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使徒》 第985章 换命 鸠山纱月也很尊重杨逍,立刻叫停了即将攻击的傀儡,杨逍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唤出了镜鬼。或许是今夜已经见了太多的意外,对于镜鬼的出现,鸠山纱月几乎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似乎在她的印象里,杨逍同样拥有一具高阶傀儡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单就傀儡的强度而言,对方那具明显不如自己这具,毕竟自己这具可是那个人帮忙炼制的。是正宗门派的路子。 “兄弟,爹知道你打不过那家伙,但你只要能缠住它10分钟就足够了,不,5分钟,5分钟就够!”杨逍心中对镜鬼传信,几乎要跪下求它了,“你要是没顶住5分钟,那爹就要自己打飞的回榕城了,爹先说好,爹身上可没钱给你买机票,输了 输了你就自己游回去吧。” 穆云舒压力杨逍,杨逍也就只好压力镜鬼了,这叫上行下效。 其实杨逍手中还有一具傀儡,是新炼制的燃骨道人,但现在的燃骨道人根本没资格参与这样的战斗。短暂的寂静后战斗再次开始,两具傀儡好似心有灵犀的互相冲向对方,用最蛮横的方式撞在了一起,镜鬼抡起菜刀就砍,鬼面傀儡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铁钩子,像是用在医院尸库尸体浸泡池钩尸体的那种,非常残暴。 刚一交手,杨逍就意识到镜鬼落入了下风,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了,镜鬼不是那家伙的对手。不再犹豫,杨逍人骨棍短暂蓄力就砸向鸠山纱月,后者故技重施,取出长弓,一箭将攻击化解。但这也给了杨逍足够的近身时间,几番追逐下,杨逍也看明白了,这家伙的移动速度不对劲,她太快了,在这处属于她的诡异空间,她似乎获得了某种可以突然加速的能力。 不过杨逍很快就意识到不对,鸠山纱月不仅是加速了,而且她跳得高,每跑一步的距离也数倍于自己,这 这不是单纯的加速,貌似是她的体重轻了几倍,但肌肉力量不变。 是重力! 杨逍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在这处空间鸠山纱月身体轻盈了一倍不止,自己想要追上她是不可能的。 但杨逍也有办法,他有摄魂镜,随着摄魂镜能力发动,杨逍登时就出现在鸠山纱月的身前,封住了她的去路。 身体太轻也有弊端,那就是她不够灵活,根本来不及闪避,一时间杨逍抡起环首刀,与手持弓箭的鸠山纱月战在一起。 二者战术不同,弓箭较为轻盈,鸠山纱月配套习练的更多是技巧方面的招数,而杨逍则不然,招数大开大合,主打一个以力破局。 环首刀近 战比弓箭趁手的多,重量也更大,尤其是杨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前一招还是对着肩膀去的,下一招就换做了下三路,十几招过后,逼得鸠山纱月险象环生,袖子都被刀锋划破。 但另一边镜鬼的处境就不妙了,短短一分钟,镜鬼已经被击倒了三次,那把铁钩子像是有某种古怪的力量,看似轻轻敲击一下,但随即镜鬼就被定身了,他身上的魔门盔甲完全无用。 杨逍看到这里急在心头,那铁钩子分明也不是一件凡品,竞然也是一件精神类法器,这女孩就连傀儡都配有精神类法器,这是杨逍没想到的。 心一狠,杨逍也唤出了半成品燃骨道人,让它也冲上去帮忙,可令杨逍绝望的是,气势汹汹的燃骨道人挥舞着没有精神力加持的大腿骨上去后,只是挨了一招,就直接原地倒下睡了,任凭他再怎么呼唤都没一点反应。 鸠山纱月用弓箭勉强挡下了杨逍的斩击,拚着胸口被杨逍狠狠踹了一脚,终于是借助着这处世界的重力改变,飞出去十几米,与杨逍短暂拉开了距离。 就在杨逍准备继续冲上去时,他忽然心头一颤,脚步也为之短暂停顿,那是一种很少见的心悸感觉,就好像有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此刻占据绝对上风的鬼面傀儡也撤离了,放弃了继续与镜鬼纠缠,而镜鬼也趁机拖着燃骨道人撤离了战场。 在这一刻,原本激烈的战局竞然诡异的停滞了下来,杨逍与鸠山纱月对视而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抹决绝。 打到现在,想要不付出一些代价赢取胜利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此刻二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切磋了,这是各自赌上尊严的一战,二人各为其主。 在杨逍眼中此刻的女孩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他没有贸然出手,确切说,是不敢出手,对方无意间流露出的威压几乎压的他透不过气。 在这一刻杨逍清楚了一点,女孩没在开玩笑,之前的她确实留手了,而现在,他将要面对最强形态的对手。 女孩放弃了所有防御,丢弃弓箭,右脚回撤半步微微弓步撑住身体,左手虚握拳心朝上置于右侧腰间,这是很标准的出剑势,但打了这么久,杨逍还从未看女孩使用过刀剑一类的兵器。 “杨逍先生,多谢你的成全,因为幸子在这里,所以 我不可以输。”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没用的。” 鸠山纱月说起这些时没有盛气凌人的傲慢,口吻平静且恳切,像是在叙述一件世人皆知的真理。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鸠 山纱月虚握的左手中竞然凭空出现了刀柄,她一点点拔刀,一把刀身漆黑的古刀被其从虚空中一点点拔了出来。 随着古刀出现的部分越来越多,杨逍亲眼目睹了女孩姣好的面容下暴起青筋,然后是如同墨色般漆黑的血管,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卡哇伊的女孩面色狰狞如恶鬼。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席卷杨逍全身,是连心神都跟着颤抖的那种恐惧,女孩的实力节节攀升,眨眼间突破了幽级顶峰,又突破了半步冥境,没有停下,还在继续上升,就如同浩瀚宇宙没有尽头。“绝不能让她把刀拔出来,不然我就得死!”杨逍再也顾不得鸠山家族的面子了,他只知道,这女孩与自己,今天只能活下来一个,她要杀自己。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务必要在女孩拔出刀之前,先一步杀了对方,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顾不得人骨棍了,杨逍暴喝一声稳住心神,攥紧环首刀就冲了上去,一刀朝着女孩左肩斩下。这一刀没有丝毫留手,只要砍中对方,必然将她左肩,连带着一整条左臂都砍下来,没了左臂,看她还怎样拔刀! 可随着一刀斩下,意料中鲜血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这一刀居然斩空了,女孩的身影在刀锋触碰到的刹那就不见了,杨逍心有所感的回过头,却见女孩出现在了他攻击前所站立的位置,二者的身位不知何时互换了。 唯一没变的是,女孩依旧在拔刀,那把刀已经拔出了三分之二,漆黑的刀身上流淌着蛮荒的气息,凶残,暴虐,隔着这么远,杨逍都能嗅到那把刀上溢出的血腥气,耳朵里莫名出现哭声,哭声越来越清晰,如同无数死于刀下的亡魂在哀嚎惨叫。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就转身逃了,但杨逍不会,他很清楚自己逃不掉,他有种感觉,无论自己逃去哪里,逃出去多远,都避不开这一刀,这一刀与屈牧之的“血矛”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要强的太多太多。那把刀是件绝世法器,即便放在自己身上,也仅仅只有位列九宝之一的百鬼棺衣能胜过它,他今日遇上大麻烦了。 寻常的物理攻击无效,杨逍直接换上了人骨棍,蓄力后一击轰出,这次女孩身影没有消失,只不过是攻击消失了。 在人骨棍的攻击即将落在女孩身上的前一秒,莫名的湮灭了,那种感觉就好似朝深渊中丢进去一枚石子没有回声,没有反馈,什么都没有,这股无力感逼得他要发疯。 但也就是人骨棍的这一击,让杨逍意识到了一件事,女孩所展现出的实力貌似并不来自于自身,像是有 另一个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在利用她的手,拔出了那把绝世凶兵。 这种感觉杨逍再熟悉不过了,好姐姐出手帮他掌控局面时就是这个样子,在这女孩的身上,也有一只怨灵存在! 刹那间杨逍想通了一切,那把刀就是这只怨灵生前的法器,这家伙也曾是一名顶级使徒! 而如今女孩驾驭了这把刀! 精神类法器,空间型法器,功能型法器,能使用法器的高阶傀儡,再加上这把自带怨灵的绝世凶兵,女孩身上的好法器几乎不比杨逍少,也是直到今天,杨逍才终于撞见了能与自己匹敌的同辈人物。眼见女孩即将拔刀出鞘,此刻的杨逍居然出奇的冷静,逃是逃不掉的,但束手就擒更是不可能,对方有顶级怨灵相助,杨逍在心中疯狂呼唤好姐姐。 可喊了半天,杨逍心凉了半截,好姐姐没有一点反应,神隐了,也可能是睡着了,总之,杨逍连好姐姐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任凭杨逍如何哀求呼唤,好姐姐都保持沉默。 “次次唤你不灵,还拜你何用?!”杨逍在心底狠狠给了好姐姐两巴掌,又补上了一脚。 随着女孩完全拔刀出窍,杨逍完全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女孩背后的空间变得浩瀚璀璨,宛若古神在他面前睁开了眼睛,而杨逍自觉渺小如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事已至此,杨逍没有丝毫退缩,攥紧环首刀,将全部精神力疯狂注入刀中,之所以没选择鬼竹棍,是因为此刻环首刀给了他反馈,源源不断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注入杨逍体内。 这不是好姐姐的力量,是另一股强悍的力量,那个被二魔师叔压制的刀君,苏醒了。 确切说,是另一种以“杨逍”形态存在的刀君。 这股力量虽说没有好姐姐那般强悍,但却更加的如臂使指,杨逍能将这股力量发挥到极致。杨逍此刻也是发了狠,既然避不开那就不避了,他硬顶着那股威压,朝女孩奔跑过去,因为过度使用“刀君”的力量,两只手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死死与刀柄粘在一起,这就是他如今能使出的最强一击!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七米。 在二者距离接近到不足五米时,二人几乎同时出刀,明明还有段距离,但二人的刀锋居然诡异的撞击在了一起,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开。 杨逍的斩击皎白如月,炸开一抹光亮,竟然撕开了女孩背后的黑暗,那一刻杨逍隐约看清了,在女孩背后的浩瀚至深处,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完全与女孩一样的动作,挥刀斩击,但动作更加朴实无华,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意。下一秒,杨逍的攻势溃散了,对方的刀锋在击溃杨逍的刀势后又诡异的穿过环首刀,斩击在了杨逍的身上,没有丝毫阻碍,就好似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切开了杨逍的身体,几乎斜着将他自胸口斩作两半。自己酝酿而出的最强一击就这样被人轻易破掉了,杨逍死不瞑目,他踉跄着走出几步,用刀撑住身体,坚持着不倒下,鲜血将他全身染红。 直到 “噗通。” 在他身后不远的鸠山纱月先一步支撑不住倒下,鲜血刹那间染红了她的身体,一道巨大的贯穿伤几乎将她斩作两截,在最后关头,杨逍发动了道袍大魔的反噬之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鸠山纱月与杨逍一样,也被那位前辈的至强一击斩杀。 终究是再也撑不住了,杨逍摇晃着一头栽倒在地上,脑海中开启了跑马灯,接下来意识越来越模糊。弥留时刻,杨逍恍惚间见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朝自己靠近,蹑手蹑脚的,充满小心试探的意味。不用问,一定是亲生儿子镜鬼,见爹死了,来舔包来了。 真是他杨逍的好大儿,不过人都死了,就随它去吧。 第986章 东瀛精神类法器第一人 杨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名为生命力的东西在飞速流逝,见杨逍快不行了,镜鬼的动作也愈发大胆,快速来到杨逍身边,拾取地上掉落的法器,挑挑拣拣的。 因为杨逍身体压在了环首刀上,镜鬼还将杨逍搬开了一点。 “要不要?不要搓不要别扒拉。”杨逍出于当爹的习惯最后训斥了镜鬼一句,随即闭上了眼睛。可就在杨逍彻底咽气后,下一秒,就好似突遭电击一般,又猛地睁开眼,而随着他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刚刚缓过神的脑袋里又是一阵恍惚。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处地下洞穴,又回到了鸠山家的院子里,附近站着一些人,而刚刚被他斩杀的鸠山纱月就站在他身前不足十米的位置,正用一股非常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鸠山纱月没有死,她身上甚至一点伤都看不到,杨逍低下头,他身上也同样没有伤,衣服整齐,没有一丝血迹,根本就不像是战斗后的样子。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幻境吗?!”杨逍猛地擡起头,看向站在石阶上的鸠山苍玄,他忽然想到了有关此人的传闻。 这位鸠山家的大家主是东瀛岛精神类法器第一人,曾凭借一己之力,修改了土佐县全部人的认知,送给了他们一个樱花绚烂的节日。 “啪啪附 ”鸠山苍玄面带微笑的鼓起掌,望向杨逍的眼中充满欣赏,“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较量,杨逍先生不愧是岳总署长看重的人,贵国巡防署人才辈出,令人钦佩。” “鸠山纱月挑战巡防署杨逍,二人棋逢对手,平局。”鸠山静澜代替鸠山苍玄,宣布了最终结果。二人战平,这无论对于巡防署,还是鸠山家族,都是最好的结果,大家脸上都有面子,但杨逍眼底的震惊却迟迟无法消退,他没想到鸠山苍玄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这就是东瀛精神类法器第一人的实力吗,简直恐怖如斯。 仅仅只凭这一手,杨逍就确认这家伙要比二魔师叔,以及盛老院长等人强出至少一个档次,是能与密教大祭司食人佛,法教白衣法王一个级别的高手,甚至甚至还要更强。 或许是被鸠山苍玄的手段震撼到了,以至于丧失了判断,杨逍此刻对鸠山苍玄甚至生出了些许恐惧,觉得天下七位至强者也不过如此了。 他刚才确实与鸠山纱月血战一场,最后以二人互换性命而结束战斗,但他们的战斗并未发生在常人所能窥见的现实世界,而是依托于鸠山苍玄的精神力世界。 更可怕的是,战斗场面是如此的流畅自然,现在 回想起来,洞穴中的水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是如此的真实,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破绽。 这是何等强悍的手段,杨逍想都不敢想。 果然,二魔师叔说得对,他还是太弱了,远远不足以窥见真正强者的世界,今日之事帮他打开了眼界。战斗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他回想起来,才感觉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这根本就是一场无意义的死战,按照他的本性,是一定会想办法避免的,至少绝不会战到最后以命换命,这是图什么呢?巡防署与鸠山家是朋友,完全没有必要打到这种程度,他就像是被蒙了心神,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推着走,一门心思想要与对方分个生死高下。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鸠山苍玄,或是鸠山家族内部的某个大高手在用能力影响自己,这场决战不是个意外,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 至于目的,杨逍目前还没完全想通,如果说要探他的底的话,那这所付出的代价是否有些过于沉重了。毕竟这件事一旦没有处理好,是会影响到巡防总署与鸠山家的关系的,他杨逍怎么说也是巡防总署的特使,身份特殊,杨逍相信身为家主的鸠山苍玄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继续朝深层次想,杨逍也知道好姐姐为何没有回应他了,因为凭借好姐姐的本事一定察觉到了这是一个局。 即便自己输了,也不会真死,至于丢不丢人,败了回国后会不会被领导穿小鞋,那就不是好姐姐考虑的问题了。 稍稍令杨逍心安的一点是,在自己被好姐姐榨干全部价值前,好姐姐是不会允许自己死掉的。若是好姐姐亲自出手相助,那么鸠山家的这几个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或许真能看出一些门道来。至于所谓的“刀君”苏醒,杨逍知道也是好姐姐的手笔,不过也幸亏了“刀君”前辈苏醒救场,否则自己根本连近身使出鬼袖袍的机会都没有。 杨逍身上有几件比较特殊的小玩意,就例如鬼袖袍,鬼铃铛这种,这类东西的使用极其考验使用者对时机的把控,使用限制太多。 之前二魔师叔就与他讲过,这类东西顺风局没必要用,均势不建议用,唯有陷入绝境方可一试。而事实也证明了一甲子前横行江湖的二魔师叔所说的话,鬼袖袍这东西在绝境是真好用,几次逆风局杨逍都是靠着这东西翻盘。 鬼铃铛其实也不错,就是随机封禁法器的属性太坑爹了,对于拥有两三件法器的使徒用还可以,还能拚一下运气,要能封住关键法器就是血赚,但对付鸠山纱月这样的高手就太累赘了。 此物使用要造成极大的精神力消耗,一旦没封住对手关键法器,又耗空了蓝条,那接下来他就会被对手当沙包打,所以二魔师叔当年对这东西的评价很低,直言就是个取巧的小玩意,慎用。 杨逍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谁强谁对他好,他就听谁的话。 其实换个思路想想,戏袍女鬼也算对他不错,换皮是换皮,但也确实出手帮他解决了许多的麻烦。杨逍这人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好姐姐对他的好他也都记得,日后等他能驾驭好姐姐的那天,他每抽一次对方的精神力,就会给好姐姐上一炷香,保佑她平安。 “杨逍先生,感谢你帮助纱月完成了心愿,你是位可敬的对手,失礼了。”鸠山纱月郑重对杨逍鞠躬。“纱月小姐实力超群,让人大开眼界。”战斗之后就是熟悉的商业互吹环节,尤其是鸠山家的长辈们还在这里,杨逍也要给他们面子。 鸠山纱月随即走去那棵树边,从树下很小心的捧起布娃娃,抱在怀里,随即快步离开。 杨逍原本还想着与她多说几句话,询问一下那只布娃娃的来历,他能感受得到,那只布娃娃对鸠山纱月很重要,可那就是件普通的娃娃,杨逍没在上面察觉到丝毫的精神力反馈。 杨逍目送鸠山纱月独自一人走进院子角落的阴影中,在那里,还站着一个人,像是她的同伴,杨逍清楚的记得之前鸠山纱月出现时就是与此人在一起。 一阵夜风拂过,借着悬挂在檐下一盏摇晃的灯笼,杨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个男人,很年轻,穿着一身道袍,眉目清秀,气质温和儒雅,在察觉到杨逍看向自己后,男人对杨逍客气一点头,随即就与鸠山纱月一并离开了。 “这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东瀛人,感觉也不像” 正当杨逍盯紧此人的背影后,身后传来穆云舒的声音,“做得好,打成平局就是最好的结果,你不用打飞的回国了,我会如实向总署汇报,为你请功。” 话音刚落,就见鸠山苍玄走下石阶,朝杨逍走来,脸上挂着和善,且带有一丝歉意的微笑,“杨逍先生,非常抱歉,这件事完全是我鸠山家的责任,是我没有约束好族人,我代表鸠山家族,向你,以及巡防总署致歉。” 说完鸠山苍玄就站直身体,看样子是要给杨逍鞠躬,这一幕可惊到了杨逍,他立刻伸手去阻拦,他可不敢让鸠山苍玄为自己鞠躬,这老家伙什么江湖地位,连雄踞东瀛的鬼教大当家都被他当面斥责,自己何德何能,能受得起他这一躬。 终于,这 件事在杨逍几句场面话后就被化解了,他明白,对方也就是客套客套,若是自己真让他鞠躬,那就是自己不懂事了,回去后也不好与总署交代。 但从这里也能看出家主鸠山苍玄的气度,该认错就认错,一点也不含糊。 “这位小姐,我能单独邀请杨逍先生走一走吗?”视线越过杨逍,鸠山苍玄看向站在杨逍身后的穆云舒,这段时间只要出现在公众场合,都是二人一起,几乎算得上是形影不离。 “当然,鸠山家主,您请便。”穆云舒微微垂首,报以礼貌地微笑。 眼下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杨逍与穆云舒之间的小伎俩早已被鸠山家族这些个老江湖看的一清二楚,清楚杨逍就是个傀儡特使,身后这位助理女孩才是真正的指挥者,而现在,鸠山苍玄有一些话要专门对杨逍自己说。 得到穆云舒的允许后,鸠山苍玄向着内院走去,而杨逍也随即跟上,身边其余鸠山家的族人也都纷纷退下。 鸠山苍玄带着杨逍走入一条装饰着灯笼的回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带路的鸠山苍玄步伐随意,看似没有停下的意思。 “杨逍先生,你一定很奇怪月子为何要不顾礼仪,向你发起挑战。”鸠山苍玄轻轻叹息一声,“她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幸子,幸子是她的刀剑侍,也是她最亲近的朋友。” “那只布娃娃?”杨逍若有所思,他记得鸠山纱月就曾称呼那只布娃娃为幸子。 “嗯,那只布娃娃就是幸子送给她的,幸子从小陪着她长大,是家族内月子少有的朋友。”“幸子 已经不在了,一年多前家族安排她护送一件很贵重的东西,结果不幸走漏了风声,他们一队人遭遇了歹人的伏击,全队战死,其中就包括幸子。”鸠山苍玄说道:“杨逍先生,你是个很聪慧的人,应该也猜得到,袭击她的人就是东瀛甲贺派的忍者,其中杀掉幸子的凶手就是被你干掉的女忍者“影蛛’。”“在我们东瀛有种说法,死在家乡以外的人是找不回家乡的,只能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除非后人或亲人能找到杀害此人的凶手,亲手了结了他,这才算终结了这段因果。” “若是有人先一步杀了凶手,那孤魂就会跟在此人身边,直到被被害者的亲属后人找到,击败此人后,才能带回被害者的魂魄,返回故里。” “月子这一年来都在找这队东瀛甲贺派忍者,尤其是“影蛛’,但我们始终都没找到这队人的下落,没想到 竞然是跑去了你们那里。” “原来是这样。”杨逍缓缓点头,“看来被 劫走的那件宝贝就是我所找到的那枚破碎印章了。”“正是如此。”鸠山苍玄点头,“那枚印章对我鸠山家有特别的意义,所以 非常感谢你将此物送回,我们鸠山家欠杨逍先生你一个人情。” 这话说的就透彻了,是欠杨逍个人一个人情,不是巡防署,这其中与巡防署没什么关系。 杨逍就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这话算是说在了杨逍心坎里。 “鸠山前辈太客气了,晚辈受宠若惊。”杨逍自然而然的换了一番称谓,现在聊的就是自己与鸠山家族的关系了,与巡防署不搭边。 纯粹的私人关系,这也是为什么鸠山苍玄要将穆云舒隔离开的原因。 果然,人还是要有用才会受人尊敬,若是自己今天惨败,被鸠山纱月吊起来打,他才不认为鸠山苍玄能认可自己,这都是他个人凭实力争取来的。 使徒世界,一贯实力为尊,而类似他这样极具潜力的年轻一辈更是各大势力所争相拉拢的抢手货。这次是东瀛鸠山家族,之前密教,夷教,黑佛母,还有盛老院长所代表的夷陵书院,都曾对他抛出过橄榄枝。 “杨逍先生,你是我鸠山家族的朋友,你今日的表现堪称惊艳,月子她被我们骄纵惯了,今日你能为她上一课,我们很是感激。”鸠山苍玄说道。 “前辈您过谦了,纱月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不瞒您说,我在国内还极少撞见如同纱月小姐这般实力的年轻人,纱月小姐未来不可限量。”杨逍七分真心三分马屁说道。 闻言鸠山苍玄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下来,随即话锋一转,询问道:“我能感受到一些你与纱月之间的战斗过程,期间你貌似使用了一件精神类法器,但但好像不太趁手。我在这方面多少懂得一点皮毛,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将法器取出让我看下,或许能对你有些帮助。” 第987章 斩鬼者鸠山纱月 若是换别人杨逍是打死也不会拿出来的,但来之前杨逍也对鸠山苍玄的人品有所了解,知道此人不会觊觎自己的法器,而且此人贵为鸠山家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来也不会惦记自己这点东西,此刻畏畏缩缩反而丢了巡防署的脸面。 没有犹豫,杨逍直接取出了人骨棍,客气的双手奉上。 接过人骨棍,鸠山苍玄仅仅只是拿在手里感受了片刻,就露出欣喜的表情,“不错,是件好东西!”说完后就擡起头,看向杨逍,“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但我看你与月子交手时并未隐藏自己的精神力水平,是觉得没必要,还是” “是我不会。”杨逍非常坦诚,他是真不会。 “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教你,这并不难。”鸠山苍玄擡头看了眼天,已经彻底黑了,“今日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会安排人去找你。” “那就多谢前辈了,我杨逍不会忘记前辈的恩情。”杨逍抱拳拱手,对鸠山苍玄行礼,这是江湖礼节,与巡防总署的特使身份无关。 按照对方的身份,既然答应了自己,就绝不会食言,这些年自己对人骨棍的开发实在是有限,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他的实力层次就在这摆着。 越是强悍的法器就越是需要足够的精神力支撑,他现在还不够强,身上几件高阶法器都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妙处。 类似的事情离开密教前,盛老院长也曾提醒过他,现阶段收取新法器不是必须的,关键是将自己手中的这些件法器开发明白,并着重提到了三件,鬼灯笼,鬼竹棍,以及最后这根人骨棍。 百鬼棺衣就不说了,盛老院长曾直言,在杨逍身上的所有法器中,这三件的品质是最好的,也与他自身非常契合,只不过碍于他自身的实力,这些强悍法器才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这件人骨棍的来历盛老院长也与他讲的明明白白,乃是百年前一个名为镇魂宗的大宗门的镇宗之宝。鸠山苍玄将杨逍带到长廊外,这里正有鸠山家的人在恭候,一名佩刀的武士将杨逍带回了他的住处。目送杨逍离开后,鸠山苍玄转过身,独自一人默默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路继续朝里走,来到后院一处风景极好的偏僻处,一座造型别致的建筑出现在他面前,面积不算很大,透过贴着窗纸的老式木窗,里面依稀可见熹微的光亮。 一名戴着斗笠与漆黑覆面,穿着黑色武士服的家伙就默默矗立在建筑前的一根廊柱下。 见鸠山苍玄到来,来人也只是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而鸠山苍玄完全 无视了此人,径直走到木门前,伸手轻轻一推,伴随着“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里面布置着一张木桌,木桌上还残留着刀斧劈砍过的痕迹。 一盏煤油灯静静矗立在桌上,散发出熹微的烛光,而桌边早已有三人在静静等候,占据了三个方向,唯有面对正门的主位是空着的。 鸠山苍玄走上前,稳稳坐在了空置的主位上,随即擡起眼皮,瞧了眼坐在自己右侧的女人,语气比对杨逍说话重了许多:“静澜,你今日的举动真的是太大胆了,你为了试探杨逍,不惜告知月子是杨逍杀了那队甲贺忍者,让月子出手试探杨逍的底牌,若是中途出了一点差错,你让我如何与岳峙渊交代?”“是我唐突了,但那个杨逍绝对有问题。”鸠山静澜目光深邃如海,似乎能看透一切,“你们也感受到了不是吗,在大哥的精神世界中,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出现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面对自己这位妹妹,鸠山苍玄也颇为头疼,不过有一点,自己妹妹的精神力虽然不如自己强悍,但在精神感知这方面,却是顶尖高手,甚至比自己还要敏锐。 在不久前的欢迎晚宴上,借着杨逍偷偷查看她的机会,她用能力顺着杨逍的感知反向追踪,当时她没感觉到什么,但事后越想越不对劲。 她隐约察觉到这小子身上有异样,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又说不出来,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试探。“在与月子对战的最后一招上,有一股力量出现了,瞬雨,这股气息你应该不陌生吧。”鸠山苍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白衣老者,老者目光锐利,腰间还配着一把白色刀鞘的名刀,名为鬼丸国纲。“是刀君莫问天。”鸠山瞬雨深吸一口气,“那把刀是莫问天的刀,虽然样子变了,但那股味道我一下便能嗅出来,应该是巡防署为那把刀做了手脚,这对他们来说不难。” 随着这个话题被提及,这位东瀛岛上数得上号的顶级刀客又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许多年前的那场切磋。也是在一个类似这样的夜晚,夜空中无星无月,静的吓人,自己引以为豪的出刀被此人悉数接下,双方交手不过三十余招,自己就被破掉了刀势。 而对于类似他们这样的顶级刀客来说,被破了刀势,也就意味着死亡,是失败,是极大的耻辱。但不仅仅是他一人,类似的耻辱在那个人踏上东瀛岛的土地后上演了许多次,包括他居合斩鸠山瞬雨在内,东瀛之刃黑木社长黑木真一,介错人柳生雪信,无明刀狱佐佐木千代等一大批当时东瀛最顶级的刀客都败在莫问天手中。 毫不夸张的讲,那时的刀 君莫问天一人便将整个东瀛刀客高手的握刀之心打的支离破碎。 在连败十二名顶级刀客后,终于有人坐不住了,那还是那一任的鬼教大档头,此人亲自出手,才终结了刀君的连胜之路,也为东瀛刀客挽回了一丝颜面。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丝,毕竟这名鬼教大档头不是用刀之人,他的法器是一把钩尸所用的大铁钩,为了不落人口柄,还专门将这把铁钩临时改造一番,至少看起来像是一把刀的模样。 因为刀君交手全都是点到为止,一人不杀,也几乎一人不伤,所以鬼教大档头也并未重伤刀君。当然,更多的还是忌惮他的身份,他毕竟是巡防总署的副署长,而且排名非常靠前。 刀君莫问天孤身来闯东瀛,看似是切磋刀术,实则是在警告东瀛使徒,安分守己,不要贸然潜入沿海一带兴风作浪。 那段时间国内沿海地带经常遭受部分东瀛忍者浪人刀客的袭扰,他们赶在天气恶劣时才来,打了抢了就跑,很难抓住他们,巡防总署多次致电鬼教大档头,勒令其严格约束手下,但鬼教大档头嘴上一套私底下一套,最后总署研究决定,派个人过去走走,他们鬼教教不会的人,就巡防署自己派人去教。一番权衡下来,就刀君莫问天最合适,东瀛使徒以刀客为荣,莫问天也刚好是名用刀的高手。那时的莫问天还没有刀君的名号,是从东瀛回来才有的,据说最开始是东瀛人给他背地里起的绰号,后来大家也就都默认了,一直这样叫了。 鬼教大档头与刀君莫问天的那一战没有任何官方资料记载,双方之后也都讳莫如深,尤其是鬼教方面。据说当时赢是赢了,但不算很光彩,毕竟谁都能看出来,鬼教大档头本身就不用刀,另外,击败刀君的招数也不是刀客的招数。 那完全是以力破局,毕竟在纯粹的精神力强度方面,刀君距离鬼教大档头还有不小的差距。鬼教大档头也很难受,毕竟不出手不行,下面小弟全被打趴下了,他这个做大哥的不出手刀君这称号搞不好就成了打遍东瀛无敌手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这相当把他们东瀛使徒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可出手吧,又实在是丢人,就好比几个孩子打架,自己孩子不争气,然后他作为家长出手了,这相当于自降身份,打赢了也不光彩。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件事后面就都低调处理了,巡防署也给他们留了些颜面,没有大肆宣扬。不过刀君这一趟去了后效果立竿见影,那几年东瀛忍者浪人刀客什么的都消停了,外界传言,东瀛刀客被刀君莫问天打碎了道心,整体退步二十年,连选 择刀作为主法器的人都少了许多。 而现在,熟悉的回忆被唤醒,鸠山瞬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个可怕的男人, 三十年前,那男人来了,一人一刀打遍东瀛刀客无敌手,而三十年后,又有一个年轻人带着刀君的那把刀踏上了他们东瀛的土地,这不得不给人一种类似往事轮回的宿命感。 三十年前,他败于刀君之手,三十年后,他亲手教授刀术的鸠山纱月也败在了杨逍的手上。没错,她就是败了,鸠山瞬雨从不屑掩饰自己的失败,这是无能弱者的表现,胜要胜的公正,输也要输的明白,纱月借用了那位先祖的力量才与杨逍换命,这就是败了,即便杨逍最后一刻用了阴招,那败了也是败了。 毕竟那位先祖可是百年来鸠山家族公认的最强者,实力远胜于刀君莫问天,甚至要比前一任鬼教大档头更强,正是此人的出现,才奠定了鸠山家族近百年在东瀛使徒家族界的地位。 这名先祖所用的法器也是一把刀,这是一把魔刀,自从先祖故去后就再也无人能驾驭,鸠山家族历代最优秀子弟都曾尝试着掌控,但几十年间一直无人成功,直到鸠山纱月的出现。 鸠山家族在这个孩子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更将其内部赋名为斩鬼者,斩鬼者鸠山纱月。鬼教的鬼。 第988章 黄泉道 鸠山苍玄已经预感到未来家族与鬼教间必有一战,鬼教在那人的带领下越来越极端,无论对内或对外,展现出的狠辣手腕都令人心惊。 自己这些个老家伙是无力抗衡那个人的,但纱月不同,她是家族近百年来最优秀的年轻人,更是继承了那位先祖法器魔刀的斩鬼者。 自从她继承了魔刀的那天起,她就是整个鸠山家族最为锋利的一把刀,是鸠山家族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张底牌。 她的宿命就是等待最为合适的时机出手,一刀终结鬼教大档头,彻底将那人的肉体与野心一同埋葬。当然,这些仅仅只依靠纱月一人是不够的,他们鸠山家族的这些个前辈会为她铺路,争取在此之前合力击伤,最好是能够重创那位大档头,为鸠山纱月创造最好的出手机会。 但即便一切都朝着他们所想象的最好方向发展,鸠山纱月也最多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无论成功与否,她都活不下来,那一刀的消耗会瞬间榨干她的全部精神力,导致她被法器反噬。但那都不重要了,她所要做的就是心无旁骛,尽全力挥出这一刀,斩杀鬼教大档头,终结鬼教,这就是斩鬼者的宿命。 同归于尽,就是最好的结局,至于之后的事情,会交由其余人来完成,没了大档头镇压的鬼教,就是一盘散沙,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鸠山家族已经秘密训练了鸠山纱月十年,他们鸠山家实力最强的五人亲自出手教导,鸠山静澜教授她精神力感知,鸠山瞬雨传授她刀术,鸠山霜鉴指点她空间型法器的运用,鸠山煌夜教导她锤炼心术,对战场局势的判断,以及如何隐匿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为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家主鸠山苍玄则是总教头,专注于对鸠山纱月精神力强度的提升。 可以说为了培养鸠山纱月,鸠山家族几乎是倾尽了全力,所有好法器好丹药以及好机会都优先给到鸠山纱月,完全是将其从头武装到脚,就算是她身旁的那具傀儡都身负旁人所不敢想的高阶法器。而鸠山纱月也无愧斩鬼者之名,进步神速,与鸠山家先辈的那把魔刀更是无比契合,出刀带有纯粹的杀意,几乎达到了刀人合一的境界。 十年时间,他们已经将鸠山纱月打造成了一部完美的杀人机器,为了避免过早暴露这枚死子,鸠山苍玄不惜亲自出手,压低了鸠山纱月的境界,导致她现在所展现出的实力仅仅只有接近幽级顶峰的水准。可即便是这样,鸠山纱月所能达到的实力层次也稳居东瀛各大家族年轻一 辈中的顶尖梯队,这还是在隐藏了魔刀这件绝世法器存在的前提下。 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要想斩杀鬼教大档头,这样的实力明显不够,鸠山苍玄预计,他们至少还需要五年左右的时间,但鬼教的动作明显比他们更快,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说实话,杨逍能逼得鸠山纱月祭出魔刀,这是鸠山家族这些个长辈谁都没想到的,更惊人的是,即便魔刀在手,鸠山纱月也不过是与杨逍互换一命,从结果看没有赢家。 鸠山苍玄曾三令五申严禁鸠山纱月私自与人交手,尤其不许她动用魔刀,这次之所以动用魔刀,一来是杨逍真正激发出了她的斩杀欲,二来也是因为鸠山纱月知晓,这一切都在家主鸠山苍玄的掌控下,他们二人的战斗过程完全被这位东瀛精神类法器第一人的大高手看在眼里。 连杨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在二人不久前的闲聊中,他的记忆悄然间被人修改,有关那把魔刀的记忆被抹除。 说是抹除也不严谨,确切说是替换,在杨逍此刻的记忆中,鸠山纱月最后放出了大招不假,但不再是那把魔刀,而是那把弓箭。 他是被一箭穿心射死的,而在临死前,他也同样一刀终结了鸠山纱月,结局未变,二人互换性命,同归于尽。 鸠山瞬雨攥紧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回想起刀君莫问天,他就有种要出刀的暴虐感,多年前被击败的他刻苦修炼,立志总有一天要报仇雪耻,可不曾想,过了没几年,他先等来的是刀君莫问天的死讯。在巡防总署与阴庙势力的冲突中,刀君莫问天不幸战死,就连随身的那把刀也都留在了阴庙的领地。他曾经动用自己的关系想要寻回那把刀,不是为了据为己有,而是觉得这样的一把刀不该留在阴庙那种鬼地方,他希望能赎回后,送回巡防总署,交由他的后人或弟子留作祭奠。 但无奈他压根就找不到那把刀的下落,最后只得作罢。 刀君莫问天的死讯传来东瀛后,想象中的欢庆场面并未发生,曾经被刀君击败过的顶尖东瀛刀客们自发的聚在一起,为这位令人尊敬的对手在风景秀丽的土佐县问魂山旁竖立起了一座衣冠冢。 衣冠冢里面装的是一件中式风格的衣服,那是刀君莫问天赠给那一代东瀛刀圣宫本无月的临别礼物。宫本无月也是众多东瀛顶尖刀客中唯一一个与刀君莫问天互换二百余招不落下风的男人。 可惜最后因一时分神,棋差一着,惜败于莫问天刀下。 二人惺惺相惜,战后莫问天将自己的衣物赠给 宫本无月留作纪念,而宫本无月也将自身佩戴多年的玉佩摘下回赠莫问天,二人的君子之交一时间传作美谈。 “瞬雨,你的心境又坏掉了。”对面的鸠山苍玄皱起眉。 “我有种感觉,刀君不是那人身上唯一寄居的怨灵,更不是最强的,我曾在大哥的世界中隐约感知到的一股很特别的气息,是那股气息“唤醒’了刀君。”鸠山静澜语气严肃的坚持,“那个家伙察觉到我的存在了,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在大哥的精神世界中,所以 才没有出手。” “我没有感知到。”居合斩鸠山瞬雨伸手摁住刀鞘,如同在安抚一只即将破笼而出,择人而噬的猛兽。鸠山静澜看向另一人鸠山霜鉴,后者只是锁着眉头,并未出声。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鸠山静澜有些激动。 不是不信,毕竟这件事过于匪夷所思了,即便杨逍是总署派来的特使,也不至于身负如此多的邪门东西。 况且他们也提前对杨逍有所了解,这人是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没有家族出身,说是个泥腿子也不为过,还是不久前才被提拔到江北省公署,担任了一个有职无权的边缘角色。 “我承认杨逍很强,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但你要明白,一个人的身上是几乎不可能同时存在两只高阶怨灵的,它们会互相排斥,导致法器失控,最终只会令使徒惨遭反噬而死。” 深谙使徒生存之道的鸠山霜鉴擡起头,看向这位以精神力感知而著称的鸠山静澜,严肃道:“这是一条铁律,任何人都不例外,即便是强如大哥也是一样,还是你认为,这个杨逍的能力与天赋甚至要胜过大哥?” “这个杨逍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况且你们忘记了吗,是会有极少部分人能做到这点,那个人不就是吗?”鸠山静澜争辩。 “那个人确实可以,但那是仗着自身实力与那件至宝,他杨逍是有超越冥境的实力,还是你想说在他身上有尚未现世的另外两件先天九宝中的一件?”鸠山霜鉴一贯以理服人。 鸠山霜鉴是个老古董,只会用事实与规矩说话,除了守卫神社外,他也是家族中掌管律法与惩戒的人,一贯铁面无私,不留情面。 任何人犯错都是一样,即便是家主鸠山苍玄犯了错,也一样要受罚,去家族神社罚跪,他会亲自监督。此话一出,鸠山静澜也冷静了下来,不错,静下心想想,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因为徒弟鸠山纱月被击败,她着实是有些乱了分寸了。 退一步讲,若此人身上真有先天至宝 的存在,那巡防总署会将他派到这里来吗,就不担心有去无回?他岳峙渊可不是有勇无谋之辈。 “不要再吵了,有关这个杨逍我不久前收到了部分新的情报,来自缅泰地带的线人,此人并不简单。”鸠山苍玄将一份文件丢在桌上,“他曾从法教白衣法王的领地逃走,一名半步冥境的法教城主在追击他的途中失踪。” “那名城主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绰号魔门金刚,虽说仅有半步冥境的实力,但寻常冥境使徒想要击破他的防御都很难,他有一件很不错的盔甲。”说到这里,鸠山苍玄有意停顿了一下。 “就是他那具傀儡身上所穿的盔甲。”鸠山霜鉴若有所思。 “嗯,我想应该是了,也就是说半年前的杨逍就具备与半步冥境使徒相抗衡的实力。除此之外,他还与密教关系匪浅,最后是由密教大祭司食人佛出面才摆平了这件事,为了杨逍,食人佛不惜与白衣法王在边境陈兵对峙,险些酿成冲突。” “密教那位大祭司食人佛是什么人物无需我说,我东瀛能与之匹敌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他看中的人又怎会是简单货色,我想杨逍手中那把刀君的兵刃就是密教食人佛所赠予的。”鸠山苍玄根据种种线索,以及对杨逍身上法器的观察,逐渐梳理出来了一条模糊脉络。 “可食人佛为何要帮他?并还将刀君的兵刃相赠?”鸠山静澜想不通的是这一点。 “这个我目前也不清楚,不过发生即合理,食人佛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许或许是与她女儿有关。”鸠山苍玄思考片刻,继续说道:“密教食人佛是有名的女儿奴,前段时间他女儿失踪了,据说食人佛都快将缅泰之地翻过来了,但依旧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可很奇怪,就在杨逍那件事发生后不久,他的女儿就找回来了。” “会不会是这样,是法教偷偷绑了食人佛的女儿,结果被杨逍误打误撞给救了,为了感激他,食人佛才给了杨逍一身的好装备,不仅仅是刀君的兵器,还有魔门金刚的盔甲,以及他身上的其他好东西,都是食人佛所赠。”鸠山瞬雨给出自己的分析。 “合理!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杨逍的实力是在从密教归来后才大幅增长的,密教以炼丹术闻名,一定是食人佛还给他投喂了许多极品丹药。”鸠山静澜终于找到了整件事的关键点,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杨逍是攀上了密教食人佛这棵大树,按照后者的实力与地位,送几件好法器还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说现如今杨逍不仅仅是巡防总署眼里的红人 ,还是密教食人佛的座上宾,此人分量不可小觑。”鸠山静澜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过度试探杨逍是个很愚蠢,且危险的行为。 密教食人佛也是现如今这世上数得上号的高手,为人更是生猛残暴,恶名昭彰,即便是自己大哥鸠山苍玄也没有把握能胜过此人。 “因为纱月的事情,我们已经给杨逍留下了一些坏印象,此人心思深重,嘴上虽不说,但内心实则有不满,这一点我们必须想办法弥补。” “我决定让杨逍参与黄泉道计划,与纱月和那个人搭档,一同侵入噩梦世界。”鸠山苍玄严肃道,“是他将流失在外的残片送回来的,他有这个资格,而且 此人的资质你们也都看到了。”“这这怎么可以?”鸠山瞬雨眉宇间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惶恐,“那可是我鸠山家世代守护的秘密,况且巡防总署那边 ”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会亲自与岳峙渊讲,别忘了 ”鸠山苍玄深吸一口气,“别忘了当年他也曾同我一道,参与过这个计划,获益良多。” 第989章 强制回忆 夜色下,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在那名佩刀武士的带领下,杨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穆云舒的住处与杨逍挨着,此刻里面没开灯,静悄悄的,看似人已经睡下了。 武士将杨逍送回后,嘱咐他夜里不要随意出门走动,有需要只要在门外叫一声就可以了,小院外整夜都有人值守,随即就对杨逍客气鞠躬,离开了。 望着武士离去的背影,确认他离开后,杨逍才转身,推开房门。 门前悬挂着两盏东瀛风格浓郁的纸灯笼,里面不是蜡烛,而是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因为房间内没开灯,所以两相映衬下,房内就更黑了,确切说,是笼罩在一层浓郁的昏暗之中。在杨逍转身关上门的那一刻,“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有开关被拨动,与此同时一盏小夜灯亮了起来,映出了藏于昏暗中的一道人影。 “你藏在这里,就不怕鸠山家的人起疑心吗?”杨逍没有丝毫意外,脱掉外衣,随手搭在门后的衣帽架上,当站在门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屋内有人。 穆云舒打着哈欠站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无所谓道:“他们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不是吗,我们巡防署还不至于自信到这点小伎俩能瞒过那几位前辈的眼睛,不过他们这次几乎明牌将我驱离,可有点不合规矩,我很好奇鸠山苍玄都与你说了什么?” “鸠山前辈为鸠山纱月的唐突向我道歉,解释了鸠山纱月为何要这样做,也是与那队东瀛忍者有关,他们杀害了鸠山纱月最好的朋友。” “为了表达歉意,鸠山前辈答应指点我几招对法器能力的运用,明天会派人来叫我去上课。”杨逍本本分分回答,全部如实交代。 “就这些?” “嗯,就这些。”杨逍一点也不心虚,因为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实话。 “鸠山前辈,鸠山前辈”穆云舒笑道:“杨逍,看你叫的这么顺口,你二人背地里相处的很好嘛。”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逍眉头一皱,敏锐察觉到女孩话中的锋芒。 “有些话我还是明白告诉你的好,总署有一份你的详细报告,报告中讲你有认干亲的习惯,谁强就认谁,绝不放过任何能与强者攀附结交的机会。” “你没有家族势力撑腰,想要在这乱世中找处容身之所我能理解,但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东瀛,而你 是我巡防署的人,若是你敢拿我们巡防署的东西与东瀛鸠山家族做利益交换,组织上绝不会姑息,必将严惩。” “对了,这不是我说的,是安排我来的那个人说的,我只是转述。”女孩耸耸肩,她个人对杨逍并无任何恶意,这也只是她的工作。 “请你转告与你说这些话的人,我杨逍从不背叛朋友,更不会因为利益背叛组织,我杨逍是个什么人品的人,你可以去榕城打听打听。” 杨逍对自己的人品一向自信,他在榕城的口碑好到爆炸,毕竟那些与他不对付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走的比较早的那批可能都快能打酱油了。 “例行公事而已,你也不用太紧张,毕竟若是信不过你,也不可能会派你来。”穆云舒放缓语气解释:“你的话我会如实向上汇报,你的表现也是,这次你接下了鸠山家那女孩的挑战,维护了我们巡防总署的面子,你是有功之臣。” “嗬嗬,谢谢监军大人。”杨逍皮笑肉不笑道,有功暂且不说,他只希望回去后这帮家伙别给他穿小鞋穆云舒像是没听出杨逍话里的不满,自顾自铺开笔记本,拔出笔帽,“看你当时的表现应该是被鸠山家族某位大人物的能力所影响了,不是鸠山苍玄,就是鸠山静澜,和我说说你的那场战斗,以及你在战斗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杨逍整理思绪,将那场激烈的战斗回忆了一遍,他有意隐瞒了部分自身法器的秘密,尤其是几件关键法器,几乎是一笔带过,对对手鸠山纱月的描述就详细的多,这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杨逍足足回忆了将近十分钟,穆云舒也足足写了两页纸,这女孩的笔速很快,思路也异常清晰,明显受过专业的训练,绝不是来凑数的花瓶。 “你是说她身上有一件弓箭形态的精神类法器,以及一件葫芦状的空间型法器,还有一具高阶傀儡。”穆云舒仅仅只是记录,就足以想象到杨逍之前那场战斗的惨烈程度。 “最后时刻,女孩开大招用弓箭射中了你的身体,彻底终结了你的意识,而与此同时,你也用刀砍断了她的身体,你二人互换了性命。”穆云舒是个很严谨的人,盯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一步步与杨逍求证。“没错,就是这样。”杨逍表现得很从容,毕竟所说的都是实话,坦白讲,他也没想到这个鸠山纱月如此难缠,果然这些个大家族的底蕴不可小觑。 交手过程中,杨逍能清楚的感知到女孩与身上几件法器的契合度极高,战斗方式也经验老道,这背后一定是有高人指点。 “这个鸠山纱月是什么人?”杨逍来之前在飞机上浏览过鸠山家主要成员的资料,并未发现这个名字。“她不是鸠山家的核心成员,连直系都算不 上,她是旁支,小时候父母双亡,主家见她可怜,才将她招入鸠山家的主家府邸,供她吃住读书,并给了她个为神社添灯油的活计。” “再后来此人展现出了一定的天赋,就被破格招入鸠山家最精锐的暗部培养,此人鲜有出手,又并非家族直系,故而名声不显,单从展现出的实力与战绩上讲,鸠山家同辈人中她很难排进前五。”穆云舒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在杨逍被鸠山苍玄带走的这段时间里,穆云舒也没有闲着,她已经通过总署调出了这个鸠山纱月的底细。 总署有关鸠山家族的资料还是比较齐全的,毕竟也是东瀛数得上号的大家族,另外与巡防总署的关系也很密切,尤其是岳总署长与鸠山苍玄的私人关系。 “不是吧,鸠山家族同辈人中还有5个比她还能打的?”杨逍脑瓜子嗡嗡的,还从未如此挫败过。毕竟杨逍也自认是天才,在稍稍成长起来后,国内同辈人中就几乎没再遇见过对手,可他没想到,才刚出国门,就被人狠狠上了一课。 “她还比你年轻两岁。”穆云舒又很残忍的补上一刀。 “别说了。”杨逍捂着心口,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到了践踏。 又聊了一阵,穆云舒就离开了,简单洗漱后,杨逍躺下,准备睡觉,厚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累极了,杨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抽打什么东西,还伴随着阵阵叫骂声。 杨逍不受控制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随着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终于一阵阴冷的风吹散了眼前的雾气,将一幅画面暴露在杨逍眼前。 背景是在一处洞穴里,地上与洞壁上长满紫色的水晶,一个男人,侧身背对着杨逍,在愤怒的对着身前挥动手臂,口中一边骂着,一边狠狠抽着巴掌,左右各一个耳光后还不满意,又跟着补了一脚,可可他身前明明没有人! “次次唤你不灵,还拜你何用?!”男人怒道。 这一幕似乎唤醒了杨逍的部分回忆,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下一秒,封印的记忆被唤醒,杨逍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想起来了,这套动作他曾经做过,在对战鸠山纱月时,自己呼唤天水阁女魔头帮忙未果,他在心底就是这么招待对方的,没想到 没想到这一幕又在梦境中重演了,杨逍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就在杨逍回忆起这一切后,那个男人突然停下手 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不是他自己还能是谁?! 另一个杨逍面如死灰,对不远处的杨逍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接着就擡起双手,将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 “嗬嗬,次次唤你不灵,还拜你何用。”被摘下的脑袋对着杨逍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如同一部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下一秒,手里捧着头的“杨逍”快速朝杨逍本体冲来,身体摇摆,嘴巴裂开,动作诡异又夸张,语调也变了,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 “次次唤你不灵,还拜你何用?!” “次次唤你不灵,还拜你何用?!” “次次唤你不灵,还拜你何用?!” 杨逍吓得转身就跑,差点被吓得哭出来,一边跑一边道歉求饶:“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好姐姐小心眼,记仇了。 跑出去没多远,周围那种泛着死灰色的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所搅动,在不停翻滚,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下一秒,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猛地从雾气中钻出,这队人奇形怪状,为首的是个提灯笼的小女孩,女孩眼眶空空,头顶还钉着手指粗的棺材钉。 不过一队人唯一相同的是脸上统一画着古怪的妆容,雪白的脸颊,血色的腮红,再配上一双空洞呆板的死鱼眼,就像是一个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死人,身后身后擡着一口大红棺材! 面对好姐姐的追杀,杨逍纵然跑的比狗都快,也逃不出对方的魔掌,先是被大红棺材追上狠狠撞倒,然后又惨遭一众狗腿子厉鬼的群殴,那个提鬼灯笼的小女孩在杨逍头顶疯狂蹦迪。 被打的就剩下一口气后,又被绑在棺材板上,被将近二十只死相各异的厉鬼排着队抽耳光,每抽一次后就会重复一遍当初他骂好姐姐的话。 最可气的就是鬼灯笼女孩,杨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她,这家伙居然还偷偷插队,多打了自己好几次,简直就是天水阁女魔头麾下头号狗腿子。 “姐姐!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审时度势,杨逍决定先求饶保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杨逍相信自己一定有报仇雪恨的那天,只要活得够久。 果然,事实也正如杨逍所想的那样,好姐姐念着曾经的些许情分,还是没舍得活活打死他,在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将他放下,接着无头屠夫鬼与人骨棍红衣小女孩合力将他拖到大红 棺材前。 此刻的杨逍被打的头破血流,就剩下半口气了,而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是脚踩在陈腐地板上发出的那种声响,而杨逍心里明白,那是大红鬼棺开了,天水阁女魔头要出来了! 不过“嘎吱”了几声后,就没下文了,杨逍并未听到脚步声,他隐约回忆起当初自己所见的那一幕,在战斗最后,天水阁女魔头将自己封印进了大红鬼棺内,想来是如今封印并未破除,她还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她出不来! 但出不来不代表她杀不了人,现如今戏袍女鬼所展现出的实力仅仅只是此人巅峰时期的冰山一角。当初盛彦霖曾与他说起过,他怀疑当初的天水阁女魔头压根就没死,或者说是没死透,杨逍也觉得这家伙与寻常怨灵不一样,她的思维与行动已经很接近一个完整的“人”了。 一阵冷风吹来,杨逍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右侧,地面上他流出的血莫名流动,片刻后诡异的组成了一幅画画上是个短发且长相很卡哇伊的女孩,正在持刀作斩击状,而在女孩背后,浮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人影与女孩动作一样,挥刀斩击,那种感觉就好似是人影在掌控这一切,刀也是此人挥出,而女孩不过是一个载体。 人影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古板刚毅,杨逍没见过,但女孩他认识,正是不久前与他交手的鸠山纱月,只不过 他不记得鸠山纱月有用刀。 第990章 您看这样对吗 但古怪的是,他又莫名感觉鸠山纱月的斩击动作异常熟悉,似乎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引导着他回忆。几秒钟后,杨逍脑袋最深处疼的厉害,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越来越多陌生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闪过,但受限于记忆锁,并不清晰。 似乎有人等的不耐烦了,以头号狗腿子提灯女孩为首的几只厉鬼一拥而上,将杨逍摁在地上,然后抓住四肢擡起,像撞钟一样,将他的脑袋朝着大红棺材上撞,压根不顾及杨逍的惨叫。 但不得不说,每撞一次,杨逍脑海中的画面就清晰一分,一分钟不到,就剩下半口气的杨逍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所经历的战局远比记忆中的更加血腥残酷,在最后一刻,鸠山纱月唤醒了鬼刀中的怨灵,人刀合一,一刀斩杀了他。 但与此同时,自己也利用环首刀正面对拚创造的机会,暗中发动了道门大魔的能力,运用反噬之力,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令鸠山纱月一并死在了那位怨灵强者的魔刀之下。 因为最后的结局是二人同归于尽,所以不可能是鸠山纱月修改了自己的记忆,她也没这个本事,能做到这点的人只能是鸠山家的那几个老家伙。 杨逍立刻就锁定了目标,是鸠山苍玄,不会错的,就是他!他之所以将自己单独叫走,就是为了修改自己的记忆,他不希望有人知晓那把魔刀的存在。 看得出来,那把魔刀与那具怨灵才是鸠山纱月最大的依仗,此刻杨逍已经完全回忆起来了,当初在鸠山纱月唤醒那具怨灵时带给杨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是连灵魂都在颤抖,那具怨灵带给他的威慑力远超刀君莫问天。 那也是位绝世高手,即便不如好姐姐,也不会相差太多,至少也是次一级的绝顶高手。 能身负如此绝世法器,并让家主鸠山苍玄出手为自己擦屁股,杨逍确信女孩的身份绝不一般。总署的情报不准确,这个鸠山纱月被严重低估了,她所展现出的实力绝对是顶尖的,别说是鸠山家族了,就是在整个东赢岛各大家族的同辈人中都是拔尖的。 什么鲜有出手,并非家族直系,故而名声不显,那都是忽悠外人的,一定是鸠山家的那几个老家伙不让她轻易出手,毕竞一出手就暴露了。 鸠山纱月是鸠山家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是鸠山家族暗中培养的一把刀,她所拔出的那把绝世魔刀就是证明。 杨逍这下清楚好姐姐不出手的原因了,因为他全程都在被鸠山家的那几个老家伙所左右,好姐姐装死是为了避免暴露百鬼棺衣的存在。 这里是东瀛岛,是鸠山家族的领地,高手众多,一旦暴露他或许连走出鸠山家祖宅的机会都没有。为了一件先天至宝,这帮家伙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虽说来之前他曾多次听闻鸠山苍玄的好名声,但这绝不足以打消他的顾虑,万事还是警惕些好。 毕竟这世上有好名声的人很多,纳兰朔名声很好,夷陵书院盛彦霖更是素有侠名,但前者曾告诉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男人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后者教导他斩草必除根,人做坏事不怕,只要不留活口就可以了。 杨逍从来就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他深知任何一个大家族能延续百年靠的绝不仅仅是所谓的口碑,那些背地里的手段才最令人心惊。 鸠山家族也是如此,鸠山苍玄的亲弟弟,鸠山夜煌就统领着鸠山家族战力最强的暗部,其性质与投靠鬼教大档头的甲贺派忍者并无两样。 巡防署有暗军,有类似他这样的秘密部队,商会收容了许多被通缉的知名大邪修,背地里为他们卖命,联合会也暗中培养了大批精锐杀手。 三大势力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其余势力了,这世界从来就不安稳,深水之下的部分血腥肮脏的可怕。稍稍令杨逍安心的是,好姐姐并未强迫自己去夺取那把魔刀。 杨逍能察觉到,不是东西不好或是好姐姐不想要,是她知道有鸠山家那几位高手镇着,她很难得手。干掉鸠山纱月抢下那把刀不难,但想要脱身就难了。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了,杨逍跪在棺材前痛哭赌咒发誓,情愿一辈子为好姐姐效力,牵马坠蹬,万死不辞,这都难以报答好姐姐恩赐之万一。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杨逍就被放回去了,等他再睁开眼,就又躺回了榻榻米床铺上,杨逍颤颤巍巍站起身,去给自己接了杯水,可因为手指颤抖的厉害,几乎连杯子都拿不稳,水撒了一地。 “不报今日之仇,我杨逍誓不为人,给我洗干净等着吧你!”杨逍恨恨想着,这窝囊日子他算是过够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杨逍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中的水杯也打翻了,坠地后咕噜噜滚出好远。 杨逍惊惧的回过头,借着小夜灯的光亮,他看清了,是挂在门后衣帽架上的外衣脱落了,掉在了地上。他没敢轻举妄动,直到一分钟过去,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他才确认这真的只是场意外。松了口气的他尝试着站起来,但一连试了几次,都不行,腿软的厉害,怎么捶打都没用。 最后杨 逍凭着一股子毅力爬回了榻榻米上,钻回了被子里,被暖暖的厚被子包裹住,这下他终于长舒一口气,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好姐姐的威胁暂时解除了,杨逍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鸠山苍玄与鸠山纱月的那两张脸。 现如今一个问题摆在他眼前,他已经知道鸠山纱月的底细了,他究竟该不该将这个秘密上报巡防总署。这个问题闪过的下一秒,杨逍就做出了决定,不报告,理由很简单,他作为一个幽级使徒,没理由能破解鸠山苍玄施加给他的记忆锁,毕竞后者可是东瀛公认的精神类法器第一人。 一旦自己上报后,总署信与不信暂且不说,首先他身上有问题这点必然暴露,会给他招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现在自己还不够强,苟住偷发育才是真的,等未来自己有了自保的底气后,天下之大尽可去得。另外还有一件事,鸠山苍玄邀请他去上课,答应亲手教授他一些精神类法器运用方面的本事,当初他答应了,但现在,他有些担心对方会趁此机会对他做些什么,若是此人意识到自己攻破了他的记忆锁,那后果不妙。 可若是不去,出尔反尔,更会显得心虚,引人生疑。 思前想后,杨逍决心还是去好了,他相信好姐姐的本领,现如今不管怎么说,他与好姐姐还是绑在一起的,若是自己出了事,那她也好不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二天一早,杨逍刚吃过早饭,正在与穆云舒闲聊,就有鸠山家的一名武士来请杨逍,要带他去见鸠山苍玄。 “既然是鸠山家主相邀,你就不要犹豫了,记得替我给鸠山苍玄前辈带个问候。”穆云舒笑着说。不多时,穿过几重院门,杨逍来到一处僻静陌生的院子,这里有一座几乎全部由木头搭建的建筑,大概有7,8米高,面积也不算大,就与一座小土地庙差不多,是那种方形的塔尖。 鸠山苍玄此刻换上了一身很老派的东瀛风格练功服,脚下踩着一双木屐,站在小庙敞开的门前,微笑着等候杨逍。 带路的武士压根就没走进院子,在确认杨逍走进去后,就在外面将院门关闭,随即如同护卫一般守在院门。 杨逍在见到鸠山苍玄后,立刻小跑着上前,他可不敢让这位老前辈久等,更重要的是,在此人面前,他不敢露出任何破绽,一定要与之前一样。 杨逍的演技一贯不错,这都是在噩梦世界与鬼飙演技的时候练出来的,几次他都把鬼骗了过去。简单寒暄后,鸠山苍玄将他带入了这栋小庙内,刚踏入 这里,杨逍顿感一阵阴风扑面,这里莫名的阴冷,类似的熟悉感觉唤醒了他心底深处很不好的记忆。 这是灵异事件的味道,这里有鬼!! 看出了杨逍的紧张,鸠山苍玄安抚道:“不要紧张,这里是我鸠山家的一处演武场,这里的鬼相对安全,还会修补这座镇守舍。” 听鸠山苍玄都这样说了,杨逍也就稍稍放下了心,他怎么说也是巡防总署的特使,鸠山家族绝不会允许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 随着鸠山苍玄将庙门关闭,杨逍此刻也意识到了这里的妙处,在外看这座庙很小,最多也就三四十平,可随着庙门关闭,这里的空间宽敞了许多,乍一看至少有上千平,庙内的装饰也都颇为陈旧,但无论是地面还是墙上,都被擦得一尘不染,这里只是陈旧,但很干净。 杨逍下意识擡起头朝上看,只觉得头顶黑乎乎的,不是那种纯粹的黑,是一种混沌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黑灰色的迷雾,看多了还有些头晕。 “不要向上看,那只鬼就藏在那里。”鸠山苍玄告诫,“看久了你会头昏,在你意识模糊之时,就是那只鬼动手的时候,它在杀了人后会将尸体吊在房梁下,阴干成干尸。” 此话一出,杨逍似乎在那片混沌的迷雾中看到了几只暴露出来的青紫色干瘪赤脚,吓得他立刻移开视线。 如果是熟人,杨逍或许会问一些这只鬼的背景故事,但这里是东瀛,眼前之人是鸠山家主鸠山苍玄,这样的问题显然有些不礼貌了。 杨逍取出人骨棍,按照鸠山苍玄的要求,开始尝试着利用人骨棍感知鸠山苍玄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感知到什么了?”鸠山苍玄问。 “没有,您身上一点精神力反馈都没有,就像是就像是个普通人。”杨逍实话实说。“那现在呢?”鸠山苍玄又问。 这次杨逍感受到了一些,但很微弱,估摸着就是怨级使徒的水准,属于是炼丹都不屑用的那种。可很快,鸠山苍玄的精神力一点点提高,从怨级到厉级,再到幽级,短短十几秒,就稳稳站在了冥境实力,之后更是浩瀚如海,仅仅只是用人骨棍感受着,就令人心惊胆颤。 这下杨逍更确定了,此人就是与密教食人佛一个档次的高手,类似的浩瀚感他在食人佛身上也感受过。“要想使用好精神类法器,能隐藏自己的真实精神力水准才是第一步,这样既可以迷惑对手,出其不意,也可以隐匿自身行踪。”鸠山苍玄教导说。 杨逍拿到人骨棍已经很久了,但苦于没人教,他就只能使用 最基础的攻击方式,单纯在法器开发上,就与那人骨棍的前主人黄三病并无两样。 这次得到了鸠山苍玄的指点,杨逍悟性本就不错,他完全明白鸠山苍玄话中的意思,类似的能改变自身精神力水准的情况他也曾见过,盛老院长曾给他展示过,但相比之下盛彦霖没有鸠山苍玄这般流畅自然,二者高下立判。 “闭上眼,用心感受你的这件法器,不要抗拒它,你不是在尝试着掌控它,而是在与它交流,与你法器中的那只鬼。”鸠山苍玄嗓音低沉有力。 “我我感受到了,可 可它发现我了,它朝我走过来了!”闭上眼的杨逍难掩恐惧,他按照鸠山苍玄所说的那样,确实目睹了那只红衣女孩鬼的出现,而更恐怖的是,对方已经发现他了,正转过身,摇晃着缺失了脊椎的身躯朝他走来。 “不要睁开眼,不要恐惧,去尝试着接触它,这是你必须迈出的第一步,否则前功尽弃!”鸠山苍玄厉声道。 他就在一旁时刻观察着杨逍,他深知这其中的凶险,精神类法器使徒之所以稀少,不完全是因为精神类法器本身珍贵,而是想要彻底掌控的门槛很高,需要具备极高的悟性与勇气,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是败在了这第一步上。 为了避免干扰到杨逍,鸠山苍玄根本不敢动用能力探查,否则会惊扰到对方法器中的那只鬼。要知道,就凭他现在的实力,只要稍稍动一点歪心思,杨逍就会瞬间遭法器反噬,死的无声无息。鸠山苍玄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杨逍出现一点意外,自己立刻出手相救,决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家里。就在鸠山苍玄精神绷紧之时,杨逍陡然睁开了眼睛,鸠山苍玄微微皱起眉,不由得暗叹一声,果然还是操之过急了,想要让这样一位初学者直面一只恐怖的厉鬼,还是太勉强了。 精神类法器中厉鬼对人的影响极为可怕,不是寻常灵异事件中的厉鬼可以比拟的,失败了倒也正常,鸠山苍玄只是觉得可惜。 不过下一秒,鸠山苍玄猛地看向杨逍,对方身上的精神力出现了波动,陡的下降了一些,接着又是一些,从幽级中期实力一连降到了半只脚踏入幽级左右的水准,这一幕令鸠山苍玄大吃一惊。“鸠山前辈,您看这样对吗?”杨逍攥着人骨棍,但在他眼中,他手中抓着的是一条白嫩瘦小的手臂。 第991章 影武士 “你做到了。”鸠山苍玄愕然,良久后点了点头,“做得好。” “是您教的好。”杨逍尝试着继续压低自己的精神力强度,但发现做不到了,这就是他的极限。“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如今掌握了方式,剩下的就是勤加习练了。”鸠山苍玄坦言。 十几分钟后,杨逍已经初步掌握了其中的玄妙,现在的他还无法长期压制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否则必遭红衣小女孩的反噬,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假以时日,他清楚自己一定能做到,伪装成厉级怨级一类低阶使徒,甚至是类似鸠山苍玄一样,将自己彻底变为一个没有丝毫精神力波动的普通人。 要知道,这种能力绝非炫技,而是实打实的有用,一来可以迷惑敌人,二来可以隐匿自身,类似杨逍这样的使徒找人就是利用手中法器探索周围可能存在的精神力感应。 若是对手能完全压制自己的精神力,那杨逍连人都找不到,更别说打了,就是此人藏在他身后他都发现不了。 “你已经入门了,已经初步达成了与法器间的共鸣,接下来我要教你一些我们精神类使徒常用的攻击手段。”鸠山苍玄望向杨逍手中的人骨棍,感叹一声:“你这件法器是件好宝贝,上限很高,我教你如何剥夺对手的五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看最新无错章节! 五感包括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以及触觉,是人感知外界信息的基本途径,五感若是被剥夺,那毫无疑问,这人也就废了。 在鸠山苍玄的亲手教导下,杨逍展现出了极高的悟性,一个小时的时间,杨逍就初步掌握了这种玄妙的攻击手段,虽说还不太娴熟,但已经入门了,剩下的就要靠时间与功夫去磨练了。 而此刻因为过度使用能力,杨逍已经察党到人骨棍变得不那么稳定了,再继续下去,怕是要出事。鸠山苍玄自然也发现了这点,点点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杨逍,你做得很好,比我的预期更好。”“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等你能娴熟掌握这种能力后,接下来就是尝试用你的意念影响对手的认知,一旦击破对手的精神防线,可以强制其遗忘自身法器,若是做到极致,甚至可以将其“流放’。”“当然,这需要极其强悍的精神力支撑,短时间内你还接触不到,但我相信未来的你一定可以,杨逍,你是个难得的人才。”鸠山苍玄认真道。 这番话着实为杨逍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原来剥夺五感并非尽头,可以强制对手遗忘自身法器这点 太可怕了,战斗中把法器忘了,这与等死又有什么分别? 还有流放?这个词杨逍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几秒钟后他忽然想起来了,类似的话盛彦霖老院长也曾与他说起过,但他的用词是“放逐”曾经盛老院长当着他的面,用那件新得来的智杖法器“放逐”了波耶吞,那场面确实震撼。在盛老院长的描述中,被放逐的人此刻已经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精神也陷入了停滞,他被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漆黑无尽的永夜。 “杨逍,你想继续学下去吗?”鸠山苍玄询问。 这不是废话吗,杨逍恨不得把鸠山苍玄一身的本事都学到手,“前辈,晚辈自然想继续与您学下去,可按照行程安排,晚辈这两日就要回去了,怕是没福气继续受您指点了。”杨逍抱拳拱手,完全是一派江湖礼节。 “无妨,若你愿意学,就多留住几日,我会与你们岳总署长讲,这个面子我自信还是有的。”鸠山苍玄微笑说。 “这 ”杨逍敏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又不敢说,他好像被人算计了,哪里有上课还上赶着教的。 “你若有急事赶着回去,那就请便。”鸠山苍玄一点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他是什么身份的人,要是肯打出招牌开班办学,门槛都要被人踏破,各大家族要跪下求他把自家孩子送来进修。 要知道,鸠山苍玄可不仅仅是东瀛精神类使徒第一人,在东瀛国内他也是绝顶高手,除了鬼教大档头,还没有谁敢说稳胜他。 “不不,晚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前辈您的恩情,一时之间有些惶恐。”杨逍半真半假答道。 “你是岳总署长看好的人,又与我鸠山家有缘分,这就够了,我看好你,未来的世界是你们的。”鸠山苍玄用一股欣赏晚辈的目光望着杨逍。 二人一番客套后,鸠山苍玄就放杨逍离开了,杨逍走出这间镇守舍,回到院中的他转头看去,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院中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与阴冷的镇守舍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且从外看,镇守舍就是个不大的小破庙,但却内藏玄机,里面的空间足够容纳数百人。 杨逍在心中暗叹一声,这些个大家族果然财大气粗,好东西层出不穷,就连家族晚辈身上也都是一身的好宝贝,夷教少祭司蒋青鸾是,东瀛鸠山家族鸠山纱月也是,这世道没点背景寸步难行。 不再犹豫,杨逍推开门走出院子,院门外那名武士对杨逍鞠躬行礼后,就带领他离开了。 镇守舍内,鸠山苍玄望着杨逍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最后叹息一声,“出来吧。”下一秒,一道漆黑人影从头顶坠下,落于鸠山苍玄背后,不过落地时却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人影缓缓站起身,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戴着斗笠与漆黑覆面,穿着一身黑色武士服,斗笠遮挡下的那双眼睛阴翳坚忍,令人不寒而栗。 鸠山家族有为族长选择贴身侍卫的习俗,他们命名为影武士,而男人就是现任家主鸠山苍玄的影武士,关系等同于幸子之于鸠山纱月。 外界都传言亲弟弟鸠山煌夜是鸠山苍玄最为信任之人,此话不能说错,但若是问起鸠山煌夜,那他的答案一定是这位存在感不强的影武士。 此人的身份与底细只有鸠山苍玄一人清楚,家族内其余四位同辈高手都不知情,更别说那些个小辈了,这也是规矩。 对于鸠山家族这种传承了上百年的大家族而言,规矩大过天。 “这小子的悟性与天赋你都看到了,感觉怎么样?”鸠山苍玄头也不回问。 影武士点了点头。 “能得到你的一句夸奖真是不容易。”鸠山苍玄双手负于身后,苦笑一声道:“若是瞬雨知道了恐怕要气死,毕竟当年你曾点评他的刀术平平无奇,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而已了。” “这小子若是与纱月相比呢,他二人谁的天赋更高?”鸠山苍玄又问。 这次影武士沉默了,许久后才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吗,那我说说我的看法吧。他二人天赋相近,但杨逍这人心思太多太重,这本不是缺点,但确实影响了他在武道一途上的精进,他没有纱月那般纯粹之心。” “但这不怪他,他曾是个小人物,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没点活络心思早就被人吃掉了,他很善于把握机会,一切能帮他向上爬的机会。” “此人是个人物,心性坚忍,手段果决狠辣,喜怒不形于色,他在处处防着我们,但又想着能从我们身上捞些好处,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家伙,此人若是不死,未来必成大器。”鸠山苍玄点评说。此刻影武士动了,擡起披挂着覆甲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见状鸠山苍玄忽然笑了,“对对,你说得对,这家伙小心眼,若是有谁得罪了他,日后他一定要报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找到那家伙了,对吗?”鸠山苍玄忽然收敛了笑意,转过身看向影武士。 影武士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个 圈,最后在圈内狠狠一点。 “果然,其实在静澜说起时,我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小子的身上不仅有刀君莫问天一人的怨灵,还有一个藏得更深的家伙,那家伙才是最可怕的。”鸠山苍玄深吸一口气,“感知到那怨灵的底细了吗?”影武士摇头,但随后擡起两只手,相互交叉。 “你是说那具怨灵的强度足以与先祖媲美?”这下鸠山苍玄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毕竞先祖是公认的绝世强者,即便没有先天至宝,也确确实实触及到了那个层次,杨逍身上那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此人生前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你确定吗?”鸠山苍玄追问。 影武士点头。 影武士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单论精神力感知,他甚至要强于自己的妹妹鸠山静澜,这也是他命影武士潜伏在此探查的原因。 这里是一处灵异空间,会极大的削弱怨灵的感知,另外又有自己在一旁牵制,帮助影武士打辅助。鸠山苍玄清楚,那家伙已经苏醒,是个非常难缠的角色,只要自己出现,那家伙一定会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到对付自己身上,从而会给影武士可乘之机。 毕竟他们要的不是抓住,或是清理掉它,只是感知就足够了,最好是能确认这怨灵的身份。影武士再次比出手势,示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但却被鸠山苍玄拒绝了,鸠山苍玄明白,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这次试探绝对已经引起了对方警觉。 他们没有想要将杨逍留下,将那件怨灵生前宝物据为己有的心思,那样的宝物也不是人人都能驾驭的,况且他们鸠山家的德行,以及杨逍巡防总署特使的身份也不容他们这样做。 “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这杨逍是个人才,我想邀请他加入黄泉道计划,与纱月和那人组队,侵入噩梦世界,你觉得如何?”鸠山苍玄问。 影武士也是当年黄泉道计划的参与者之一,时间上甚至早于鸠山苍玄,毕竞当时的他是作为探索者进入的,那时的条件还不够成熟,他也因此遭遇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影武士沉默良久,最终点了下头,但随即擡起手,指向门外方向。 鸠山苍玄会意,“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会找机会安排杨逍与那个人见面,顺便听听那人的意见。”闻言影武士不再表态,转身朝外走去,他的身体状态不支持他长时间在白天活动,他是影子,只能活在阴影里,入夜后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等等。”忽然背后有人叫住他,鸠山苍玄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 有时间去看看纱月吧,她毕竟是你的孙女,我鸠山家欠你的太多了。” “但请不要被注意到,有些事她一辈子不知道,对你对她,都不是坏事,你知道的,我们 没有多少时间了,纱月 纱月她也是。” “到了那一天,我,煌夜,瞬雨,霜鉴,静澜五人会全力出手,为纱月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就算不能当场杀掉他,也要将其重创至命悬一线,之后的事情,会有人替我们去做的,东瀛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野心家,臣服在那人脚下的大势力家主们很乐意取而代之。” “只要那个人一死,鬼教内部必将陷入一场混战,届时各大家族都会出手争权,而你要做的就是带领我鸠山家族的核心成员与孩子们,离开这处纷争之地。” “记住,什么都不要了,祖宅,房产,土地 甚至危急时刻你可以放弃绝大部分家族成员,一年时间,也可能更长些,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你再回来,凭你的本事,那时几乎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你要摧毁仅存的鬼教势力,重塑东瀛格局,另外,重建我鸠山家族。” “宫本君,鸠山家的未来,以及东瀛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拜托了!”鸠山苍玄立直身体,对影武士郑重鞠躬,腰弯的很低很低。 第992章 龙虎山北屿夜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消磨过去了,傍晚时分,杨逍正在房间里悠闲的品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敲响,开门后穆云舒递上来一部手机,“榕城纳兰朔找你,看起来像是有急事。”纳兰朔是知道自己作为特使出使东瀛的,这个节骨眼上找自己,一定是有急事,杨逍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手机回拨过去,而此刻穆云舒也关门离开了,给杨逍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小杨?” “纳兰署长,是我,出什么事了?”杨逍焦急询问。 “小杨,我与你说个事,但你千万不要着急啊,童寒她遭受了法器反噬,状况不怎么好,我们这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镇上的人说若是再得不到有效救治,恐怕 恐怕就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若是一般事纳兰朔根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杨逍,但童寒不一样,纳兰朔知晓此人与杨逍的关系,决定如实相告。更重要的是,凭借他们的门路确实已经没有办法了,这才找到杨逍拿主意,毕竟他人脉广。“怎么会这样啊?她做什么了?”果然,一听到这消息杨逍就坐不住了,童寒与傅青竹他们一样,都是他最好的兄弟,这些年帮了自己太多。 “这孩子太心急了,她牟足了劲想要追上你的脚步,想要尽快提升实力帮到你,于是就就 ”纳兰朔没有再说下去,担心刺激到杨逍。 “等着我,我这边的公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这两天就回去。”学习精神类法器未来还有机会,但朋友没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孰轻孰重,杨逍自有判断。 从纳兰朔的语气中杨逍完全能明白情况的紧急程度,既然能找到他,那就说明二魔师叔和清风道长他们都束手无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送童寒去密教,唯有食人佛或许能救她。 但这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他们需要通过省公署提前联系,至少也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动身。纳兰朔也是同样的意思,让杨逍不要着急回来,他已经联络了省公署的崔教授,崔教授答应与密教沟通,一旦有消息,就会立刻通知他们。 不得不说,纳兰朔的决策一如既往的果断,若说这世界上谁最了解杨逍,好姐姐是第一位,纳兰朔就是第二人。 镜鬼不算,镜鬼不是人。 杨逍也将自己这面的情况挑能说的简单与纳兰朔说了下,纳兰朔告诫杨逍,让他先不要担心这面的事情,现如今童寒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身体机能正在恢复,除了不便动用能力,其余就与寻常人一样,短时间内不会有 问题。 听到这样说,杨逍也就松了口气,几个月的时间,还来得及,当然,前提是密教有救人的办法。杨逍给自己定下时间,只要省公署那边与密教协调好,那自己会立刻飞回国内,接上童寒,亲自送她去密教找食人佛求救,看在素塔娜的面子上,他相信食人佛不会见死不救的。 无论是食人佛,还是素塔娜,在杨逍心目中都是可靠的朋友,是善良的人。 这一夜,杨逍辗转反侧,童寒的那张脸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怎么记起她,如今静下心来想想,童寒算是自己认识最久的那一批朋友了,两人一同经历了太多。 第二天,杨逍依旧被叫去上课,同样是鸠山苍玄亲自授课,令杨逍受宠若惊,在鸠山苍玄的教导下,杨逍的进步很快,对人骨棍的运用也是愈发娴熟,让鸠山苍玄赞叹不已。 在今日课程结束后,鸠山苍玄忽然提到了杨逍身上的那具傀儡,令后者颇感意外,“杨逍,我记得你身上有一具尚未成型的傀儡,精神类法器可以操控这类傀儡,但你的那具貌似出了些问题。”“那具傀儡只炼制了一半,是个半成品,让前辈见笑了。”杨逍自然知道他指的是燃骨道人,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被对方傀儡一钩子就放倒睡了。 “那太可惜了,傀儡的炼制不可中断,否则将前功尽弃。”鸠山苍玄感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杨逍,“若是你有兴趣的话,我认识一个人,他或许能帮到你。” “那 那再好不过了,还请前辈代为引荐。”杨逍抱拳拱手,他确实欠了鸠山家很大一份人情。没想到鸠山苍玄的效率如此之高,就在当天傍晚,鸠山家的武士便找到杨逍,杨逍跟随武士来到偏僻院内的镇守舍,但随着门被推开,等待他的不是鸠山苍玄,而是一名年轻的道人。 见杨逍出现,年轻道士行了个道礼,“贫道北屿夜,受鸠山苍玄前辈之托,在此处等你。”“是你!”杨逍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卖相不错的小道士,他见过对方,当初就是他陪着鸠山纱月一同挑战自己的,之后又跟着鸠山纱月一同离开。 当初是夜里,二人相距又远,杨逍没有看得太清楚,此刻他上下打量着这道士,又听对方的口音,愈发确信对方不是东瀛人,是自己人。 似乎是看出了杨逍的心思,道士笑了笑,递给杨逍一个我很可靠的眼神,“贫道出自龙虎山,奉师命前来,也就比阁下早到不长时间。” “龙虎山么 ”杨逍来之前才听枯道人说起过,这世间精通炼尸的门派以 两家为首,其一就是十大宗门之一的画骨楼,其二就是道宗支脉龙虎山,而后者才是公认的正统。 没想到今日居然见到了龙虎山的道士,杨逍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爆炸,都不敢这么写。杨逍回敬了一个道礼后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道:“这位道长,想来纱月小姐的那具傀保 ”“不错,那就是贫道相助纱月小姐炼制的。”这位自称北屿夜的年轻道士并不隐瞒,表现的非常坦诚。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笑容配上这张眉清目秀的脸,卖相非常好,属于一看就容易让人亲近的那种,尤其是对女孩子的杀伤力很强,杨逍暗戳戳想着这家伙的桃花运估摸着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们龙虎山的山规严不严。 “阁下多虑了,我龙虎山为道宗正一道祖庭,张天师在此炼丹创教,心修随性,符篆斋醮,火居修行,是可婚配的。”北屿夜如是说。 “你你会读心术?”杨逍人都惊了,没想到这道士还有这等神通。 “不不,阁下误会了,贫道略通道法与命理八字,来之前开过一卦,卦象上说此行将会遇见一位有缘人,想必就是阁下了。”北屿夜看似心情很好,“贫道素来不喜这副绝佳皮囊,但无奈这都是天生的,贫道也没有办法。” “我有个朋友与道长很像,或许有机会能介绍你们二人认识。”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讨命僧的影子,这两个家伙一样的自恋。 “哦?是姑娘吗?”北屿夜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杨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家伙乍一看卖相很好,颇有些大宗门弟子的高傲派头,但一张嘴就全露馅了,也是个不正经的家伙,一听到姑娘,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面都放着光。 在察觉到杨逍看向自己的目光颇有些古怪后,北屿夜正经了许多,又恢复了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清了清嗓子道:“杨逍阁下,还是请先将那具傀儡唤出,让贫道过目。” 杨逍也不愿与他废话,随着摄魂镜发动,燃骨道人便出现在二人面前,北屿夜走上前,动手拍了拍燃骨道人的头顶,又摸了摸皮肤,半晌后退后点评道:“这具身躯不错,应该是枯骨斋的门人,实力马马虎虎过得去,炼制手段有我道宗的味道,但不正宗,不是我道宗正统,像是全真教那帮子糙货的手笔,顾头不顾靛,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具材料。”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自己还一句话都没说,这家伙就将傀儡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连帮他炼制的枯道人底细都翻出来了,这让杨逍瞬间对这个年轻道士高看一眼。 自恋归自恋,但确实是有真本事的,否则鸠山家也不会请他为鸠山纱月打造傀儡,那具半步冥境的傀儡可给杨逍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怎么,我有说错吗?”见杨逍不回话,北屿夜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有,道长你说的很对,在下佩服。”杨逍一贯欣赏有真本事的人,对北屿夜抱拳。 “道长,你看这具傀儡还有救吗?”杨逍询问。 闻言北屿夜眯起眼,自傲道:“若是换做别人来怕是没救了,但既然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全真教那帮子家伙能做的事,我龙虎山能做,全真教那帮子家伙做不成的事,我龙虎山一样能做,总之,就一句话,我龙虎山就是压他们全真教一头!他们竟然限制门人婚配,简直是不可理喻,不过他们全真教众的模样也确实寒颤了些,不像我们龙虎山,即便是如我这般模样,也仅仅只是屈居前三。”北屿夜自顾自给自己脸上贴金。 杨逍深吸一口气,“好了道长,我知道你们龙虎山碾压全真教了,阁下的容貌也是天下无双,现在可以教我炼尸了吗?” “好说,先把你的法器取出来我看看。”北屿夜伸手。 杨逍取出人骨棍,在北屿夜细细感受了一番后,不由得点了点头,“好宝贝,确实是件好宝贝,难怪那家伙手段那么糙,都能将尸体练成这样,与他本事无关,都是你这件法器的功劳。” 接下来在北屿夜的指挥下,杨逍动手,将这具腹部缝合好的尸体再次开肠破肚,五脏全都取了出来,北屿夜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黑色的药草,闻起来非但不臭,相反还有股提神醒脑的功效。 “把那些垃圾药草都丢掉,换上这个,然后让尸体倒立,把体内堆积的尸油全都排出来,这手段也太糙了,也亏得你们下得去手。”北屿夜一边指挥一边吐槽,动作非常专业。 就这样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将这具傀儡初步改造完成,经过北屿夜的指点,确实大不一样,这具傀儡虽然暂时还没有展现出非凡的能力,但已经可以与杨逍手中的人骨棍共鸣,指挥起来也顺畅得多,动作也灵活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傀儡身上不再弥漫着那股尸臭味道,当初在鸠山纱月放出那具傀儡时杨逍就有类似的疑问,她的傀儡只有浓郁的死气,却没有尸臭味道,相反,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药香。 经过鸠山苍玄的指点,如今的杨逍对人骨棍的运用大大加强,这一点也折射在了控制傀儡上,杨逍能感觉得 到,这具傀儡已经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使用法器了。 “杨逍先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仅仅是第一步。”北屿夜打断说:“炼制傀儡是个漫长的过程,若是想要达到能助战的水准,至少也要再等两周,甚至是一个月以上。” “多谢道长指教。”杨逍抱拳答谢,这次就真心多了,他已经初步领会了北屿夜教他的东西,当然,更多是如何合理的利用人骨棍的力量影响操控这具傀儡,这都是相当微妙的技巧。 对于杨逍的进步北屿夜也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虽说鸠山苍玄曾与他提起过此人的悟性极高,但说实话,高到这种程度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其在炼尸一途上的悟性已经与自己不相上下了,而他北屿夜除了这张脸是门面外,本事更是堪称龙虎山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师尊更是亲口点评他天赋卓绝,已经有那么点当年老祖的意思了。 “还好在容貌上终究是我北某人略胜一筹_ ”北屿夜安慰自己。 第993章 太失礼了 接下来的两天,杨逍日日与北屿夜混在一起,杨逍在炼尸一途上是纯纯的小白,但进步堪称神速。一天炼尸结束后,外面天都已经黑了,杨逍拖着疲惫的身躯刚走出镇守舍的院门,就被一名等候在此的武士躬身拦下,武士自称是奉了家主鸠山苍玄的命令,请杨逍前往赏月品茗。 武士将杨逍带到一处陌生的宅院,此处与之前去过的几座院落不同,这里的院墙明显要高出不少,而且是完全由大块的条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异常坚固,就好比御敌的城墙一般,像是座堡垒。 杨逍走进院中,院内的环境与他所想完全不同,这里环境幽静雅致,左侧部分是一座枯山水假山,附近还有精心养护的绿植,二者相得益彰。 右侧不远是一座唐朝风格浓郁的小亭子,檐角翘起,四角下悬挂着风铃,亭台内有石桌石凳,一老者稳坐其中,正对杨逍投来慈祥的笑容。 不是鸠山苍玄还能是谁,看清老者的同时杨逍快步走上前,鸠山苍玄擡手招呼他坐下,二人于石桌前对坐。此刻杨逍才发现一条半人高的黑色大狗蹲坐在鸠山苍玄侧后方,通体纯黑,没有一丝杂毛,眼角向下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杨逍低头诧异的盯着桌面,上面楚河汉界分明,已经提前摆上了一副象棋,棋子在朦胧的夜色下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明显是用象牙雕刻而成,价值不菲。 杨逍这一侧是红方,鸠山苍玄那一侧是黑方,按照象棋规则,执红一方先行,杨逍是先手方。“听闻杨逍先生是对弈高手,在榕城罕逢敌手,特此摆下棋局,还请阁下指教。”鸠山苍玄这一番话说的算是给足了杨逍面子。 但杨逍却有些慌了神,他的棋艺虽说尚可,但也分和谁比,除了好兄弟屈牧之,一般人他从不轻易出手他虽然不知道鸠山苍玄的棋艺如何,但一看这派头就知道不是弱手,他恐怕难以匹敌,“鸠山前辈,在下只是有此爱好,略通 略通皮毛而已。” “哈哈哈,那刚刚好,我也是略通皮毛,今日你我对弈赏月,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鸠山苍玄擡起手掌相邀,身体微微前倾,“请!” 事已至此,杨逍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对方将红方先手让给自己,也是一种表达尊重的体现。开始鸠山苍玄还嘴角含笑,可二十几手过后,他就笑不出来了,表情罕见的有些尴尬,他明确意识到再走最多十步棋,就能把杨逍将死。 但反观杨逍,却是一点也不慌,完全是一副大高手稳坐钓鱼台的模样,鸠山苍玄完全搞不清杨逍在想什 么,明明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因为杨逍身上那名高阶怨灵的存在,他又不敢贸然动用能力探查杨逍,只能尽量放缓进攻的节奏,一边给他机会,一边小心试探他的真正意图。 又十几手过去后,鸠山苍玄彻底被打懵了,对弈数十年,他从未见过这般手法,残暴,凶狠,迅猛,却又毫无用处,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已经不是棋艺高低的问题了,杨逍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 “鸠山前辈,该您了。”就在鸠山苍玄迷茫之时,杨逍忽然出声提醒,他才刚刚送出去了最后一个车。就在他看向鸠山苍玄时,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对方身侧,此刻那条大黑狗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盯着棋盘看了几眼,接着歪头看向杨逍。 这一刻杨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黑狗的目光与鸠山苍玄前辈很像,都是一样的迷茫。似乎很抗拒杨逍的目光,黑狗摇了摇头,就又趴下了。 鸠山苍玄开始放水了,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济于事,不过经过鸠山苍玄的不懈努力,还是在最后时刻让杨逍打出了一波小高潮,在接连送出一马一跑后,让他较为“体面”的结束了这盘棋。 “鸠山前辈果然厉害,在下甘拜下风。”杨逍长舒一口气,面露轻松之色,好在最后时刻自己神来一笔力挽狂澜,只差一点,就将对面这位大高手斩于马下。 不吹不黑,只凭这点,他就比好兄弟屈牧之强多了,即便是换做纳兰署长来也不过如此了。杨逍此刻棋兴正酣,在鸠山苍玄的邀请下,二人迅速开启下一盘,在上一盘末尾的一波加持下,杨逍此刻战意盎然,但他也知晓分寸,他是不会胜过鸠山前辈的,这毕竟是在东瀛鸠山家族的地盘上,要保持低调,给人台阶下。 鸠山家族是亲华派,与国内各大势力一向都保持着友好往来,若是没有鸠山家族的制约,鬼教只会更加猖狂,在这点上,鸠山家族居功甚伟。 这第二盘棋,杨逍确实是认真了,而鸠山苍玄也认真了,他在认真布局,故意露出一些破绽给杨逍,可就像是演给瞎子看,杨逍根本就看不到那些破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来二去的,鸠山苍玄也看明白了,杨逍一开始还是谦虚了,他不是只懂得一点皮毛,他是就懂得象棋的基本规则而已,也就是所谓的纯菜。 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毕竟这与情报所说的相差甚远,情报中显示杨逍曾与巡防署另一名年轻署长是密友,二人经常一起切磋棋艺。 那人也是个很 有潜力的年轻人,在武道一途上前途无量,若是杨逍这种水平,没理由二人能玩到一起去,那对方得菜到什么程度。 鸠山苍玄打死也不信,一个小小的榕城巡防署能同时出现两个卧龙凤雏般的人物,这太难了。但他又确实想不通,若杨逍是装出来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自己自认待他不薄,他没理由如此羞辱自己,羞辱鸠山家族。 夜逐渐深了,夜风吹拂,带来丝丝寒意,檐角下的风铃被吹动发出空灵的响动,配合着清冷月色覆盖下的枯山水,颇有一番禅意。 第二盘棋结束了,杨逍用非常专业的手势投下一子,认负了。 “鸠山前辈,您又赢了,您的棋艺与实力一样强悍,晚辈甘拜下风。”杨逍心中暗叹一声,这局自己确实是放水了,尤其在最后几手上,他强迫自己昏招频出。 可即便是这样,却依旧换掉了对方的一车一马,杨逍确信,若是自己认真起来,这盘棋他有至少五成把握能胜。 但没办法,这世间的事本就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言,他不是输在了棋艺上,是输在了身份上。他是巡防署的人,更是被委以重任的巡防总署特使,个人的得失荣辱他可以不去计较,组织上安排的任务才最重要,他杨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闲聊了几句后,身心俱疲的鸠山苍玄就放杨逍离开了,离开前杨逍还不忘狠狠瞪了陪在鸠山苍玄身边的那条大黑狗一眼,他总是有种感觉,这狗貌似看不起他,自己一落子那狗就摇头,好像它特么也会下棋一样,自己今日两次惜败鸠山家主鸠山苍玄,回国后他能吹一辈子。 这份战绩是他好兄弟屈牧之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杨逍就知道自己在棋艺上是有天分的,今日一试,果然如此,棋艺与武道一途是相通的。 走出这间院子后,门外等候的武士躬身行礼,再次走在前引路,送杨逍回住处休息,今夜他算是回去比较晚的,这两盘棋消耗了他太多时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到后面鸠山苍玄就表现得越是沉默犹豫,时常盯着棋盘良久也不肯落子,碍着对方的身份,自己也不好总是催他。 可能是年纪大了,又遇到自己这般对手,生出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感,他与屈牧之对弈时就有这种感觉。但说实话,鸠山苍玄在棋道一途上还是要比好兄弟屈牧之强一些的,尤其是在第一盘棋开始的时候,一连几十手干掉了自己的车马炮,险些导致他全面崩盘,幸亏自己擅长打逆风局,这才勉强接了下来,最后一度转守为攻,吹响了 反攻的号角,可惜最终棋差一着惜败。 回去的路上,杨逍不断在复盘这两盘棋,其实今天他还有一点小小的遗憾,离开前鸠山苍玄前辈居然只是嘱咐他回去好好休息,却没有点评称赞他的棋艺,这略微让他有些失落。 目送杨逍背影彻底消失后,鸠山苍玄那原本平静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双手负于身后,一股恐怖的气势蔓延而出,鸠山苍玄偏过头,目光盯向身侧的那条大黑狗,而此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条大黑狗竞然后退着地,就那么稳稳的站了起来,身躯不断扭曲,越来越高,最后幻化为一个穿着黑色皮袄的中年人。在鸠山苍玄的注视下,中年人被压得头都擡不起来,面色难堪,眼底充满惊恐之色。 “这就是你的情报吗?!”鸠山苍玄言语间罕见的严厉,“你知道今日之事让我们有多失礼吗?!”“非常抱歉,都是在下的错!”中年男人立正站好,惊恐鞠躬,“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位杨逍特使的棋艺应该很不错才对。” “我们有确切情报,杨逍阁下的前任长官纳兰朔是对弈高手,在江北省内几乎没有对手,而杨逍是他的高徒。在一次醉酒后,杨逍特使也曾当着一同吃饭人的面公然声称,他杨逍的棋艺罕逢敌手,在榕城境内仅仅只弱于纳兰朔半筹。” “你能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吗?”鸠山苍玄面色难看。 “族长阁下,若是查证没有此事,在下愿自裁谢罪!”披着黑皮袄的中年男人立正鞠躬。 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鸠山苍玄还是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将他带来这里,交给他那么重要的任务。可若是情报没错的话,杨逍又为何要装傻充愣呢,鸠山苍玄想不通的是这一点,此人是个大才,绝不会平白无故做出这种没意义又很冒犯的事情来。 “族长阁下,我 我察觉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中年男人犹犹豫豫中开口。“说!” “我感觉党我感觉那个杨逍貌似发现我了,我的意思是他 他好像识破了我的幻术。”中年男人语气也不是那么肯定,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 果然,在闻听此言后鸠山苍玄顿时皱起眉头,“说下去!” “就在他与您的对弈中,他曾不止一次偷看我,还做出一些令我无法理解的表情,开始还只是偷窥打量,之后是审视,还有 还有不明所以的冷笑,不止一次!” “对了,就在刚刚离开前,他还狠狠瞪了我一眼,令我非常惶恐!”中年男人如实汇报。 “他怎么会识 破你?我没有感受到他有动用能力,况且就算他出手了,也没理由能看穿你的幻术。”此刻鸠山苍玄也陷入了思考,自家手下什么水准他很清楚,此人是暗部的一名分部长,有超越半步冥境的水准,虽说实力不算很强,但此人的幻术是看家本领,寻常冥境使徒都很难看破,更别说杨逍这种实力的人了。 杨逍他天赋上限很高不错,但如今他毕竟也只是幽级中期的实力,还尚未完全成长起来,若说他能看破这名暗部分部长的幻术,鸠山苍玄不信。 但他不信没用,事实毕竞就摆在这里,此刻鸠山苍玄将一切全都联系起来,也终于是恍然大悟,难怪杨逍表现得如此古怪,原来他早就识破了这一切。 对方是巡防总署的特使,自己的手下却伪装成狗试探他,这实在是太失礼了,对方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直接翻脸,所以才用这种下昏棋的方式无声的抗议,这是在给他鸠山苍玄留面子。 “不愧是岳峙渊看中的人物,真是好大的心胸,这件事是我鸠山苍玄太过于失礼了!”鸠山苍玄面露羞愧之色,对杨逍的观感愈发的好了,确认黄泉道计划的人选非他莫属。 第994章 开启,黄泉道 第二天上午杨逍参加了鸠山家组织的一个会议,会上代表巡防总署发言,对近些年来巡防总署与鸠山家的合作表达了高度认可,又在穆云舒的安排下,签署下了一些协议。 傍晚时分,杨逍继续与龙虎山小道长北屿夜学习炼尸,短短几天时间,他的炼尸术大有长进,如今的燃骨道人已经有了即将可以使用法器的迹象,这种进步速度堪称神速,见状北屿夜也不由暗暗心惊,他当年也不过如此了。 即便帅气如他,也不得不承认,杨逍这家伙在炼尸一途上的天赋极高,手中法器又好,两相加持下让他的炼尸术一日千里。 但让他略微有些疑惑的是,这家伙貌似很清楚如何打理尸体。 他好像接触过许多许多尸体,对尸体有种超乎寻常的熟悉。 为了搞清楚这究竞怎么回事,他专门找机会用自己的法子试探了一下杨逍,结果不试不知道,一试险些惊掉了他的下巴,他在杨逍身上发现了不下于50具尸体的味道,而更恐怖的是,这些味道都很新鲜,也就是说,最近三天内,杨逍就接触过50具以上的尸体。 要知道,这些可不是普通人的尸体,都是使徒,而且差一些的也有接近厉级顶峰的水准,最强的一股气息甚至超越了半步冥境。 北屿夜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他是龙虎山年轻一代中的拔尖人物,立刻意识到杨逍手中藏有一件空间型法器,而那件法器空间中藏有大量的“活尸”。 至于是什么类型的活尸他暂时还无法判断,但这本身就足够让人震惊了,几十具厉级顶峰以上的使徒尸体,他都是从哪弄来的? 此刻北屿夜想到了曾经师叔他老人家嘱咐过的话,这三大势力中巡防署是最不能招惹的一个,他们没有联合会那般阴险,也没有商会那样暴躁,看似彬彬有礼,轻易不动怒不出手,可一旦出手下手最狠,在那个风云动荡的年代,毁门灭派的事情也没少干,坐镇总署高层的那些个大高手哪一个手中不是血债累累。但这些话也就是自家人关起门来悄悄说说,要是大张旗鼓出去嚼舌头那就是不懂事了,巡防署的铁拳虽迟但到,一旦被找上门查水表,哭都来不及。 北屿夜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杨逍身份特殊,是巡防总署的特使,拆穿他的底细对自己没好处。 装作不知道大家就还是朋友,他很乐意交朋友,尤其是和巡防署的人。杨逍这人模样不错,说话又好听,是个蛮有趣的人,师尊曾教导他,出门在外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在北屿夜的教学下,杨逍受益匪浅,这人除了自恋一点,确实是有真本事傍身,可比那野路子枯道人强多了。 杨逍已经迫不及待将燃骨道人练至大成,他想看看等回去后枯道人见到这具傀儡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不对,自己要先藏拙,让枯道人给自己讲解那本《补尸裁寿经》,如今自己也算是初入此道,懂得一些基本知识了,要是枯道人敢骗自己,歪曲误导,或是有意隐瞒书中的内容,那他育怨宗冥帝叶枭也不是好惹的。 在今日的课程结束后,又有一人推门进入这处诡异空间,不是鸠山苍玄还能是谁,在与鸠山苍玄点头打过招呼后,北屿夜就收拾东西,识趣的离开了。 这下镇守舍内就只剩下鸠山苍玄与杨逍两人。 鸠山苍玄摆摆手,示意杨逍不要紧张,二人来到一张低矮的木桌前,就那么席地坐下。 几句客套话后,鸠山苍玄转入了正题,“杨逍,你是个人才,也是我鸠山家的朋友,我们近期会有一个重大行动,不知道阁下是否有兴趣。” 此话一出,杨逍警惕性陡然提高,他担心这是一场针对鬼教的行动,他倒不是说怕,但他毕竞代表了巡防总署的立场,若是他擅自参与行动,怕是要给巡防署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什么样的行动?”杨逍压低声音问,他决定问清楚后再做决断,实在不行,可以推给穆云舒来决断若真是针对鬼教的秘密行动,那鸠山苍玄说一半他就会打断,毕竟他不会参与这种事情,既然不准备参与,那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 鸠山苍玄对自己不错不假,但若是想要凭借此份恩情拿他杨逍当刀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总署点头。 “近期我们确认会有一处秘境开启,我们准备选派人手,潜入秘境。阁下的能力我们全都看在眼里,我们认为你是非常合适的人选,若是有你加入,我们击破秘境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还希望阁下能慎重考虑。”鸠山苍玄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秘境 ”杨逍下意识联想到了夷教的那次秘境之旅,真可谓是九死一生,但拿到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鸠山前辈,这是一处怎样的秘境?” “这处秘境非常特殊,确切说,这就是一次噩梦任务,任务形式上与你以往所经历的噩梦世界并无不同,但区别在于,你足够安全,而且 不会有性命之忧。”鸠山苍玄低声。 “不会有性命之忧?您的意思是这次噩梦任 务 不,秘境,这处秘境不会死人?”杨逍瞳孔骤然一缩,这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应该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可以这样理解,只要一切遵从我们的安排,可保性命无虞,这一点我鸠山苍玄可以用名誉作保。”鸠山苍玄面部肌肉绷紧,表情非常认真。 鸠山家族之所以在东瀛有如此高的地位,一来是家族成员实力强悍,二来也是因为他们言而有信,家族名望极高,重视名誉胜过性命。 在这种事情上杨逍确信鸠山苍玄不会谁骗自己,毕竟自己的身份是巡防总署特使,鸠山家族绝不会让自己用性命冒险,一旦自己死在东瀛,他们也不好交差。 “秘境里面是怎样的,你们有情报吗?那是个怎样的世界?”这一点很关键,杨逍需要提前搞清楚。鸠山苍玄闻言摇了摇头,“不清楚,这处秘境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每出现一次,就会改变一次。”“你可以这样理解,这处秘境不是单一存在的,它与噩梦世界本身存在联系,在秘境开启后,可以让你们以一种极其特别的方式介入一件原本正在发生的噩梦任务,如果将原本参与任务的人比作主人,那你们这些临时加进去的人,就是这处世界的客人。”鸠山苍玄解释的很详细。 闻听此言后杨逍心头猛地一惊,这种所谓的“介入”方式他太熟悉不过了,强行加入其他人的噩梦世界,这是百鬼棺衣的能力之一,甚至可以说是其最恐怖无解的能力。 利用这种能力,杨逍曾经两次介入过他人的噩梦任务,一次队员余殊,一次纳兰朔。 难不成 难不成这处所谓的秘境与百鬼棺衣之间有某种未知的联系,又或是与噩梦世界的根源有关?这件事对他来说可太重要了,但长久的磨练下来让杨逍学会了沉住气,他没有贸然答应,而是决定进一步试探,“鸠山前辈,攻略了这处秘境后会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们目前也尚未完全探索清楚这处秘境,但从前几次的经验分析可以确定几点,其一,只要谨慎一些,性命无虞,其二,就与鬼剧本所引发的噩梦世界一样,成功攻略后会提升精神力,但这处秘境会提升更多,而且会明显加速使徒的成长过程。” “曾经我们族内有一名幽级顶峰的使徒参与了这个计划,从秘境顺利离开后就突破了原有境界,已经非常接近半步冥境的水准了,在之后三年,他更是接连突破了半步冥境与冥境的界限,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冥境使徒。”鸠山苍玄介绍。 三年时间,从幽级顶峰一跃升为货真价实的冥境使徒,这般进步 速度堪称骇人,即便是杨逍都不敢想。“鸠山前辈,能请此人与我见一面吗,您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话,只是我想听此人讲一讲这处秘境。”既然有经历过这处秘境的知情人,杨逍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确实是动心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百鬼棺衣在身,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外有年轻宗主虎视眈眈,内有天水阁女魔头对他百般折辱,他现在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而唯一破局的方式就是提升实力。 类似岳总署长,黑佛母,商会大掌柜那些家伙身上也有先天九宝,而且全世界人都知道,可为什么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不就是因为他们够强够狠吗,自己也要做类似他们那样的大人物。 不过面对杨逍的合理请求,鸠山苍玄却犹豫了,最后有些遗憾的叹口气,“他已经不在了,在成长为冥境使徒后不久,就死在了另一件噩梦任务中。” “纳尼?!”杨逍心中一惊,敏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这次行动的弊端,只要进入那处秘境,就相当于与噩梦世界产生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不致命,但会极大地加速你下次噩梦任务来袭的时间,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逐步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当然,具体多久也因人而异,这个人就持续了两年多,三年左右的时间,他算是一个特例,其余人持续时间都很短,正常也就几个月到半年左右时间,也有一些人出来后完全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具体原因为何,我们也不清楚。”鸠山苍玄直言。 见杨逍陷入犹豫,鸠山苍玄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说起:“还有一件事忘了说,潜入这处秘境还有第三点好处,可以极大的遏制减缓使徒遭受法器反噬的程度,我曾有一位老友当年曾面临极其严重的法器反噬,几乎可以说是命悬一线。那时恰逢秘境开启,他进去历练一番出来后堪称是脱胎换骨,整个人焕然一新。” “我去我去!”杨逍立刻答应下来,他确信,这就是童寒的机会,“前辈,请问这次行动有几个名额,能否再匀给在下 我巡防署一个吗?” 杨逍清楚,凭自己的面子是很难要到的,他要打着巡防总署的旗号给好兄弟童寒争取活命的机会。没想到鸠山苍玄很干脆就答应下来,“可以,这一点我已经通报给你们巡防总署了,就在我来之前,收到了你们总署的回信,这次行动初步暂定就由你与穆小姐参加,我们这边也会派出两个人,你们四人组队,探索秘境世界。” 杨逍心头一凉,他没想到鸠山苍 玄的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是已经吃定他了,即便自己这边不答应,巡防总署的命令下来他也无法不执行,今日所谓的“商议”,仅仅也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杨逍心情复杂的离开,这次机会太难得了,一旦放弃,童寒那里就会多出无数的变数,他怎么样也要为她争取一下,想到这里,杨逍骤然加快脚步,朝住处走去,那里除了他,还有穆云舒,总署的命令还未正式下达,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而就在杨逍离开后,鸠山苍玄也离开了,他独自一人穿越重重院门,来到整座祖宅守卫最为森严之所。此刻家族神社内异常安静,鸠山苍玄推开门,神社内只有一人盘腿而坐,背对着他。 此人正是守卫家族神社的武侍官,也是他的族弟,鸠山霜鉴。 二人没有任何交流,随着鸠山霜鉴站起身,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但家族供奉的一尊神像忽然变得模糊,好似全息投影一般,背后现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很快,鸠山苍玄与鸠山霜鉴一道,都踏入了这个一人高的洞口,而诡异的是,就在他二人进入洞口后,神舍内再度恢复了平静。 而此刻再看,神像已经恢复了原状,而神像背后就是一堵石头砌成的实心墙。 此刻鸠山苍玄在前,鸠山霜鉴在后,二人走在一条阴暗潮湿的通道内,两侧是一间间低矮破旧的牢房,牢房还是那种木头栅栏式的,木头腐朽的厉害,又不算粗,看似非常脆弱,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中也爬满了青苔,。 几乎每间牢房里面都关押着人,男女都有,此刻这些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痛苦与绝望。 若是杨逍在这里,一定会被狠狠震慑到,这帮犯人可不是一般人,无一例外都是高阶使徒,幽级上实力的在这里就是垫底的货色,半步冥境,甚至是真正的冥境使徒这里也有。 “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鸠山苍玄审视了一遍牢房中的犯人后,随口问道。 “差不多了,前天我们一连投喂了三个人,两个幽级顶峰,一个半步冥境,那东西渐渐苏醒了,已经有了异动的前兆。”鸠山霜鉴依旧是那张冷漠的脸。 “从今天起一天一个,最低保证半步冥境,一周之内务必要彻底唤醒那东西,重启黄泉道。上次我们错过了,导致多等了七年,这次绝对不可以犯错,纱月她没有时间了。”鸠山苍玄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