悠悠地开口。 “他那人心眼儿小,你得当心点儿。” 冯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得罪就得罪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再说了,是他先骗我们在先,我没当场揍他,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陈瞎子抬头,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看”向冯武。 “冯小友,我今天来,其实是想给你算一卦。” 冯武一愣。 “算卦?” 他随即笑道。 “瞎子,你不是说我的命格看不透吗?” 陈瞎子却一脸严肃。 “你的命格是看不透,但这次的行动,却能看出些端倪。” 陈瞎子手指飞快地掐算着。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坎下离上,火在水上……” “未济卦。” “大凶之兆。” 雪莉和阿宁的脸色瞬间变了。 “瞎子,你没算错吧?” 阿宁急忙问道。 陈瞎子摇了摇头。 “卦象显示,此次行动,危机四伏,九死一生。” “而且,这危险并非来自什么妖魔鬼怪,而是……” “是来自大自然的力量,是天威。” 第184章 高风险,就必须有高回报 冯武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凭借着系统,几乎事事顺遂,无论是下墓还是处理各种麻烦,都游刃有余。 以至于对自然,对未知,都缺少了那份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陈瞎子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他瞬间清醒。 “我明白了。” 冯武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多谢你,瞎子。”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一则消息在整个潘家园乃至京城的古玩圈、考古圈里炸开了锅。 冯武,要公开“夹喇嘛”! “夹喇嘛”,是盗墓行的黑话,意思是公开招募人手,组队下墓。 这在行里本不稀奇。 但冯武这次的“夹喇嘛”,规矩却透着一股子邪性。 首先,所有参与者,无论身份,必须签下一份生死免责协议。 说白了,就是死伤自负,跟组织者没半毛钱关系。 其次,要经过极其严格的考核,具体内容不详。 但放出话来,没真本事的就别来丢人现眼。 最后,也是最让人眼红的。 一旦通过考核,成为正式队员,不仅能拿到一笔高到令人咋舌的奖金。 行动结束后,还能参与分配此次行动所得的“明器”! 这简直就是把“分赃”摆在了台面上。 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震动了。 雪莉和阿宁也急匆匆地找到了冯武。 “冯武,你到底在想什么?” 冯武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给两人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开口。 “坐下说。”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咱们这个行业,总是留不住人?” 雪莉和阿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冯武继续道。 “因为风险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我们干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拿着微薄的薪水。” “还要时时刻刻被人用‘奉献精神’来道德绑架。” “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我就是要打破这个规矩!” 冯武的眼神变得灼热。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周老和李老一前一后,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周老满脸通红,指着冯武的鼻子就骂。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夹喇嘛?分明器?你还想不想干了!” 李老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是铁青,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你马上给我把那个什么狗屁‘夹喇嘛’撤了!不然我撤了你的职!” 冯武看着暴跳如雷的周老,叹了口气。 “周老,我问您一个问题。” “这次珊瑚螺旋行动,危险吗?” 周老一愣,随即哼了一声。 “废话!那地方连军队都不敢轻易靠近,能不危险吗?” 冯武又问。 “那您觉得,用什么样的激励,才能让队员们心甘情愿地去冒这个险?” “是靠口号,还是靠实打实的好处?” 周老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冯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高风险,就必须有高回报。”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至于外围……” 冯武回头看向他们。 “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藏在暗处的盗墓贼,肯定会闻着味儿过来。” “到时候,咱们在外围布置的军队,正好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这叫一石二鸟。” 周老和李老都愣住了。 他们只看到了冯武胡闹的一面,却没看到这背后的深意。 冯武看着他们,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周老,李老,你们可以把这次行动,看作是一次交易。” “我,还有我的队员,是在用我们的命,去换那些沉在海底的国宝。” “你们,是在买我们的命。” “既然是买命,价格,自然不能低。” 两人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李老先开了口,他看着冯武,眼神复杂。 “你的思路很大胆,也很危险。” “但……我不得不承认,有几分道理。” 他盯着冯武。 “我批准你的行动申请。”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这套‘买命’的理论,仅限于你这个小队,下不为例!” 冯武笑了。 几天后,考核正式开始。 报名的人挤满了整个院子。 冯武搬了张太师椅坐在院子中央,桌子上放着一个青铜铃铛。 “考核很简单。” 冯武的声音传遍全场。 “谁能在这铃铛声下,站着超过一分钟,就算通过。” 众人哗然。 就这么简单? 一个年轻人不信邪,第一个站了出来。 冯武拿起铃铛,轻轻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接着,他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叫,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自诩好手的人上前尝试,但无一例外,都在几秒钟内就倒地不起。 就在众人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 胡八一。 冯武看了他一眼,再次摇响了铃铛。 一分钟,过去了。 胡八一虽然脸色苍白,浑身是汗,但依旧稳稳地站着。 “你通过了。” 冯武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我也来。” 是解雨臣,小花。 铃声响起,小花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便恢复了平静。 冯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愧是九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最后,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一言不发,直接站到了场中。 铃声对他似乎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他只是皱了皱眉,便挺了过去。 考核结束,最终通过的,只有三个人。 胡八一,解雨臣,还有那个瘦高的男人。 “我叫张赢川。” 瘦高男人主动开口,他看着冯武,眼神炙热。 “我是张三链子的后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雪莉腰间的摸金符。 “我不要奖金,也不要明器。” “我只求一枚摸金符,重归摸金校尉之列。” 雪莉愣了一下,随即摘下自己那枚摸金符,递了过去。 “这枚,送你了。” 张赢川激动地接过摸金符,对着雪莉深深一躬。 小花也笑着开口。 “冯队长,钱和东西我也不缺。” “我只有一个请求,我帮您这一次,您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冯武打量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 只有胡八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没啥要求,有活儿干,有钱拿就行。” “好。” 冯武站起身。 “欢迎三位加入。” 他拿出一份份协议。 “签了它,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三人没有犹豫,各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冯武从身后拿出几个大包,扔给他们。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水下行动装备,最顶尖的货色。” “都回去准备一下。” “三天后,我们出发。” “目标,珊瑚螺旋!” 第185章 谁敢伸爪子,就给它剁了 冯武要带队下南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有人等着看笑话。 比如裘德考那帮人,巴不得冯武一头扎进珊瑚螺旋,再也别出来。 有人则把寄希望于他。 九门,霍家。 霍仙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看着面前一脸不服气的孙女霍秀秀。 “奶奶,我不明白。” 霍秀秀撅着嘴。 “那个冯武,不就是考核方式刁钻了点吗?凭什么您这么看好他?” “刁钻?” 霍仙姑停下手里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 “秀秀,你还是太年轻。” “你输给的不是那个铃铛,是人心。” “冯武这个人,他玩的不是规矩,是人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他那套‘买命’的理论,虽然离经叛道,却能把一群亡命徒拧成一股绳。” “这种人,要么是枭雄,要么是疯子。” “但不管他是哪一种,都值得我们霍家下注。” 霍仙姑站起身,走到霍秀秀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今天起,我亲自教你霍家‘斗’字门的看家本事。” “你记住了,霍家的未来,在你身上。” “别再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冯武的脑海里也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将前往珊瑚螺旋,解锁六星半难度任务。】 【任务目标:击杀大王乌贼,获取月光明珠、蛟龙逆鳞。】 冯武挑了挑眉。 六星半? 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打开系统商城,迅速浏览起来。 很快,一个名为“便携式高压气垫球”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玩意儿平时只有巴掌大,一旦启动,能在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气球。 在海上对付大王乌贼,正好用得上。 “兑换。” 搞定了装备,冯武又找到了雪莉。 “雪莉,这次下海,辨别方向全靠你了。” “海上不比陆地,有什么需要,现在就提。” 雪莉推了推眼镜,神情专注。 “我需要‘司天鱼’。” “但要驱动它,必须用最顶级的尸鳖丹。” 冯武懂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这个,够不够顶级?” 雪莉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 瓶子里躺着一枚丹丸,上面还有几道纹路。 “这是……七星鲁王宫里带出来的?” 雪莉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种品质的尸鳖丹,早就绝迹了。 “嗯。” 冯武点点头。 “有了它,我们的命就多了一层保障。” 雪莉郑重地收起玉瓶,看着冯武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三天后,出发的日子到了。 冯武、雪莉、阿宁、张赢川、胡八一、解小花,六人小队正式集结。 冯武直接包了一架专机,直飞南海珊瑚岛。 飞机上,冯武看着眼前几个各怀心思的“队友”,敲了敲桌子。 “各位,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 “到了地方,一切行动听指挥。” “行动期间,为了方便,直接称呼代号或者名字,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看向胡八一、张赢川和解小花。 “老胡,小花,张先生,你们三个一组。” “你们都是老江湖了,负责打探当地海船的消息,找个靠谱的船老大。” 他又转向雪莉和阿宁。 “我和雪莉、阿宁一组,负责招募一些有经验的海员。” “最后强调一点。” 冯武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我们尽量别惹事,但事儿找上门了,也别怕事。” “谁敢伸爪子,就给它剁了!” 众人齐齐点头。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珊瑚岛简陋的机场降落。 一架私人飞机从天而降,瞬间吸引了岛上所有海民的目光。 众人下了飞机,在无数道好奇的注视下,朝着雪莉提前预定好的酒店走去。 还没走几步,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哎哟喂,冯爷!” “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大金牙还是一身标志性的行头,满脸堆笑。 他身边的王胖子更是个自来熟,上来就要帮阿宁推行李。 “胖子我跟您说,您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元首来视察了呢!” 阿宁皱了皱眉,侧身躲开了王胖子的手。 冯武看着这俩活宝,有些头疼。 “你们怎么来了?” “给您壮行啊!” 王胖子拍着胸脯。 “我跟老金一合计,您这趟下的是南海,那可是龙王爷的地盘。” “咱哥几个怎么也得来送送您,给您拜拜码头不是?” 几人说笑着,眼看就要到旅馆了。 突然,又有两个人从旁边窜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是陈教授和孙教授。 两个老头子一脸激动,又带着几分恳求。 “冯武!”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急切。 “你不能把我们排除在外!” “珊瑚螺旋下面的遗迹是国家的财产!我们必须参与进去!” 孙教授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小冯,我们都是为了保护文物,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规矩不能坏啊!” 冯武看着他们,只觉得烦躁。 他懒得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老,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在南海珊瑚岛有点事情,麻烦您处理一下。” 冯武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教授和孙教授还想说什么,冯武的手机就响了。 他直接开了免提,递到两个教授面前。 电话里传来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那是他们单位的最高领导。 “陈建国,孙爱华,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退休了。”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办手续!” 两个教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冯武一个电话,竟然能直接决定他们的职业生涯。 冯武没再看他们一眼,带着众人走进了旅馆。 安顿好之后,几人出门熟悉环境。 不知不觉,就逛到了一座海神庙。 庙门口,坐着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双眼全白,没有瞳孔,脸上和手臂上纹满了古怪的文字,面前摆着几个用贝壳串成的手环。 雪莉动了恻隐之心,走上前,将身上所有的零钱都放进了女人面前的破碗里。 女人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白色的眼睛“看”了雪莉一眼。 她的嘴唇蠕动,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善良的姑娘……” “记住我的话……” “每艘船,都将被死亡吞噬。”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当阴影爬上二阶的时候……” “就会有……从海上归来的灵魂……在岛上游荡……” 第186章 有些路,跪着也得走完 女人的话音刚落,雪莉的脸色就白了。 阿宁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把雪莉护在身后。 这话说得太邪乎了。 让人脊背发凉。 冯武却没看那个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海神庙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正好,对面屋顶的尖角在地面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 那阴影的尖端,已经没过了第一道台阶,正在朝着第二道台阶爬去。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雪莉和阿宁都有些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一道影子。 “这……” 阿宁刚想问,冯武就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终于,那道阴影的尖端,不偏不倚,正好触碰到了第二层台阶的边缘。 “当阴影爬上二阶的时候……” 女人的预言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一瞬间。 “呜……呜哇……” 一阵哭喊声,从街角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四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抬着两副简陋的担架,正从巷子里快步走出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看不清面容,但白布下面的人形轮廓,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面还跟着几个披麻戴孝的妇孺,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 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条小街。 雪莉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惊恐。 阿宁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真的应验了! 分毫不差! “就会有……从海上归来的灵魂……在岛上游荡……” 那个女人的话,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现实。 这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冯武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的盲眼女人。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个女人的呼吸。 太平稳了。 平稳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 他不再停留。 “走。” 冯武吐出一个字,带着两人转身离开。 雪莉一步三回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阿宁则紧紧跟在冯武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三人没走多远,拐过一个街角,迎面就撞上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大光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年轻,一个五大三粗,一个瘦得跟猴似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哎哟!冯爷!” 光头一看见冯武,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 “真是您啊!可想死我了!” 冯武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 “我啊!雷显明!老雷!” 光头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以前您还收过我一个元青花呢!” 冯武想起来了。 “有事?” 冯武的语气很平淡。 “有事!有大事!” 雷显明搓着手,一脸热切。 “冯爷,我听说您这次要出海,要干一票大的?” 他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 “我跟您说,我这几年可没闲着,专门跑船!航海经验,那是杠杠的!” “您看,我这俩兄弟,都是最好的水手!您要是缺人,算我们一个呗?” 冯武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人。 那个壮汉眼神躲闪,瘦子则是一脸的桀骜不驯,嘴角还带着一丝轻蔑。 再看看雷显明那双细皮嫩肉的手。 冯武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海员。” 他用的是陈述句。 “你们的手上,没有缆绳的茧。” 雷显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冯爷,您这……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 “滚。” 冯武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绕开他就要走。 这一下,可把旁边那个瘦子给惹毛了。 “嘿!你他妈说谁呢!” 瘦子一步蹿上来,拦住了冯武的去路,指着他的鼻子骂。 “给你脸了是吧?知道我们雷哥是谁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雷哥说话!” 阿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动了。 没等瘦子反应过来,阿宁的右腿已经抬起,一个正蹬,踹在了瘦子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瘦子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三米多远,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晕死过去。 雷显明和那个壮汉都看傻了。 他们完全没看清阿宁是怎么出手的。 雷显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冯……冯爷……” 雷显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冯武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冯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冯武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不是海员,我破产了!” 雷显明涕泪横流,把什么都招了。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欠了三百万美金的赌债!” “我把家底全赔进去了都不够!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剁了我儿子的手!”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您来这儿,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求您给口饭吃!” “三百万美金,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雷显明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冯武。 “那双手……我不要了。” “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冯武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抬脚,从他的手臂旁迈了过去。 从始至终,冯武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有些路,是自己选的。 跪着也得走完。 离开雷显明后,几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岛上最热闹的海边码头。 渔船进进出出,渔民们吆喝着。 码头边上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气氛很不对劲。 冯武几人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收海货的老板在压价。 一个胖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掂着一杆大秤。 “十公斤,六块钱!” 胖老板扯着嗓子喊。 “爱卖不卖!不卖就等着发臭吧!” 渔民们顿时炸了锅。 “你也太黑了吧!昨天还是十块!” “六块钱?连油钱都不够!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们辛辛苦苦在海里泡一天,你就给这点钱?” 渔民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涨红了脸,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胖老板有恃无恐,叼着烟,斜着眼看他们。 “嫌少?嫌少自己拉到镇上去卖啊!看有没有人收!” 就在这一片嘈杂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个老人。 身材算不上高大,但浑身的肌肉,配着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胡须,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将自己捕捞的海货倒在秤上,听着胖老板报出的价格,然后接过几张钞票。 “软骨头!” 旁边有渔民看不下去,低声咒骂着。 老人充耳不闻,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冯武开口了。 “站住。 第187章 总会有办法的 老人脚步一顿,回过头,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冯武。 冯武走到他面前。 “你是阮黑?”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 恨天族。 传说中被诅咒的航海民族,天生的浪里白条,对这片南海的熟悉,刻在了他们的基因里。 这才是冯武来珊瑚岛的真正目的。 冯武没有废话,直接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带我们出海。”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冯武和阮黑身上。 五十万? 就为了出趟海? 这人是疯了吗? 阮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盯着冯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冯武迎着他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徒弟,古猜,也要一起去。” 古猜。 珊瑚岛上最强的采蛋人,能潜到任何人都到不了的深度。 冯武显然是有备而来。 阮黑沉默了。 他需要钱。 非常需要。 “阿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个少女,扎着两条麻花辫,正端着一个木盆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是阮黑的女儿,多玲。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 “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出海!” 阮黑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冯武。 冯武没有说话,默认了。 雪莉和阿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没有出言反对。 她们相信冯武的判断。 搞定阮黑,冯武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一行人回到下榻的旅馆。 一推开门,就看到胡八一、张赢川和解小花三个人愁眉苦脸地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几盘炒海螺,一瓶二锅头,但谁都没动筷子。 “老大,你们回来了?” 胡八一抬起头,那张脸耷拉得比苦瓜还长。 “怎么了这是?” 冯武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胡八一叹了口气,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别提了,老大。” “我跟老张、小花,把这破岛翻了个底朝天。” “你猜怎么着?” “一艘能出远海的船都没有!” 解小花补充道。 “准确地说,是没有一艘能去珊瑚螺旋的船。” 雪莉皱起了眉。 “怎么会?这里不是渔港吗?” 胡八一灌了口水道。 “渔港的船,跟咱们要的船,那能一样吗?” “那帮渔民,最多就在近海打打鱼,撒撒网。” “珊瑚螺旋那地方,邪门得很!” “磁场乱得一批,电子罗盘进去就是个摆设。” “洋流更是乱七八糟,没个准头。” “一般的船进去,就是给龙王爷送快递,有去无回。” 张赢川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 “胡爷说的没错。” “那地方,风水上讲,是海眼气旋交汇之处,极凶。” “船只的龙骨,必须用特殊材料加固过。” “最好是老木头,能抗住那里的邪性。” “船底还得加装压舱石,材质要重,要能定得住。” “不然,一个浪头打过来,船就得翻。”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情况说得明明白白。 陆地上的倒斗,他们是行家。 可这海上的道道,三人是两眼一抹黑,抓瞎了。 冯武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点了点头。 “人,我找好了。” 胡八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找到人有什么用啊,老大。” “没船,难道咱们游过去?” “总会有办法的。” 冯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敲门声响起。 屋里几人瞬间警惕起来。 阿宁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雪莉也站到了冯武身后,盯着门口。 “谁啊?” 胡八一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门外没人回答。 又是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 解小花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口,慢步走了过去。 他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给了冯武一个询问的眼神。 冯武微微颔首。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满脸堆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他身后跟着个壮汉,肌肉把背心撑得满满当起,脸上横着一道疤,看人的眼神凶得要吃人。 “几位老板,晚上好啊。” 男人笑呵呵地开口,视线直接越过解小花,落在了屋里正中央的冯武身上。 “在下强子,这珊瑚岛上,大家都给面子,叫我一声强哥。” 他对着冯武,行了个江湖上抱拳的礼。 “冯爷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上次您去西沙,我就想去拜会拜会,可惜没那个缘分。” 冯武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抬眼看着强子,语气平淡。 “有事?” 强子的目光扫过阿宁紧绷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个叫虎子的保镖。 他立马就懂了。 强子回头,对着虎子摆了摆手。 “虎子,你先下去。” “别吓着贵客。” “是,强哥。” 虎子闷声应了一句,转身下了楼。 强子这才提着一个手提箱,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冯爷,您是干大事的人。” “我强子呢,就是个混饭吃的。” “知道您喜欢收点老东西,我这正好有点存货,想请您给掌掌眼。” 说着,他把箱子放到了桌上,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抹温润的幽光,从箱子里透了出来。 箱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十几块古玉。 有玉佩,有玉璧,还有玉璜。 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解小花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块龙形玉佩。 “好东西啊。” 他对着灯光仔细看着,嘴里啧啧称奇。 “这玉色,这形制,都是汉代往上的东西。” “可惜了。” 解小花话锋一转,把玉佩放了回去。 “可惜什么?”强子脸上的笑容不变。 “可惜这些玉,都在海里泡过。” 解小花指着玉佩上一片片灰白色的斑点。 “受了海水腥风的沁染,带了腐沁。” “玉髓的灵气都散了,不值钱。” 强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懂行。 他正要开口。 一旁的张赢川却突然笑了。 “小花爷,这次你可是看走眼了。” 第188章 这船我们要了 张赢川走过来,拿起那块玉佩。 “嗯?” 解小花有些不解。 “咱们脚下这片南海,在风水里,属南龙龙脉。” 张赢川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的表面。 “龙脉之气,经由海水,日夜养护玉髓。” “你说的腐沁,非但不是瑕疵,反而是这批古玉最值钱的地方。” “这种独特的沁色,只有南海龙脉才能养出来。” “行话叫‘龙涎沁’。” 解小花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原来如此,张三爷高见。” 他看向强子,干脆利落地说。 “强哥,开个价吧。” 强子愣了半天,才冲着张赢川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位老板是高人!” “得,我也不跟几位玩虚的。” “这箱东西,一口价,二百万!” 解小花和冯武对视了一眼。 冯武点了下头。 “成交。” 解小花直接掏出手机,当场转账。 强子看着手机里到账的提示,笑得合不拢嘴。 他把箱子往前一推。 “冯爷,爽快!” 交易完成,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强子收起手机,给自己点了根烟。 “冯爷,我知道,你们来珊瑚岛,是想找船去那个鬼地方。” 冯武看着他,没说话。 “我劝你们一句,别去。” 强子吐出一口烟圈。 “最近半年,前前后后去了三波打捞队,都是奔着海底的沉船去的。” “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连船带人,人间蒸发。” 胡八一忍不住问。 “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强子摇头。 “所以才叫鬼地方。” 他话锋一转,看向冯武。 “不过,冯爷你们既然敢来,肯定是有万全的准备。” “船的事,我也听说了。” “你们找的那个阮黑,我知道,是个好手。” “以前确实跟着船队去过珊瑚螺旋附近,是唯一活着回来的。” “但是,光有他,还不够。” 强子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 “你们还需要一艘特别的船。” “而这艘船,我刚好有。” 他看着冯武,一字一句地说。 “一艘用海柳木改造过的鬼船。” “底仓是焊死的。” “听说,当年有七个倒霉的英国佬,死在了里面。” 冯武的眼神在强子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继续。 强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船身是整根的海柳木,这玩意儿在水里千年不腐,是好东西。”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 强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劲儿。 “海柳通灵,能聚阴。” “再加上那七个死在底仓的英国佬,怨气散不掉,这船就成了活棺材。” “谁上谁倒霉。” 胡八一听得直撇嘴。 “我说强哥,你这不去说书可惜了啊。” 强子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 “信不信由你。” 解小花在旁边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这艘‘鬼船’,我们也要了。” 第二天一早,强子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海岸。 穿过一片湿滑的礁石,一个巨大的天然海蚀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被藤蔓和植被遮掩,要不是有人带路,根本发现不了。 洞内别有洞天。 一艘通体暗沉的木船,正静静地停泊在幽暗的水面上。 船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布满了贝壳和海藻。 这就是海柳鬼船。 “卧槽,这船看着可真够劲儿。” 胡八一忍不住感叹。 众人踏上跳板,登上了船。 甲板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咯吱作响。 雪莉一上船,就直奔驾驶室和机轮舱。 她检查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惊奇。 “动力系统保养得很好,而且改装过。” “这船的引擎,比市面上大多数渔船都要强劲得多。” 她说着,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只听一阵轰鸣,整艘船都轻微地颤动起来。 那声音浑厚有力,完全不像一艘被遗弃了十几年的旧船。 冯武则带着胡八一和阿宁,径直走向通往底仓的楼梯。 “真要下去啊?” “下面可是死过七个人。” 胡八一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了工兵铲,握在手里。 冯武没理他,率先走了下去。 底仓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大铁门,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发黄的道符。 阿宁上前,干脆利落地扯掉道符,拉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还在微微晃动。 液体里,生长着一丛丛半透明的海石花,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几条长相奇特的“和尚鱼”在液体中游弋,它们的头顶光秃秃的,像是得道高僧。 而在通道的尽头,一具已经发黑僵硬的尸体靠在墙角,身上穿着破烂的西式服装。 看样子,正是当年那七个倒霉蛋之一。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 胡八一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他娘的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冯武皱了皱眉。 “清理起来太麻烦。” 他后退一步,对阿宁说。 “把门焊死。” “这地方正好,就当是给船加个压舱物。” “走。” 三人回到甲板上,冯武给强子说。 “船我们要了,但是底仓的情况你也知道,太脏。” “八万,不能再多了。” 强子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 “得嘞!冯爷痛快!” “这破船放我手里也是个祸害,八万就八万!” “就当交个朋友!” 交易完成,这艘背负着不祥传说的海柳船,正式归冯武所有。 次日清晨,当这艘海柳木船缓缓驶出码头时,整个珊瑚岛都轰动了。 岸边的渔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对着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恐惧。 有人甚至在胸口画着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阮黑站在船头,看着这艘既熟悉又陌生的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师父……” 他喃喃自语。 “阮师傅,认得这船?” 冯武走到他身边。 阮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我师父亲手打造的船。” “他说,这船有灵,能通四海,也能……也能噬主。” “师父当年就是开着这艘船出的海,再也没回来。”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我们在,保你安全。” “开船吧。” 阮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进了驾驶室。 船刚驶离码头不远,一个娇小的身影就从船舱的杂物堆里钻了出来。 是多玲。 “多玲!你怎么上来了!” 阮黑又惊又气。 多玲吐了吐舌头,小跑到冯武面前。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我一个人留在岛上也没意思,我还能给大家做饭呢!” 第189章 海上的幽灵船 冯武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阮黑和古猜,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他早就发现这姑娘偷偷溜上来了,只是没点破。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说几句。”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任务结束,这艘船上,所有人,都必须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谁要是有意见,现在可以下船。” “要是没意见,那就记住我的话。” “我不希望在海上,出现任何不该有的乱子。” 他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一片安静,没人提出异议。 冯武见状,点了点头,转身打开了几个巨大的装备箱。 “阿宁,分发装备。” “是。” 阿宁应了一声,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 “胡八一,张赢川,解小花,你们三个,蛙人服,气垫球,逃生甲,短刀。” 冯武逐一念出名字。 “阮黑,多玲,你们也一样。” 胡八一拿起一个篮球大小的透明圆球,翻来覆去地看。 “队长,这玩意儿是啥?玻璃球?” “气垫球。” 冯武解释道。 “紧急情况下,可以瞬间充气,形成一个保护罩。” “能抗住五百米深的水压。” “我靠,高科技啊!” 胡八一眼睛都亮了。 冯武的目光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古猜。 他没给古猜分发蛙人套装。 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从上船开始,就表现出远超常人的水性。 在码头的时候,冯武亲眼看见他为了捡一个掉进水里的扳手,一头扎进海里。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才冒出头,脸不红气不喘。 恨天之后。 冯武心里有了判断。 “古猜。” “到!” 少年立刻站得笔直。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阮黑和多玲。” 冯武看着他。 “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离开他们。” “寸步不离,跟紧队伍。” 古猜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些酷炫的装备,但还是大声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 船队在茫茫大海上航行。 趁着空闲,古猜凑到阮黑身边,小声地问。 “师父,冯大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装备这么好,口气也这么大。” 阮黑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徒弟,眼神变得柔和。 “古猜,只要这次能活着从珊瑚螺旋回来……” “我就把多玲嫁给你。” 古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用力点头。 夜幕降临。 冯武独自一人来到船顶的瞭望层。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脸上有些发冷。 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一层薄雾不知何时笼罩了海面。 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危险正在靠近。 他拿出对讲机。 “雪莉,把司天鱼带进船舱。” “注意保护好。”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雪莉干脆的回答。 冯武放下对讲机,拿起高倍望远镜。 船头的探照灯已经打开,一道刺目的光柱射向前方。 但在浓重的夜色和雾气里,那光柱也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三十米的海域。 这种感觉很糟糕。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船上的气氛变得压抑。 胡八一和张赢川几个旱鸭子,脸色都不太好。 “队长。” 阮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手里拿着一瓶烈酒,递给冯武。 “喝一口,暖暖身子。” 冯武没接。 “我不喝酒。” 阮黑也不在意,自己拧开灌了一大口,哈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要变天了。” “这雾来得邪乎,风也开始乱了。” “怕是有风暴。” 冯武嗯了一声,依旧举着望远镜,扫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解小花的喊声。 “冯队!” “船!前面有艘船!”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船?什么方位?” “正前方!很近!” 解小花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艘黑白色的帆船!” “挂着好多白布条子!” “船顶上……还有个东西在发光!” 幽灵船? 冯武的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词。 他猛地抢过船顶的操控台,按下了红色的警报按钮!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海柳船! 船舱里的人被惊动,纷纷跑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触礁了吗?” 冯武根本没时间解释,对着对讲机大吼。 “小花!通知所有人,一级戒备!” “古猜!去驾驶舱帮阮黑稳住船!” “阿宁!到船头来,准备接应我!” 命令一条条清晰地发出去。 他抓起身边的一个信号枪,对着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信号弹拖着尾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海域。 也照亮了那艘不速之客。 那是一艘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帆船。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动力,却在海面上滑行得飞快,直直地朝着海柳船撞过来!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胡八一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艘船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根本来不及转向! “撞上了!要撞上了!” “轰——!” 一声巨响。 海柳船的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 船上的人东倒西歪,好在都抓住了身边的固定物。 冯武第一时间稳住身形,再次举起望远镜。 那艘诡异的帆船,在碰撞之后,竟然像个真正的幽灵,再次隐没进了浓雾之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走了?”胡八一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冯武却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放下望远镜,走到船舷边,感受了一下风向。 “不对劲。” “风是从东边吹来的。” “我们的船是顺风。” “那艘船……” 冯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逆风航行。” 阮黑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逆风……这不可能!它没有引擎!” “有。” 冯武吐出两个字。 “在水下。” “有东西在推着它走。” 话音刚落。 “哗啦——!” 左侧的浓雾中,那艘黑白帆船再次破雾而出! 这一次,距离更近! 船身上那些白布条,几乎要拂到海柳船的甲板上! “队长!它又来了!” “这玩意儿阴魂不散啊!” 冯武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 他转身回到装备箱旁,拿出两件东西。 一个带着金属爪的钩索发射器,和一个缠绕着超高强度纤维绳的卷盘。 飞天爪,钻天索。 “阿宁!” “在!” 阿宁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眼神锐利。 “掩护我。” 冯武言简意赅,迅速将钻天索固定在腰间,另一头扣在船的栏杆上。 他举起飞天爪,瞄准了那艘帆船的桅杆。 第190章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队长!你要干什么?!” 胡八一急了。 “你疯了!那可是鬼船!” 冯武没回头。 “我去送份快递。” 他看着两艘船交错的瞬间,猛地扣动了扳机! “嗖!” 飞天爪带着绳索,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桅杆! 冯武借着拉力,身体腾空而起! “砰”的一声,他稳稳地落在了对方的甲板上。 甲板上黏糊糊的,全是暗红色的,还未干透的液体。 人血。 冯武眼神一冷,迅速扫视四周。 船上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到船舷,探头往水下看去。 借着海柳船探照灯的光,他看到了。 在那艘帆船的底部,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搅动着海水。 那不是鱼,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 它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水蛭,又像是某种软体生物,全身布满褶皱。 呈现出一种和海底泥沙极其接近的土黄色。 无数条粗壮的腕足从它身体两侧伸出,像船桨一样划动,推动着帆船逆风而行! 大涌沙! 恨天之国传说中,负责拖行祭祀船的“海底神兽”! 原来如此。 冯武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幽灵船,而是一艘被这怪物当成“壳”的祭祀船! 它把海柳船当成了入侵者! 或者说……猎物! 冯武不再犹豫。 他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两块TNT烈性炸药。 一块他直接启动了定时装置,用力塞进了帆船主桅杆的根部裂缝里。 另一块,他看着水下那巨大的黑影,眼神一狠。 他将TNT的引信时间调到最短,然后猛地朝那头大涌沙的背部扔了过去! 炸药块上带着强力磁吸装置,牢牢地吸附在了那怪物的肉体上! “吼——!” 大涌沙吃痛,猛地在水下翻滚起来,掀起滔天巨浪! 整艘帆船都开始剧烈摇晃! 冯武迅速按下腰间卷盘的回收按钮。 钻天索飞速收紧,将他整个人猛地从帆船甲板上拽了回来! “接着!” 阿宁大喊一声,和胡八一一起,七手八脚地将半空中的冯武拉回了甲板。 “阮黑!” 冯武落地的瞬间,就对着驾驶舱的方向发出了嘶吼。 “开船!全速!!” 阮黑如梦初醒,立刻将动力杆推到底! 海柳船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船尾翻涌出白色的浪花,拼了命地朝远处驶去! 所有人都趴在船尾,盯着后面那艘越来越远的帆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五。 四。 三。 二。 一。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雾中传来! 那艘古老的帆船,在火光中四分五裂,无数燃烧的木板被炸上了天! 紧接着。 “轰——!!!!” 第二声爆炸,是从水下传来的! 这一次的威力,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 众人脚下的海柳船都被巨大的冲击波猛地抬起,又重重落下! 只见后方的海面,猛地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然后轰然炸开! 浑浊的海水、血肉、还有那怪物的残肢断臂被一同掀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再落下! 海面上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那艘诡异的帆船,连同水下的怪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柳船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冯武。 胡八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队长……你刚才……是单刷了一个BOSS吗?” 古猜站在旁边,看着冯武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阮黑也探出头,眼神里只剩下两个字。 佩服。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众人,压低了嗓门,半开玩笑地说。 “今天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别举报我炸鱼啊,不然执照得吊销。” “噗嗤。” 阿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绷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只有雪莉。 她快步走到冯武面前,脸色却冷得吓人。 但她没有看冯武,而是把矛头直指旁边的阿宁。 “你就这么看着他去送死?” “你就让他一个人去冒这种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尖锐的质问。 阿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雪莉,我没拦住……” “行了。” 冯武一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这事跟阿宁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转过头,看着雪莉那双因为担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别气了,啊。” 眼看雪莉还是板着脸,冯武眼珠一转,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两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 “来,看个好东西,给你们带的新玩具。” 那玩意儿外形有点像手枪,但枪口却是一个带着三片爪刃的钩爪。 “飞天爪。” 一直没说话的张赢川凑了过来,眼神里全是好奇。 “这爪钩的材质……非金非铁,看着就不是凡品。” “张老好眼力。” 冯武把其中一个递给他看。 “特制合金,又轻又韧。里面的缆绳用的是高分子复合材料,看着细,但拉力能到三吨。” 他掂了掂手里的另一个,补充道。 “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了。” 说着,他把两个飞天爪分别扔给了旁边的解小花和古猜。 “小花,古猜,你们俩拿着,先熟悉一下怎么用。” “从今晚开始,咱们轮流值夜,甲板上必须随时有人警戒。” 他最后看向解小花。 “你去驾驶舱替一下阮黑大叔,让他出来喘口气,顺便吃点东西。” “好的。” 解小花干脆地应下,拿着新到手的飞天爪,转身走向了驾驶舱。 古猜则拿着那东西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兴奋。 很快,阮黑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点上了一根烟,手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胡八一早就憋不住了,立刻凑了上去。 “阮黑大叔,那水底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大涌沙?这名字听着怎么跟个地名似的。” 阮黑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都被海风吹散。 “不是地名,就是那东西的名字。”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漆黑的海面,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敬畏。 “我们恨天国的祖先,管它叫‘恨天之舟’的纤夫。” “它不是龟,也不是鳖,就是个从海底深渊里爬出来的凶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传说里,海民要是运气不好捕到了这东西,就要在它背上开洞。” “放干它的血来祭祀海神,祈求平安。” “但这头……命太硬了。” 阮黑指了指刚才爆炸的方向。 “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祭祀没能弄死它。” “反而让它把那艘祭祀船当成了自己的壳,一直在海里游荡。” “船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八成都是被它拖下水害死的人留下的。” 第191章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胡八一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我靠,那刚才队长扔下去那一下……” 阮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后怕。 “那一下,才算是真正要了它的老命。” “不然等它缓过劲来,咱们这艘船,谁也跑不掉。” 多玲这时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团走了过来,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大家快吃点东西吧,都忙了一晚上了。” 冯武接过一个饭团,拍了拍阮黑的肩膀。 “都过去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队员们疲惫的脸。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吃完东西去休息。” “我跟你们说,这浓雾一散,马上就是大风大浪。” “都去给我养足精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他拿着饭团,走到还在船边吹风的雪莉旁边。 “你也去歇会儿,司天鱼还需要你照顾呢。” 雪莉没有看他,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朝船舱走去,步伐很快。 阿宁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冯武,欲言又止。 她走到冯武身边,低声说。 “队长,下次……” 她停了一下,眼神却很坚定。 “下次这种事,带上我,我们一起。” 冯武看了她一眼,嚼着饭团,点了点头。 “好。” 他的话音刚落,海上的浓雾就散了。 可随之而来的,并非晴空。 天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黑了下来,乌云压在海面上,让人喘不过气。 一道闪电撕裂天幕!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豆大的雨点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上。 “那……那是什么!” 负责瞭望的古猜突然发出了尖叫,手指着远方的海面。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的海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捅穿了一个窟窿。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疯狂旋转着,连接了天空和大海! “龙取水!” 驾驶舱里传来阮黑夹杂着恐惧的嘶吼。 “抓紧!所有人都抓紧了!” 那道水龙卷的直径,肉眼看去就超过了五百米! 无数来不及逃窜的海鱼、甚至还有几条大白鲨,都被那恐怖的吸力卷上了半空。 在巨大的水柱里无助地翻滚乱蹦! 海柳船周围的海面彻底疯了。 一道道十几米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砸来。 阮黑此刻抱着船舵,凭借着几十年在海上讨生活的经验,疯狂地转动着方向。 海柳船在这末日般的景象里,就像一片随时会被碾碎的树叶。 巨浪的每一次拍击,都让海柳船的骨架发出哀嚎。 船身被抛上十几米高的浪峰,又被狠狠掼入漆黑的波谷。 失重感和撞击感轮番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可当第一缕不属于闪电的光亮刺破黑暗时,所有人都懵了。 甲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准确地说,是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鱼! 大大小小的海鱼堆成了几座小山,在甲板上滑腻腻地滚来滚去。 一条足有一米五长的大白鲨,正张着满是利齿的嘴,在鱼堆里翻滚。 “我……我操!” 胡八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龙王爷请客,给咱们上菜了?” 这些鱼,全是被那道通天水龙卷从海里吸上去,又在半道上扔下来的“赠品”。 冯武一脚踩在湿滑的甲板上,稳住身形。 “别他妈废话了!” 他冲着还在发呆的众人怒吼。 “船速都快被这些玩意儿拖慢了!想死在这儿吗?全都给我扔下去!” 众人如梦初醒。 解小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抓起两条还在蹦跶的大鱼,使出吃奶的劲儿扔进了海里。 “都动起来!” 阿宁也娇喝一声,她身手最是利落,专门去处理那条还在挣扎的大白鲨。 古猜和胡八一也赶紧加入了“抛鱼”大队。 甲板上一片混乱,风声,雨声,还有众人气喘吁吁的叫喊声混成一团。 “队长,你看天上!” 胡八一突然停下了动作,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天空。 “那儿……那儿有艘船!”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在乌云和闪电的映衬下,一艘破破烂烂的渔船,竟然就那么漂在半空中! 船身上挂着撕裂的渔网,还能隐约看到几具惨白的骸骨挂在船舷上,随着狂风摇摆。 “这是幽灵船开到天上去了?” 解小花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冯武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 他二话不说,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了一枚手雷,拉开了保险环。 那艘空中的破船,正打着旋,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飘了过来! 船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甲板上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 就在这时,冯武忽然开口了。 他唱了起来。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的嗓音算不上多好听,甚至有些沙哑。 但在这末日般的风雨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胡八一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吼了起来。 解小花、古猜,甚至连阿宁,都下意识地跟着合唱。 歌声越来越大,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雨声,也压下了众人心底的恐惧。 驾驶舱里,抱着船舵的阮黑也扯着他那蹩脚的普通话,跟着吼了两嗓子。 在这诡异的环境里,竟然一点也不显得难听。 “阿爸!你们在唱歌?” 多玲的脑袋从船舱门口探了出来,她是被这奇怪的合唱吸引过来的。 雪莉和阿宁也跟在她身后,看着甲板上这群一边扔鱼一边引吭高歌的男人,表情都有些复杂。 就在歌声最响亮的时候,那艘空中的破船已经飞到了海柳船的上空! “都趴下!” 冯武大吼一声。 他手臂肌肉坟起,算准了提前量,将手里的手雷奋力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轰!” 一声巨响在众人头顶炸开! 破烂的渔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木板和骸骨碎片掉了下来。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冯武已经掏出了第二颗、第三颗手雷,接连不断地扔了上去! 连环的爆炸彻底将那艘空中怪船清扫干净。 “别停!继续扔鱼!” 冯武抹了把脸,继续指挥。 “阮黑大叔,把速度提到最快!我们得冲出去!” “不行啊!”阮黑在驾驶舱里声嘶力竭地喊。 “浪太大了,船速提不起来!” 冯武眼神一厉。 他冲进船舱,很快就拖出来一箱东西。 是TNT。 他飞快地拿出一块,用绳子和一块沉重的铁块绑在一起。 第192章 司天鱼不会错的 “这……队长,你这是要干嘛?” 阿宁不解地问。 冯武没说话,他点燃了引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朝着船尾后方的海里扔了过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水下传来!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船尾猛地推来。 整艘海柳船猛地向前一跳,在浪尖上滑行出好长一段距离! 船尾的张赢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我靠!还能这么玩儿?!” 他看着冯武的背影,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考古队的队长,这他妈是海军陆战队的爆破鬼才吧!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那道连接天海的巨大水龙卷,它的根基开始变得不稳。 旋转的速度骤然减慢,庞大的水柱开始崩溃。 “糟了!” 冯武的瞳孔猛地收缩。 “水龙卷要断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水柱轰然垮塌! 无法计量的海水从高空倾泻而下,灌入大海! 海面先是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一道超过三十米高的巨浪,疯狂扩散开来! “是海啸!” 阮黑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完了!我们跑不掉了!” “闭嘴!” 冯武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惊慌。 “阮黑!降速!船头对准浪,往后开!” “什么?” 阮黑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问为什么,执行命令!” 冯武一边吼,一边又点燃了一块绑着铁块的TNT。 这一次,他朝着迎面扑来的巨浪扔了过去。 又是一声水下闷响。 炸药在水下形成的空腔和冲击,奇迹般地对冲了一部分浪头的力量。 “所有人!进船舱!关闭所有舱门和舷窗!快!”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进船舱。 在舱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浪,终于到了。 整个世界瞬间被黑暗和无穷的压力吞没。 海柳船被狠狠地按进了水下,船舱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断裂声在耳边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船身猛地一震,随即向上浮起。 光明,重新从舷窗透了进来。 风停了。 雨住了。 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些残余的浪花在轻轻拍打着船身。 冯武第一个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一片狼藉,但船,总算是保住了。 他走到驾驶舱,阮黑还瘫在舵盘上,浑身湿透,大口地喘着粗气。 “雷达和定位仪都坏了。” 阮黑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我们……迷路了。”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他走回甲板,所有人都出来了,沉默地看着这片陌生的海域。 雪莉走到了船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特制的玻璃水箱。 水箱里,一条通体雪白,长着一对奇特鱼鳍的小鱼,正安静地游动着。 她看着冯武,眼神坚定。 “用司天鱼。” “它能带我们找到珊瑚螺旋。” 冯武点了点头。 “所有人,准备起航。” 阮黑从瘫软中挣扎起来,重新握住了舵盘。 雪莉抱着水箱,走到了船头。 那条白色小鱼快速转了几个圈,最后猛地停下,指向了左前方的一个方位。 “那边。”雪莉的声音清晰传来。 “阮黑,左满舵,全速前进!”冯武立刻下令。 海柳船的引擎再次轰鸣,船头调转,朝着司天鱼指引的未知方向破浪而去。 大海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天空却始终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船不知道开了多久,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解小花突然指着前方,喊了起来。 “你们看!海水!”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海面,出现了一片漆黑的水域。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宁皱起了眉头。 “是海底火山喷发?还是……石油泄漏?” 阮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盯着那片黑水,嘴唇都在哆嗦。 “不是火山,也不是石油。” “这是海神的禁区!进去的船,没有一艘能回来的!” 他的话让船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冯武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片黑色的海域。 “司天鱼指的就是这个方向。”雪莉抱着水箱,语气依旧平静。 “它不会错。” 冯武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 “那就闯进去。” “什么?!”阮黑尖叫起来。 “冯老板,你疯了!这是去送死!” “阮黑,我雇你来,是让你开船,不是让你质疑我的决定。” 冯武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阮黑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握紧了舵盘。 船身刚一进入,一股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都小心点!”冯武提醒道。 就在这时,又是解小花,他指着船身右侧不远处的一个漂浮物。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齐齐看去。 在黑色的海面上,一个白色的物体异常显眼。 离得近了,他们才看清,那是一口通体雪白的石棺! 石棺就那么平平地浮在水面上,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石棺的底部,用铁链,绑着一只乌龟尸骸。 “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水上漂的棺材?” 张赢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玩意儿邪门啊!” 冯武的眼神却亮了。 “把它捞上来!” “别啊冯队!”胡八一急了。 “水里捞出来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棺材,最是晦气!” “我就是要看看,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门道。”冯武的态度不容置疑。 “古猜!阿宁!准备挂钩!” 阮黑、多玲和古猜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但冯武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很快,在几个人的合力下,那口白色石棺被拖上了甲板。 “阮黑,你带着多玲和古猜进船舱,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冯武安排道。 他不想让这些普通船员卷入更深的麻烦里。 甲板上只剩下冯武、雪莉、阿宁、胡八一、张赢川和解小花六个人。 “都把口罩和手套戴上。” 冯武一边说,一边从装备包里拿出撬棍。 六个人围着石棺,神情都无比凝重。 这口棺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和花纹。 “我来!”阿宁拿过一根撬棍,找准棺盖的缝隙,猛地用力。 然而,棺盖纹丝不动。 “妈的,封得真死。”阿宁骂了一句。 “大家一起。”冯武沉声道。 几个人合力,将撬棍插进缝隙。 “一、二、三!起!” 就在他们发力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听“嘭”的一下! 棺材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顶开,高高地飞了起来! 一股恶臭,从棺材里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由于内部气体的急剧膨胀,它的整个身体都鼓胀得像个气球! 第193章 他们,闯过来了! “我靠!诈尸了!” 胡八一怪叫一声,摸金符和工兵铲瞬间就抄在了手里。 张赢川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念念有词。 “别动!” 冯武一声暴喝,镇住了所有人。 他盯着那具膨胀的尸体,眼神冷静得可怕。 “这不是诈尸!” “尸体在密闭无氧的环境里,内部腐败产生大量气体,无法排出,就会形成这种状况!” 他的话音刚落,那具半人半鱼的尸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它膨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 最后彻底垮塌下去,化作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甲板上的人全都看傻了。 “这就……完事了?” 张赢川抹了把冷汗。 “不然呢?你还想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冯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都别愣着了,看看棺材里还有什么线索。” 众人这才回过神,忍着恶臭,凑到棺材边往里看。 尸体化成了灰,但棺材底部的东西却显露了出来。 “我的天爷!” 张赢川突然发出一阵惊呼,他趴在棺材边上,眼睛瞪得溜圆,手都在抖。 “这……这是‘地镜’!是海底古松的化石!”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 “这玩意儿比黄金可贵重多了!这么大一块,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了八根手指。 “八百万?”胡八一问。 “是八千万!”张赢川吼道。 然而,胡八一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棺材的材质上。 他指着棺材底部的一个刻痕,脸色凝重。 “你们看这个。”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棺材底部的灰烬下,刻着一个古朴的符号。 “这是……八卦?”解小花认了出来。 “是‘震’卦。”胡八一的语气无比肯定。 “和强子那块古玉上的卦象,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线索,终于连上了。 冯武盯着那个“震”卦,眼神深邃。 “老胡,赢川,把这个卦象的方位、刻法,所有细节都记下来。” “好。”两人立刻点头,开始仔细研究。 几分钟后,冯武站直了身体。 “记好了吗?” “记好了,冯队,刻在脑子里了。” “好。” 冯武点了点头。 “把棺材扔回海里。” 说完,他不再废话,招呼阿宁和小花。 “动手!” 三个人合力,将“地镜”石棺,连同里面的尸灰,再次推回了海水之中。 石棺落水,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缓缓地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就在石棺消失的瞬间,周围的海面突然刮起了狂风。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暴风雨要来了!”阮黑在驾驶舱里大喊。 “前方出现大片暗礁区!” 冯武的脸色一沉。 “所有人,各就各位!” 他迅速下达了分工。 “雪莉,你用司天鱼在船头指引主航道!” “阮黑,多玲,你们负责掌舵,严格执行雪莉的指令!” “老胡,赢川,守住左舷,注意左侧暗礁!” “古猜,小花,守住右舷!” “阿宁,你跟我守船头,随时准备打信号!”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穿越,开始了。 海柳船像是一片孤叶,在狂风暴雨和密布的暗礁中疯狂穿行。 “左满舵!前方有礁石!” 雪莉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形。 “右边!右边也有!”小花大喊。 “稳住!” 冯武站在船头,任凭巨浪拍打在身上。 阮黑的掌舵技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转向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礁石。 不知道在这片地狱般的礁石区里挣扎了多久。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船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没有乌云的天空。 “冲过去!” 冯武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阮黑猛地将油门推到底。 海柳船发出一阵咆哮,猛地冲出了暗礁区和暴风雨的笼罩范围! 风停了。 雨住了。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船后,是电闪雷鸣的黑暗世界。 船前,是碧波万里的晴空。 所有人都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冯武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看着前方的晴空,猛地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啸! “噢——!” 胡八一、张赢川、阿宁……所有人都跟着欢呼了起来。 他们,闯过来了! 狂喜过后,是疲惫。 所有人都瘫在甲板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只有雪莉,稍作喘息后,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始检查设备,调试声呐。 专业,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胡八一躺在甲板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翘着二郎腿。 “我说老冯,你这趟可真是把我们给折腾惨了。” “又是鬼船又是风暴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冯武靠在船舷上,擦拭着手里的短刀,眼皮都没抬。 “嫌累,现在可以掉头回去。” “那可不行!” 胡八一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来都来了,不捞点干货回去,岂不是白来一趟?” 他话音刚落,雪莉清冷的声音就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声呐有发现。” 所有人精神一振,全都围了过去。 屏幕上,声呐探测图像清晰地显示出。 在他们下方八十到一百米深的海床上,静静地躺着一艘巨大的沉船。 看轮廓,像是一艘古代的福船。 沉船旁边,还有一片模糊的,类似建筑遗迹的阴影。 而在那片区域的边缘,有一道裂缝。 “这是……海沟?” 张赢川凑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片海域的水深已经超过八十米了,这条海沟,怕不是得有两百米深!” 冯武的眼睛亮了。 他指着沉船和遗迹的交界处。 “我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而且,这艘沉船里,应该有‘月光明珠’。” “月光明珠?” 胡八一的眼睛也跟着亮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可是传说中用鲛人眼泪凝结成的极品珍珠,一颗就价值连城。 冯武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准备下潜。” “我先下去探路,测试一下我现在的极限。” “其他人准备潜水钟,后续下去采集明珠,每人限采九颗,不许多拿。” “收到!” 阿宁和小花立刻开始检查潜水钟的设备。 胡八一第一个举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冯队,算我一个!我第一个下!” 冯武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潜水钟的操作规程,你都记熟了?” “那必须的!” 胡八一拍着胸脯。 “倒背如流!” “好,我问你。” 冯武的表情很平静。 “当潜水钟下潜到五十米,内外压力差达到临界值时。” “你应该先打开哪个排压阀?A阀还是B阀?” 第194章 一刀片了一条大白鲨 “呃……” 胡八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个……好像是……A阀?” “错。” 冯武摇了摇头。 “先开B阀泄压百分之三十,再开A阀进行微调,这是常识。” “你连最基本的规程都没掌握,下去就是送死。” “阿宁,小花,阮黑,你们三个准备下潜水钟。” “胡八一,你跟张赢川留在船上,负责信号接收和设备支持。” “我……” 胡八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还想争取一下,但看到冯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张赢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 “行了,安全第一。” “你看看人家这装备,这专业程度,咱们听指挥就行,别上去添乱。” 他看着那台缓缓启动,充满科技感的潜水钟,啧啧称奇。 “乖乖,这玩意儿可比咱们倒斗那套家伙什高级多了。” 另一边,冯武正在给即将下水的古猜做最后的叮嘱。 他从怀里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珠子,递给古猜。 “这是避鲲珠,能驱散方圆百米内的鲨鱼,有效时间两个小时。” “但是,记住。” 冯武的表情严肃起来。 “一旦遇到意外,比如血腥味惊扰,这东西可能会失灵。” “如果真有鲨鱼冲过来,不要慌,更不要转身就跑。” “在水里,你跑不过它。”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保持身体竖直,盯住它。” “等它靠近的瞬间,用你最快的速度,攻击它的腹部或者两腮。” “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旁边的阮黑听得连连点头。 “冯先生说得没错,这是老法子,只有最有经验的渔民才知道。” 古猜接过避鲲珠,郑重地揣进怀里,然后朝着冯武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一切准备就绪。 冯武和古猜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们甚至没有穿潜水服,只带了最简单的呼吸面罩和一把短刀。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两人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海水里。 “我靠!” 胡八一趴在船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裸潜?!冯队这是要逆天啊!” 入水之后,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阳光穿透海面,形成无数道摇曳的光柱,照亮了绚烂的海底世界。 五彩斑斓的珊瑚,成群结队的热带鱼,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但在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米的大白鲨。 冯武和古猜对视一眼,毫不理会,继续下潜。 二十米,四十米,六十米…… 巨大的水压开始作用在身体上,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已内脏破裂。 但冯武却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有些……舒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主动适应着这种压力。 很快,他们下潜到了八十米的深度。 沉船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冯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沉船的阴影里,潜伏着一个长达四米的巨大黑影。 那东西长着一颗狰狞的鱼头,身体却像蛇一样扭曲。 身上布满了黏滑的暗色鳞片,一看就不是善茬。 远古怪鱼! 它似乎也发现了入侵者,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巨口。 冯武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块,手指在上面迅速一按。 10秒定时的微型TNT。 他手臂一扬,将金属块精准地扔进了那怪鱼张开的大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拉着古猜,飞速向旁边游去。 十秒钟,转瞬即逝。 “轰!” 冲击波瞬间扩散,将那条远古怪鱼直接炸成了两截! 大量的血肉和内脏,染红了那片海水。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避鲲珠的气味。 麻烦来了。 几乎是在爆炸的同一时间,远处那条巡弋的大白鲨猛地调转方向,直冲古猜而来! 眼看那血盆大口就要咬中古猜。 电光火石之间,古猜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 整个人在水中硬生生横移了半米。 刷! 大白鲨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冲了过去。 而就在错身的那一刹那,古猜手中的狗腿弯刀化作一道寒芒,自下而上,狠狠划过! 噗嗤! 一道长长的口子,从鲨鱼的腹部一直延伸到腮部。 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 那条凶猛的大白鲨挣扎了几下,便沉了下去。 一击毙命! 冯武赞许地看了古猜一眼。 这小子,天生就是为大海而生的。 此时,潜水钟也发出一阵轰鸣,稳稳地落在了九十米深的海床上。 两人游了过去,跟里面的阿宁和小花打了个手势,表示安全。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巨大的沉船残骸和水下遗迹就在眼前,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可冯武和古猜的心,却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能感觉到。 刚才的爆炸,似乎惊醒了海沟深处某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潜水钟缓缓上浮,带着冯武、古猜、阿宁和小花,冲破海水的阻隔。 “哗啦!” 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守在甲板上的胡八一和张赢川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老冯!你们可算上来了!” 胡八一扯着嗓子喊道。 “刚才水底下那动静,跟特么打雷一样,啥情况啊?” 冯武脱下潜水头盔,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别提了,碰到个不长眼的远古怪鱼,顺手解决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后引来一条大白鲨,也被古猜一刀给片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旁边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一刀……片了一条大白鲨? 这战斗力,简直离谱! 古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阮黑则是一脸的骄傲,用力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那力道,邦邦响。 “冯先生,那这避鲲珠……” 张赢川有些担忧地问。 毕竟,血腥味引来了鲨鱼,这说明避鲲珠并非万能。 冯武摆了摆手,解释道。 “避鲲珠没问题,它能掩盖我们活人的气息。” “但刚才动静太大了,TNT爆炸的血腥味,浓度直接爆表,把珠子的气味都给盖过去了。” “这就跟你在身上喷了香水,结果掉进了粪坑里一样,那肯定是粪坑味儿大啊。”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恶心,但话糙理不糙,大伙儿瞬间就懂了。 第195章 玉翅金鳞美人鱼 “行了,都别愣着了。” 冯武拍了拍手,开始部署任务。 “水下的情况基本探明了,危险不大,遍地都是采不完的珍珠。” “从现在开始,轮班下水。” 他看向阮黑和古猜。 “阮黑,古猜,你们俩水性最好,负责带队。” “胡八一,张赢川,你们几个轮流跟着下去。” “每次下潜不能超过一个小时,身体受不了立刻上浮,别硬撑。” “安全第一,发财第二,听明白没有?”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冯武又把目光投向多玲。 小姑娘正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多玲,你不能下去。” 冯武直接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啊?为什么啊冯大哥?” 多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年纪太小,水下压力大,对身体不好。” 冯武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花也是,你们俩就留在船上,负责后勤和警戒。” 解小花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个,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安排好一切,第一批采珠队很快就准备就绪,在阮黑的带领下,潜入了水中。 甲板上暂时安静下来。 冯武擦干身体,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然后找到了正在整理设备的雪莉和阿宁。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上面锈迹斑斑,但中心处的一个符号却异常清晰。 “你们看这个。” 雪莉接过圆盘,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这是……震卦?” “没错。” 冯武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 “在精绝古城,在龙岭迷窟,我们都见过这个符号。”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可这第三次出现在这南海归墟的海底遗迹里……” “这绝对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阿宁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古朴的卦象符号,眼神锐利。 “所以呢?这玩意儿到底代表什么?方向?宝藏?还是某种警告?” “震,为雷。” 雪莉沉吟道。 “在八卦中,震也代表着东方,代表着长子,更代表着一种……新生和强大的力量。” “线索太少了,我们必须再下去一趟,去遗迹核心区看看。” 冯武做出了决定。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是古猜。 “冯……冯大哥!不好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有人受伤了?” “不是不是!” 古猜连连摆手,脸上不是惊恐,而是兴奋。 “是太好了!我们……我们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大家伙!” 他比划着。 “一个超级大的贝壳!比我们船上的小舢板还大!我们打不开,只能用吊机弄上来!” 超级大的贝壳? 冯武和雪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 “走,去看看!” 很快,船上的大功率吊机开始轰鸣。 粗壮的钢缆绷得笔直,缓缓地从水中吊起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长度超过一米五的巨型海蚌,外壳上附着着厚厚的珊瑚和藻类。 “砰!” 巨蚌被重重地放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雪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一小块附着物,露出了下面洁白如玉的蚌壳。 她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生长纹路,表情越来越激动。 “我的天……这钙化程度,这纹理……” 她抬起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东西,起码有五千年的寿命了!” “在我们的传承记录里,这种级别的巨蚌被称为‘深海碎碟’,是真正的海洋活化石!” 而一旁的阮黑,则用他们恨天族的叫法称呼它。 “白龛。” “传说中,能吞食人畜,所以也叫食人蚌。” 五千年的食人蚌! 胡八一听得两眼放光,搓着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五千年啊!这里面得有多少宝贝?快,快打开!开盲盒了嘿!” 这巨蚌闭合得严丝合缝,想打开它可不容易。 阮黑经验丰富,他拔出腰间的弯刀,用刀背在蚌壳的连接处来回敲击,寻找着薄弱点。 “这玩意儿得用巧劲,不能用蛮力,不然会把里面的东西弄坏。” 他一边敲,一边解释。 “当!当!当!” 终于,在一声闷响后,一道细小的缝隙被撬开了。 就在缝隙出现的一瞬间,眼尖的古猜突然大叫起来。 “有光!” “冯大哥!里面有光!好像……好像有个人在发光!” 什么? 人? 众人心头一震,更加好奇了。 “都别愣着了,一起上!” 胡八一吼了一嗓子,几个人立刻找来撬棍等工具,合力顺着那道缝隙往外掰。 “一!二!三!开!” 随着一声大喝,紧闭了数千年的巨蚌,终于缓缓地张开了它的蚌壳。 一股柔和的光晕,从蚌壳内部散发出来,照亮了每个人震惊的脸。 只见在那蚌肉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手臂大小的“人”。 她有着女子的身形,却长着一对玉石般的鱼鳍状翅膀,身上覆盖着金色鳞片,栩栩如生。 在她的口中,还含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所有的光芒,正是从那颗珠子里散发出来的。 “玉翅金鳞美人鱼……” 雪莉喃喃自语,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冯武的心脏也在此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迅速回过神,脱下自己的外套,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衣服将那尊美人鱼雕像包裹起来。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下一秒,他意念一动,将美人鱼收进了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玉翅金鳞美人鱼’。】 【材质:深海玉髓、海沉金。】 【年份:5200年。】 【价值评估:100亿!】 百亿! 冯武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转过身,对上一双双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应该不是真正的美人鱼。” “根据古籍记载,这是一种远古时期生活在深海的人鱼生物。” “它们误吞了能够发光的月光明珠,结果不幸被这种巨型白龛一口夹住。” “在数千年的时间里,它的血肉被蚌肉消解。” “骨骼在深海巨大的压力和矿物质的共同作用下,最终玉化,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奇迹。”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有理有据,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深信不疑。 “继续采珠。” 冯武对众人说道。 “但记住,不准伤害这些白龛。” “它们是海洋的宝藏,孕育了珍珠,我们只取宝物,不伤性命。” 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尤其是阮黑和古猜这些靠海为生的人,肃然起敬。 张赢川更是抚掌赞叹。 “冯先生心怀敬畏,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佩服,佩服。” 第196章 这玩意儿比鬼火还可怕 冯武微微一笑,决定再加深一下自己“天命之子”的人设。 他从刚采上来的珍珠里,挑了三颗最大最圆的月光明珠,走到船舷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冯武高举着三颗明珠,面朝大海,神情肃穆。 “大海有灵,予我珍宝,我当以诚心奉还。”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扬,做出了一个抛洒的动作。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颗价值连城的月光明珠,在离开他手掌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神迹。 尤其是阮黑和古猜,他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冯武的背影,虔诚地叩拜。 在他们眼中,这位冯先生,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雇主。 而是被海神眷顾,能够与大海沟通的使者! 冯武缓缓转过身,看着众人敬畏的眼神,心中暗爽。 逼格,这不就装起来了嘛。 冯武刚刚享受完众人崇拜的目光,海面就起了变化。 明明没有一丝风。 海面上却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浪花,推动着海柳船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船怎么晃得这么厉害!” 甲板上的众人东倒西歪,连忙抓住身边的固定物。 驾驶室里,多玲的惊呼也传了出来。 “阮黑大叔!罗盘!罗盘失灵了!” 阮黑脸色一变,立刻冲回了驾驶室。 只见船上所有的罗盘,指针都在疯狂地转动,根本无法确定方向。 “见鬼了!” 阮黑经验丰富,可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诡异的场面。 冯武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直觉告诉他,有巨大的危险正在靠近。 “古猜!” 冯武对着船舷边大喊。 “看看船底!是不是触礁了?” 古猜反应极快,他像条灵活的鱼,探出身子朝船底望去。 片刻后,他缩回头,脸色发白地大喊。 “老板!船底没事!” “但是……但是水下面有东西!” “绿油油的,发着光,好多!” 绿色的发光物? 冯武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名词瞬间跳了出来。 阴火! “是阴火!” 冯武对着众人大吼。 “都离船舷远一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边,朝下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船体周围的海水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片幽绿色的火焰。 它们在水中燃烧,却诡异地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正朝着海柳船迅速靠拢。 “这……这是鬼火吗?” 胡八一脸色发白,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工兵铲。 “不是鬼火。” 冯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解释道。 “这是海底深沟里的磷化物,被洋流带了上来。” “这些东西燃点极低,大概三十度左右就能和空气发生反应,形成我们看到的阴火。” “虽然不是鬼火,但一旦沾上,能把钢板都烧穿!”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比鬼火还可怕! “跑!” 冯武冲着驾驶室里的阮黑咆哮。 “阮黑!开船!有多快开多快!” “离开这片海域!” 阮黑被这一吼惊醒,二话不说,立刻将马力开到最大。 海柳船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船尾翻涌起白色的浪花,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船只全速行驶了将近十海里,终于将那片诡异的绿色火焰甩在了身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悚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雪莉突然开口。 “冯武,我记起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陈教授提到过,当年玛丽仙奴号失事沉没的海域,就出现过这种大范围的绿色火焰。” 冯武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玛丽仙奴号! 他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又是孙教授那个老狐狸! 看来他不仅泄露了珊瑚庙岛的位置,连这片海域的诡异之处也一并透露了出去。 “雪莉,打开声呐!” 冯武立刻下达指令。 “全力扫描附近的海沟和水下遗迹!” “阮黑,别走直线!” 他转向驾驶室的方向。 “沿着刚才那片阴火的外围航行,我们绕着它走!” 既然线索指向这里,那沉船很可能就在这片阴含火区域的中心。 直接闯进去是找死,但绕着走,说不定能找到安全的入口。 阮黑对冯武的命令早已是言听计从,立刻调整了航向。 然而,他们还没开出多远,古猜的叫喊再次响起。 “老板!又来了!” 众人心里一紧,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又是一片幽绿色的火海凭空燃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右满舵!避开它!”冯武冷静地指挥。 海柳船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擦着阴火的边缘驶过。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船舷的栏杆都被烤得发烫。 接下来,众人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那片阴火像是长了眼睛,他们往哪边开,它就堵在哪边。 众人先后躲过了三次阴火的围堵,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 船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冯武看着航海日志上的记录,船只已经在这片诡异的海域行驶了二十五海里。 换算过来,大约是四十六点三公里。 将近九十多里路。 九十里…… 百里…… 震惊百里! 冯武的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想起了之前在珊瑚庙岛得到的卦象! “我明白了!” 冯武大喊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卦象里的‘震惊百里’,不是比喻,是距离!” “百里,就是五十公里!我们距离目的地,只剩下不到四公里了!”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旋涡,足有十几个。 它们旋转着,将海水搅得天翻地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刹那的光亮中,众人看到了一副永生难忘的画面。 在那些旋涡的中心,一个无比巨大的黑色轮廓,在水下若隐若现! 轰隆! 雷鸣炸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巨大的黑影猛地破开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那是一条蛇! 一条大到超乎想象的变异大海蛇! 它没有龙那样的四爪,身体两侧却覆盖着大片鱼鳞状的结构,在闪电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开火!” 冯武的怒吼撕裂了所有人的恐惧。 阿宁和雪莉反应最快,瞬间举起步枪,对着那怪物疯狂扫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海蛇身上,却只迸发出一连串火星,连它的鳞片都打不穿。 “用手雷!” 阿宁娇叱一声,拉开一枚手雷就扔了过去。 雪莉也紧随其後。 轰!轰! 两枚手雷在那海蛇的头上炸开,却也只是让它晃了晃脑袋,彻底激怒了它。 海蛇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巨大的蛇头猛地朝甲板咬来! 第197章 旋涡里玩漂移 “我来!” 冯武右臂麒麟纹路亮起,他抓起一把手雷,狠狠甩了出去。 数枚手雷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海蛇张开的巨口之中。 下一秒,沉闷的爆炸从它喉咙里传出。 吼! 海蛇吃痛,发狂地甩动着身体,掀起的巨浪几乎要将海柳船掀翻。 “他娘的!看老子的!” 胡八一也急了眼,他从船舱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铁块,手脚麻利地将一捆TNT绑了上去。 “小花!镇海炮!”冯武大吼。 “明白!” 解小花早已就位,他飞快地调整着船头那门极具压迫感的巨炮。 “目标锁定!发射!” 嗡! 一声奇特的闷响。 一枚炮弹拖着蓝色的尾焰,精准地轰在了大海蛇的七寸之处。 嗷! 大海蛇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被炮弹击中的地方,鳞片破碎,血肉模糊。 就是现在! 冯武眼中精芒爆射,他抓起胡八一准备好的TNT铁块,设定了只有两秒的引爆时间。 “都趴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致命的铁块朝着海蛇的伤口处,奋力投了出去! 铁块刺入了大海蛇的伤口,大半个都没入了它的身体里。 成功了! 可还没等众人欢呼,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海面上那十几个旋涡,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互相吸引,融合。 无数的小旋涡汇聚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千米的超级大旋涡。 巨大的吸力传来,海柳船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旋涡的中心! “我操!” 胡八一抱着船舷,半个身子都快被甩出去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 “这他娘的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海柳船被那恐怖的引力拖拽着,在旋涡的边缘疯狂打转。 船身倾斜的角度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度,甲板上的所有东西都在向着旋涡中心滑落。 多玲的尖叫声早已嘶哑,她和古猜一起,用绳子将自己和阮黑绑在了舵盘上。 就连那条不可一世的变异大海蛇,此刻也彻底没了之前的威风。 它被TNT在体内炸开了花,又被镇海炮轰穿了七寸。 此刻正疯狂地扭动着百米长的身躯,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漩涡。 可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它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它越是挣扎,身体陷落得越快。 “完了……全完了……” 张赢川瘫坐在甲板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闭上你的乌鸦嘴!” 胡八一扭头吼了句。 “老冯还没认输呢,你他娘的在这里哭丧给谁看!” 他的目光盯着船头那个冷静得有些可怕的男人。 冯武。 他就像定海神针,只要他还站着,胡八一就觉得还有希望。 “阮黑!” 冯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雷鸣。 “还能控制船吗?” “老板!这股吸力太邪门了!我……我尽力!” 阮黑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下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航海经验。 硬要对抗这股力量,只有一个下场,船毁人亡! “别跟它对着干!” 冯武大吼。 “顺着它的力道走!把船头对准旋涡的切线方向,让船身横过来,跟它漂移!” “漂……漂移?” 阮黑懵了。 在这旋涡里玩漂移?老板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执行命令!” 冯武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是!” 阮黑猛地一咬牙,拼了! 他调转船舵,不再与那股恐怖的吸力对抗。 而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将海柳船的侧身,暴露给了旋涡的中心。 吱嘎—— 海柳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船体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被旋涡的边缘“抬”了起来。 一边是高高扬起,几乎要脱离水面的船舷。 另一边,则是已经快要被海水淹没的甲板。 “都抓稳了!” 阮黑扯着嗓子大吼。 他凭借着自己几十年的经验,操控着船舵。 让海柳船在倾覆的边缘,找到了一丝微妙的平衡。 船,暂时稳住了。 虽然依旧在被旋涡拖拽着,但至少没有立刻被卷进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冯武接下来的动作,又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冲到船头,那里,架着一门专门用来对付大型海洋生物的捕鲸枪。 那玩意儿,比人的大腿还粗,枪头上是带着倒刺的巨大矛头,后面连着比拇指还粗的钢索。 冯武一把推开炮盾,双手握住了沉重的捕鲸枪,将炮口缓缓抬起。 他瞄准的,正是几十米开外,同样在旋涡中苦苦挣扎的变异大海蛇! “老冯!你……你这是要干嘛?” 胡八一有点看不懂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思去补刀? 雪莉和阿宁也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图。 冯武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条大海蛇身上。 海蛇的身体在巨浪中一起一伏,毫无规律可言。 海柳船本身也在剧烈地晃动。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命中目标,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冯武的表情,却专注到了极点。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巨蛇起伏的身影。 大脑在飞速计算着风速、浪高、船身摇晃的频率,以及…… 那条海蛇下一次抬起头的时间和高度。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从他耳边褪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目标。 就是现在! 冯武的眼中爆出一团精芒。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后坐力让冯武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震。 粗壮的捕鲸枪矛头,拖着长长的钢索,撕裂雨幕,朝着大海蛇的身体怒射而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根矛头不偏不倚,钉进了大海蛇七寸下方,靠近之前被镇海炮轰出的那个伤口附近! “嗷——!” 大海蛇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把这根钉在身上的玩意儿甩掉。 可捕鲸枪的倒刺已经死死地卡进了它的血肉鳞甲之中,越是挣扎,卡得越深。 “成了!” 解小花兴奋地喊道。 可其他人却更加迷惑了。 成了? 然后呢? 我们用一根绳子,把自己和一条发了疯的巨蛇拴在了一起。 还是在一个能吞掉一切的超级旋涡里? 这操作,怎么看都像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阿宁!” 冯武扭过头,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把所有能用上的绳子都找出来,接到捕鲸枪的钢索上。” “所有人一起拉,把它当成我们的锚!” “雪莉!” 他又看向雪莉:“把船上那个最大的备用气垫球充满气,随时准备扔出去!” “万一钢索断了,那就是我们最后的救生筏!” 第198章 千年海蛇逆鳞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冯武的目标,根本不是杀了这条蛇! 他是要利用这条巨蛇庞大的身躯和力量,来对抗旋涡的引力! 用怪物,来对抗天灾! 这是何等疯狂又大胆的想法! “明白!” 阿宁和雪莉立刻行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冯武翻身越过了船头的护栏,稳稳地站在了船舷外侧。 那根绷得笔直的捕鲸枪钢索,就在他的脚下。 “冯武!你疯了?!” 雪莉的心跳漏了一拍,失声惊呼。 “你要干什么去?快回来!” 冯武回头,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自信。 “我去给咱们的‘船锚’,加点动力!”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竟然直接跳到了那根连接着海蛇和海柳船的钢索上! 钢索因为巨大的拉扯力而剧烈震颤着,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死亡旋涡。 这已经不是走钢丝了,这简直是在死神的刀尖上跳舞! 冯武的身体只是轻微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任何停顿,顺着倾斜的钢索,朝着大海蛇的方向狂奔而去! 冯武的速度极快,在湿滑的钢索上如履平地。 就在他冲出十几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即将下坠的瞬间。 他猛地一跺脚! 脚下的空气,诡异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的身体竟然凭空再次拔高,又向前窜出了一大截! 二次踏空! “我的妈呀……” 胡八一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这他娘的已经脱离牛顿的管辖范围了吧! 冯武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折线,距离那条狂暴的大海蛇,只剩下不到二十五米! 这个距离,够了! 冯武眼神一凝,左手猛地一扬。 咻! 一只金属爪子从他袖中射出,后面连着钢丝。 飞天爪! 飞天爪精准地缠住了大海蛇的身体,爪刃深深地扣进了鳞片的缝隙里。 冯武手腕一抖,飞天爪的机关瞬间回收! 巨大的拉力传来,他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被拽向了大海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身体即将撞上海蛇的瞬间。 冯武一把抓住了那根钉在蛇身上的捕鲸枪枪头。 他双腿用力一盘,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了大海蛇那滑腻的身体上! 船上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深海巨兽! 光是那山一样的体型,就足以碾碎人类的一切勇气。 可冯武,竟然就这么贴了上去!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多玲的小脸煞白,紧紧抓着父亲阮黑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不知道……” 阮黑死死盯着远处的那个小黑点,手心全是冷汗。 “但我们现在,只能信他!”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贴在蛇身上的冯武动了。 他在那滑腻无比的蛇身上快速移动,目标直指那根捕鲸枪钉入的位置! 那里,是这条大海蛇的七寸要害! 大海蛇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跳蚤”。 它开始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将冯武甩进旋涡里。 海柳船被钢索带着,在巨浪和旋涡的边缘疯狂摇摆,所有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 “都抓稳了!” 阿宁怒吼一声,双腿如同扎根在甲板上,死死拽着延伸出去的绳索。 此时的冯武,已经来到了捕鲸枪的位置。 他一手抓住枪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却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样式古朴的匕首。 黄金匕首! 他眼神一凛,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捅进了捕鲸枪造成的伤口里! 噗嗤! 匕首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血肉。 “嘶——!” 大海蛇发出了一阵穿金裂石的痛苦嘶鸣,整个海面都为之沸腾! 它扭动得更加剧烈了! 冯武却不管不顾,握着匕首的手腕用力一转,一撬! 咔嚓! 一片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鳞片,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蛇身上撬了下来! 逆鳞! 这畜生的逆鳞,竟然不止一片! 就在逆鳞离体的瞬间,大海蛇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挣扎的力道也小了许多。 【叮!检测到稀有材料‘千年海蛇逆鳞’,是否回收?】 系统的提示音在冯武脑中响起。 “回收!” 冯武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手中的鳞片凭空消失。 可他的目光,却盯住了伤口旁边,另一片一模一样的幽蓝色鳞片。 人心不足蛇吞象! 干了! 冯武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再次举起黄金匕首,对准了第二片逆鳞! “噗嗤!” 又是一刀! “嘶嗷——!” 大海蛇这次的嘶吼,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冯武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撬下第二片逆鳞,想也不想就扔进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从怀里掏出大号TNT! 他一把将这玩意儿塞进了大海蛇的伤口里,用力向深处捅了捅。 然后拍了一下上面的启动按钮! 计时器上的数字,从【01:00】开始飞速跳动! “搞定!收工!” 冯武咧嘴一笑,转身抓住捕鲸枪的钢索,手脚并用,飞快地朝着海柳船的方向爬了回来! “队长回来了!” 古猜眼尖,第一个叫了起来。 “快!所有人准备!拉绳子!” 阿宁见状,立刻大声指挥。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准备接应冯武。 冯武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在剧烈晃动的钢索上,他的身形稳得不可思议。 可那条大海蛇在死亡的威胁下,也彻底疯了! 它放弃了对抗旋涡,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试图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轰——! 就在它下潜的一瞬间,它七寸处的伤口,猛地爆开了一团刺眼的火球! 剧烈的冲击波横扫开来,连海面都被压下去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大海蛇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间炸成了两截! “嗷——” 半截蛇身在海里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便带着那根捕鲸枪,永远地沉入了归墟的黑暗之中。 砰! 连接着海柳船的钢索,也因为失去了拉力而瞬间绷断! “不好!” 正在钢索上飞速后撤的冯武,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冯武!” 雪莉的惊叫声都变了调。 千钧一发之际,冯武在空中猛地一个翻身,一把抓住了断裂飞回的钢索末端。 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从腰间扯出一个氧气管,咬在了嘴里。 “拉!” 阿宁的眼睛都红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青筋从脖子一直爆到额头。 “一!二!三!拉!” 胡八一、张赢川、解小花,所有能动弹的人都扑了上来。 抓住绳子,跟着阿宁一起,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绳索被一点点地拽了回来。 冯武的身影在汹涌的浪涛中若隐若现,正在飞快地靠近。 终于,在海柳船被彻底卷入旋涡的前一刻,冯武被众人合力拉上了甲板。 第199章 玛丽仙奴号 “咳咳咳……” 他刚一上来,就吐出几口海水,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 雪莉连忙跑过去,扶起他,脸上写满了后怕。 “死不了……” 冯武摆了摆手,话还没说完,整艘船突然猛地一震! “完了!” 一直守在船舵旁的阮黑,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我们……要进去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他们已经来到了超级旋涡的正中心!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归墟海眼! 已经不足百米了! 海柳船的船头被巨大的引力向下一扯,整艘船瞬间失去了平衡,开始垂直下坠! 紧接着,天旋地转! 船身在掉入海眼的瞬间,猛地倒翻过来!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体验到了失重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天空”,也就是下方的海眼坠去。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冯武眼中精芒一闪。 “收!” 他低喝一声。 下一秒,正在翻滚下坠的海柳船,连同船上那些固定的设备,竟然凭空消失了! 只有一些没有固定的杂物,稀里哗啦地跟着众人一起,向着深渊坠落。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流,忽然从下方涌了上来。 这股热流,竟然奇迹般地减缓了他们下坠的速度! “气垫球!” 冯武在下坠中,用尽全力吼了一声。 “明白!” 雪莉反应最快,她立刻拉动了拉环。 刺啦——! 一个巨大的气垫球瞬间充气膨胀,变成了一个巨大气囊! 众人七手八脚地抓住气垫球,下坠的速度再次锐减。 又过了十几秒,他们的双脚,终于传来了触碰实地的感觉。 这里,竟然是一个没有水的巨大空腔! 头顶,是仍在疯狂旋转的海水,仿佛一个旋转的苍穹。 而脚下,则是坚硬而干燥的岩石。 九个人瘫在气垫球旁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咱……咱们这是……到哪了?” 胡八一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还有点抖。 “不知道。” 冯武摇了摇头,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空腔大得惊人,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旋涡中心透下的一点微光,勉强能视物。 他意念一动,一艘橡皮气垫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先上船再说。” 众人也顾不上惊叹冯武这神出鬼没的手段了,一个个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气垫船。 张赢川拿出罗盘,却发现上面的指针疯狂乱转。 “这里的磁场……全乱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冯武的话,让众人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眼尖的古猜忽然指着远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叫了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好像……是一艘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船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看上去,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太久太久。 “我的天……” 雪莉看清了那艘船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玛丽仙奴号……” “竟然是传说中,那艘藏有恨天卦镜的,玛丽仙奴号!” 橡皮艇缓缓靠向那艘巨大的幽灵船。 离得越近,玛丽仙奴号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烈。 它太大了。 “我滴个乖乖……” 胡八一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冲锋枪都握紧了几分。 “这船……得有几百年历史了吧?怎么保存得这么完好?” “何止完好。” 张赢川扶了扶眼镜,脸色凝重。 “你看这船,停在这里,无风无浪,却透着一股子邪气。此地不宜久留。” 终于,橡皮艇的船头轻轻碰触到了坚实的岩石。 众人踩在陆地上的那一刻,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冯武第一个跳下船,他环顾四周。 “都别愣着了,开始干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阮黑,多玲,你们俩看好船和装备,任何人靠近,不用警告,直接开火。” “是,老板!” 阮黑把霰弹枪往怀里一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古猜,你眼神好,在周围巡视,注意水面上的动静,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号。” “明白!” 古猜像只灵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岩石堆里。 冯武的目光转向胡八一和张赢川。 “老胡,张大师,你们俩是行家,把这空腔的周围环境摸一遍。” “看看除了这艘船,还有没有别的‘惊喜’等着咱们。” “放心。”胡八一拍了拍胸脯。 “寻龙分金看缠山,我倒要看看,这海眼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最后,冯武看向剩下的三人。 “雪莉,阿宁,小花,你们三个跟我上船。” “所有人,检查装备,打开战术手电,保持无线电通讯。” “行动!” 一声令下,九个人立刻分成了四组,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 冯武四人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制跳板,登上了玛丽仙奴号的甲板。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甲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埃,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海洋附着物,踩上去黏糊糊的。 “都小心点。”雪莉提醒道。 “这船看着结实,天知道里面的木头烂成什么样了。” “这边!” 阿宁眼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在船身的中部,靠近水线的位置,有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破洞! 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巨兽用利爪硬生生撕开的。 “嘶……”解小花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大的玩意儿才能弄出这么个口子?” 冯武走上前,用战术手电照了照洞口的边缘,又看了看旁边船身上那些长条状的凹痕。 “攻击这艘船的,很可能是某种巨型头足类生物。”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挪威海怪?” “谁知道呢。”冯武耸耸肩。 “先进去看看。” 四人从那个巨大的破洞钻进了船舱。 船舱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这什么味儿啊……” 解小花捏住了鼻子,一脸嫌弃。 “味道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阿宁指了指船舱深处的一个房间。 四人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那是一间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而那股恶臭的源头,来自一个被打碎的巨大玻璃瓶。 瓶子的碎片散落在地,一些黏滑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液体之中,无数只有拇指大小的乌贼幼崽,正在疯狂地蠕动着。 第200章 被诅咒的女士金表 “靠!这是把乌贼窝给端了吗?” 解小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冯武蹲下身,用匕首拨弄了一下那些幼崽,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些不是普通的乌贼。” 他没再多说,站起身。 “走,去别的地方看看。” 四人继续向船舱深处探索。 很快,他们在一个像是船长室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东西。 一个半人高的现代铁皮柜。 这柜子一看就是现代工业的产物,上面还有英文字母的喷漆,跟这艘古老的帆船格格不入。 柜子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雪莉满脸疑惑。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宁说着,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了一根撬棍。 冯武拦住了她。 “别费劲了。” 他走上前,对着阿宁偏了偏头。 “咱俩,一人一边,把它给我掰开。” “好!” 阿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双手扣住铁柜的门缝,肌肉瞬间贲张! “嘿!”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厚实的铁皮柜门,竟然被两人硬生生给掰开了! 柜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满满一柜子的军火! 崭新的M16自动步枪,经典的M1911手枪,还有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弹药。 解小花都看傻了。 “八九十年代的美军标配?这是把一个军火库搬到幽灵船上来了?” 除了军火,柜子的下层还堆着几个木箱。 冯武打开一个,里面金光闪闪,全是金条和各种珠宝。 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心中默念。 “系统,这些金银珠宝,全部兑换成货币值。” 【叮!兑换成功,获得货币值30000点。】 就在这时,细心的阿宁忽然发现,柜子的内壁夹层,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伸手敲了敲,声音发闷。 “这里面是空的!” 她用力一抠,竟然从夹层里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打开油布,一件璀璨夺目的甲衣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件甲衣,通体用金线编织,上面镶嵌了上千片薄如蝉翼的翡翠。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窒息。 “我的天……”雪莉忍不住赞叹,“太美了。” “这是翡翠宝衣。”冯武的眼神也亮了一下。 “传说是古代用来供奉金身佛陀的,用黄金和帝王绿翡翠打造,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阿宁小心翼翼地捧着宝衣,爱不释手。 就在她准备将宝衣收起来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夹层的角落。 那里,还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通体暗金色,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刻满了无比复杂的花纹和古怪的符文,看上去神秘而古老。 阿宁伸手去拿。 入手的一瞬间,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好沉!” 冯武接了过来,也是手臂一沉。 他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靠,这么点大的一个盒子,起码有三十斤重!” 他单手发力,手指扣住盒子的缝隙,用力一掰。 “咔哒。” 一声轻响,盒子应声而开。 盒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古朴镜子,镜子背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正中央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妖异无比。 而在镜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白色锦盒。 “这是……归墟卦镜?” 雪莉凑上来看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 “归墟之眼,能照见人心,通晓过去未来。” “这面镜子,应该就是恨天国用来祭祀的圣物,恨天卦镜。” 冯武拿起那面黑沉沉的镜子,触手冰凉。 他把恨天卦镜收进怀里,目光落向了那个白色锦盒。 阿宁好奇地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块做工极其精致的纯金女士手表。 看款式,应该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物,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 “一块金表?” 解小花有些失望。 “这玩意儿跟那面古镜放一起,是不是有点掉价了?” “不对劲。” 冯武却皱起了眉头。 他从阿宁手里拿过那块金表,一种阴冷的感觉顺着手心传来。 “系统,鉴定一下。” 【叮!物品:被诅咒的女士金表。】 【预估价值:60000货币值。】 【该物品为诅咒物品,系统不予回收。】 冯武的眼皮跳了跳。 六万货币值,价格不低了。 但系统居然不收? 还特意标注了是诅咒物品。 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怎么了?” 阿宁看他脸色不对,开口问道。 “这表有问题。” 冯武把金表放回锦盒里,随手扔回了铁柜的夹层。 “邪性的很,别碰了。” 众人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冯武的信任,都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猛地从甲板上传来! “是古猜!” 冯武脸色剧变。 他第一个冲出船长室,阿宁、雪莉和解小花紧随其后! 四人冲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甲板边缘,胡八一和张赢川正端着枪,神色骇然地望着海面。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海面上,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被一股巨力从水中猛地抛向半空! 正是奉命下水探查船底情况的古猜! 他胸腹之间,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触目惊心,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向甲板! “卧槽!” 胡八一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却被海里紧接着窜出的庞然大物给惊得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七米的巨型虎鲨! 它那血盆大口里,布满了锐利的牙齿,此刻正盯着甲板上的众人! “开火!” 胡八一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张赢川也反应过来,枪口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风暴瞬间笼罩了那头虎鲨! 两人枪里装的,可是冯武特制的钨合金穿甲弹,专门用来对付这些皮糙肉厚的大家伙! 虎鲨坚韧的皮肤在这种子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无数血花在它身上爆开,眨眼间就被打成了一个血筛子! 庞大的身躯在海里翻滚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殷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那片海域。 “古猜!” 胡八一顾不上别的,一个箭步冲过去,扑通一声跳进了海水里。 他奋力游到已经失去意识的古猜身边,将他拖住,往船上游去。 可就在他准备把古猜托上船的时候,脸色猛地一白! 他看见了! 在幽暗的海水深处,就在这艘幽灵船的船底! 几根比水桶还粗的巨大触手,正缓缓地蠕动着! 上面布满了磨盘大小的吸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大王乌贼! 这船底下,竟然盘踞着一头体型无法估量的深海巨怪! 第201章 这绝对是神迹 “老冯!” 胡八一扛着古猜爬上甲板,一边忍着肩膀脱臼的剧痛,一边冲着刚赶到的冯武嘶吼。 “快!救救古猜!他快不行了!” 甲板的另一头,听到动静的阮黑和多玲也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古猜时,两个人当场就傻了。 “阿猜!” 多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了过去。 “我的徒弟啊!” 阮黑也是老泪纵横,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冯武快步上前,看了一眼古猜胸口的血洞,眉头紧锁。 伤得太重了。 整个腹部都被贯穿,内脏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心跳和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冯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多玲哭着跪在冯武面前,拼命地磕头。 冯武没有说话。 他只是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两支注射器。 他看都没看,直接甩给了旁边的解小花。 “给他打下去。” “一支肌肉注射,一支静脉注射。” “好!” 解小花没有丝毫犹豫,扶起胡八一,接过注射器,立刻蹲下身给古猜注射。 随着两支药剂被缓缓推进古猜的体内,奇迹发生了! 古猜胸腹间那个拳头大小,深可见骨的血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翻卷的皮肉在蠕动,断裂的血管在连接,破损的内脏在修复!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那狰狞恐怖的伤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古猜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这……这……” 阮黑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多玲也停止了哭泣,捂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神迹! 这绝对是神迹! 他们看着冯武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崇拜! 就在这时,整艘船猛地一震! “轰隆!” 一声巨响从船底传来,甲板剧烈地晃动起来! “它上来了!” 胡八一脸色惨白地吼道。 话音未落! “哗啦!” 四根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触手,猛地从船舷两侧的海水中窜出,砸向甲板! 木屑纷飞! 坚固的甲板被砸出了四个恐怖的大洞! “开火!!” 冯武怒吼。 阿宁、雪莉、解小花三人瞬间反应过来,手中的M16同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滑腻的触手表皮上,只能溅起一片片黏液,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我来!” 冯武眼神一冷,从背包里掏出一颗高爆手雷,拔掉保险销,看准时机,猛地扔了过去!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一根触手的根部。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巨浪! 那根比水桶还粗的触手,被当场炸断! 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伴随着一声嘶鸣,从海底深处传来! “干得漂亮!” 解小花兴奋地大叫。 但另外三根触手却被彻底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抽打着甲板! “都退后!” 冯武大喝一声,换上了霰弹枪,对着其中一根触手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团炽热的火焰! 龙息弹! 火焰瞬间点燃了那根巨大的触手,剧烈的灼痛让它在空中疯狂地扭曲翻滚! “继续攻击!” 冯武一边喊着,一边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燃烧瓶和手雷,接连不断地扔了出去! 一时间,爆炸声和火焰吞噬了整个甲板! 又有两条触手被炸断点燃,痛苦地缩回了海里。 “小花!找退路!这船要沉了!” 冯武对着解小花吼道。 船体在巨型乌贼的攻击下已经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解体! “这边!” 解小花很快就发现了被触手砸出的一个巨大坑洞,下面正好通往底层的船舱! “走!” 冯武当机立断。 就在这时,那头大王乌贼似乎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一个巨大的头颅猛地从水中探出! 它盯着冯武,张开了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来的正好!” 冯武眼中寒芒一闪,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大号的TNT炸药包,点燃引信。 用尽全力,直接扔进了乌贼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 “快撤!” 扔完炸药,冯武拉着阿宁,头也不回地跳进了那个坑洞! “噗通!” “噗通!” 几人接二连三地跳进坑洞,下面是漆黑的船舱,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轰隆隆——”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座海底墓室都为之震颤!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灼热的气浪从头顶的坑洞席卷而下,将几人掀了个趔趄。 冯武反应极快,一把将阿宁护在身下,用后背硬生生抗住了这波冲击。 “咳咳……妈的,劲儿真大!” 冯武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快走!船要散架了!” 胡八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船体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海水疯狂地倒灌进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几人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飞快地解开皮划艇的绳索,一个个跳了上去。 就在他们划着皮划艇拼命远离大船的瞬间,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从背后传来! 轰隆!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将小小的皮划艇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那艘饱经风霜的玛丽仙奴号,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爆炸引燃了船舱里所有的弹药,殉爆产生的连锁反应,直接将这艘幽灵船炸得四分五裂。 更加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大船燃烧的上空,海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了一个倒悬的漏斗。 是海眼! 无穷无尽的海水从天而降,疯狂地灌入漩涡之中,仿佛要将这片海域彻底淹没。 燃烧的玛丽仙奴号残骸,就在这海水倒灌的奇景中,被漩涡缓缓吞噬。 最终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海眼之下。 【叮!所有任务已完成,系统奖励结算中……】 冯武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他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总算是,结束了。 皮划艇随着混乱的水流,被冲进了一条幽深曲折的地下石洞里。 洞内水流平缓,四周一片漆黑。 “咳咳……都还活着吧?” 冯武打开手电,照了一圈。 “活着……” “妈的,差点就交代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着,个个都是惊魂未定。 “古猜?”冯武的灯光落在了古猜身上。 只见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不但面色红润,还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好了!浑身都是劲儿!” 皮划艇顺着水流漂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滩涂。 众人将船拖上岸,总算能歇口气了。 第202章 恨天族的射日图腾! 解小花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正在整理装备的冯武,忍不住问道。 “我说冯队长,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懂?” 没等冯武回答,一旁的阿宁擦着头发,抢先开了口。 “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瞥了冯武一眼,嘴角带着几分调侃。 “人家这叫典型的理科生思维,逻辑清晰,善于分析。” “总能从一堆乱麻里找到线头。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打打杀杀。” 冯武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大家笑闹了一阵,古猜和多玲却显得有些沉默。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冯武,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阮黑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 他猛地一咬牙,走到冯武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冯先生!” “阮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冯武大惊,连忙去扶。 阮黑却执拗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冯先生!这次出海的报酬,我一分钱都不要了!” “我只求您一件事!” “求您……求您把古猜和多玲带走,带他们去上学!” “去您说的那个……那个京大考古专业!” 他声音哽咽,一个饱经风霜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恨天族,世世代代困在这片海里,没文化,没出路!” “我不想他们以后也和我一样,一辈子当个渔民,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多玲和古猜也跑了过来,跪在阮黑身边,满脸都是期盼。 “冯大哥,我们想上学!” “我们想读书!” 看着这三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冯武心里一软。 他扶起阮黑,郑重地说道:“阮大哥,钱是你们应得的,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看向阮黑。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别说了,就是要我的命都行!”阮黑激动道。 冯武笑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是想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天津卫。” “孩子们上学需要人照顾,你在我那,也能离他们近一点。” 阮黑愣住了,他没想到冯武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去天津卫? 离开这片禁锢了祖祖辈辈的大海? 他看着身边的女儿和徒弟,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 这边的温情刚刚结束,另一边的胡八一和张赢川却有了新发现。 “老胡,你快来看!”张赢川招呼道。 胡八一正拿着罗盘,在石滩上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老张,你觉不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胡八一压低了嗓门。 “罗盘的指针跟喝了假酒一样,疯狂乱转,完全失灵了!” 张赢川此刻却捻着山羊胡,一脸兴奋。 “失灵就对了!这说明此地磁场极强,地气紊乱,乃是大凶大吉之地!” 他指着洞穴深处。 “你看这洞穴走向,暗合‘九曲黄河’之势。” “水流虽缓,却带走八方气运,尽数汇于一处!” “这叫‘龙气归巢’!是顶级的风水宝地!” “你看那些沙子!” 胡八一也发现了端倪,他抓起一把沙子,沙粒竟然不往下落。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飘向水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在那边!” 他们异口同声地指向一处堆满了巨大蚌壳的地方。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这些蚌壳每一个都有磨盘大小,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一、二、三,起!” 在冯武的指挥下,众人合力将最上面的一层蚌壳搬开。 搬开蚌壳堆后,露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蚌壳,光是露出来的半边,就足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蚌壳表面光滑如玉,呈现出七彩的流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在蚌壳的合缝处,竟然有一个青铜制成的圆形盖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这是什么玩意儿?”解小花好奇地敲了敲。 冯武示意他退后,自己上前仔细观察那个青铜盖子。 盖子和蚌壳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缝隙。 “大家一起用力,把它打开!”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青铜盖子缓缓旋开。 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奇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众人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巨大的蚌壳内,盛满了粘稠液体。 而在液体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形的物体! 它通体晶莹,如同美玉雕琢,五官精致,身形窈窕,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这就是蛋民传说里的‘蚌魅’?” 阮黑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蚌魅的身旁,还插着两把造型古朴的青铜短剑。 剑身虽被液体浸泡,却依旧寒气逼人,锋利异常。 “发了发了!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绝对是国宝级的!” 胡八一眼睛都直了。 冯武却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先别动它,我们继续往里走。” 众人绕过巨大的蚌壳,继续向洞穴深处探索。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一股硫磺和草木混合的奇特味道也越来越浓。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面前,是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参天巨树! 这棵树的直径,目测超过了十米,笔直地向上生长,根本看不到顶。 树干呈现出青铜般的色泽,上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 更夸张的是,无数条青铜锁链,从四面八方的崖壁上延伸出来,缠绕、固定着这棵巨树。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树?”解小花喃喃自语。 “建木!” 冯武和雪莉几乎同时开口。 就在这时,古猜突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后背。 “怎么了?”阮黑连忙扶住他。 “我背后……好烫!” 冯武立刻让他脱掉上衣。 只见古猜那黝黑的背上,恨天族的“透海阵图”纹身,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尤其是阵图最中心的一个图案,更是亮得惊人! 而那个图案的形状,和眼前的这棵参天巨树,一模一样! 雪莉走到一旁的崖壁前,崖壁上刻满了壁画。 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脸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我们恨天族的射日图腾!传说我们的祖先,就是通过一棵神树,登上了太阳!” 冯武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缠绕着巨树的青铜锁链上。 “这棵建木,恐怕不仅仅是图腾那么简单。” 他眼神锐利,扫视着巨大的树干。 “古人追求长生,甚至妄图‘上天’。” “如果说,这棵建木,就是他们用来‘上天’的工具呢?” “你们看这些锁链,不像是为了崇拜,更像是在……固定,或者说,禁锢!” 第203章 震上震下,震惊百里 冯武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一股寒意。 用这么大的手笔,去禁锢一棵树? 这棵树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所有人,分头找!” 冯武下达了命令。 “去找这棵树上,有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 众人分头散开,开始地毯式搜索。 “我靠,这什么鬼地方?” 解小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抱怨道。 “越来越热了,跟个桑拿房似的。”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身上。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热得够呛,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洞穴里的空气湿热粘稠,呼吸都带着一股灼人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他们脚下的滩涂边缘,竟然开始有岩浆从地缝里冒出来。 岩浆所到之处,海水瞬间沸腾,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水汽,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加闷热。 冯武蹲下身,用一根撬棍碰了碰岩浆,撬棍的前端立刻变得通红。 “这下面的地热活动越来越剧烈了。” 他站起身,表情严肃。 “大家有没有想过,这棵建木,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青铜锁链锁着?” 他指了指那些比水桶还粗的锁链。 “它又不会跑。” 胡八一喘着粗气说。 “不,它会跑。” 冯武摇了摇头。 “你们把这里想象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这棵建木就是锅里的东西,下面的岩浆就是火,不断地加热。” “当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这棵树,很可能会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发射出去!” “发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这玩意儿是个火箭?” 解小花张大了嘴巴。 “可以这么理解。” 冯武点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控制它的方法,或者……一个安全的出口!”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在这密闭的地下空间里,真要成了“高压锅”,他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绝对会被瞬间蒸熟。 “都别愣着了!快找!” 冯武吼了一声。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搜索得更加仔细了。 解小花脱掉外套,露出精干的上身。 他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助跑,顺着粗大的树干向上爬去。 他的动作灵巧,在巨大的树干上快速移动,看得下面的人一阵惊呼。 “小花,小心点!” 阿宁在下面喊道。 解小花在树干中上部的位置停了下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用力地敲了敲身前的树干。 “咚!咚!” 传来了中空的回响。 “这里有东西!” 他大喊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工兵铲,用力地在敲击处刮擦起来。 很快,一层厚厚的伪装树皮被刮掉,露出了一扇凹陷进去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奇怪的凹槽。 “找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 雪莉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燃烧棒,点燃后用力朝青铜门下方扔去。 那点明亮的火光垂直坠落,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过了很久很久,才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深不见底。 冯武立刻做出决断。 “阮黑,多玲,你们两个留在上面,把备用的绳索全部绑好。” “万一有变故,我们也好有条退路。” “张赢川,你和阮黑一起,守住入口!”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肯定的回答。 安排好后路,冯武看着眼前剩下的六个人。 “其他人,跟我下去!” 他们利用绳索,一个接一个地从青铜门进入了建木的内部。 树干的内壁异常光滑,刻满了螺旋向下的通路。 众人顺着通路一路下行,感觉走了至少有几百米,才终于脚踏实地。 他们打开手电,照亮了四周。 又是一扇巨大的铜门。 推开门,一个更加宽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树干和树根的连接处,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青铜器,鼎、尊、壶、爵,应有尽有。 而在这些青铜器的旁边,散落着大量的骸骨。 从骨骼的形态来看,竟然全都是女性。 “怎么这么多女人死在这里?” 阿宁皱着眉,一脸不解。 雪莉没有说话,她快步走到一尊体型最为巨大的青铜鼎前。 那是一尊九足大鼎,造型古朴,气势非凡。 鼎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图案。 最核心的位置,赫然就是建木的形态。 而在建木图案的旁边,还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 雪莉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字,脸色凝重。 “震上震下,震惊百里。” 冯武走了过来,将那六个相对完整的青铜鼎收进了背包,然后也看向了这尊九足大鼎。 “老胡,你来看看。” 胡八一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端详着鼎身上的图案。 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 “我滴个乖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咂了咂嘴。 “这帮恨天部的人,脑洞是真的大。” “这哪是想上天啊,这他娘的是想搞星际移民,直接登月啊!” 他指着鼎上的图案,越说越激动。 “你们看,这建木就是个发射架,咱们现在脚下的地方,就是燃料舱和控制室。” “他们把整棵万年建木都给掏空改造了。” “就是为了把他们的族人一口气送到月亮上去,寻求长生!” “至于守着这地方的嘛……” 他指了指图案下方一个面目狰狞的生物。 “黑鳞鲛人。” “所以,启动这玩意的机关,就在水下。” 冯武顺着他的思路,很快就想通了关键。 他绕着九足大鼎走了一圈。 果然在鼎的另一侧,发现了七个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圆形孔洞。 在孔洞的旁边,还有一条长长的凹槽。 “这应该是钥匙孔。” 冯武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需要某种圆形的珠子才能启动。” “圆形的珠子……” 雪莉沉吟道。 “难道是我们在蚌魅那找到的夜明珠?” 冯武摇了摇头。 “尺寸不对,夜明珠太大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颗夜明珠试了试,果然塞不进去。 “难道是月光明珠?” 胡八一猜测道。 “传说中只有归墟才有产出的宝贝。” “那上哪儿找去?” 解小花摊了摊手,有点泄气。 “这不扯淡嘛,忙活了半天,结果卡在最后一步了。” 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古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冯大哥。” 他小声地开口。 “你们说的……是不是这种珠子?” 他从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皮囊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一把亮晶晶的小珠子。 那些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正是月光明珠! “我靠!” 解小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小子哪儿来这么多?” 古猜的脸有点红。 “我……我之前在珊瑚螺旋那边采的,本来……本来想给多玲做条项链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 第204章 三式合一的绝命盘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冯武拿起一颗小月光明珠,放进了其中一个圆孔里。 不大不小,刚刚好。 当七颗小月光明珠全部嵌入圆孔后,整尊九足大鼎猛地亮起淡蓝色的光晕。 “咔嚓!” 一声机括脆响。 北斗七星图案的旁边,弹出了一个可以转动的部件。 机关,开了! “阿宁,雪莉,老胡,古猜,你们四个跟我下水!” 冯武立刻下令。 “小花,你留在上面,随时准备接应!” 五个人迅速穿戴好潜水设备,从空腔侧面的一个通道进入了水下。 这里的水并不深,也就几十米的样子。 但是水下的情况却异常凶险。 在建木巨大的树根周围,海水形成了一个漩涡,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瞬间搅碎。 “我先过去!” 古猜对着冯武打了个手势。 他是恨天族的后裔,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还灵活。 只见他身体一躬,猛地冲进了那恐怖的螺旋水流之中。 他的身体在高速旋转的水流里不断翻滚,却总能避开那些树根。 很快,他就在对岸将绳索固定好。 冯武带着其余三人,抓着绳子,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漩涡。 在建木树根的中心位置,他们找到了一个入口。 一个完全由青铜打造的机关室,出现在他们面前。 冯武一马当先,率先钻了进去。 紧接着,雪莉、阿宁、胡八一和古猜也鱼贯而入。 刚一进入,身体陡然一轻。 脚下踩不到实地,整个人都轻飘飘地悬浮了起来。 “我操!” 胡八一怪叫起来。 “这是上天了还是下海了?怎么跟做梦似的,一点儿劲都使不上!” 他手脚并用地划拉着,却只是在原地打转,样子有些滑稽。 阿宁和雪莉也有些不适应,好在她们核心力量强,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古猜则完全没受影响,在半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稳稳地停住。 “这里没有重力。” 冯武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空腔,完全由青含铜铸造。 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盘状器物,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号。 正是放大版的“天地盘”。 在天地盘的周围,均匀地分布着十二尊石像。 这些石像都背对着中央的天地盘,面朝外,雕刻得栩栩如生,神态各异。 “这地方有空气,但没有重力……” 冯武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 “我明白了。” 他指向脚下。 “这下面是活火山。我们现在处在建木的根部核心。” “下面的海水被地热加热,产生了巨大的上升力。” “这股力量,刚好抵消了我们自身的重力。” “你的意思是……”雪莉一点就透。 “这整个建木,就是个发射井!” 冯武的结论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旦机关启动,建木底部的结构就会坍塌。” “到时候,下面的岩浆会瞬间上涌,配合这个空腔里积蓄的压力,产生一股无法想象的推力!” “乖乖……这是要把什么东西送上天去?”胡八一咂舌道。 “先别管那个了。”冯武打断了他的遐想。 “先把机关启动了再说。” 他游到那巨大的天地盘前,从背包里取出了之前从九足大鼎里拿到的那个小号天地盘。 在巨大天地盘的中心,果然有一个严丝合缝的凹槽。 冯武小心翼翼地将小天地盘嵌了进去。 “咔哒。” 完美契合。 然而,等了半天,整个机关室却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没动静啊?”胡八一急了。 冯武的目光扫向周围那十二尊背对中央的石像。 “还差点东西。” 他转向古猜和阿宁。 “古猜,把月光明珠拿出来。” “阿宁,你跟他一起,把珠子放进那些石像的嘴里。” “好。” 阿宁干脆地应道。 古猜也立刻从皮囊里倒出那些莹白的小珠子。 两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游去。 石像的嘴巴都是张开的,里面黑洞洞的。 古猜将一颗月光明珠对准其中一尊石像的嘴,轻轻放了进去。 那珠子刚一入口,石像内部就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轻响。 那颗珠子被它“吞”了下去。 紧接着,整尊石像都开始震动。 “轰隆隆……” 石像的底座缓缓下沉,同时,石像的身体开始一百八十度转向。 原本背对中央的石像,此刻完全转了过来,面朝天地盘。 “有戏!” 胡八一兴奋地喊道。 很快,阿宁和古猜就将十二颗月光明珠全部放入了石像口中。 十二尊石像全部完成了转向,齐刷刷地“注视”着中央的天地盘。 下一秒,巨大的天地盘猛地亮了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逐一被点亮,散发出幽蓝的光。 嵌在中心的小天地盘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不停地旋转。 胡八一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坏了!” “怎么了?”冯武问。 “这他娘的是三式合一的绝命盘!” 胡八一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乙、六壬、奇门……这三种古代最高深的方术卦算,全都在这一个盘上了。” “要想启动它,必须同时破解三式卦术的密码!” 他急得直挠头。 “这玩意儿,就算把我师傅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也解不开啊!” 话音刚落,整个机关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从脚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不好!地下的火山要爆发了!”冯武脸色一变,“我们没时间了!” 现在再上去叫张赢川下来,根本来不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困死在这里? 冯武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古猜身上。 “古猜!” 他沉声问道。 “你们恨天族的传说里,有没有提到过类似的东西?或者……某种口诀?” 古猜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紧锁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好像……好像有……” 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小时候,家里的老人总会教我念一些听不懂的话,说是在海里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保命……” “念出来!”冯武立刻道。 “快!” 地底的暴动越来越剧烈,机关室的墙壁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古猜不敢怠慢,闭上眼睛,用一种拗口的音调,快速地背诵起来。 那段口诀晦涩难懂,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胡八一在一旁听着,眼睛却越来越亮。 “有了!我明白了!” 他猛地冲到旋转的天地盘前,按照古猜口诀里蕴含的韵律,开始拨动天地盘上的卦象。 太乙、六壬、奇门。 三盘联动,无数种变化在胡八一的手中不断组合、拆解。 终于,在古猜念完最后一个音节的瞬间。 胡八一猛地拍下了天地盘的最后一个卦象。 第205章 古法升天 “嗡!” 整个天地盘光芒大放。 机关室穹顶之上,那七个北斗七星形状的孔洞,猛地射出七道灼热的射线。 射线精准地命中了建木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 “咔嚓!咔嚓!” 被射线击中的树根瞬间碳化、断裂。 支撑着整个底部空腔的建木主根,彻底脱离了山体。 就在这一刻,那股抵消重力的上升力瞬间消失。 “啊!” 失重感褪去,突如其来的重力让众人猛地向下方坠去。 还好水并不深,几人很快就稳住了身形,落在了机关室的底部。 “轰隆!” 一声巨响。 机关室的一侧墙壁,被一个巨大的鬼头船首猛地撞开了一个大洞。 海水疯狂涌入。 伴随着海水灌进来的,还有无数黑影。 那些黑影人形,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长着利爪和獠牙,正是黑鳞鲛人! 它们嘶吼着,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疯狂地朝着众人扑来。 “撤!” 冯武当机立断。 “雪莉!阿宁!老胡!你们带着古猜先走!从我们进来的通道撤离!” “我殿后!” “那你怎么办?”雪莉急道。 “别废话!执行命令!” 冯武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迎着最先扑上来的几头黑鳞鲛人就冲了上去。 雪莉咬了咬牙,拉着还有些发愣的胡八一和古猜。 在阿宁的掩护下,迅速向着来时的入口退去。 冯武和古猜并肩作战,短刀翻飞,不断格挡着鲛人的扑咬。 这些鲛人数量太多,根本杀不完。 “走!” 冯武一脚踹飞一个鲛人,拉着古猜也退回了通道。 几人飞快地游上岸,回到之前的空腔。 冯武一上岸,立刻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两把手枪,对着通道口涌出的鲛人疯狂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空腔里回荡。 他一边打一边退,同时对雪莉喊道:“把九足鼎收回来!” 雪莉立刻跑过去操作机关。 随着一阵机括声,那尊巨大的九足鼎被收回了地面。 就在这时,从通道里挤出一个体型异常庞大的黑鳞鲛人。 它的体型几乎是普通鲛人的两倍,头顶上还长着一撮暗红色的肉冠,看起来像个老头。 “鲛老!”古猜惊呼。 这头“鲛老”嘶吼一声,无视了冯武的子弹,猛地扑了过来。 冯武眼神一冷,迅速收起一把手枪,从腰后摸出一个口径夸张的短管手炮。 “给老子死!” 他对着鲛老的面门,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轰鸣中,鲛老的整个脑袋都被轰碎了。 首领的死亡彻底激怒了鲛人。 它们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外冲。 冯武退到门口,用双枪的火力封锁住通道。 整个珊瑚洞都在剧烈摇晃,连接建木的青铜锁链一根根崩断。 “你们先上!把气垫球挂好!” 冯武对着已经爬上绳子的众人大吼。 “快走!” 青铜大门被冯武用身体抵住。 门外是鲛人疯狂的撞击和嘶吼。 整个山体内部的结构都在分崩离析。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远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 不是摇晃。 是一种被巨力从下方猛地向上推动的感觉! “抓稳了!” 冯武对着已经爬上绳索的众人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下一秒。 地动山摇。 建木那截被斩断的巨大主根,在恐怖的压力下,竟然带着整个机关室残骸,冲破了山体。 朝着海面之上发射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将所有人压在岩壁上。 雪莉抱着绳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 “我靠!这他妈是坐土火箭上天啊!”胡八一怪叫着。 他这辈子倒过这么多斗,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脱身方式。 简直就是古法升天! “轰!” 伴随着一声冲破天际的巨响,他们终于冲出了海面。 包裹着他们的巨大树根和山体碎块,在冲出水面的一瞬间。 因为内部和外部的压力失衡,轰然爆开! “啊——!” 爆炸的冲击波将所有人狠狠地掀飞了出去,抛向近百米的高空。 失重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打开气垫球!快!” 雪莉在空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众人如梦初醒,一个个气垫球瞬间充气膨胀。 下坠的速度顿时减缓了不少。 但百米高空,掉下去就算有气垫球也够喝一壶的。 就在距离水面只剩下二十多米的时候。 “都看我这边!准备登船!” 众人一愣,扭头看去。 只见冯武在空中猛地扯开一个巨大的装备包。 一条折叠压缩的黑色物体被他抛了出去。 那东西迎风见长,在落水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 竟然是那艘造型奇特的海柳船! 船体在接触水面的瞬间,船尾一个巨大的气垫球也跟着弹开,像个强力推进器。 整艘船猛地向上蹿了一下,完美地抵消了下坠的冲力,稳稳地停在了海面上。 “牛逼!” 胡八一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众人控制着气垫球的方向,接二连三地落在了海柳船的甲板上。 当最后一个古猜也稳稳落地后,所有人都瘫在了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们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们出来了!” “活下来了!” 阿宁和雪莉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眼眶泛红。 多玲和阮黑父女也紧紧抱住。 古猜兴奋地在船上跑来跑去,检查着船身。 冯武收起气垫球,长长舒了口气。 他走到船边,从腰间射出飞天爪,勾住了漂在海面上的几个防水装备箱,一个个拉了回来。 “老冯,你这……你这他妈是哆啦A梦吗?” 胡八一凑过来,指着那艘船,又指了指装备箱,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这船怎么回事?还有,咱们的装备箱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冯武拍了拍箱子,解释道。 “在最后关头,我把所有重要的装备箱都用绳子绑在了建木的锁链上。” “想着赌一把,万一能带出来呢。” “至于这船……” 冯武笑了笑。 “我早就料到可能会有空中撤离的预案,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利用水的浮力和气垫的瞬间爆发力,可以达到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古猜检查完船身,兴奋地跑了回来。 “船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这海柳木真是神了!” 阮黑也是满脸的欣喜。 众人安顿下来,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胡八一、张赢川和解小花负责开箱。 “月光明珠都在!” “这个……这个是蚌魅吧?我的天,活的!” “还有这三个小的青铜鼎,竟然也跟着海柳船一起被带出来了!” 解小花捧着一个小巧的青铜鼎,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趟海底墓,收获简直大到无法想象。 虽然大部分枪械装备都因为落水需要重新保养,但核心的东西一样没少。 第206章 关于他们的传说 冯武走到驾驶舱,打开了卫星电话。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里是南海舰队101驱逐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冯武精神一振,拿起通讯器。 “这里是考古队,我是队长冯武!” “我们已成功撤离目标区域,请求接应!重复,请求接应!” “收到!冯队长!我们已锁定你们的位置,正全速赶来!请保持通讯畅通!” 半小时后。 一艘威武雄壮的驱逐舰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巨大的船身劈开波浪,迅速靠近。 甲板上,一排排穿着海军制服的海兵们整齐列队。 当海柳船靠近时,所有海兵“唰”的一声,齐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场面,看得胡八一他们热血沸腾。 海柳船缓缓靠上了珊瑚岛的码头。 周老和李老两位考古局的领导,早就等在了那里,脸上写满了焦急。 当看到冯武带着所有人平安归来时,两位老人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地迎了上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周老紧紧握着冯武的手,手都在抖。 “臭小子,每次都让我们提心吊胆!” 李老捶了冯武一拳,眼眶却红了。 “领导,幸不辱命。” 冯武咧嘴一笑。 “我们不仅回来了,还带了点‘土特产’回来。” 他一挥手,队员们立刻将几个盖着帆布的大箱子抬了下来。 当帆布揭开,露出里面闪烁着柔和辉光的青铜器,以及那头被活捉的黑鳞鲛人时。 周老和李老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先秦的青铜器?” “我的天!你们……你们真的活捉了一头鲛人?” 两位见多识广的老专家,此刻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已经不是考古发现了。 这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考古队胜利归来的消息,很快就在珊瑚岛上传开了。 第二天。 王凯旋和王月半就火急火燎地找上了门。 “老胡!老冯!我的亲哥们!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凯旋一个熊抱就想上来,被冯武嫌弃地推开了。 “我说胖子,你能不能先洗个澡,这味儿也太冲了。” “嘿,你懂个屁,这叫男人味。” 王凯旋毫不在意,贼眉鼠眼地凑过来。 “听说你们这次搞到大宝贝了?给哥们开开眼呗?” 王月半也跟在后面,搓着手,一脸的好奇。 他们正聊着,强子也带着人过来了。 “冯爷!恭喜发财啊!” 强子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他一进门,就对着冯武拱手道贺,姿态放得极低。 “听说冯爷您弄到了传说中的月光明珠?” “不知道……能不能匀兄弟一颗?价钱好说!” 强子这次是真服了。 这帮人简直不是人,是神仙。 从那种地方都能活着出来,还带回了宝贝。 冯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装备箱里随手拿起一颗,抛了过去。 “这颗送你了。” 强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只感觉入手温润,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强子嘴上客气,手却把珠子攥得死死的。 这可是极品的月光明珠,有价无市的宝贝! “就当是感谢你那艘船了。”冯武淡淡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 强子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保证。 “冯爷您放心!今晚!我做东!在岛上最大的馆子摆庆功宴!” “全岛的居民,免费吃喝!不醉不归!” 当晚,整个珊瑚岛都沸腾了。 强子果然兑现承诺,包下了全岛所有的饭店,流水席从街头摆到街尾。 阮黑一家,成了全岛最受尊敬的人。 那些曾经因为他们是恨天族后裔而对他们有意见的岛民,纷纷提着礼物上门道歉。 阮黑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冯武的手,一遍遍地道谢。 古猜和多玲也成了孩子们眼中的英雄。 他们围着古猜,听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海底的冒险故事,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冯武和雪莉、阿宁他们坐在最热闹的一桌,喝着酒,吹着海风。 看着眼前这片欢腾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场冒险,虽然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但最终,他们还是回来了。 关于他们的传说,将在这片珊瑚岛上,永远地流传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搭乘专机,带着那些惊世骇俗的发现,返回了帝都。 一路的颠簸劳累,冯武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休息,可有些人偏偏不让他安生。 考古局与文物局的联合会议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冯武带回来的极品月光明珠,在圈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的古董。 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而且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眼红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我认为,必须对冯武的这次行动进行彻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半大老头,率先发难。 林教授。 考古界的老资格了。 他扶了扶眼镜,义正辞严地说道。 “我们是考古工作者,讲究的是奉献精神!” “现在他带回来这么多价值连城的月光明珠,这已经严重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这是在将考古商业化!是在谋取个人利益!这是对我们神圣事业的玷污!” 他话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不少人都跟着点头附和,看向周老和李老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质询。 周老本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皮子猛地一跳。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能把人冻僵。 “林教授。” “说完了?” 周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教授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周老,我这是为了咱们考古界的声誉着想!” “啪!” 周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声誉?” 周老气得笑了起来,指着林教授的鼻子就骂。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跟我提声誉!” “冯武他们这次下的是什么地方?归墟!是传说中九死一生的绝地!” “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水下几千米跟怪物拼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研究着你的‘奉献精神’!” 周老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他们九死一生回来了,带回了失传的先秦青铜器。” “甚至活捉了只存在于神话里的鲛人!” “这是多大的功绩?” “你不提功绩,不提他们的牺牲,反而盯着那几颗珠子不放?” “还他妈的个人利益?你告诉我,他把珠子揣自己兜里了?还是拿出去卖了?” “林长清,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第207章 还有谁有意见吗? 周老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骂得林教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会议室里,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哼!” 周老重重地哼了一声,指着会议室的大门。 “这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拉开门,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林教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周老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这次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更为沉稳的李老。 “李老,就算不提月光明珠,那传说中的秦王照骨镜呢?” “据我所知,那面镜子,可没有出现在这次带回来的文物清单里!” “这么重要的国宝,难道不应该彻查它的去向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骚动起来。 秦王照骨镜,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如果真有这玩意儿,那价值可比月光明珠大多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老,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林教授,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林教授。” “我很好奇。” “秦王照骨镜,只是存在于《拾遗记》这类野史杂谈里的东西。” “连它是否真的存在,学界都还有争议。” “你是怎么知道,它就一定在归墟的海底大墓里呢?” 林教授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 他怎么知道的? 他要是说自己就是知道,那消息来源怎么解释? 他要是说自己是猜的,那凭什么拿一个猜测来要求彻查一个功臣? “我……我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怀疑……” 林教授的声音开始发虚。 李老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合理的怀疑?” 他笑了。 “不用怀疑了。” 李老看着林教授,语气淡漠地宣布。 “经过局里研究决定,林教授你所负责的‘古代神话与现实考古关联性研究所’。” “研究方向过于虚无缥缈,成果寥寥,浪费了局里大量的资源。” “从今天起,该研究所,正式从考古局的管辖序列中移除。” “相关的经费和人员,也请林教授自行处理吧。” 这番话,比周老的怒骂还要狠。 这等于是直接端了林教授的饭碗! 林教授整个人都懵了,瘫坐在椅子上,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老说完,目光又转向了旁边一个蠢蠢欲动的老教授。 “陈久仁教授,你好像也有话要说?” 那个叫陈久仁的教授,就是之前因为私自倒卖文物,被冯武搞掉研究所的那位。 他本来还想跟着附和几句,找回点场子。 此刻被李老这么一点名,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他猛地想起来,自己的研究所,不就是这么没的吗? “没!没有!我完全同意李老的意见!” 陈久仁教授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环视全场。 “还有谁有意见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再也没人敢提“彻查”两个字。 会议室外。 周老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气还没消。 李老从里面走了出来,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行了,老周,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没人替。” 周老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一大口,火气总算压下去一些。 “这帮混蛋!简直欺人太甚!” “小冯他们在前面拼命,这帮人在后面捅刀子!我呸!” 李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办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小冯这次搞出的动静太大了,眼红的人太多了。” 周老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容。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让这帮孙子得逞吧?” “当然不能。”李老的眼神闪过一抹精明。 “不过,也该让他收敛收敛了。” “我的意思是,让他暂时‘雪藏’一段时间。” “一来是避避风头,二来嘛……” “也得让这帮眼高手低的家伙们碰碰壁,让他们知,没了冯武,他们什么都不是。” 周老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 两人商议已定,直接驱车前往了潘家园。 冯武在潘家园有个铺子,叫“奇趣杂货铺”。 明面上是卖点老物件,实际上是他们这伙人的一个据点。 两人到的时候,铺子大门敞开着。 冯武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摇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的生无可恋。 “写报告?还不如杀了我。” “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比跟海怪打架还累人,真的,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雪莉正拿着个小掸子,仔细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听到他的抱怨,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你,就你歪理多。” 她一抬头,看到了门口的周老和李老,连忙迎了上去。 “周老,李老,您二位怎么来了?快请进!” 阿宁和叶亦心没在,说是要去逛街。 阿宁那点小心思,大伙儿都门儿清,这是故意给冯武和雪莉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呢。 至于叶亦心,那丫头的心思也活络得很,正缠着阿宁打听这次下海的各种八卦。 “小冯,这次干得漂亮啊!” 李老一进门,就对着冯武竖起了大拇指。 周老则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漂亮个屁!你小子捅的娄子,差点把我的办公室给掀了!” 冯武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嘿嘿一笑。 “周老,消消气,多大点事儿啊。” 李老坐了下来,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小冯,老周跟你开玩笑呢。” “不过,今天来,确实有正事要跟你说。” 他把会议上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然后叹了口气。 “现在圈子里风气不太好。” “咱们这次搞的这个官方和民间合作的模式,效果太好,现在各地研究所都想学。” “考古局和文物局的门槛,都快被各地来的那些‘散兵游勇’给踩烂了。” “但是,这里面鱼龙混杂,大部分都是想来捞一笔的。” “尤其是你这次带回来的南珠,眼红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八宝山去。” “不少人,都动了歪心思。” 冯武一直懒洋洋地听着,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可听到最后一句,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鄙夷。 第208章 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动歪心思?” 冯武嗤笑。 他把玩着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行啊。” “那就让他们动。”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心思歪,还是我的刀快。”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周老和李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小子,杀气还是这么重。 雪莉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冯武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他转过头,看着两位老人,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雪藏是吧?” “我没意见。” “正好,我也累了,想躺平一段时间。” 他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反倒让周老和李老愣住了。 他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劝他呢。 冯武没理会他们的惊讶,转身走到里屋,从一个上了锁的黄花梨木盒子里,取出一个铜镜。 镜面灰蒙蒙的,看不清任何影像,镜子背面却刻满了繁复诡异的符文。 “这玩意儿,叫恨天卦镜,是归墟那边的东西。” 他把镜子抛给李老。 李老手忙脚乱地接住,仔细端详起来。 “好东西,就是煞气重了点。” 冯武点点头。 “这镜子,需要‘四符一镜一鼎’配套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可惜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雪莉。 “那一鼎,早就被雪莉的外公,也就是鹧鸪哨前辈,给亲手毁了。” 雪莉的身体微微一颤。 关于外公的往事,她知道的并不多,但每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都带着悲壮。 冯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小锦盒,分别递给周老和李老。 “二老,这次下海捞了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周老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里面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莹白,在屋里的灯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正是极品的月光明珠。 “你小子!这……这太贵重了!” 周老嘴上这么说,手却把锦盒攥得紧紧的。 李老那边也是一样,嘴都合不拢了。 冯武摆摆手。 “对我来说就是个玻璃弹珠。” “再说了,这次要不是二老在上面顶着,我这会儿估计都得去纪委喝茶了。” 他重新坐回摇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说真的,雪藏挺好。” “我身上这股子杀性太重,再不压一压,我自己都怕。” “就当是放个长假,修身养性了。” 听到他这么说,周老和李老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周老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同意,那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这次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短则半年,长的话……可能要一年以上。” “这么久?” 雪莉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心。 冯武却一脸无所谓。 “没事,正好我这‘奇趣杂货铺’也该正经开张营业了。” 他冲雪莉挤了挤眼睛。 “你跟阿宁也别闲着,体能训练不能停,顺便带带叶亦心那丫头,别让她把功夫给落下了。” “还有啊……” 冯武拖长了调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趁着放长假,咱俩要不……正儿八经谈个恋爱?” “呸!” 雪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啐了他一口。 “谁要跟你谈恋爱!想得美!” 她嘴上虽然骂着,但那弯弯的眉眼,早就出卖了她心里的那点小窃喜。 李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打情骂俏,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小冯,你休息的这段时间,外头恐怕太平不了。” “现在整个圈子都疯了。” “自从咱们这个合作模式一炮打响,各地那些‘散兵游游’就跟闻着味全涌过来了。” “考古局和文物局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周老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就在上个星期,林教授带队西进沙漠,想复刻你的成功。” “结果……” “全队都折在里面了,一个都没回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冯武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唉。” 李老叹了口气。 “这还只是个开始。” “现在九门里,有几家已经坐不住了。” “霍家的霍有雪,李家的李取闹,还有齐家的齐案眉。” “他们三家联合起来,已经组建了官方队伍,目标……塔木托。” 塔木托! 听到这个地名,冯武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霍家?霍仙姑就这么让他们胡来?” 冯武皱起了眉。 “霍仙姑把霍秀秀那丫头看得紧紧的,谁也不让带走。” 周老解释道。 “至于其他人,她好像也管不住,或者说……是不想管。” “老太太精明得很,这是打算静观其变,让这帮小辈去探探路。” “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冯武评价道。 就在这时,铺子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跑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冯武先生?有您的一个加急件!” 冯武签收了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 大红的底色上,用洒金的毛笔字写着“梨园新声”。 翻开来,是解小花清秀的字迹。 邀请他下周去听自己的一场专场演出。 信里还提了一句,他最近正在准备考考古从业资格证,忙得很。 所以塔木托那边,他就不跟着去掺和了。 “小花这小子,倒是人间清醒。” 冯武笑了。 他把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文字。 霍有雪、李取闹、齐案眉…… 塔木托…… 还有一心想考证唱戏的解小花。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搅在了一起。 一场波及整个行业的大风暴,眼看就要来了。 而他冯武,却要被“雪藏”了。 周老和李老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生怕他会反悔。 可冯武只是把邀请函往桌上一丢,重新躺回了摇椅里,翘起了二郎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不甘,反而闪烁着兴奋。 “行啊。” “正好闲着也是闲着。” 他拿起那根没点燃的烟,重新叼在嘴里。 “这出好戏,我得找个好位置,慢慢看。” 一周后。 梨园戏楼,灯火通明。 台上水袖翻飞,唱腔婉转,正是解小花拿手的长沙鼓戏。 二楼包厢里,冯武,雪莉,还有阿宁,三个人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雪莉看得津津有味。 “小花这身段,这唱腔,没个十年功底真出不来。” 她端着茶杯,眼神里全是欣赏。 “确实是角儿。” 旁边的阿宁磕着瓜子,评价言简意赅。 她对这些咿咿呀呀的东西不感兴趣,纯粹是陪着过来的。 只有冯武,心不在焉。 第209章 她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冯武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眼睛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实际上,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正悬浮在他眼前。 冯武心里默念。 自从上次跟周老李老谈完,他嘴上说着要看戏,实际上却是在疯狂给自己找事做。 听戏,看展,逛博物馆。 一切能和“考古”“文物”沾边的活动,他一个都没落下。 为的就是把这个该死的系统进度条给拉满。 台上,解小花一个漂亮的收尾,赢得了满堂喝彩。 也就在这一瞬间。 冯武眼前的面板猛地一震。 【叮!】 【系统权限解锁!】 【检测到队友强烈执念,时空道标生成中……】 【道标一:怒晴湘西。任务目标:协助鹧鸪哨获取雮尘珠。】 【道标二:长沙矿洞。任务目标:击杀裘德考。】 来了! 冯武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雪莉和阿宁正要起身鼓掌,却被冯武抬手拦住了。 “等会儿。” 冯武看着她们两个,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有个事儿,可能有点颠覆你们的世界观,得跟你们说一下。” 雪莉和阿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雪莉问。 冯武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茶水倒掉,然后用指尖蘸着剩下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 鹧鸪哨。 雪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是她心里最深的执念。 是她那位苦寻雮尘珠一生而不得的外公。 紧接着,冯武又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裘德考。 阿宁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放下手,眼神冷得吓人。 “你想说什么?” 阿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冯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两个。 “如果,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回到过去。” “雪莉,你可以亲眼见到你的外公,和他一起下瓶山。” “阿宁,你可以回到裘德考还不是那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亲手杀了他。” “你们……干不干?” 整个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雪莉的嘴唇在颤抖,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到过去? 见到外公? 这对她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代价是什么?” 还是阿宁先开了口,她的理智永远在线。 “代价就是,我们不能使用任何超出那个时代的东西。” 冯武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武器装备,必须是那个年代有的,或者说,看起来是那个年代有的。” “第二,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不能对历史造成不可逆的改变,除了……” “我们必须要做的那几件事。” “时空穿梭的工具,是一面镜子,叫恨天卦镜。” “我需要时间准备。” 冯武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雪莉的眼眶红了。 “真的?” “我真的……能见到外公?”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冯武点了点头。 “我能亲手……杀了他?” 阿宁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能。”冯武再次点头。 “干!” 两个女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她们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一个为了亲情。 一个为了复仇。 她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第二天一大早。 冯武还在睡觉,就被雪莉从床上给薅了起来。 “走!” “去哪儿啊大姐?”冯武睡眼惺忪。 “找陈总把头!” 雪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问问他当年跟外公一起下瓶山的细节!” “行行行,你先让我洗把脸。”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陈瞎子的小院里。 陈瞎子正躺在摇椅上听着收音机,悠闲得很。 “哟,什么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 他虽然眼瞎,但耳朵灵得很。 雪莉开门见山,直接把来意说了。 听到“鹧鸪哨”和“瓶山”这几个字,陈瞎子脸上的悠闲不见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那都是……陈年旧事咯。” 老人家的记忆闸门被打开,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从湘西的崇山峻岭,到那座元代大将军的墓。 从固若金汤的瓮城,到神出鬼没的六翅蜈蚣。 还有那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湘西尸王。 雪莉听得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没想到,外公当年经历的,是如此的凶险。 冯武则听得更仔细。 他时不时地插嘴,问的却不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陈老,当时驻守的军阀,是罗老歪吧?” “对,一个大老粗。” “那瓶山附近,有没有另一个军阀,叫马振邦的?” 陈瞎子想了想。 “有!罗老歪当时还想黑吃黑,想吞了姓马的队伍。” “结果被人家反将了一军,差点把命都丢了。” 冯武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些信息,至关重要。 聊完了正事,气氛也轻松下来。 冯武贱兮兮地凑到陈瞎子跟前。 “陈老,您再帮我算算呗。” “上次说我事业亨通,那感情呢?” “帮我看看,我和雪莉的姻缘。” 雪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抬脚就在冯武小腿上踹了一下。 陈瞎子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 “你这小子的姻缘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有点乱。” “可不止眼前这一朵啊。” 冯武还没来得及得意,腰间的软肉就被雪莉狠狠掐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冯武几乎是泡在了自己的工作室里。 那地方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个小型军工厂。 各种车床、零件、工具摆得满满当当。 他要做的,就是把现代化的武器,“伪装”成民国时期的样子。 阿宁偶尔会过来帮忙。 她对枪械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于冯武。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一个星期后,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六把崭新的M1911手枪,复古的造型,却有着现代工艺的精准和稳定。 三十个十五发的加长弹夹。 三把汤普逊冲锋枪,配了十个七十五发的弹鼓和三十个二十发的弹夹,火力持续性拉满。 还有几把被魔改过的温彻斯特M1887杠杆步枪,以及几十颗外形粗糙的木柄手雷。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把瓶山给犁一遍了。 而雪莉也没闲着。 她找来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民国时期湘西的地图、资料,研究当地的人文环境和风土人情。 一切准备就绪。 第210章 年轻时候的鹧鸪哨 这天晚上,三人站在工作室的中央。 冯武从一个特制的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正是恨天卦镜。 镜面光滑如水,却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冯武深吸一口气,将卦镜对准了雪莉和阿宁。 “准备好了吗?” “嗯。” 两人重重地点头。 冯武催动了体内的力量。 恨天卦镜上,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将三人笼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就像是掉进了一个五光十色的漩涡。 失重感传来,又在瞬间消失。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换了天地。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刮在脸上生疼。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林海雪原。 民国,他们到了。 冯武打了个哆嗦,骂骂咧咧地紧了紧领口。 “我丢,这穿越落地也太不讲究了!” 雪莉也好不到哪去,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 她环顾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是哪儿?” 冯武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除了冷冽,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火药味。 还有血腥味。 他眼神一凝,立刻警惕起来。 “别说话,有情况。” 这味道虽然淡,但他绝对不会闻错。 附近刚发生过战斗,而且,很可能有狼。 冯武从脖子上,掏出了一枚符咒,挂在胸前。 摸金符。 摸金校尉的身份象征,也是一件能辟邪的宝贝。 戴上摸金符,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拉着雪莉,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大概几十米,冯武停下脚步,压低了身体。 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三个穿着裘皮大衣的人,正半跪在地上,埋伏在那里。 他们的伪装做得极好,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要不是冯武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头体型硕大的灰狼,龇着牙,流着口水,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那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埋伏的三人。 埋伏圈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缓缓拉开了一张大弓。 弓弦被拉成满月。 冯武瞳孔一缩。 这臂力,起码得有两百斤! 是个高手! “嗖!” 弓弦响动。 一支利箭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了一头灰狼的脑门上。 那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狼群瞬间炸了锅,嚎叫着发动了攻击。 “砰!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领头的那人,手里拿着两把盒子炮,左右开弓,枪法快得惊人。 子弹没有打中任何一头狼,却巧妙地将它们逼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 其中一头最壮的灰狼,一脚踩空。 “噗嗤!” 地面下,一排削尖的木刺猛地弹了出来,直接将它穿了个透心凉。 是陷阱! 好家伙,这配合,这算计,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狩猎。 雪莉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个开弓大汉的裘皮大衣上。 那款式,那质地…… 和外公留下的老照片里,老洋人师叔穿的一模一样! 是他们! 真的是他们! 年轻时候的外公! 雪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冯武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他知道,雪莉现在的心情有多激动。 但现在,还不是认亲的时候。 眼看狼群被解决得差不多了,冯武才拉着雪莉,从雪堆后面站了出来。 “朋友,借个火?” 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对面三人立刻调转了枪口和弓箭,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男人,面容英武,眼神锐利。 正是年轻时的鹧鸪哨。 他打量了冯武和雪莉一眼,看到他们身上干净利落的现代服装,眉头微皱。 鹧鸪哨开口了,用的是道上的黑话切口。 雪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流利地对上了暗号。 鹧鸪哨眼神里的警惕,这才消减了几分。 他身边的师弟老洋人,瓮声瓮气地问。 “你们是什么人?这荒山野岭的,穿得这么奇怪。” 冯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冯武,旁边这位是雪莉。” 他亮出了胸口的摸金符。 “正经的摸金校尉,如假包换。” 鹧鸪哨的目光落在摸金符上,点了点头。 摸金校尉和他们搬山道人,虽然不是一路,但都属倒斗行当,算得上是同道。 可他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既然是摸金校尉,想必身手不凡。” “敢不敢,接我一招?” 鹧鸪哨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冯武乐了。 “有何不敢?” “请!” 话音刚落,冯武动了。 他的右腿高高抬起,直奔鹧鸪哨面门。 魁星踢斗!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脑袋都能给你踢爆。 雪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鹧鸪哨却是不闪不避,同样一脚,迎了上去。 “砰!” 两人的脚,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吹得地上的积雪,都飞扬了起来。 蹬!蹬!蹬! 冯武一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鹧鸪哨,则是脚下在雪地里滑出了两道长长的印子,才卸掉了力道。 平分秋色! 鹧鸪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这一脚用了八成力,自信就算是军中最顶尖的格斗高手,也得被他一脚踢飞。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然能硬接下来。 老洋人和一旁的小师妹花铃,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冯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腿,心里也是暗自佩服。 不愧是鹧鸪哨,这腿法,够劲! “承让了。”冯武抱了抱拳。 “阁下好身手。” 鹧鸪哨也收起了轻视之心,郑重地回了一礼。 “不知二位来这有何贵干?” 冯武开门见山。 “为了瓶山元墓。” 他看着鹧鸪哨,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搬山一脉,是为了寻找雮尘珠。” “不巧,我们摸金校尉,对那元代大墓里的宝贝,也很有兴趣。” “不如,我们结个伴,一起发财?” 鹧鸪哨沉默了。 搬山一派,向来独来独往,不与外人合作。 但眼前这两人,来历神秘,身手高强,还对他们的目的了如指掌。 如果真是摸金校尉,那他们掌握的寻龙点穴之术,对这次行动,将会有巨大的帮助。 考虑了片刻,鹧鸪哨点了点头。 “可以。” 雪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伪装成老式怀表的微型相机。 “那个……相逢即是缘,咱们拍张照留个念吧?”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鹧鸪哨。 第211章 时代变了,老爷子 鹧鸪哨、老洋人、花铃三人都是一脸懵逼。 拍照? 那是什么玩意儿? 在冯武的解释和连说带比划下,三人才明白过来。 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站到了一起。 雪莉强忍着泪水,小心翼翼地挽住了鹧鸪哨的胳膊。 “咔嚓。” 一张跨越了时空的照片,就此定格。 短暂的休整后,五人开始向瓶山进发。 鹧鸪哨走在最前面,他不时地停下来,观察着周围的山川草木,鸟兽虫鱼。 这便是搬山道人的“生化克制之法”。 通过观察自然万物的生息规律,来判断地下墓穴的位置和吉凶。 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鹧鸪哨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一处平平无奇的雪地。 “就是这里。” 老洋人二话不说,从背后取下一把特制的工兵铲,开始动手。 他力大无穷,挖起土来,比挖掘机还快。 没过多久,一个黑漆漆的盗洞,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陈腐的霉味,从洞里冒了出来。 五人拿出老式手电,依次钻了进去。 墓道不长,很快就到了主墓室。 这是一座很小的元代墓,陪葬品少得可怜。 正中央,停放着一口石棺。 鹧鸪哨上前,和老洋人合力推开棺盖。 里面躺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女尸。 鹧鸪哨屏住呼吸,用工具撬开女尸的嘴。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小心翼翼地将珠子取出,拿到手电下一照。 珠子通体温润,却毫无灵气。 不是雮尘珠。 鹧鸪哨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就在这时,冯武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好!” “有机关!快撤!” 他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了“咔咔”的机括声。 众人抬头一看,一块巨大的闸石,正从头顶的凹槽里,飞速落下! 这要是被砸中,瞬间就得变成肉饼! “快走!” 冯武大吼,一把拉住雪莉,转身就往墓道里冲。 鹧鸪哨三人反应也是极快,紧随其后。 五人拼了命地往外跑,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 “轰隆!” 一声巨响。 在他们冲出盗洞的瞬间,闸石重重地砸下,将整个墓室,彻底封死。 劫后余生的五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被彻底封死的盗洞,老洋人和花铃还有些后怕。 “操,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 老洋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有余悸。 “那珠子呢?” 花铃看向鹧鸪哨。 鹧鸪哨摊开手,那颗从女尸嘴里取出的珠子,黯淡无光,毫无灵性。 “不是雮尘珠。”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失望。 雪莉看着外公落寞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走到冯武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白来一趟?” 冯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倒是没什么沮丧的表情。 “急什么。” “瓶山元墓,可不止那一座小小的疑冢。” “真正的大墓,还没露面呢。” 鹧鸪哨闻言,转过身来,眼神重新亮起。 “你知道主墓在哪?” 冯武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我们已经到了湘西地界,这里,是卸岭的地盘。” “要想在瓶山顺利开工,不跟此地的主人打个招呼,恐怕说不过去。” “我提议,先去拜访一下卸岭魁首,陈玉楼。” 鹧鸪哨眉头微皱。 “搬山一脉,从不与外人结伙。” 冯武笑了。 “时代变了,老爷子。”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卸岭一派,人多势众,对这瓶山的地形,肯定比我们熟悉。” “跟他们合作,找到主墓的几率,能大上不少。” “再说了,咱们初来乍到,万一在背后被捅了刀子,那才叫冤呢。” 花铃听完,忍不住噗嗤一笑,对着冯武挤了挤眼睛。 “冯队长,你这人,可真够阴险的。”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雪莉也跟着吐槽。 “听听,听听这话说得。” “又油又腻,跟抹了二斤猪油似的。” “什么叫合作共赢,什么叫规避风险,一套一套的。” 冯武不以为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鹧鸪哨,等他做决定。 鹧鸪哨沉思了许久。 冯武的话,虽然听着不那么顺耳,但句句在理。 他们搬山一脉,人丁稀少,这次远赴湘西,本就是势单力薄。 如果能得到卸岭的帮助,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最关键的是,他对冯武这个年轻人,有种莫名的信任。 “好。” 鹧鸪哨终于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与此同时。 常胜山,卸岭总舵。 偌大的山寨前,搭起了数十口大锅,热气腾腾的米粥,正源源不断地分发给山下的饥民。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正站在高台上,指挥着手下维持秩序。 他就是卸岭魁首,陈玉楼。 “把头,罗帅来了。” 心腹花玛拐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禀报。 陈玉楼眉头一挑,顺着花玛拐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朝他走来。 正是盘踞湘西多年的军阀,罗老歪。 “陈总把头,真是菩萨心肠啊!” 罗老歪人还没到,那谄媚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在这乱世里,还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罗某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玉楼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罗帅谬赞了。” “陈某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不知罗帅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罗老歪嘿嘿一笑,凑到陈玉楼跟前,压低了声音。 “陈总把头,明人不说暗话。” “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笔大买卖!” 说着,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块刻着奇特花纹的虎头圆符牌,出现在陈玉楼眼前。 “这是……元代八里巴文虎头圆符牌?” 陈玉楼瞳孔一缩。 作为卸岭传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可是元代皇族才有的东西! “陈总把头好眼力!” 罗老歪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瞒您说,我手下的兵,前阵子在瓶山里,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元代大墓!” “这块符牌,就是从那墓里头弄出来的!” “我想跟您联手,一起把那座大墓给它开了!” “到时候,里面的宝贝,您七我三!” “不,您八我二!” 陈玉楼心头一动。 瓶山有元墓的传说,他早有耳闻。 只是那地方邪乎得很,一直没敢轻易动手。 如今有了这虎头符牌作为凭证,那元墓的真实性,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第212章 竟敢在我常胜山门前撒野 罗老歪见他意动,赶紧趁热打铁。 “陈总把头,您想啊,现在这世道,兵荒马乱的,干什么不需要钱?” “养活这几万弟兄,还有山下这么多张嘴,每天的花销,都跟流水似的。” “光靠着祖上那点家底,能撑多久?” “咱们要是能把那元墓给开了,别说养活这点人,就是再扩充一倍的兵力,那也绰绰有余啊!” 罗老歪的嘴皮子功夫,着实了得。 一番话说下来,说得陈玉楼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带人杀向瓶山。 但他毕竟是一派魁首,没有被冲昏头脑。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和族中长辈商议一下。” 陈玉楼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说道。 罗老歪也不着急,笑呵呵地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那罗某,就静候佳音了。” 陈玉楼辞别了罗老歪,立刻赶往后山禁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就是卸岭上一代的老把头,陈玉楼的祖父。 “爷爷。” 陈玉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把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陈玉楼将罗老歪的来意,以及联手探瓶山元墓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原本还古井无波的老把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射在陈玉楼身上。 “混账东西!” “你是活腻歪了?!” 老把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瓶山那地方,是你能动的吗?” “那老熊岭下的元墓,藏着大凶险!” “历代卸岭祖师都曾告诫,凡我卸岭门人,不得靠近瓶山半步!” “你倒好,翅膀硬了,连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还想跟那姓罗的军阀合作?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老把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玉楼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那元墓,谁去谁死,有去无回!” “你年纪轻轻,当上总把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卸岭几万弟兄的性命,是让你拿去这么糟蹋的吗!” 陈玉楼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正值意气风发之际,哪里受得了这种训斥。 一股逆反心理,油然而生。 “爷爷!时代不同了!” “现在我们有洋枪洋炮,还有进口的炸药!” “什么凶险的大墓,一炮下去,不就给它轰平了?” “祖宗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们不能总守着那点老本过日子!” 陈玉楼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你!” 老把头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陈玉楼,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卸岭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总把头!老把头!” “山……山门外,来了五个人,硬要闯山!” “咱们的兄弟上去拦,结果……结果几十号人,全被撂翻了!” “罗帅的人也上去帮忙,同样不是对手!” “现在红姑和昆仑师兄,正带着人跟他们对峙呢!” 什么?! 陈玉楼和老把头同时脸色大变。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来常胜山撒野? 还一次性撂翻了几十个卸岭好手? “走!” “去看看!” 老把头也顾不上生气了,当先一步,朝山门外冲去。 陈玉楼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他陈玉楼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山门外。 数百名卸岭弟子,手持兵刃,将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另一边,罗老歪手下的士兵也举起了长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山门前的五个人。 “他娘的!哪来的野路子,敢闯我们常胜山?” “活腻歪了吧!” 卸岭弟子们叫骂着。 罗老歪站在人群前面,挺着个大肚子,一脸不耐烦。 “我说几位,给个面子,报个万儿,不然今天这事儿可不好收场!” 冯武没说话。 他只是抬了抬手。 手里,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管双发猎枪。 Lupara。 罗老歪还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爆响。 罗老歪头顶的军帽,猛地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儿,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帽子正中间,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 罗老歪更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凉飕飕的。 他咽了口唾沫,再看向冯武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恐惧。 这他娘的是什么枪法? 百米开外! 说打帽子,就绝不伤你一根头发! 这要是瞄准的是脑袋…… 罗老歪不敢想下去了。 “你!” 人群中,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猛地窜了出来。 她正是红姑。 “敢在我常胜山门前撒野!” “瞧不起我们卸岭无人吗?!” 红姑又气又怒。 对方这一手,打的不是罗老歪的帽子,是整个卸岭的脸!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一道寒芒,破空而出,直取冯武的咽喉! 飞刀!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枪声!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不是冯武开的。 是鹧鸪哨。 他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飞刀。 “当啷!” 飞刀应声而碎,变成几块废铁掉在地上。 红姑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鹧鸪哨的身影已经贴了上来。 红姑大惊,下意识地后退,同时双手连扬,又是数道寒芒射出。 鹧鸪哨不闪不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轻松躲过所有飞刀。 转瞬间,他已经欺身到红姑面前。 冰冷的枪口,轻轻抵在了红姑光洁的下巴上。 红姑全身都僵住了。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太快了! 快到让她绝望!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鹧鸪哨这鬼神莫测的身手给镇住了。 就在这时。 一道杀机,从人群后方爆射而出! 陈玉楼! 他不知何时已经赶到,眼见红姑被制,竟想从背后偷袭! 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向鹧鸪哨的后心! “找死!” 冯武眼神一冷。 “砰!” 第三声枪响。 这一次,是冯武手中的M1911。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陈玉楼的短剑剑身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陈玉楼虎口发麻,短剑脱手而出,“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陈玉楼脸色铁青,盯着冯武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闯我常胜山?” 冯武收起枪,慢悠悠地开口。 “摸金校尉,冯武。” 鹧鸪哨也放下了抵着红姑的枪,后退一步,抱了抱拳。 “搬山道人,鹧鸪哨。” 第213章 小小的拜山礼,不成敬意 陈玉楼的瞳孔猛地一缩! 摸金校尉?! 搬山道人?! 这两个名号,在倒斗界可是如雷贯耳! 他身后,刚刚赶到的老把头,更是浑身剧震。 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搬山和摸金,竟然联手了? 还找到了他常胜山?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一挥手,示意手下人放下兵器。 “原来是摸金和搬山两派的高人当面。” “陈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山门前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里面请!” 陈玉楼脸上挤出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怨毒。 今天这脸,丢大了。 先是被人在山门前示威,然后自己偷袭还被当众缴了械。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卸岭总把头的面子往哪搁? 罗老歪一看气氛缓和,立刻换上了一副狗腿子的嘴脸,凑到冯武身边。 “哎呀!原来是冯爷!久仰久仰!” “您这枪法,真是绝了!跟您一比,我手下那帮废物,简直就是烧火棍!” 冯武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离我远点。”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 罗老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老把头拄着拐杖,亲自从山门里迎了出来。 他对着鹧鸪哨和冯武,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老朽,卸岭陈氏上代把头。” “不知几位高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态度,比陈玉楼可要真诚多了。 冯武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一行人,在数百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常胜山聚义厅。 分宾主落座。 陈玉楼开门见山。 “不知冯先生和鹧鸪哨魁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冯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为瓶山元墓而来。” “我们打算进山,按规矩,特来拜山。” 他又看了一眼陈玉楼。 “至于山门口的冲突,纯属无奈。” “这年头,世道乱,人心杂,没点防身的本事,容易出门就回不来。” 这话说的,不软不硬。 既是解释,也是警告。 我们动手,是因为你们太菜,让我们没有安全感。 陈玉楼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却没法反驳。 毕竟,几十号人被人家三下五除二就给撂翻了,这是事实。 “原来如此。” 陈玉楼强笑道。 “瓶山凶险,几位既然要去,不如在山中暂住一晚,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明日,我再派人给几位带路。” 这是想把人留下来,摸摸底细。 鹧鸪哨却直接拒绝了。 “不必了。” “我等心急,就不多做叨扰了。” 陈玉楼眼中的阴沉,又加深了一分。 这是软硬不吃啊。 冯武看出了气氛的微妙。 他手指一弹。 一枚金灿灿的钱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陈玉楼面前的桌子上。 “初次登门,一点小小的拜山礼,不成敬意。” 陈玉楼的目光,落在那枚金币上。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一枚明代的万历通宝金币! 而且是宫中赏赐之用,铸造极少,存世量更是罕见! 这东西的价值,远超黄金本身。 更重要的是,能随手拿出这种东西当拜山礼的人,其实力与底蕴,绝对深不可测! 陈玉楼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爷爷的差距在哪了。 爷爷看到的是搬山和摸金的名头。 而他,直到看见这枚金币,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过江猛龙! “冯先生,太客气了。” 陈玉楼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既然几位执意要走,我也不强留。” “花玛拐!” “在!” 陈玉楼的左膀右臂,花玛拐立刻应声。 “马上给几位贵客准备最好的干粮和清水!” “要快!” “是!” 花玛拐领命,匆匆离去。 很快,准备妥当。 冯武五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一丝紧张。 聚义厅外,卸岭的弟子和罗老歪的士兵,依旧虎视眈眈。 但这一次,没人敢再上前阻拦。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冯武、雪莉、鹧鸪哨、老洋人、花铃。 五个人,迎着上百道目光,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常胜山。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瓶山! 聚义厅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枚金灿灿的万历通宝上。 陈玉楼的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枚金币,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啪嗒。” 厅堂后方,传来一声轻响。 是卸岭老把头,他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紫砂茶壶。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枚金币,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凝重。 “玉楼,知道怕了?” 老把头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玉楼猛地站起身,恭敬地低下头。 “爷爷,孙儿……孙儿鲁莽了。” “不是鲁莽,是蠢。” 老把头毫不客气地骂道。 “人家从头到尾,杀过我们一个人吗?” “没有。” 陈玉楼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人家进门,先礼后兵,撂倒了我们的人,却没下死手,这是什么?” 老把头自问自答。 “这是敲山震虎!” “最后,人家留下这枚金币,又是什么?” “是……是……” 陈玉楼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来。 “是给咱们留了台阶下!” 老把头重重地把茶壶墩在桌上。 “人家在告诉我们,他们是龙,过江的猛龙!” “可以轻易碾死我们,但他们不想节外生枝。” “这叫实力,也叫体面。” “你啊,只看到了搬山和摸金的名头。” “却没看到名头背后,是能随手拿出万历金币当见面礼的背景!” 老把头的一番话,让陈玉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彻底服了。 一直没说话的罗老歪,此刻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他一把抢过那枚金币,放在嘴里咬了咬,然后嘿嘿直笑。 “哎呀,陈总把头,老爷子,我说句公道话。” “这伙人,牛啊!” 罗老歪满脸放光。 “这么厉害的角色,咱们干嘛要跟他们对着干?” “追上去啊!” “跟他们结盟!就说咱们卸岭家大业大,弟兄们多,可以给他们当后援!” “瓶山里的宝贝,他吃肉,咱们跟着喝口汤,不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虽然粗鄙,却说到了点子上。 陈玉楼的眼神,瞬间亮了。 对啊! 打不过,就加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阴沉一扫而空。 “罗帅说得对!” “传我将令!” 陈玉楼的声音,响彻整个聚义厅。 “召集所有在山中的卸岭弟兄,校场点兵!” “我们,出征瓶山!” 第214章 取宝济苍生 老把头看着重新振作的孙子,眼神复杂。 他没再阻拦。 年轻人,总要出去闯的。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把玩金币的罗老歪,叹了口气。 “玉楼,江湖中人,讲究个盗亦有道。” “但兵匪,可不讲规矩。” “防龙,更要防犬。” 常胜山,校场。 数千卸岭弟子,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广场。 火把熊熊燃烧,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通红。 刀枪林立,杀气冲天。 陈玉楼站在高台之上,身披黑色大氅,目光如电。 他环视着台下的一张张面孔,振臂高呼。 “弟兄们!” “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等卸岭群盗,虽身在绿林,却也心怀天下!” “瓶山元墓,藏有无数珍宝!” “我陈玉楼今日在此立誓,取宝,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享乐!” “是为了开仓放粮,救济天下苍生!” “取宝济苍生!” “取宝济苍生!” 台下数千人,被这番话点燃了热血,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陈玉楼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了压手。 “花玛拐!” “在!” 花玛拐从人群中走出。 “你带大队人马,携带所有器械,随后出发!” “是!” 陈玉楼的目光,又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身上。 她叫红姑,一手飞刀绝技,是燕子门的传人。 “红姑,昆仑!” “在!” 红姑应声,她身边一个哑巴壮汉也跟着闷哼一声。 “你们两个,随我跟罗帅先行一步,追赶冯先生他们!” “务必要追上他们,表明我们的合作之意!” “遵命!” 红姑和昆仑抱拳领命。 陈玉楼看着山下的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冯武! 鹧鸪哨! 我陈玉楼,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 冯武一行五人,已经走出了几十里地。 湘西的山路,崎岖难行,怪石嶙峋。 雪莉走得有些气喘,看着这连绵不绝的大山,忍不住感慨。 “这地方,也太闭塞了。” “外面都已经是民国了,这里感觉还跟前清一样。” 冯武走在最前面,闻言笑了笑,随口接了一句。 “没办法,要致富,先修路嘛。” 鹧鸪哨和老洋人也早已习惯了。 鹧鸪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但冯武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词,他也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更看重冯武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缜密的心思。 “天色不早了。” 鹧鸪哨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 “我们先去前面的怒晴县休整一晚。” “瓶山地界,不比寻常,进去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冯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停下脚步,表情严肃起来。 “魁首说的没错。” “我查过一些地方志,瓶山里毒虫遍地,蜈蚣、蝎子、毒蛇,数不胜数。” “甚至还有成了精的怪物。” “这些东西,对付起来,比粽子还麻烦。” 听到这话,老洋人和花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们搬山一脉,最擅长的就是破解各种机关秘术,但对付这些毒物,也颇为头疼。 冯武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说,搬山分甲术中,有一门‘生化克制’的法门。” “讲究一物降一物。” 鹧鸪哨眼神一动。 “冯先生的意思是?” “怒晴鸡。” 冯武吐出三个字。 “传说中,凤鸣怒晴,鸡啼破晓,乃是天下毒虫的克星。” “我们想进瓶山,最好能找到一只。” 鹧鸪哨的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冯先生所言极是。” “怒晴鸡的传说,我也曾听师父提起过,只是此等神物,可遇不可求。” “总得试试。” 冯武指了指山下远处的一片灯火。 “那里,应该是一个土家苗寨。” “我们今晚,就去那落脚。” “顺便,打探一下怒晴鸡的消息,再补充些物资。” “好!” 鹧鸪哨言简意赅。 五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的苗寨走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清晰。 先寻怒晴神鸡。 再探瓶山元墓! 山下的苗寨,炊烟袅袅。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寨子里的房屋多是木质吊脚楼,错落有致。 穿着特色服饰的苗人来来往往,背着背篓,扛着猎物。 五人走进寨子,立刻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鹧鸪哨他们常年在外,一身劲装,风尘仆仆,倒还好。 冯武和雪莉的穿着,在这寨子里,就显得格外扎眼。 “这地方,有点意思。” 冯武打量着四周,眼神里闪烁着精明。 “魁首,雪莉,咱们得分头行动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鹧鸪哨。 “我和雪莉负责补充物资,顺便看看能不能用手里的东西换点有用的玩意儿。” “魁首你和老洋人、花铃姑娘,就负责打探消息。” “重点是两件事。” “第一,怒晴鸡。” “第二,瓶山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门道或者禁忌。”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鹧鸪哨三人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打探消息更方便。 而冯武,天生一副“奸商”气质,搞交易最合适。 鹧鸪哨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 从见面到现在,这个年轻人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沉声开口。 “冯先生,从现在开始,到离开瓶山之前。” “我们搬山一脉,都听你号令。” 这话一出,老洋人和花铃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家师兄。 搬山魁首,何等身份,竟然会主动听从一个外人的指挥。 冯武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咧嘴笑了。 “魁首,你这么搞,我压力很大啊。” 他伸出手。 “不过,既然你信我,我肯定不能让你失望。” “合作愉快。” 鹧鸪哨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没有说什么盟誓。 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鹧鸪哨眼神坚定。 “冯先生的本事,你们也看到了。” “听他的,没错。” 老洋人和花铃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齐齐对着冯武抱了抱拳。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 冯武松开手,拍了拍背上的行囊。 “赶紧干活!” “记住,一个小时后,寨子口那棵大榕树下集合。” “收到!” 五人小组,就此分头行动。 寨子中央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算是集市。 冯武从行囊里掏出一块油布铺在地上,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雪莉好奇地看着他。 “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宝贝。” 冯武神秘地笑了笑,解开袋子。 哗啦一下。 雪白细腻的盐粒,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精盐! 雪莉瞬间就明白了。 在这闭塞的湘西大山里,官府控制的盐道根本通不到这种犄角旮旯。 当地人吃的,大多是又苦又涩的土盐、井盐。 这种雪白无杂质的精盐,简直比金子还珍贵。 第215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你居然背了五十斤盐过来?” 雪莉瞪大了眼睛,觉得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这叫精准投放,懂不懂?” 冯武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开始吆喝。 “卖盐了喂!” “上好的精盐,雪花盐!” “十个大洋三斤,童叟无欺!” 他的声音,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块巨石。 整个集市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了过来。 一个胆子大的老乡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盐,放进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他眼睛瞪得溜圆。 “天呐!” “真的是精盐!一点都不苦!” 轰! 人群炸开了锅。 “我要三斤!” “给我来六斤!这是我的大洋!” “我没大洋,我用这个换行不行?” 一个村民举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佩。 冯武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玉佩不收,有没有什么老铜钱,或者……奇奇怪怪的金属牌子?” 他一边收钱,一边不动声色地引导着。 很快,一个穿着破烂的汉子挤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个黑乎乎的圆形铜牌。 “老板,我没钱,你看这个行不?” 冯武眼睛一亮。 那铜牌虽然锈迹斑斑,但上面的纹饰,分明是元代的风格。 圆符牌! 这可是元代王公贵族才有的东西。 “行!” 冯武一把拿过铜牌,麻利地给对方称了三斤盐。 交易进行得无比火爆。 短短十分钟不到,五十斤盐被抢购一空。 冯武面前,堆起了一小堆大洋和各种稀奇古怪的老物件。 没买到盐的村民们眼睛都红了,盯着冯武脚边的行囊,里面似乎还有。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视一眼,慢慢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兄弟,出门在外,有财大家发嘛。” “把剩下的盐,分我们一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雪莉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冯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整理着地上的大洋,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就在这时。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冯武身后。 鹧鸪哨,老洋人,花铃。 三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们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他们毫不怀疑,自己再敢上前一步,脑袋立马就得搬家。 人群骚动着,最终还是不甘地散去了。 “搞定。” 冯武将所有东西收好,站起身来。 “怎么样,有消息吗?” 他看向鹧鸪哨。 鹧鸪哨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 “有。” “寨子里有个老药农,据说经常一个人进出瓶山采药,安然无恙。” “很多人都说他会使妖法。”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他家养了一只大公鸡,五彩斑斓,神骏异常,而且凶猛无比,能斗野狗。” “我猜,十有八九,就是我们要找的怒晴鸡。” 冯武的眼睛,瞬间亮了。 “带路!” 老药农的家在寨子最偏僻的角落,一座破旧的吊脚楼。 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五人刚走到门口,一个老头就从屋里探出头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他们身上打转。 “几位,看病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这有祖传的灵药,包治百病。”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黑乎乎的药丸。 “专治跌打损伤,毒虫叮咬。” “十块大洋,三颗。” 好家伙,比抢钱还快。 冯武心里吐槽了一句,脸上却堆起了笑容。 “老先生,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哦?” 老药农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一副“不买东西赶紧滚”的表情。 冯武也不在意,指了指他院子里那只正在刨土的大公鸡。 “我们,是来买鸡的。” 那只公鸡,确实不凡。 体型比寻常公鸡大了近一倍,头顶的鸡冠红得像是要滴血。 一身羽毛五彩斑斓,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神气十足。 它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 喔——! 声音穿金裂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绝对是怒晴鸡! 老药农一听要买他的鸡,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卖不卖!” “这可是我的命根子,给多少钱都不卖!” “老先生,别这么绝对嘛。” 冯武笑嘻嘻地从行囊里再次掏出那个盐袋子,解开。 雪白的精盐,再次出现。 老药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那个看起来有些痴傻的儿子,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去抓。 被老药农一巴掌拍开了。 “爹……” “一边去!” 老药农呵斥完儿子,搓着手,看向冯武。 “你……你想用盐换?” “当然。” 冯武晃了晃盐袋子。 “这只鸡,再加你那三颗药丸,我给你……这么多盐。”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一斤的分量。 老药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贪婪。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精明。 “一斤?” “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斤!” “最少两斤精盐!不然免谈!” 冯武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 他跟老药农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老先生,你这鸡养了这么久,肯定有感情了,万一它不愿意跟我们走呢?” “我们不是白给你盐了?” 老药农闻言,顿时挺起了胸膛,一脸傲然。 “笑话!” “我这鸡通人性得很,只认我一个主人!” “它要是肯跟你们走,我名字倒过来写!” “好!” 冯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咱们就赌一把。” “我们也不占你便宜。” “如果这只鸡,愿意主动跟我们走。” “我就付你一斤盐,你那三颗药丸,也得归我。” “如果它不走……” 冯武顿了顿。 “这袋子盐,我白送你半斤,扭头就走,绝不纠缠!” 这个赌约,听起来对老药农百利而无一害。 他那只鸡的脾气,他最清楚。 别说外人了,就连他那个傻儿子,靠近了都得被啄两口。 这几个外地人,还想让它主动跟着走? 做梦! “此话当真?” 老药农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 “君子一言。” 冯武拍了拍胸脯。 “驷马难追!” “好!一言为定!” 老药农生怕他反悔,一口答应下来。 冯武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鹧鸪哨便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院子中央,离那只大公鸡不过几米远。 老药农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那傻儿子更是嘿嘿直笑,指着鹧鸪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疯子,看疯子……” 第216章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鹧鸪哨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住了怒晴鸡。 下一秒,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喉结微微耸动。 “咯……咯咯……” 那声音,模仿的正是母鸡被惊扰时的动静。 正在刨土的怒晴鸡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喔——!” 它发出一道啼鸣,充满了警告的意味,翅膀也微微张开,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老药农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看到了吧?它烈着呢!” 冯武没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鹧鸪哨不慌不忙,喉咙里的叫声再次一变。 “咕咕……咕……” 这次的叫声,变得低沉而富有节奏,像是某种呼唤。 怒晴鸡明显愣住了。 它头上的血红鸡冠抖了抖,眼中的敌意,竟然消退了几分。 它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两脚兽。 鹧鸪哨的哨声还在继续,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挑衅。 这一下,可算是把怒晴鸡彻底给惹毛了! “喔喔喔——!” 它全身的羽毛瞬间炸开,脖子一昂,发出了怒啼。 这还没完! 怒晴鸡双翅猛地一振,带起一阵狂风,整个身体拔地而起! “我的乖乖!” 老洋人惊呼。 那翅膀完全展开,翼展竟宽达一米五以上,遮天蔽日一般,卷起满院的尘土。 它不是飞向鹧鸪哨,而是直冲鸡窝的方向,似乎要逃离这个让它烦躁的地方。 老药农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凤崽!” 可他喊什么都晚了。 就在怒晴鸡飞起的同一瞬间。 一直站在旁边的老洋人猛地将背上的竹篓取下,双手撑开篓口,往前一递! 说来也怪。 那怒晴鸡在半空中,竟然自己调整了一下方向。 “噗通”一下,就钻进了老洋人的竹篓里。 老洋人手腕一翻,迅速盖上了篓盖。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药农和他那傻儿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妖法? “老先生。” 冯武笑眯眯地走了过去,拍了拍老药农的肩膀。 “看来,你这只鸡,跟我们挺有缘分的。” “它愿意跟我们走。” 老药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涨红。 他一把推开冯武的手,指着老洋人背后的竹篓,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使诈!” “这是骗!我不卖了!给多少盐都不卖!” 他急了。 他彻底急了。 这只鸡可是他的宝贝,是他吹牛的资本,怎么能就这么被骗走? 说着,他就想冲上去抢回竹篓。 冯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伸出手,轻轻拦住了老药农。 “老先生,咱们可是说好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管你什么君子八马的!” 老药农彻底撕破了脸皮,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鸡你们要是敢带走,就别想走出这个寨子!” 他这是打算黑吃黑了。 冯武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唉,本来想跟您老好好做生意的。” “非要逼我。” 话音未落,他右手探入怀中。 再伸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 咔哒。 机头清脆的响动,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枪口直接顶在了老药农的下巴上。 老药农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就下来了。 院子里,弥漫开一股骚臭味。 他那个傻儿子,也被这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了他身后。 “饶命……饶命啊……” 老药农的声音都在打颤,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说了,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冯武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生意,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你情我愿。” 他从行囊里拿出盐袋子,又掏出一个小纸包。 “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 “我给你两斤精盐,外加二两白糖。” “成交吗?” 老药农的下巴被枪口顶着,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成……成交!成交!” 冯武这才收起了枪,将盐和糖递了过去。 老药农哆哆嗦嗦地接过,心疼得直抽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冯武拿过那三颗药丸,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 “走。” 他对着众人一挥手,率先走出了院子。 一行人带着那只被降服的怒晴鸡,很快消失在了村寨的小路上。 只留下院子里瘫坐在地上的老药农,和一片狼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总是特别快。 队伍走到村口,雪莉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她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好的水果糖,递了过去。 “小朋友,姐姐问你个路好不好?” 那男孩名叫荣保咦晓,是寨子里的孩子,看着雪莉手里的糖,眼睛都亮了。 他用力点点头。 “姐姐,你想去哪?” “瓶山,你知道怎么走吗?” 一听到“瓶山”两个字,荣保咦晓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你们要去瓶山?那里去不得的!”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阿爹说,瓶山上有耗子精,还有耗子二姑,专门在晚上出来抓小孩吃!” 雪莉笑了笑,把糖塞进他手里。 “我们不怕,你就告诉我们,从哪条路上山就行。” 荣保咦晓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让他暂时忘记了害怕。 他含糊不清地指着村西头的一条小路。 “就从那里上山,一直往上走就是了。” “对了。”他又补充道。 “山腰上,有个攒馆,是以前停死人的地方,早就荒废了。” “你们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在那里歇脚。” 说完,他拿着另一块糖,一溜烟跑远了。 雪莉回到队伍里,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冯武。 “队长,看来我们今晚有地方落脚了。” 她这一声“队长”,叫得自然而然。 鹧鸪哨闻言,看了一眼冯武,抚了抚胡须,对着老洋人和花铃说道。 “以后,咱们都这么叫。” 搬山魁首,一言九鼎。 老洋人和花铃立刻点头应下。 “是,队长!” 冯武也没推辞,这个称呼,代表的是绝对的指挥权。 “好,那就去攒馆。” 他看着渐渐被暮色笼罩的群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花铃,你跟雪莉姐姐路上多注意一下。” “采一些能解蜈蚣、毒蛇之毒的草药,以防万一。” “是,队长!”花铃脆生生地应道。 “所有人,加快脚步!”冯武下达了命令。 “陈玉楼的先头部队,估计也已经进了这怒晴县地界。”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占得先机!” 众人精神一振,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第217章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山路崎岖,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老洋人手里拎着那只怒晴鸡,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凑到冯武身边。 “队长,刚才那招可真够绝的。” “兵不血刃,就把那老头拿捏得死死的。” 冯武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算什么绝招。” “这叫心理战,也是游击战术的一部分。” “游击战?” 老洋人更懵了,这词儿他听都没听过。 “啥玩意儿?” 冯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跟上来的鹧鸪哨和花铃。 “我跟你们搬山一脉讲究硬桥硬马的功夫不一样。” “我打仗,讲究的是一个‘巧’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又伸出第二根。 “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听懂了吗?” 老洋人、花铃,甚至包括鹧鸪哨,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琢磨着,越想眼睛越亮。 这哪里是打仗的法子,这用在倒斗上,简直就是神技啊! 对付墓里的粽子和机关,不就得这样吗? 打不过就跑,有机会就偷袭,把对方耗死了再上! “高!” 鹧鸪哨抚着胡须,由衷地赞叹。 “实在是高!” “队长这番话,胜过我等十年苦功!” 老洋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冯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队长,你这脑子咋长的?也太好使了!” 冯武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卸下背后的行军包,从里面掏出两个用油布包裹的铁家伙。 “光有战术还不够,家伙事儿也得跟上。” 他把其中一个长条形的包裹递给老洋人。 “打开看看。” 老洋人好奇地接过来,三下五除二扯开油布。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杆通体黝黑,造型奇特的铁家伙静静地躺在油布上。 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圆盘状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枪?怎么长得跟个怪物似的?” 雪莉在旁边解释道。 “这是汤普逊冲锋枪,漂亮国那边黑帮火并的利器,一分钟能打七百多发子弹。” “一分钟七百多发?!” 老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抱着那把冲锋枪,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激动得脸都红了。 “队长,这……这真是给我的?” “当然。” 冯武点点头。 “十个弹鼓,每个弹鼓七十五发子弹,足够你把一座山头给犁平了。” 他又将另一个小一点的包裹递给花铃。 “花铃,这是你的。” 花铃打开一看,是一把造型精悍的M1911手枪,旁边还有两个备用弹匣。 这枪虽然没有汤普逊那么夸张,但小巧玲珑,更适合女孩子使用。 “谢谢队长!” 花铃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冯武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片小树林。 “你们俩,现在就去林子里熟悉一下枪械,记住,不要浪费子弹,找到感觉就行。” “是!” 老洋人和花铃拿着新武器,兴冲冲地跑进了树林。 很快,林子里就传来了“哒哒哒”和“砰砰”的枪响。 鹧鸪哨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神鬼莫测的本事,还有这份深不可测的底蕴。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队伍继续向上,山势越来越陡峭。 当他们翻过一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足有百米宽的巨大峡谷,将前方的路截断。 峡谷对面,就是瓶山的主峰。 山峰的形状果然如同一个倒悬的宝瓶,瓶口朝下,瓶身直插云霄,气势磅礴。 “队长,这可怎么过去?” 老洋人扛着汤普逊,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有点犯怵。 冯武没有回答。 他站在悬崖边,双眼微眯,默默观察着对面的山势。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似乎在勾勒着某种无形的轨迹。 鹧鸪哨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 他知道,这是风水堪舆的秘术,冯武正在“望气寻龙”。 过了好一会儿,冯武的手指猛地停住,指向瓶山山腰,靠近瓶颈的下方位置。 就在他手指落下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缕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恰好照射在那个点上,映出一片绚烂的霞光。 “我的天……” 鹧鸪哨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分金定穴他也会,但哪有这么精准,连天时都能算进去? 雪莉也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冯武收回手,表情淡然。 “找到了。” “如果我没算错,那里就是这瓶山地脉的龙气汇聚之所。” “也是那位元代大将军,那位湘西尸王的沉睡之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雮尘珠的线索,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雮尘珠!” 鹧鸪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找了半辈子,盼了半辈子的东西,终于有线索了! 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雪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了冯武教过的分析方法。 “队长,我们是不是可以用‘六向分析法’来解读一下这条峡谷?” 冯武赞许地点点头。 “没错,活学活用,很好。”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教学。 “首先,是‘天时’。” “元代墓葬,喜好将墓穴修建在山川险要之处,借助地势来巩固风水。” “所以入口绝对不会在平地上。” “其次,是‘地利’。” “这条峡谷是天然的屏障,也是一道‘斩龙煞’。” “但你看峡谷下方的水流走向,它恰好在瓶山下方形成了一个回旋,是聚气的格局。” “煞气和福气并存,这才是真正的大凶大吉之地。” “所以,我推断,真正的入口,不在山上,而在峡谷的峭壁之下!” 冯武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鹧鸪哨听得连连点头。 “队长高见!” 他郑重地抱了抱拳。 “那我们现在就下到谷底?” “不急。” 冯武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个小孩不是说了吗?山腰上有个攒馆。” “我们先去那里休整一晚。” 老洋人急了。 “啊?还休整啊队长?” “这宝贝可就在眼前了,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冯武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说的‘别人’,是陈玉楼吧?” “嘿嘿……” 老洋人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就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这瓶山大墓,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下墓最忌讳的就是一个‘急’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而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他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陈玉楼队伍的火光,淡淡地说道。 “我也想看看,这位卸岭魁首,到底有几斤几两。” “走吧,去攒馆。” 冯武一挥手,率先朝着小孩指引的方向走去。 众人不再多言,立刻跟上。 第218章 我劝你,别在这儿招惹我 怒晴县外,林间小道。 马蹄翻飞,泥浆四溅。 陈玉楼一马当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罗老歪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他娘的!这帮孙子是属兔子的吗?跑得也太快了!” “总把头,咱们都追了一天一夜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陈玉楼猛地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还带着余温的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们昨晚在这里歇过脚,走得不远。” 红姑也下了马,环顾四周,眼神锐利。 “看痕迹,他们进前面的苗寨了。” 陈玉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进寨子看看。” 他看了一眼罗老歪和他身后那帮歪瓜裂枣的兵痞,皱了皱眉。 “把你们那身皮都给我换了,别吓着寨子里的百姓。” “咱们是行脚商人,懂吗?” “得嘞!” 罗老歪咧嘴一笑,连忙招呼手下换便装。 一行人伪装成商人,牵着马,走进了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古老苗寨。 寨子不大,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几个苗人扛着锄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一个包着头巾的老阿妈走上前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问道。 “客……客官,你们有精盐吗?” 精盐? 陈玉楼心头一动。 这年头兵荒马乱,官盐管控极严,寻常百姓能吃上粗盐都算不错了,精盐更是稀罕物。 他不动声色地笑道:“阿妈,我们是卖布的,不卖盐。” “不过,之前是不是也有一队人从这里经过?他们有盐吗?” 老阿妈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哩,前头那个后生,长得可俊了,心也好,给了我们好些精盐。” 陈玉楼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他们! 他顺着老阿妈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个七八岁的苗家孩童。 正是那个荣保咦晓,正蹲在门口玩泥巴。 陈玉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缓步走了过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在小孩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块古朴的圆形铜牌,上面刻着奇特的纹路,正是从元代大墓里流出来的圆符牌。 “小朋友,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荣保咦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猛地点头,指了指陈玉楼手里的铜牌,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 “我也有!阿爸给我的!” 陈玉楼心中大定,他把手里的圆符牌递了过去。 “送给你了。” “你告诉我,之前给你盐的那几个大哥哥大姐姐,他们去哪儿了?” 小孩接过铜牌,喜笑颜开,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们去瓶山啦!” 陈玉楼追问:“这牌子,寨子里还有谁家有?” 小孩挠了挠头,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阿牛家有,阿花家也有,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户人家的名字。 陈玉楼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么多! 这说明瓶山里那座元墓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朋友,你愿意带我们去瓶山吗?我再给你一包糖。” “好呀好呀!” 与此同时,瓶山半山腰的攒馆。 所谓的攒馆,其实就是一座破败的义庄,专门停放那些暂时无法归葬的棺材。 这里阴气森森,四处都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但冯武一行人却毫不在意。 花铃已经架起了炉灶,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野鸡汤,香味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老洋人蹲在门口,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警惕地朝山下张望。 鹧鸪哨则在擦拭他的两把驳壳枪,动作一丝不苟。 雪莉坐在冯武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正在记录着什么。 “队长,你的‘六向分析法’太神了,我感觉以前学的那些都白学了。” 冯武靠着一根柱子,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理论要结合实践,以后你接触多了,自然就懂了。” 就在这时,望风的老洋人突然跳了起来,压低了嗓子喊道。 “来了来了!队长,他们来了!” “陈玉楼那帮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二十号人!” 花铃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鹧鸪哨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唯有冯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让他们来。” “这攒馆这么大,够他们落脚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很快,陈玉楼一行人就出现在了攒馆门口。 当他看到冯武等人正优哉游哉地围着火堆喝着热汤时,陈玉楼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合着自己累死累活地在后面追,人家在这儿开上party了? 跟在后面的罗老歪鼻子尖,闻到肉汤的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搓着手,腆着脸就想往上凑。 “哎哟,几位兄弟,这锅里炖的啥啊,真香!” “行个方便,给兄弟们也来一碗呗?” 冯武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都没看罗老歪,只是盯着面前跳动的火焰,语气里不带半点温度。 “饭,没有。” “滚蛋,可以。” 罗老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身后的兵痞们“哗啦”一下就举起了枪。 “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 罗老歪感觉面子挂不住,顿时恼羞成怒。 冯武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罗老歪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劝你,别在这儿招惹我。” “不然,明天这瓶山就得多几座新坟。” 陈玉楼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一步,按住了罗老歪的肩膀。 “罗帅,稍安勿躁。” 他对着冯武抱了抱拳。 “在下常胜山陈玉楼,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冯武扯了扯嘴角,总算露出了点笑意,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带着点戏谑。 “哟,娄子。” “来都来了,还站着干嘛?过来坐坐?” 娄子? 陈玉楼愣住了。 这称呼,带着一股子轻慢,让他极不舒服。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就坡下驴。 “既然兄台相邀,那恭敬不如从命。” 他认为这是个拉近关系、探听虚实的好机会。 他回头对红姑吩咐道。 “红姑,你先带兄弟们在旁边安顿下来。” 红姑点点头,正要带人离开,雪莉却突然开口了。 “红姑娘,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她晃了晃手里的碗,笑容清澈。 红姑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致意。 陈玉楼在冯武对面的火堆旁坐下。 第219章 土鸡瓦狗 而另一边,冯武和鹧鸪哨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鹧鸪哨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佩服。 “你这招可真够损的。” “把人叫过来,好吃好喝招待着,就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替咱们去探路?” 冯武拿起一根木柴,拨了拨火堆,火星四溅。 “这不叫损,这叫教育。”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意气风发指挥手下的陈玉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位卸岭魁首,年轻气盛,是块好料子,就是欠点社会的毒打。” “不多死几个手下,他怎么成长?” “咱们啊,就当一回好人,帮他一把。” 鹧鸪哨听得胡子都抖了抖,强忍着笑意,配合地点了点头。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那香味,霸道得不像话,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玉楼和红姑虽然面上保持着镇定,但喉结滚动的频率却出卖了他们。 冯武拿筷子夹起一片烫熟的羊肉,在面前的蘸料碗里滚了一圈,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那碗蘸料,红油、芝麻、蒜泥、香菜,层次分明,香得邪乎。 “别客气。” 冯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尝尝。” “这叫火锅,我们那儿的吃法。” 陈玉楼早就等这句话了。 他学着冯武的样子,夹起一片肉,蘸了蘸那秘制调料。 入口的瞬间,他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 陈玉楼由衷地赞叹。 旁边的罗老歪早就忍不住了,抱着个大碗,也不管烫不烫,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 “乖乖,这玩意儿带劲!”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 “比俺那几个姨太太做的饭香多了!” 就在这一片热闹中,一个细微的抽泣声显得格外突兀。 雪莉循声望去,发现在卸岭队伍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小声地哭。 是那个苗寨的小孩,荣保咦晓。 雪莉端着一碗肉汤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怎么了,小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柔。 “是不是想家了?” 荣保咦晓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怯生生地看着她。 “我想阿妈……” 孩子哽咽着。 “他们……他们不让我回家。”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卸岭众人。 雪莉心里明白了。 陈玉楼为了找这瓶山古墓,竟是把当地的苗人小孩给“请”来当向导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吃得高兴的陈玉楼。 陈玉楼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又转头和鹧鸪哨攀谈起来。 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雪莉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碗递给荣保咦晓。 “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 “别怕,姐姐答应你,等天亮了,就送你回家。”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荣保咦晓愣愣地看着她,抽了抽鼻子,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雪莉站起身,走回火堆旁,直接对陈玉楼说。 “陈总把头,这孩子只是个向导,用完了,还是早点送他回家吧。” 陈玉楼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了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雪莉姑娘心善。” “放心,等咱们进了这元代大墓,得了宝贝,我陈某人少不了他的好处。” “到时候金银财宝,任他挑!” 罗老歪在一旁剔着牙,满不在乎地嚷嚷。 “一个山里娃子,给他几个大洋就打发了,多大点事儿。” 雪莉没再跟他们争辩。 她只是默默地坐回冯武身边,眼神有些冷。 冯武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攒馆外的山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尘土飞扬,旌旗招展。 卸岭的大部队,还有罗老歪手底下的火枪营、工兵营,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攒馆围得水泄不通。 罗老歪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挺着个啤酒肚,走到冯武面前,用手一指。 “兄弟,瞧见没?” “这,就是我罗某人的兵!” “一个火枪营,一个工兵营,个个都是能打硬仗的好手!” “怎么样?有我这几千号兄弟在,这瓶山,咱们平趟!” 他唾沫横飞,脸上写满了炫耀。 冯武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哦。” 然后,他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土鸡瓦狗。” 罗老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一记耳光还响亮。 “你……” 罗老歪气得脸都涨成了紫色,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陈玉楼赶紧上前拉住他。 “罗帅,罗帅,正事要紧!” 他转头对冯武抱拳,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兄台说笑了。” 冯武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鹧鸪哨一起,跟着陈玉楼走到了攒馆前的悬崖边。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瓶山地宫,入口极为隐秘,寻常的望闻问切之法,派不上用场。” 他看着眼前的万丈深渊,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 “不过,我常胜山自有独门秘术。” “听风、听雷、闻山、辩龙!” 他转头看向罗老歪。 “罗帅,借你的枪一用。” “待会儿,你对着这峡谷对面,开上一枪。” “记住,动静越大越好!” 罗老歪虽然还憋着火,但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点了点头,从卫兵手里拿过一把长管毛瑟。 陈玉楼闭上了眼睛。 他整个人仿佛与这山川融为一体。 “开枪!” 他低喝道。 “砰!” 一声巨响划破山谷的宁静。 子弹呼啸而出,撞在对面的山壁上,激起一串火星。 紧接着,巨大的回音在峡谷中来回激荡,久久不息。 陈玉楼的耳朵微微耸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许久。 陈玉楼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找到了!” 他指向峡谷下方。 “这下面,有三处回响异常!” “左边一处,右边一处,都是疑冢,用来迷惑人的。”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众人脚下的悬崖正下方。 “最大的那一处,就在我们脚下!” “元代大墓的地宫入口,必定在此!” “好!” 鹧鸪哨抚掌赞叹。 “陈总把头这手听风辨位的绝活,真是名不虚传!” 冯武也跟着鼓了鼓掌,嘴角带着笑意。 “厉害。” 陈玉楼被两人一捧,更是信心爆棚,豪气干云。 他大手一挥。 “花玛拐!” “在!” 花玛拐立刻上前。 “取我的蛤蟆挂山梯!还有黄金锁子甲!” “是!” 很快,卸岭的弟子们就忙活开了。 十几副巨大的蜈蚣挂梯被拼接起来。 一头用铆钉固定在悬崖上,另一头顺着峭壁垂入下方的云雾之中。 第220章 蜈蚣“地毯” 另一边,花玛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箱。 箱子打开,金光灿灿。 一件由无数金环编织而成的锁子甲,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陈玉楼在众人的帮助下,褪去外袍,将这件黄金锁子甲穿在身上。 阳光下,他整个人金光闪闪,威风凛凛,仪式感直接拉满。 “寨活猴!地里蹦!” 陈玉楼沉声下令。 “你们两个,身手最是灵活,先行探路!” “下到崖底,若有发现,以响箭为号!” “遵命!” 两个身形瘦小的汉子应声而出,毫不犹豫地攀上了挂山梯,身形消失在云雾里。 看着这番景象,冯武转头对鹧鸪哨和雪莉说。 “我们也准备一下。” 他对留下的花铃和老洋人嘱咐道。 “你们两个,守好攒馆,看好东西。” “放心吧,队长。” 两人齐声应道。 冯武点了点头,看向陈玉楼那边的方向。 “咱们三个下去。” 雪莉已经开始检查装备了。 登山绳、岩钉、燃烧瓶、荧光棒……各种现代化的探险工具,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她一边收拾,一边小声问冯武。 “我们真的要跟着他一起下去?” 冯武笑了。 “当然。” 他压低声音,凑到雪莉和鹧鸪哨耳边。 “不过,咱们速度放缓一点。” “就当是……陪陈总把头,好好上一堂课。” 他对着鹧鸪哨和雪莉挤了挤眼睛。 鹧鸪哨心领神会,这瓶山里的凶险,远不是听个响就能辨出来的。 陈玉楼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雪莉则有些担忧。 “真的没问题吗?下面那么深。” 冯武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有我。” “再说了,不让他亲自体验一下社会的毒打,这位陈总把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没过多久,崖下云雾中传来两声尖锐的响箭。 是“寨活猴”和“地里蹦”发出的信号。 安全。 悬崖上的卸岭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总把头威武!” “总把头神机妙算!” 陈玉楼站在崖边,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大手一挥。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都跟我下去!” 他话音刚落,罗老歪就急不可耐地对自己手下的兵痞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都给老子下去抢宝贝!谁抢到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兵痞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爬上了蜈蚣挂梯。 卸岭这边,除了留下几个看守装备的,其余三十多个好手也都跟了下去。 浩浩荡荡四十号人,顺着挂梯,很快就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崖顶上,瞬间冷清了不少。 花铃走到老洋人身边,小声问。 “师兄,就这么让他们下去了?我怎么感觉心里不踏实。” 老洋人皱着眉,摇了摇头。 “听六哥的。” 冯武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峡谷,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太快了。” 他忽然开口。 鹧鸪哨也点了点头。 “从下去到发信号,时间太短,这不合常理。” 一个深藏地下的元代大墓,机关重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探明了入口,还一路畅通无阻? 这不叫探墓。 这叫请君入瓮。 “雪莉,燃烧瓶准备好。” 冯武沉声吩咐。 “一旦下面有变,听我指令,就往我说的位置扔!” “明白!” 雪莉立刻打开背包,将几个玻璃瓶拿了出来。 冯武又对鹧鸪哨说。 “哨爷,咱们也下去看看。” “不过,我们不走正门。” 两人来到悬崖的另一侧,各自甩出登山绳,固定好岩钉,身形敏捷地滑了下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就像两只壁虎,紧贴着山壁。 穿过云雾,下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所谓的“地宫入口”,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口黑漆漆的,正对着悬崖。 陈玉楼带着四十个人,已经全部进入了洞穴,只能看到火把的光在洞穴深处闪烁。 洞穴门口,还留着“寨活猴”和“地里蹦”的尸体。 两人死状凄惨,浑身发黑,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极度惊恐的表情。 冯武和鹧鸪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人没有停留,直接跟进了洞穴。 刚一进去,一股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洞穴里很宽敞,四周的石壁上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 火把的光亮下,陈玉楼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众人。 “快!都散开找找!” “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小心点,别破坏了里面的东西!”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啊!” 一个卸岭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脚下,不知何时爬满黑色蜈蚣! 那弟子只是被咬了一口,整个人就像被泼了强酸。 衣服和皮肉迅速消融,转眼间就化作一滩恶臭的浓水! “是毒!是剧毒!” “蜈蚣!好多蜈蚣!”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众人低头一看,才惊恐地发现,整个大殿的地面,铺满了成千上万只剧毒的蜈蚣! “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彻整个洞穴。 “快!快退出去!” 陈玉楼脸色煞白,他身上的黄金锁子甲能防刀枪,可防不住这些毒物! 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疯了一样往洞口挤。 可是在这种光滑的石地上,跑得越快,动静越大,就越容易吸引蜈蚣的攻击。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倒下,然后迅速被黑色的蜈蚣潮淹没,化为一滩血水。 “别乱跑!都站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冯武的暴喝响彻全场。 他和鹧鸪哨已经赶到。 “脱衣服,扫!” 冯武大喊一声。 鹧鸪哨毫不犹豫,一把扯下身上的长衫,运起力气,猛地向地面横扫过去。 呼! 一股劲风扫过,硬生生在蜈蚣潮里清出了一片空地。 “雪莉!洞口左侧十米,扔!” 冯武对着崖顶大吼。 下一秒,一个燃烧瓶呼啸而下,精准地砸在洞口的蜈蚣堆里。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道火墙,将洞口的蜈蚣烧得吱吱作响,焦臭味弥漫。 趁着这个空档,冯武再次下令。 “所有人,把外衣脱下来,护住头脸,对着地上抽打!” “小碎步,慢慢往洞口挪!别跑!” “脚下别停!甩动衣服,防止头顶掉下来的!”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慌乱的众人找到了主心骨。 卸岭的弟子训练有素,立刻照做。 但罗老歪手下的兵痞,早就被吓破了胆,哪里还听得进指挥。 他们只顾着自己逃命,推搡着身边的人,结果反而死得更快。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成了死亡之路。 等众人手忙脚乱地逃出洞穴,原本四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 罗老歪的十个兵痞,更是只剩下杨副官等四人,还个个带伤。 第221章 按贡献度来分 “快!上挂梯!” 陈玉楼惊魂未定,嘶吼着下令。 众人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往蜈蚣挂梯上爬。 “哨爷,你先上!” 冯武对着还在用衣服开路的鹧鸪哨喊道。 鹧鸪哨刚爬上挂梯,冯武飞起一脚,正蹬在他的脚底。 鹧鸪哨借着这股力道,身形暴涨,几个起落就窜上了崖顶。 “昆仑!带总把头先走!” 一个身材魁梧的卸岭汉子,名叫昆仑。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已经有些脱力的陈玉楼背在身上,玩命地往上爬。 冯武紧随其后,雪莉在崖顶放下绳索接应,他借力攀爬,速度飞快。 就在这时,杨副官为了抢路,竟然一脚踹向自己身下的一个士兵。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那士兵惨叫着坠落,瞬间被下方的蜈蚣吞没。 “你找死!” 冯武眼神一冷,在攀爬的间隙,猛地探手,一把抓住了杨副官的脚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盯着杨副官。 那眼神,让杨副官浑身一颤,手脚冰凉。 冯武松开手,杨副官再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眼看就要爬到崖顶,一个卸岭弟子忽然看到崖壁上长着一株灵芝,顿时动了贪念。 “是千年灵芝!” 他不顾身后人的催促,伸手就去摘。 可他手指刚碰到那灵芝,灵芝瞬间化作一团紫色的毒灰,扑了他满头满脸。 “啊……” 那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全,就浑身僵直,手一松,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陈玉楼,正好被昆仑背着,躲闪不及,吸入了一口紫色毒灰。 “总把头!” 昆仑大惊失色。 陈玉楼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火辣辣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身体一软,从昆仑的背上滑落,朝着深渊坠了下去! 他身上那件金光闪闪的黄金锁子甲,在空中划过。 “总把头!” “陈兄!” 崖顶上,红姑和鹧鸪哨等人目眦欲裂。 可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玉楼必死无疑的时候,峡谷深处,突然刮起一阵妖风! 黄沙漫天,鬼哭狼嚎。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从下方的云雾中猛然窜出!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米,肋生双翅的巨型蜈蚣! 六翅蜈蚣! 它张开巨口,并没有吞掉陈玉楼,而是用头颅猛地一撞! “砰!” 穿着黄金锁子甲的陈玉楼,被硬生生从峡谷深处,顶回了崖顶!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那六翅蜈蚣一击之后,又迅速缩回了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总把头!” 红姑第一个反应过来,哭喊着扑到陈玉楼身边。 “冯先生!哨爷!求求你们,救救总把头!”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对着冯武和鹧鸪哨苦苦哀求。 冯武快步上前,探了探陈玉楼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还有气,但中了剧毒。” 他站起身,看着下方依旧云雾翻滚的峡谷,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地不宜久留。” “先撤回攒馆,准备生石灰和怒晴鸡,再做打算!” 攒馆。 生石灰撒得到处都是,一股刺鼻的味道混杂着草药味,让人喘不过气。 红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用小勺撬开陈玉楼的嘴,一点点往里喂。 可昏迷中的陈玉楼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根本喂不进去多少。 “总把头……” 红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都哭哑了。 冯武和鹧鸪哨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好看。 “咳……咳咳!” 突然,床上的陈玉楼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喷出一口带着紫黑色的血。 他缓缓睁开了眼。 “总把头!你醒了!” 红姑又惊又喜,扑了过去。 陈玉楼没理她,只是转动着眼珠,在屋里寻找着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冯武和鹧鸪哨身上。 “冯先生……哨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们过来。” 红姑想说什么,却被陈玉楼一个眼神制止了。 冯武和鹧鸪哨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陈玉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又重重摔了回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陈玉楼……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着头顶的房梁,眼神空洞。 冯武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淡。 “陈总把头,你不是栽了。” “你是飘了。” 陈玉楼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 冯武根本不理会他的眼神,继续说。 “你争强好胜,急于求成,总想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你卸岭才是老大。” “结果呢?” “瓶山是什么地方?是历代皇帝藏丹炼药的禁地!” “你带着几万人就敢往里冲,连最基本的探查都没做完备。” “你这不是自信,是自负。” 这一字一句,都戳在陈玉楼的心窝子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冯武说的,全都是事实。 “你们卸岭人多势众,但人心不齐。” 冯武话锋一转。 “说白了,你这管理方式太糙了,还玩大锅饭那一套,谁有劲儿啊?” “我给你个建议。” “把手下的弟兄,分成不同的小队,设队长,设副队。” “探路的、挖土的、搬运的、放哨的,各司其职。” “最重要的一点,改改你那分赃的规矩。 冯武伸出一根手指。 “按贡献度来分!” “谁探的路最险,谁挖的坑最深,谁找到的宝贝最多,谁就拿大头!” “那些跟在后面划水摸鱼,出工不出力的,就让他们喝口汤。” “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人的积极性都给激发出来,让他们玩儿命干!” 陈玉楼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卸岭传了数百年,靠的就是人多和总把头的威望,规矩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按贡献度分赃?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旁边的鹧鸪哨却抚掌赞叹。 “我们搬山一脉,人丁稀少,向来都是各凭本事。” “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理所应当。” “陈总把头,你手下能人辈出,若真能如此,常胜山的威名,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陈玉楼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冯武的法子,直指卸岭的要害。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受教了。” 他看着冯武,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敬佩。 “等此间事了,我定当重整常胜山。” 冯武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 “不过眼下,咱们还有个更大的麻烦要解决。” 陈玉楼心里一咯噔。 “你是说……罗老歪?” 第222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没错。” 冯武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现在重伤垂死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冯武冷笑一声。 “那家伙就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强的时候,他跟在你屁股后面当哈巴狗。” “可一旦你弱了,他绝对是第一个扑上来,咬断你喉咙的那个!” “别忘了,他手底下那帮兵痞子,十个有八个是抽大烟的瘾君子。” “为了大烟,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到时候,等我们辛辛苦苦把宝贝从墓里弄出来。” “他们直接调转枪口,给我们来个黑吃黑,你信不信?” 陈玉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这些道理他都懂。 只是之前他势大,根本没把罗老歪放在眼里。 可现在…… 他连坐起来都费劲,拿什么去跟一个手握兵权的军阀斗? “那……那怎么办?” 陈玉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冯武眼中寒意迸射,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掉他。” “永绝后患。” “什么?!” 陈玉楼大惊失色。 “这……这不行!他可是湘西军阀,杀了他,我们都得完蛋!” 他盗了一辈子墓,可从没想过要去杀一个军阀头子。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妇人之仁!” 冯武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陈玉楼,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不干掉他,他就会干掉我们所有人,然后独吞元墓里的宝贝!” “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卸岭兄弟,还有红姑,你希望他们都死在罗老歪的乱枪之下吗?” 鹧鸪哨也走了上来,面色凝重。 “陈总把头,冯队长所言非虚。” “与虎谋皮,终被虎食。”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冯武站起身,作势要走。 “话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你要是还下不了这个决心,那咱们的合作,我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冯武可不想忙活半天,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还把命搭进去。” 鹧鸪哨也跟着站了起来,表明了态度。 陈玉楼躺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满是挣扎。 一边是自己坚守多年的道义。 另一边,是上万兄弟的性命。 他脑海里闪过杨副官踹下同伴的狠辣,闪过罗老歪那双的贪婪的眼睛。 许久。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闭上了眼。 “好……” “就按你们说的……办!” 第二天一早,罗老歪就带着几个亲信,大摇大摆地来了。 人还没到,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哎哟!我的陈总把头!您这是怎么了?” “可把兄弟我给担心坏了!” 罗老歪一进门,就扑到床边,脸上挤满了关切,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陈玉楼按照冯武的交代,装作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脸色惨白,咳嗽几声都像要了他的命。 红姑在一旁抹着眼泪,狠狠地瞪着罗老歪,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罗帅……我……我没事……咳咳……” 陈玉楼虚弱地摆了摆手。 冯武和鹧鸪哨适时地站了出来。 “罗帅,陈总把头需要静养,我们正要去给他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说完,两人便转身出了门,给罗老歪留下了“观察”的空间。 罗老歪看着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陈玉楼,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废物了! 这陈玉楼算是彻底废物了! 没了这个碍事的家伙,那元墓里的宝贝,岂不就全是他罗老歪的了? 他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告辞离开,那脚步轻快得都快要飘起来了。 又过了一天。 陈玉楼的“伤势”依旧不见好转。 但他还是强撑着,让花玛拐和几个心腹弟子将他抬到了山崖边。 他闭着眼睛,鼻子不断地耸动着,像是在嗅着什么。 这正是卸岭魁首的独门绝技。 闻山辩龙!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峭壁下的一个方向。 “就是……就是那里……”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花玛拐……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带着罗帅的人,从我指的那个地方……挖!” 说完,他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罗老歪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花怒放。 “快!快!工兵营的!给老子往下挖!” 他已经等不及了,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银财宝在向他招手。 工兵们立刻开始搭建绳索,准备下到陈玉楼指定的位置开凿。 就在这时,冯武和雪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罗老歪看见他们,得意地炫耀道。 “冯先生,看见没?还得是陈总把头!” “就算只剩半条命,这找墓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冯武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拉着雪莉走到一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不是墓门。” 雪莉一愣。 “那是陈总把头故意找出来的死门,一个陷阱。” 冯武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研究过这瓶山的地形图,那片区域的下方,布满了前人为了防盗墓贼而设下的机括。” “只要他们挖穿岩壁,就会触发总机关。” “到时候,万箭齐发,下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雪莉看着冯武,轻声问:“那我们做什么?” 冯武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那赫然是几副特制的飞天爪,爪刃闪着寒芒,比寻常的要长上不少。 “等他们触发机关,下面肯定一片混乱。” 冯武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罗老歪和他那几个亲信,一定会想办法往上爬。” “到时候,咱们就在上面,用这个……” 他掂了掂手里的飞天爪。 “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永远留在下面。” 罗老歪的工兵营效率极高。 没过多久,山壁上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硝烟散去后,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峭壁上。 洞口深处,隐约可见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门。 “哈哈哈!开了!开了!” 罗老歪兴奋得满脸通红,肥硕的身体都在发抖。 “还是得靠炸药!什么闻山辩龙,都是虚的!直接炸开不就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抬在担架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陈玉楼,满脸的不屑。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那石门,开口道。 “罗帅,别高兴得太早。” “如果我没猜错,这瓶山大墓,埋的应该是一位元代的皇帝。” “元人尚武,墓葬里的机关也是最凶险的。” “这道门看似是入口,实则是封门,也是机关最薄弱的地方,所以才被陈总把头找了出来。” 第223章 你算计老子! 冯武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把罗老歪唬得一愣一愣的。 元代皇帝的墓? 那得有多少宝贝! 罗老歪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金光来。 “那……那还等什么!赶紧给老子进去啊!”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陈玉楼忽然低声咳嗽了几下,虚弱地睁开眼。 他身边的红姑立刻会意,对着花玛拐使了个眼色。 花玛拐当即站了出来,对着手下的卸岭弟子们大喊。 “所有弟兄!后退三十步!结阵!保护总把头!” “墓穴里情况不明,我等要在此地为罗帅和冯先生守好后路!” 卸岭的人令行禁止,哗啦啦地就往后撤,将陈玉楼护在中间。 罗老歪见状,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疑虑。 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金银财宝,也懒得深究。 他扭头对身边的杨副官低声吩咐。 “你,带几个人给老子盯紧了他们!” “别让他们跟进来捣乱,也别让他们跑了!” “是!罗帅!” 杨副官点头哈腰地应下,随即带着一队亲兵,不远不近地“看管”起了卸岭众人。 安排好一切,罗老歪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催促冯武。 “冯先生,这门……怎么开?” 冯武没说话。 他走到石门前,从背包里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 他没有用蛮力,只是用刀尖在石门门缝的几个点上轻轻巧巧地撬动了几下。 只听“咔哒”几声轻响。 那石门,竟然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腐朽气味的陈年阴风,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罗老歪手下的兵痞们见门开了,嗷嗷叫着就要往里冲。 “站住!” 冯武冷喝一声,拦住了他们。 “想死吗?” “里面的空气几百年没流通了,吸进去人就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的绳索,甩手就扔进了门缝里。 绳索带着破风声,在黑暗的通道里来回抽打了好几下。 “嗖嗖嗖!” 突然,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射出无数弩箭,狠狠钉在对面的石壁上。 嘶! 罗老歪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后退了两步。 刚才要是他的人冲进去了,现在估计已经成筛子了。 他看向冯武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冯先生,您可真是神了!又救了兄弟们一命!” 冯武收回绳索,表情淡然。 “现在没事了。” 他转头对罗老歪说。 “为了避免拥挤,也防止有变故,罗帅,你先派两百人进去探路。” “我们跟在后面。” “剩下的人,在外面等消息。” “好好好!就听冯先生的!” 罗老歪现在对冯武是言听计从,立刻点了两百个精锐士兵,打着火把,鱼贯而入。 冯武和雪莉对视一眼,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穿过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宫,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地宫形如一个巨大的石瓮,所以又被称为“瓮城”。 地宫中央,用粗大的铁链悬吊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而在石棺正下方,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口小一些的石棺,形成一个八卦阵的布局。 “我的乖乖……”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罗老歪的士兵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这得有多少宝贝啊! 一个胆大的兵痞,已经按捺不住贪念,伸手就去推离他最近的一口石棺的棺盖。 “老子先看看里面有啥好东西!” “别动!” 冯武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那兵痞的手,已经搭在了棺盖上。 “轰隆隆——” 众人惊恐地抬头。 只见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正被一块巨石封死! 是断龙石! “不好!是陷阱!” “快跑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疯了一样往回冲。 但已经来不及了。 “哐当!” 断龙石轰然落下,彻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整个瓮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士兵们手中火把的光在摇曳。 就在这时。 “咔!咔!咔!” 瓮城四周的墙壁上,忽然打开了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方孔。 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 万箭齐发! 淬了剧毒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地宫。 “啊——!” “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士兵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混乱之中,根本没人注意到。 冯武和雪莉两人,在断龙石落下的瞬间,便甩出了手中的飞天爪。 特制的爪刃牢牢扣住墙壁的缝隙。 两人借力攀援,身形矫健地登上了瓮城顶部的环形墙台,冷眼旁观着下方的人间地狱。 罗老歪躲在一具石棺后面,吓得屁滚尿流,抱着脑袋疯狂地嚎叫。 当他看到墙台上的冯武和雪莉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冯武!你个狗娘养的!” “你他妈算计老子!” 冯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撕开。 是TNT。 他点燃引线,随手就扔进了下方最密集的人群中。 罗老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 轰!!! 浓烟散去。 罗老歪躺在血泊里,两条腿已经被炸没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半截身子。 他剧烈地喘息着,瞪着冯武,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为……为什么……” 冯武从背后拿出一把温彻斯特M1887,熟练地甩动枪身上膛。 枪口对准了罗老歪的头。 “下辈子,记得别太贪。” “砰!” 枪响。 罗老歪的脑袋,炸成了一朵血花。 冯武面无表情地又拿出几块TNT,精准地扔向墙壁上的机关总枢。 几声爆炸后,箭雨停了。 整个瓮城,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 “轰隆隆……” 那块封死的断龙石,再次缓缓升起。 鹧鸪哨和陈玉楼并肩走了进来。 陈玉楼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模样。 他步履稳健,只是为了演戏,才让红姑在一旁搀扶着。 外面,花玛拐已经带着卸岭弟子,将罗老歪剩下的人马缴了械。 顺便把那个吃里扒外的杨副官五花大绑地拎了过来。 冯武从墙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他走到陈玉楼面前,用脚尖踢了踢罗老歪的无头尸体。 “陈总把头,罗老歪死了。” “他剩下那几千号人,群龙无首,正是收编的好时候。” 冯武看着陈玉楼,眼神深邃。 “这乱世,手里有兵,才有话语权。” 第224章 穿山穴陵甲 陈玉楼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一口气。 胸中的郁结,随着这口浊气,吐出大半。 “把他带过来!” 陈玉楼沉声喝道。 花玛拐一把将五花大绑的杨副官踹倒在地。 “噗通”一声。 杨副官摔了个狗啃泥,满嘴的血沫和泥土。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跪到陈玉楼面前,疯狂磕头。 “总把头!总把头饶命啊!” “都是罗老歪!都是他逼我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没办法啊!” 冯武从旁边一具尸体上捡起一把枪,拉开枪栓。 他走到杨副官面前,枪口顶着对方的脑门。 冰冷的触感让杨副官的哭嚎戛然而止,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吃里扒外的东西,最该死。” 冯武淡淡地说道。 “下辈子,投个好胎。” “砰!” 枪声在空旷的瓮城里回荡。 杨副官的脑袋耷拉下去,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把罗老歪剩下那三百来号亲兵吓得魂飞魄散。 冯武提着枪,缓缓转身,面向那群已经彻底没了主心骨的士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罗老歪死了,杨副官也死了。”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 “第一,把枪扔了,滚蛋。我们绝不追究。” “第二,拿着你们的枪,到那边去集合。以后,跟着陈总把头混。” “我只给你们十秒钟时间考虑。” 冯武举起手,开始倒数。 “十。” “九。” 人群一阵骚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在这乱世,没了枪,他们什么都不是。 可留下来,谁知道会不会被当成炮灰? “三。” “二。” “哗啦!” 终于,有人做出了选择。 一个年轻的士兵把手里的步枪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有几十个人扔下武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瓮城。 冯武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 剩下的大约两百多人,依旧在原地犹豫不决。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枪,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汉子,咬了咬牙,大步走到陈玉楼那边。 “我留下!” 剩下的人不再犹豫,纷纷抱着枪,站到了他身后。 陈玉楼看着眼前这支重新集结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 他挺直了腰杆,那股常胜山大当家的气势,终于又回来了。 “好!” 陈玉楼高声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陈玉楼的兵!” “我陈玉楼不保证你们人人升官发财。” “但我保证,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兄弟们!” 他转头对红姑和花玛拐下令。 “红姑,花玛拐!” “在!” “把他们重新编队,按照军队的规矩来!以后,他们就是咱们卸岭的护山军!” “是!总把头!” 红姑和花玛拐立刻开始整编队伍,收缴多余的弹药,登记名册。 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陈玉楼走到冯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 “冯兄弟,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陈玉楼这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 冯武把玩着手里的驳壳枪,随口道。 “陈总把头客气了,咱们是合作关系嘛。” “现在人也收了,是时候谈谈下一步了。” 冯武指了指瓮城外那条峡谷。 “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就是送死。” “咱们没必要硬闯。” 陈玉楼眉头一皱。 “不走峡谷,那我们怎么进这瓶山?” 冯武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绕路。” “绕到瓶山后面去。” “我研究过地图,瓶山后山地势平缓,岩层也相对薄弱。” “咱们从那儿打个盗洞进去,岂不是又快又安全?” 他看向陈玉楼。 “而且,从后山进去,也方便你们卸岭的兄弟搬东西,对吧?” 陈玉楼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冯武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鹧鸪哨。 “而且,我早就听闻搬山一脉有一样秘宝,名为‘穿山穴陵甲’。” “能开山裂石,无坚不摧。” “这次,正好也让我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搬山道人的神威。” 这话说的,让鹧鸪哨和陈玉楼都十分受用。 陈玉楼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全听冯兄弟的!” 鹧鸪哨也缓缓点头,深邃的目光里透着一丝自豪。 “此物,确能派上用场。” 一行人说走就走。 绕开危机四伏的峡谷,沿着山路走了足足二十多公里,终于抵达了瓶山后方。 这里的景象,与前山截然不同。 山势和缓,林木葱郁。 雪莉拿出地图和罗盘比对了一下,指着前方一处凹地。 “没错,就是这里。” “穿过前面那条河,对岸有个山洞,是天然形成的薄弱点。” 众人趟过河水,果然在对岸的石壁下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陈玉楼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拧开引线。 “咻——砰!” 一支穿云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烟花。 这是卸岭的集结信号。 很快,卸岭的大部队就会赶到这里。 鹧鸪哨没有耽搁,他朝老洋人使了个眼色。 “老洋人,把家伙请出来吧。” “好嘞!” 老洋人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个巨大的竹篓放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老洋人解开竹篓的扣子,从里面钻出一个通体黝黑,鳞甲闪亮的……穿山甲? 但这穿山甲比寻常的要大上好几圈,爪子锋利如钩,眼神灵动,一点也不怕人。 花铃这时也走了上来,她打开一个食盒,里面竟然是活蚂蚁。 她将蚂蚁倒在地上。 那穿山甲见到食物,立刻伸出长长的舌头,飞快地舔食起来。 鹧鸪哨在一旁解释道。 “此乃我搬山的穿山穴陵甲。” “自幼以百种秘药喂养,筋骨坚逾精钢,一对爪子,开凿岩壁如探囊取物。” 冯武和雪莉看得目瞪口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生物钻机啊! 片刻之后,穿山甲吃完了蚂蚁,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冲着鹧鸪哨发出一阵“咔咔”的叫声。 鹧鸪哨走到洞口的岩壁前,伸手敲了敲。 然后,他对着穿山甲,指了指岩壁的中心。 穿山穴陵甲得到指令,后腿一蹬,猛地窜了出去。 “刺啦——!” 它那对锋利的爪子刨在坚硬的岩壁上,竟然带起一串火星! 碎石飞溅! 不到五分钟。 岩壁被它凿出了一个深达十数米,可供一人弯腰通过的盗洞! 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气息,从洞口喷涌而出。 冯武和雪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我靠!牛逼! 冯武凑到雪莉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玩意儿比盾构机都好使。” “回头,咱们也得想办法搞两只养养。” 第225章 操控神禽的口哨秘术 不一会儿,卸岭的伙计们就顺着信号找了过来。 陈玉楼一见人手到齐,立马大手一挥。 “都别愣着了!” “快!给我把这洞口扩大!要能让兄弟们都进去!” 卸岭众人领命,立刻抄起家伙,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冯武则拉过红姑,压低声音吩咐。 “红姑,你带几个人,把咱们带来的生石灰、火油、火把,全给我备足了!” “越多越好!等会有大用!” 红姑点头应下,立刻带人去准备。 很快,盗洞被扩宽到足以容纳两人并行的程度。 冯武清点了一下人手。 “我们几个先进去探路。” “昆仑,你跟紧陈总把头。” 一行七人,打开手电,鱼贯而入。 洞内阴冷潮湿,蜿蜒向下。 走了约莫百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我靠!” 陈玉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儿是古墓,这他娘的是把一座皇城搬到地底下来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无法想象的地下宫殿。 二十四根顶天立地的巨大石柱,撑起了高不见顶的穹顶。 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神秘而诡异。 前方,一条地下暗河奔流不息,河上架着三座汉白玉拱桥,通往远处的大殿。 大殿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无量殿。 就在众人被这宏伟景象震撼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怪响。 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上面!” 雪莉惊呼,手电光猛地朝上一照! 穹顶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通体赤红的蜈蚣! 它们一只叠着一只,蠕动着,数以万计的节足在岩壁上刮擦。 “妈的!” 冯武骂了一句,反应极快。 “雪莉!燃烧瓶!” “在前面烧出一道火墙来!别让它们下来!” 雪莉毫不犹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划着火柴点燃布条,用尽全力朝前方地面砸去! “轰——!” 烈焰冲天而起! 火舌瞬间铺开,形成一道炙热的屏障。 那些蜈蚣畏惧火焰,纷纷止步。 但在后方同类的推挤下,还是有零星的蜈蚣掉进火里,发出“噼啪”的焦臭味。 可天上的蜈蚣实在太多了! 火墙根本拦不住全部! 就在这时,鹧鸪哨沉着脸上前一步,解开了身后的竹篓。 “喔——喔——喔——!!!” 一声高亢嘹亮的鸡鸣,响彻了整个地宫!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穿金裂石! 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从竹篓里一跃而出。 正是那只怒晴鸡! 穹顶上的蜈蚣群,在听到这声鸡鸣的瞬间,集体炸了锅! 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惊恐地四散奔逃! 怒晴鸡双翅一振,猛地飞上半空! 翅膀扇动间,带起一阵狂风。 那些坚硬的蜈蚣,在它面前脆弱得和纸糊的没两样,被翅膀一扫,就成了一片肉泥! 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普通的蜈蚣大军瞬间溃不成军,争先恐后地钻进岩缝里,逃得无影无踪。 雪莉看得目瞪口呆。 “这……” 鹧鸪哨脸上露出一抹傲然。 “这是我搬山一脉操控神禽的口哨秘术,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段复杂而又清越的哨音。 怒晴鸡听到哨声,立刻停止追击,在空中盘旋一圈,得意洋洋地落了下来。 雪莉冰雪聪明,立刻开始模仿。 她试了两次,哨音从生涩到流畅,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竟然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吹响口哨。 那神气的怒晴鸡闻声,踱到她脚边,然后一跃,跳回了鹧鸪哨的竹篓里。 危机解除。 众人心有余悸地穿过拱桥,朝着无量殿走去。 大殿的门虚掩着。 冯武伸手推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正中央立着几尊神像,神像前,还站着两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 他们一动不动,面带诡异的微笑。 “都别动!” 冯武突然低喝,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陈玉楼等人立刻停步,警惕地望向那两个“人”。 冯武眼神冰冷。 “观山太保的把戏。”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响在殿内回荡。 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瞬间炸开,碎成漫天纸屑! 果然是个纸人陷阱! 枪声过后,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突然。 “嘶嘶……”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大殿的房梁上传来。 陈玉楼的夜眼功夫最好,他眯起眼睛,盯着头顶的黑暗处,脸色骤变。 “上面……房梁上……有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将手电光打了上去! 光柱汇集之处,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主梁之上! 那是一条难以想象的巨型蜈蚣! 体长至少超过十米,水桶般粗细,浑身甲壳乌黑发亮。 最骇人的是,它身体两侧,竟然生着三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六翅蜈蚣! 它猩红的复眼,正盯着下方的众人! “退!” “全都退出去!快!” 冯武爆喝一声,第一个转身朝殿外冲去。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无量殿。 站在殿前的空地上,冯武迅速下达指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雪莉!老洋人!” “你们俩左右散开,给我形成交叉火力!听我命令再开枪!” “红姑!” “带人把火油全泼在殿门口,那畜生一出来就给我点着!断了它的后路!” 冯武端起霰弹枪,瞄准了殿门,眼神狠厉。 “今天,就在这殿前,咱们合力宰了这只大妖!” 六翅蜈蚣从房梁上轰然砸下,整个无量殿都为之一震。 它没有追击跑在最前面的冯武等人,而是锁定了落在最后,正准备点燃火油的红姑! “红姑小心!”陈玉楼目眦欲裂。 那蜈蚣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张开狰狞的口器就朝着红姑咬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身影比蜈蚣更快! 鹧鸪哨脚下猛地一踏,身形拔地而起。 一记凌厉无比的“魁星踢斗”狠狠踹在六翅蜈蚣的侧脸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鹧鸪哨只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一块钢板上,整条腿都麻了。 但这一脚的力道也极大,硬生生将六翅蜈蚣的头颅踢偏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距离,救了红姑一命! 她连滚带爬地退到安全地带,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吼!” 六翅蜈蚣吃痛,彻底暴怒。 它甩动头颅,朝着鹧鸪哨横扫而来! “师兄!” 老洋人惊呼,抬手就要开枪。 第226章 大恩不言谢 就在这时,一个山峦般的身影挡在了鹧鸪哨面前。 是昆仑! 他双目赤红,咆哮着迎了上去,竟然用他那双铁掌,徒手抓住了蜈蚣的两根巨型触须! “给俺……起!” 昆仑全身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硬是凭借一身蛮力,将那巨大的蜈蚣头颅往后掰去!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这还是人吗? 简直是霸王在世! 可六翅蜈蚣毕竟是成了精的大妖,哪里是凡人能抗衡的。 它猛地一挣! “咔嚓!” 昆仑的手指骨应声断裂。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死死不放手。 “干得好,昆仑!” 陈玉楼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蜈蚣头颅下方的甲壳缝隙! “噗嗤!” 墨绿色的汁液飙射而出。 六翅蜈蚣疼得疯狂扭动,巨大的身体将昆仑狠狠甩飞出去! “冯兄弟!”陈玉楼大喊。 不用他喊。 冯武早已动了。 他踩着殿前的石阶冲天而起。 整个人狠狠撞在了六翅蜈蚣的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头庞然大物撞得一个趔趄,半个身子都被逼出了无量殿! “就是现在!”冯武落地后大吼。 “雪莉!老洋人!交叉射击,打它的眼睛!” “哒哒哒!” 两道火舌瞬间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了六翅蜈蚣的头部。 子弹打在甲壳上,迸溅出连串的火星,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密集的火力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也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畜生,吃我一招!” 昆仑虽然手指骨折,但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根铁链,怒吼着冲上去,一把缠住蜈蚣的尾巴。 然后抡起膀子,竟然将那几百斤重的蜈蚣尾部给甩了起来! 昆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蜈蚣狠狠甩向殿前的空地。 轰隆! 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但它也反应极快,长长的尾巴如同钢鞭,反抽回来。 昆仑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抽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当场就昏死过去。 “昆仑!” “花铃,快去看看!”鹧鸪哨急喝。 花铃赶忙跑去救治。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那六翅蜈蚣刚一稳住身形,就振动翅膀,想要飞起来! “想上天?问过我没有!” 冯武冷哼。 他与鹧鸪哨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高高跃起。 鹧鸪哨吸引蜈蚣的注意,而冯武,则在半空中掏出了那把特制的大口径手炮。 “砰!” “砰!” “砰!” 三声巨响! 三团烈火在六翅蜈蚣的翅膀根部炸开! 伴随着嘶鸣,它左侧的三根翅膀,被硬生生轰得稀巴烂! 失去了平衡的六翅蜈蚣,再次重重摔回地面。 “好机会!” 陈玉楼再次欺身而上,将短刀捅进之前被他划开的伤口,用力一搅! “吼!” 六翅蜈蚣疼得满地打滚,腹部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死吧!” 冯武眼中寒意迸发,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射入了六翅蜈蚣柔软的腹部,从另一头穿出,带出一大片墨绿色的血肉。 但这还不够! 这畜生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它竟然还想挣扎着起身。 “还没完呢!” 冯武一个滑铲来到它的头颅下方,将手炮的枪口,对准了它那只被打瞎的眼睛。 “下辈子,投个好胎。” “砰!” 巨大的枪声,终结了这一切。 六翅蜈蚣的整个脑袋,被轰得稀烂。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战斗结束。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冯武走到蜈蚣的尸体旁,用军刀划开它的腹部,忍着恶臭,在里面摸索着。 很快,他掏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珠子。 内丹。 这蜈蚣能长这么大,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拿着内丹,径直走到还在调息的鹧鸪哨面前。 “前辈,接着。” 鹧鸪哨睁开眼,看到内丹,呼吸都急促了。 “这……这太贵重了……” 他们搬山一族,世世代代受鬼洞诅咒,活不过五十岁。 而这千年大妖的内丹,正是传说中可以延缓甚至破解诅咒的至宝! “拿着吧。”冯武把内丹塞进他手里。 “你们搬山道人找了一辈子雮尘珠,不就是为了解咒吗?” “这玩意儿虽然不是雮尘珠,但也能顶一阵子了。” “大恩不言谢!” 鹧鸪哨眼眶泛红,不再推辞,一口将内丹吞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功吸收药力。 冯武站起身,对陈玉楼说。 “陈总把头,你带人去无量殿后面看看,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搬走。” “卸岭的兄弟们伤亡不小,这些就当是补偿了。” 陈玉楼抱拳道:“冯兄弟高义!” 他当即带着卸岭的弟子们,再次进入无量殿,开始搜寻。 冯武则带着雪莉,走向了大殿另一侧的丹鼎。 那丹鼎巨大无比,下面还燃着幽幽的火焰。 两人绕到丹鼎后面,发现下面竟然是空的。 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的石壁上,被人为开凿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墓洞。 但奇怪的是,这些墓洞里,都没有棺材。 “这就是观山太保的匣子坟?”雪莉皱眉。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冯武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固定好。 两人顺着绳索,缓缓降下。 越往下,温度越高。 洞穴底部,竟然有地火在常年燃烧,将整个空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两人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观山太保的服饰,死去多时,但尸身却保存完好,面容栩栩如生。 “是封王礼。”冯武检查了一下尸体,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中毒死的。” 他在封王礼身上摸索了一阵,搜出了一瓶丹药,和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古篆——“观山”。 除此之外,在尸体的旁边,还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小鼎。 雪莉拿起来一看,眼神一动。 “归墟鼎!” “四符一镜一鼎里的那个鼎?”冯武问。 “对!”雪莉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它。” 冯武拿过归墟鼎,又看了一眼封王礼的尸体。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尸体。 “你干什么?”雪莉不解。 “观山太保的手段太过诡异,留着他的尸体,难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烧了,一了百了。” 熊熊火焰,很快吞噬了尸体。 冯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望向黑暗,语气平静。 “雪莉,你和外公他们先出去。” “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个所谓的湘西尸王。” 第227章 机关就在这周围 雪莉一把拉住他,眉头紧锁。 “你疯了?一个人去?” “湘西尸王,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你一个人怎么对付?” 冯武回头,看着她焦急的脸,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这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洞口上方走去。 雪莉还想说什么,却被拦住。 是鹧鸪哨。 他已经吸收完内丹,站了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截然不同了。 原本眼中的沧桑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锋芒。 “让他去吧。” 鹧鸪哨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小子的本事,远超你我想象。”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无量殿。 刚一出来,就看到陈玉楼正指挥着手下,从一条螺旋状的甬道里往外抬人。 是几具卸岭弟子的尸体。 显然,他们在另一条路上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陈玉楼脸色难看,眼里的悲痛掩饰不住。 “冯兄弟。” 他看到冯武,声音有些沙哑。 冯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找个好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他看了一眼那深邃的螺旋甬道,又抬头看了看整个地宫的穹顶。 “陈总把头,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陈玉楼一愣。 “这里的主墓一旦被开启,整个地宫的结构就会失衡,随时都可能塌。” 冯武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卸岭弟子心头一紧。 “让你的兄弟们,把能带走的东西尽快搬完,然后全部撤出去。” “一个不留。” 陈玉楼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对着身旁的红姑点了点头。 “红姑,你带人安排撤退!” “是,总把头!” 红姑领命,立刻开始组织人手。 陈玉楼转过身,对着冯武一抱拳。 “冯兄弟,大恩不言谢!接下来,你要去对付那尸王?” “没错。”冯武点头。 “算我一个!”陈玉楼斩钉截铁地说。 “我手下兄弟的仇,不能不报!” 话音刚落,鹧鸪哨也走了过来。 “还有我。”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战意高昂。 “这千年内丹的药力,正好拿那尸王来试试手。” 一旁的老洋人见状,也急忙凑了上来。 “师兄,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 冯武却摇了摇头。 “老洋人,你留下。” “为什么?”老洋人急了。 “你和红姑,负责接应和断后。” 冯武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上面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守着,万一我们被堵在下面,还得靠你们从外面想办法。” “这个任务,比跟我们下去更重要。” 听到这话,老洋人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冯武说的是事实,只能点了点头。 “那……你们千万小心!” 人员确定,三人不再耽搁。 冯武、鹧鸪哨、陈玉楼,当世三大顶尖高手,一同走向了那深不见底的峡谷。 他们站在峡谷边缘,下方是翻滚的云雾,对面是陡峭的崖壁。 最窄的地方,也有近十米的距离。 寻常人望之却步,但对他们三人而言,却不算什么。 “嗖!嗖!嗖!” 三支飞天爪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钉入了对面的岩壁之中。 三人借着绳索,身形矫健如猿猴,几个起落便横渡了峡谷,稳稳落在对面的山崖上。 落脚点是一片茂密的藤蔓。 冯武拨开眼前的藤蔓,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崖壁上,极为隐蔽。 “入口找到了。” 洞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三人鱼贯而入,通道一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但去路也被一堵巨大的石墙给堵死了。 “是断龙石?”陈玉楼皱眉。 “不,是机关墙。” 冯武上前敲了敲,墙体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退后几步,打量着这面墙。 “古代的墓葬设计师,都喜欢玩对称和平衡。” 冯武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给两人上课。 “咱们进来的洞口,可以看作是‘前’,这堵墙就是‘后’。” “有前后,就必然有左右,有上下。” “你的意思是,机关就在这周围?” 鹧鸪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冯武打了个响指。 “前辈,你找左边。陈总把头,你找右边。我负责上面。” “好!”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鹧鸪哨双眼精光闪烁,吸收了内丹后,他的感知能力也大幅提升。 他在左侧的石壁上仔细摸索,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 另一边,陈玉楼则把耳朵贴在右侧的墙壁上,手指轻轻叩击。 “找到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鹧鸪哨在左侧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块前停下。 陈玉楼则指向右侧墙壁上的一块颜色略深的石砖。 冯武抬头看了看上方。 墙顶距离地面足有五六米高,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即骤然发力,脚在墙壁上连蹬几下,窜了上去。 他在墙顶摸索片刻,果然也找到了一处凹陷的开关。 “我数一二三,一起按!” 冯武在上方喊道。 “一!” “二!” “三!” 三人同时发力,将各自找到的机关按了下去。 “咔……咔嚓……轰隆隆……” 机括转动声响起,眼前的巨大石墙,竟然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条全新的墓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与之前的粗犷不同,这条墓道的墙壁和地面都铺着光滑的青石板。 两侧还雕刻着精美的壁画,处处透着考究。 这才是献王主墓该有的样子。 冯武看着这条墓道,脑海里却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他记得,在原来的故事里,陈玉楼就是因为心急,误触了这里的某个机关。 导致整个瓶山地宫提前坍塌,差点把所有人都活埋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陈玉楼,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 “陈总把头,别急。” “越是到最后,越要小心。” “这里的机关,可比外面那些要命多了。” 陈玉楼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抱拳道。 “冯兄弟提醒的是,是在下冒失了。” 冯武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墓道深处的黑暗。 那黑暗里,仿佛蛰伏着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凶兽,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走吧。” “让我们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湘西尸王。” 第228章 不跟你玩了 三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墓道一路前行。 两侧壁画上的图案愈发诡异,不再是祭祀或征战的场面,而是一个个巨大无比的眼球。 这些眼球画得栩栩如生,瞳孔深邃,仿佛正从墙壁里注视着踏入此地的活人。 “这些画……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玉楼搓了搓胳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鹧鸪哨没说话,但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冯武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脚步不停。 “别自己吓自己,不过是些颜料罢了。” 穿过长长的墓道,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 宫殿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 那棺椁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正是顶级的阴沉木所制。 “是主殿!” 陈玉楼精神一振。 “献王老儿肯定就在里面!” 冯武的目光却没在棺椁上停留太久,他迅速扫过大殿四周,最终落在那口巨大的棺材上。 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冯兄弟,小心有诈!” 鹧鸪哨连忙出言提醒。 陈玉楼也紧张地跟了上去。 “这棺材邪门的很,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冯武已经走到了棺椁前。 冯武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右腿猛地抬起。 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沉重的棺材盖上!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那重达千斤的阴沉木棺盖,竟然被他一脚踹得冲天而起。 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陈玉楼和鹧鸪哨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开的吗? 这也太暴力了! 冯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棺材里看去。 只见棺椁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尸体。 反而塞满了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金器玉器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而在这些宝物的最中间,躺着一具人形的尸体。 那尸体保存得极为完好,皮肉饱满,穿着一身古怪的甲胄,与周围的宝物挤在一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挂着两枚用红绳串起来的玉符。 一枚刻着“人”,一枚刻着“鬼”。 “人符,鬼符……” 冯武眼睛一亮,伸手就探进棺材里。 他动作极快,一把就将那两枚玉符从尸体脖子上扯了下来,揣进自己怀里。 “到手!” 就在他收好玉符的瞬间,棺材里那具原本毫无生气的尸体,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完全漆黑的眼睛。 “前辈,陈总把头!” 冯武头也不回地大喊。 “你们两个,赶紧把棺材里的明器搬出去!” “然后用炸药,在这主殿上方炸开一个通道,让上面的人接应我们!” 陈玉楼急道:“那你呢?这东西……” “我来对付它!” 冯武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兴奋。 “早就想会会这位传闻中的湘西尸王了!” 话音刚落,那尸王已经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它根本不像一具尸体,反倒像个敏捷的猎手。 冯武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尸王的眉心。 可那尸王只是脑袋一偏,子弹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在它身后的石壁上打出一个火星。 好快的速度! 尸王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棺材里蹦了出来。 它环顾四周,看到被冯武踹碎的棺材盖,又从散落的碎片中,摸出了一把陪葬的长刀。 “哟,还带家伙的?” 冯武不惊反喜,甩了甩手里的黑刀。 “来,让小爷看看你这千年的老胳膊老腿,还利索不利索!” 尸王手持长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当头就是一刀劈下。 刀锋带着破空之声,力道万钧。 冯武侧身躲过,手中黑刀顺势上撩。 “当!” 双刀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在大殿中不断闪现,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尸王力大无穷,速度奇快,手中的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冯武仗着身法灵活,刀法刁钻,与它斗了个旗鼓相当。 几十个回合下来,冯武心里也有了底。 这家伙,确实难缠。 一身皮肉堪比铁甲,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力气和速度都远超常人,还懂刀法。 “妈的,不跟你玩了!” 冯武一个后空翻,与尸王拉开距离。 他可没兴趣跟一个粽子玩什么武士道精神。 “时代变了,大人!” 冯武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看准尸王冲过来的方向,直接扔了过去。 “尝尝这个!” 尸王似乎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依旧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轰!” 剧烈的冲击波在大殿里炸开。 尸王被整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身上那层古怪的甲胄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青黑色的皮肤。 还没等它爬起来,冯武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闪光弹,扔到了它面前。 “再给你来个套餐!” 强光瞬间爆发,整个大殿白茫茫一片。 尸王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双手捂住了眼睛,显然是被晃瞎了。 就是现在! 冯武眼神一厉,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魁星踢斗!” 他一脚踹在尸王的下巴上,将其踢得向后仰倒。 紧接着,第二脚,第三脚…… 冯武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脚接着一脚,全是踢向尸王的头部和脖颈等要害部位。 尸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连后退。 冯武抓住机会,从背后抽出杠杆枪,对着尸王已经被炸烂的后颈,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特制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它的颈椎骨。 尸王身体一僵,动作停滞了一瞬。 但它还没死! “真够硬的!” 冯武扔掉手里的枪,双手握住黑刀的刀柄。 他猛地蹬上旁边一块棺材碎片,借力高高跃起。 人在空中,双手高举黑刀,借助下坠的冲力,狠狠地朝着尸王的脖子砍了下去! “给爷死!”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冯武稳稳落地,甩掉刀刃上的黑血。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尸身和头颅上,然后划着一根火柴扔了过去。 呼! 火焰腾地一下燃起,将那具千年尸王彻底吞噬。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 冯武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收工。” 第229章 各位,后会有期 冯武爬出深不见底的峡谷,拍了拍身上的灰。 解决一个千年大粽子,感觉还行。 就在这时,峡谷上方传来一阵枪声。 “嗯?” 冯武眉头一皱,脚下发力,几个纵跃就窜上了崖顶。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峡谷边缘的空地上,鹧鸪哨和陈玉楼正带着残存的卸岭弟子。 被一头身高接近三米的白毛巨猿追着打。 那巨猿浑身长满了雪白的长毛,铜头铁臂,一双眼睛血红。 它每次挥动巨掌,都能带起一阵腥风,好几个卸岭弟子躲闪不及,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我靠,这是金刚?” 冯武都看傻了。 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个尸王猛多了。 “陈总把头!道长!我来啦!” 冯武大喊一声,从背后抽出那把造型夸张的手炮。 “嘿,大块头,看这边!” 他对着白毛猿王就是一炮。 “轰!” 特制的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在猿王的胸口炸开一个血窟窿。 “吼!” 白毛猿王吃痛,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放弃追杀陈玉楼,转身朝冯武冲了过来。 那架势,简直像一辆失控的坦克。 “来得好!” 冯武不退反进,同时冲着不远处的鹧鸪哨大喊。 “老哥,接刀!” 他猛地将手中的黑刀扔了过去。 鹧鸪哨心领神会,反手接住黑刀,一股熟悉的血脉相连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躲过白毛猿王挥来的一掌。 人在空中,鹧鸪哨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猿王那颗硕大的脑袋,狠狠劈下! 刀锋划破空气。 噗嗤! 一颗巨大的猿猴头颅飞上了天。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 庞大的无头尸身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幸存的卸岭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陈玉楼喘着粗气,走到冯武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冯兄弟,这次,多亏你了。” 常胜山,卸岭总舵。 为了庆祝成功取得瓶山宝藏,也为了祭奠死去的弟兄,陈玉楼大摆筵席。 卸岭的老把头,也就是陈玉楼的祖父,拄着拐杖,走到冯武和鹧鸪哨面前,亲自敬酒。 “冯小哥,鹧鸪哨道长,我代卸岭上下三万弟兄,谢过二位的大恩大德!” 老爷子说着就要跪下,被冯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老爷子,使不得,使不得!” 主位上,陈玉楼站起身,举起酒碗,意气风发。 “各位兄弟!这次瓶山之行,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收获颇丰!” “更重要的是,我陈玉楼,认识了鹧鸪哨道长这样的英雄好汉!” 他转向鹧鸪哨,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敬佩。 “我提议,今日当着众家兄弟的面,与道长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鹧鸪哨也是豪爽之人,当即端起酒碗。 “好!陈总把头快人快语,我鹧鸪哨就高攀了!” 两人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摔碗为号,引得满堂喝彩。 冯武在一旁鼓着掌,等气氛稍稍平息,才笑嘻嘻地开口。 “陈总把头,恭喜恭喜啊。” “既然今天高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想跟您讨两样东西。” 陈玉楼大手一挥。 “冯兄弟但说无妨!只要我常胜山有的,你随便拿!” “爽快!”冯武打了个响指。 “我就要两截你们卸岭的蜈蚣挂山梯,不多吧?” “没问题!花玛拐,待会儿亲自给冯兄弟送过去!” 陈玉楼一口答应。 冯武又转向鹧鸪哨,表情认真了些。 “道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指了指身边的雪莉。 “雪莉是搬山一脉的后人,但传承断绝,一身本事都是野路子。” “我想请道长,将搬山正宗的本事,传授给她。” 鹧鸪哨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雪莉,眼神复杂。 他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搬山一脉不可无后。” 他回头对老洋人说道。 “老洋人,去把我们搬山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取来,交给这位……姑娘。” 老洋人应了一声,很快就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了雪莉。 雪莉双手接过,眼眶微微泛红。 宴席过后,冯武和雪莉便向众人辞行。 临走前,雪莉犹豫再三,还是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塞到了鹧鸪哨手里。 “这个……是给您的。” 她声音有些哽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请您……等我们出城之后,再打开看。” 鹧鸪哨捏着那封信,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陈玉楼在一旁极力挽留。 “冯兄弟,不多住两天?也好让哥哥我尽尽地主之谊啊!” 冯武摇了摇头。 “不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陈总把头,鹧鸪哨道长,各位,后会有期!” 众人一直将他们送到城外。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陈玉楼才好奇地凑到鹧鸪哨身边。 “雪莉妹子给你写的什么?” 鹧鸪哨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玉楼也探过头去看。 信上的内容,让他们两个当世的豪杰,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信里不仅清楚地写明,雪莉就是鹧鸪哨的外孙女。 更写明了扎格拉玛族世代寻找的雮尘珠,就在云南的献王墓中。 而想要解除诅咒,还需要找到传说中精绝女王的尸体。 信的最后,还提到了他们两人各自悲惨的结局。 鹧鸪哨断臂远走海外,客死他乡。 陈玉楼则在盗掘云南古墓时中了瘴气,双目失明,从此一蹶不振。 但信中也明确指出,因为冯武的介入,老洋人、花铃、昆仑等人的命运已经被改变。 他们不会再死于瓶山。 信的末尾,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提醒。 三个月后,湘西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瘟疫。 卸岭的红姑,将会在此次瘟疫中香消玉殒。 “瘟疫……红姑……” 陈玉楼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鹧鸪哨合上信,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老弟,我们得提前做准备了。” 现代,潘家园,杂货铺。 阿宁正百无聊赖地擦着一个青花瓷瓶,忽然眼前一花。 冯武和雪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店里。 在她看来,两人不过是消失了一瞬间。 “你们……上个厕所这么快?” 阿宁一脸疑惑。 冯武咧嘴笑了笑。 “天赋异禀,没办法。” 他转头看向雪莉,却发现她正站在原地,泪流满面,肩膀不住地抽动。 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外公。 虽然只是匆匆一面,甚至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 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230章 常胜山上有高楼 冯武轻轻拍了拍雪莉的后背,柔声安慰。 “都过去了。” “见到了,就好。” 雪莉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就在这时,冯武的脑海里响起一阵机械的提示音。 【“怒晴湘西”副本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兵“阿耆尼与楼陀罗”。】 话音刚落,冯武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两把造型夸张的大刀。 一把通体赤红,刀身刻着火焰纹路,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另一把则是幽蓝之色,刀刃上流转着风的轨迹,带着一丝寒意。 “卧槽,双刀?” 冯武掂了掂手里的刀,感觉分量不轻。 一旁的雪莉突然浑身一震。 之前从外公那里继承的搬山道术,那些晦涩难懂的部分,此刻在她脑海中豁然开朗。 无数的符文、秘法、机关技巧,像是找到了钥匙的锁,一一解开。 “我明白了……” 雪莉喃喃自语。 “搬山填海,分山掘子甲,穿山穴陵甲,摘星需云梯,过江要有龙……”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冯武。 “冯武,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外公给我的传承,还有搬山一脉失传的‘三钉四甲’,我需要时间彻底消化。” 冯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没问题,铺子里的事你不用管。” 雪莉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状况外的阿宁,然后对冯武说道。 “还有一件事。” “我们扎格拉玛族的诅咒,需要雮尘珠和精绝女王的尸体才能解开。” “这条路,九死一生。” “我不想……不想再有遗憾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冯武,我喜欢你。” “但是,我也知道阿宁对你的感情。” “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伤害她。” 雪莉,给出了她的答案。 “所以,我的选择是……你们两个,我都要。” “咳……不对,是你必须同时接纳我们两个。” 冯武和阿宁当场石化。 雪莉说完,脸颊绯红,抱着那本古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留下冯武和阿宁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后院。 冯武决定先试试新到手的神兵。 他右手握住赤红色的“阿耆尼”,左手握住幽蓝色的“楼陀罗”。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院子角落的一堵废墙,轻轻挥动了左手的蓝刀。 “嗤啦!” 没有剧烈的声响。 一道无形的风刃掠过,坚固的砖墙被平滑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阿宁在一旁看得挑了挑眉。 “可以啊,比你那把黑金古刀锋利多了。” 冯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这可是神兵。” “看好了,还有更厉害的。” 他换上右手的赤刀,对着另一半墙壁挥去。 “呼!”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赤红的刀锋并未触碰到墙壁,但那面墙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烤得焦黑、扭曲。 最后竟然直接化作了一片飞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阿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火属性攻击?”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打粽子,岂不是直接给它火化了?” 冯武哈哈大笑。 他玩心大起,将双刀在身前交叉。 “阿耆尼!楼陀罗!” “合体!” 两把刀的刀柄瞬间吸附在一起,形成一把奇特的双头大刀。 冯武猛地将其旋转换臂,向前一推。 “呼——” 一道由火焰和狂风组成的龙卷风,瞬间在院子里成型,呼啸着冲向天空。 阿宁被这股力量掀起的狂风吹得连连后退,用手挡在眼前,满脸的震惊。 “我靠!” 冯武收起双刀,一脸得意。 “怎么样,这装备还行吧?” 阿宁白了他一眼。 “何止是行,你现在去拆迁队,绝对是明星员工。” 两人调侃了几句,冯武收起双刀,神色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阿宁,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潘家园,找个老朋友。” 冯武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把是罗老歪那支镶金的左轮手枪。 另一件,则是卸岭力士当年攻打瓶山用的蜈蚣挂山梯。 “顺便,把一些旧东西,还给它的主人。” 潘家园,一个不起眼的卦摊。 一个戴着墨镜的瞎眼老头,正有气无力地给面前的客人算着命。 “这位女士,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必有大凶之兆啊……” 正是陈玉楼,陈瞎子。 冯武和阿宁走到摊前,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等客人走了,冯武才将那把左轮手枪和蜈蚣挂山梯,轻轻放在了卦桌上。 “砰。” 沉闷的声响让陈瞎子浑身一颤。 他伸出干枯的手,颤抖着摸向桌上的东西。 先是摸到了那冰冷的枪身,熟悉的纹路,熟悉的重量。 他的手指猛地一僵。 然后,他又摸到了那个蜈蚣挂山梯的模型。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关节,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得来的?” 陈瞎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墨镜下的眼眶似乎有泪光在闪动。 这把枪,是他当年叱咤风云时的配枪。 这蜈蚣梯,更是他们常胜山卸岭一脉的独门利器。 冯武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谁能想到,他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傲视群雄的卸岭总把头。 “偶然所得。” 冯武淡淡地说道。 “物归原主罢了。” 他不想解释太多,也不需要解释。 留下这两样东西,就是为了了却一桩心愿。 陈瞎子猛地抬起头,墨镜对着冯武的方向。 “你……你到底是谁?” 冯武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切口。 “常胜山上有高楼。” 说完,便拉着阿宁,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只留下陈瞎子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常胜山上有高楼……”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舒展开来。 这是当年他和鹧鸪哨在瓶山分别时的暗语。 知道这句话的,只有他们两人。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定是有着天大的奇遇。 而这两样东西的出现,说明…… 说明当年的瓶山之行,结局被改写了! 老洋人、花铃、红姑……他们都没死! 压在他心头几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陈瞎子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释然,是解脱。 他冲着旁边摊位的大金牙喊道。 “金牙!” “去!去给我买最好的酒,最肥的肉!” “今天,我高兴!” 第231章 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杂货铺。 阿宁还是一头雾水。 “那个老瞎子到底是谁啊?看你神神秘秘的。” 冯武关上店门,转身面对着她。 铺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深邃。 “阿宁。” 他开口了。 “关于雪莉说的话,我的答案是……” 阿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冯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同意。”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阿宁愣住了。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冯武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将她拦腰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就往楼上的房间走。 “喂!冯武!你个混蛋!” “放我下来!” 第二天清晨。 冯武神清气爽地从楼上下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阿宁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她一看到冯武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笑!” 阿宁从后面飞起一脚,却被冯武轻松躲开。 “哎哎哎,谋杀亲夫啊。” 冯武嬉皮笑脸地回头。 “滚蛋!” 阿宁啐了一口,耳根子却更红了。 就在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里间那扇紧闭了多日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雪莉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径直走到了阿宁面前。 “阿宁,过来,试试这个。” 雪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兴奋。 她揭开黑布。 一套漆黑中泛着幽光的贴身软甲,呈现在几人眼前。 这套甲胄造型奇特,并非传统的全身甲,而是由一块块精致的甲片拼接而成。 尤其是在关节处,连接得天衣无缝,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这是……给我的?” 阿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作为一名顶级的打手,她比任何人都懂一件好装备的价值。 “我叫它‘掘子攀山甲’。” 雪莉的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主体用的是特种合金,我在里面还熔炼了从精绝古城带回来的烛九阴皮和乌兹钢。” 她指着甲胄的内衬。 “这东西,水火不侵,寻常刀剑更是别想破开它的防御。” “最重要的是,你看这里。” 雪莉翻开甲胄的手腕和脚踝部分,只见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寒光闪闪。 不使用时可以完美收纳起来。 “紧急情况下,配合你的太古指刃,绝对能让敌人喝一壶。” 阿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套掘子攀山甲。 甲胄入手微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感。 她三下五除二换上。 当最后一块甲片扣上时,阿宁整个人都变了。 那套甲胄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 不但没有丝毫的累赘感,反而让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增幅。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做出了几个高难度的格斗动作。 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凝滞。 “太棒了!” 阿宁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雪莉,你简直是个天才!” 雪莉笑了笑,接着说。 “这只是我们搬山道人‘三钉四甲’里的其中一件。” “我们搬山一脉,传承的核心除了装备,还有术法和功法。” 冯武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 “哦?快说说,都有啥?” 雪莉看了一眼冯武,娓娓道来。 “术法,主要是‘七星阴阳术’,包括了‘魁星踢斗’的定位之法。” “还有‘七星阵’和‘迷魂阵’这些阵法。” “功法,则有轻功、七星拳、擒拿,以及最刚猛的大力金刚掌。” 冯武听得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么牛?七星拳?大力金刚掌?听着就厉害啊!” 雪莉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七星拳和大力金刚掌都需要配合特定的丹药才能修炼,药方早就失传了。” “所以现在只有我和我外公会。” “阿宁,你的身体素质极好,可以先学轻功和擒拿,对你近身搏斗的能力会有很大的提升。” 阿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冯武在一旁看得是口水直流。 “不是吧不是吧?雪莉,你这也太偏心了!” 他指着阿宁那一身帅气的装备,满脸都写着“羡慕嫉妒恨”。 “阿宁有了,我的呢?你好歹也给我整个什么吧?” 雪莉白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量产的流水线产品啊?” “打造这套掘子攀山甲,已经把我的材料用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我们这里的设备也跟不上,剩下的材料,我得想办法找更好的地方加工。” 冯武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 但他转念一想,忽然眼睛一亮,看向阿宁。 “阿宁,你看雪莉对你多好。” “又是送装备,又是传功法的。” “这不整个拜师仪式,说不过去吧?” 他话锋一转,又对着雪莉说道。 “雪莉,我看不如就让阿宁加入你们搬山派得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队的,不分彼此。” 雪莉闻言,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然后又看向阿宁。 她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我没意见。” “就像冯武说的,我们三个现在是一个团队,也是家人,没必要分什么搬山、摸金的。” “只要我们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雪莉的话,一直沉默的阿宁突然抬起头。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看着雪莉,一字一句地问道。 “雪莉,你真的……不介意吗?” 她问的,是她们三个人之间那微妙又复杂的关系。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冯武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有些紧张地看着雪莉。 雪莉迎着阿宁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她忽然笑了,笑得坦然又洒脱。 “阿宁,你知道我们干这一行的,最奢侈的是什么吗?” 她没有等阿宁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明天。” “我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随时都可能折在哪个古墓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想那么多干嘛?庸人自扰。” “我只知道,现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我很开心。” “这就够了。” 雪莉的话,瞬间冲垮了阿宁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 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会先来。 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阿宁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她走上前,伸出拳头。 “从今天起,我就是搬山的人了!” 雪莉笑着和她碰了碰拳。 冯武也赶紧凑过来,把自己的拳头叠了上去。 “还有我!搬山家属!” 三只拳头,紧紧地碰在一起。 第232章 拜师仪式 “那以后我就是大师姐了!” 阿宁得意地宣布。 雪莉也不跟她争。 “行,你是大师姐,我是二师姐。” 她俩齐刷刷地看向冯武。 冯武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 “那我呢?” 阿宁和雪莉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是小师弟!” “凭什么!” 冯武不服。 “就凭我们两个都会功夫,就你一个战五渣!” 阿宁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冯武顿时蔫了。 他看了一眼英姿飒爽的阿宁,又看了一眼深藏不露的雪莉。 确实。 论拳脚功夫,自己现在就是个弟弟。 不行。 看来我也得赶紧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总不能以后每次下墓,都指望着两个女人保护吧? 那也太没面子了。 冯武琢磨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雪莉,阿宁拜师这事儿,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办,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按规矩,得有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来做见证,还得开香堂,敬祖师爷。” 雪莉点点头,表示认同。 “可咱们上哪儿找什么德高望重的前辈去?” 阿宁倒是无所谓,她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一向不怎么在意。 冯武脑子里过了一圈人,忽然一个老瞎子的形象跳了出来。 “有了!” 他一拍大腿。 “陈瞎子啊!” “陈玉楼陈总把头,卸岭魁首,九门提督,辈分、地位、名望,哪样不够?” “请他来代师收徒,主持这个仪式,再合适不过了!” 雪莉眼睛也亮了。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虽然搬山和卸岭不是一个路数,但陈玉楼的江湖地位,足以镇住场子。 让阿宁的拜师名正言顺。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冯武拍板。 “我明天就去找陈老!” 第二天,冯武提着两瓶好酒,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陈瞎子。 大金牙在一旁给他摇着蒲扇,哼着小曲儿。 冯武把来意一说,陈瞎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哦?” “搬山一派,终于要有新血了?” 他掐着指头算了算。 “三日后,是个吉日,宜祭祀,宜拜师。” “就那天吧。” “好嘞!” 冯武大喜过望。 “那陈老,您看这观礼的人……” 他本想说,就咱们几个人,简单点。 可陈瞎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人,不用你操心。” “金牙。” 他喊了一声。 “哎,老爷子,我在呢。” 大金牙赶紧凑过来。 “把消息给我散出去。” “就说,搬山道人重开香堂,广邀四方同道前来观礼。” 陈瞎子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冯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金牙半推半送地弄出了院子。 三天后,仪式当天。 冯武看着自家院子里这人来人往的景象,脑子还是懵的。 解小花穿着一身粉色衬衫,骚包得不行,身后跟着俩伙计,抬着一个大红木箱子。 “冯当家的,恭喜恭喜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冯武嘴角抽了抽。 “小花,你怎么来了?” 解小花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陈老总发的话,搬山重开山门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捧个场?”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阮黑,他身后跟着皮肤黝黑的古猜,还有古灵精怪的多玲。 跟他们一起来的,居然还有本地的地头蛇强子。 “冯老板!恭喜啊!” 强子嗓门洪亮,手里拎着两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听说你这儿有喜事,我老强必须来凑个热闹!” 阮黑也递上一个包裹。 “冯先生,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海里的一点特产。” “多玲,古猜,快过来帮忙!” 阿宁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一脸困惑地凑到冯武身边。 “你请他们来的?” 冯武哭笑不得。 “我谁都没请。” 他俩正说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是张赢川。 “哎哟,可算赶上了!” 他抹了一把汗,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阿宁姑娘,这是我前两天特地去龙虎山开过光的玉牌。” “能凝神静气,驱邪避祟,你贴身戴着。” 这还没完。 院门口,两道靓丽的身影施施然走了进来。 尹南风和声声慢。 “冯武,恭喜了。” 尹南风言简意赅,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 声声慢则笑盈盈地看着阿宁。 “阿宁姐姐,以后我们可就是自己人了。” 阿宁彻底傻眼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冯武,冯武只能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刚刚走进大厅的陈瞎子。 老瞎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人都到齐了?” 他顿了顿拐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老夫我啊,就是觉得这行当沉寂太久了,需要点动静。” “今天到场的,都是你冯武的朋友,也是信得过的人。” “让他们做个见证,搬山道人,时隔多年,今日重现江湖!” 冯武瞬间明白了陈瞎子的用意。 这老头子,是在给他铺路,也是在搅动整个行业的风云! 大厅北墙,正中挂上了一幅古朴的画像,画中人身穿道袍,背着长剑。 正是搬山一派的祖师爷。 画像下,一张长条桌上,摆着猪牛羊三牲,几样瓜果,以及一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枚核桃,代表着搬山一派苦寻不得的雮尘珠。 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分山掘子甲,穿山穴陵甲等搬山器物。 雪莉换上了一身庄重的道服,表情严肃。 她站在香案前,亲自主持仪式。 “吉时已到,开香堂!” 随着她一声清喝,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阿宁深吸一口气,走到香案前,接过雪莉递来的三炷香。 她跪在蒲团上,对着祖师爷的画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搬山一脉,弟子阿宁,今日入门,请祖师爷见证!” “弟子在此立誓,谨记门规,匡扶正道,寻龙卸甲,解万民倒悬之苦!”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肃穆。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拜师仪式,更是一个失落门派的传承再续。 “礼成!” 雪莉高声宣布。 她走上前,亲自为阿宁佩戴上那件泛着金属光泽的掘子攀山甲。 又将一件深蓝色的道袍披在她的肩上。 最后,她郑重地将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交到阿宁手中。 “师妹,这是我搬山派的《魁星踢斗》秘籍,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搬山道人了。” 阿宁接过秘籍,眼神坚定。 她站起身,转身面向众人,英姿飒爽。 冯武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第233章 新时代的搬山道人 仪式结束,大厅里的肃穆气氛瞬间被打破,重新热闹起来。 张赢川第一个凑了上来,眼睛放光地盯着阿宁身上那件掘子攀山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靠,阿宁妹子,你这身装备也太帅了!” 他上手摸了一把,感受着甲片冰凉坚硬的质感。 “冯爷,雪莉,这玩意儿……能量产不?” 张赢川搓着手,一脸期待。 “你想想,这要是给咱们考古队的兄弟们一人来一套,以后下墓那还不是横着走?” “什么粽子什么机关,直接硬刚就完事了!” 胡八一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老张这话说得在理,这玩意儿可比摸金符实在多了。”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那里放着他视若珍宝的摸金符。 “可惜啊,摸金符就那么几枚,没法复制。” 解小花摇着扇子,眼神里也透着羡慕。 “冯爷的手段,真是让人看不透。” “我们解家倒腾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把装备做到这个份上。” 众人的议论,让雪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代表搬山一派,宣布一件事情。”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搬山派的传承,不是用来量产杀器的。” 她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搬山只保留穿山穴陵甲和掘子攀山甲这两样护身器物。” “至于有违天和、伤人性命的‘三钉’邪术,从我这一代起,尽数废弃,永不传授!”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放弃赖以成名的绝技? 这需要多大的魄力! 陈瞎子拄着拐杖,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新时代的搬山道人!” 他颤颤巍巍地从大金牙手里接过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递向冯武。 “冯小子,接着!” “这是我卸岭一派失传多年的蜈蚣挂山梯,完整的制造图纸和法门都在里面。” “老夫我这把老骨头,留着也是个念想,没什么用了。” “交给你,总比跟着我一起烂在土里强!”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蜈蚣挂山梯! 那可是卸岭魁首才能掌握的机关利器,传说中可以无限延伸,攀爬万丈悬崖如履平地! 失传了近百年的东西,竟然重现天日了! 冯武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陈老,这份大礼太重了。” “这东西,我会整理好,连同这次行动的所有资料,一并上交给考古局。” “我们是国家的考古队,不是占山为王的盗墓贼。”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尹南风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嗓音。 “冯武,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自从你们从精绝古城回来,这行当里的人都疯了,到处都在找西王母宫,死伤惨重。” “你现在手握搬山和卸岭两大传承,正是出山整合这潭浑水的好时机,就这么交出去?” 冯武笑了笑,神情淡然。 “尹老板,多谢提醒。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掺和江湖事。” “塔木托没有长生,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老人家安心。” “你呢,也好好经营你的新月饭店,那才是正经生意。” 说完,他不再看尹南风,转身走向了团队成员。 尹南风站在原地,看着冯武的背影,眼神复杂。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带着声声慢转身离去。 仪式结束,宾客也散得差不多了。 叶亦心这个实习生终于找到了机会,抱着一沓文件,可怜巴巴地凑到冯武面前。 “冯队!我也想学点真本事!” 她撅着嘴,晃了晃手里的报告。 “我不想再写报告了,每天分析数据,写得我头都快秃了!” “你看你看,我发际线都后移了!” “下次行动,带上我好不好?我保证不拖后腿!” 看着她搞怪的样子,众人都笑了。 雪莉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啦,别耍宝了。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 “不过,搬山的功夫很苦,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叶亦心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我不怕苦!谢谢雪莉姐!谢谢冯队!” 冯武看着队员们,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提前下班!” “明天,我跟阿宁有别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宁身上。 “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穿越回民国时期的长沙。” “啊?” 阿宁一脸懵逼。 穿越? 冯武解释道:“放心,不是真的时间旅行。” “只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你去体验一下那个时代。”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让你见识一下,在张大佛爷主导下,鼎盛时期的九门联合行动,到底是什么排场。” “第二。”冯武的眼神冷冽下来。 “帮你把那个叫裘德考的老东西,提前从历史上抹掉!” 击杀,杀父仇人,裘德考! 阿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 冯武直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辆民国款式的别克高级轿车。 流线型的车身,黑得发亮的烤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这辆充满古典韵味的豪车停在宿舍楼下时,阿宁看得眼睛都直了。 冯武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吧,我的搬山道人。” 汽车发动,平稳地驶入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下一秒,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高楼大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青砖黛瓦的民国建筑。 街道上车水马龙,穿着长衫马褂和旗袍的行人来来往往,耳边充斥着各种方言的叫卖声。 他们真的来到了民国长沙。 冯武熟门熟路地将车开到一家名为“瑞祥酒店”的西式建筑前,直接要了顶楼最好的套房。 站在套房的阳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长沙城。 冯武递给阿宁一杯水,开口说道。 “我们的装备需要符合这个时代。” “我已经准备好了钻天索、德式木柄手榴弹,还有几把改装过的毛瑟手枪。” “这次行动的核心,是参与张启山,也就是张大佛爷主导的一次大型矿洞探索。” “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看,然后学。” “至于裘德考……”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会出现在那列开往矿山的神秘军列上。” “今晚,我们就去火车站,等他。” 第234章 076号军列 夜色如墨。 长沙火车站。 “你确定……裘德考会在这列火车上?” 阿宁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空荡荡的铁轨。 冯武靠在一根柱子上,姿态悠闲。 “放心,我的情报,比八爷的算命还准。”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快了。” 话音刚落。 一阵金属摩擦声从铁轨尽头传来。 没有汽笛长鸣,没有蒸汽喷涌。 一辆列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月台。 那感觉,不像行驶,更像漂移。 阿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列火车锈迹斑斑,车身上印着一个模糊的编号——076。 最触目惊心的,是车厢外壁上随处可见的膏药旗涂鸦,以及那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所有的车窗都被钢板焊死,密不透风。 “这……” 阿宁倒抽一口冷气。 “这他妈是移动的棺材吧!” “说对了。” 冯武打了个响指。 “行话叫,匣子坟。”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马灯的身影从值班室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人,一脸惊恐,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鬼……鬼车……又……又来了!” 他正是长沙火车站的值夜员,顾庆丰。 看到月台上居然还站着一男一女,他吓得差点把马灯扔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快跑啊!这车邪门!” 冯武走上前,拦住了他。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顾庆丰心里咯噔一下。 “老哥,别慌。” “这车不是邪门,是里面有大问题。” 冯武指了指那密不透风的车厢。 “我们怀疑,这上面有烈性瘟疫。” “瘟疫?” 顾庆丰的脸瞬间白了。 “这可要死人的!” “对,所以不能乱动。”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马上去报告长沙城防官,就说有要紧事。” “让他来瑞祥酒店顶楼套房找我。” “记住,千万别说你见过我们,也别提这辆车。” “只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关乎全城百姓的性命。” 顾庆丰被他镇定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头。 “好……好!我马上去!”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火车站。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阿宁才开口。 “你这是……要把张大佛爷引过来?” “不然呢?” 冯武摊开手。 “专业的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抢功的。” 他带着阿宁,径直走向列车的车头。 车头驾驶室的门虚掩着。 冯武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一个穿着日式军服的驾驶员趴在操作台上,已经没了气息。 阿宁上前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 “死了。刚死没多久。” “身上没有伤口,脸上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是中毒。” 冯武点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回去睡觉,明天等着看大戏。” 两人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顾庆丰这一夜,几乎是在噩梦中度过的。 那辆诡异的列车,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还有他身边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这一切都让他坐立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彻底打破了长沙城的宁静。 数不清的士兵封锁了整个火车站。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 他就是长沙城防官,九门提督,张启山! 张大佛爷! 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身军装,面容冷峻的副官张日山。 以及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穿着长衫,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齐铁嘴。 “佛爷,就是这辆车。” 面色憔悴的顾庆丰指着那辆076号军列,声音都在发抖。 他把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两个人,男的穿着西装,女的穿着风衣,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他们让我来通知您,说在瑞祥酒店等您。”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凑到张启山身边。 “佛爷,我昨晚夜观天象,紫微星旁有客星来犯。” “主有贵人自远方来,亦正亦邪,恐生变数啊。” 张启山面无表情,眼神落在那辆列车上。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日山。” “在!” 张日山立刻上前一步。 “去,把人‘请’过来。” “是!” 张启山又转向旁边的士兵。 “把气割瓶拿过来,准备开罐头。” 与此同时。 瑞祥酒店,顶楼套房。 冯武和阿宁早已穿戴整齐,正在享用早餐。 “看来,我们的‘邀请函’送到了。” 冯武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道。 阿宁放下刀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终于要见到活的张大佛爷了。” 很快,一阵敲门声响起。 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门外,领头的是个军官,态度还算客气。 “两位,我们佛爷有请。” 冯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带路吧。” 军车,一路朝着火车站驶去。 冯武开着别克跟在后面。 阿宁能清楚地看到,沿途的街道已经被军队清空,气氛紧张肃穆。 她忍不住有些期待。 能让张启山摆出这么大阵仗的神秘军列,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那个传说中的九门之首,张大佛爷,又会是怎样一个人物? 军车在戒严的火车站外停稳。 车门打开。 冯武和阿宁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线最前方的三个人。 为首的男人气场凛冽,目光如电,正是张启山。 他身边的副官挺拔如松,神情冷峻。 倒是旁边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穿着长衫的算命先生,一看到冯武和阿宁,眼睛就亮了。 他几步凑了过来,手里还摇着个破旧的龟甲。 “哎哎,二位留步,留步!” 齐铁嘴拦在两人面前,一双眼睛在他们脸上滴溜溜地转。 “我瞅着二位这面相……不对,怎么看不透呢?” 他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 “你们二位,命格贵不可言,却又是‘无相’之相,根本就算不出来啊!” 齐铁嘴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冯武和阿宁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冯武没理会咋咋唬唬的齐铁嘴,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张启山。 “摸金校尉,冯武。”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阿宁也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搬山道人,阿宁。”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张启山,眼神都起了变化。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 这可是北派里最顶尖的两脉,如今竟然联袂出现在长沙城。 第235章 还真就搞不定 张启山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放行。 他主动迎了上来,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收敛了不少。 “原来是北派的高人,失敬。” 张启山客气地拱了拱手。 “佛爷客气了。” 冯武回了一礼。 “我们也是恰逢其会,听闻长沙来了个大家伙,特意来瞧个热闹。” “请。” 张启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亲自领着两人走向那辆诡异的军列。 车厢门已经被暴力破开。 众人登上列车,眼前的景象让张日山和齐铁嘴都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车厢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棺材。 而在棺材之间的缝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日本士兵的尸体。 诡异的是,所有尸体都脸朝下趴着,姿势整齐划一。 “我的个乖乖,这……这是什么阵仗?” 齐铁嘴吓得脸都白了,躲在张启山身后不敢上前。 张启山眉头紧锁,示意士兵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转向冯武。 冯武却一脸平静。 他扫视了一圈车厢的布局,淡淡开口。 “典型的‘匣子坟’。” “日本人把一整个墓室,都搬到了这辆火车上。” “这些棺材都是疑棺,用来迷惑人的。” 冯武指了指列车的尽头。 “不出意外的话,主墓室就在最后一节车厢。” 他顿了顿,看向张启山。 “佛爷可以派人一节一节地探查过去,我们就不添乱了。” “我和阿宁在外面等候,等佛爷探查完了,我们再汇合。” 说完,他竟真的带着阿宁,转身就要下车。 张启山身后的副官张日山忍不住了。 “佛爷,他们……” 这话也太狂了。 什么叫等你们探查完? 言下之意,就是不屑于跟他们一起行动。 张启山抬手,制止了副官的话。 他深深地看了冯武的背影一眼,没有阻拦。 “让他们去。” “我们自己查。” 他就不信,离了这两个北派的,他张启山还搞不定一辆破火车。 事实证明,有时候还真就搞不定。 张启山带着人,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搜查过去。 果然如冯武所说,前面的车厢全都是疑棺和陷阱。 他们在一节车厢里,找到了大量日军进行秘密实验的资料,证实了冯武的预判。 直到最后一节车厢。 一具巨大无比的棺椁,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口棺材,通体由铁水浇筑而成,与整个车厢融为一体,严丝合缝。 “佛爷,这……这就是主棺了!” 齐铁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这棺材叫哨子棺,一旦开棺的方式不对,就会触发里面的机关,放出毒气!” 张启山脸色凝重。 他绕着铁棺走了一圈,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日山,去请冯先生过来。” 这一次,张启山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是!” 张日山领命而去。 而另一边。 冯武和阿宁正悠闲地坐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这辆车线条流畅,造型别致,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正是冯武的专属座驾。 很快,齐铁嘴就跟着张日山找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豪车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冯……冯先生!” 齐铁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佛爷请您过去开棺!” 冯武摇下车窗,对他笑了笑。 “上车吧,八爷。” 齐铁嘴坐上副驾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摸着柔软的真皮座椅,看着精致的内饰,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我滴个乖乖……冯先生,您这铁疙瘩……得值不少钱吧?” 冯武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随口答道。 “还好,也就一万大洋吧。” 噗。 齐铁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坐在后排的阿宁看着齐铁嘴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汽车引擎发出一阵低吼,朝着开棺地点驶去。 等他们到达时,士兵们已经用气割设备,在铁棺的顶部切开了一个手臂大小的洞口。 但没人敢伸手进去。 “佛爷,只能开这么大了,再往下就是内棺了。” 一个士兵报告道。 张启山点点头,看向冯武。 冯武走到铁棺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有机关,连着几根铁栓,锁住了内棺。” “需要伸手进去,找到机括才能打开。” 这可是个玩命的活。 谁也不知道手伸进去会碰到什么。 一个胆大的士兵自告奋勇,用绳子拴住手腕,慢慢地把手伸进了洞口。 他摸索了半天,突然脸色大变。 “啊!有东西!有东西挂住我袖子了!” 他惊慌失措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那东西缠得死死的,越挣扎越紧。 “别动!” 冯武厉喝一声。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洞口的方向。 砰! 枪响。 子弹射断了缠住士兵袖子的东西,那是一根从棺壁里伸出来的头发。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冯武收起枪,面不改色地走上前。 “莽夫才用蛮力。” 他脱掉外套,将手伸进了那个洞口。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在里面摸索着。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连串机括弹开的声音从棺内传出。 几根碗口粗的铁栓,从棺材四周缓缓缩了回去。 棺盖被几个士兵合力抬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众人立刻捂住了口鼻。 棺材里,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服饰。 诡异的是,这具尸体和之前那些一样,也是面朝下趴着。 “嘿,还真是个趴趴尸。” 齐铁嘴凑上前,啧啧称奇。 “佛爷,这姿势不对啊,不像是要起尸的样子。” “可我这卦象算出来,明明是大凶之兆,怎么啥事没有呢?” 他捏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百思不得其解。 张启山没理会他,目光在棺内扫视。 他从尸体的手指上,取下了一枚古朴的戒指。 戒指的样式很奇特,非金非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这是南北朝时期的东西。” 张启山把戒指托在掌心,眉头微蹙。 “要说对这些古物的了解,整个长沙城,没人比得过二月红。” 他看向冯武,发出了邀请。 “冯先生,可有兴趣去梨园坐坐,听一出戏?” 冯武瞥了一眼那枚戒指,嘴角勾起。 “听戏?” “好啊。” 阿宁闻言,眼中也露出了几分好奇。 长沙梨园。 这里是长沙城最负盛名的戏园子,也是二月红的专属舞台。 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齐铁嘴一进门,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东张西望。 “我滴个乖乖!” “佛爷,二爷这梨园,比我那小盘口气派多了!” “这得花多少大洋才能建成啊?” 冯武和阿宁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台上的小演员正在翻着跟头,身段漂亮,引来阵阵叫好。 第236章 因果循环,早就找上你了 “看见台上那个小孩了吗?” 冯武对阿宁轻声说道。 “他叫小花,是二月红的徒弟,也是他未来的传人。” 阿宁点点头,目光落在台上那个眼神坚毅的小孩身上。 戏很快开场。 锣鼓喧天,咿咿呀呀的唱腔响彻整个梨园。 今天二月红唱的是一出悲情戏。 正当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娘的!” “唱的什么玩意儿,哭哭啼啼的,真他妈晦气!” 邻座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板凳。 他穿着一身貂皮,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正是本地有名的地痞金钱豹。 周围的看客敢怒不敢言。 金钱豹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下就落在了阿宁身上。 他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儿还有个这么水灵的小妹妹。”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 “小妹妹,一个人啊?” “这破戏有什么好听的,不如跟哥哥我喝一杯?” 阿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磕着瓜子。 金钱豹见自己被无视,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阿宁的肩膀。 “小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的手还没碰到阿宁。 就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给抓住了手腕。 是阿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金钱豹的手腕,被阿宁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拧断! “啊——!” 杀猪般的嚎叫,瞬间盖过了台上的唱腔。 金钱豹疼得满地打滚。 他的几个手下见状,立刻抄起家伙围了上来。 “敢动我们豹哥?找死!” 冯武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小喽啰,只是对着在地上哀嚎的金钱豹,轻轻一脚踢了过去。 砰! 金钱豹那肥硕的身体,直接被踹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梨园的大门口,生死不知。 整个梨园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的一脚给震住了。 那几个手下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冯武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所有人的消费,由我冯公子买单!” “大家继续听戏!” 张启山拦住了准备掏钱的冯武。 “冯先生,这点小事,就不劳您破费了。” 他对着身后的张日山使了个眼色。 “日山,处理干净。” “是,佛爷。” 张日山立刻带人,把金钱豹和他的那群手下给拖了出去。 梨园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曲终了。 台上的二月红卸了妆,换上一身便服,走了过来。 “佛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声音温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张启山开门见山,把军列和哨子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他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从棺材里找到的戒指。 当二月红看到那枚戒指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佛爷,您知道的。”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疏离。 “为了丫头,我已经金盆洗手,发过誓,再也不碰地下的东西了。” “这事,我帮不了你。”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齐铁嘴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插话。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冯武突然开口了。 “躲?” 他看着二月红,眼神深邃。 “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因果循环,早就找上你了。” 二月红猛地转头看向冯武,眉头紧锁。 “你什么意思?” 冯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夫人病重,是因为你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句话,让二月红浑身剧震。 他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冯武,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他所有的骄傲和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冲到冯武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先生!求先生救救丫头!” “只要能救丫头,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冯武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带路吧。” 二月红连忙点头,带着众人匆匆离开梨园。 卸了妆的二月红,穿着一件简单的红色褂子,少了几分台上的风华,却多了几分清贵。 只是此刻,他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盼。 去往红府的路上。 齐铁嘴凑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 “佛爷,这位冯先生到底什么来头啊?”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开得了机关,看得出尸气,还……还贼有钱!” “这简直就是活神仙下凡啊!” 张启山看着前方冯武的背影,眼神复杂。 “我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他绝不是一般人。” 一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齐铁嘴跟在张启山旁边,终于憋不住了,他压低声音,活像个说小话的碎嘴婆子。 “佛爷,佛爷。” “我这算来算去,江湖上有名号的高手,我基本都门儿清。” “可这位冯先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您说他到底是哪路神仙?该不会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张启山目视前方,看着冯武那挺拔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身手,不在我之下。” 张启山缓缓开口。 “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较。 “比我们长沙城里,以拳脚功夫著称的黑背老六,只强不弱。” “刚刚在梨园那一脚,你看似简单,但那份力道和精准,是纯粹的杀人技。” “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齐铁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黑背老六是什么人? 那是九门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常年刀口舔血,凭着一双铁拳打出来的名声。 冯武竟然比他还强? “我滴个乖乖!” 齐铁嘴小声惊呼。 “那他这名号,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不科学啊!” “太强的人,要么名动天下,要么……” 张启山接过了话头。 “要么,就是从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地方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二月红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两人,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冯武。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不管冯先生是什么来头。” “只要他能救丫头。” “他就是我二月红的恩人,是我红家的座上宾!”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加快了脚步。 穿过几条街巷,一座气派的府邸出现在众人眼前。 朱红的大门,门口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第237章 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红府。 府内,一间雅致的卧房里。 一个面容苍白,身形消瘦的女子正靠在床头,轻轻咳嗽着。 她就是丫头。 一个穿着短打劲装,面容俊朗,但眼神带着几分阴鸷的年轻人,正端着一碗汤药。 他叫陈皮,二月红的关门弟子。 “师娘,该喝药了。” 陈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丫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让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生气。 “放着吧,我等会儿再喝。” 陈皮将药碗放在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师娘,这是我特意去给您买的九如斋的蟹黄小笼包,您尝尝。” 他的眼神里,满是讨好和关切。 丫头点点头。 “阿四,你有心了。” “你师傅呢?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散场了?” 提到师傅,陈皮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师傅……带了客人回来。” “客人?” 丫头眼神一亮。 “家里好久没来客人了,快,小翠,扶我起来,我要去见客,不能失了礼数。” 一旁的小丫鬟小翠连忙上前。 “夫人,您身子弱,还是别……” “不行。” 丫头态度坚决。 “佛爷他们是夫君的兄弟,我这个做主母的,怎能不露面。” 她挣扎着要起身。 就在小翠准备伸手去扶的时候,陈皮却抢先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丫头的胳膊。 “师娘,我扶您。” 他的手,隔着衣袖,接触到了丫头纤细的手臂。 这个举动,在当时,对于师徒如父子的规矩来说,已经算是大逆不道。 丫头微微一愣,但因为身体虚弱,也没多想。 “好。” 就在陈皮扶着丫头,准备往外走的时候。 冯武一行人,正好在二月红的带领下,踏入了庭院。 冯武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陈皮扶着丫头的手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眯。 有点意思。 弟子搀扶师娘,这姿态,这眼神…… 可不是徒弟对师娘该有的尊敬。 分明是男人看女人的占有欲。 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走在冯武身旁的阿宁,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拉了拉冯武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队长,这家人……关系有点复杂啊。” 冯武不置可否。 阿宁又凑近了些,眉头紧锁。 “你真会治病?”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咱们是干嘛的,你心里清楚。这可不是下墓开棺,这是救人命!” “万一搞砸了,咱们在这长沙城,怕是走不出去了。” 阿宁是搬山道人出身,信的是机关方术。 对这种玄之又玄的“尸气”之说,本就半信半疑。 更不信自己这个考古队长,还会兼职当大夫。 冯武脚步不停,声音平淡地传了过去。 “治病?” “不。” “我不是在治病,我是在看人。”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满脸焦急,正快步走向丫头的二月红。 “我得先看看,这个名满长沙的二月红,到底值不值得我出手。” “我的东西,金贵着呢。” 阿宁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难道你真有办法?” 冯武没再回答。 他当然有办法。 对付尸气侵体,最好的法子,就是用至阳至刚之物去中和。 而他的手里,正好有一块从西王母宫里带出来的极品麒麟竭。 那玩意儿,说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有点夸张。 但吊住一口阳气,让一个普通人在浓郁的尸气环境下活蹦乱跳个几年,绝对不是问题。 只是,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堪称无价之宝。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拿出来。 此时,二月红已经走到了丫头面前。 他看到陈皮扶着丫头,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对妻子的担忧所覆盖。 “丫头,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他心疼地接过丫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丫头对着他温柔地笑。 “家里来了贵客,我怎能躺在床上。” 她抬起头,看向张启山等人,目光柔和,气息虽弱,但礼数周到。 “佛爷,八爷,你们来了。” “这位是……”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冯武和阿宁身上。 二月红连忙介绍。 “丫头,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先是指着张启山和齐铁嘴。 “佛爷和八爷你都认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冯武引到丫头面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期盼和郑重。 “这位,是冯武先生和阿宁小姐。” “丫头,他……他就是能救你命的人!” 二月红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他曾经发誓再也不碰的身份。 “他是一位真正的……摸金高人!” 丫头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普通的年轻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那些传说中倒斗的汉子联系起来。 冯武的目光,落在丫头的脸上。 面色煞白如纸。 嘴唇隐隐发黑。 气息若有若无。 这不是病。 冯武心里有了论断。 他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不是病。” 冯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中毒。” “尸毒。” 尸毒?! 齐铁嘴手里的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启山瞳孔骤然收缩。 二月红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尸……尸毒?”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先生,您……您没看错吧?” 冯武没理会他,而是扭头看向齐铁嘴。 “八爷,劳驾,跟我走一趟。” “你是行家,帮我掌掌眼。” 齐铁嘴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捡起罗盘。 “啊?哦,好,好!” 冯武又看向二月红。 “带我去夫人的房间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天然的命令感。 “我需要找到毒源。” “好!先生这边请!” 二月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庭院,来到丫头的卧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陈设雅致,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冯武的眼神却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榻,桌椅,摆件……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梳妆台上。 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凤凰金步摇。 做工精美,流光溢彩。 但在冯武眼里,那玩意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他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枚发簪时,一个声音厉声响起。 “住手!” 陈皮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正站在门口,一脸阴沉地盯着冯武。 “不准碰它!” 冯武动作一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 “为什么不能碰?” “那是我送给师娘的!” 陈皮的语气充满了占有欲,眼神里满是警告。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第238章 这分明是蓄意谋杀 二月红的脸色,瞬间从担忧转为暴怒。 “放肆!” 他一声怒吼,震得房梁都在颤。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先生面前,轮得到你大呼小叫?” 二月红是真的气疯了。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冯武身上,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居然敢当面顶撞贵客! “师父,我……” 陈皮还想辩解。 “滚出去!” 二月红指着门外,手都在发抖。 “去祠堂跪着!”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陈皮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冯武,最终还是不敢违逆师命,咬着牙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丫头靠在二月红怀里,虚弱地开口。 “二爷,你别怪陈皮,他也是……” “你别说话!” 二月红打断了她,声音里满是心疼。 “好好歇着,先生自有分寸。” 冯武没再理会这场小风波。 他拿起那枚金步摇,递到了齐铁嘴面前。 “八爷,看看这东西。”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我的乖乖……” 他倒吸一口凉气,把步摇翻来覆去地看。 “这……这是前朝皇室的东西,正经的明器啊!” “而且……” 齐铁嘴凑近了闻了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上面的土腥味和阴气这么重,显然是刚出土没多久,根本没经过‘处理’!” 所谓的处理,就是行内的规矩。 从地下拿出来的东西,阴气重,需要用秘法或者阳气旺盛之物中和,才能佩戴或者摆放。 否则,活人沾久了,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冯武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转头看向丫头,声音放缓了一些。 “夫人,你仔细想想。” “你的身体,是不是从得到这枚发簪之后,才开始变差的?” 丫头怔了怔,努力回忆着。 “好像……是……” “自从得了这簪子,我心里喜欢,就日日戴着……” “没过多久,就总觉得身上发冷,咳嗽也越来越重……” 冯武又问。 “这簪子,有没有划伤过你?” 丫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有一次,不小心扎了一下,就一个小口子,早就好了。” 好了? 冯武心中冷笑。 真相大白了。 这簪子本身就是个阴物,长期佩戴就会损耗阳气。 而那一下划伤,更是让墓土里的尸毒,直接通过伤口侵入了血液。 这才是病根! 什么风寒,什么体弱,都是狗屁! 这分明是蓄意谋杀! “啪!” 一声巨响。 二月红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红木圆桌。 木屑纷飞。 他的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跳。 “好……好一个陈皮!” “好一个我的好徒弟!”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地咆哮。 “来人!” “把那个逆徒,给我叫过来!” 很快,被罚跪的陈皮又被带了回来。 他一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 “师父,你叫我干什么?” 二月红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簪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皮看了一眼那枚金步摇,毫不在意地说。 “一个土夫子那买的,他说这是好东西,我就买来送给师娘了。” 二月红指着簪子,声音都在颤抖。 “你知道吗?” “这东西,有毒!” “你师娘就是被这簪子里的尸毒所害,才病成这样的!” 陈皮愣住了。 他看向病床上气若游丝的丫头,又看了看那枚簪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仅仅是一瞬间。 那丝慌乱就变成了滔天的杀意。 可这杀意,却不是对着冯武,也不是对着二月红。 “谁卖给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那个土夫子在哪?!” “我要他的命!” 完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二月红的心,彻底凉了。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没有半点对自己师娘的愧疚。 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去杀了那个卖他簪子的人。 这是何等的凉薄!何等的歹毒! 二月红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从今天起。” 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再是我二月红的徒弟。” “我红家,没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滚。” “滚出红府。” “永世不得再踏入一步!” 陈皮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你要赶我走?”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把我逐出师门?” 他怨毒的目光,扫过冯武,扫过张启山,最后又落回二月红身上。 “丫头……” 丫头在床上,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她想开口求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一次,谁也救不了陈皮。 “把他给我扔出去!” 二月红怒吼着,转过身去,不愿再看他一眼。 几个下人立刻上前,架住陈皮的胳膊就往外拖。 “师父!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我……” 陈皮还在疯狂地嘶吼,挣扎。 在被拖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头。 他的眼神,落在了冯武的身上。 都是他。 如果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 师父不会赶他走。 师娘…… 这笔账,我记下了。 陈皮被拖了出去,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 可房间里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冯武的眼神,扫过陈皮那张写满怨毒的脸。 他察觉到了。 在那怨毒之下,是毫不掩饰的,针对自己的杀意。 冯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看向二月红。 “二爷。” “这种清理门户的事,不如我代劳?” 他的语气很平淡。 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清理门户。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二月红瞳孔猛地一缩。 被架住的陈皮更是疯狂挣扎起来,冲着冯武嘶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插手我红家的事!” “师父!你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想挑拨离间!” 病床上的丫头,挣扎着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气若游丝。 “师父……别……” “咳咳……别杀他……” 她的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哀求。 看到丫头这个样子,二月红心头剧痛。 他猛地抬手,拦在了冯武面前。 “够了!” 二月红双眼布满血丝,瞪着冯武。 “这是我红府的家事,不劳外人插手!” 他转过头,不再看冯武,也不再看陈皮,只是对着门口的下人怒吼。 “把他给我扔出去!” “我不想再看到他!” 说完,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丫头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丫头,你别急,别急……” 第239章 三劫循环 冯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二月红已经被愤怒和对丫头的担忧冲昏了头脑。 再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阿宁递了个眼色。 阿宁会意,跟着他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冯武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二爷,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与阿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房间里。 二月红的身子猛地一僵。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把唯一能救丫头的人,给气走了? 二月红猛地转过身,冲到门口。 可门外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冯武的影子。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二爷!” 张启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看着怀里气急攻心,面如金纸的二月红,张启山眉头紧锁,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回到宾馆。 阿宁给冯武倒了杯水,忍不住开口。 “就这么走了?” “我看那丫头,撑不了几天了。” 冯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不走,留在那儿看他吐血吗?” “二月红这个人,情义是够情义,但也正是这份情义,成了他的心魔。” 冯武放下水杯,眼神深邃。 “现在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阿宁撇了撇嘴。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真就干等着,等那丫头没了,二月红回过神来求我们?” 冯武摇了摇头。 “不。” “我们等张大佛爷。” “哦?” 阿宁来了兴趣。 冯武解释道。 “长沙城外的矿山,日本人盯了那么久,里面肯定不简单。” “张启山身为九门提督,长沙布防官,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让他先去探探路,趟趟雷,总比我们自己去当炮灰强。” 阿宁恍然大悟。 “高啊,队长!” 冯武瞥了她一眼。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就在长沙城里住下。” “顺便,等一等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阿宁眼睛一亮。 “新月饭店?有好东西?” “有。”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有能救丫头命的东西。” 阿宁闻言,上下打量了冯武几眼,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我说冯队,你又是买宅子,又是惦记新月饭店的。” “你不会是想在长沙城安家吧?” “我可听说,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还有那下三门的霍家当家霍仙姑。” “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啊。” “你这是……打算追求哪一个?” 冯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脑回路,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收拾收拾我们的新家。” 为了方便行事,冯武早就在长沙城里盘下了一处宅子。 不大,也就两百来平,带着个小院子,清净。 接下来的几天,阿宁就像一只筑巢的喜鹊,兴致勃勃地忙着装扮新买的小宅子。 而冯武,在安顿好一切后,便独自一人,前往一个地方。 解语楼。 九门老九,解九爷的地盘。 冯武到的时候,解语楼的大堂里正摆着一盘棋。 一个穿着长衫,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捻着胡须,对着棋盘苦思冥想。 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 正是解九爷。 解九爷身后,还站着一排穿着同样西装的年轻人。 他们个个神情严肃,手里拿着纸笔,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冯武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壶茶,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那个老者,是当世有名的棋道高手,孔先生。 据说此人南下长沙,点名要会一会棋艺精湛的解九爷。 两人连下七局。 最终,孔先生以一局险胜,六局惜败的战绩,满意离去。 既保住了自己棋道高手的面子,又对解九爷的棋艺赞不绝口。 一时间,解九爷的名声在长沙城更盛。 冯武看着孔先生心满意足地离开,嘴角微微上扬。 外人看的是热闹。 他看的,却是门道。 什么险胜惜败。 那分明是解九爷给他留了面子。 赢六输一。 这盘臣子棋,下得妙啊。 既全了对方的名,又保了自己的利。 这个解九爷,果然是个算无遗策的狠人。 正想着,解九爷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他显然也认出了冯武。 毕竟前几天在红府,冯武的表现,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冯先生,别来无恙。”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他挥手让身后的助理团退下,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冯先生既然来了,不如过来,交流一二?” 冯武也不客气,起身走了过去。 “九爷客气了。” “我对棋道,一窍不通,就是看个热闹。” 解九爷笑了笑。 “冯先生谦虚了。” “刚才那盘臣子棋,想必先生已经看穿其中玄机了吧?” 冯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棋盘边。 伸出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然后,他拿起棋盒里的棋子,开始在棋盘上落子。 他的动作不快。 但每落下一子,解九爷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一分。 黑子,白子。 不断落下。 很快,棋盘上便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棋局。 三块黑棋和三块白棋,相互叫吃,谁也无法脱身。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一个围棋中最复杂,最无解的终极难题。 三劫循环。 当冯武落下最后一颗子时,解九爷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扶着桌子,死死地盯着棋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的助理团,更是个个面露骇然,手里的纸笔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 解九爷的声音,有些干涩。 冯武收回手,语气平淡。 “这是晚辈在一座墓里看到的残局。” “百思不得其解。” “听闻九爷是此道高手,特来请教。” 他看着解九爷,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盘棋,没有胜负。” “所以,就当是……” 冯武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晚辈,给九爷下的战书吧。” 说完,他对着解九爷微微颔首。 “叨扰了。” “告辞。” 不等解九爷反应,冯武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第240章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茶馆里,人已经散尽。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构成那个无解的死局。 三劫循环。 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解九爷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算了一辈子。 算天,算地,算人心。 可今天,他第一次发现,有自己算不透的东西。 这个叫冯武的年轻人,就像这个棋局。 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九爷……” 一个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要安慰。 “都出去。” 解九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连棋盘都不敢多看一眼。 很快,偌大的茶馆只剩下解九爷一人。 一个身段妖娆的美艳女子,踩着高跟鞋,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九爷。” “佛爷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带着人,下了矿。” 解九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盘诡异的棋局,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佛爷下了矿。 冯武紧接着就来给自己下了这么一盘棋。 战书? 不。 这不是战书。 这是警告。 一个针对整个九门的警告。 这个冯武,他到底想干什么? 解九爷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长沙城,要变天了。 另一边。 冯武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家门口。 刚拐过巷子口,他的脚步就停下了。 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家门口,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几个穿着西装的洋人,为首的是个鹰钩鼻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熟人,裘德考。 另一拨人,则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荷枪实弹的小鬼子士兵。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和服,踩着木屐的女人。 田中良子。 日清贸易商会长沙分会的代表。 这两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凑到了一起,还堵在他家门口。 这可真够稀奇的。 “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裘德考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日清商会的田中良子小姐。” “我们这次来,是想和冯先生谈一笔生意。” 裘德考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们想与您合作,共同开发长沙北部的矿洞。” 冯武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那些面带不屑的小鬼子士兵。 他最烦的,就是有人带着这帮玩意儿来自己面前晃悠。 “合作?” 冯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就凭你们?” 一个站在田中良子身边的小鬼子军官,似乎听懂了冯武话里的轻蔑。 他往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叫嚣道。 “八嘎!你的,说什么?” “敢对会长无礼,死啦死啦的!” 话音未落。 冯武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那个小鬼子军官面前。 “聒噪。”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紧接着,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膝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个小鬼子军官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开火!开火!” 剩下的小鬼子士兵纷纷举起枪。 可他们快,冯武更快。 他拳脚并用。 骨骼碎裂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惨叫,不绝于耳。 不到一分钟。 战斗结束了。 十几个小鬼子士兵,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抽搐着,没一个能站起来。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脸色煞白的裘德考和田中良子面前。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裘德考的眼角抽搐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冯先生……身手还是这么……了得。” 田中良子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但她显然比裘德考更能沉得住气。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冯武,一言不发。 “合作的事,我再说一遍。” 裘德考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们合作探索矿洞,里面的财物,怎么分配,你说了算!” 为了表示诚意,他直接抛出了最大的筹码。 “哦?” 冯武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 “我听说,过几天北平新月饭店,有场拍卖会?” “压轴的宝贝,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裘德考和田中良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知道冯武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裘德考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冯武笑了。 “那玩意儿,你们拿不到。” 他的语气充满了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新月饭店的规矩,你们洋人和小鬼子,玩不转。” 裘德考的脸色沉了下来。 田中良子也皱起了眉头。 冯武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不过呢……” 冯武故意拉长了声音,成功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矿洞最深处的东西,可比那拍卖会的宝贝,要珍贵一百倍。” 这句话,让裘德考和田中良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同时迸发出贪婪的神色。 “你想怎么合作?” 田中良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冯武打了个响指。 “简单。” “你们两家,把钱都凑到我这儿来。” “我去新月饭店,点一盏天灯,把场子砸了。” “拍卖会的东西,归我。” “矿洞深处的东西,归你们。”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裘德考和田中良子都愣住了。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合作条件! 拿他们的钱,去给他自己买东西? 这特么是合作? 这分明是抢劫! “冯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裘德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冯武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也不喜欢讨价还价。” “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张大佛爷,已经带着人下矿了。” “留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两天。” “两天后,给我答复。” 说完,冯武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推开自家大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 大门关上。 只留下裘德考和田中良子,站在一地哀嚎的小鬼子士兵中间,脸色阴晴不定。 第241章 幸亏命保住了 此刻。 阴冷潮湿的矿洞深处。 张大佛爷手持马灯,照亮了前方的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挖掘的痕迹,还有大量破碎的棺材板。 “佛爷,您看这个。” 副官从泥土里刨出两把洛阳铲,递了过来。 张大佛爷接过来看了看,眼神一凝。 “好铲。” “看这工艺和磨损程度,是高手留下的。” 跟在旁边的齐八爷捏着山羊胡,四下打量着。 “佛爷,看这规模,不像是一两个人干的。” “倒像是有大批人马,在这里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行动。” 张大佛爷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忽然从矿洞更深处飘了过来。 那声音,咿咿呀呀,婉转悠扬。 齐八爷侧耳听了听,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佛爷,你听……” “这调子,怎么那么像二爷唱的长沙鼓戏?” 张大佛爷和副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矿洞里,怎么会有二月红的戏声?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循着声音,向矿洞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古墓墓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那诡异的戏声,就是从墓门里传出来的。 副官上前检查了一下墓门。 “佛爷,门是封死的。” “不对。” 张大佛爷的目光,落在了墓门下方。 他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地面。 发出了空洞的回响。 “这下面,还有一道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矿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惨叫和脚步声。 没多久。 副官和齐八爷架着昏迷不醒的张大佛爷,连滚带爬地从矿洞里冲了出来。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幸存的士兵,个个丢盔弃甲,神色惊恐,像是见了鬼。 “快!快走!” 副官回头看了一眼洞口,那里面,仿佛有择人而噬的怪物。 一行人不敢停留,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矿山,直奔二月红的府邸。 红府内。 二月红看着被抬进来的张大佛爷,眉头紧锁。 此刻的张大佛爷,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二月红沉声问道。 齐八爷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们……我们跟着戏声找到了一个大墓,佛爷发现了暗门,可我们还没进去,就……” “就从里面冲出来好多黑影,跟头发丝一样,见人就钻!” 副官补充道:“佛爷为了掩护我们,被那东西缠上了!” 二月红不再多问,立刻上前,抓起张大佛爷的手。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张大佛爷的十指指甲缝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竟然还在微微蠕动。 “是头发!”齐八爷惊叫起来。 “这不是头发。” 二月红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松开手,立刻对下人吩咐道。 “快,去取我的药箱,准备烈酒、烛火、还有一盆糯米水!” 很快,东西备齐。 二月红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套银针和一个小瓷瓶。 他将瓷瓶里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张大佛爷的指甲缝上。 “滋啦——” 一阵青烟冒起,还伴随着一股恶臭。 昏迷中的张大佛爷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按住他!” 二月红喝道。 副官和齐八爷赶紧压住张大佛爷的身体。 二月红捏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然后,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张大佛爷的指甲缝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张大佛爷的口中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红府。 他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副官和齐八爷差点都按不住。 二月红眼神专注,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用滚烫的银针,一点一点地,将那些蠕动的“头发”,从指甲缝里挑了出来。 整个过程,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后,二月红才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 托盘里,堆着一小撮还在蠕动的黑色丝线。 而张大佛爷,早已疼得再次昏死过去,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青紫色,总算褪去了一些。 二月红擦了擦汗,声音有些疲惫。 “好了,命是保住了。” “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时辰,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他看着副官和齐八爷,郑重地警告。 “那个矿洞,不是你们能碰的,以后别再去了。” 副官和齐八爷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连声道谢。 送走两人后,二月红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转身走进府内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墓葬模型,赫然就是矿洞深处那座古墓的微缩版。 二月红的目光,落在模型上,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与此同时。 长沙城的大街上。 一辆时髦的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里,冯武靠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开车的阿宁瞥了他一眼。 “我说,你真就这么有把握,那两个老狐狸会乖乖掏钱?” “掏,为什么不掏?”冯武笑了笑。 “跟矿里那玩意儿比起来,钱算个屁。” “再说了,有张大佛爷给他们探路,他们要是这都不敢,那还混什么?” 话音刚落,车子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哎呀,有人晕倒了!” “是红夫人!” 冯武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旁边一个婢女模样的姑娘,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下来了。 “小翠?”阿宁认出了那个婢女。 她立刻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小翠,怎么回事?” “阿宁姐!”小翠看到阿宁,像是看到了救星。 “夫人她……她突然就晕倒了!” 阿宁上前探了探红夫人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一变。 “不好,情况很严重!” 她回头冲冯武喊道。 “别看戏了,快来帮忙!” 冯武这才不情不愿地熄了火,下了车。 两人合力,将红夫人抬上车后座。 冯武一脚油门,轿车调转方向,朝着红府疾驰而去。 红府门口,二月红刚送走郎中,正满面愁容。 一看到冯武和阿宁扶着他夫人下车,他整个人都懵了。 “丫头!” 二月红冲上来,一把抱住虚弱的妻子,声音都在发颤。 他对着冯武和阿宁,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二位义士出手相助,二月红感激不尽!” “别急着谢。” 冯武靠在车门上,淡淡地开口。 “再耽搁下去,你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二月红脸色一僵。 冯武上下打量了一眼红夫人,语气笃定。 “她中的不是病,是尸毒。” “我没猜错的话,江南名医化千道给你开的方子,根本没用吧?” 第242章 钱算得了什么 二月红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冯武。 “你……你怎么知道?” 冯武嘴角一勾。 “因为他的方子,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药引。” “鹿活草。” “这东西,世间罕有。” “不过嘛……”冯武顿了顿。 “过几天,在北平的新月饭店,会有一场拍卖会。” “这株鹿活草,就是压轴的拍品之一。” 说完,冯武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二月红,拉着阿宁上了车,扬长而去。 车上。 阿宁忍不住调侃道。 “行啊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想搞个大的。” “新月饭店的点天灯,那可是北平城的盛事。” “听说,谁点了天灯,就得娶他们家那位大小姐尹新月。怎么,你看上了?” “别胡说八道。” 冯武嘴上反驳,心里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弹了弹烟灰。 “我这是在给二月红一个机会,也是在给裘德考他们一个机会。” “就看他们,抓不抓得住了。” 阿宁笑了。 “我看你是算准了裘德考和田中良子那俩老家伙,肯定不会守时吧?” “那必须的。”冯武一脸理所当然。 “不让他们自己去矿里撞个头破血流,他们怎么知道花钱消灾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他们要是敢迟到……” 冯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要点的,可就不是一盏灯了。” 事实,正如冯武所料。 两天后,裘德考和田中良子并没有出现。 他们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拿捏。 于是,他们集结了自己最精锐的人手,带着最先进的装备,浩浩荡荡地冲进了矿洞。 然后…… 他们被教做人了。 仅仅一个小时,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活着出来的,不到五个。 一个个都像是被抽了魂,精神失常,嘴里胡乱喊着“头发”、“怪物”。 裘德考和田中良子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那张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矿洞的凶险,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灰溜溜地,再次来到冯武的宅邸前。 这一次,他们的姿态,放得极低。 冯武慢悠悠地打开门,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呦,这不是裘德考先生和田中会长吗?” “怎么搞得这么惨?我还以为你们要在矿里安家落户呢。” 裘德考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冯先生,我们……我们同意你的条件。” “哦?”冯武掏了掏耳朵。 “什么条件?我怎么不记得了?” 田中良子咬了咬牙,低头道。 “我们出钱,您去新月饭店……砸场子。” “晚了。” 冯武吐出两个字。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不守时,这价钱,自然也要变一变。” “拍卖会上,点三盏天灯。” “什么?!”裘德考和田中良子同时惊呼出声。 点一盏天灯,就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 三盏? 那不是合作,那是让他们去死! 看着两人要吃人的表情,冯武忽然笑了。 他凑上前,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们以为,那座矿里,埋的是什么金银财宝吗?” “格局小了。” “我告诉你们,那里面藏着的,是‘长生’的秘密。” 长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裘德考和田中良子的脑海里炸开。 他们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贪婪和狂热。 和长生比起来,钱,又算得了什么? 冯武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直起身子。 “钱,你们去凑。” “另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田中良子身上。 “你去给我查一个人。” “西北,彭三鞭。”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行踪。” 田中良子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躬身。 “哈伊!” 通往北平的火车上。 冯武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他咂了咂嘴,放下茶杯,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刚走到第六节车厢的连接处,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站住。” “此路不通。” 其中一个汉子开口,声音粗粝,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几乎要对着天。 冯武挑了挑眉。 “公共场合,你跟我说此路不通?” “你家开的?” 另一个汉子冷笑。 “我们老板把这整节车厢都包了。” “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冯武乐了。 这年头,还真有这种出门带显眼包的土炮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看我,长得像个识相的人吗?”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 “小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拳头就朝着冯武的面门呼啸而来。 冯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 出拳的壮汉脸色瞬间涨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可那拳头却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冯武摇了摇头,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抱着手腕跪了下去。 另一个壮汉见状,怒吼着扑了上来。 冯武看都懒得看他。 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踢。 “砰!” 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被踹飞了出去,撞在车厢壁上,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车厢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余几个正准备冲上来的打手,全都僵在了原地,一脸惊恐地看着冯武,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时,包厢的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盘着一根油光锃亮的鞭子。 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手下,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冯武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几个吓傻的打手面前,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 “哥们儿,让个道。” 那打手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让开了。 冯武施施然地走进包厢,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朋友,过界了吧?” 冯武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没办法,你的人堵着门,我总得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酒壶,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的一声,酒香四溢。 “杏花村,三十年的汾酒。” 冯武拔开塞子,给自己满上一杯,又推了一个空杯子过去。 “彭三爷,赏个脸?” 第243章 这人怎么会在? 彭三鞭眼神一动。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还拿出了这种好酒。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冯武给他满上酒。 “彭三爷这是要去北平,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彭三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冯武笑得高深莫测。 “能让彭三爷这种大人物亲自出马的,除了新月饭店那点破事,我想不出别的了。” “不过……” 冯武话锋一转。 “我劝三爷一句,这次拍卖会,您最好只看不买。” 彭三鞭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给您挖了个大坑,就等着您老人家往里跳呢。” 冯武压低了声音。 “新月饭店那帮孙子,联合了几个买家,准备抬价坑您一笔大的。” “您要是开了口,不管拍什么,最后都得是天价。” “到时候,您是买还是不买?” 彭三鞭的瞳孔猛地一缩。 冯武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这次来,本就是奉了未来老丈人的命令,势在必得。 要是真被人当猴耍了…… 他西北第一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看着彭三鞭变幻不定的脸色,冯武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继续添柴加火。 “所以啊,您就安安稳稳地坐着,全程别开口。” “让他们狗咬狗去。” “咱们呢,就当是看了场免费的大戏。” 彭三鞭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要信你?” 冯武笑了。 “一个想跟三爷交个朋友的过路人罢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节车厢里。 张大佛爷,二月红,还有齐八爷,正围坐在一张小桌前。 气氛,有些凝重。 “都安排好了?” 张大佛爷开口,声音低沉。 他身边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九门智囊,解九爷。 “计划已经定好了。”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 “根据情报,彭三鞭的请柬,就放在他内侧的口袋里。” “待会儿,老八你扮成算命的过去,找机会确认请柬的具体位置。” 齐八爷一听,脸都苦成了黄瓜。 “九爷,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那彭三鞭是什么人?西北的莽夫!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他一鞭子抽的。” 解九爷没理他,继续说道。 “火车会经过五个山洞。” “二爷,你的机会,就是在第五个山洞。” “时间只有一分半。” “利用通风口潜入,拿到请柬,立刻撤退。” 二月红轻轻点头,眼神平静。 “知道了。” 解九爷最后看向张大佛爷。 “佛爷,如果二爷失手,就只能由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大佛爷面无表情。 “嗯。” 计划敲定,齐八爷哭丧着脸,换上了一身破旧的道袍。 手里拿着个“铁口直断”的幡子,一步三晃地朝着第六节车厢走去。 冯武正跟彭三鞭喝得起劲,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哟,说曹操曹操到。 九门的人,动作还挺快。 齐八爷刚走到包厢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念叨他的开场白,就被彭三鞭的手下给拦住了。 “哪来的臭要饭的?滚滚滚!” 齐八爷挤出一个笑脸。 “哎,这位爷,话不能这么说啊。” “我观您印堂发黑,头顶绿光,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我给你算上一卦,保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算你奶奶个腿!” 那手下本就被冯武搞得一肚子火,现在正好拿齐八爷撒气。 一脚就踹了过去 齐八爷“哎呦”一声,被踹得连连后退,但他的眼睛,却盯着彭三鞭的胸口。 看到了! 请柬就在他怀里! 目的达到,齐八爷也不多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彭三鞭不屑地冷哼。 “江湖骗子。” “呜——” 火车的汽笛声长鸣,车身微微一晃,驶入了黑暗的隧道。 第五个山洞。 就在车厢陷入一片漆黑的瞬间。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倒挂下来。 正是二月红。 他身手矫健,落地无声,目标明确,直扑彭三鞭的包厢。 可他刚一落地,就撞上了一个人。 或者说,是撞上了一堵墙。 二月红心中一惊,抬头望去。 黑暗中,他只看到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冯武。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二月红的脑子有点懵。 这人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应该在…… 来不及多想,职业的素养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身形一矮,错开冯武,闪电般地冲进了彭三鞭的包厢。 下一秒,激烈的打斗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什么人!” “保护三爷!” “砰!” “哐当!” 混乱中,张大佛爷的身影也加入了战局,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彭三鞭的手下虽然人多,但哪里是这两位爷的对手。 很快,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个手下惨叫着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摔在冯武的脚边。 冯武皱了皱眉。 他拎起那个手下的衣领,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就从飞驰的火车窗户扔了出去。 “吵死了。” 风声呼啸,瞬间淹没了那人的惨叫。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当火车驶出山洞,光明重现时,包厢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彭三鞭被人打晕在地,人事不省。 而那张至关重要的请柬,已然消失不见。 冯武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彭三鞭的脸。 “喂,三爷,醒醒。” 彭三鞭悠悠转醒,捂着发疼的后脑勺,一脸茫然。 “我……我这是怎么了?” 冯武一脸沉痛地扶起他。 “三爷,我说什么来着?” “这就是个圈套啊!” “你看,他们为了不让你参加拍卖会,直接下黑手抢劫了!” “这帮天杀的玩意儿,简直不讲武德!” 彭三鞭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再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信了。 他彻底信了! 冯武看着他那副愤怒又憋屈的模样,心里都快笑开了花。 他凑到彭三鞭耳边,继续忽悠。 “不过,三爷,这事儿对咱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请柬让他们抢去。” “钱,也让他们花。” “咱们就等着,看他们最后怎么哭着收场。” “到时候,这北平城里的宝贝,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第244章 传闻都是假的 北平火车站。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一个穿着小厮服,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出口的柱子上。 身影的主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尹新月。 她手里捏着个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 曲如眉。 “小姐,这彭三鞭真能来吗?” 旁边一个同样打扮的手下,小声地问。 尹新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耐烦。 “谁知道呢。” “爹非得让我来接这个什么西北来的莽夫。” “还说他是什么贵客,切。” 她提起彭三鞭就来气。 一个靠着祖上荫庇,在西北地界作威作福的土包子,算哪门子贵客? 更让她不爽的,是她爹提起的另一个人。 冯武。 “爹也是老糊涂了,居然让我对一个汉奸客气点。” “还说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能帮咱们新月饭店解决大麻烦。” “我呸!” “一个给洋人当狗的家伙,能有什么大本事?” 手下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大小姐的脾气,整个北平城谁不知道? 顺着她的话说,万一哪天她改了主意,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顺着她说,现在就得倒霉。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个哑巴。 “呜——” 就在这时,火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 一列冒着白烟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站台。 尹新月站直了身子,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来了来了,那个土包子来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我爹丢人。” 车门打开,旅客们蜂拥而出。 尹新月踮着脚尖,在人群里搜寻着。 按照情报,彭三鞭是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家伙。 嗯,这个不像。 太瘦。 那个……也不像。 太老。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两个人影从特等车厢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 正是张大佛爷。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步伐从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散。 偏偏就是这股懒散,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正是冯武。 尹新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她手里的牌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天! 这……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彭三鞭是谁? 土包子? 莽夫? 不重要了! 老娘今天谁都不接,就接他们了! 另一边。 张大佛爷刚下车,就注意到了那个写着“曲如眉”的牌子。 他眉头微皱,侧身对冯武低声说道。 “冯先生,看来情况有变。” “这新月饭店,怕是已经设下了局。” 冯武的目光,早就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女扮男装,正对着他们俩流口水的“小厮”身上。 他轻笑一声。 “佛爷,别紧张。” “这不是局。” “这是美人计。” “这新月饭店的大小姐,是在给自己选老公呢。” 张大佛爷一愣。 还有这种事? 他看着冯武,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那我们?” “佛爷,咱们既然是来唱戏的,自然要装到底。”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负责高冷,我负责风流。” “这请柬是你的,人,也是来接你的。”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尹新月的方向走了过去。 尹新月看到冯武朝自己走来,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 他过来了! 他是不是看到我了? 我今天的妆没问题吧? 男装应该还算英气吧? “这位小哥。” 冯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尹新月猛地回神,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爷,您叫我?” 冯武指了指地上的牌子,明知故问。 “你是来接人的?” “对对对!” 尹新月连忙点头,捡起牌子。 “我是新月饭店的司机,我叫小新,奉我们大小姐的命令,来接彭三鞭三爷。” 冯武嘴角一勾。 还小新? 你怎么不叫蜡笔呢? 他也不点破,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就是。” 尹新月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得装。 “您……您就是彭三爷?” “不像啊,传闻中您不是……” 冯武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传闻都是假的。” “本人可比传闻帅多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尹新月的耳廓上。 “你说对吗?新月……小姐。” 轰! 尹新月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他知道我的身份! 他怎么会知道的! 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可爱模样,冯武心情大好。 他直起身,指了指后面的张大佛爷。 “那位,是我的朋友。” “走吧,小新司机,带我们逛逛这北平城。” “好……好的,三爷。” 尹新月晕晕乎乎地应着,领着两人上了一辆福特轿车。 一路上,尹新月都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 她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看冯武,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死了。 这个男人,太会了!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她定了定神,试图找回主动权。 “三爷,您这次来北平,是打算在拍卖会上拍点什么宝贝吗?” 冯武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宝贝?”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尹新月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次拍卖会,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冯武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 “钱,自然有两大商会的人替我出。” “我不但要花他们的钱,还要用他们的钱,把他们彻底搞垮。” 嘶—— 尹新月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 这人到底是狂妄自大,还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她心里对冯武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冯武看着后视镜里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锋一转。 “当然,要是能顺便拍下全场最贵的宝贝……”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笑道。 “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尹新月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很快就抵达了新月饭店。 新月饭店,气派非凡。 冯武下了车,却没急着上楼,反而转身走向了饭店一楼的赌场。 “佛爷,你们先上去。” “我下去玩两把,探探路。” 张大佛爷点了点头,带着齐八爷先行入住。 赌场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冯武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这种气度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第245章 可能有老鼠要进米仓 很快,两个穿着妖娆旗袍的女人就主动凑了上来。 正是那对并蒂姐妹花。 “这位爷,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 “要不要我们姐妹陪您玩两把?” 冯武来者不拒,坐到了赌桌前。 他出手阔绰,玩得也随意,输输赢赢,眼睛都不眨一下。 赢来的筹码,随手就塞给身边的姐妹花。 “拿着,爷赏的。” “谢谢爷!” 姐妹俩笑得花枝乱颤,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这一幕,被楼上包厢里的尹新月看得一清二楚。 她气得银牙紧咬。 “这个混蛋!” “臭流氓!” “刚调戏完我,转头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 她对着身边的手下怒吼。 “去!告诉荷官!” “给我搞他!” “让他把赢的钱,全都给我吐出来!不!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是,小姐!” 手下领命而去。 很快,赌桌上的风向就变了。 荷官的手法变得诡异起来,冯武开始接连输钱。 姐妹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冯武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输光了手里的最后一个筹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看着身边的姐妹花,笑得意味深长。 “钱输光了。” “不过,春宵一刻值千金。” “两位美女,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人生?” 姐妹俩对视一眼,立刻会意。 鱼儿,上钩了。 “好啊,爷。” “我们姐妹,最喜欢跟您这样的人聊人生了。” 冯武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赌场。 楼上的尹新月,肺都要气炸了。 “无耻!下流!” 她骂着,但眼睛却盯着冯武的背影,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这两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会有事吧? 事实证明,有事的不是冯武。 半个小时后。 饭店后巷。 三个壮汉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并蒂姐妹花花容失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冯武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仙人跳?” “就这点段位,也想在我身上捞油水?”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想玩,就玩点高级的。”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件事,很快就传回了尹新月的耳朵里。 她听着手下的汇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家伙,还真有点意思。” 她嘴上骂着“活该”,心里对冯武的好奇和欣赏,却又深了一层。 冯武处理完这点小麻烦,施施然地返回了新月饭店。 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入饭店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同时落在了两拨人的眼中。 一拨,是楼上包厢里,对他又爱又恨的尹新月。 另一拨,则是同住一层,视他为最大竞争对手的张大佛爷。 张大佛爷的房间里。 齐八爷看着窗外,忧心忡忡。 “佛爷,这个冯武,不是善茬啊。” “他又是赌场扬名,又是英雄救美……不对,是反杀仙人跳。” “这才刚到北平,就把水搅得这么浑。” “咱们这次,怕是遇到硬茬了。” 张大佛爷面色凝重。 他确实没想到,冯武的行事风格如此张扬,而且滴水不漏。 “八爷。” “嗯?” 张大佛爷转过身,眼神坚定。 “立刻联系长沙的伙计。” “把我名下所有的古董,全部抵押出去。” “换成现钱,立刻送来北平。” “这次拍卖会,不管他冯武想要什么。” “我都要让他知道,九门,不是他想踩就能踩的。” 冯武回到新月饭店,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那件在赌场里骚包无比的貂皮大衣,被他毫不留恋地扔给了门口的侍者。 “拿去,赏你了。”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嚣张跋扈的土财主。 那么现在,他就是个深不可测的贵公子。 他正准备上楼,楼下戏台子忽然锣鼓喧天。 一出《穆柯寨》唱得荡气回肠。 这曲子,别人听的是热闹。 但在懂行的人耳朵里,听到的却是门道。 冯武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戏台冷笑。 九门的人,还真是急性子。 这么快就想动手了?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拐了个弯,找到了正在巡逻的听奴。 听奴看见冯武,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警惕。 毕竟,这位爷刚把自家小姐气得不轻。 “冯先生。” 冯武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听奴是吧?” “你们饭店的安保,不怎么样啊。” 听奴眉头一皱。 “冯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冯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楼上。 “就是提醒你一句。” “今晚,可能有老鼠要进米仓。” “看好门,锁好窗。” “别等丢了东西,才想起来抓贼。” 说完,他不再理会听奴,转身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上楼去了。 听奴站在原地,琢磨着冯武的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件事,连同冯武的警告,一并汇报给了尹新月。 此时的尹新月,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发雷霆。 那对并蒂姐妹花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小姐,我们真的尽力了!” “是那个姓冯的太狡猾了!” “狡猾?” 尹新月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胸口剧烈起伏。 “我看是你们太蠢了!” “两个人都拿不下他一个?” “还被人反过来教训了一顿!” “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就在这时,听奴敲门进来,附在尹新月耳边,将冯武的话复述了一遍。 尹新月听完,先是愣住。 随即,一股更汹涌的怒火冲上头顶。 好啊! 这个冯武! 他早就看穿了我的计划,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故意看我出丑! 她越想越气,指着地上的姐妹花。 “滚!” “都给我滚出去!” 姐妹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尹新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她对着听奴下令。 “去。” “把那个姓冯的,给我请上来!”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很快,冯武就被“请”到了尹新月的闺房门口。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尹新月已经换下了一身干练的男装。 穿上了一件精致的藕荷色旗袍,长发披肩,正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美人,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冯武倚在门框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吹了声口哨。 “哟。” “这是哪家的仙女下凡了?” “新月小姐这身打扮,可比穿男装好看多了。” 第246章 反将了她一军 尹新月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冷哼。 “油嘴滑舌!”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审视着冯武。 “说吧,你特意跑去跟听奴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老鼠?什么米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冯武慢悠悠地走进来,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能知道什么?” “我就是个来北平长长见识的普通人罢了。” 他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过嘛……” “楼下那出《穆柯寨》,可是九门提督座下的人才爱点的戏。” “这大半夜的,又是唱戏,又是亮招牌。”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不是来偷东西,难道还是来给你请安的?” 尹新月心头一震。 她只觉得那戏吵闹,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个冯武,果然不简单。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 冯武的脸色忽然一变。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尹新月面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尹新月眼睛瞪得溜圆,刚要挣扎。 冯武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用身体护着她,闪身躲到了一扇屏风后面。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别出声。” “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 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那人动作极快,目标明确,直奔房间里侧的一道暗门而去。 正是假扮成彭三鞭,前来盗取药材的张大佛爷。 躲在屏风后的尹新月,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瞬间就黑了。 新月饭店的请柬,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这个“彭三鞭”,拿着她的请柬,却干着鸡鸣狗盗的勾当! 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彭三鞭”的印象,瞬间跌到了谷底。 等到张大佛爷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冯武才松开了尹新月。 尹新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 她猛地转身,怒视着冯武。 “好啊!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偷鸡摸狗,当贼!” “一个吃喝嫖赌,当流氓!” 冯武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哎,小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我可是良民。” “去赌场是捧你的场,至于那两个女人……” 他叹了口气,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那不是小姐你送上门的吗?” “我要是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小姐你的一番美意?” “你!” 尹新月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是她先设的局。 结果人家不仅没上当,还反将了她一军。 她心里的那点怒气,瞬间就变成了羞恼和……一丝丝的理亏。 看着冯武那张带笑的脸,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无耻,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听奴急切的声音。 “小姐!您没事吧?我刚才听到里面有动静!” 尹新月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没事。” “刚才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听奴带着几个护卫,正紧张地守在外面。 尹新月看了他们一眼,又回头望了望房间深处那扇紧闭的暗门。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们都下去吧。”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上来!” “是,小姐!” 听奴虽然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冯武和尹新月两人。 还有……藏在暗门后的那只“老鼠”。 暗门后,是一间密室。 新月饭店的藏宝库。 张大佛爷打着手电,正在一排排的架子上飞快地寻找着。 鹿活草。 他必须找到那味药。 可这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 身后的暗门,“吱呀”一声,开了。 尹新月抱着手臂,冷冷地站在门口。 张大佛爷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尹小姐。” 尹新月的声音里结着冰碴子。 “好一个彭三鞭。” “拿着我的请柬,夜闯我的藏宝库。” “张大佛爷,你们九门,就是这么办事的?” 张大佛爷面无表情。 “我只要鹿活草。” “呵。” 尹新月冷笑。 “想要东西,可以。” “三天后的拍卖会,凭真本事来拿。”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敢在这里鬼鬼祟祟……”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就把命留在这儿!”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哎呀呀,大晚上的,别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冯武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他斜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两人。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尹新月,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美丽的女士。” “与其跟这个木头疙瘩生气,不如,赏脸跳支舞?” 尹新月愣住了。 张大佛爷也愣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还有心情跳舞? 可看着冯武那双带笑的眼睛,尹新月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了上去。 冯武带着尹新月,优雅地旋转,跳跃。 紧张的气氛,在两人默契的舞步中,渐渐消散。 一曲舞毕。 冯武轻轻扶着尹新月的腰,两人深情对视。 他忽然眨了眨眼,像是在变戏法。 “送你个礼物。” 他摊开手。 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尹新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接过那朵玫瑰,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张大佛爷,什么鹿活草了。 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整个人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抱着那朵玫瑰,开心地晃着双腿。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叫冯武的家伙,是个毒药。 她好像,真的栽了。 新月饭店,灯火通明。 拍卖会场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齐聚一堂。 鎏金的穹顶之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二楼的独立包房里,冯武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神态悠闲。 他的位置极佳。 正对面,就是长沙九门的头把交椅,张大佛爷。 斜对面,则坐着一位前清的贝勒爷,正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第247章 盲拍的形式 “咚咚咚。” 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翻译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美利坚商会的代表,裘德考。 另一个,是日本总商会的会长,武藤。 “冯先生,久仰大名。” 裘德考挂着一副假笑,鹰钩鼻显得格外突出。 武藤则微微躬身,眼神却像毒蛇,在冯武身上来回扫视。 冯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我这人,不喜欢跟狗说话。” 翻译官的脸瞬间涨红,裘德考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武藤的眼神骤然阴冷。 “冯先生,我们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 裘德考强压着火气,试图维持表面的和平。 “毕竟,这次拍卖会的好东西不少,大家都是为了求财嘛。” 冯武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求财?” “我看你们是想监视我吧。”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个头明明比裘德考矮了半头,气场却把对方压得死死的。 “我把话放这儿。” “你们要是安安分分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让我不痛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后果,你们两家加起来,也承受不起。” 话音刚落,他转身回到桌边,“啪、啪、啪”三声,将三个古朴的木盒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裘德考和武藤的瞳孔,同时一缩。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忌惮。 最终,两人一言不发,黑着脸退出了包房。 楼下,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手持小锤,声音清亮。 “诸位来宾,第一件拍品,宋代官窑‘鱼影青莲’瓷碗一只,起拍价,十万大洋!” 价格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竞价之声。 “十一万!” “我出十三万!” 包房里,冯武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对面的包房里,齐八爷有些坐不住了。 “佛爷,这都开始了,那姓冯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大佛爷目光深沉,端着茶杯,淡淡地开口。 “急什么。” “你看他隔壁,坐的是什么人。” 齐八爷探头一看,正好看到裘德考和武藤的侧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顶层的特等席位上,尹新月透过特制的玻璃,将冯武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看到裘德考和武藤气冲冲地从冯武的房间出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随即,她又蹙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虽然看着挺能唬人,可他到底有没有钱啊? 待会儿的鹿活草,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万一他钱不够,岂不是…… 尹新月咬了咬嘴唇,对身边的听奴低声吩咐了几句。 听奴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楼下,第一轮拍卖很快结束。 “鱼影青莲”最终以三十万大洋的价格成交。 红衣主持人满面春风地走上台。 “各位,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 “应我们东家临时提议,第二轮拍卖,将采用盲拍的形式!”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盲拍?” “这怎么个拍法?” 主持人神秘地笑了笑,拍了拍手。 三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被端了上来。 “这三件拍品,分别是三百年份的麒麟竭。” “能起死人肉白骨的鹿活草,以及世间罕见的蓝蛇胆!” 麒麟竭! 鹿活草! 这两个名字一出,张大佛爷的眼神瞬间变了。 冯武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 主持人继续高声道。 “三件宝物,不设底价,价高者得!” “而且,本次拍卖还有一个特殊的彩头。” “最终拍得宝物之人,将自动获得与我们小姐,尹新月女士的婚约!”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巨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冯武所在的包房。 彭三鞭要娶尹新月,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新月饭店这手,摆明了就是要把“彭三鞭”架在火上烤! 要么,倾家荡产抱得美人归。 要么,颜面扫地滚出北平城。 所有人都等着看冯武的反应。 只见冯武嘴角一扬,对着楼下喊了一句。 “点灯!” 服务生愣了一下。 冯武加重了语气。 “我说,点灯!” “点三盏!” 轰! 全场沸腾! 点天灯! 还是三盏! 这在新月饭店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所谓点天灯,就是无论对方出价多少,自己都加一个固定的价码,直到对方放弃为止。 这玩的不是钱,是命! 是绝对的实力和碾压! 对面的包房里,张大佛爷脸色一沉。 齐八爷急得满头大汗。 “佛爷,他这是疯了啊!” 张大佛爷眼神决绝。 “不能让他把东西都拿走。” 他深吸一口气,也对着楼下喊道。 “我们也点一盏!” 一时间,整个会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豪赌给震住了。 “冯先生出价,五十万!” “张大佛爷,六十万!” “冯先生,一百万!” “张大佛爷,一百一十万!”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一路狂飙。 张大佛爷带来的钱,很快见了底。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冯武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也快到了极限。 武藤的包房里,他对着裘德考阴恻恻地笑了。 “让他们争。” “争得越凶越好。” “等出了这个门,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高声喊道。 “冯先生,三百万!” “张大佛爷,三百一十万!” “冯先生……” 主持人看向冯武的包房,却迟迟没有等到报价。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快步跑到主持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主持人脸色微变,随即高声道。 “冯先生的保证金,不足了!”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冯武,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玩脱了吧? 装逼装过头了吧? 张大佛爷也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冯武懒洋洋的嗓音再次响起。 “谁说我没钱了?”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鉴定师叫过来。” 众人一愣。 只见冯武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第一个木盒。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缓缓打开了盒盖。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璀璨的白光,从木盒中迸发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拍卖会场! 光芒中心,一颗珠子,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上,流光溢彩,宛如一轮皎洁的明月。 月明珠!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颗稀世珍宝,震得目瞪口呆。 第248章 有骨气!是条汉子! 新月饭店的鉴定师,是北平城里出了名的老法师。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颗月明珠。 只看了一眼。 老鉴定师的手就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猛地后退两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天爷啊!” 老鉴定师噗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这……这是前朝宫里头,太后最喜欢的那颗‘定海神珠’!” “错不了!” “老朽当年有幸在宫里见过一次,这光,这润度,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留着辫子的老者从包房里冲了出来。 正是那位满清贝勒爷。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台前,死死盯着那颗珠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错!是它!是定海神珠!” “我们老祖宗的宝贝啊!” 全场哗然! 西太后的陪葬品?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冯武到底是什么来头? 冯武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惊愕,他拿起第二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尊晶莹剔透的翡翠玉佛。 第三个木盒,是一卷古画。 鉴定师哆哆嗦嗦地挨个看完,嘴唇都发白了。 “冰……冰种帝王绿的玉佛,无价之宝!” “这画……是真迹,《百鸟朝凤图》!” “三件……三件都是国宝级的重器!” 冯武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武藤和裘德考的包房。 他笑了。 笑得轻蔑又张狂。 “武藤会长,裘德考先生。” “我冯武今天把话放这儿。” “从今往后,我跟你们日本总商会,美利坚商会,一刀两断!” “你们手里的东西,我不稀罕。” “我想卖的东西,也绝不会卖给你们这群豺狼!” “滚!” 一个字,掷地有声! 武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 裘德考则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重新审视着冯武,这个年轻人,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就在这时,尹新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清脆又坚定。 “说得好!” 她走到栏杆边,对着全场朗声道。 “冯先生虽然终止了与商会的合作,但他仍可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拍!” “我新月饭店,欢迎!” “经我们鉴定师评估,冯先生这三件宝物,总价值为……” 主持人接过话茬,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四百八十七万大洋!” 轰! 全场彻底炸锅! 四百八十七万! 这已经不是钱了,这是一座金山! 张大佛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带来的所有钱加起来,也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武藤更是气得差点吐血,他指着冯武,咆哮道。 “不可能!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继续拍!给我点灯!老子不信他能一直跟!” 裘德考却拉住了他,低声道。 “武藤君,冷静点。” “这个冯武,我们可能要重新接触一下了。” 另一边,满清贝勒爷的包房里。 老贝勒爷看着冯武,眼神里满是欣赏。 “有骨气!是条汉子!” 他对着身边的随从低语了几句。 那随从立刻点头,快步走出了包房,敲响了张大佛爷的房门。 随从递上一张银票,恭敬地说。 “佛爷,我们家贝勒爷说了,这钱您先用着。” “不能输给洋人和鬼子。” 张大佛爷看着银票上的数字,沉默了。 与此同时。 长沙,九门解家。 解九爷正对着电话,脸色凝重。 “你说什么?阿宁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 “九爷,我们扑空了!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跑了!” “我们在闹市区发现了冯武的车,但是人……人不见了!” 解九爷的脑子飞速运转。 调虎离山? 不对! 冯武在北平,怎么可能遥控长沙的事情? 除非……他早就料到了! 这个冯武,心机深沉得可怕! “立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北平的佛爷!” “快!” 拍卖会现场。 第二轮竞拍已经开始。 武藤已经杀红了眼,完全是不计后果地往上加价。 就在这时,一个日本商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他的包房。 “会长!不好了!” “本土发来急电!军部那边出了大问题,我们所有的资金链,全断了!” “什么?” 武藤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主持人还在高声喊着。 “四百万!武藤会长出价四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冯先生?” 冯武嘴角一勾,慢悠悠地喊道。 “四百零一万。” 他只加了一万。 但这一下,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武藤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主持人连问三声,武藤的包房里,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武藤会长的天灯……爆了!”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高喊,武藤彻底颜面扫地。 齐八爷见状,眼珠子一转,凑到张大佛爷耳边。 “佛爷,机会啊!干掉冯武,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可没等张大佛爷开口,齐八爷又接到了一个消息。 他听完后,脸色大变,立刻跑到冯武的包房门口。 “姓冯的!我问你,阿宁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冯武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白痴。” 他转过头,看着齐八爷,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回去告诉张大佛爷。” “我对那株破草,没兴趣。” “他要是再跟下去,只会血本无归。” “劝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齐八爷愣住了。 他不是为了鹿活草? 那他点三盏天灯,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把冯武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张大佛爷。 张大佛爷沉默了。 他看着对面云淡风轻的冯武,又想了想长沙失踪的阿宁。 他忽然明白了。 冯武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宝物。 而是武藤! 是整个日本总商会!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武藤逼上绝路,让他当众出丑,让他资金断裂! 好狠的手段! 好深的算计! 张大佛爷深吸一口气,对着楼下喊道。 “我们,撤灯。” 全场再次震惊。 张大佛爷,竟然认输了? 最终,在无人竞争的情况下,冯武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成功拿下了全部三件拍品。 拍卖会,落下了帷幕。 人潮散去。 整个会场变得空空荡荡。 冯武刚走出包房,一个柔软的身影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是尹新月。 她紧紧地抱着他,带着哭腔。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冯武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尹新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是什么摸金校尉,也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从今天起,我跟定你了!” 第249章 你以为我怕吗? 冯武看着尹新月,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沉声道。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我要去,灭了日本总商会。” “然后,回长沙,还有一笔账要算。” 他将那三个装着稀世珍宝的木盒,推到尹新月面前。 “这些,你先替我保管。” “等我回来。” 尹新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力摇头。 “不!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我新月饭店,上上下下,都护着你!” 冯武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笨拙又温柔。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好。” 拍卖会一结束,冯武的大名,瞬间传遍了整个北平城。 一人,独占三魁。 硬生生把日本总商会会长,逼到天灯爆裂。 还让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主动撤灯认输。 这战绩,简直是前无古人。 一时间,冯武成了北平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他。 冯武刚走出新月饭店的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有尾巴。 还不止一波。 他故意拐进了一条人流密集的小巷。 七拐八绕之后,他在一个拐角处停下脚步。 很快,三波人马就前后脚地跟了过来。 第一波,西装革履,眼神凶狠,是武藤的人。 看那架势,是想把他大卸八块。 第二波,穿着长衫,步履沉稳,是张大佛爷的人。 他们只是远远跟着,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至于第三波…… 冯武眯了眯眼。 一群地痞流氓,乌合之众。 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地头蛇,看他花钱大手大脚,想来捞一笔横财。 “真是不知死活。” 冯武低声自语。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深处。 等那些人追过来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甩掉这些烦人的苍蝇后,冯武的身影出现在一个街角。 他没有急着回饭店。 而是静静地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目光,锁定在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那里。 车牌号,他记得很清楚。 是武藤的座驾。 冯武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掐灭烟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轿车没有驶向日本总商会,也没有去什么风月场所。 而是一路向西,开进了一片平民区。 最后,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门口停下。 这里,应该就是武藤在北平的一处秘密据点。 冯武隐藏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 两个持枪的守卫,站在门口。 院墙很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防守,相当严密。 可惜。 在他面前,这些都是纸糊的。 冯武从怀里掏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等了片刻,等到一阵风吹过,树影摇晃。 就是现在! “噗!” “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门口的两个守卫,眉心中弹,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冯武身形快如鬼魅,翻身入院。 院子里,还有十几个护卫。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颗颗子弹。 冯武的枪法,精准到了极致。 每一枪,都直奔要害。 见人就杀。 绝不留情。 整个院子,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血腥味,开始弥漫。 冯武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武藤正端着一杯清酒,脸色阴沉地听着手下汇报。 当他看到冯武走进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冯武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八嘎!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武藤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身边的几个护卫,立刻拔出枪。 可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冯武。 “砰!砰!砰!” 枪声响起。 那几个护卫,应声倒地。 整个房间,只剩下冯武和武藤两个人。 武藤彻底慌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不能杀我!我是日本总商会的会长!” “杀了我,大日本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冯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哦?” “是吗?” 他一步步走向武藤,手里的枪口,稳稳地指着对方的脑袋。 “你以为,我怕吗?” 武藤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他看着冯武那张脸,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在长沙!是你杀了田中!” 冯武笑了。 “现在才想起来?” “太晚了。” “砰!” 一颗子弹,穿透了武藤的眉心。 他脸上的惊恐,永远地凝固了。 冯武解决掉院内所有的活口,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储物间里拖出几桶汽油,洒满了整个院子。 然后,安上了一个定时装置。 设定时间,两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一件早就准备好的长衫,戴上帽子和眼镜,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 “轰隆!” 一声巨响。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冯武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只是个开始。 回到新月饭店。 尹新月正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 看到冯武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可当她闻到冯武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时,脸色瞬间就白了。 “你……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冯武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然后,看着尹新月,平静地说道。 “我杀了武藤。” 尹新月的大脑,嗡的一下。 她捂住嘴,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冯武看着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会炸了日本总商会的大楼。” 尹新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快步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层楼。” 她这是在调走饭店的听奴。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回到冯武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国仇,家恨。” 冯武只说了四个字。 但他眼神里的滔天恨意,却让尹新月心头一颤。 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过去。 她没有再追问。 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长沙。” 冯武说道。 “帮我买一张明天早上八点,回长沙的火车票。” “明天早上?” 尹新月愣住了。 “这么快?” “嗯。” 冯武点点头。 “越快越好。” 尹新月看着他。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她还是立刻去安排了。 这一夜,北平城,注定无眠。 日本总商会会长武藤离奇失踪,一处秘密据点被夷为平地。 整个北平的日方势力,都陷入了小范围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第250章 我骗你什么了? 深夜。 冯武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潜入了日本总商会的大楼。 他熟练地避开所有巡逻的守卫,在承重墙和关键位置,安放了足量的炸药。 黎明时分,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 冯武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貂皮大衣,出现在了北平火车站。 他那副潇洒不羁的样子,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哟,冯先生,这么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冯武回头一看,乐了。 张大佛爷,二月红夫妇,齐八爷。 还有一个,是在拍卖会上见过的满清贝勒爷。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贝勒爷摇着折扇,主动上前打招呼。 “冯先生这是要回长沙?” “办完了事,自然要走。” 冯武淡然道。 贝勒爷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冯先生真乃性情中人。” “这是小王的一点心意,还望冯先生不要推辞。”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冯武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通体温润的玉佩,在晨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是块上好的月明珠玉佩。 “无功不受禄。” 冯武想也没想就要拒绝。 “诶!” 贝勒爷按住他的手。 “冯先生在拍卖会上,为我华夏扬眉吐气,这怎么能算无功呢?” “交个朋友,如何?” 冯武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好。” 他收下玉佩,算是承了这个人情。 火车,缓缓开动。 冯武站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就在火车驶出站台的那一刻。 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冲破云霄! 一团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 日本总商会那栋标志性的大楼,在爆炸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整个北平城,都感受到了这剧烈的震动。 张大佛爷和齐八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靠! 玩这么大?!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长沙。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猎豹,突袭了日清商贸的驻地。 是阿宁。 她带领着一队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全歼了驻地里大部分的鬼子。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 阿宁一脚踹开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田中良子,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正惊恐地缩在角落里。 “是你!” 田中良子认出了阿宁,脸上满是怨毒。 阿宁没跟她废话。 “砰!砰!” 两枪。 精准地打断了田中良子的双腿。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驻地。 阿宁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田中良子,眼神冰冷。 “这,只是利息。” 说完,她扔下一个引爆器,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冲天的火焰,将整个日清商贸驻地,夷为平地。 火车驶出北平站台的那一刻,远方市中心的方向,一朵蘑菇云悍然升空。 “轰隆——!!!” 迟来的巨响,如同天神擂鼓,震得整个车厢都在嗡嗡作响。 窗户玻璃被声浪冲击得疯狂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靠!” 齐八爷一个没站稳,差点把手里的龟甲给扔出去。 他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上,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情况?天谴啊?” 张大佛爷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久经沙场,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场人为策划的爆炸。 能把一栋大楼夷为平地,这得用多少炸药? 他猛地回头,看向斜对面那个包厢。 冯武,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靠在窗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张大佛爷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他干的! 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把日本总商会给炸了! 在北平城,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么大?! 二月红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他心急如焚地看着窗外那混乱的景象,眉头紧锁。 “佛爷,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会全城戒严,我们的火车……” 他最担心的,是夜长梦多。 鹿活草已经到手,他只想立刻赶回长沙,救丫头的命。 任何一点变故,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 张大佛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该怎么告诉二爷,那所谓的鹿活草,根据他得到的情报,或许……或许根本救不了丫头。 那只是一个传说。 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怕自己一开口,二月红会当场垮掉。 就在车厢里人心惶惶,各怀心思的时候。 冯武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屏蔽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火车行驶时,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声,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混乱声响。 在这些声音之上,有一丝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从车顶传来。 不止一个。 冯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彭三鞭。 来得还挺快。 夜色,渐深。 火车在黑暗的原野上,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呼啸前行。 大多数乘客,早已进入了梦乡。 “咚!” “咚!” 几道黑影从车顶翻下,落在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为首的,正是彭三鞭。 他那张本就粗犷的脸,此刻写满了狰狞和怨毒。 在北平丢了那么大的人,还被心爱的女人当众羞辱,这笔账,他全算在了冯武头上。 “给老子一间一间地找!” 彭三鞭压低了声音,对手下那十几个彪形大汉命令道。 “找到那个姓冯的,先别弄死,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是!” 手下们领命,开始粗暴地拉开一个个包厢的门。 睡梦中的乘客被惊醒,发出一阵阵惊呼。 但很快,就在枪口下噤若寒蝉。 “砰!” 冯武所在的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彭三鞭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悠闲地坐在桌边,擦拭着一把左轮手枪的男人。 正是冯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冯武!” 彭三鞭的嗓音,像是淬了毒的沙子,又干又涩。 “你他妈的,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冯武连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过枪管的每一寸。 “我骗你什么了?” “你还敢说!”彭三真气得浑身发抖。 “你抢我的请柬,还……还抢我的女人!” 听到“我的女人”四个字,冯武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 “彭三鞭,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尹新月那种女人,会真心实意地看上你?” 冯武嗤笑一声,将手枪放在桌上。 “醒醒吧。” “她不过是在钓凯子,广撒网,多敛鱼。” “图你的钱,图你西北的势,就是不图你这个人。” “你对她来说,和拍卖会上的那些冤大头,没什么区别。” 第251章 让她去找你聊聊 冯武的话,扎进了彭三鞭脆弱的自尊心上。 彭三鞭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冯武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尹新月对他,确实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脸色。 看到彭三鞭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冯武继续加码。 “你以为,凭你自己,能这么快找到我?” 彭三鞭猛地一愣。 “是裘德考吧?” 冯武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个老东西,告诉你我的行踪,挑唆你来送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彭三鞭,西北地界上的一方豪强,就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一个洋人当枪使?” “你……” 彭三鞭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感觉自己又被绕进去了,可偏偏,冯武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无法反驳。 “你他妈的又在耍我!” 彭三鞭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咆哮一声,右手闪电般地伸向腰间。 那里,盘着他从不离身的,特制长鞭。 然而。 他的手,才刚刚碰到鞭柄。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朵血花,在他探出的右肘上,骤然绽放。 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噗!” 又是一声。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从他的左胸穿入,贯穿了肺部。 彭三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嘴巴一张一合。 冯武站起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在彭三鞭惊恐的注视下,冯武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彭三鞭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冯武随手拉开车窗,将彭三鞭的尸体,扔进了窗外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桌边,拿起那条未来得及出鞘的鞭子,随意地扔在了桌上。 然后,他重新坐下,继续擦拭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左轮手枪。 几乎是同一时间。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张大佛爷站在门口。 他已经解决了外面那些彭三鞭的手下。 当他看到屋内的景象时,瞳孔,骤然一缩。 包厢里,只有冯武一个人。 地上,墙上,溅着几点刺目的血迹。 桌上,放着一条他认得的,彭三鞭的鞭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最让他心惊的是,墙壁上,有两个清晰的弹孔。 可他刚才在外面,根本没有听到枪响! 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张大佛爷的脑海。 消音手枪! 这种连军队里都极少装备的利器,他竟然有! 张大佛爷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 心中对他的危险评估,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个冯武,不仅身手诡谲,心思缜密,而且手段狠辣,底牌层出不穷。 绝对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长沙城。 一道矫健的身影,潜入了美利坚商会的后院。 是阿宁。 解决掉日清商贸之后,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裘德考。 她没有选择硬闯。 对付这种老狐狸,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诛心,才是最好的报复。 阿宁熟练地避开了所有守卫,如同鬼魅一般,摸到了裘德考的卧室外。 她从怀里取出一根细长的管子,捅破窗户纸,将特制的迷药,缓缓吹了进去。 等待了片刻。 确认里面的人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后,她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熏香。 那个白天还不可一世的裘德考,此刻正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阿宁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电推子。 “嗡嗡嗡……” 电推子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宁走到床边,抓起裘德考那头精心打理的金色卷发,手起推落。 一推子下去,就是一道光秃秃的沟壑。 她没有任何章法,东一推,西一剪。 很快,裘德考的头上,就出现了一个狗啃过一样的发型。 俗称,鬼剃头。 做完这一切,阿宁收起电推子,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裘德考。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火车缓缓驶入长沙站。 车厢内的血腥味,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张大佛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冯武。 这个男人,从杀了彭三鞭之后,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擦着他的枪。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让人心里发毛。 “冯先生。” 张大佛爷终于开口。 “长沙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是你的人做的吧?” 他问得很直接。 日清商贸被血洗,美利坚商会后院起火。 这些事,都透着一股利落狠辣的劲儿。 冯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枪。 “我女人干的。” 他语气平淡,说得理所当然。 “不服?” “你让她去找你聊聊?” 张大佛爷被噎了一下。 他身后的齐八爷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好家伙。 这冯武自己就是个煞星,他女人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这俩人凑一对,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夫妻档。 张大佛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冯先生说笑了。” “只是想提醒一句,长沙城现在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在,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冯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那把左轮手枪收好,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张大佛爷这是在关心我?” “还是在警告我?” “你放心。”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命硬。” “想让我小心的人,一般都得先小心他们自己。” 话音刚落,一旁的二月红急切地走了过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冯先生,鹿活草……” 冯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二爷。” “我说到做到。” “回长沙,咱们就交易。” 长沙。 冯武和阿宁在一处隐蔽的安全屋里汇合了。 一进门,阿宁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事情都办妥了?” 冯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阿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 “你也不看我是谁。” “日清商贸那帮鬼子,连根毛都没剩下。” “还有裘德考那个老狐狸,我给他送了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她兴致勃勃地描述着自己是如何潜入商会,如何给睡梦中的裘德考剃了个“鬼剃头”的。 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哪里有半点杀伐果断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 “干得漂亮。” 第252章 求你再给我一株药 冯武从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个锦盒。 打开。 麒麟竭的赤红,鹿活草的莹绿,蓝蛇胆的幽蓝,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哇!” 阿宁的眼睛亮了。 “这次拍卖会收获不小啊!” “这下,咱们的底牌又多了几张。” 冯武把东西收好,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 “回来的路上,我感觉有人跟踪。” “到家之后,我发现屋里的东西,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阿宁的表情也瞬间冷了下来。 “谁这么大胆子?” “敢摸到咱们头上来了?” 话音未落。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抄起了武器。 冯武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谁?”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张大佛爷。” 冯武挑了挑眉,给阿宁使了个眼色,这才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张大佛爷。 他身后,跟着神情憔悴的二月红,还有几个亲兵,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张大佛爷的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宁身上。 这就是那个把长沙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果然不简单。 “进来吧。” 冯武侧身让开。 两个大箱子被放在了客厅中央。 “咔哒。” 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大洋。 银光闪闪,晃得人眼花。 “这里是150万大洋。” “是鹿活草的钱。” 张大佛爷沉声说道。 二月红的目光,盯着冯武,充满了恳求。 冯武却看都没看那两个箱子。 他转身从里屋拿出装着鹿活草的锦盒,直接递给了二月红。 “二爷,东西给你。”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玩意儿,未必能救你夫人。” 二月红浑身一震,接过锦盒的手都在发抖。 “多谢冯先生!”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愿意尝试。 说完,他抱着锦盒,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张大佛爷看着冯武,眼神复杂。 “冯先生,钱货两讫。” 冯武笑了。 他走到那两个箱子前,抬起脚,猛地一踢。 “砰!” 两个装满了大洋的箱子,被他硬生生踢回到了张大佛爷的脚下。 “钱,我不要。” “就当是我冯武,支援你张大佛爷的军资了。” “拿着去买点好枪好炮,多杀几个小鬼子。” 张大佛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完全没料到冯武会来这么一出。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到底想干什么? “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宁适时地走了过来,将一叠文件拍在了桌上。 “张大佛爷,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我们从日清商贸的保险柜里找到的。” 张大佛爷拿起文件,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小鬼子利用长沙城外的矿山,进行秘密细菌实验的计划。 他们竟然想把整个长沙,变成一个巨大的病毒试验场! “这帮畜生!” 张大佛爷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青筋暴起。 阿宁抱着胳膊,冷冷地补充道。 “据我所知,现在裘德考那个老美。” “已经跟你们九门的陈皮、霍三娘,还有军方的陆建勋搅和到一起了。” “他们的目标,也是那座矿山。” “你们九门,现在可是内忧外患啊,张大佛爷。” 张大佛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着冯武和阿宁,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郑重。 “多谢二位相告。” “日清商贸的事,我会处理好首尾,绝不会查到你们头上。” “这是我的承诺。” 冯武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我也有个要求。” “不过不急。” “等二爷夫人的病情稳定下来,我再跟你提。” 几天后。 长沙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张大佛爷的府邸,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佛爷,不能再让二爷用药了!” 解九爷看着手里的化验单,眉头紧锁。 “嫂夫人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鹿活草的药性,加重了病情!” “再这么下去,人就真的没了!” 张大佛爷面沉如水。 “那你说怎么办?”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有些残酷。 “当断则断。” “为了矿山的大局,二爷,必须振作起来。” “他不能一直陷在儿女情长里。” 话音刚落。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佛爷!不好了!” “二爷……二爷他抱着夫人,跪在府门外的大雨里!” “他说,求您再给他一株鹿活草!”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张大佛爷和解九爷冲到门口,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雨滂沱。 二月红就那么跪在泥水里,怀里紧紧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妻子。 雨水混着他脸上的泪水,不断滑落。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佛爷!求你!再给我一株药!” “只要能救丫头,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嘶吼着,声音在雨幕中显得那么无助。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撑着伞,从雨幕的另一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是冯武和阿宁。 冯武走到二月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早就说过,鹿活草救不了她。” 然后,他看向张大佛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你们九门,也不过如此。”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装着麒麟竭的锦盒。 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雨水的腥味。 那块麒麟竭,比之前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红。 色泽如同最顶级的鸽血红宝石。 “三千年份的麒麟竭。” 冯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刮下来一点粉末,就能让嫂夫人多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大佛爷的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炽热。 冯武将锦盒盖上,重新揣进怀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九门中人,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想要吗?” “可以。” “我,冯武,今天就在这儿,跟你们九门下个战书。” “以那座矿山为目标,咱们真刀真枪地碰一碰,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顿了顿,最后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筹码。 “当然。” “我还有根治嫂夫人的法子。” “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第253章 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二月红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踉跄着扑到冯武面前,就要下跪。 “冯先生!求你!” 冯武侧身一步,避开了他这一拜。 “二爷,别急着谢。” 他的视线越过二月红,落在张大佛爷脸上。 “我救人的法子,有点特殊。” “甚至可以说,有点……骇人听闻。” “治疗过程,痛苦无比。” “而且,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房间。” 张大佛爷眉头一皱,但还是立刻对身后的副官吩咐。 “去,把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 “准备热水,毛巾,所有能用上的东西。” 副官领命而去。 冯武又看向二月红,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二爷,包括你在内,所有人都得在外面等着。”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哪怕是房子塌了,都不许进来。” “否则,神仙难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已经气若游丝的红夫人脸上,声音压得更低。 “最重要的一点,嫂夫人。” “醒来之后,关于治疗的过程,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重新病回去。”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甚至带着威胁。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计较这个。 很快,房间准备好了。 冯武和阿宁扶着红夫人走了进去,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将九门所有人的焦灼与不安,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 阿宁动作麻利地解开红夫人的衣衫。 常年病痛的折磨,让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起伏。 冯武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红夫人左侧的胸膛。 那里,是她病变的肺部。 阿宁则拿出一颗漆黑的药丸,随时准备塞进红夫人嘴里。 “忍着点。” 冯武只说了三个字。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红夫人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就在红夫人生命迹象即将消失的瞬间,阿宁眼疾手快,将那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奇迹发生了。 那颗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瞬间在她体内散开。 被打得稀烂的肺部组织,连带着胸口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过短短十几秒,那个狰狞的枪伤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冯武没有停顿。 他调转枪口,对准了另一侧。 “噗!” 又是一枪。 “啊——!” 这一次,红夫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屋外。 二月红听到这声惨叫,整个人都疯了。 他双眼血红,猛地就要往里冲。 “丫头!” “他要杀了我的丫头!” 张大佛爷和副官死死地抱住了他。 “二爷!冷静点!” “你忘了冯先生说的话吗?现在进去,前功尽弃!” “放开我!” 二月红疯狂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解九爷,突然开口了。 “佛爷,拦住他。” 他的镜片在屋檐的灯光下,反射着冷静的光。 “第一枪,嫂夫人没有叫。” “说明她当时已经没了知觉,离死不远。” “第二枪,她叫了,而且叫得这么惨。” “这说明……她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有救。” 解九爷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二月红的头上。 他停止了挣扎,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浑身都在发抖。 房间里。 第二颗药丸再次被喂下。 红夫人的伤口再度愈合。 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带着腥臭的黑血。 然后,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感受着久违的顺畅。 胸口不再闷痛,呼吸不再艰难。 那种感觉,宛如新生。 冯武收起手枪,擦了擦枪口的血迹,语气冰冷。 “我给你用的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治疗过程,敢泄露半个字,我不止会杀了你,还会让你身边的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红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直接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先生大恩,奴家……奴家发誓,绝不透露半个字!”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当房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走出来的,是面色红润,步履稳健的红夫人。 她身上披着一件外衣,虽然依旧消瘦,但眉眼间的死气已经一扫而空。 “丫头!” 二月红冲了过去,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激动得泣不成声。 张大佛爷,解九爷,还有在场的所有九门中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他妈是医学奇迹还是妖术? 用枪打两下,人就好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冯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将那个装着麒麟竭的锦盒抛给了张大佛爷。 “我说过,这是个战书。” “一周后,咱们矿山见真章。” “谁赢了,东西归谁。” 说完,他便准备带着阿宁离开。 就在这时,阿宁的脸色微微一变,凑到冯武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武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九门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各位,刚收到个有意思的消息。” “就在刚才,你们九门第四门门首,在盘龙大酒店,被人给宰了。” “动手的人,叫陈皮。” “好像……是二爷你的徒弟?”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二月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个逆徒!” 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根本不配接替四门!” 张大佛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九门内部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从一个外人嘴里知道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来,有必要开一次九门大会了。”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九门大会的地点,定在了长沙市郊的一处名为“慧心斋”的茶楼。 这里是九门的地盘,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巨大的厅堂里,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摆在正中。 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各家门首都已落座。 霍家的霍三娘,一身旗袍,风情万种。 半截李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毯子,面色阴沉。 吴老狗身边趴着一条三寸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齐铁嘴,也就是齐八爷,正拿着龟甲,念念有词。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当张大佛爷带着冯武和阿宁走进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敌意。 冯武扫了一眼。 呵。 有点意思。 八仙桌旁,九门的人坐得满满当当,连张大佛爷的位置都留好了。 唯独没有他们两个的。 这是下马威啊。 第254章 现在,有我的位置了吗? 冯武笑了。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径直走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浑身煞气的男人。 男人面前放着一把黑鞘长刀,正低着头,擦拭着刀鞘。 九门第六门,黑刀老六。 一个以狠辣和不要命著称的狠角色。 冯武走到他面前,停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想知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想干什么。 黑刀老六头也不抬,继续擦着他的刀。 “滚。” 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冯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借个座。”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手,朝着黑刀老六面前的桌子,一掌拍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那张由上好红木打造的方桌,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 黑刀老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应极快,在桌子碎裂的瞬间,人已经向后弹出。 同时,那把黑鞘长刀“呛”地一声出鞘半寸,凌厉的刀气瞬间弥漫开来。 “找死!” 黑刀老六怒吼着,一刀劈向冯武的脖颈。 他的刀法,是西北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人技。 大开大合,狠辣无比。 然而。 冯武只是侧身,轻描淡写地躲过了这一刀。 他的速度,比对方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太慢了。” 冯武摇了摇头。 在黑刀老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冯武动了。 他根本没用刀。 一记迅猛的鞭腿,踢向黑刀老六的腰侧。 谭腿。 而且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十六路谭腿! 黑刀老六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用手臂格挡。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黑刀老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不等他起身。 冯武已经跟了上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 刀锋抵在了黑刀老六的喉咙上。 而黑刀老六的胸口,一道血痕正在慢慢渗出。 胜负已分。 前后,不过三招。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交手,给震住了。 尤其是霍三娘和半截李,眼神里满是凝重。 这个冯武,不仅背景神秘,身手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冯武收回刀,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黑刀老六。 他捡起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大马金刀地在张大佛爷身边坐下。 然后,他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淡淡地开口。 “现在,有我的位置了吗?” 大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的男人身上。 冯武。 这个名字,今天算是彻底刻在了九门所有人的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张大佛爷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见血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 这份定力,让冯武都忍不住高看了一眼。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陈皮的事。” 张大佛爷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第四门,不可一日无主。” “我意,由陈皮接替位置,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二月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反对!” “佛爷!陈皮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 “他心狠手辣,有什么资格接管四门?” 吴老狗也跟着开了口,慢悠悠地说。 “是啊,佛爷。让那么个玩意儿跟咱们平起平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配吗?” “他不配!” 其余几门的人也纷纷附和,显然,陈皮的人缘差到了极点。 张大佛爷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规矩,不可废。他既是四门首徒,这位置,理应由他继承。” “佛爷!” 二月红还想再说什么。 冯武却突然嗤笑出声。 他这一笑,瞬间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吵什么吵?” 冯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 “不就是下个墓吗?搞得跟菜市场分猪肉一样,叽叽歪歪的,烦不烦?” 他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说到底,你们九门,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什么意思!” 霍三娘眼神一冷。 冯武压根没理她,自顾自地继续说。 “那个矿山古墓,你们查了这么久,查出个什么名堂了?” 二月红皱眉道:“那是一座极其凶险的人形墓,和我家先人留下的手札有关。” “我这里,有相关的资料。” “资料?” 冯武挑了挑眉,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拿着张破地图,就敢往里冲。你们这不叫倒斗,叫送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说白了,你们这群人,就是一群只会暴力破墓的土夫子。” “技术含量?呵呵,不存在的。” 这句话,简直是地图炮。 瞬间把整个九门都给得罪了。 “你!” “放肆!” “小子,你太狂了!” 冯武对周围的怒骂充耳不闻,他看着张大佛爷,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知道那矿山最深处,有什么。” 张大佛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冯武。 “说。” “一块陨铜。” 冯武吐出四个字。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块陨铜,和你们东北张家古楼里的那块,有点亲戚关系。” 冯武笑眯眯地看着张大佛爷。 “这个秘密,够不够劲爆?” “我告诉你们这些,就是想让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来一场公平公正的较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哦,对了,再给你们出个主意。” 冯武的目光转向霍三娘,意有所指。 “我听说,陈皮最近跟长沙军方的陆建勋,还有个叫裘德考的洋人,走得很近啊。” “不如,就让他们组成第三方势力,一起下墓,岂不更热闹?” “借刀杀人嘛,我懂。不对,是借墓杀人。” “用古墓里的危险,把这些碍事的苍蝇,一次性清理干净。” 冯武说完,冲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挥了挥手。 “言尽于此,各位慢慢聊。” 他拉起一直安静看戏的阿宁,头也不回地向大厅外走去。 “我们走。” 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嚣张到了极点。 良久。 张大佛爷才缓缓开口,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霍三娘身上。 “三娘,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第255章 你得对我负责! 霍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我承认,我和他们有过来往。” “很好。” 张大佛爷点点头。 “既然如此,就把我们下墓的时间,‘不小心’地泄露给他们吧。” 霍三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张大佛爷却不再看她,转而开始部署任务。 “半截李,解九爷,你们两个坐镇长沙,城里不能乱。” “是。” “霍三娘,你的任务,就是把那几只苍蝇,引到墓门口。” “……是。” “其余的人,跟我下墓!” 回去的车上。 阿宁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冯武。 “你今天,把九门得罪了个遍。” 冯武连眼睛都没睁开。 “一群土鸡瓦狗,得罪了又如何?” “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 “他们?” 冯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他们暂住的院子。 可刚到门口,两人就愣住了。 只见院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福特轿车。 车边,站着一个穿着洋裙,身段窈窕的女人。 女人的脚下,还放着好几个大号的行李箱。 尹新月。 她怎么来了? 冯武皱了皱眉。 尹新月看到冯武下车,眼睛一亮,立刻提着裙摆迎了上来。 “冯武!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和埋怨。 冯武一脸莫名其妙。 “尹大小姐,你这是……离家出走?” “呸!” 尹新月白了他一眼。 “你少胡说!我这是来找我未婚夫的!” “未婚夫?” 冯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不然呢?” 尹新月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你在我新月饭店点了三盏天灯,现在整个北平城,谁不知道你冯爷是我尹新月的男人?” “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冯武被她这套神逻辑给整不会了。 “不是,大姐,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吧?” “我不管我不管!” 尹新月开始耍赖。 “反正我跟定你了!我听说你们要去下什么矿山古墓,带我一个!” 冯武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胡闹!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管!你必须带上我!” 看着尹新月那张倔强的脸,冯武叹了口气。 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一次性说清楚。 “尹小姐。” 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先,我身边这位,阿宁,我们两个早就是夫妻之实。” 阿宁配合地挽住了冯武的手臂,冷冷地看着尹新月。 尹新月的脸色,白了一分。 冯武继续加码。 “其次,除了阿宁,我外面还有一个叫雪莉的女人。关系嘛,也很复杂。” 尹新月的嘴唇开始颤抖。 冯武放出最后一击。 “最重要的一点。我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跟着我,九死一生都是家常便饭。” “你那个爹,你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你,想好了吗?” 尹新月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冯武那张认真到不带任何玩笑的脸,陷入了纠结和两难的沉思。 冯武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如果……如果能把尹新月也拉进自己的团队模块。 是不是,就能带着她一起,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只是这个方法,他自己也没试过,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得通。 长沙城郊,一处隐蔽的宅院。 昏暗的灯光下,四道人影围坐一桌。 陆建勋端着茶杯,手指用力到发白。 “消息可靠,张大佛爷的人,明天就会进矿山。”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座的几人。 “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敢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裘德考,慢悠悠地开口。 “陆长官,我们的人手,恐怕不够。” “那个冯武,不是善茬。张大佛爷身边,也都是高手。” 霍三娘翘着兰花指,轻轻拨弄着茶盖。 “裘德考先生说得对。九门的人,我只能调动一部分。” “而且,对付张大佛爷可以,那个冯武……我的人,不是对手。” 她的话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那个男人,简直不是人。 是魔鬼。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皮,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戾气。 “怕什么!一个冯武而已!老子一个人就能干掉他!” “哼。”陆建勋冷哼。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你师娘的药,还会被他抢走?” “你!” 陈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裘德考摆了摆手,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各位,不要内讧。” “我已经联系了我的日本朋友,他们对矿山下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他们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协助我们。” “至于领队的人选……” 裘德考的目光,落在了陈皮身上。 “就由陈皮先生担任,如何?” 陈皮一愣,随即狂喜。 “好!我当领队,保证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都拧下来!” 陆建勛和霍三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算计。 让陈皮这个疯狗去打头阵,再好不过了。 霍三娘放下茶杯,娇媚地笑了起来。 “我没有异议。” 四人各怀鬼胎,一场针对冯武和张大佛爷的阴谋,就此展开。 另一边。 冯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眉头紧锁。 阿宁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尹大小姐的事?” 冯武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阿宁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要是真有办法把她带走,我不介意家里多双筷子,多个人分担家务。” 她顿了顿,坏笑着凑到冯武耳边。 “实在不行,你今晚努努力,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系统想不认账都不行!” 冯武被她逗乐了,心里的纠结也散去了不少。 他捏了捏阿宁的脸。 “你这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人嬉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了二楼的客房里。 房间里,尹新月和她的丫鬟,正趴在窗边偷听。 丫鬟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小姐……他们……他们也太大胆了吧!” 尹新月咬着嘴唇,一张俏脸也是红白交加。 她心里乱糟糟的。 这一夜。 尹新月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 冯武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尹新月,直接开门见山。 “尹小姐,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团队?” 尹新月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第256章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话音刚落,冯武的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正式邀请异世界剧情人物‘尹新月’加入团队,对方已同意。】 【团队模块激活!】 【绑定人物:尹新月。】 【特别提示:携带异世界人物离开当前世界,需支付货币值200万。】 【支付成功后,本次任务将直接判定为完成。】 【奖励新手大礼包:金丝鸾凤旗袍套装(自带防御属性),专属手枪(无限子弹)。】 【警告:本次为唯一一次开放异世界人物绑定权限,限制今后不再开放异世界任务。】 【警告:严禁以任何形式,向任何非系统绑定者,泄露有关系统的任何信息!】 冯武的心,砰砰直跳。 成了! 真的成了! 他看着尹新月,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 “欢迎加入。” 尹新月还没来得及高兴,院子的大门,就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尹新月!你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院子。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八字胡,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 正是新月饭店的大老板,尹新月的爹。 冯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闹事?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形一晃,就挡在了尹新月和阿宁面前。 眼看那中年男人就要冲到跟前,冯武想也没想,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手就用了出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我的胳膊!” 中年男人抱着自己的手臂,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尹新月和她爹,还有那群家丁,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冯武。 尹新月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爹!” “你……你把我爹的胳膊打断了!” 冯武也懵了。 爹? 这……这么巧的吗? 他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未来老丈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下玩儿脱了。 “伯父!误会!纯属天大的误会!” 冯武赶紧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来来来,把这个吃了,保证您下一秒就生龙活虎!” 尹老板疼得满头大汗,哪里肯信。 “你……你给我滚开!你想毒死我吗!” 冯武懒得废话,直接捏开他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受伤的手臂。 原本钻心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尹老板活动了一下胳膊,发现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了! 他震惊地看着冯武,眼睛瞪得像铜铃。 “神药!这简直是神药啊!” 冯武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伯父,您看,都说了是误会。”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当天晚上。 冯武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专门给老丈人赔罪。 桌子上,放着两瓶珍藏版的茅台。 尹老板看着冯武,越看越满意。 “小子,身手不错!就是下手黑了点!” 冯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您老身子骨也硬朗,中气十足。”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喝得面红耳赤,称兄道弟起来。 尹老板拍着冯武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我女儿,从小就野。性子也烈。” “整个北平城,没人降得住她。” “没想到,最后栽你小子手里了。” “你,不错!我喜欢!”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给新月准备好了嫁妆。” “以后,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饶不了你!” 说完,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尹新月。 “丫头,爹走了。”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家丁们,消失在了夜色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简直洒脱得不像个当爹的。 “爹!” 尹新月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知道,父亲这一走,就代表着她彻底和过去的生活告别了。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 她只是冯武团队里的一员。 阿宁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哭什么。” “我,你,还有雪莉。”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长沙城外,矿山。 夜色深沉,几束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晃得人眼花。 九门提督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为首的,正是张大佛爷。 他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身边是他的副官,还有解语花的主人,二月红。 吴老狗牵着几条猎犬,时不时低头安抚。 黑刀老六抱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黑刀,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 最聒噪的,还得是齐八爷。 他拿着个罗盘,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佛爷,我看这地方,阴气有点重啊。” “不是什么善地。” 张大佛爷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你话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一辆越野车,开着远光灯,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 冯武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阿宁和尹新月。 九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尹新月身上。 尤其是齐八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个龟龟!” “冯小子,你这是干啥呢?下斗还拖家带口的?” “这位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的,能干啥?” 尹新月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刚想反驳,就被冯武拦住了。 冯武压根没理会齐八爷的阴阳怪气。 他径直走到二月红面前,伸出手。 “图纸呢?” 二月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冯武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人形墓。” “有意思。” 他指着图纸上的两个点。 “这墓的设计,讲究个对称。” “左右两个腰眼,就是入口。” 张大佛爷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你想怎么比?” 冯武把图纸扔回给二月红。 “简单。” “你们九门人多,走左边。” “我们仨,走右边。” “谁先拿到里面的东西,就算谁赢。” “敢不敢玩?” 这话一出,九门那边顿时炸了锅。 “狂妄!” “三个人就想跟我们九门比?” 张大佛爷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盯着冯武,眼神锐利。 “好。” “就按你说的办。” “出发!” 一声令下,九门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左边的山谷进发。 第257章 这幻觉也太逼真了 冯武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人多有什么用?” “下墓,靠的是脑子,不是人头。” 他对身后的阿宁和尹新月招了招手。 “走了,两位美女。”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话音未落,冯武突然一弯腰,双臂一展。 在阿宁和尹新月的惊呼中,他竟然将两人一边一个,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抓稳了!” 下一秒,冯武双腿猛地发力,朝着右边的山脊狂奔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 尹新月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住冯武的脖子。 阿宁则要淡定得多,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总是能搞出点新花样。 冯武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很快,他就冲到了一处山脊的凹陷处,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把阿宁和尹新月放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卫星图像和数据。 “搞定。” 冯武指着脚下一块不起眼的岩石。 “用我的科学定位法算过了,右腰眼就在这下面。” 尹新月还在喘气,好奇地问。 “这墓……很大吗?” 冯武笑了笑。 “何止是很大。” “这规模,都快赶上咱们上次去的云顶天宫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分发装备。 工兵铲,探照灯,绳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分完东西,冯武的眼神忽然一冷,朝身后的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有尾巴跟上来了。” “看来想分一杯羹的人,还不少。” 与此同时。 九门那边。 齐八爷举着罗盘,在队伍最前面带路。 “佛爷,错不了,就是这儿!” “我这罗盘的指针都快转冒烟了,下面的大粽子肯定不简单!” 他们停在一个幽深的山洞前。 张大佛爷挥了挥手。 一个探路的先锋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朝洞里走去。 刚走没两步。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猝然响起。 那个探路的先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就插满了箭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众人脸色大变。 “是机关!” “他娘的,是红家人的手笔!” 黑刀老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都别动。” 他用刀尖,轻轻挑起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 在手电的照射下,众人这才看清,整个洞口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只要一碰到,就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另一边。 冯武三人也找到了一个被藤蔓掩盖的洞口。 “这才是正门。” 冯武扒开藤蔓,露出一扇厚重的石门。 三人合力,缓缓将石门推开。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和九门那边一样,甬道里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 尹新月刚想提醒。 冯武却摆了摆手。 “别慌。” “这不是蛛丝。” 他用刀尖挑起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尸蛾的丝线,有剧毒。” “这玩意儿,比机关可难缠多了。”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燃烧瓶和几颗闪光弹。 “捂住口鼻,后退!” 阿宁和尹新月立刻照做。 冯武将双刀抽出,反握在手。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暴起,双刀舞成一团旋风,瞬间就将前方的丝线清理出一片空地。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瓶和闪光弹扔了出去。 “轰!” 火焰和强光在甬道中爆开。 无数藏在暗处的尸蛾被惊动,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但它们刚一靠近,就被冯武扔出的燃烧瓶点燃,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冯武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桶汽油,在洞口洒了一圈,直接点燃。 熊熊的火焰,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走!” 冯武招呼一声,三人迅速冲进了甬道深处。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霍三娘带着一队人马,也摸到了这个洞口。 她看着地上的尸蛾残骸,脸色阴沉。 “冯武……” 她话还没说完,残余的尸蛾群就从黑暗中扑了上来。 队伍瞬间大乱,惨叫连连。 而在九门进入的那个洞口后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裘德考和陈皮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穿过那条让人头皮发麻的尸蛾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三人都被惊得愣在了原地。 “我靠……” 尹新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墓主人是把一座庙给搬到地下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宏伟的古建筑群。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完全就是一座建在地底下的古代庙宇。 只是,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劲。” 阿宁端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太安静了。” 这里安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死气沉沉。 冯武眯了眯眼,他同样察觉到了问题。 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就在这时,尹新月忽然“咦”了一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偏殿。 “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东西在反光?”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偏殿的屋檐下,有一个不起眼的点,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冯武刚想说过去看看。 “砰!” “砰!” 阿宁和尹新月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开的枪。 动作干脆利落,默契十足。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瞬间分崩离析。 哪还有什么宏伟的庙宇。 脚下,分明就是万丈深渊! 前方一步,就是悬崖峭壁,崖底更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利石笋,看着就让人两腿发软。 刚才他们要是再往前走一步,现在已经成肉串了。 “好家伙,差点就来了个原地超度了。” 尹新月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幻觉也太逼真了。 “是特殊材质的镜子,利用了光线折射制造的幻象。” 冯武看着悬崖对面,那面被子弹打碎的巨大镜子残骸,眼神凝重。 “能搞出这种手笔的,这墓主人,绝对是个狠人。” “冯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虚弱的呼喊。 三人猛地回头。 只见霍三娘带着几个残存的霍家女眷,正跌跌撞撞地从尸蛾甬道里跑出来。 此刻的霍三娘,哪还有半点九门当家的风范。 她发髻散乱,衣服也破了好几处,脸上尽是惊恐。 “救……救救我们!” 看到冯武三人,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宁和尹新月立刻举枪对准了她们,满脸戒备。 “霍当家,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尹新月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讥讽。 “前脚还想置我们于死地,后脚就来求救了?脸变得够快的啊。” 第258章 自己想办法 霍三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咬着牙说道。 “外面的矿山出口,被陆建勋带兵给围了!” “我们出不去了!” “现在只能往里走,才有活路!” 这个消息让冯武三人也是心头一沉。 陆建勋这个疯狗,果然还是出手了。 “冯武,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带我们一起走!” 霍三娘放下了所有高傲,姿态摆得极低。 “只要能活着出去,霍家欠你一个人情!” 冯武看着她,面无表情。 “人情?” 他轻笑了一下。 “霍当家的人情,我可不敢要。” 他转身,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燃烧瓶,扔给霍三娘。 “甬道里的尸蛾怕火,也怕强光。” “你们原路返回,能不能冲出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不再理会霍三娘,开始观察起眼前的悬崖。 “冯武你!” 霍三娘气得浑身发抖。 这家伙,竟然真的见死不救! 但她看着冯武冷硬的侧脸,还有旁边阿宁和尹新月的枪口,最终还是没敢发作。 形势比人强。 她只能带着人,捡起燃烧瓶,恨恨地瞪了冯武一眼,转身又钻回了甬道。 “就这么放她们走了?便宜她们了。” 尹新月撇了撇嘴。 “狗急了还跳墙,没必要在这时候跟她们死磕。” 冯武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捆奇特的绳索。 绳索的顶端,是一个精巧的金属爪钩。 “钻天索?” 阿宁认出了这东西。 “嗯,下去看看。” 冯武掂了掂手里的钻天索,猛地朝悬崖对面甩了出去。 爪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卡进了对面崖壁的一处石缝里。 他用力拽了拽,确认固定牢固后,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我先下,你们跟上。”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顺着绳索飞速下降。 悬崖极深,足足下降了近两百米,冯武才脚踏实地。 这里,竟然隐藏着一条更加隐蔽的墓道。 他在下面打了个手势。 阿宁,尹新月,还有去而复返的霍三娘,依次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原来霍三娘刚才只是假装离开,她赌冯武一定会找到新的路。 “霍当家,你这属狗皮膏药的吧?甩都甩不掉?” 尹新月对这个不速之客,可没什么好脸色。 霍三娘脸色难看,但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跟在最后面。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气氛诡异的临时小队,继续朝着古墓深处前进。 又走了一段路,冯武忽然停下脚步。 “休息一下,补充点能量。” 他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给阿宁和尹新月。 霍三娘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 阿宁看了她一眼,还是扔了一块饼干过去。 “吃吧,别待会儿没力气,拖我们后腿。” 霍三娘默默接过,低着头小口吃了起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 尹新月喝了口水,忍不住吐槽。 “这张大佛爷他们,估计是走了条‘游客通道’,又是机关又是陷阱的。” “咱们这儿,才是真正的VIP通道,玩儿的都是幻觉、剧毒、万丈深渊这种高端局。” 冯武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座墓,应该是古代堪舆大家,青乌子的墓。” “他的墓,核心就是一块天外陨石,也就是我们说的‘陨铜’。” “那玩意儿能制造幻觉,影响人的心智,甚至扭曲时空。” “所以,这趟浑水,走在前面可未必是好事。”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心里都有了底。 休息过后,四人继续前进。 前方的通道越来越宽,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宽阔的岩浆池,横亘在面前。 炙热的岩浆翻滚着气泡,散发着硫磺的气味。 而在岩浆池的上方,吊着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无数根头发! 那些头发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着,令人头皮发炸。 尹新月脸都白了。 “这墓主人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又是岩浆又是头发怪的。” “怎么过去?” 阿宁皱眉问道。 这岩浆池少说也有几十米宽,根本跳不过去。 冯武没说话,只是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爪钩。 这个爪钩比之前的钻天索要大,造型也更复杂,像是某种飞禽的利爪。 “飞天爪。” 他将爪钩扣在手腕上,对着阿宁和尹新月说道。 “我带你们两个过去。” “那我呢?” 霍三娘急了。 冯武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那么大本事,自己想办法。” “你!” 霍三娘气结。 “行了,别吵了。” 阿宁一把拉过霍三娘。 “我抱着你,抓稳了!” 说着,她不给霍三娘反应的机会,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她横抱起来。 霍三娘堂堂九门当家,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但她看着下面翻滚的岩浆,还是明智地闭上了嘴,双手紧紧搂住阿宁的脖子。 冯武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一甩。 飞天爪带着呼啸声,牢牢抓住了对岸的岩壁。 “走!” 他低喝一声,启动机关。 飞天爪带着巨大的拉力,拽着几人,飞速划过岩浆池上空。 那些蠕动的头发怪似乎被惊动了,疯狂地伸长,试图缠住他们。 最近的一缕头发,几乎就要碰到霍三娘的脸。 吓得她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好在有惊无险,四人最终成功落在了对岸。 双脚落地的瞬间,霍三娘立刻从阿宁怀里挣脱出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四人穿过这条通道,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足有五丈,上面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纹路,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总算到正主了。” 尹新月感叹道。 冯武却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到门前,仔细查看起来。 “不对。” “鸠山报告里提过,当年他们的人和红家人在这里火拼,死伤惨重。” “可这附近,连一根骨头都看不见,太干净了。” 尹新月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反应过来。 “难道说……这座墓有两道门?” “张大佛爷他们进的,是给外人准备的假墓门,而我们这里,才是真正通往主墓室的生门?” 冯武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抹锐利。 “很有可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霍三娘。 “走吧,霍当家。” “带你见识见识,这千年古墓里,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第259章 别拖后腿 话音落下,冯武不再看她,将手掌贴在门面上,上面诡异的纹路触感粗糙。 尹新月和阿宁都屏住了呼吸,准备看他怎么用机关或者巧劲开门。 就连霍三娘也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谁知冯武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手臂肌肉猛地坟起。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重达万斤的青铜巨门,被他用一只手推开了一道缝隙。 冯武没理会她们的震惊,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 豆大的火苗静静燃烧,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只是这光亮非但不让人安心,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跟上。” 冯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三人回过神,赶忙跟了进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空旷的圆形石室。 除了他们进来的入口,正对着的墙壁上,竟然还排列着整整七扇一模一样的石门。 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八扇门。 “八门金锁?” 尹新月喃喃自语。 “这下玩儿大了,走错一步,怕是就要寄在这里了。” 霍三娘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虽然不懂什么奇门遁甲,但也知道这种布局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阿宁看向冯武。 “有把握吗?” 冯武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着头顶的穹顶,“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疯了!” 霍三娘尖叫。 “想把我们都震死在这里吗?” 冯武却压根不理她,只是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着回声的轨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特制的战术手表。 上面的GPS坐标点正在微弱地闪烁。 他伸手指了指正前方的三扇门。 “这三道门,都朝向北面。” “根据鸠山报告里的坐标,主墓室就在这条中轴线上。” “随便进一个,都能通到地方。” 说完,他率先走向最中间那扇门,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尹新月和阿宁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霍三娘咬了咬牙,看着其他几扇门,心里发毛,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 门后的墓道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里异常狭窄,而且高度在不断下降。 刚开始还能直着身子走,走了没几步,就得弯下腰。 到后来,几乎要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 更要命的是,墓道两边的墙壁上,不知道为什么嵌满了破碎的青铜镜残片。 手电筒的光一照过去,瞬间反射出成百上千个晃动的光斑。 整个通道里光影错乱,让人眼花缭乱。 “呃……” 霍三娘忽然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怎么了?” 阿宁回头问了一句。 “别管她,装的。” 尹新月撇了撇嘴。 冯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霍三娘正扶着墙壁,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皱了下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防风护目镜,丢到她面前。 “戴上。” 他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别拖后腿。” 霍三娘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冯武,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默默捡起护目镜戴上,混乱的光影被隔绝在外,眩晕感果然缓解了不少。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 “我叫霍锦惜。” 冯武脚步一顿,但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落在后面的阿宁和尹新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哟。 这就开始自我介绍了? 还霍锦惜。 妥妥的狐狸精,没跑了。 四人又艰难地爬行了一段距离,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米见方的石室,四四方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石室的四面墙壁上,布满了洞口。 每个洞口都差不多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尹新月粗略数了数,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一面墙十六个,四面墙就是六十四个洞。”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六十四卦,乾坤坎离。” 冯武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墙边,捡起一块碎石,丢进其中一个洞口。 石头落地的清脆响动,竟然从旁边的另一个洞口里传了出来。 “有的是相通的死路。” 他解释道。 “必须找到真正通向北方的路。” 说着,他让三女退后,自己则开始一个洞口一个洞口地测试。 他用耳朵分辨着石子落地的远近和方向,不断排除掉那些通往错误方向的洞口。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北面墙壁上的两个洞口。 “这两个,都通向北方,而且听回响,距离最远。” 他指着其中偏左的一个。 “走这个。”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墓道里,九门众人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佛爷!佛爷!不行啊!” 齐八爷举着手里疯狂旋转的罗盘,哭丧着脸。 “这玩意儿彻底废了!根本指不了方向啊!” 他们已经在这片该死的迷宫里转了快一个时辰了,来来回回都是一样的墙壁,一样的岔路口。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齐八爷一脚踩空,咕噜噜滚进了一个房间。 正是冯武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六十四洞室。 “哎哟我的老腰!” 齐八爷摔了个七荤八素,抬头一看,瞬间傻眼了。 “佛爷!你们快来看!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张大佛爷、二月红等人随后赶到,看到满墙的洞口,也是眉头紧锁。 “八爷,算一卦。” 张大佛爷沉声说道。 “算不了啊佛爷!” 齐八爷都快哭了。 “罗盘失灵,奇门遁甲在这里根本没用!” 张大佛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脖子的后颈处,一片皮肉已经变得焦黑。 几根细长的黑发正从血肉里钻出来,缓缓蠕动,看上去恶心至极。 那是之前在岩浆池,被那些头发怪沾上的。 “佛爷,你的伤……” 二月红担忧地看着他。 张大佛爷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那几根头发的根部。 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一块带着黑血和烂肉的皮肉,被他硬生生地从脖子上撕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随手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丢在地上。 那团东西一落地,里面的黑发就像活了一样,疯狂地扭动起来。 张大佛爷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狠狠地碾了上去。 第260章 好东西都在我这儿 冯武四人穿过幽深的洞口,眼前再次出现一个岔路口。 这里像是一个中转站,四通八达,连接着好几个方向的墓道。 连续的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让冯武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靠在墙上,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霍三娘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冯爷,累了吧?”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意味。 “小女子不才,学过几天推拿,给您按按,解解乏。” 说着,那双小手便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尹新月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嘴角撇了撇。 “哟,霍当家的还会这手艺呢?真是屈才了。” “要不回头去我们新月饭店挂个牌,保准生意兴隆。” 阿宁则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里的短刀,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目光时不时地从霍三娘的手上扫过,警告意味十足。 霍三娘像是没听见尹新月的嘲讽,也没看见阿宁的眼神。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身体还状似无意地向冯武的后背贴了贴。 “能为冯爷分忧,是三娘的福气。” 冯武任由她捏着,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忽然抬起手,制止了霍三娘的动作。 “行了。” “你的福气,留着自己用吧。” 他站直身体,从腰间拔出那把改装过的驳壳枪。 尹新月和阿宁立刻会意,警惕地看向四周。 霍三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你干嘛?” 冯武没理她,对着西北方向的一个洞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激起一连串的回音。 冯武侧耳倾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走,这边。” 他收起枪,率先朝着那个洞口走去。 尹新月得意地瞥了霍三娘一眼,哼着小曲跟了上去。 阿宁紧随其后。 霍三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感觉自己刚才那番做派,就像个卖力表演的小丑,结果人家观众压根就没看。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拒绝还要让人难堪。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这条墓道和之前的不同。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面面巨大的铜镜。 这些铜镜擦得锃亮,将四人的身影映照得清清楚楚,也让整个墓道显得光怪陆离。 “这些镜子……好奇怪。” 尹新月好奇地凑近一面镜子,却被阿宁一把拉了回来。 “别碰!有危险!”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冯武突然停下脚步。 “小心点,这些镜子都是刀片。” 众人这才发现,这些铜镜的边缘,被打磨得锋利无比,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整个墓道,就像一个由无数刀刃组成的陷阱。 霍三娘之前心里憋着气,走路有点分神。 她只顾着跟上队伍,没太注意脚下。 一个踉跄,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朝墙壁扶去。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铜镜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半个香肩都暴露在空气中,让她又羞又怒。 “该死!” 霍三娘低骂一句,连忙捂住伤口,眼神里第一次真正流露出了对这座古墓的忌惮。 之前的游刃有余和故作姿态,在真正见了血之后,荡然无存。 冯武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跟紧点,不想死就打起精神来。” 穿过危机四伏的铜镜墓道,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约五米,宽三米,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上面雕刻着一头狰狞的上古凶兽。 那凶兽人面虎身,长着一对翅膀,嘴里叼着一个人,形象极其凶恶。 “穷奇……” 冯武认出了这头凶兽的来历。 “看来主墓室就在后面了。” 他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猛地推向那扇沉重的青铜门。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青铜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从门缝里悄然飘出。 冯武刚推开门,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向后退开,同时大喝道:“都退后!有毒气!” 三女闻言,立刻屏住呼吸,迅速退到了安全距离。 “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气。” 冯武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玩意儿吸多了,神仙都得疯。” 四人耐心地等在门口,直到冯武确认里面的毒气已经通得差不多了,才重新走了过去。 “新月,你跟我先进去。” “阿宁,你和霍三娘在外面守着,随时准备接应。” “好。” 阿宁点头。 冯武带着尹新月,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青铜门后的前室。 这里面的空间极大,像是一个小型的宫殿。 借着手电筒的光,尹新月看清了室内的陈设,顿时激动得两眼放光。 “我的天!冯武你快看!” 她指着左手边一尊半人高的佛像,声音都在发颤。 “鎏金弥勒佛!这可是南北朝时期的珍品啊!你看这线条,这包浆,绝对错不了!” 又指着另一边的一个青色瓷瓶。 “还有那个!青釉仰覆莲花尊!国宝!绝对是国宝级的!” 尹新月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绕着满屋子的陪葬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专业名词。 她的大师级鉴宝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件文物的年代、来历、价值,她都说得头头是道。 冯武对这些瓶瓶罐罐没什么兴趣,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值钱。 他大手一挥,懒得多看。 “喜欢?” “喜欢就都拿走。” 话音落下,他走到那些价值连城的文物旁边,手一碰,鎏金佛像、青釉神尊…… 一件件国宝就凭空消失了。 很快,整个前室就被扫荡一空。 冯武这才冲着外面喊道:“安全了,都进来吧。” 阿宁和霍三娘走了进来。 霍三娘看着空空如也的前室,再看看一脸满足的尹新月,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别看了,好东西都在我这儿,你抢不走。” 冯武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阿宁有了新发现。 “这里有块石碑。” 在前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后面隐约还有一条通道。 “通道应该就在碑后。” 冯武正准备上前查看。 突然! “嗖!嗖!” 两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两颗黑色的铁弹子,擦着冯武的耳边飞过,精准地打在石碑上,溅起两点火星。 是二月红的弹子! 冯武眼神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墓道的入口处,张大佛爷、二月红、齐八爷、吴老狗、黑刀老六…… 九门的一众核心人物,全都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的样子有些狼狈,但眼神却都锁定在冯武身上。 第261章 我让你动了吗?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齐八爷扶着墙,喘着粗气。 “好你个冯武!跑得比兔子还快!可算让八爷我给堵住了!” 张大佛爷的脸色依旧阴沉,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但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冯武,一言不发。 冯武却笑了。 他完全没有被包围的紧张感,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哟,都来了?”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伸手,朝着大殿上方一指。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大殿的穹顶上,垂下来数十根粗大的铁链。 铁链的末端,共同悬吊着一个巨大的方形石台。 石台的正下方,就是那块石碑。 “你们要的陨铜,就在那石台下面。” 冯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没兴趣跟你们抢。” 他话锋锋一转,目光扫过九门众人。 “我来这儿,是为了等一个人,顺便跟他算笔总账。”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二月红的身上。 “二爷。” 冯武的语气很平静。 “裘德考那老东西,我今天必须弄死。” “至于你那个不争气的徒弟陈皮,他跟裘德考勾结,也活不成。” “我在这儿清理门户,二爷,没意见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月红的身上。 陈皮是他的徒弟,虽然早已被逐出师门,但终究有份香火情。 冯武当着他的面要杀陈皮,这无疑是在逼他表态。 二月红看着冯武,眼神复杂。 良久,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侧过身去,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张大佛爷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和九门众人一挥手。 “上去。”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副官立刻领命,第一个冲向那些垂下的铁链。 他伸手抓住一根,双腿用力一蹬,迅速向上攀爬。 九门其他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立刻跟上。 一条条粗大的铁链上,很快就挂满了人影。 他们都在奋力地朝着穹顶上那个悬吊的石台爬去。 那里,有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陨铜。 尹新月看得直撇嘴。 “一个个跟抢食的猴子似的,急什么呀。” 冯武笑了笑,没说话。 他拉着尹新月和阿宁退到了一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着。 他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知道,正主儿,马上就要登场了。 果不其然。 就在张大佛爷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来时的墓道里,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阴冷怨毒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冯武。 “冯武!” 陈皮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他的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里满是杀意。 在他身边,是拄着拐杖,脸色同样难看的裘德考。 老狐狸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残存的雇佣兵,一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哟,终于来了?” 冯武像是看到了老朋友,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我还以为你们掉哪个坑里淹死了呢。” 裘德考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冯武,用蹩脚的中文怒吼。 “冯!”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指的是前室里那些被冯武收走的文物。 冯武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辜。 “什么你的东西?这上面的东西,哪个刻了你的名字?” “再说了,你们美利坚的法律,管得到这里来吗?” “老东西,脑子不好就多读点书。” “噗嗤。” 尹新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话太损了。 裘德考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这时,冯武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 子弹旋转着,直奔陈皮的眉心! 这一下变故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陈皮毕竟是陈皮。 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头皮一麻,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在墙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 几乎在冯武开枪的同一时间。 “哒哒哒哒哒!” 阿宁动了。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裘德考身后的那些雇佣兵。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十几个雇佣兵就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爆开,纷纷倒地。 裘德考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陈皮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火辣辣的头皮,满眼的后怕和暴怒。 “你他妈的玩不起!” 他冲着冯武怒吼。 “有种别用枪!出来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想用话激冯武。 在他看来,冯武这种高手,肯定有名为“强者”的尊严。 可惜,他想错了。 冯武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甚至懒得看陈皮,枪口一转,对准了正想悄悄往后爬的裘德考。 “老东西,你又想跑哪儿去啊?” “我让你动了吗?” 裘德考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砰!” 又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射穿了裘德考的大腿。 “啊!” 裘德考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冯武这才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慢悠悠地把枪收了起来。 他从背后抽出了两把短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然的寒芒。 他看着气得快要爆炸的陈皮,咧嘴一笑。 “行啊。”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来吧。” 陈皮怒吼一声,双手铁爪弹出,朝着冯武猛扑过来。 他的铁爪,势大力沉,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然而,冯武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陈皮的铁爪即将触碰到他的面门。 他才动了。 快! 快到极致! 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冯武后发先至,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寒电,直接迎上了陈皮的铁爪。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陈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铁爪上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 冯武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他的双刀之上,竟然带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锐利气劲。 刀罡! “死!” 冯武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双刀交错,斩出一个完美的十字。 “噗嗤!” 血光迸现。 陈皮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深可见骨的十字伤口。 鲜血,正从里面疯狂地涌出。 “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砰。 尸体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冯武的力量和速度,会恐怖到这个地步。 第262章 读书多,见识广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幕给震住了。 冯武甩了甩刀上的血迹,转身,一步步走向在地上哀嚎的裘德考。 裘德考吓得亡魂皆冒,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命地往后缩。 “别……别杀我!” “我把我的收藏都给你!我还有很多黄金!我都可以给你!” “求求你,放过我!”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冯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东西,我本来就会自己去拿。” “至于你的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今天,必须收下。” 话音落下。 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地面。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大殿的穹顶传来。 整个古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灰尘碎石簌簌落下。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个悬吊的石台上,火光迸射。 传来阵阵金属摩擦的怪异声响,还夹杂着九门众人的惊呼。 “上面出事了!” 阿宁的脸色一变,立刻说道。 “是机关兽!体型很大,听声音,是金属质地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黑刀老六的一声怒吼从上面传来。 “这鬼东西壳太硬了!我的刀砍不动!” 能让黑刀老六说出“砍不动”三个字,可见那机关兽的防御力有多恐怖。 冯武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他看到一个通体由青铜打造,外形酷似传说中穷奇的巨大机关兽,正在平台上横冲直撞。 张大佛爷和九门众人正围着它奋力缠斗。 但所有的攻击都如同刮痧,只能在那青铜外壳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一群废物。” 冯武不屑地评价了一句。 他随手一翻,一把造型奇特的重型狙击枪出现在手中。 他甚至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一颗闪着幽光的特制子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穷奇机关兽的一处膝关节。 “咔嚓!” 青铜关节应声碎裂! 巨大的穷奇机关兽瞬间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向一边。 还没等九门众人反应过来。 “砰!砰!砰!” 冯武又是连续三枪。 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机关兽的关节和头部的核心位置。 那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穷奇机关兽,瞬间就变成了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铜烂铁。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机关兽的核心处,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并且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不好!它要自爆!” 平台上的齐八爷怪叫一声。 九门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寻找掩体。 霍三娘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甚至想都没想,抓着一根铁链就往下滑。 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冯武的身边,下意识地躲在了他的身后。 冯武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在石台上发生。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金属碎片,向四周席卷而来。 冯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将所有的冲击和碎片全都挡在了外面。 躲在他身后的霍三娘,毫发无伤。 她探出头,看着爆炸中心,心有余悸,再看看身前这个男人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爆炸的烟尘散去。 石台被炸得一片狼藉,九门众人虽然狼狈,但好在都及时躲避,没有大碍。 在原本机关兽的位置,随着一阵“嘎吱”的机括声。 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缓缓地从平台中央升了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终于见到正主了。 众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棺盖推开。 然而,棺材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尸体。 只有一件叠放整齐的陈旧道袍,和一本用竹简写成的古书。 齐八爷拿起来一看,失声叫道:“《青乌经》?” “搞了半天,就这?” “青乌子人呢?”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脸的失望和不解。 这时,冯武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外行看热闹。”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石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椁,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青乌子的尸体,在陨铜里面藏着呢。” 张大佛爷皱起了眉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冯武。 “你怎么知道?”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陨铜的秘密,九门中都少有人知,冯武一个外人,怎么会如此清楚。 冯武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读书多,见识广,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打打杀杀。” 他这话几乎是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骂进去了。 九门众人顿时脸色一黑,但又不好发作。 毕竟刚刚是谁把他们从穷奇机关兽的铁蹄下救出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冯武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始从背包里掏东西。 “哗啦啦——” 先是一堆德制高爆手雷。 “哗啦啦——” 然后是几把改装过的冲锋枪和满满当当的弹匣。 接着是防毒面具、战术手电、高强度登山索…… 眨眼之间,他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军火装备。 九门众人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家伙是来倒斗的还是来打仗的? 你管这叫摸金校尉? 这他妈是人形军火库啊! “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大佛爷沉声问道。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一把冲锋枪,熟练地检查着弹匣。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进去把青乌子的老窝给端了。” 他语气轻松,就跟说要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 “这陨铜里面自成一个世界,磁场诡异,能制造幻象,勾起人的心魔。” “你们这群人,一个个心理问题比谁都严重,进去就是送菜。” “所以,你们就乖乖在外面待着,等我把东西拿出来。” 说完,冯武便准备一个人走向那块巨大的陨铜。 “等等!” 张大佛爷猛地开口。 “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他目光坚定。 “佛爷,不可啊!” 齐八爷急忙劝道。 “这家伙都说了里面危险,咱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张大佛爷摇了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武的背影。 “富贵险中求。” “我们九门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死了这么多兄弟,不是为了在门口看别人吃肉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不相信他。” 这才是关键。 让冯武一个人进去? 谁知道他会拿走什么,又会留下什么。 张大佛爷一挥手,对身后的副官和吴老狗说道。 “你们两个,带一部分人留守在这里,配合阿宁小姐。” “其余的人,愿意跟我闯一闯的,就跟上!” 第263章 被重点查杀了 九门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等誓死追随佛爷!” 冯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行吧,既然你们急着投胎,我也不拦着。” “不过说好了,进去之后,死生自负,别指望我当保姆。” 说完,他率先一步,走进了陨铜之中。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张大佛爷没有犹豫,带着二月红、齐八爷等人紧随其后。 霍三娘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她现在对冯武这个人,充满了极度复杂的情绪,既畏惧又好奇。 总想离他近一点,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 下一秒,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石台上。 周围的一切,矿灯、铁链、石壁……都和进来之前一模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进来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众人一脸懵逼。 只有齐八爷,脸色凝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 “不对劲!” 齐八爷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磁场全乱了!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可能全都是假的!” “这里是陨铜内部,一个由幻象构成的世界!” 话音刚落。 “丫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二月红突然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地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二爷!” 众人大惊,想要去拦,却根本拦不住。 只见二月红冲到一个角落,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又是哭又是笑。 “丫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带你回家……” 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冯武皱了皱眉,他没兴趣管别人的家务事。 他转身,朝着他们进来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去?” 一直紧跟着他的霍三娘连忙问道。 “出去。” 冯武言简意赅。 “这里的情况有点不对劲,我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他们“进来”的位置,抬脚就想迈出去。 然而。 “咚!” 他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空气中,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开来。 “嗯?” 冯武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不信邪,再次伸手向前探去。 指尖触及之处,坚硬冰冷,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去路。 “结界?” 霍三娘也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被困住了?” 冯武没有回答,而是侧头对霍三娘说。 “你,出去试试。” “我?” 霍三娘指了指自己,有些犹豫。 “快点。” 冯武催促道。 霍三娘深吸一口气,抱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无形的屏障走去。 让她意外的是,她轻而易举地就穿了过去。 一步之遥,她站在了“外面”,而冯武被困在了“里面”。 她甚至能回头看到冯武,对他说话。 “我……我出来了?” 她又试着走了回去,同样畅通无阻。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道屏障,只针对冯武一个人! 冯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有意思。” “看来,我是被当成病毒给重点查杀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个由陨铜构筑的世界里,我是个最大的‘异数’,所以它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我困住。” 霍三娘站在他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庆幸自己能自由出入,还是该担心这个男人的安危? 而另一边,九门众人也各自遇到了麻烦。 张大佛爷的眼前,出现了他父亲的幻象,严厉地质问他为何要背弃祖宗的规矩。 那些被他强行遗忘的、关于张家古楼的记忆,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齐八爷则发现了一个更惊悚的事实。 他怀里的怀表,指针从他们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 这意味着,只要待在这里,就能实现理论上的……长生不死。 这个发现让齐八爷不寒而栗。 就在众人各自沉沦在自己的心魔幻象中时。 冯武却带着霍三娘,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矿洞的最深处。 他似乎完全不受幻象的影响,目标明确得可怕。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地下深渊。 深渊之上,悬着九条粗大的铁链。 铁链的尽头,锁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悬棺。 “青乌子的真身,就在那里面。” 冯武淡淡地说道。 “可……可我们怎么过去?” 霍三娘看着那深渊,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冯武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嫌弃。 他没有说话,只是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那九条铁链凌空一划! “唰!” 一道凝若实质的刀罡破空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那比人腰还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九条铁链齐齐断裂,巨大的青铜悬棺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深渊坠落。 冯武纵身一跃,竟然后发先至,稳稳地落在了下坠的棺椁之上。 他在棺盖上迅速安装了几个高爆炸药,然后脚尖一点,飞回了悬崖边。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深渊中响起。 青铜棺椁被炸得四分五裂。 然而,爆炸过后,周围的幻境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解除。 一切还是老样子。 “怎么会……” 霍三娘一脸不解。 就在这时,张大佛爷、二月红等人也从各自的幻象中挣脱出来,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显然都消耗不小。 “冯武!你又做了什么?” 张大佛爷看到这片狼藉,厉声质问道。 冯武没理他,只是盯着爆炸后弥漫的烟雾,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烟雾中传来。 那咆哮声充满了威严和力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烟雾缓缓散去。 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麒麟! 张大佛爷在看到这头麒麟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冯武侧过头,看了一眼张大佛爷。 “看来,这才是陨铜真正的核心。” “它勾出了你心里最恐惧的东西。” 他指着那头威风凛凛的麒麟,对所有人说道。 “看见没?” “那是张大佛爷的心魔。” “咱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就看他……能不能亲手宰了它。” 第264章 这就是下场 麒麟似乎被激怒了,它猛地一甩头,眼珠子锁定了张大佛爷。 张大佛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那些被强行压在心底的,关于家族,关于宿命,关于那座古楼的记忆,在此刻全面爆发! “我杀了你!” 黑刀老六是九门里最莽的一个,也是最忠于张大佛爷的。 他见不得自家佛爷受这种委屈。 爆喝着,他抡起背后的黑金大刀,一刀劈向麒麟的脖颈!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黑刀老六只觉得虎口剧痛,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麒麟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留下。 这防御力,简直离谱! “畜生!看这边!” 二月红眼神一凝,手腕翻飞。 数枚铁弹子带着破风声,从几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奔麒麟的双眼和鼻孔等脆弱部位而去。 麒麟反应极快,脑袋一晃,周身的火焰暴涨,竟将那些铁弹子在半空中就烧成了铁水! “没用的。” 冯武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玩意儿是心魔,是概念性的东西,物理攻击对它效果不大。” “除非……” 他话还没说完,场中的张大佛爷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吼啊——!” 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只见他背上那狰狞的穷奇纹身,此刻活了过来! 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游走。 张大佛爷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身形暴涨,指甲变得尖锐无比。 他化身成了另一头凶兽。 穷奇! “卧槽!” 齐八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都歪了。 “佛爷他……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不,他是用自己的心魔,去对抗自己的心魔。” 冯武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夸张的银色手炮,紧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支援。 “砰!” 化身穷奇的张大佛爷和麒麟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 完全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撕咬和搏斗。 利爪划过鳞片,带起一串串火花。 獠牙啃噬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这两头巨兽的缠斗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二月红和黑刀老六等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紧张地看着。 冯武则眯着眼睛,不断地在麒麟身上扫视着。 他在找。 找一个一击致命的弱点。 “就是那里!” 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中,麒麟为了保持平衡,一条后腿的内侧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里没有被坚硬的鳞片覆盖,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 冯武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炮。 “砰!” 特制的穿甲弹旋转着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麒麟的后腿内侧! “嗷——!” 麒麟发出一阵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实力,瞬间大减! “哎呀我算出来了!” 几乎在冯武开枪的同时,齐八爷扶了扶眼镜,指着麒麟大叫。 “它的命门在四肢内侧!佛爷,快打它腿!”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人家冯武都打完了,你才算出来? 马后炮都没你这么离谱的! 张大佛爷可不管这些。 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凶光大盛。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爪拍在了麒麟受伤的后腿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麒麟彻底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张大佛爷骑在它的身上,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愤怒和不甘。 “吼……” 麒麟的咆哮越来越弱。 最终,它庞大的身躯化作点点黑色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张大佛爷身上的穷奇气息也随之褪去,他喘着粗气,单膝跪地,恢复了原样。 心魔,已除。 可危机,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头顶的岩石大块大块地脱落,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 作为核心的麒麟消失,这个由陨铜力量构筑的幻境空间,正在崩溃! “这里要塌了!你们先走!” 冯武冲着众人大吼。 他反手抽出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唐刀,那是系统出品的道具,削铁如泥。 他冲到一块巨大的陨铜前,手起刀落,硬生生从上面切下了一大块。 【叮!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冯武来不及高兴,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成捆的TNT,在陨铜和平台周围安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拉着早已等在一旁的阿宁和尹新月,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矿道冲去。 “走!” 矿山外。 陆建勋带着一队人马,正得意洋洋地守在出口。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只要张启山他们出来,立刻乱枪打死,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长沙的一切。 计划,天衣无缝。 “长官,您看!” 一个手下突然指向他的身后。 陆建勋不耐烦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知何时,解九爷和半截李,带着九门的人,已经将他们反包围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每一个人。 “陆长官,好久不见。”解九爷推了推眼镜,笑得像只狐狸。 “你……你们……”陆建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矿洞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 整个矿山都晃了三晃。 紧接着,张大佛爷、冯武等一行人,灰头土脸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张大佛爷看到眼前的景象,再看看脸色煞白的陆建勋,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把枪。 然后,对准了陆建勋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 陆建勋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张大佛爷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用冰冷的眼神扫过陆建勋那些吓傻了的下属。 “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就地正法。” “今天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 “这就是下场。” 当晚,张府灯火通明。 张大佛爷大摆筵席,款待冯武、阿宁和尹新月三人。 酒过三巡。 张大佛爷端起酒杯,郑重地对冯武说道。 “冯先生,这次多谢了。” “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我张启山,绝不推辞。” 冯武摆了摆手,喝了口酒。 “佛爷客气了。” “我就是个生意人,拿钱办事而已。”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在座的九门众人,忽然笑了。 “我走之前,送你们一句话吧。” “九门,分则称雄一方,合则天下无敌。” “别让内斗,毁了你们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面古朴的恨天卦镜。 “我们,也该走了。” 他一手拉着阿宁,一手拉着尹新月,将内力注入卦镜。 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旋转的光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第265章 卖假货卖到我头上了 “有缘再会。” 冯武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带着二女,一步跨入了光门之中。 光门收缩,消失不见。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光影变幻。 当冯武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他那熟悉的杂货铺里。 雪莉正坐在柜台后看书,看到他们三人凭空出现,先是一愣。 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冯武身边的尹新月身上。 “哟,出去一趟,又拐回来一个?” 雪莉的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埋怨。 尹新月倒也大方,冲着雪莉甜甜一笑。 “姐姐好,我叫尹新月,以后请多指教啦。” “谁是你姐姐……” 雪莉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看着尹新月那人畜无害的笑脸,终究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一个月后。 尹新月给自己改了个新名字。 尹月。 她说,新月总有圆时,她要开启自己新的人生。 她拒绝了冯武给的启动资金,凭借自己惊人的商业头脑,盘下了杂货铺旁边的一家店面。 用她的话说。 “新月饭店算什么?” “总有一天,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超越它的商业帝国!” 杂货铺里。 冯武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啊——!” “我的钱!” “我的心!” “在滴血啊!” 他瘫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张长长的银行账单,整个人都快抽过去了。 雪莉悠闲地坐在柜台后,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轻轻吹了口气。 “至于吗?” “不就四千多万?” “对你来说,洒洒水啦。” 冯武猛地坐起来,指着账单的手都在抖。 “洒洒水?这特么是海啸!” “你知道四千多万是什么概念吗?” “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尹新月……不,尹月这个败家娘们,这才三天啊!” “三天就给我干进去四千多万!” “这谁顶得住啊!” 雪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你懂什么。” “这叫‘三个钱包’理论。” 冯武一愣。 “什么玩意儿?三个钱包?” 雪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个钱包,是现金。就是你银行卡里那些数字,它会随着通货膨胀,不断贬值。” “第二个钱包,是资产。比如黄金这种硬通货,它们的价值是相对稳定的,甚至会升值。” “第三个钱包,是你自己。投资自己的健康、学识、能力,这是最根本的。” 她看了一眼冯武,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土鳖的嫌弃。 “尹月做的,就是把你第一个钱包里不断贬值的钱,转移到了第二个钱包里。” “她买的那些东西,哪一件不是能保值升值的宝贝?” “你以为她在败家,其实她在帮你理财。” “这商业头脑,甩你八条街。” 冯武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算你狠。” “你有文化,你了不起。” 雪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行了,钱的事说完了,说点正事。” “考古局那边,来人了。” 冯武一听“考古局”三个字,头都大了。 他往躺椅上一靠,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别找我,我已死”的架势。 “不去。” “免谈。” “我现在就是个开杂货铺的,考古那套,早金盆洗手了。” 雪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听说他们新上任了一个局长,三把火烧得挺旺。” “结果第一把火就烧了屁股。” “带队去什么魔鬼城,结果损失惨重,差点全军覆没。” “现在焦头烂额,联合了好几个部门一起施压,点名道姓要你出山,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冯武眼睛都懒得睁开。 “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忽然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脸都憋红了。 “咳咳咳……” “你告诉他们,我上次下斗,中了尸毒,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现在别说拿洛阳铲了,连端碗饭都手抖。”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雪莉看着他浮夸的演技,翻了个白眼。 “行,话我帮你带到。” “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了。” 就在这时。 “砰!” 杂货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正是出门扫货的尹月。 此刻的她,俏脸涨得通红,杏眼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岂有此理!” “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 冯武被吓了一跳,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我的姑奶奶,你这又是怎么了?” “谁惹你了?” 尹月叉着腰,指着门口的方向,破口大骂。 “还能有谁!” “五脉黄家那个什么‘瑞祥丰’!” “卖假货卖到我头上了!” “我回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还敢说我不懂装懂,想讹钱!” “我呸!” “我尹月玩古董的时候,他们家老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冯武和雪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位大小姐,走到哪儿都是个惹事的主。 尹月越说越气,一拍柜台。 “新月饭店算什么?” “今天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尹月就在这儿立个誓!” “总有一天,我要在这潘家园,建立一个超越它的商业帝国!” “就从砸了他们‘瑞祥丰’的招牌开始!” 她喘了口气,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已经跟他们约好了!” “三天后,斗宝!” “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行家!” 冯武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斗宝?” “我的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五脉黄家是干什么的?” “他们家玩了几百年的古董,压箱底的宝贝能堆成山!” “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尹月脖子一梗。 “我有人!” 她一把抓住冯武的胳膊,用力摇晃。 “你有那么多宝贝,随便借我几件不就行了?” 冯武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雪莉却忽然轻笑出声。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尹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斗宝,可以。” “不过,谁说斗宝就一定要带自己的宝贝去?” 尹月一愣。 “不带宝贝,那斗什么?” 雪莉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咱们啊,就两手空空地去。” “上门打脸。” “让他们黄家,把所有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然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地给他们鉴定。” “真的,假的,哪朝哪代,有什么说道,有什么瑕疵,给他们说得明明白白。” “这,不比你带几件宝贝去砸场子,来得更狠?” 第266章 比眼力,比见识 话音落下。 整个杂货铺都安静了。 尹月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简直像两颗小太阳。 冯武也是一拍大腿。 “妙啊!” “雪莉,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简直是杀人诛心!” “这不光是斗宝,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原地踱步。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咱们杂货铺的名声可就彻底打出去了!” “正好,我早就想把这破铺子转型了,就拿黄家这块老招牌,给咱们当垫脚石!” 他越想越激动,猛地停下脚步。 “不行,光我们三个还不够。” “这事儿必须得叫上大金牙!” “他那张嘴,死的都能给说成活的,歪理都能给你讲出花来。” “让他去旁边敲边鼓,煽动气氛,效果绝对拉满!” 尹月连连点头,一脸的崇拜。 “好主意!” 雪莉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两个一拍即合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她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冯武一挥手,豪气干云。 “事不宜迟!” “现在就出发,去找大金牙!” “三天后,咱们给黄家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三天后,黄家别墅。 红墙绿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透着一股子老钱的味道。 冯武领着尹月、雪莉、阿宁,还有被他从被窝里薅出来的大金牙。 一行五人,施施然地站在大门口。 大金牙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我说武爷,这什么阵仗啊?” “抄家啊?” 冯武瞥了他一眼。 “别废话,今天让你来,是让你发挥特长的。” “特长?” 大金牙来了精神,挺起胸膛,拍得“啪啪”响。 “我特长可多了,您说的是哪个?” “用你那张破嘴,把死人说活了,把稻草吹成金条。” 冯武指了指里面。 “进去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给我煽风点火,气氛搞起来就完事儿了。” “得嘞!” 大金牙一听,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明白了。 这活儿,他熟啊! 几人刚踏进门,立刻就感受到了十几道不善的目光。 客厅里,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面色威严,正是黄家如今的掌舵人,黄克武。 他下手边,还坐着几位,个个气度不凡,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不是善茬。 冯武的目光扫过一圈,嘴角微微勾起。 “哟,阵仗不小啊。” 他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在一个个老头子脸上划过。 “五脉的都到齐了?” “黄家的黄克武,药家的药来,红门的刘一鸣……”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一个穿着旗袍、气质雍容的老妇人身上。 那老妇人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冯武却笑了。 “还有青门的沈云琛,沈大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或者,我该叫你一声……” “‘老朝奉’?” 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黄克武等人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 沈云琛盘佛珠的手指一僵,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透出几分阴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冯武?” 冯武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许愿?” 冯武也有些意外。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儿?” 大金牙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嘿,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潘家园那个跟你抢生意的小许嘛!” 这话一出,五脉的人更惊讶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敢当众揭穿老朝奉身份的狂徒,居然只是潘家园一个摆摊的? 黄克武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哼道。 “人到齐了,就别说废话了。” 他一挥手,几个下人立刻推上来一堆奇奇怪怪的设备。 什么光谱分析仪,什么碳十四检测仪,应有尽有,科技感十足。 “今天斗宝,规矩很简单。” 黄克武指着那些仪器。 “这些东西,都不能用。” “咱们就凭一双眼睛,比眼力,比见识!” 雪莉闻言,嘴角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尽在掌握。 冯武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随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桌子上一扔。 “当啷”一声。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造型古朴。 “开胃菜,给各位助助兴。” 黄克武不屑地瞥了一眼。 “一个破铜炉子,也拿得出手?” 冯武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老头却坐不住了。 他是文物局的孙教授,今天被黄家请来当公证人的。 孙教授几步冲到桌前,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那个小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西周的夔龙纹方鼎!”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碰。 “年份,至少两千年!” 全场哗然! 黄克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拿一堆高科技仪器出来显摆。 结果人家随手扔出来的玩意儿,就比他整个收藏室的东西年份都老! 这是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孙教授激动地看向冯武,一脸正气。 “这位同志,如此珍贵的国宝,理应上交给国家!” 冯武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东西应该上交!” 孙教授加重了语气。 冯武眼皮一抬,语气轻飘飘的。 “你算老几?” “你……” 孙教授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文物局的!” “文物局的就能随便抢老百姓的东西了?” 冯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是说,你想把它‘上交’到你自己的收藏室里?” 孙教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冯武懒得再理他,对着黄克武抬了抬下巴。 “别浪费时间了。” “开始吧。” 黄克武脸色铁青,咬着牙挥了挥手。 第一轮斗宝,正式开始。 下人端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红布掀开,是一尊半米高的汉白玉佛头。 佛像面容慈悲,线条流畅,宝相庄严,一看就不是凡品。 黄克武的孙女黄烟烟,和药家的孙子药不然,作为年轻一代的代表,率先上前鉴定。 两人围着佛头转了几圈,又是看包浆,又是闻味道,最后得出结论。 “唐代真品,开门见山!” 药不然一脸傲气。 黄烟烟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轮到尹月了。 她连走都没走过去,就远远地瞥了一眼,然后靠回椅子里,端起了茶杯。 “假的。”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黄烟烟和药不然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胡说!” 黄烟烟急了。 “你连摸都没摸,凭什么说是假的?” 尹月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这东西,多少钱?” 黄克武一愣,还是报了个价。 “四百二十万。” “我买了。” 尹月说着,直接把一张银行卡扔到了桌上。 第267章 当着我面挖我墙角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你不是说是假的吗? 怎么还花几百万买下来? 黄家的人也是一脸疑惑,但还是刷了卡。 钱货两清。 尹月站起身,走到那尊佛头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举起佛头,然后…… 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 一声巨响。 那尊看起来坚硬无比的汉白玉佛头,应声而碎。 碎得彻彻底底。 连块大点的渣子都找不到。 里面的质地,根本不是汉白玉,而是掺了胶水的石粉! “这……” 黄烟烟和药不然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尹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轻蔑地扫过他们。 “真正的唐代佛头,就算从山上滚下来,也只会磕掉个角。” “就这种一摔就成渣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第一局,我们赢了。” 黄克武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简直是黑如锅底。 第二轮很快开始。 这次上来的是一个汉代的青铜白虎钮。 铜钮只有拇指大小,却雕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力量感。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没人敢轻易下结论。 尹月走上前,从头上拔下一根长发,小心翼翼地系在铜钮上。 然后凑到耳边,轻轻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另一边,许愿也走了上来。 他没用头发,而是拿出一根丝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手法,让铜钮在丝线上快速翻转起来。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 “真品。” 异口同声。 这一局,平手。 黄克武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第三轮,也是决胜局。 压轴的宝贝,是一只南宋官窑的白釉斗笠盏。 釉色温润,器型典雅,完美无瑕。 这次,轮到药家的老爷子药来亲自出马。 他捧着那只碗,看了足足十分钟,最后给出了一个估价。 “此物,价值连城,不可估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轮到尹月。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一千七百八十六万三千二百元。” 药来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个数字,和他心中那个绝密的成交记录,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才睁开。 “这一局……” “我们输了。” 药来一出口,整个黄家的客厅死一般寂静。 黄克武的脸色从锅底黑,变成了灰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三局两胜,尹月这边赢了两局,平了一局。 “承让了,黄老爷子。” 冯武站起身,冲着面如死灰的黄克武抱了抱拳。 他没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拉起尹新月的手。 “我们走。” 多待一秒,都像是对失败者的鞭尸。 冯武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雪莉和阿宁立刻跟上,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尹小姐,请留步!” 孙教授一路小跑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尹小姐,你这身鉴宝的本事,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待在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搓着手,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渴求。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文物局工作?” “以你的能力,我保证,不出三年,你就是局里最年轻的专家!” 冯武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孙教授,眼神有点冷。 当着我面挖我墙角? 可以啊老孙,你这操作够骚的。 尹新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挽住了冯武的胳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孙教授。”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已经有单位了。” “哦?”孙教授一愣。 “什么单位?帝都哪家博物馆还能比我们文物局的平台更大?” 尹新月笑了。 她歪着头靠在冯武的肩膀上,一脸甜蜜地宣布。 “冯武的私人考古研究所。” “我呢,是所长夫人,兼首席鉴定师。” “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几句话,直接把孙教授后面所有拉拢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尹新月和冯武是这种关系。 他这次来,本就是想借着斗宝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把尹新月这个人才挖过来。 顺便再通过她,搞到一些关于地仙村古墓的关键物件。 现在看来,鸡飞蛋打。 孙教授眼睁睁看着冯武一行人扬长而去,一张老脸气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淹没了他。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下来。 阿宁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的场面。 “太解气了!你们是没看到黄烟烟那张脸,跟调色盘似的,别提多精彩了!” 雪莉也勾起嘴角。 “最精彩的还是新月那句‘所长夫人’,孙教授的表情管理当场失控。” 尹新月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冯武一眼。 冯武开着车,心情大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突然。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 “我靠!” 车里几个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阿宁紧张地问。 冯武一脸懊恼。 “坏了!出大事了!” “我把咱们家的大宝贝给忘在云南了!” 雪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那只雕鸮?” “对啊!”冯武捶胸顿足。 “上次从虫谷出来走得急,就让它先在林子里待着,说好回去接它的,这都多久了!” “它不会以为我们把它给抛弃了吧?” 尹新月好奇地问:“雕鸮?就是那种猫头鹰吗?” “可不是一般的猫头鹰。”雪莉解释道。 “体型巨大,非常聪明,是雪莉用口哨驯服的,能听懂指令。” 冯武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赶紧办。 那可是空中霸主,以后绝对是团队里的一大助力。 他当即做出决定。 “不行,这事不能再拖了!” “等回到帝都安顿好,咱们就立刻飞云南,故地重游,把咱们的‘空军同志’给接回来!” 他又扭头看向尹新月,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对了,新月,跟你商量个事儿。” “咱们那杂货铺,以后你当家做主,古董文玩你说了算。” “但是,能不能给我留一小块地方?” “我想搞个手工艺品区,卖点我自己做的东西。” 尹新月噗嗤笑了出来。 “多大的事儿啊。” “别说一小块地方,就算你把整个店都改成你的工作室,我都没意见。” “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冯武心里一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第268章 必须扩充队员 几天后。 四人小队再次踏上了云南的土地。 轻车熟路地来到遮龙山寨,孔雀和她哥哥阿达早就等在了村口。 再次见到冯武他们,兄妹俩都非常高兴。 “冯大哥!你们可算来了!”孔雀迎了上来。 阿达憨厚地笑着,拍了拍冯武的肩膀。 “进山的事都安排好了,还是老规矩,我带你们进去。” 有了阿达这个本地向导,进入原始森林的过程异常顺利。 来到当初和雕鸮分别的那片林子。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鸟叫。 “能行吗?”阿宁有点怀疑。 “这么久了,那大鸟还在不在啊?” 雪莉白了她一眼,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她走到一片空地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段悠扬又复杂的口哨声,从她唇边响起。 那哨声穿透力极强,在密林中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一分钟过去了。 没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动静。 阿宁刚想开口吐槽,突然,头顶的树冠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扑啦啦——”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强风,稳稳地落在了雪莉面前的空地上。 正是那只雕鸮! 它比上次见的时候,体型好像更大了些。 它歪着头,看着雪莉,又看了看冯武几人,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冯武嘿嘿一笑,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秘密武器”。 他打开一个油纸包。 “当当当当!” “酱牛肉!正宗老字号出品!”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又打开另一个保温饭盒。 “还有这个,刚出锅的蒸羊肉,鲜嫩多汁!” 那雕鸮本来还保持着高冷猛禽的姿态,闻到这股味道,锐利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它的眼珠子盯着冯武手里的肉,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 甚至还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冯武把一块酱牛肉扔了过去。 雕鸮出爪子接住,一口吞下,然后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冯武。 那意思很明显。 还要! “想吃啊?”冯武晃了晃手里的羊肉。 “以后跟着我们,顿顿有肉吃,想不想当我们的空投补给战力?” 雕鸮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空投补给战力”是什么意思。 但当冯武又扔过去一块羊肉后,它果断地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这只雕鸮彻底被美食收服,乖乖地站到了冯武的肩膀上。 虽然有点沉,但冯武心里美滋滋的。 成了! 回程的路上,他们特意没走高速,而是选了车流稀少的国道。 美其名曰,测试新队员的业务能力。 冯武把一瓶水用绳子捆好,递给雕鸮的爪子。 “去,飞到前面那个拐弯处,把水扔下来。” 雕鸮抓着水瓶,翅膀一振,瞬间飞上高空,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几分钟后,在他们即将到达拐弯处时,那瓶水“啪”地一下,落在了车前五米远的路上。 分毫不差! “卧槽!牛逼!”阿宁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长了眼睛的无人机啊!” 冯武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这下捡到宝了! 回到帝都。 一切安顿妥当。 杂货铺在尹新月的打理下焕然一新,冯武也拥有了自己的手工艺品小角落。 雕鸮被养在了后院,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这天晚上,冯武刚洗完澡,准备看看新到的一批货。 一个人出现在了杂货铺的门口。 他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气息沉静,整个人和黑夜融为一体。 冯武心脏猛地一跳,回头看去。 是小哥。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着,跟个影子似的。 “有事?”冯武走了过去。 小哥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淡漠,他看着冯武,直接开口。 “去塔木托。” 冯武一愣。 还没等他发问,小哥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你跟我。” “吴邪,不能去。” 冯武的眼前,瞬间跳出了一行新的任务提示。 【新任务开启:探秘塔木托,寻找终极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什么时候出发?” “准备好了就走。”小哥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的弓坏了。” “帮我重新做一把,还有箭头。” 冯武压下心头的波澜,意识沉入脑海,飞速查看刚刚弹出的任务面板。 【S级连环任务:终极之秘】 【任务难度:七星】 【任务一:探秘塔木托,进入西王母宫。】 【任务二:前往巴乃,探寻张家古楼。】 冯武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七星! 这可是他接触系统以来,见过的最高难度的任务。 还是个连环任务。 西王母宫,张家古楼……这两个地名,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那奖励,实在是太诱人了。 冯武猛地攥紧了拳头。 干了! 不过,七星难度的任务,光靠现在这几个人,恐怕有点悬。 必须扩充队员!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冯武看向小哥,郑重地点头。 “行,这活我接了。给我点时间准备,人手和装备都得重新安排。” 小哥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再次融入黑暗,来无影去无踪。 冯武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亦心吗?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叶亦心有些迷糊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老板?还没呢,在整理资料。您有什么事吗?” “有个事,想正式问问你。” 冯武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里有个团队,你也见过了。”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成为我们的一员。你愿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叶亦心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老板……我……我行吗?我只会做些资料整理工作,打打杀杀的……” “谁说我们团队只要能打的了?” 冯武笑了起来。 “一个成熟的团队,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 “你的考古知识和资料分析能力,正是我们最欠缺的。” “我们负责在前面冲,你负责给我们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援。” “你就是我们团队的大脑和后盾,这个定位,明白吗?” “我……我明白了!” 叶亦心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我愿意!老板!我愿意加入!” “好!” 冯武话音刚落,他的眼前就弹出了新的系统提示。 【新队员叶亦心加入,团队配置更新。】 【恭喜宿主识人善用,奖励新队员专属套装。】 【专属秘书套装(旗袍款)*1,德林格袖珍手枪*1。】 冯武看着那个“旗袍款”,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第269章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一早,冯武就把所有人召集到了杂货铺的后院开会。 当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叶亦心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雪莉和阿宁的眼神瞬间就变得玩味起来。 “哟,老板,从哪儿挖来的小秘书啊?” 阿宁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叶亦心。 雪莉则笑眯眯地看着冯武。 “可以啊冯老板,队伍里终于有文化人了。” 冯武干咳一声,懒得理会她们的调侃。 他把一个盒子推到叶亦心面前。 “欢迎加入,这是给你的新人礼物。” 叶亦心受宠若惊地打开,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战术套装 从作战服到军靴一应俱全,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德林格手枪。 “啊?老板,这……” “别误会,旗袍是系统送的,我个人觉得不实用。” 冯武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套才是我给你准备的。” “你的定位是后勤和情报支援,不需要冲锋陷阵,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要有。” 看着那套帅气的战术服,叶亦心眼睛都在放光,刚才的局促一扫而空。 阿宁和雪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认可。 这家伙,还算有点当领队的样子。 “好了,说正事。” 冯武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新月,你继续留守大本营。雪莉,你负责情报搜集和外部联络。阿宁,装备整备。” “亦心,你刚来,先给我汇报一下考古局那边最近的动向,特别是关于西北方向的。” “是,老板!” 叶亦心立刻进入状态,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根据我整理的情报,周老和李老因为上次精绝古城事件处理不当,被内部审查。” “已经调离了一线领导岗位。” “什么?” 冯武皱起了眉。 “另外。” 叶亦心继续说道。 “最近九门的吴三省,还有阿宁小姐的前老板裘德考,都在暗中集结人手。” “目标似乎都指向了柴达木盆地深处的一座‘魔鬼城’。” 阿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裘德考那个老狐狸……” 冯武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魔鬼城,西王母宫。 吴三省,裘德考。 看来,这次塔木托之行,会非常热闹。 “行了,情况我了解了。” 冯武站起身。 “阿宁,跟我去地下室,我们得给这次行动准备点大家伙。” “其他人,各司其职,随时待命!” 地下工作室里。 冯武正在工作台前,专心致志地为小哥制作新的弓臂和箭头。 黑金古刀的碎片被他小心翼翼地融入箭头,保证了其无与伦比的锋利和破甲能力。 另一边,阿宁正在保养她的枪械。 “喂,这次对手可是吴三省和裘德考,你准备的家伙够用吗?” 阿宁一边擦着枪管,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放心。” 冯武拿起一把沙漠之鹰,扔了过去。 “接着。” 阿宁稳稳接住,掂了掂,眼神一变。 “你改装过了?” “弹匣扩容,12发。另外,我给你准备了特制的穿甲弹,足够那些鬼东西喝一壶的。” 阿宁拉了下枪栓,清脆的机簧声让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就在两人忙得热火朝天时,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尹新月。 “阿武,周老和李老来了,就在楼上。” 冯武和阿宁对视一眼,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客厅里,周老和李老满脸憔悴,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苍老了许多。 “冯武啊。” 周老一见到他,就叹了口气,满是苦涩。 “老哥,出什么事了?” 冯武给他们倒上热茶。 “我们……被停职了。” 李老端着茶杯,手都在抖。 “上面给了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周老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 “帮我们找到柴达木盆地里的那座魔鬼城。” “只要能拿到里面的第一手资料,我们就能官复原职。” 冯武沉默了。 他看着两位老人花白的头发和眼中的落寞,心里不是滋味。 “周老,李老。” 冯武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魔鬼城,我知道。” “那其实不是城,而是传说中西王母宫的入口。” 两位老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且,九门的吴三省,还有那个美国商人裘德考,都已经盯上了那里。” 冯武把情况和盘托出。 “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周老和李老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 冯武站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目标一致,那就合作。” “你们负责提供官方的便利和后勤支持,我们负责下墓。”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里面的东西,你们不能碰。” “没问题!”周老立刻答应。 “我们只要资料,一份详实的考古报告就够了!” “一言为定!” 事情敲定,整个团队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三天后。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辆物资卡车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全员集结。 “出发!” 随着冯武一声令下,两辆车发动引擎,汇入车流,朝着遥远的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站,格尔木疗养院。 三天后。 两台黑色的奔驰大G,卷着一路风沙,停在了格尔木疗养院门口。 这地方早就废弃了,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都高。 风一吹,呜呜作响,跟鬼哭似的。 冯武跳下车,甩上车门,环顾四周。 “这地方,阴气重得都能开趴了。” 雪莉也下了车,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装备包,扔给冯武一个。 “资料显示,这里以前是个秘密研究所,后来废弃了,里面不太干净。” 冯武拉开装备包的拉链,里面是特制的捆尸索和高压电棍。 “何止不干净。” 冯武的眼神冷了下来。 “九门霍家的那位嫡女,霍玲,很可能就在里面。” “而且,已经变成了禁婆。” 听到“禁婆”两个字,跟在后面的新月和亦心脸色都白了。 冯武回头看向阿宁。 “阿宁,你留下。” “保护好她们两个,车别熄火,随时准备接应。” “明白。” 阿宁点点头,从腰间拔出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冯武又看向雪莉。 “走吧,咱俩去会会这位霍家小姐。” “看看她还认不认得人。” 两人带上装备,一前一后走进了疗养院。 一进大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地上有一滩滩新鲜的水渍,一直向大楼深处蔓延。 “有古怪。” 雪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水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淡水,而且很新。” 第270章 兄弟,讲点道理好吧? 冯武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没有漏水的地方。 他又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不正常的流动。 “这楼里,有东西在活动。” “一间一间地毯式搜索,把它揪出来。” 两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手里的电棍,开始逐个房间排查。 就在他们深入疗养院的同时,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了大门口。 吴邪付了钱,背着个大包就下了车。 这趟可把他折腾坏了,听王萌的,买了张票就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刚想往里走,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拦住了。 “站住!” 阿宁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你想干什么?” 吴邪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 “大姐,别开枪,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 阿宁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你瞅你像个好人吗”。 “这里是考古局的资产,闲人免进,立刻离开!” 吴邪急了。 “我不是闲人!我叫吴邪!” “我收到一盘录像带,里面有我,就在这个疗养院里爬!” “我必须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宁皱了皱眉,拿出对讲机。 “老板,门口来了个叫吴邪的,说是为录像带的事来的。” 对讲机里传来冯武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让他进来。” 阿宁收起枪,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去吧。” 吴邪松了口气,道了声谢,急匆匆地冲进了大楼。 他凭着录像带里的模糊记忆,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地寻找。 终于,他在二楼的尽头找到了那个房间。 房门虚掩着,和录像带里一模一样。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大衣柜孤零零地立在墙角,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锁。 就是它! 吴邪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从背包里拿出撬棍,对着那把老旧的铜锁就是一顿猛砸。 “哐当!” 锁被砸开了。 他拉开柜门,里面不是衣服,而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没有丝毫犹豫,吴邪打开手电筒,一头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疗养院外,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缓缓停下。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身影走了下来。 小哥抬头看了一眼疗养院的大楼,眼神平静无波,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踏入大门,正在搜查的冯武和雪莉就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 “高手。”冯武压低声音。 “嗯,气息很强。”雪莉点头。 “跟上去看看,别打草惊蛇。” 两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三个人,三条路线,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有衣柜的房间。 冯武和雪莉看着被砸开的衣柜,又看了看钻进去的小哥,没说话。 也跟着闪身进入了那条密道。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尽头的房间门口,赫然摆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吴邪正站在那个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突然!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地下室的宁静。 吴邪整个人倒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道湿漉漉的黑影从房间里闪电般扑出,目标直指地上的吴邪。 说时迟那时快! 另一道身影更快! 小哥后发先至,一把将地上的吴邪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几米外。 吴邪惊魂未定,还没看清救自己的是谁。 那黑影一击不中,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扑来。 那是一个浑身浮肿、皮肤惨白的人形怪物。 头发长得能拖地,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正是禁婆! “动手!” 冯武低喝。 他跟雪莉从暗处冲出,配合默契。 雪莉手腕一抖,特制的捆尸索像一条灵蛇,瞬间缠住了禁婆的四肢。 “滋啦——!” 冯武手里的高压电棍已经捅了上去。 禁婆浑身剧烈抽搐,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总算搞定。 冯武刚想松口气。 “砰!” 旁边那口棺材的盖子,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了。 一个人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嘿,我说你们动静就不能小点?” “吵到你黑爷爷睡觉了。” 来人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正是黑眼镜。 冯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黑眼镜从棺材里拿出的一个木盒上。 然后,他又看向被小哥护在身后的吴邪。 “还有你,把你手里的笔记本,也交出来。” 黑眼镜跳出棺材,拍了拍身上的灰。 “兄弟,讲点道理好吧?” “我这可是有正规手续的,不像你们,私闯民宅啊。” 冯武懒得跟他废话。 “我用瓷盘的情报,跟你换。” 黑眼镜脸上的笑容一僵。 “告诉我,你们来这儿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冯武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了,东西归你,我再告诉你一个关于瓷盘的秘密。” “要不然,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黑眼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冯武,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小哥。 “行。” “算你狠。” 黑眼镜耸了耸肩,随手将那个木盒子扔了过去。 “给你。” 冯武一把接住,看都没看就递给了身后的雪莉。 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吴邪身上。 吴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那个……这位大哥……” “这笔记本是我三叔的遗物……” 冯武根本不听他解释。 “给你三秒钟。” “三。” “二。” 吴邪一哆嗦,求助似的看向小哥。 小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吴邪心里一横,把笔记本递了出去。 “给你给你!” “真是的,一个个都跟土匪一样!” 冯武拿过笔记本,同样交给了雪莉。 他拎起地上还在抽搐的禁婆,就像拎着一只破麻袋。 “我们走。” 冯武说完,转身就朝密道外走去。 雪莉紧随其后。 黑眼镜看着他们的背影,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喂,兄弟。” “我那情报呢?” 冯武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 “你们来这儿,是裘德考的命令。” “至于那个瓷盘的秘密……” “陈文锦就在这附近,自己问她去。” 说完,他再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密道口。 黑眼镜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陈文锦?” “有意思。” 第271章 告诉我真相 疗养院外。 冯武随手将禁婆扔进了面包车的后备箱。 他走到小哥面前,从车里取出一把造型极具科技感的复合弓,还有一个装满了箭矢的箭袋。 “给你的。” “特制的,200支配重箭,足够你用了。” 小哥伸手接过,手指在冰冷的弓身上抚过。 “青铜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冯武突然开口问道。 小哥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 他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 “终极。” 冯武盯着他的眼睛。 “是‘终极’,还是‘终结’?” 小哥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冯武一眼,然后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冯武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宁,开车。” “去塔木托。” 当冯武一行人抵达塔木托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营地。 数十辆越野车和卡车杂乱地停放着,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佣兵。 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眼神里透着亡命之徒的狠厉。 可当冯武的面包车不紧不慢地开进营地中心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些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佣兵,此刻都跟见了鬼一样,纷纷低下头,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车门打开,冯武走了下来。 他环视一周,所有与他对视的佣兵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一个穿着传统藏袍的老妇人正坐在营地中央,手里摇着一个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应该是她的随从和翻译。 “哟,稀客啊。” 黑眼镜从一个帐篷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那个老妇人。 “这位是定主卓玛,当年陈文锦那支考古队的向导。” “她可是找到西王母宫的关键人物。” “我们手里的瓷盘,就是她和陈文锦当年的信物。” 冯武点点头,让雪莉把那个瓷盘拿了出来。 定主卓玛停下了转经筒,浑浊的眼睛在瓷盘上扫过。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盘子边缘的一个缺口处摸了摸,然后用藏语说了一长串话。 旁边的扎西立刻翻译道:“卓玛奶奶说,这个瓷盘不完整。” “缺失的那一块,被一个叫解连环的人带去了兰错。” 黑眼镜一拍大腿。 “兰错是吧?交给我了!” “这种跑腿的活儿,我最专业了!” 说完,他吹着口哨,转身就去准备车了。 冯武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营地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帐篷。 他掀开帘子,里面一个穿着考古队制服的女人正整理着设备。 正是陈文锦。 看到冯武,陈文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冯武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陈文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冯武拉开后备箱。 当陈文锦看到里面那个被捆尸索绑得结结实实的禁婆时,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霍玲!” 她扑了过去,却被冯武一把拦住。 “告诉我真相。” 冯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否则,我不保证她接下来会怎么样。” 陈文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绝望的语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当年……当年在巴乃,我们被盘马他们出卖了……” “考古队的人……都死了……” “只有我和霍玲,侥幸躲在一个山洞里才活了下来。” “后来,我们想查清楚真相,就在西沙考古的时候,找了替身,混进了队伍里。” “可我们没想到……他们……他们在我们的食物里放了不完整的尸鳖丹……” “等我们再醒来,就在格尔木的疗养院了。” 陈文锦捂着脸,泣不成声。 冯武静静地听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冷冷地开口。 “所以,你费尽心机找到这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真相。” “你是为了西王母宫里的那块陨玉。” “你想进去,阻止自己也变成这副鬼样子。” 几天后,黑眼镜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解家当家,小花。 与此同时,一架直升机也降落在了营地。 从飞机上走下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很俏皮的女孩。 霍家,霍秀秀。 冯武直接把霍秀秀带到了后备箱前。 当霍秀秀看到禁婆化的霍玲时,她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怪物,眼圈瞬间就红了。 “姑姑……” “真的是你……姑姑……” 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哭着看向冯武,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求你,让我把姑姑带回去……” “好。” 冯武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从车里拿出高压电棍和一捆新的捆尸索,递给了霍秀秀。 “雪莉,教她怎么用。” “是。” 小花走到冯武面前,扶了扶眼镜。 “冯先生,我想跟你一起行动。” 冯武看了他一眼。 “你先跟着黑眼镜。” “等进了西王母宫,我们在中段汇合。” 出发前夜的安排有条不紊。 霍秀秀带着她姑姑的“遗体”。 在雪莉的指导下,用最专业的手法将其固定好,由冯武派来的人连夜送走。 小花则被冯武安排暂时跟着黑眼镜的队伍。 用冯武的话说,就是:“你们九门的人,还是先自己内部沟通一下感情。”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地朝着塔木托进发。 冯武的改装大G一马当先,车里,尹新月坐在副驾。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陈文锦,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后面那帮孙子跟得还真紧。” 尹新月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生怕我们把你那点破事儿给忘了。” 陈文锦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冯武目不斜视,单手扶着方向盘,淡淡开口。 “让他们跟着。” “正好看看裘德考这次下了多大的血本。”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身猛地向前窜去,在颠簸的沙漠河床上画出一道疯狂的弧线。 瞬间将后面的路虎车队甩开了一段距离。 “坐稳了!” 冯武低喝一声。 后面的路虎车队里,黑眼镜叼着烟,骂骂咧咧。 “我操,姓冯的这小子是开飞机的吧?” “这破地儿他怎么敢开这么快!” 他旁边一个叫乌老大的佣兵,经验丰富,看着前方卷起的烟尘,眉头紧锁。 “老大,不对劲。” “你看天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黄色的墙。 那道墙连接着天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压过来。 第272章 这地方怎么会有船? “沙暴!” “妈的,快!跟上冯武的车!” 黑眼镜脸色大变,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可为时已晚。 狂风呼啸而至,黄沙遮天蔽日。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能见度不足五米。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吴邪和小花所在的那辆路虎,一个车轮深深地陷进了松软的沙地里。 任凭司机怎么轰油门,车轮只是在原地疯狂空转,把沙坑越刨越深。 “别动了!” 黑眼镜通过对讲机怒吼。 “所有人原地停车!背风!等沙暴过去!” 车队里,一个叫老高的佣兵却不干了。 他一把推开车门,顶着风沙走到黑眼镜车前,砰砰地砸着车窗。 “等个屁!等死吗?” “冯武那小子肯定有特殊路线,我们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黑眼镜摇下车窗,风沙瞬间灌了进来,刮得他脸生疼。 “你他妈疯了?这种天气出去就是送死!” “老子在沙漠里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老高脖子上青筋暴起。 “有种的就跟我走!” 说完,他招呼上自己的两个亲信,跳上另一辆路虎,一头扎进了茫茫沙海之中。 “这个蠢货!” 黑眼镜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而另一边。 冯武的改装大G,凭借着变态的性能和特殊的轮胎,在沙暴中硬是开出了一条路。 他甚至连车速都没怎么降。 当他直接开进那片传说中的魔鬼城,找到一处避风的山坳建立营地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沙暴,也终于停了。 没过多久,黑眼镜带着他那帮灰头土脸的佣兵,深一脚浅一脚地找了过来。 一个个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狼狈不堪。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瘦高的身影,背着一把黑金古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狼狈的吴邪和小花。 是小哥。 他竟然在沙暴里,把两个人都给找了回来。 营地里,定主卓玛和她的随从扎西看到这片诡异的雅丹地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们……我们不能再进去了。” 定主卓玛的声音带着颤抖。 扎西在一旁翻译。 “卓玛说,这里是魔鬼住的地方,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佣兵发出一声惊呼。 “老大!快来看!” 众人围了过去。 只见一处沙丘下,露出了半截迷彩服。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沙子刨开,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露了出来。 是跟着老高一起走的佣兵之一。 看样子,是被沙暴活埋了。 黑眼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意味着,老高和剩下的那个人,已经进入了魔鬼城的深处。 队伍不能再开车了。 前方的地形越来越复杂,巨大的石柱和峡谷纵横交错,如同一个天然的迷宫。 定主卓玛和扎西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拿了钱,掉头就离开了。 剩下的所有人,只能选择徒步前进。 当他们穿过一道狭窄的山口,眼前豁然开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冯武正悠闲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喝着热茶。 而在他身边,蹲着一只体型巨大的怪鸟。 那鸟通体漆黑,双眼如同铜铃,光是蹲在那里,就比一个成年人还高。 当它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缓缓张开翅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 吴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翼龙吗?” “雕鸮。” 冯武放下茶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运气好,路上顺手收服的。” “正好,让它帮我运点东西,省力气。” 众人看着那只巨型雕鸮脚边堆积如山的物资,一个个眼角抽搐。 这他妈叫运气好? 这叫开挂了好吧! 冯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尹新月,你和阿宁留守营地。”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帐篷。 “给你们留了足够的弹药和装备,有任何东西靠近,不用警告,直接开火。” “是!” 尹新月和阿宁干脆利落地应道。 安排好后方,冯武带着雪莉,准备继续深入。 黑眼镜拦住了他。 “冯老板,有没有看到我的三个人?” 冯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 “我到这儿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 黑眼镜眯了眯眼,镜片后的目光让人看不真切。 他忽然笑了。 “那正好。” “冯老板,咱们一起搭个伴儿,怎么样?” “人多,也安全点。” 冯武不置可否。 “随你。” 队伍重新整合,继续向魔鬼城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石柱就越发高大,形状也越发诡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呼救声,顺着风从前方的峡谷里传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 “是老高!” 一个佣兵立刻分辨了出来。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当他们穿过那条狭窄的峡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呆立在原地。 峡谷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而在盆地的中央,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古代木船,正静静地搁浅在那里。 那艘船的体积,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沉船都要庞大。 船身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巨大的桅杆早已折断,斜斜地插在黄沙之中。 整艘船,都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仿佛已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了千年。 “我操……” 吴邪看着眼前这艘搁浅在沙漠盆地里的巨船,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玩意儿也太离谱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船?” “还是这么大的木船!” 黑眼镜推了推墨镜,镜片下的眼神里也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带着一丝贪婪。 “这么大的船,里面的好东西,肯定少不了。” 雪莉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她盯着那艘船,嘴里喃喃自语。 “恶童三千年,生死一瞬间……” “你说什么?” 冯武偏过头看她。 雪莉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这是西域流传的一个古老传说。” “说魔鬼城深处有一艘幽灵船,船上住着恶童的怨灵,三千年不散。” “任何靠近它的人,都会在瞬间被夺走性命。” 听到这话,队伍里几个胆小的佣兵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冯武却没理会这个传说。 他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金光。 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整艘古船都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凶煞之气笼罩着。 那红光冲天而起,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这地方,大凶! 第273章 我看是被你给黑吃黑了吧 冯武收回目光,神色冷冽。 “陈文锦,你带几个人守在外面。”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上船。” 他的目光扫过黑眼镜和他手下那帮跃跃欲试的佣兵,语气不容置喙。 “特别是你们。” “如果不想死,就老实待在下面。”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头对自己的队员下令。 “阿宁,计划有变,你跟我来。” “雪莉,你也跟上。” 他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抓钩和绳索,率先朝着高耸的船身荡了过去。 雪莉和阿宁紧随其后。 三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攀上了船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船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吴邪急得抓耳挠腮。 “哎,他们就这么上去了?” “咱们也跟上去看看啊!” 他刚想迈步,就被陈文锦伸手拦住了。 陈文锦的表情冷得像冰。 “冯先生说了,任何人不许上去。” “你小子想干嘛?” 一个五大三粗的佣兵,也就是乌老大,一脸不爽地走了过来。 他指着船上,唾沫横飞。 “凭什么他冯武能上,我们就不能上?” “想吃独食是吧?门儿都没有!” “兄弟们,咱们自己上!” 乌老大振臂一呼,他身后那群佣兵立刻跟着起哄,眼看就要往上冲。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陈文锦举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她冷冷地看着乌老大。 “谁再敢往前一步,下一枪,就不是打天上了。” 乌老大被这一下给镇住了。 他看着陈文锦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就在这时,黑眼镜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乌老大的肩膀。 “行了行了,都消消气。” “咱们冯老板不是喜欢探路吗?就让他探呗。”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以逸待劳,多好。” 乌老大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真的跟陈文锦动手。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船顶一眼,带着手下在旁边安营扎寨。 与此同时,船上。 冯武三人一踏上甲板,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好像随时都会塌陷。 “救……救我……” 微弱的呼救声,从下方的船舱里传来。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顺着楼梯摸了下去。 船舱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挂着破烂的渔网和布条。 他们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老高。 他的一条腿被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压住,整个人瘫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看到冯武他们,老高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快……快救我出去……” 冯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口棺材。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老高。 在老高充满希望的注视下,冯武伸出手,不是去抬棺材,而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 老高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雪莉和阿宁都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她们很清楚,在这种地方,一个重伤的累赘,只会害死整个队伍。 冯武的冷酷,就是对她们最大的负责。 “这是……浇浆墓?” 雪莉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口青铜棺椁吸引了。 她抚摸着棺材表面繁复的纹路,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用青铜汁液浇筑封棺,固若金汤,想不到这种传说中的墓葬方式真的存在。” “别感慨了,开棺。” 冯武拿出撬棍。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棺盖撬开一条缝。 一股奇异的药香,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棺材里,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 但就在棺盖完全打开的瞬间,那具古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变黑。 最后化成了一捧飞灰。 只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丸,和两件造型古朴的青铜器。 “尸鳖丹!” 雪莉惊喜地叫了出来。 “而且是完美无缺的尸鳖丹!” 冯武眼疾手快,一把将尸鳖丹抓在手里。 下一秒,那枚丹药就在他掌心凭空消失。 冯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那两件青铜器收好。 就在这时。 船舱深处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火光。 那火光摇曳着,慢慢凝聚成几个孩童的轮廓,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飘来。 “鬼火?” 阿宁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枪。 “不对!” 冯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鬼火,看到了它们后方,一排排摆放在栅栏后的陶罐。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那些罐子里传来! “走!” 冯武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转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腐朽的船底木板上。 “轰!” 木屑纷飞,一个大洞被他硬生生踹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和黄沙瞬间涌了进来。 “跳!” 冯武拉着雪莉和阿宁,毫不犹豫地从破洞里跳了出去。 三人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地摔在柔软的沙地上。 黑眼镜和吴邪等人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 “冯老板,怎么样?我的人呢?” 黑眼镜急切地问道。 冯武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脸色冰冷。 “死了。” “三个都死了。” 他指了指那艘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船,沉声警告。 “我劝你们,最好别上去。” “尤其是船舱最里面的那些罐子,谁碰谁死。” “你说什么?” 乌老大当场就炸了。 “死了?我看是被你给黑吃黑了吧!” “你他妈就是想独吞宝藏!” 他根本不信冯武的鬼话,招呼着手下就往船上冲。 “兄弟们,别听他放屁!宝贝就在船上,给老子冲!” “拦住他们!” 黑眼镜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乌老大带着七八个佣兵,疯了一样从冯武踹开的那个破洞钻进了船舱。 冯武冷眼看着这一切,甚至都懒得去拦。 他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手雷。 下一秒。 “啊——!” 凄厉的惨叫,猛地从船舱里爆发出来。 紧接着,是无数“悉悉索索”的密集爬行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乌老大和他手下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戛然而生。 冯武面无表情地拔掉手雷的保险销,随手扔进了那个破洞里。 轰隆! 剧烈的爆炸,让整艘古船都晃动了一下。 但冯武知道,这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火龙卷!” 一股灼热的气流凭空出现,从破洞钻了进去,将整个船舱内部彻底点燃。 在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中,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冯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74章 另类的夺舍重生 黑眼镜和吴邪他们,全都看傻了。 这冯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 从那艘燃烧的古船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 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疯了一样从火焰中冲了出来。 这些甲虫背生双翼,飞在半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尸鳖王!” 雪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么多!” 这些尸鳖王显然是被火焰激怒了,将冯武一行人当成了目标,嗡嗡作响地扑了过来。 “卧槽!” 吴邪吓得怪叫,转身就想跑。 “别慌。” 冯武却异常冷静,他双手再次结印,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火龙卷!” 又是一条咆哮的火龙凭空而起,但这次的目标,是半空中的尸鳖王群。 灼热的龙卷风暴席卷而过。 飞在最前面的尸鳖王瞬间就被点燃,变成了焦炭,噼里啪啦地从天上往下掉。 后面的尸鳖王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被烧得吱吱乱叫,不敢再上前一步。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也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 最终调转方向,钻进了沙地里,消失不见。 一场足以团灭所有人的危机,就这么被冯武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陈文锦呆呆地看着冯武,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冯武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陈文锦面前,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笔记本。 正是从格尔木疗养院里找到的那一本。 “陈文锦。” 冯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本子,你该给我个说法了吧?” 他将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那副鬼画符一样的龙脉图。 “塔木托,西王母,长生。” “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肯定懂。” 陈文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看着那张熟悉的地图,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冯武言简意赅。 陈文锦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塔木托,在当地人的语言里,是‘魔鬼城’的意思。” “那里,就是传说中西王母国的核心区域。” “至于长生……”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周穆王和西王母追求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而是一种……共生。” “共生?” 冯武挑了挑眉。 “没错。”陈文锦点头。 “他们将自己的精神,或者说灵魂,与一种特殊的陨玉共生,从而达到精神上的不朽。” “但肉体,依然会腐朽。”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研究出了一种过渡产品。” 陈文锦的目光,落在了冯武的手上。 “就是你刚刚得到的,尸鳖丹。” “这丹药,能让人的身体在死亡后,进入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态,等待新的……容器。” 冯武瞬间明白了。 这不就是另类的夺舍重生吗? 果然,这些古代帝王为了长生,什么歪门邪道都敢搞。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文锦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塔木托,找到陨玉,不然……我们都会变成禁婆那种怪物。” “带路。” 冯武收起笔记本,言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天后。 蛇沼鬼域的边缘。 冯武、雪莉、阿宁和陈文锦四人,站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边。 下方是翻滚的浓雾,根本看不到底。 “根据地图,塔木托就在这片沼泽的最深处。” 陈文锦指着下方说道。 “这悬崖目测至少有三百米深,我们的绳子只有两百米。” 雪莉检查着装备,皱起了眉头。 “不够就接一段。” 冯武言简意赅,将两条登山绳熟练地连接在一起,打了个牢固的结。 然后将一端固定在旁边的岩石上。 “我先下,你们跟上。” 他第一个抓着绳子,身手矫健地消失在浓雾之中。 雪莉、阿宁和陈文锦紧随其后。 崖底的湿气,比想象中还要浓重。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腐烂的树叶,踩上去“噗嗤”作响。 “大家小心脚下!” 陈文锦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地面上一些半埋在土里,白色的椭圆形物体。 “这是野鸡脖子的蛇卵。” “这些蛇卵有很强的活性,一旦接触到活物的皮肤,就会立刻钻进去寄生!” 听到这话,雪莉和阿宁的脸色都白了。 冯武却只是瞥了一眼,淡淡道。 “走吧,别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就在冯武他们进入蛇沼的同时。 另一边。 吴邪和小哥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我说天真,咱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王胖子背着个大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坚毅的潘子。 “胖子?潘子?你们怎么来了?” 吴邪又惊又喜。 “还不是三爷不放心你。”潘子擦了把汗。 “让我们跟过来照应一下。” “嘿,这下咱们铁三角……不对,四人帮又凑齐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下,锤了吴邪一拳。 四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决定继续跟着线索前进。 很快,他们也来到了那处悬崖边。 “我靠!这么高?” 王胖子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看,那有根绳子!” 眼尖的潘子发现了冯武他们留下的登山绳。 “肯定是冯老板他们留下的!咱们有救了!” 吴邪精神一振。 四人没有犹豫,决定顺着绳子下去。 小哥依旧是第一个,动作利落得不像人类。 潘子第二个。 吴邪排在第三。 王胖子因为体型问题,殿后。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胖子下到一半,脚下没踩稳,巨大的体重猛地往下一坠。 整根绳子剧烈地晃动起来。 “我操!胖子你他妈想谋杀啊!” 吴邪被晃得头晕眼花,手一滑,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他像个钟摆一样,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崖壁上。 “嘶……” 吴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手背,好像碰到了什么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只见几枚半透明的蛇卵,正牢牢地粘在他的手背皮肤上。 吴邪的脑子“嗡”的一下,陈文锦的警告还在耳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蛇卵,一点点地……钻进了他的肉里。 第275章 必须马上取出来 悬崖底部。 “嘶嘶——” 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草丛里探出头,吐着信子,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冯武。 是野鸡脖子! “砰!” 冯武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地打爆了其中一条蛇的脑袋。 剩下的几条蛇受惊,立刻缩了回去。 “陈文锦,防护服穿好。” 冯武回头提醒了一句。 “你要是敢学电视剧里那样,滚一身泥巴躲蛇群,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喂蛇。” 陈文锦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雪莉则按照冯武的吩咐,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一个微型信号器。 以确保和地面营地的联系不断。 而另一边。 吴邪他们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刚一落地,就被一大群闻到生人气息的野鸡脖子给包围了。 “卧槽!这么多蛇!” 胖子脸都绿了,挥舞着工兵铲,却根本不敢靠近。 “小哥!” 吴邪急得大喊。 小哥面无表情,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光闪过,几条冲在最前面的毒蛇瞬间被斩为两段。 他手持长刀,硬生生在蛇群中杀出了一条路。 “快走!” 潘子护着吴邪,紧跟在小哥身后。 可刚跑出没多远,吴邪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发烫,一头栽倒在地。 “天真!” “吴邪!” 胖子和潘子大惊失色,赶紧将他扶起来。 只见吴邪脸色通红,嘴唇发紫,额头烫得吓人。 “他发烧了!” 小哥停下脚步,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腕,掀开他的袖子。 只见吴邪的手背上,出现了一片诡异的青黑色,皮肤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是蛇卵。” 小哥的声音冰冷。 “他被寄生了。” “什么?!” 胖子和潘子如遭雷击。 “那……那怎么办啊?”胖子急得满头大汗。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找医生去?” “再拖下去,卵就会在他身体里孵化。” 小哥看着吴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马上取出来。”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匕首,用火机烤了烤。 “胖子,按住他。” “啥?”胖子愣住了。 “小哥,你……你不会是要……” “没有麻药,忍着点。” 小哥没有理会胖子,只是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吴邪说了一句。 下一秒,锋利的刀刃,便划开了吴邪手背上的皮肤。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了吴邪一脸,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肉被利刃划开时,那种撕裂感。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啊啊啊啊——!” 吴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胖子!按住他!”潘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按着呢!他妈的劲儿也太大了!” 胖子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死死压住吴邪的肩膀,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挣断了。 小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稳得可怕。 刀尖精准地挑开了皮肉,露出了下面已经和血管纠缠在一起的半透明蛇卵。 甚至能看到卵里蜷缩着的小蛇雏形。 “操……” 胖子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哥眼神一凝,手腕翻转,将那些蛇卵一颗颗从血肉中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无异于凌迟。 吴邪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弱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渐渐沉沦。 另一边,冯武四人正在雨林深处快速穿行。 “停。” 冯武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雪莉和阿宁立刻端起了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陈文锦也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心脏砰砰直跳。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冯武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巨蟒,正盘踞在树干上。 巨大的三角脑袋微微垂下,一双冰冷的竖瞳正盯着他们。 “嘶——” 巨蟒吐着信子,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臭的气味。 “卧槽……这得有二十多米长吧?”陈文锦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要是发起狂来,一口一个,他们四个人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好漂亮的鳞片。” 雪莉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她眼睛发亮地看着巨蟒。 “冯武,这蛇皮要是扒下来,做件护甲,或者做个包,肯定绝了!” “英雄所见略同。”冯武咧嘴笑了。 “这波必须拿下。”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冲锋枪,扔给了陈文锦。 “你,警戒四周,别让那些小杂鱼过来捣乱。” “阿宁,雪莉,准备动手。” “收到。”阿宁和雪莉干脆地应道。 陈文锦嘴角抽搐。 你们管这玩意儿叫“拿下”? 这他妈是猎杀史前巨兽吧! “砰!砰!砰!” 下一秒,激烈的枪声打破了雨林的宁静。 子弹倾泻在金鳞巨蟒的身上,却只迸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连它的鳞片都没能击穿。 “吼!” 巨蟒被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树上扑了下来,朝着离它最近的冯武咬去。 “来得好!” 冯武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 魁星踢斗! 他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巨蟒的下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巨蟒的下巴,竟被他硬生生踹得脱了臼。 剧痛让巨蟒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冯武早有预料,身形一矮,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寒芒,斩在了巨蟒的尾部。 “噗嗤!” 鲜血喷涌。 巨蟒的尾巴,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截。 失去了平衡的巨蟒,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冯武抓住机会,欺身而上,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闪电,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巨蟒的双眼。 “吼——!” 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雨林。 彻底失去视觉的巨蟒,只能在原地疯狂地翻滚,庞大的身躯将周围的树木尽数撞断。 冯武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几米开外,冷冷地看着它最后的挣扎。 “收工。”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淡淡地说道。 雪莉和阿宁立刻上前,熟练地开始处理巨蟒的尸体。 剥皮,取胆,割肉,动作一气呵成。 “这肉质不错,晚上可以加餐。”雪莉笑着说,“剩下的给营地送点过去。” 陈文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血腥而又高效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还是人吗?” 这种残暴的打法,这种恐怖的实力,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第276章 雕鸮空投箱 冯武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你还在想‘它’的事?”他忽然开口。 陈文锦浑身一震。 冯武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 “别猜了,我告诉你吧。” “‘它’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神秘组织,说白了,就是个官方机构。” “官方?” 陈文锦瞳孔骤缩,手里的枪都差点没拿稳。 这怎么可能? “头儿叫张启山。”冯武淡淡地吐出这个名字。 “当年西沙海底墓,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嘛,也很简单。” “为了长生。” “他抓了你们九门那么多人,就是为了给他当小白鼠,试药,探路。” “可惜啊,九门的精锐,就这么折损得差不多了。” 冯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文锦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的,为之奋斗、为之逃亡的神秘组织,竟然是……官方? 而他们这群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棋子,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试验品?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信不信随你。”冯武掐灭了烟头。 陈文锦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看看,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是个笑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冯武扯了扯嘴角。 陈文锦的身体晃了晃。 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拿什么跟你换都行!” “求你,告诉我所有的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谁!”阿宁立刻举枪对准了那个方向。 一个削瘦而沉默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是小哥和吴邪。 紧随其后的,是满脸焦急的胖子和潘子。 “冯……冯老板!” 胖子看到冯武,像是看到了救星。 “快!快救救天真!” 冯武的视线落在吴邪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探了探吴邪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把他放平。” 他从背包里拿出医疗箱,利落地给吴邪注射了抗生素和退烧药。 然后,他拿出三支密封好的药剂,递给了小哥。 “蛇毒血清,以防万一。” 小哥默默地接过,点了点头。 冯武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开口道:“想进西王母宫,还得等。” “等什么?”潘子下意识地问。 “一场大雨。” 冯武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带着自己的队员继续朝前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一堵由无数诡异雕像组成的墙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些雕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刚一靠近,一股无形的声波就笼罩了过来,让人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次声波。”雪莉捂住了耳朵,脸色有些难看。 “绕路吗?”阿宁问。 “绕什么路。”冯武从包里掏出几块TNT,简单粗暴地安放在墙壁上。 “炸了它。”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雕像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后面,露出了一片明显是人工修葺的建筑群。 “哗啦啦——”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说来就来,真是给面子。” 冯武找了个可以避雨的屋檐,对雪莉说道。 “信号枪。” “叫咱们的‘外卖’,来送物资了。” 雨林深处,另一队人马正在艰难穿行。 “这西王母,还挺懂待客之道。” “见面礼就是一地的白骨欢迎你。” 黑眼镜用登山杖拨开一具骸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和小花刚从一个布满疑冢的陷阱里出来,脚下踩着的,是厚厚一层人骨。 “别贫了。” 小花蹲下身,仔细辨认着一块岩石上的刻痕。 “找到了。”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坤卦符号。 是吴三省留下的记号。 “看来三爷和那个姓冯的,已经到我们前头了。” 黑眼镜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雨一下,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冲掉。” “他们应该就在前面的绿洲。” 小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吧,去会会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身影迅速没入愈发浓密的雨幕之中。 另一边。 冯武的营地。 倾盆大雨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雪莉抬手,对着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刺眼的红色光芒穿透雨幕,直冲云霄。 “OK,搞定。” 她收起信号枪,对冯武比了个手势。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临时基地。 “老板要的‘全家桶’准备好了吗?”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代号亦心,正对着通讯器大喊。 “放心!新月早就打包好了!” “保证让老板他们吃好喝好,还有最新款的防潮帐篷!”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几分钟后,雕鸮载着一个巨大的空投箱,无声地升空。 “来了。” 冯武看着远处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淡淡地说道。 雕鸮将空投箱投放在营地旁边的空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全新的帐篷、炊具、压缩食品,甚至还有几箱冰镇啤酒。 队员们动作麻利,不到十分钟,一个功能齐全的临时营地就在暴雨中搭建完毕。 阿宁不愧是团队里的厨艺担当。 她利落地处理着几条刚抓到的毒蛇,去掉毒腺,剥皮切段,准备做一顿全蛇宴。 “文锦姐,过来搭把手。” 阿宁喊了一声。 陈文锦应了一声,走过来,但刚蹲下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怎么了?” 阿宁扶住她,皱眉道。 “你那脸色,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陈文锦勉强笑了笑。 “少来这套。” 阿宁眼尖,一眼就看到她裤腿上渗出的一点血迹。 “受伤了?” “去找老板,让他给你看看。” “我这儿忙着呢。” 陈文锦拗不过她,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向冯武的帐篷。 冯武正在擦拭他的装备。 看到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事?” “我……我的腿……” 陈文锦有些犹豫。 冯武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他示意陈文锦坐下,然后直接用匕首划开了她的裤腿。 在陈文锦的小腿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小洞,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草蜱子。” 第277章 这地方处处是坑啊 冯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把镊子和一瓶酒精,用酒精灯燎了燎,手法娴熟地探入那个血洞。 陈文锦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很快,一只吸饱了血、身体涨得像黄豆大小的虫子,被冯武夹了出来。 他把虫子扔进火里,又给陈文锦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你身上的味儿,越来越冲了。” 处理完伤口,冯武才开口。 他指的是陈文锦身上那股属于禁婆的骨香。 陈文锦的身体僵住了。 冯武从一个密封的盒子里,拿出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丸。 “完整的尸鳖丹。” “吃了它,至少能让你多撑一段时间。” 陈文锦盯着那颗药丸,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渴望。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帐篷。 冯武看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把尸鳖丹收了回去。 吴邪四人组,此刻正狼狈地跟在冯武他们留下的踪迹后面。 “我靠!” “这谁啊,这么败家,直接上炸药?” 胖子看着被炸开的雕像墙壁,咋舌不已。 “除了那个姓冯的,还能有谁。” 潘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们穿过缺口,踏上了一条通往建筑群内部的台阶。 台阶两侧,立着一排排神情诡异的雕像。 刚走没几步,吴邪就感觉不对劲。 脑袋里跟塞了个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天真!” 胖子赶紧扶住他。 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在最前面的小哥也停下了脚步,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身体微微晃动。 “是这些雕像!” 潘子经验老到,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注意到每个雕像的嘴里,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那些让人难受的波动,就是从这些孔洞里发出来的。 潘子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湿泥,手脚麻利地把那些孔洞一个个堵上。 随着孔洞被堵住,那股无形的声波攻击终于消失了。 吴邪和小哥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妈的,这地方处处是坑啊。” 胖子心有余悸地骂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一抹红色的信号弹光芒一闪而逝。 “那边有人!” 潘子精神一振。 “肯定是冯老板他们!” 胖子激动地一拍大腿。 “跟着冯老板,有肉吃!” “快,咱们跟上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雨林另一侧。 吴三省带着他的队伍,正被一群色彩斑斓的毒蛇围攻。 “是野鸡脖子!” “小心!” 队伍里一片混乱。 这些蛇神出鬼没,攻击性极强。 转瞬间,七个伙计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身体迅速变成青紫色,眼看是活不成了。 吴三省脸色铁青,手中的枪口喷吐着火舌。 但蛇群的数量,太多了。 “三爷!这他妈带的什么路!” “兄弟们都要折在这儿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伙计,一边躲避着毒蛇的攻击,一边冲着吴三省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叫拖把,是吴三省队伍里最刺头的一个。 吴三省一脚踹开一条扑上来的野鸡脖子,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没空搭理拖把的抱怨。 队伍已经减员过半,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得变成蛇的点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黑影鬼魅般地从雨林深处窜了出来。 其中一人,戴着一副标志性的墨镜,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另一人,身穿粉色衬衫,面容俊秀,手里却拎着两个燃烧的瓶子。 “哟,三爷,挺热闹啊。” 黑眼镜甩了甩手里的军刺,上面还挂着一条死透了的毒蛇。 小花则二话不说,直接将手里的燃烧瓶扔进了蛇群最密集的地方。 “呼啦!” 火焰冲天而起。 刺鼻的酒精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蛇类天生畏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一燎,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嘶叫着退散开去。 “得救了!” “是黑爷和花儿爷!” 幸存的伙计们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拖把看着退去的蛇群,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忿。 “切,神气什么。”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黑眼镜的耳朵尖得很,他笑嘻嘻地走到拖把面前,墨镜下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说,你们来得可真够慢的,我……” 拖把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整个人被提得双脚离地。 出手的是小花。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再有下次,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喂蛇。” 小花说完,随手一甩,拖把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吴三省冷眼旁观,一句话没说。 他知道,队伍里这种不和谐的苗头,是该敲打敲打了。 众人转移到附近的一条小溪边,暂时休整。 拖把挨了教训,老实了不少,一屁股坐在地上,赌气似的再不吭声。 吴三省的目光,却落在了拖把坐着的那块地面上。 周围的土地,因为大雨的关系,都湿漉漉的。 唯独拖把屁股底下那一片,异常干燥,连点水渍都没有。 “起来。”吴三省命令道。 拖把不情不愿地挪了个位置。 吴三省走上前,用脚踩了踩那块地面,发出了“叩叩”的空响。 “下面是空的!” “挖!” 几个伙计立刻来了精神,抄起工兵铲就开干。 没挖多久,一块巨大的方形石板就露了出来。 石板被撬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条由巨石垒成的甬道,斜斜地通向地底深处。 小花艺高人胆大,第一个下去探查。 很快,他就返了回来。 “下面是个人工修建的巨型下水道,已经被水淹没了。” “看样子,是通往建筑群核心的捷径。” “但是,想过去,必须要有潜水装备。” 潜水装备? 吴三省皱起了眉头。 “装备都在之前的营地里,被雨冲散了,得回去找。” 听到这话,角落里的拖把,和另外几个伙计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另一边,吴邪四人组为了躲雨,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个人工开凿的坑洞。 “这雨下得,跟老天爷漏了一样。”胖子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抱怨。 “小心点,这地方不对劲。”小哥提醒道。 话音刚落,吴邪脚下“咔哒”一声,似乎踩到了什么机关。 “卧槽!” 胖子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两侧的石壁上,突然弹射出无数锋利的刀刺,直奔四人而来。 第278章 浑身浴血,宛如魔神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石壁,也开始缓缓向前推进,要把他们挤成肉饼。 “天真,趴下!” 潘子反应最快,一把将吴邪按倒在地。 胖子也手忙脚乱地卧倒。 千钧一发之际,小哥动了。 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双脚在两侧的刀刺上借力。 几个起落,竟然直接跳上了正在推进的石墙顶部。 他稳稳地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惊魂未定的三人。 “上来。” 吴邪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机关停了。 四人看着坑洞底部密密麻麻的蛇骨,以及墙壁上残留的腥臭粘液,都是一阵后怕。 “我日!” “这他妈是个养蛇的坑啊!” 胖子骂骂咧咧。 “野鸡脖子的饲养场。”小哥给出了结论。 四人不敢多待,赶紧顺着坑洞的另一端,逃了出去。 与他们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冯武的营地。 帐篷里,温暖的篝火驱散了雨林的湿冷。 阿宁正把一串串处理好的蛇肉,放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老板,尝尝我的手艺。” “椒盐野鸡脖子,大补!” 冯武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陈文锦则跪坐在他身后,正在给他轻轻地按摩着肩膀。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讨好,也带着几分试探。 冯武没有拒绝。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骨香,又浓了几分。 这说明,她的身体正在加速朝着禁婆转化。 她很急。 但冯武,不急。 深夜,大雨终于停了。 吴三省的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拖把和他的几个心腹,悄悄地摸到了黑眼镜和小花休息的地方。 他们用浸了乙醚的毛巾,捂住了两人的口鼻,又用绳子将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哼,叫你们狂!” “等老子拿到宝贝,你们俩就留在这喂蛇吧!” 拖把得意地踢了黑眼镜一脚。 他们拿着吴三省绘制的简易地图,兴奋地冲进了雨林,直奔存放装备的营地。 可没走多远,他们就感觉眼前开始发花。 周围的树木,变得扭曲而模糊。 “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一个伙计惊恐地大叫起来。 “是瘴气!” “这雨后的瘴气,有毒!” 拖把也慌了。 他们变成了睁眼瞎,在林子里乱闯乱撞。 而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悄然亮起。 “嘶嘶——” 蛇群,又回来了。 惨叫声,在雨林中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冯武的营地,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地面在轻微地震动。 “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潮水一般。 “蛇潮!” 雪莉脸色一变。 帐篷外,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汇聚成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朝着营地汹涌而来。 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操!” 阿宁端起冲锋枪,直接就是一个点射。 但子弹打进蛇群里,就像石沉大海,根本无法阻挡它们的脚步。 冯武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站起身,从装备箱里拿出两颗手雷,拔掉引信,随手扔了出去。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蛇群中炸开两个巨大的缺口。 残肢断骸,四处飞溅。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蛇群。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 冯武扔掉打空了弹匣的冲锋枪,反手抽出了背后的双刀。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悍然冲进了蛇潮之中。 刀光闪烁。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精准、高效,充满了暴力美学。 在蛇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陈文锦站在帐篷门口,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见过身手好的人,但从没见过,有人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冯武在蛇群中游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 他知道,这么大规模的蛇潮,一定有“指挥官”的存在。 很快,他就在蛇群的后方,发现了一条体型异常粗壮、头顶上长着一小撮肉冠的巨蛇。 就是它了! 冯武脚下发力,身体高高跃起,踩着蛇的身体,如履平地般冲向那条蛇王。 蛇王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液。 冯武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躲开毒液,手中的长刀,自上而下,狠狠劈下。 “噗嗤!” 硕大的蛇头,被一刀两断。 蛇王一死,整个蛇群瞬间陷入了混乱。 它们失去了指挥,开始四散奔逃,很快就退得一干二净。 冯武甩掉刀上的血迹,缓缓走回营地。 月光下,他浑身浴血,宛如魔神。 陈文锦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战斗结束了。 冯武甩了甩双刀上的血,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才开口说道。 “行了,都别愣着了。” “雪莉,阿宁,你们俩先守上半夜,轮流休息。” “是,老板。” 两人干脆利落地应道,立刻检查弹药,进入了警戒状态。 冯武的目光转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陈文锦。 “陈教授,你晚上跟我一个帐篷,安全点。” 陈文锦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瞬间就红了。 跟……跟他一个帐篷? 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宛如杀神般的男人,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好……好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片林子里。 吴邪几人也被刚才那边的巨大动静给惊动了。 那连绵不绝的枪声和两声剧烈的爆炸,在这寂静的雨林里,传得格外清晰。 “我操,那边是开片儿了吗?动静这么大!” 王胖子咂舌道。 “听方向,是冯爷他们营地的位置。” 潘子皱着眉,脸色凝重。 吴邪一脸担忧:“他们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我去看看。” 潘子说着,身手矫健地爬上了一棵大树,举起夜视望远镜朝冯武营地的方向看去。 可他刚把望远镜举到眼前,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从头顶袭来! “小心!” 树下的小哥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一道巨大的银色影子,狠狠地撞在了潘子所在的大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我操!” 潘子只来得及骂出一句,整个人就随着断裂的树干,重重地摔了下来。 “潘子!” 吴邪惊叫着冲了过去。 “咳咳……”潘子捂着胸口,咳出几口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那条偷袭的“凶手”,也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比白天遇到的金鳞巨蟒还要粗壮几分的银鳞巨蟒! 它盘踞在那里,冰冷的竖瞳盯着众人,信子“嘶嘶”作响。 第279章 三叔的求救信号 小哥往前一步,将吴邪和胖子护在身后,黑金古刀已然出鞘。 他盯着那条巨蟒,缓缓开口:“它在暴怒。” “它在找它的配偶。” 王胖子瞬间反应过来。 “我靠!这……这是白天那条金蟒的老婆?” “它来寻仇了!” “小哥,我们干它!”胖子抄起了自己的枪。 “不行。”小哥摇了摇头。 “你们快走,去找冯武求援。” “我拖住它!” “小哥!这太危险了!”吴邪急了。 “天真你别磨叽了!听小哥的!” 王胖子一把拽住吴邪的胳膊,扭头就跑。 “小哥你撑住!我们马上回来!”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拖着吴邪,拼了命地朝冯武营地的方向狂奔。 “冯爷!冯爷!救命啊!” 王胖子人还没到,嚎叫声已经先传了过来。 冯武的眉头一皱,提着刀就站了起来。 很快,王胖子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营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怎么回事? ”雪莉赶紧递过去一瓶水。 胖子也顾不上喝,指着身后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蛇!我操……一条老大个儿的银色巨蛇!” “把潘子给干趴下了!” “小哥……小哥一个人顶着呢!” 银色巨蛇? 冯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是那条金鳞巨蟒的婆娘,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从装备箱里拎出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又拿了几个特制的弹夹和手雷。 “雪莉,阿宁,带上家伙,跟我走。” “陈教授,你也跟上,这里不安全。” 陈文锦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冯武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妈的,可千万不能让小哥把它给宰了。” “不然蛇母那老妖怪,就更不好找了。” 几人速度极快,很快就赶到了事发地点。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小哥正和那条银鳞巨蟒缠斗在一起。 他身形快如鬼魅,黑金古刀在巨蟒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巨蟒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恢复力也惊人。 这点伤势,根本不足以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巨蟒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巨大的蛇尾横扫千军,将周围的树木成片地扫断。 “砰!” 蛇尾再一次狠狠甩来,小哥虽然避开了要害。 但手中的黑金古刀却被巨大的力道震飞了出去,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糟了! 就在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将失去武器的小哥吞下时。 “砰!” 一声狂暴的枪响。 大口径的霰弹,狠狠轰在了巨蟒的脑袋上。 虽然没能击穿它坚硬的鳞甲,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它的攻击为之一顿。 巨蟒吃痛,愤怒地转向了攻击传来的方向。 冯武扛着霰弹枪,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对小哥喊道。 “小哥!去拿你的刀!” 然后,他冲着巨蟒勾了勾手指,语气轻佻。 “嘿!你个长虫!看这边!” “吼!” 巨蟒彻底被激怒了,放弃了小哥,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朝着冯武猛冲过来。 冯武不退反进,一边开枪挑衅,一边引导着巨蟒的方向。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棵被雷劈断的巨大古树,断口处形成了一个极其锋利的尖刺。 “雪莉!阿宁!” “它的尾巴!” “收到!” 两个女人心领神会,立刻端起冲锋枪,对着巨蟒的尾部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蛇尾上,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成功地破坏了它的平衡。 巨蟒庞大的身躯在冲锋中一个趔趄。 它想稳住身形,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惯性,让它狠狠地撞向了那截尖锐的树干。 “噗嗤!” 锋利的断木,直接贯穿了巨蟒的七寸! “嘶——!” 巨蟒发出了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机会来了! 冯武眼神一凛,脚下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踩着蛇身冲了上去。 他来到巨蟒的头部,对着它因剧痛而大张的喉咙,直接将霰弹枪的枪口塞了进去! “给老子下去吧!” “轰!” 沉闷的枪声,从巨蟒的身体内部炸响。 但这还没完。 冯武扔掉霰弹枪,反手又掏出一颗手雷,用牙咬掉拉环,闪电般塞进了巨蟒的喉咙深处。 他脚尖在蛇头上一蹬,身体向后空翻,稳稳落地。 “都趴下!”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闷响。 巨蟒那硕大的头颅,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庞大的蛇身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战斗结束。 冯武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刚刚捡回黑金古刀的小哥面前。 “蛇母不好对付。” “联手吧。” 小哥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可以。” 众人返回营地。 吴邪和胖子正焦急地照顾着潘子。 冯武直接扔过去一个自动充气的气垫沙发和一个医疗急救箱。 “先给他处理下伤口,肋骨断了,别乱动。” 就在这时。 “咻——” 一朵红色的信号烟花,在远处的夜空中炸开。 吴邪看到那烟花的形状,脸色瞬间变了。 “是三叔!是三叔的求救信号!” 他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我要去救他!” “别冲动!”胖子一把拉住他。 小哥的目光,也投向了冯武,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帮我救他。” “这是条件。” 小哥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吴邪和胖子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在他们的印象里,小哥这人,闷,话少,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更别提求人了。 可现在,他为了吴三省,竟然主动向冯武提出了“条件”。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冯武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小哥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成交。”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犹豫。 “阿宁,雪莉,你们带人守好营地,照顾伤员。” 冯武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收到。” 两个女人立刻应声。 “小哥,跟上!” 话音未落,冯武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信号弹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哥手持黑金古刀,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后。 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雨林里。 只留下吴邪和胖子在原地目瞪口呆。 “我靠,这就走了?” 胖子挠了挠头,“这俩人是装了火箭推进器吗?” 吴邪则是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三叔,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280章 金蝉脱壳之计 雨林中,两道身影在树影间飞速穿梭。 “嘶嘶!” 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草丛中窜出,张开毒牙咬向冯武的脚踝。 是野鸡脖子! 这种蛇,毒性极强,而且极为记仇。 冯武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枪。 “砰!” 霰弹枪的火光一闪而过,精准地将那几条蛇轰成了肉泥。 小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冯武的实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很快,前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人类的嘶吼。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 当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堪称地狱。 无数条野鸡脖子蛇,形成了一片涌动的蛇潮,将十几个人团团围困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上。 那些人背靠着背,疯狂地开枪射击,但蛇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外围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伙计,身体僵硬,脸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吴三省,还有……黑眼镜和小花? 黑眼镜正挥舞着一把军刺,不断格挡着扑上来的毒蛇。 但他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小花的情况更糟,他用一把手枪勉强自保,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我靠!这蛇开派对呢?” 冯武骂了一句。 “小哥,掩护我!” 说着,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圆盘状物体,用力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嗡——” 圆盘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 冯武猛地将它扔向了蛇群最密集的地方。 “都他娘的趴下!” 他冲着包围圈里的人大吼。 黑眼镜和小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是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下一秒。 “轰!!” 那圆盘瞬间爆开,喷射出大片的炽热火焰,形成了一道旋转上升的火焰龙卷! “嘶——!”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无数的野鸡脖子蛇在火焰中被烧成焦炭,发出凄厉的嘶鸣。 蛇群的包围圈,硬生生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卧槽!牛逼!” 黑眼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接着!” 冯武没空跟他废话,直接从背后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战术直刀扔了过去。 同时,一把KV冲锋枪也飞向了小花。 “小花,火力压制!” “小哥,开路!” “收到!” 黑眼镜接过黑刀,只觉得手感沉重,刀锋锐利,比他那破军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精神一振,挥舞着黑刀,瞬间斩断了七八条漏网之鱼。 小花也换上了冲锋枪,对着蛇群疯狂扫射,强大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蛇群的反扑。 “杀出去!” 小哥低喝一声,黑金古刀挥舞如风,冲在最前面,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吴三省和他的手下们连忙跟上。 “老子给你们断后!” 冯武扛起霰弹枪,对着蜂拥而至的蛇群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他还时不时地扔出一颗手雷,将成片成片的毒蛇炸上天。 在几人的合力之下,众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冲出了蛇潮的包围。 众人撤退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山坡上,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吴三省,或者说,解连环,看着自己仅剩的几个伙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想对冯武说些什么。 冯武却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到了一个叫“拖把”的伙计面前。 “你,过来。” 冯武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叫拖把的年轻人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冯爷,您……您叫我?”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被蛇围攻?”冯武冷冷地问。 “我们……我们是跟着三爷来找东西的,谁知道这里蛇这么多……” “是吗?” 冯武突然笑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拖把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实话。” 拖把被掐得满脸通红,双脚离地,不停地挣扎。 “我……我说……是……是小王!是小王说这边有宝贝,怂恿我们过来的!” 他艰难地指向了人群里的另一个年轻人。 那个叫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他妈血口喷人!”小王急了。 冯武松开拖把,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然后一步步走向小王。 “汪家的人,胆子都这么小吗?” 冯武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是汪家人,我还知道。” 冯武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九门相关人士,一字一句地说道: “眼前这个吴三省,是假的。” “他是解家的解连环。”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吴邪、胖子、小花和黑眼镜的脑中炸开。 吴邪整个人都傻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自己叫了二十多年“三叔”的男人。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冯武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西沙海底墓,吴三省和解连环互换了身份。” “至于那些血字,‘吴三省害我’,根本不是写给你的,吴邪。” “那是写给汪家人看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他们以为吴三省和解连环内讧了。” “一个完美的金蝉脱壳之计。” 冯武的话,揭开了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惊天秘密。 解连环的脸色变得无比复杂,他看着冯武,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至于你。” 冯武的目光重新落回瑟瑟发抖的小王身上。 “还有你。” 他又指向了地上的拖把。 “一个汪家的卧底,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留着,都是祸害。” 话音刚落。 “砰!砰!” 两声枪响。 小王和拖把的眉心,瞬间多出了两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盗墓贼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地求饶。 冯武面无表情,抬手又是几枪,将他们全部送去见了阎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解连环。 “带着吴邪,还有小花,离开这里。” “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地方,不是你们能去的。” 然后,他看向了小哥和黑眼镜。 “你们两个,留下。” 冯武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崭新的,充满暴力美学的冲锋枪,扔给了黑眼镜。 “马克沁PDX,你的新玩具。” 黑眼镜接过枪,吹了声口哨,脸上的笑容玩味又兴奋。 冯武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 “西王母宫探索行动,正式开始。” 第281章 这里,我说了算 吴邪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三叔……是假的? 那真的三叔呢? 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解连环,或者说,现在的“吴三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神里是吴邪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歉意。 “天真,这事儿……说来话长。” “我答应你,等一切结束,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你三叔,吴三省,他还活着。” 这句话,让吴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小花默默地走上前,扶住了解连环的胳膊。 他的脸色也很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看着解连环,轻声说。 “九爷,这次,别再一个人扛了。” 解连环看着他,又看看吴邪,最终点了点头。 冯武对他们的温情戏码毫无兴趣。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收拾好东西,在陈文锦的带领下,朝着另一条路离开。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冯武才收回目光。 “行了,别看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原地凹造型的黑眼镜。 “再看人也回不来了。” “走了,干活了。” 黑眼镜嘿嘿一笑,把那把马克沁PDX往肩上一扛。 “老板发话,小的们哪敢不从啊。” 冯武没理他,转身带着众人走向了另一侧。 这里,才是通往西王母宫真正的入口。 穿过一片乱石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潮湿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下面是水。” 阿宁打开战术手电照了照,眉头微皱。 “水不深,刚到膝盖。” 冯武二话不说,第一个蹚了进去。 冰冷的潭水瞬间没过他的膝盖,水里滑腻腻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走了没几步,水面突然“哗啦”作响。 数条色彩斑斓的怪蛇从水里窜出,直扑众人的面门。 “我靠,野鸡脖子!” 黑眼镜怪叫一声,手里的冲锋枪已经开火。 “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的通道里疯狂喷吐,子弹将那些怪蛇打得血肉横飞。 阿宁和雪莉也毫不含糊,手起刀落,精准地斩断了漏网之鱼的蛇头。 小哥更是简单粗暴,黑金古刀一挥,刀气纵横,靠近他三米内的野鸡脖子全被拦腰斩断。 冯武从头到尾都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最后一条蛇也被清理干净。 “速度太慢。”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下次谁再让这些玩意儿近身,就自己下去喂鱼。” 黑眼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嬉皮笑脸地说道。 “老板,这可是上古凶兽,给点面子嘛。” 冯武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这条水道很长,一路上的野鸡脖子就没断过,众人杀得都有些麻木了。 终于,在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到了尽头。 一堵巨大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死胡同。 “没路了?” 黑眼镜用枪托敲了敲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实心的。” 阿宁仔细勘察着四周,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一路向下,这里的水位却没变,说明这是个蓄水池。” “真正的入口,大概率不在前面,而在……” 她抬起手指,指向了脚下。 “下。” “我同意。” 雪莉点了点头,拿出探测仪开始往回扫描。 “这种设计很常见,入口往往就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雪莉的探测仪就发出了“滴滴”的声响。 她和阿宁对视一眼,迅速清理掉水底的淤泥。 一个嵌在石板里的金属拉环,露了出来。 “找到了!” 阿宁和雪莉一人抓住拉环的一边,同时用力。 “嘿!” 金属块纹丝不动。 “我来。” 黑眼镜把枪一背,走上前,双手握住拉环,猛地一发力。 “起!” 伴随着他一声低吼,那块重达三百多斤的金属块被硬生生拉开。 “轰隆——” 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众人脚下。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流从洞口喷涌而出。 洞口下面,是两条岔路。 一左一右,通向未知的黑暗。 小哥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要往左边的通道走。 “站住。” 冯武伸手拦住了他。 “你想一个人去送死?” 小哥回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他习惯了单独行动。 “这里,我说了算。” 冯武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人,走右边。一起行动,出了事,我能捞你们一把。” “谁要是敢单独行动,死了也是活该。” 说完,他率先跳进了右边的通道。 众人互看一眼,也只能跟了上去。 这条通道比想象的还要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 空气越来越稀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又没路了。 “又来?” 黑眼镜有点不耐烦了,“这西王母是属耗子的吗?到处打洞。” 小哥走到石壁前,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他停在某处,食指和中指猛地发力,插了进去。 “咔嚓。” 一声脆响。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小哥硬生生从石壁里,抠出了一块砖头。 砖头后面,是一个更窄的通道,窄到只能跪着爬过去。 “牛哇,小哥。” 黑眼镜竖起了大拇指,“这手艺,不去开锁可惜了。” “少贫嘴,赶紧爬。” 冯武瞪了他一眼,第一个爬了进去。 这条通道简直是对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爬了十几分钟,终于,前面透出了一点微光。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爬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一条地下暗河从洞中穿过,水里游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虾。 那些虾没有外壳,通体晶莹,看起来软趴趴的。 “白鳞软虾。” 雪莉低声说。 “这东西有剧毒,别碰。”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水路,穿过一个山洞。 山洞的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水潭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诡异的是,那石棺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红色的蠕虫一样的东西,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丢,这什么玩意儿?也太下饭了吧!” 黑眼镜差点吐出来。 冯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火龙卷!” 他低喝一声,将手中的火焰猛地掷出。 “呼——” 炽热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石棺。 那些红色的蠕动物体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几秒钟之内,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火焰散去,石棺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第280章 弱点在头顶的红色肉瘤 “搞定,收工。” 冯武拍了拍手。 小哥走到水潭边的一面石墙前,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在石墙上摸索片刻,按下了某个机关。 “轰隆隆……” 石墙缓缓升起,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一具穿着华丽古装的女尸,端坐在石座上。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 在她两边,还站着两具没有脸的干尸,像是她的护卫。 小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取下了女尸脖子上的一个蛇形挂坠。 冯武的目光,则落在了水潭中央的石棺上。 “那应该就是玄女的棺材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开棺!” “老板,这个……会不会有点草率?” 雪莉有些犹豫,“这棺材看着就邪门。” “怕什么?” 冯武咧嘴一笑,“越邪门,里面的东西才越有意思。” 他说着,已经带头跳进了水里,朝着石棺游去。 众人无奈,也只能跟上。 几人合力,刚把沉重的棺盖推开一条缝。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棺材里传出。 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利爪,猛地从缝隙里伸了出来,直抓冯武的面门。 冯武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在棺盖上。 “砰!” 棺盖被彻底踹飞。 一个全身长满黑毛,面目狰狞的“女粽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麒麟血!” 冯武大喝。 小哥立刻划破掌心,将自己的血甩了过去。 麒麟血落在玄女身上,立刻冒起一阵青烟,烫得她疯狂嘶吼。 “开火!打烂它!” 黑眼镜和阿宁同时举枪扫射。 手雷也一颗接一颗地扔了过去。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密集的子弹,将玄女彻底压制。 趁此机会,冯武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刀,一刀斩下了玄女的头颅。 战斗结束。 雪莉心有余悸地走到石棺旁,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 “咔哒。” 整个溶洞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水潭里的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个无比巨大,无比恐怖的轮廓,在逐渐退去的水面下,缓缓显现。 那轮廓盘踞着整个水潭底部,仅仅是露出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蛇母。 “我丢……这玩意儿是认真的吗?” 黑眼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体型,一口一个小朋友都算客气的了。” 小哥的眼神却很平静,他盯着巨蛇头顶的龙角,淡淡开口。 “它放弃了化龙。” 冯武没空理会这些。 他抬手就是一记强化后的手炮。 “砰!” 特制的穿甲弹头打在蛇母身上,只在巨大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浅白色划痕。 “卧槽,这防御力,开挂了吧!”黑眼镜怪叫。 小哥的血液滴落在蛇鳞上,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冒起,就顺着光滑的鳞甲滑落了。 “物理免疫,法术也免疫,这还打个毛啊!” 黑眼镜嘴上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身形一晃,已经贴近了蛇母,手中的军刺朝着蛇鳞的缝隙狠狠刺去。 “当!” 一声脆响,黑眼镜只觉得虎口剧痛,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了出去。 小哥也同时出手,黑金古刀带着凌厉的刀风,劈砍在同一个位置。 结果同样是无功而返。 蛇母被这些小虫子的骚扰激怒了。 巨大的蛇尾卷起恶风,横扫而来。 冯武不退反进,迎着扫来的蛇尾纵身一跃,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落在了蛇尾之上。 他顺着蛇尾巨大的弧度,朝着蛇头的方向急速奔跑。 同时双手各持一把手枪,对着蛇母的身体连续射击。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在蛇母庞大的身躯上,精准地连成了一条直线。 “五星连珠!” 子弹命中的地方,坚不可摧的鳞甲竟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墨绿色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蛇母吃痛,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无形的波动正在酝酿。 “雪莉!阿宁!打它的嘴!别让它发出音波攻击!” 冯武高声下令。 “收到!” 两人立刻调转枪口,密集的火力瞬间覆盖了蛇母的口腔。 “弱点在头顶的红色肉瘤!”小哥的声音及时传来。 冯武心中了然。 他从腰间摸出一颗闪光弹,朝着蛇母的眼睛扔了过去。 强光爆闪。 趁着蛇母视觉受阻的瞬间,冯武手腕一抖,飞天爪呼啸而出,钩住了蛇头后方的一块岩石。 他借力荡到蛇头下方,将一块高爆TNT死死地按在了蛇母的下巴上,随即引爆。 “轰!” 爆炸的气浪将冯武掀飞出去。 蛇母的下巴被炸开一个焦黑的洞口,虽然不大,但总算破了防。 “所有人!集火中央那根石柱!把它给我炸断!” 冯武在半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地后,再次下达指令。 众人立刻会意,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支撑着溶洞顶部的那根巨大石柱上。 “轰隆!” 石柱应声而断。 巨大的石块砸落下来,暂时限制了蛇母的行动范围。 雪莉在射击的间隙,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蛇母在移动时,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那具端坐在石座上的假西王母。 “老板!它好像不敢伤害那具女尸!” 雪莉立刻带着阿宁和陈文锦,躲到了假西王母的身后,将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区。 蛇母果然投鼠忌器,攻击变得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文锦,看着那具女尸,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让她慢了半拍。 蛇母抓住机会,一记甩尾带来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三人身上。 雪莉和阿宁被吹飞出去,而毫无防备的陈文锦,则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文锦!” 冯武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他妈的找死!” 他彻底放弃了战术,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手雷,拔掉引信,朝着蛇母的脑袋扔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蛇母头上炸开。 血肉横飞。 蛇母被打得痛苦地嘶吼不止,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 “黑爷,搭把手!”小哥低喝。 黑眼镜心领神会。 他冲到小哥身边,双手交叉,用力将小哥朝着蛇母的方向猛地抛了出去。 小哥在空中借力,将黑金古刀狠狠嵌进一片蛇鳞的缝隙中,整个人挂在了蛇背上。 “就是现在!” 雪莉和阿宁抓住机会,两发精准的狙击子弹,瞬间击破了蛇头顶上那颗硕大的红色肉瘤。 腥臭的脓血四溅。 第281章 都给我清醒点 蛇母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小哥抓住这个空隙,猛地发力,将黑金古刀嵌入鳞片缝隙。 “嗷——!” 蛇母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眼镜则绕到了另一边,将最后一颗炸药扔在了它的尾巴上。 爆炸让蛇母彻底失去了平衡,巨大的头颅不受控制地撞向了旁边断裂的岩壁。 冯武早已腾空而起,在空中打出一套华丽的连招,将蛇母的两只眼睛彻底弄瞎。 “噗嗤!” 一根断裂的石柱尖端,从下方贯穿了蛇母的脖子,将它钉在了地上。 冯武和小哥对视一眼,同时跳进蛇母脖子上的伤口里,将身上所有的TNT都塞了进去。 两人迅速撤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蛇母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四分五裂。 战斗终于结束。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都挂了彩。 陈文锦的一条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显然是断了。 冯武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管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绿色药剂。 “喝了它。” 陈文锦没有犹豫,一口喝下。 下一秒,她断裂的腿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上的伤口也瞬间恢复如初。 冯武甩了甩手上的血污,顺手将一把嵌在蛇母七寸要害处的黑金古刀给拔了出来。 “铛啷。” 古刀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哥,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冯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黑眼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嚷嚷道。 “我靠,总算弄死这大家伙了,这下总该是最终BOSS了吧?咱们能打包回家了吧?” “回家?” 冯武嗤笑一声。 “早着呢。” 他走到陈文锦身边,看着她已经恢复如初的长腿,又给每个人发了一管绿色药剂。 “都喝了,恢复一下。” 众人也不客气,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消耗的体力和身上的伤势,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整个地宫在刚才的大战中被毁得七七八八,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 之前被当做掩体的假西王母石座,也被一块巨大的落石砸得粉碎。 “咔嚓……” 碎裂的石座后方,那面原本完整的岩壁,竟然露出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 一条新的通道出现了。 黑眼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吧,还来?” 冯武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走了过去。 “跟上。” 众人跟着冯武,走进了那条隐藏在石座后的通道。 这里面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一面巨大的,呈现出诡异青铜色的金属,与整个岩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就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表面流淌着令人心神不宁的波动。 “陨铜……” 陈文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渴望,一步一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面巨大的青铜墙壁走去。 “就是它……只要进到里面,我就能得救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不止是她。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小哥,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向往。 他也抬起脚,跟在陈文锦身后,想要走进那面墙。 “小哥!” 黑眼镜察觉到不对,伸手想去拉他。 可小哥却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无视了他。 “喂!”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子弹擦着陈文锦和小哥的脚边飞过,在地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 巨大的声响,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将两人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震醒。 陈文锦和小哥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陨铜,脸上都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冯武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平淡。 “都给我清醒点。” “这玩意儿叫陨铜,是天外来的东西,能创造一个完全独立的规则空间。” “还会干扰人的大脑,把你们的意识拖进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宁。 “阿宁,你在长沙矿洞里见过这玩意儿,你跟他们说说。” 阿宁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老板说的没错,在长沙的矿洞下面,我们也遇到过一块陨铜。” “很多人陷在里面,再也没出来过。” 冯武的目光转向小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起灵,你的失忆,不是你们张家的什么血脉后遗症。” 小哥的身体僵住了。 冯武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陨铜搞的鬼。” “长白山那扇青铜门的后面,也有一块更大的陨铜。” “你每次靠近它,关于它和你自己的记忆,就会被它清除掉。” “天外陨石一分为三,一块在长白山,一块在长沙,还有一块,就在这儿。” 冯武的声音不大,却让小哥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失忆的真相。 冯武继续说道:“陨铜的内部,藏着那个所谓的‘终极’。一个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意识体。” “它不想让自己的秘密被外界知道,所以,它会不断地清除所有试图靠近它、了解它的人的记忆。” “你,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小哥沉默了。 他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但他那紧紧握住黑金古刀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 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他对着冯武,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一旁。 他放弃了进入陨铜的念头。 冯武很满意他的选择,然后看向陈文锦。 “你的问题,只有进去才能解决。” “我带你进去。” “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冯武最后看向黑眼镜,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黑爷,帮我看好他。” “如果他再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眼镜墨镜下的嘴角咧了咧,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 冯武不再废话,带着陈文锦,径直走向那面巨大的陨铜墙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两人的身影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那么直接穿了进去,消失不见。 仿佛那面墙壁,只是一道水幕。 进入陨铜的瞬间,天旋地转。 当陈文锦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的古代城池之中。 更让她惊喜的是,自己身体里那种即将尸变的禁婆化进程,竟然完全停止了! 她拿出镜子,镜中的自己,容貌甚至恢复到了年轻时的巅峰。 而且眉眼之间,竟与传说中的西王母有了几分神似。 “我得救了!我真的得救了!” 陈文锦激动得热泪盈眶。 第282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冯武却对周围的奇景视而不见。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城池中央,那座宫殿王座上的身影。 一个穿着华丽古服的女人,端坐在那里。 西王母。 冯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质。 一个没有心跳,却还活着的死人。 在王座的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 茧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张家的初代族长,张启灵。 就在这时,冯武感觉到一股意识,从四面八方将他锁定。 是终极。 它在盯着自己。 冯武嘴角微微上扬,根本没理会那股意识的窥探。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西王母面前。 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拳轰出,直接打爆了她的脑袋。 “不!” 陈文锦发出一声惊呼。 她不明白冯武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武做完这一切,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陈文锦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我要留在这里!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活下去!我不会出去的!” 冯武点了点头。 “可以。” 他慢慢地走向陈文锦。 “但是,你不能留。” 陈文锦愣住了。 “什么意思?” 冯武走到她面前,抬起了手,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抱歉了,文锦。” “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砰!” 陨铜墙壁荡开一圈圈涟漪。 冯武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冯爷!” “冯哥!” 外面等候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冯武将肩上的人轻轻放下。 那是一具古老的尸体,虽然保存完好,但早已没了生机。 小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出来,那是他们张家的初代族长,张启灵。 “文锦呢?” 雪莉焦急地问道,目光在冯武身后不断搜寻。 冯武的表情很平静,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 “陈文锦,她选择留在了里面。” “什么?” 众人大惊。 “她说只有在陨铜里,她才能活下去。” 冯武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我给了她选择。” “但她也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知道的太多了,留在里面,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送了她一程。” 虽然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陈文锦,死了。 被冯武亲手杀死的。 “至于西王母。”冯武的目光转向小哥。 “她只是个没有心跳的活死人,也被我顺手解决了。” 众人沉默了。 这个结果,太过震撼。 雪莉检查了一下手表,突然惊呼起来。 “天啊!冯哥,你们进去多久了知道吗?” “四天!整整四天!” 冯武愣了一下。 “四天?” 他皱了皱眉。 “我感觉,最多也就半天。” 陨铜之内的时间流速,果然和外界完全不同。 冯武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哨子,吹响。 尖锐的哨音穿透雨林。 没过多久,一只雕鸮从天而降,爪子上还抓着一个硕大的补给箱。 “砰”的一声,箱子落在地上。 “行了,别愣着了。” 冯武拍了拍手。 “补充物资,咱们准备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出奇的顺利。 之前那些组织严密、悍不畏死的野鸡脖子,此刻彻底变回了一盘散沙。 它们失去了蛇母的控制,恢复了普通毒蛇的本性,再也构不成威胁。 当众人疲惫不堪地抵达营地时,却意外地发现,营地里竟然还亮着灯火。 “哟,回来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黑眼镜正翘着二郎腿,靠在一棵树上。 不远处,吴邪、小花、潘子,一个都不少。 他们竟然没有离开,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们怎么还在?” 阿宁有些惊讶。 吴邪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小哥没回来,我总得等等他。” 小花则优雅地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目光落在了黑眼镜身上。 黑眼镜立刻心领神会,一个闪身就凑了过去,嬉皮笑脸地伸出手。 “花儿爷,咱们可是说好的,这次的报酬,一分都不能少!” 小花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另一边,尹新月和亦心已经迎了上来,满脸都是喜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尹新月仔细地打量着冯武,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黑眼镜的目光在尹新月脸上一扫而过,墨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凑到冯武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冯爷,你家这位……跟当年佛爷的夫人,长得可真叫一个一模一样。” “佛爷要是还活着,看到她,怕是得以为自己见鬼了。” 四天后。 帝都,潘家园,冯武的四合院里。 众人齐聚一堂,庆祝这次行动的成功。 “来来来,让你们开开眼!” 冯武神神秘秘地让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颗狰狞的巨大蛇头,一张泛着幽光的完整蛇皮。 还有一个装着墨绿色液体的巨大玻璃罐,里面泡着蛇胆。 “蛇母?”雪莉惊叹道。 “没错,这才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冯武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些坛坛罐罐的,哪有这玩意儿值钱。” 尹新月两眼放光,围着那颗蛇头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这蛇头,够霸气!” “等咱们新月饭店的分店开起来,就拿它当镇店之宝!”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虽然没捞到什么正经明器。” “但咱们‘摸金铁三角’外加一个‘编外人员’的名头,算是彻底在道上打响了!” 阿宁笑着说。 冯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名气是虚的,好处才是实的。”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裘德考那个老东西,蹦跶了这么久,也该跟他算算总账了。” 第二天一早。 李老和周老联袂登门。 “小冯啊,恭喜恭喜!” 李老红光满面,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冯武打开一看,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考古局副局长的任命书。 另一份,则是国内顶尖学府的考古学教授职称评定书。 “可以啊小子,现在是又当官又当教授,双喜临门!” 周老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冯武笑了笑,将文件收好。 “两位老爷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活儿了?” 李老和周老对视一眼,表情严肃起来。 “确实有件事。” 周老沉声说道。 “有个老熟人,通过海外的关系,点名要你出山,报酬随便开。” 第283章 那可是个无底洞 冯武的眉毛挑了挑。 “老熟人?”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猜到了答案。 “是裘德考吧?” “他的目标,应该是广西巴乃的张家古楼。” 李老和周老同时点头,眼中带着赞许。 “你小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冯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我早就料到他会来找我。” “张家古楼,他一个人,吞不下。”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我也想去会会他。” “新账旧账,是时候一次性算清楚了。” 新月饭店的鎏金请柬,就这么随意地扔在冯武的书桌上。 尹新月捏着那张精致的卡片,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可是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咱们家本家的场子,必须得去捧捧场啊!” 冯武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应付着。 “去,当然要去。” “不去,怎么看某些人自投罗网。” 拍卖会当天。 一辆全球限量版的定制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新月饭店的门口。 车门打开,冯武一身休闲打扮,牵着身着旗袍、风华绝代的尹新月下了车。 门口,新月饭店现任大堂管事,尹南风,早已带着一众伙计列队等候。 “恭迎冯爷,恭迎……姐姐!” 尹南风看到尹新月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血脉里的那份亲近感,是做不了假的。 尹新月也笑了起来,上前拉住尹南风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好孩子,长得真俊。” “不错不错,有我们尹家的风范。” 她这副主家人的姿态,自然得让尹南风心里熨帖无比。 冯武在一旁看着,没打扰她们姐妹相认,反而冲着尹南风身后的一个俏丽身影挑了挑眉。 “声声慢,越来越漂亮了啊。” 那个被称为声声慢的姑娘,是尹南风身边最得力的听奴,负责迎来送往,打探消息。 她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回话。 两道凌厉的目光就同时射了过来。 尹新月和尹南风异口同声。 “咳!” 冯武摸了摸鼻子,举手投降。 “得,我错了。” 尹南风拉着尹新月的手,亲热地说。 “姐姐,我带你四处转转,看看饭店现在的样子。” “好啊。” 尹新月欣然应允。 冯武则摆了摆手。 “你们逛,我先进包厢了。” 说完,便在伙计的引领下,施施然地走向了最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天字一号房”。 冯武刚在包厢的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 楼下大厅就传来一阵喧哗。 动静还不小。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一点也不意外。 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要是不出点乱子,那才叫奇怪。 很快,声声慢就推门而入,躬身禀报。 “冯爷,楼下有人闯关。” “是吴家的小三爷,吴邪,还有一个王胖子。” 冯武抿了口茶。 “还有呢?” 声声慢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张起灵,也在。” 冯武的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来了。”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把张起灵请上来。” “至于吴邪和王胖子那俩憨憨,让小花去处理。” “告诉他,人情不是这么好欠的。” 声声慢领命而去。 另一边,尹新月正跟着尹南风参观后厨,听到外面的动静,柳眉就是一蹙。 “南风,这饭店的规矩,怎么松成这样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了?” “想当年,佛爷他……” 尹南风连忙告饶。 “姐姐,我错了,我马上就去整顿!” 尹新月哼了声,这才作罢。 “行了,我去看看你姐夫。” 说着,也朝着顶楼的包厢走去。 包厢里。 小哥,张起灵,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蓝帽衫,安静地坐在冯武对面。 冯武给他倒了杯茶,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两个人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这次来,为了什么?”冯武率先开口。 小哥言简意该。 “样式雷。” “张家古楼。” 冯武点了点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就在这时,声声慢再次敲响了房门。 “冯爷,霍家老太君,带着霍家小姐求见。” 门开。 霍老太拄着龙头拐杖,在孙女霍秀秀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这位在九门中说一不二的铁娘子,此刻脸上却满是憔悴。 她看到冯武,二话不说,拐杖一扔,就要下跪。 “冯爷!” 冯武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了她。 “霍老太,使不得。” 霍老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冯爷,谢谢你,谢谢你找到了玲儿……” 她侧过身,一把将身后的霍秀秀推了出来。 “冯爷,我这孙女秀秀,从小就懂事。” “您要是看得上,就让她跟在您身边,当个丫头,端茶倒水……” “我只求您,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玲儿!” 霍秀秀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却不敢反抗奶奶的命令。 冯武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霍老太,语气严肃。 “霍老太,你先起来。” “我冯武,不搞买卖人口那一套。” “你的孙女,是霍家的千金,不是谁的丫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生意归生意。” “今晚的拍卖会,压轴的是什么?” 霍老太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是……是鬼玺。” 冯武打了个响指。 “很好。” “今天这天灯,我点定了。” 他看着霍老太,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颗完整的尸鳖丹,让霍玲赌一把。” “是死是活,是疯是好,看她自己的造化。” “代价嘛……” 冯武笑了。 “今天晚上,我点天灯花掉的所有钱,霍家,一分不少地给我结了。” 霍老太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点天灯! 那可是个无底洞! 但一想到女儿那副活死人的模样,她心一横,咬牙道。 “好!” “我答应你!” 就在她答应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哥。 更准确地说,是瞥见了他放在桌上,那两根异常修长的手指。 发丘双指! 霍老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推开霍秀秀,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对着冯武。 而是对着张起灵。 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您……您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小哥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困惑。 冯武叹了口气,走过去,将魂不守舍的霍老太扶起来。 “霍老太,你没认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就是将近五十年前,带领你们九门上一辈精英,前往四姑娘山的那个人。” 小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第284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内容加载中...... 第285章 合格的飞行坐骑 内容加载中...... 第286章 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内容加载中...... 第287章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