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捉鬼大师》 第381章 替念除秽 “闲话后叙,先让谢焜昱恢复意识要紧。” 苏清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和听到诸多消息后的纷乱心绪,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各位,” 赵康子此时已完全进入状态,他面容肃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替念’与‘净秽’仪式需保持绝对纯净,不容外界丝毫干扰,更忌污秽之气沾染。接下来施法过程,还请诸位移步屋外静候,只留苏姑娘在此助我即可。”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决断。 阮如意闻言,嘴巴一撇,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嘀咕:“切……神神秘秘的,还不是怕我们偷学了他们赵家的独门秘术?说到底,还是信不过我们呗!” 公俊飞则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他余光瞥见一直静坐的姜枫,虽然身体未动,但那深邃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简陋的墙壁,无声地“注视”着屋内赵康子的一举一动。公俊飞心中了然,以姜枫的境界,这区区一墙之隔,根本形同虚设。 屋内,赵康子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间一点精纯的乳白色灵光悄然亮起。他并未立刻接触谢焜昱,而是屈指一弹,将那点灵光射向半空。 “嗤……” 灵光在半空中无声炸开,化作数十点更为细小、却异常明亮稳定的“星火”,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在屋内各处,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移动,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如同星空微缩。 紧接着,赵康子两指再次并拢,置于自己唇前,双目微闭,嘴唇快速翕动,默念起冗长而晦涩的古咒。随着咒语进行,他空着的左手开始凌空划动,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复杂精妙的轨迹。这些发光的轨迹并非胡乱涂画,而是相互交织、连接,逐渐在地面、空中乃至谢焜昱躺卧的床榻周围,构建出一个立体、繁复、散发着古老庄严气息的立体法阵。法阵的光芒与那些悬浮的“星火”交相辉映,将谢焜昱完全笼罩其中。 随着最后一个咒语音节落下,赵康子猛地睁眼,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短促厉喝:“阵起!” 他双足微微离地,身形竟凭空悬浮起来,右腿前屈,左腿后伸,双臂向两侧舒展张开,姿态如同某种古老壁画中的祭祀或天神。整个刚刚构建完成的立体法阵边缘,光芒骤然变得朦胧、氤氲起来,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又像是被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纸”所覆盖、封闭,将阵内与阵外的空间感悄然割裂。 “净秽开始。” 赵康子的声音在阵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苏姑娘,请务必专注,随时准备对谢公子进行急救与灵力疏导,稳定其生命本源。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些激烈。” 说罢,他不再看苏清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千年雪莲蕊”上。他右手拇指与食指拈着那支温润如玉的蕊心,手腕极其精巧地一旋。 蕊心如同最精密的机关般层层散开,露出内里更加晶莹剔透的核心。刹那间,无数点比周围“星火”更加纯粹、更加冰寒、仿佛凝聚了亘古精华的“星芒”,从蕊心深处迸发而出,如同微缩的银河乍现。 赵康子眼神锐利如鹰,右手食指凌空引导。那些星芒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立刻化作一道道拖着细长光尾、如同彗星般的流光,随着他指尖的轨迹,精准无比地、接连不断地注入谢焜昱身体的各大要穴与经脉节点! “秽出傩聚!” 赵康子沉声喝道。 随着星芒的注入,一直昏迷的谢焜昱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竟在阵中缓缓漂浮起来,离床约三尺。他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紧接着,令苏清澄心惊肉跳的一幕出现了! 赵康子口中咒语再变,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阵中那些原本缓慢移动的“星火”以及刚刚注入谢焜昱体内、此刻又被某种力量强行“逼”出体表的星芒,骤然加速!它们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道锐利刺眼的光痕,如同无形的锋利长针,又像是净化一切的圣光之矛,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向悬浮在半空的谢焜昱! 每一次光痕击中谢焜昱的身体,并非穿透,而是像重锤砸击!谢焜昱的身体随之剧烈震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不受控制地向后或向侧方“飞”起一小段距离,又因阵法的束缚而弹回。光影与他的身体接触的瞬间,发出“噗嗤”的闷响,仿佛粘稠的液体强行挤入又带出什么。 鲜血,从谢焜昱被“击中”的部位溅射出来。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鲜血溅出的,还有一缕缕粘稠如沥青、不断扭曲翻滚的黑色雾气!这些黑雾一接触阵法边缘那层朦胧的“纸”,便如同污血溅上白绢,发出“滋滋”的侵蚀声,顽强地附着其上,晕染开一团团令人不适的黑色污迹,如同蚊蝇留下的肮脏血点,使得原本清明的阵法内部迅速昏暗、压抑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赵康子,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动作甚至变得更加凌厉、迅疾!身形在阵中飘忽移动,时而如鹰击长空,旋身一记凌厉的“挑斩”手印,带起的光流如同无形的巨刃,将谢焜昱狠狠“甩”向半空,光刃过处,空间都微微扭曲,留下久久不散的发亮残影;时而又如暴雨倾盆,双手化作漫天掌影、指印,狂风骤雨般落在谢焜昱身上! “咔嚓、咔嚓……” 每一次击中,都伴随着类似琉璃或冰晶破碎的清脆响声!在这样密集而狂暴的“攻击”下,谢焜昱的身体仿佛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细碎光斑勉强拼凑而成的人形,不断有光斑被“打散”、剥离。而随之被逼迫出来的,是更多、更浓稠的黑色粘液,它们疯狂地涌向阵法边缘,层层叠加,让结界内的光线愈发黯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那些“星火”和赵康子灵术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闪烁,映照出谢焜昱痛苦扭曲的面容和赵康子冰冷专注的脸庞。 苏清澄看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牢记赵康子的嘱托,知道这看似酷刑的过程,正是在强行剥离、驱散那些侵染谢焜昱魂魄和肉身的“秽念”与异种意志。她将全部心神都用在感应谢焜昱的生命气息上。 每当谢焜昱身上出现一道新的伤口,鲜血涌出,黑色秽气被逼离的瞬间,苏清澄便立刻催动自身最精纯、最富含生机的自然灵力,将灵力化作无形的“丝线”与“甘霖”,精准地覆盖上去。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谢焜昱自身的微薄生机,配合自己的灵力,快速止血,催生新肉,修复破损的经脉。这个过程同样痛苦,如同将刚凝结的血痂撕下,但却是新生必须经历的阵痛。苏清澄额上冷汗涔涔,脸色比谢焜昱好不了多少,但她眼神坚定,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和颤抖。 终于,当赵康子最后一记凌厉的光影掌印印在谢焜昱心口,预料中的黑气喷涌并未出现,只有一缕极淡的灰烟飘散,迅速被周围的星火净化。 赵康子眼神一凝,一直紧绷的脸上首次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放松:“第一阶段,净秽完成!秽念已基本剥离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苏姑娘!接下来是‘替念’,将游离的残存秽念与可能的外来意志引导封存!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你必须保护好谢公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丝秽念趁其虚弱反扑回去!否则前功尽弃!” 苏清澄用力点头,抹去额角的汗水,将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双手虚按在谢焜昱身体上方,翠绿色的自然灵力如同最轻柔的薄纱,又像坚韧无比的光茧,一层层地将谢焜昱的身体温柔而严密地包裹起来。这层灵力光茧与谢焜昱的肌肤若即若离,充满了生机与净化的气息,只要有任何不属于谢焜昱本我的“恶念”试图靠近,立刻就会被她感知并弹开。 只见赵康子变换了一个极其古怪、近乎自残般的姿态——他整个人倒立悬浮于谢焜昱正上方,头下脚上,仅靠精纯的灵力维持平衡。他一手伸向下方谢焜昱的额头,又猛地缩回,呈虚握状,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摄!” 随着他一声低喝,附着在阵法边缘、那些如同有生命的污血般的黑色秽念,开始剧烈地蠕动、抽搐!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从结界“墙壁”上剥离下来,化作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细流,沿着结界内壁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漩涡,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冤魂哀嚎的呜咽声。 漩涡的中心,正对着赵康子虚握的手,以及他另一只手中再次擎起的“雪莲蕊”。 赵康子眼神如电,将雪莲蕊的蕊心对准了那黑色漩涡的中心。他口中念诵着更加古老、仿佛能沟通幽冥的咒文。 “引秽归源,替念封存——镇!” 黑色漩涡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无数道秽念黑气如同归巢的毒蛇,疯狂地涌向那支晶莹的雪莲蕊!它们不再试图侵蚀,而是层层叠叠地缠绕、包裹住花蕊,又仿佛是最精巧的工匠,以自身为丝线,开始在那支纯洁的蕊心之上,一点点“编织”、构筑出一个新的、由纯粹“恶念”与“杂秽”构成的、漆黑如墨的“花蕾”!这个过程诡异而缓慢,那新生的黑色花蕾与下方洁白的雪莲蕊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仿佛光与暗、纯净与污秽最极致的共生。 苏清澄全神贯注,灵力光茧微微颤动,将几缕试图趁乱溜向谢焜昱的游离黑气轻柔而坚定地推开、净化。 当最后一缕扭曲的黑线融入那黑色花蕾,使其最终成型,不再有一丝秽念游离在外时,赵康子终于长长地、极其疲惫地长舒一口气。他缓缓收起那倒立的姿态,身形飘落地面,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勉强扶住墙壁才站稳。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刚才的仪式消耗巨大。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悬浮的谢焜昱缓缓落回床榻,以及苏清澄粗重喘息的声音。 屋外焦急等待的众人,听到里面久久没有新的动静,终于按捺不住,轻轻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赵康子背靠墙壁,几乎虚脱;苏清澄则瘫坐在谢焜昱床边的矮凳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谢焜昱冰冷的手腕,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两人都是面色惨白,满头满脸的汗水将头发、衣襟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耗尽了所有力气。 苏清澄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床榻上依旧双目紧闭的谢焜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地小声呼唤,带着无限的期盼与忐忑: “老谢?醒了吗?老谢……?” 床榻上,谢焜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他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是一片茫然的空洞,焦距涣散,仿佛还未从漫长的黑暗与混乱中找回自我。 苏清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公俊飞、唐堃梧、阮如意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他,连姜枫的目光也投注过来。 谢焜昱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气音,眼神依旧有些飘忽,喃喃自语般说道: “我大抵是……死了吧……” 房间内陷入死寂,大家面面相觑。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歇斯底里的苏清澄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愣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谢焜昱……这是清醒了,还是仍在胡话? 然而,下一秒,谢焜昱那原本涣散的目光,终于艰难地、一点点地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因为紧张和疲惫而眼圈发红、头发凌乱的苏清澄脸上。他那苍白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却异常清晰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虚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又熟悉无比的、带着点戏谑和“我就知道”的欠揍笑容。 “哎……看来你们……都没听懂我要说的笑话……” 他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我清醒之前……第一个感觉……就是苏清澄头发的味道……啧……真该洗洗了……” 沉默被打破。 阮如意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抖个不停。唐堃梧和胡风浦面面相觑,也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哭笑不得的表情。公俊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紧绷的嘴角也终于松弛下来。 靠在墙边的赵康子,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知道,仪式成功了。谢焜昱的本我意识,已经回归,而且……还是原来那个熟悉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谢焜昱。 而苏清澄,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看着谢焜昱那虽然虚弱却异常“鲜活”的欠揍表情,听着他苏醒后第一句话居然又是嫌弃自己,连日来的担忧、疲惫、委屈、后怕……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上心头。她眼圈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喜悦和放松感,又让她忍不住想笑。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在谢焜昱那只被她攥着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 谢焜昱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喂!苏清澄你谋杀啊!” 公俊飞看着谢焜昱那副死里逃生第一件事居然是嫌弃苏清澄头发的德性,忍不住仰头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这货没救了”的无奈,低声嘟囔道:“妈的……费这么大劲救回来,听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还不如让他就那样死了算了,清净。” 话虽这么说,但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谢焜昱缓过一口气,这才有余力打量四周,目光很快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扶墙而立、气质与屋内众人格格不入的陌生人身上。谢焜昱这人吧,有两个莫名其妙的“不待见”标准:肤色比他白,身高比他高。巧了,眼前这位,面容清俊肤色偏白,身高看着得有一米九,两样全占。谢焜昱的眼神里立刻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嫌弃,哑着嗓子问道:“这位是……?” “锦丰镇赵家,赵康子。” 赵康子虽然疲惫不堪,仍勉力站直身体,朝着谢焜昱微微颔首致意,声音温雅但透着虚弱。 “哦,幸会……” 谢焜昱下意识地想要抱拳回礼,却突然感觉体内一阵极度的空虚和乏力,他疑惑地攥了攥自己的拳头,又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脸色顿时变了,“不对啊……我……我的灵力呢?怎么感觉空空如也,一点都提不起来?” 赵康子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安抚:“谢公子莫慌。在下的‘净秽除念’之术,旨在剥离清除一切不属于您本我意识与魂魄的‘异物’,无论是外来的意志碎片,还是侵染的污秽能量。此过程……难免会牵连、涤荡您自身原有的灵力,如同刮骨疗毒。静心调养恢复,灵力自会逐渐归来。” 这时,一直静坐旁观的姜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刚刚苏醒、还有些茫然的谢焜昱头上:“谢焜昱,你还记得与我的约定吗?为我护法,开启那最后的仪式。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并未言明具体还剩几天,但话语中的紧迫感不言而喻。 谢焜昱心头一凛,立刻想起了之前的承诺。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证明自己还有用,还能履行约定。可刚一用力试图下床,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绵软,刚刚恢复意识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动作,加上灵力尽失的虚脱感,他“噗通”一声,竟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恰好就面对着还没来得及起身的苏清澄。 谢焜昱自己也懵了,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苏清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一丝无辜的滑稽表情,仿佛在说“这真不是故意的”。 苏清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愣,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后的鼻音:“这么……这么大的礼数吗?要不……我也给你跪回去?” 她说得愣愣的,完全没过脑子。 “咳……那倒也不用……” 谢焜昱被她这实诚又离谱的回答呛了一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扶我起来就好了……实在没力气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旁的唐堃梧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拉了拉身边还在看戏的胡风浦和穆雅斓的衣袖,又对刚刚施法完毕、急需休息的赵康子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走吧,赵公子看起来也消耗不小,我们别在这儿杵着了,先去弄点吃的,大家折腾这么久都饿了。” 他这话明显是想把空间留给谢焜昱和苏清澄。 胡风浦会意,嘿嘿一笑,穆雅斓也微微点头。赵康子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看出气氛微妙,顺从地点了点头,在唐堃梧的搀扶下,跟着胡风浦和穆雅斓一起朝门外走去。 阮如意更是人精,她冲着公俊飞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走走,公俊飞,咱们也赶紧撤,别耽误人家……‘叙旧’。哦,大师,您也一起呗?我请您吃镇上最好的……呃,夜宵?” 公俊飞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经过谢焜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留下一句:“醒了就好。回去后,记得找吴冠超聊聊,这次在阴间,他算是……帮了你一次。” 说完,也不等谢焜昱反应,便跟着阮如意和姜枫一起离开了小屋,还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转眼间,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小屋,就只剩下跪坐在地上和坐在矮凳上的两个人。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口斜斜照入,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中飞舞。 谢焜昱无力地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自己使不上劲的腿,哀叹一声:“这帮没良心的……真就一个扶我起来的都没有啊?哎……” 他的抱怨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极力压抑的抽泣声。他愕然转头,只见苏清澄不知何时已经扭过了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和发红的耳尖。黄昏的光线恰好照在她侧脸上,将她本就因激动和疲惫而泛红的脸颊映得几乎与暖橙色的晚霞融为一体。她紧巴巴地坐着,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无处诉说,终于忍不住开始小声啜泣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谢焜昱的心猛地一紧,所有的调侃和无奈瞬间被慌乱的关心取代。他顾不得自己还虚弱无力,挣扎着就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怎么了这是?清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我这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别哭啊,跟我死了似的……” “不许过来!” 苏清澄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却又脆弱得让人心疼,“不许看我!不许过来!” 谢焜昱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他知道苏清澄的脾气,这时候越是硬来她越犟。他只好放弃起身的打算,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干脆背对着苏清澄,重新在地上坐好。他知道,当一个女生生气的时候,别问为什么,认错就行了: “哎……对不起。” 他看着墙上斑驳的影子,眼神有些空茫,“是我不好,惹你生气。” 他的道歉并没有立刻止住苏清澄的哭声,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苏清澄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歇斯底里的控诉:“你不需要照顾我的情绪!反正……反正我就是这样了!脾气不好,不够温柔,做事冲动,还总喜欢跟你唱反调!你们……你们都不喜欢我!陈露汐是,李欣宇也是,你……你也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拼了命想救你,想帮你护着你徒弟,结果呢?结果谁领我的情了?!我欠你的吗,谢焜昱?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一条命,这辈子要这样还你?!” 她的话语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谢焜昱心上。他从未听过苏清澄用这样绝望又自贬的语气说话。在他的印象里,苏清澄永远是那个骄傲的、明媚的、有时有点莽撞但永远充满生气的苏家大小姐,是会跟他吵架斗嘴、会毫不客气敲他脑袋、也会在他需要时毫不犹豫站出来的伙伴。 黄昏的光线渐渐暗淡,屋内的阴影开始蔓延。谢焜昱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澄的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清澄,人生很痛苦,死还算痛快,有些时候,活着也像是钝刀子喇肉。如果你觉得看着我这张讨厌的脸就生气,那就……继续背对着吧。我说,你听。” 苏清澄的抽噎声停了下来,肩膀微微放松,但依然固执地没有转身。 谢焜昱面对着墙壁,仿佛在对着墙壁诉说:“没有人不喜欢你,清澄。” 他缓缓说道,“李欣宇那小子,他要是真讨厌你,就不会总在你面前上蹿下跳、故意惹你生气,那是小孩子表达亲近和引起注意的笨办法。他其实……很依赖你,只是嘴硬,像我。” “至于我……” 谢焜昱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醒来第一句话就说你头发油,不是嫌弃,是……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睁眼,不用思考,就知道是你在我旁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你说你欠我一条命?” 谢焜昱苦笑一声,“恰恰相反。清澄,好像总是我在欠你。欠你的关照,欠你的包容,欠你的……信任。这次更是,欠你一条命,还有……数不清的人情。你要是想哭,就多哭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澄才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平静了许多的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那……你扶得起来吗?地上……凉。” 谢焜昱知道自己哄好了苏清澄,放下心来:“这屋子里那股怪味,像是沁在我鼻子里了,真是的,可不可以,扶我出门,咱们也去吃饭吧。” 苏清澄终于慢慢转过身来。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却强装凶狠的兔子。她本想继续板着脸,或者再说几可目光落到谢焜昱脸上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谢焜昱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痞气或无奈的笑容,或者因为她的转身而松一口气。他就那么背对着门口越来越深的暮色坐着,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更让苏清澄心头一紧的,是他脸上的表情——那不是虚弱,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他的眼睛虽然睁着,却好像没有焦点,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墙壁,投向了某个遥远而反复的噩梦深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真的失明了一般。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阴云再起 “喂……发什么呆呢?” 苏清澄原本带着鼻音的、故作生硬的质问,在出口时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谢焜昱似乎被她的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缓缓眨了眨眼,那层茫然的薄雾稍稍褪去,露出了底下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与痛苦。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表示“没事”的笑容,可那笑容还没成型就迅速垮塌下去,只余下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僵硬地挂在苍白的脸上。 “没发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像是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就是……这段时间,从我失去意识,到刚才醒过来之前,甚至现在……我的记忆,好像被困住了。它不停地……不停地回溯,闪回,一遍又一遍,最后总是定格在……我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间。”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心口偏上的位置,那里曾被陈露汐的灵术贯穿,如今虽然被姜枫的灵术完美修复,但内里的空洞与伤痕,或许永远无法弥合。 “所有的感觉都那么清晰……痛,冷,还有……不敢相信。” 他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一些,看向苏清澄,那眼神里充满了孩子般的困惑和无助,与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判若两人,“我到现在……仍然想不明白。拼了命去想,脑袋都想空了,还是想不明白。”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消失,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小屋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耳语般,吐出了那个萦绕不散的心结,每个字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灵魂: “差点让我真的死掉的人……怎么会是……陈露汐呢?” 黑暗中,苏清澄看不清他脸上是否有了泪水,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弥漫开的、近乎绝望的茫然与痛苦。那不是对背叛的愤怒,而是一种信念崩塌后,连自我认知都开始摇晃的、深不见底的困惑。他赖以生存的某些东西,在那个瞬间,随着陈露汐决绝的一击,彻底碎裂了。 “算了,别想了。” 苏清澄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语气努力恢复平时的干脆,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那些事……以后再慢慢想。现在,先顾好你自己。你的‘新身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坏了?走,咱们也去吃饭,别真把自己饿晕了。” 她说着,动作利落地站起身,走到小屋门外。夜色已完全降临,星光稀疏。她抬手一招,那寒光凛冽的棱刺便从屋内飞出,悬停在她身侧。她双手虚按,口中默念苏家独有的心法。 只见棱刺尖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光晕,这光晕越来越亮,并非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更奇异的是,周遭空气中游离的、极其微弱的自然灵力,仿佛被这光芒吸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融入光中。大约五分钟后,棱刺的光芒达到鼎盛,随即猛地一收,所有光华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苏清澄体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本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明亮有神。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不少行动所需的灵力。 “走吧,老谢。” 她走回屋内,声音比刚才有力了许多。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住谢焜昱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谢焜昱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脚步虚浮,两人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步一顿地朝着焉然学院的方向挪去。 夜晚的焉然镇有些清冷,街道上行人稀少。谢焜昱走得异常艰难,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那张原本就不算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煞白如纸,像糊了一层劣质的面粉。 “清澄,” 他喘息着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点惯常的盘算,“咱们……把吴冠超那家伙也叫上吧。他肯定……又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发疯似的练剑呢。” “你知道他在哪儿?” 苏清澄有些惊讶,她一边费力地支撑着谢焜昱,一边环顾四周。 “怎么能不知道?” 谢焜昱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尽管这表情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他微微抬起没被搀扶的那只手,“你看那边,旭日湖的水流下来,在清月湖上方形成个小瀑布,那断崖的中间,不是有个被水流半遮着、不大起眼的凹进去的地方吗?像个水帘洞。吴冠超那小子,十有八九猫在那儿。” 苏清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中只能看到瀑布模糊的白色水练和黑黝黝的山崖轮廓,所谓的“水帘洞”根本看不清。她不得不佩服谢焜昱对同伴习惯的了解,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判断力依然敏锐。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动。” 苏清澄将谢焜昱小心翼翼地扶到路边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石阶上坐下,叮嘱了一句。随即,她身形轻盈地朝着山崖方向掠去。虽然灵力未完全恢复,但短距离的攀援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她沿着前人踩出的小径,避开湿滑的苔藓,很快来到了那被瀑布水汽笼罩的洞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约莫一刻钟,水帘晃动,苏清澄和吴冠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吴冠超依旧是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光头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阶上、蔫头耷脑、脸色惨白的谢焜昱。 吴冠超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这次阴间之行,他不仅得到了姜岑的亲自指点,更获得了“夜叉”与“散华”两把传说中的宝剑,正是志得意满、信心爆棚的时候。看到曾经需要自己仰望的谢焜昱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一股混合着关心、调侃和几分新晋高手“俯瞰”意味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大步走过去,笑声爽朗却带着点欠揍的意味: “哟!老谢!醒啦?怎么……这么虚?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这脸色,啧啧,比我家过年贴的门神纸还白!” 他笑得苹果肌高高鼓起,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废话……” 谢焜昱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连跟他斗嘴的力气都省了大半,“你从鬼门关上溜达一圈,还被刮骨疗毒般清了次灵力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嘿!脾气倒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冲。” 吴冠超不以为意,反而更来劲了,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做了个展示力量的姿势,眼神灼灼,“你可得抓紧时间好起来!等你能动了,咱俩好好比试比试!让你瞧瞧我现在的实力!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他语气里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新得的双剑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人是铁,饭是钢……” 谢焜昱捂着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声音越发虚弱,“我这都好几天……粒米未进了,现在感觉头晕眼花,看你有三个脑袋……比试的事,等我吃饱了再说。走吧,一起去吃点儿,我请。” “得了吧你!” 苏清澄在一旁没好气地接话,虽然依旧搀扶着谢焜昱,但嘴上不饶人,“大师的封印术维持着你最基本的生机,别说饿几天,就是饿上十天半个月,只要灵力不绝,你也死不了!少在这儿装可怜。” 话虽如此,她还是稳稳地架起了谢焜昱的另一边胳膊,和吴冠超一起,半扶半架地带着他往镇上亮着灯火、飘出食物香气的饭庄走去。 三人刚刚在饭庄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凳子还没坐热,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目光四下搜寻,很快锁定在谢焜昱身上,眼睛一亮,几乎是扑了过来。 “太好了!我在老远就感觉到这熟悉又微弱得快要消失的灵力波动……果然是你!老谢!你真的醒了!” 来人正是秦兆雪,她看起来行色匆匆,额角带着细汗,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看到谢焜昱苏醒后的如释重负。 谢焜昱对于秦兆雪这过于外放的热情似乎十分平淡,或者说,他此刻身心俱疲,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他有些丧气地往后靠了靠,声音懒洋洋的:“拜托……秦大小姐,我这一口热乎饭还没塞进嘴里呢,你这就……有事找上门了?能不能让我先喘口气?” 秦兆雪也顾不上客气,一屁股坐在了谢焜昱旁边的空位上,连珠炮似的开始讲述:“出大事了!户部那边的钱粮出了问题,分配不均!为了保证焉然镇三军的粮饷供应不断,陈露汐她……她临时决定,暂扣了原本拨给那些灵师遗孤的抚慰金和补助款项!” 她越说越急,语速加快:“你说说,这户部部长哪有这么当的?那些孩子本来就没了依靠,就指着这点钱过活和修炼呢!现在何雪玲学姐和林家德学长已经带人去找陈露汐理论了,两边在户部衙门那里对峙,火药味浓得很,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老谢,现在只有你能劝得动陈露汐了!你快去看看吧!” 听到“陈露汐”这个名字,谢焜昱原本惫懒的神情瞬间僵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但很快被他用更多的漠然掩盖过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苦笑,把头扭向一边,声音冷了下来: “哼……我能劝得动她?” 他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疏离,“你们当初……上赶着把她推上户部部长这个位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面临什么样的难处和压力?现在好了,钱不够分了,出了矛盾了,解决不了了,又想起我来了?指望着我去当和事佬?”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秦兆雪焦急的脸,语气带着罕见的尖锐:“我怎么解决?是让我们谢家自掏腰包,补贴这个无底洞?还是让我去跟三军的将士说,你们饿着肚子,先把钱让给那些孩子?秦兆雪,你们……真的很幼稚。” 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让秦兆雪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坐在对面的吴冠超,听到这番争执,尤其是涉及到陈露汐和可能的冲突,眼睛却微微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实则内藏乾坤的“百宝袋”。他看向谢焜昱,脸上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混合着好奇与战意的神情,试探着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谢,你说……陈露汐的‘戌狗之鸣’……对我新得的这两把剑,会不会……有点克制?或者,我的剑,能不能破她的招?” 他显然是想找个机会试试手,而眼前这个局面,似乎提供了某种“正当”的理由。 谢焜昱自然听出了吴冠超话里的意思。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做着某种权衡。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疲惫更深,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告诫: “哎,你的剑有什么效果我哪知道?冠超,这事情……牵扯到很多无辜的人,还有焉然镇的稳定。你不要有任何偏袒,也不要单纯为了试剑而冲动。” 他看着吴冠超,眼神认真,“你想去看看情况,可以。但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下手轻点。无论是对谁。” 吴冠超脸上的跃跃欲试稍稍收敛,他看了看谢焜昱苍白却严肃的脸,又看了看焦急的秦兆雪,最终点了点头。他凑近谢焜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和承诺,低声道: “放心,老谢。我心里有数。我不会……对陈露汐下死手的。我只是去看看,必要的时候……‘劝劝架’。” 说完,他站起身,对苏清澄点了点头,又瞥了秦兆雪一眼,随即大步流星地朝饭庄外走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这家伙,简直太来劲了。”谢焜昱叹气道。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重逢 天枢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冰冷的石质地面映照着穹顶镶嵌的夜光石,散发出一种不近人情的清辉。陈露汐独自站在自己户部部长办公室的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孤傲绽放、却也摇摇欲坠的梅。她显然精心装扮过,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身上那套象征部长身份的深色制式长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然而,此刻她脸上没有丝毫妆容带来的柔美,只有因极致的愤怒而绷紧的线条,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随时准备撕咬的母豹。 在她对面,林家德、何雪玲、廉海堂,甚至还有之前出现在永丰的周砼,几人呈半圆形隐隐将她围住。他们脸上或义愤,或焦虑,或审视,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锁定在陈露汐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寒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大鹏展翅般翻着灵巧的跟头,倏然从侧面的窗户掠入,稳稳落在陈露汐身前三尺之地,恰好隔开了她与对面的几人。 是吴冠超。他落地无声,光头在夜光石下微亮,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摆出的、试图调和气氛却难掩跃跃欲试的笑容。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目光扫过对面几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介入感:“各位,停一停,歇一歇。我吴冠超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钱啊粮啊的弯弯绕绕。但是嘛……” 他侧身,用半边身体有意无意地护住身后的陈露汐,笑容微敛:“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还有学姐,这样咄咄逼人地围着一个姑娘家,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有话好好说嘛。” 林家德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吴冠超!你让开!我们不是不讲道理!陈露汐!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擅自扣发本该拨给烈士遗孤的抚慰金?!那些孩子怎么办?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底线!” 陈露汐闻言,一缕精心梳理过的发丝因她激动的气息而滑落,恰好粘在失了血色的唇角。她盛妆下的脸庞异常苍白,如同上好的白瓷,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灰。然而,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身处高位者被迫决断的冷硬与疲惫: “底线?林家德,你的底线能当饭吃,能稳住军心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对方,“粮饷若是短缺,前线哗变,这个责任——是你来负,还是我来负?!” 这番话逻辑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大局观”。吴冠超在一旁听得眨了眨眼,心里那股想“劝架”甚至“试剑”的劲头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大半。他挠了挠光头,感觉有点懵——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啊?听起来两边好像……都有点道理?又好像都没法退让?自己这浑水,蹚得好像有点多余,完全是误闯进了庙堂之争,跟他想象的快意恩仇不太一样。 就在局势再次陷入僵持,吴冠超进退两难之际,天枢堂厚重的大门处,传来了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 “喂!吵什么吵!林家德,何雪玲,还有你们几个,先回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苏清澄小心地搀扶着一个人,那人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苏清澄身上,另一只手则死死抵着冰冷的石门框,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立。正是谢焜昱。 他站在门口逆光的位置,身形比往日瘦削了一大圈,那身简单的衣物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脸色是病态的白,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疲惫、厌恶、不耐烦,以及……一种刻意彰显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恨意。他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又如同被尖刺扎中,极其短暂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陈露汐身上。 那一眼,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劫后余生的漠然,有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刺痛,还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陌生感。仿佛在看一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幻影。 何雪玲看到谢焜昱出现,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他的话激起了逆反心理,梗着脖子道:“谢焜昱!冤有头债有主!这抚恤金又不是你们谢家欠我们的,你在这里充什么大头、逞什么英雄?我们自己讨要公道!” “呵!英雄?” 谢焜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与自暴自弃般的发泄,“我逞英雄?当初是谁舌灿莲花,非要把‘小奶糕’……非要把陈露汐推到这户部部长的火坑上来的?嗯?” 他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林家德、何雪玲等人,语气刻薄得像刀子:“一帮子事前吹风鼓劲、事后推诿扯皮的狗熊窝囊废!现在遇到难处了,解决不了,就全赖在陈露汐身上?你们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丢不丢人?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却莫名地让对面几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话似乎戳中了某些隐秘的心思。谢焜昱发泄完,却忽而又变了一副面孔,像是用尽了力气,又像是觉得索然无味,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低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点敷衍的劝哄: “哎呀,行了行了,学长学姐们,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天塌不下来。你们先回去,消消气,让我……让我想想办法,行不行?” 而自谢焜昱出现的那一刻起,陈露汐整个人的气场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谢焜昱的目光第一次扫过她时,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脸,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将那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不经意间让长发遮掩下的白皙脖颈露得更多了些。她的指尖甚至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展现自己最好状态的刻意。 然而,谢焜昱那番先是刻薄怒骂、后又敷衍安抚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辣椒粉,狠狠泼在了她刚刚因他出现而泛起一丝涟漪的心湖上。那丝微弱的涟漪瞬间冻结,被更猛烈的邪火取代。 “谢!焜!昱!” 陈露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刺伤的尖锐和更多的愤怒,她不再看林家德等人,而是死死盯住门口那个虚弱却一脸“不耐烦”的男人,“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给我听清楚了!别忘了,三天之后,就是我们正式决裂、公告四方的时候!还有你们!” 她猛地转头,手指凌厉地指向林家德、何雪玲等人,眼神狠绝:“你们一个个,当初都盼着我坐上这个位置,好方便你们行事,或者以为我好拿捏!现在出了麻烦,就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做梦!现在的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从今天起,我们一一断交!再无瓜葛!” 她这话说得决绝无比,仿佛要用最激烈的言辞斩断所有过往的联系。 一旁的廉海堂见状,非但不劝,反而抱起胳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对着谢焜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啧啧,看看!谢焜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吧?人家陈大部长可不领你的情!你拖着个半死不活的身子跑来,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演深情给谁看呢?” 谢焜昱对廉海堂的嘲讽置若罔闻。他所有的注意力,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系在陈露汐身上。他看着她因愤怒而愈发苍白的脸,听着她斩钉截铁的“决裂”宣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陈露汐,固然有她真实的愤怒和压力,但更多是被某种力量扭曲、放大甚至操控了的意志。跟她讲道理,没用;示弱或强硬,也只会激起她更极端的反应。 至于林家德他们……一腔热血或许是真,但思维简单,容易被人当枪使也是真。这背后肯定有卢海润或者白家的影子在搅动风云,故意制造矛盾。 想到这里,谢焜昱只觉得一阵更深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淹没了刚才强撑起的尖锐。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和疏离。他微微侧头,用几乎耳语的音量,对一直支撑着他的苏清澄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说完,他便试图转身,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 “苏清澄!” 陈露汐的视线却猛地钉在了苏清澄搀扶谢焜昱的手臂上,那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又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宣泄口,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你记住!我和别人绝交,顶多是陌生人!而对你——!你以后就是我陈露汐的仇人!不死不休!” 这充满嫉妒和迁怒的宣言,让原本已经打算默默跟着谢焜昱离开的吴冠超脚步一顿。他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也没见他如何动作,腰间那柄名为“夜叉”的软剑便如同有生命的银蛇般滑出半尺。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剑身并未完全出鞘,只是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异常清晰的空气爆鸣声——“啪!”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精准地“响”在陈露汐脸侧的空气里,劲风甚至拂动了她耳畔的发丝。 陈露汐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脸侧,虽然并未被击中,但那凌厉的剑意和羞辱感却真实无比。 吴冠超这才缓缓将软剑按回鞘中,他转过头,看向惊怒交加的陈露汐,脸上没了平时的莽撞或热血,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带着审视的平静。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陈露汐,你差点真的杀了谢焜昱。现在,他刚捡回半条命站在这里,你不闻不问,第一反应却是吃苏清澄的飞醋,甚至口出恶言。”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清晰的不赞同,“我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但说实话——你这样,还真挺让人讨厌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他不再看陈露汐瞬间血色尽失、摇摇欲坠的脸,转身,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已经快要走出大门的谢焜昱和苏清澄。 苏清澄在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露汐。医者的本能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陈露汐那过分苍白中透着的青灰,绝非单纯的愤怒或妆容所能解释。刚才她激动说话时,苏清澄甚至瞥见了她舌尖一闪而过的淡白偏红的色泽。 她微微蹙眉,凑近谢焜昱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担忧低语:“老谢……陈露汐的脸色很不对劲,不是灵力问题,很可能是身体本源亏虚,气血严重不足。刚才看她舌象,也印证了这一点。她现在这种状态,情绪还如此激烈,很伤身的。谁能……劝劝她,至少让她看看大夫?” 谢焜昱用一种混合着委屈、自嘲和浓浓疲惫的语气,低声嘟囔道,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那算个什么问题?我都差点死了一次呢。哎,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必须……必须得先想办法,把‘小奶糕’身上真正的‘麻烦’给解决掉。” “你是说……钱粮的事?” 苏清澄问。 “不,” 这次回答的是走在旁边的吴冠超,他回想起阴间姜枫的话,语气严肃,“是更根本的问题。姜枫大师说过,陈露汐很可能是被人以高明的灵术操控或严重影响了意识心神。这个术非常麻烦,连大师都没有万全的破解之法。” 谢焜昱停下了踉跄的脚步,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迸发出来: “不,天才,只要是灵术,就一定有它的原理,有它的脉络,有它的……‘命门’!哪怕那命门藏在施术者最深的心窝里,锁在最坚固的堡垒后面——”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修炼开始 当清晨第一缕带着松针清冽气息的阳光,如同无形的金色梳篦,缓缓梳理开焉然学院南边那片广袤针叶林上笼罩的薄雾时,谢焜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林间小径的深处,正朝着姜枫那间不起眼的小木屋稳步前行。他没有忘记与姜枫的约定,这不仅关乎承诺,更关乎他此刻最迫切的需求——变强。为此,他也早早通知了陶颀阳和苏清澄。在这个危机四伏、力量为尊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清醒的灵师,会拒绝这样一次可能带来质变的机遇,哪怕它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谢焜昱的脚步踩在铺满松软落叶和湿润苔藓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晨雾在他周身缭绕,沾染了他的衣襟和发梢,带来沁人的凉意。当他终于走到那片熟悉的林中空地,看到那栋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的古朴木屋时,木门恰好无声地由内向外开启。 姜枫缓步走了出来。 今日的姜枫,与谢焜昱记忆中任何一次见面都截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外表看似普通中年、唯有眼神沉淀着千年沧桑的模样。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发生了倒流,他看上去年轻了至少二十岁,面容与谢焜昱、苏清澄这些年轻人几乎处在同一个年龄段,皮肤光洁,五官线条清晰而锐利,褪去了所有掩饰性的平凡。然而,这份“年轻”并未带来丝毫稚嫩,反而更凸显出一种源自无尽岁月打磨后的、返璞归真般的纯粹与强悍。 他穿着一身通体纯黑、质地奇特的劲装,剪裁利落,紧贴着他挺拔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身躯。黑色的衣物与他此刻棱角分明、眉峰如剑、眼神深邃如寒潭的面容相得益彰,浑身散发着一种无需刻意彰显、却足以令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的磅礴气场。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仿佛与天地规则隐隐共鸣、自身便是力量源头的“存在感”。当他踏出木门门槛的刹那,谢焜昱面前地上那些零落的枯黄松针和细小枝叶,竟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拂过,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谢焜昱的心不由一震。眼前的姜枫,陌生又熟悉,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让他这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都感到一丝本能的凛然。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强行稳住了脚步,只是脊背微微绷紧了些。 “不错,今天来得挺早。” 姜枫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清越,少了几分刻意收敛的暮气,目光落在谢焜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约好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谢焜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能够……尽快变强,不是吗?” 他走到姜枫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步。平日里谢焜昱的身高足以让他微微俯视大多数同龄人,但此刻,在面对仿佛焕然一新的姜枫时,他却莫名觉得自己似乎矮了一头,那种源于实力与境界的巨大鸿沟带来的无形压力,让他几乎想要后退来获取一点心理空间。 就在谢焜昱与姜枫这简短却气氛微妙的寒暄之际,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如同林间飞掠的灵雀,悄无声息地划过半空,带起几片翻飞的落叶,轻盈地落在谢焜昱身后不远处。是苏清澄。她从容地抬手,从旁边一棵古松粗糙的树干上,取下了深深嵌入其中的棱刺。她将棱刺收回袖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谢焜昱笑道:“我来迟了吗?做足准备才来的,花了点时间……哇!” 她的目光转到姜枫身上,眼睛瞬间睁大,毫不掩饰地发出惊叹,“大师!您今天……好帅啊!简直像换了个人!” 谢焜昱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正要接着说“还有陶颀阳呢,等她来……”,却见姜枫已经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木屋侧面一片被晨光和树影交错覆盖的角落,语气平淡无波地轻巧说道:“她就在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片光影交错的角落,空气如同水波般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陶颀阳的身影由淡转实,缓缓显形。她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装,长发利落地束起,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表情。她朝着姜枫的方向,郑重地抱拳作揖,声音清晰:“大师好眼力。晚辈在您面前果然无所遁形。佩服。” 姜枫不再多言,只是扬了扬手。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再次向内敞开。 “都进来吧。” 他率先转身走入屋内,“我告诉你们后续的计划,以及……你们各自该如何修炼。” 姜枫走到那有些腐朽的木案后坐下,仿佛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之上。他扬了扬手,案上凭空出现了三杯热气袅袅的清茶,茶香清冽,瞬间驱散了屋内微凉的晨意。 “坐。” 他示意跟进来的三人。待谢焜昱、苏清澄、陶颀阳各自落座,姜枫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我先告诉你们,我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需要你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木屋的墙壁,看到了千年前的烽烟与爱恨。 “白汀兰……曾是千年前,与我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恋人。”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积累了千年的执念与痛楚,“但因为我们的矛盾,理念的冲突,以及……各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况,她最终与我们分道扬镳。最后……她中了我的招,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年轻的面庞,似乎想从他们眼中看到理解,或是别的什么。 “我苟活这千年,忍受无尽的孤独与悔恨,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她那破碎散落的灵魂碎片,一点一点,从时光长河与虚无缝隙中搜寻、收集起来。如今,时机将至,我将启动一个古老的禁术,尝试将她重新拼凑、唤醒、复活,这需要在七星连珠的难得天象之时实现,所以刻不容缓。” 姜枫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凝重:“你们要知道,这个术……逆天而行,凶险万分,过程也极其繁琐漫长。我需要整整七十二天,完全不受干扰、心神合一的时间来维持术法的核心运转。而这七十二天内,由于复活过程会散发出的纯洁力量,将会吸引无数游荡在阴阳缝隙、渴求生机与魂魄的妖魔鬼怪、乃至一些不怀好意的存在蜂拥而至。它们会如同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地试图闯入、干扰,甚至吞噬那正在凝聚的脆弱魂灵。” “所以,” 姜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案,发出笃笃的轻响,“我需要三层保护。三重屏障,确保核心仪式万无一失。” 他的指尖首先指向了谢焜昱。 “第一层,最外层,也是直面冲击最多的一层,就是你,谢焜昱。” 姜枫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谢焜昱肩上,“你需要在这短短时间内,将实力至少提升到‘天阶’的入门水准。这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增长,更是质变。同时,你必须将你们谢家秘传的‘暗绞术’、‘四方封印术’,‘黑障术’,彻底融合贯通,创造出一种强大屏障。你的任务,是隔绝掉绝大部分的干扰与冲击。”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了苏清澄。 “第二层,中间层,稳定与维系之责,交给你,苏清澄。” 姜枫看着她,“你需要达到‘地阶’顶级。你的任务,不是直接对抗外敌,而是维持整个内外阵型的绝对稳定。通过你们苏家秘传的自然灵术,结合我会传授给你的几种专门用于稳固空间、调和灵力乱流的古老灵诀,你要确保谢焜昱的外层屏障和陶颀阳的内层阵法,不会因为内部灵力运转的剧烈波动、或者外部冲击的传导而发生扭曲、错位乃至崩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陶颀阳身上。 “第三层,最内层,也是最后的防线,陶颀阳,由你负责。” 姜枫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你们陶家的‘百幡阵’,变化万千,攻防一体,算得上当世最强的阵法之一,尤其擅长应对灵体与能量冲击。不过,这次可能面对的,除了寻常孤魂野鬼,或许还有更难缠的东西。你必须将‘百幡阵’运用得出神入化,阻止任何漏网之鱼穿过前两层,接触到仪式核心。” 姜枫说完,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权衡什么。 “好了,计划已明。接下来,该聊聊如何让你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实现实力的跃升了。” 他看向谢焜昱:“谢焜昱,还记得我先前帮你疏导灵力时,提过的‘灵魂分裂归元术’吗?那不仅仅是理顺灵力。真正的精髓,在于‘分裂’后的‘归元’。我之前只是帮你打下了基础,让你紊乱的灵力归于平静。真正的‘归你所用’,令其产生质变,你知道要面对什么。” 他又转向苏清澄:“苏清澄,你们苏家‘天人合一’的秘术,你们家族向来严禁在灵力充沛的情况下使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清澄点头,神色凝重:“因为过程极其痛苦,宛若千刀万剐,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浩瀚的自然意识中,灵力暴走,经脉尽碎,走火入魔。” “没错。” 姜枫颔首,“但有我在一旁护法,以我的神识为你定住心神,引导那股狂暴的自然之力有序淬炼你的身体与魂魄,你便无需顾虑走火入魔之险。当然,痛苦不会减少半分,甚至可能因为我的引导而更加‘清晰’。你,敢试吗?” 最后,他看向陶颀阳:“陶颀阳,灵宝灵师一脉,实力的关键永远在于对灵宝的极致掌控与巧妙运用,而非施法者自身灵力的绝对多寡。你的‘百幡阵’要达到我需要的水准,你需要将重点放在两个方面:第一,进一步优化阵法运转的灵力回路,用最少的灵力,维持最稳固、最灵活的阵法;第二,确保阵法内灵力分布的绝对均匀,不能有任何薄弱节点,否则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会教你一些阵法控制技巧和灵力均衡法门。” 然而,就在这严肃凝重、关乎千年执念与生死修炼的时刻,谢焜昱却突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的表情,挠了挠头,打断了姜枫的话: “那个……大师啊,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也肯定拼了命去练。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却异常清晰,“能不能……先紧着我的来?两天后,我的‘小奶糕’……就是陈露汐,就要正式公告天下跟我决裂了。在那之前,能先让我实现点实力的突破吗?哪怕一点点也行,不然……我总会心乱不是?” 他这话说得极其突兀,完全打破了刚才建立起来的、关于千年大计和严肃修炼的氛围。苏清澄忍不住扶额,陶颀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姜枫脸上那副高深莫测、掌控一切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盯着谢焜昱看了好几秒,眼神从愕然,到难以置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谢焜昱……要不是看在你和白汀兰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还有你与我这一番因果牵扯的份上,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真是……想现在就捏死你!” 他揉了揉眉心,那股千年老怪物的气场都因为这份无语而削弱了几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沧桑感的叹息: “罢了……罢了!人各有各的缘法,也算不让你走我的老路。就从你先开始吧。”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初入心魔境 姜枫的手指,如同指点迷津的判官笔,精准地点在谢焜昱心脏位置的上方,隔着衣物,仿佛能触碰到那蓬勃却略显微乱的生命律动。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等会儿,你的‘挑战’就要正式开始了。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想将你体内那些来源各异、属性不同的灵力彻底融合,汇通如一,化为己用,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关卡,就是要打通一个潜藏在你意识最深处、连接‘魂’与‘身’的隐秘通道。” 他顿了顿,看着谢焜昱变得专注起来的眼神,缓缓吐出那个带有不祥色彩的词: “——心魔。” 谢焜昱闻言,胸膛一挺,脸上那点因姜枫气场而产生的紧张瞬间被惯有的、近乎盲目的自信取代。他拍了拍胸口,咧嘴笑道:“心魔?那就来吧!我谢焜昱怕蟑螂,怕作业忘带被老师抽查,怕女朋友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倒还真不怕什么心魔!老子我坚不可摧!” 姜枫看着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那笑声里夹杂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等你见识了就知道了”的轻微轻视。“是吗?” 他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姜枫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虚空。不见他念咒,也不见灵力剧烈波动,只是指尖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扭曲。一粒粒细小的水珠,仿佛从虚无中被抽取出来,凭空凝结在他的指尖。水珠迅速变大,晶莹剔透,沿着他的指腹流淌、覆盖。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些覆盖指尖的水并未滴落,而是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开始朝着他掌心中央汇聚、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水光潋滟,在急速的转动中,水的形态被拉长、扭曲,竟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精密、层层嵌套的立体咒印!这咒印完全由流动的水构成,光芒内蕴,结构复杂得令人目眩,就像是一朵被放大了无数倍、精密到极致的冰雪结晶,却又带着水特有的流动性与生命感。 姜枫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凝聚于这一掌之中。他手臂平稳如磐石,将那只托着璀璨水咒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地向前一推—— “嗡!” 手掌轻轻印在谢焜昱的胸口。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咚”声,那复杂的水咒瞬间没入谢焜昱体内,消失不见。 前一秒还挺直腰板、一脸“放马过来”的谢焜昱,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蜡烛般骤然熄灭。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傀儡,软软地向后一仰,“噗通”一声,直接挺地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名副其实的“年轻人倒头就睡”。 “老谢!” 苏清澄惊呼一声,双手紧张地抓住面前木案的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但她想起姜枫之前的交代和此刻肃穆的氛围,带着小心翼翼,又有点担忧地问:“大师……他他没事吧?还有,您刚才说的心魔……是不是……每个人……都有?” 姜枫缓缓收回手掌,负于身后,仿佛刚才那一击消耗的不仅仅是灵力,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看向苏清澄,点了点头: “没错。只要是人,只要拥有人性——有爱憎,有欲望,有恐惧,有遗憾,有执着——那么,心魔就必然存在。它是人性中那些幽暗的、被刻意压抑或回避的侧面,是灵魂天平另一端不可或缺的砝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与深刻:“也正因如此,没了心魔,人便不再完整,甚至……不再能称之为人。所以,谢焜昱要做的,从来就不是‘战胜’或‘消灭’心魔——那等同于否定一部分自我,是自毁根基。他要做的,是‘正视’它。” 姜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正视,意味着既不因心魔的出现而过度应激、恐惧逃避,也不因心魔揭示的阴暗而愤怒抗拒、试图强行抹杀。而是像观察一条流淌在心底的暗河,知晓它的存在,了解它的流向,甚至……接纳它也是‘我’的一部分。正所谓,接受自身的缺憾与阴影,才能真正走向灵魂的圆融与强大。此乃,接受缺憾,方为完人。” 苏清澄听得极为认真,她天资聪颖,尤其在领悟道理方面悟性极高。姜枫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她对修行与心性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她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想到另一个关键,追问道:“大师,我明白了心魔是人性的一部分。但您刚才说,心魔是连接肉体和灵魂的‘通道’,这又是为什么呢?通道……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桥梁或枢纽。” 姜枫转过身,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似乎很欣赏她的追问。“问得好。” 他重新坐回案后,耐心解释道:“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一个人,本质上由三个方面构成——承载一切的‘肉体’,思考与意识的‘灵魂’,以及沟通内外、驱动变化的‘灵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伸出三根手指:“普通人并非完全没有灵力,而是他们的灵力天生未能与自身强烈的情感、意志产生深度‘耦合’,如同散乱的沙砾,无法有效地连接‘肉体’与‘灵魂’,形成强大的力量循环。” “而灵师,” 姜枫将三根手指慢慢收拢,攥成拳头,“之所以能驾驭超凡之力,正是因为他们的灵力,在天赋作用下,与情感产生了深度的共鸣与连接。情感如同一个强大的‘粘合剂’或‘转换器’,将肉体、灵魂、灵力这三者紧密地粘合在一起,贯通一体,从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苏清澄眼睛越来越亮,顺着思路说道:“我明白了!情感是因,力量是果。而这情感的根源多种多样,有光明正向的,也必然有……像心魔这样,源自恐惧、遗憾、愧疚等负面情绪的。心魔,恰恰是那种最顽固、最强烈的‘负面粘合剂’,它阻塞了灵力的自然流转,扭曲了灵魂与肉体的连接,但如果能正视它、理解它,甚至……某种意义上‘化解’或‘疏导’它带来的能量,那么,原本阻塞的地方一旦打通,灵力反而会因为这种强烈的‘情感能量’的释放与转化,而迎来一次暴涨和质变!” “不错!孺子可教也!” 姜枫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欣赏,“正是此理。心魔所在,即是瓶颈所在,亦是潜力所在。破而后立,方见真章。” 苏清澄得到了肯定,心中欢喜,但看着地上依旧毫无声息的谢焜昱,又生出一丝疑惑:“可是大师……既然这‘正视心魔’的道理如此关键,您为什么不先详细告诉谢焜昱呢?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或许会顺利些?” 姜枫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接受心魔,与心魔‘和解’,这条路,没有任何外人能够代替他走。再多的道理,旁人说一万遍,也不及他自己在幻境中亲身经历、痛苦挣扎后的一丝明悟。道理,需要他自己在‘局中’去体悟、去破碎、去重建。我能做的,只是把他‘送’进去,并在必要时,确保他不会真的沉沦。剩下的,看他的造化和……‘坚不可摧’到底有几分真了。” 木屋之内,姜枫与苏清澄的对话平静而充满智慧,氛围甚至算得上祥和,带着传道授业的澄明。 然而,此刻谢焜昱所置身的“世界”,却与这份祥和截然相反,堪称炼狱。 坠入黑暗的瞬间,并非剧痛或恐惧,而是一种绝对的“失重”与“失根”感。仿佛从万丈高空跌落,又仿佛被抛入没有边际的深海,无处着力,方向尽失。 然后,“着陆”了。但触感并非坚实的大地,而是一片粗糙、滚烫、无边无际的……戈壁。 风声?没有。虫鸣?没有。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仿佛被这死寂的空间吞噬了。世界是绝对的“静”,静到令人发疯。谢焜昱能清晰无比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狂野的搏动声,“咚!咚!咚!” 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生疼;能听到自己粗重而带着一丝慌乱的呼吸声,气流摩擦着鼻腔和喉咙;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缓缓转动脖颈时,颈椎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绝对的寂静,放大了所有来自身体内部的噪音,也放大了内心深处的不安。 突然! 一只沉重、温热、带着熟悉触感的手,毫无征兆地拍在了他的右肩上。 谢焜昱浑身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回头! 昏黄暗淡的戈壁天光下,两个人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那种日夜思念的轮廓……是他的父母。 然而,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一丝“这可能是真的”的犹豫,谢焜昱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暴怒、讥诮和更深层痛苦的狰狞取代。他如同触电般向后疾退两步,拉开距离,双眼赤红,怒吼道: “哈哈!心魔是吧!还敢变成我爸妈的样子来骗我?!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本能地并指如剑,两记凌厉的“点矢术”脱手而出,蓝色的雷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轻易地穿透了人影,如同穿透了两团烟雾。父母的身影晃了晃,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模糊的、带着哀伤的笑容,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悄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这?” 谢焜昱保持着攻击后的姿态,喘了几口粗气,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心魔……就这么简单?打散了就完事了?看来也没多厉害嘛。” 他环顾四周,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死寂荒凉的戈壁。什么变化都没有。战胜了“心魔”的虚假幻象,世界并未给他任何奖励或出口。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几个时辰。绝对的寂静和千篇一律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酷刑,开始消磨他的精神。心跳声从最初的清晰,逐渐变得单调、烦人,最后如同钝刀敲击着理智的墙壁。呼吸声也显得粗重而拖沓。他努力维持的戒备心,如同在烈日下暴晒的冰块,一点点融化、降低。烦躁、焦虑、一种对未知和孤独的深深不安,如同藤蔓般悄悄缠上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开始无意识地踱步,踩在滚烫的砂石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目光时而警惕地扫视四周,时而茫然地望向那永远灰蒙蒙、没有任何云彩或星辰的天空。 就在他心神最为松懈、警惕降至冰点的某个刹那—— 毫无预兆!没有任何理由或先兆,就像大脑某个区域突然自行启动。 谢焜昱猛地抬起了头,视线死死锁定天空中的某一点虚无。 紧接着,一幕清晰得令人窒息、细节饱满到残酷的画面,如同最血腥的默片,硬生生“砸”进了他的视网膜,塞满了他的整个意识: 背景是熟悉的、燃烧着谢家小院。谢坤昶正浑身浴血,躺在断壁残垣之间。他的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不甘的火焰,死死瞪着前方。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用肘部支撑起上半身…… 然而,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灵光,如同死神的指尖,精准、冷酷、毫无怜悯地,洞穿了他左侧的胸膛!血花混合着内脏的碎片,在慢镜头般的画面中飞溅…… “哼!” 谢焜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冷笑,“又来这套?开始用我最在意的人来扰乱我心神了?雕虫小技!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大口呼吸,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是心魔的把戏。 可是,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脑海里反复闪回。谢坤昶最后那个不甘的眼神,胸膛被洞穿时身体的震颤……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有一丝紧张。 还没等他完全从这波冲击中缓过神来—— “轰隆!!!”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心元 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谢焜昱背后传来!那声音如此巨大,瞬间压过了他自己如雷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震得他耳中嗡鸣,几乎要裂开。 谢焜昱骇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氤氲雾气的悬崖。悬崖边缘,一只布满擦伤和泥土的手,正死死抓着一块突出的、摇摇欲坠的岩石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李欣宇的手。 紧接着,李欣宇那张沾满灰尘、写满了惊骇与绝望的脸,从悬崖边缘艰难地探了出来。他看到了谢焜昱,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光芒,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带着无尽恐惧的呼唤: “师……父……” 两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谢焜昱的耳膜和心脏。 话音未落,那本就松动脆弱的岩石边缘,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 李欣宇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穿透灵魂的呐喊,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师父最后的依赖,“救我!!!师父——!!!” 伴随着这声撕裂灵魂的呐喊,那只手猛然脱力,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悬崖下方无尽的黑暗与雾气吞噬! “欣宇!!!” 谢焜昱的心脏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跳动,他下意识地向前猛冲一步,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空中,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他的左手,那只一直紧握成拳、用来对抗恐惧和不安的手,在那一刻,几不可察地、但极其剧烈地攥了一下。 李欣宇那绝望的呐喊声,如同鬼魂的哀嚎,在空旷死寂的戈壁滩上反复回荡、叠加,久久不散,甚至一度压过了谢焜昱自己那狂乱如奔马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回荡的呐喊才渐渐微弱、消散,最终,世界重归那令人发狂的绝对寂静。只剩下谢焜昱自己沉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狼狈。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额头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是如此真实,那坠落的身影,那绝望的呼喊,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堤坝冲垮。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再次摆出那招牌笑容,但笑容僵硬而难看,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呵……呵呵……放幻灯片是吧?行啊,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心魔,还能给我整出多少部恐怖片!尽管放马过来!”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与他预料的“恐怖片”截然不同。 没有血腥,没有惨叫,没有更多至亲之人惨死的画面。 在很远很远的戈壁地平线上,一个纤细的身影,踏着干燥的砂石,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距离太远,身影模糊,但那走路的姿态,那隐约的轮廓……是苏清澄。 她穿着平日里那身利落的裙装,头发在戈壁并不存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常见的灵动或嗔怪,而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疲惫的神情。 谢焜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灯塔。巨大的惊喜和一种“终于有同伴了”的安心感瞬间冲垮了刚才的恐惧与紧张。他几乎是兴冲冲地、跌跌撞撞地朝着苏清澄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清澄!清澄!是你吗?是不是姜前辈让你进来帮我的?太好了!这鬼地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一块不起眼的砾石绊了一下,谢焜昱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滚烫的砂石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他狼狈地抬起头,呸呸吐掉嘴里的沙粒,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穿着软靴的脚,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苏清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摔倒时笑骂着伸出手拉他,或者无奈地吐槽他毛躁。她只是静静地、慢慢地蹲了下来,保持着一个与趴在地上的谢焜昱平视的高度。 然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谢焜昱心中一暖,下意识地就要去握住那只手。 但苏清澄的手,却在即将被他触碰到时,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收了回去。 谢焜昱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苏清澄蹲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进他困惑不解的眼睛里。她的声音很轻,很平稳,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以一种谢焜昱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的角度,轻轻敲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层层包裹的角落: “谢焜昱,” 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总觉得,因为我多次救你,帮你,站在你这边,所以,你欠我很多,很多。多到……你有时候会觉得,我像是你的‘债主’,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焜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没有”,想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哽住了。因为……在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潜意识角落里,似乎……确实隐隐存在着这样一丝念头?一种沉重的、不知如何回报的负担感? “不是的!清澄!你是我朋友啊!最好的那种!我怎么会……”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却显得空洞无力。 苏清澄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和自欺。她微微摇了摇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说道: “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救命之恩的回报,不是并肩作战的感激,甚至不是‘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谢焜昱心上: “可是,你从来不肯回应我。哪怕是拒绝,你也不肯说。你只是躲,只是逃,只是用插科打诨,用‘好朋友’的名义,把我挡在一个安全又残忍的距离之外。”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 “你知道吗?这样其实更伤人。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连一个断念的理由都不给。就像……慢刀子割肉。” 她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依旧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剧烈动摇的谢焜昱,最后轻声说: “不过还好……这种疼,我习惯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身影渐渐重新融入戈壁尽头那一片虚无的昏黄之中。 留下谢焜昱一个人,怔怔地趴在滚烫的砂石地上,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心脏处传来一阵阵陌生的、尖锐的绞痛,那痛楚并非来自肉体,却比刚才任何恐怖的幻象都更让他难以呼吸。 伴随着谢焜昱胸膛的上下起伏,一点声音渐渐走进他的脑海——那是一阵啜泣声。 起初细如游丝,却带着惊人的穿透力,直直刺入耳膜深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把钝刀在神经上来回切割,形成呕哑嘲哳的二胡声,最终汇聚成歇斯底里的崩溃呼嚎。那声音他认得,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是白汀兰。那个记忆里总是带着贵气,笑起来眼中有细碎星光的同桌白汀兰。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几乎是驱动着不属于自己的脖颈,一点、一点地抬起。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在那片刺目的白上。白汀兰穿着一身白衣,她的鼻尖和眼眶是狼狈而凄艳的红,散落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眼泪已经将脸庞揉皱,整张脸像一件精心烧制后又被狠狠摔碎的瓷偶,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她的嘴唇哆嗦着,颤抖的声音字字泣血:“为什么,你没能保护好他?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钉入谢焜昱最不敢触碰的软肋。他想辩解,想嘶吼,想问她为何在此,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 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方向,谢焜昱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过去—— 公俊飞此刻像一面破败的旗帜,被吊在昏暗的半空。卢海润手中的剑,正以一种不紧不慢、却极端残忍的节奏,反复刺穿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胸膛。剑身没入,抽出,带起一溜黏稠的血珠和碎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那伤口已不是一个简单的洞,而是一片被反复蹂躏、翻搅的惨烈区域,鲜血如涓流般不断淌下,在他身前形成血色的水帘洞。 “还不告诉我天地罗盘在哪里!好呀,我这剑不会让你死掉,血流干的痛苦,会让你在失去意识前,用发了疯般的回光返照来感受!” 卢海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冷酷。 公俊飞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可就在下一剑刺入的瞬间,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头。他的脸因失血和剧痛呈现出一种濒死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可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睛,却艰难地转向谢焜昱所在的大致方向。他张了张嘴,血沫先涌了出来,然后,一个几乎被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又异常清晰坚定的音节,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我……不会……背叛……谢焜昱。”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含糊,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谢焜昱早已不堪重负的意识世界里轰然炸开。 朋友在承受着凌迟般的酷刑,在生命的最后边缘,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坚守的,竟然是对他的忠诚与承诺。而他,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啊……” 一声极轻的、从灵魂裂缝里渗出来的气音,终于冲破了谢焜昱紧闭的牙关。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白汀兰更甚,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映照着空中那个不断被刺穿的身影,却又好像什么也映照不进,只剩下空洞的、急速扩大的黑暗。他的身体不再仅仅是颤抖,而是开始无法控制地小幅痉挛,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背叛他的意志,想要逃离,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死死拽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负罪感不再是情绪,它有了实质的重量,化作了烧红的铅水,从他的头顶灌入,灼烧着每一根神经,填满每一个内脏,最后凝固在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自我怀疑的低语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清晰的语句,而是混合着白汀兰的哭泣以及那反复响起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可怕声音,化作最恶毒的拷问: 看啊,这就是你的朋友。因为你。 你救不了他,你谁都救不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的背叛。 谢焜昱的视线开始模糊、摇晃,世界在他眼中扭曲变形。公俊飞那决绝的眼神,白汀兰那哀怨破碎的脸,交替闪现,最终融合成一片吞噬一切的、血色的旋涡。 他张了张嘴,面对着白汀兰那双盛满哀怨与质问的泪眼,面对着公俊飞用生命践行的诺言,最终,连那一点点气音也消失了。 “小耳朵!还待在这干嘛?快走!”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在脑后响起,谢焜昱发怔着,如同机械般缓缓扭头,陈露汐站在不远处,头扭了扭,指着远处的方向。谢焜昱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多日积攒的委屈,或许是高压后的舒缓,他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失去理智,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不是陈露汐!” “当然不是,有黑暗就有光明,有心魔……嗯……你可以叫我心元。”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跌入谷底般的折磨 心元顶着陈露汐的样子,大步走在前面,沙地难行,她走得有些急,胸口微微起伏,喘气声清晰可闻,却依然不停说着话。 “嘿,小耳朵,你知道吗?” 她侧过脸,额发被不知名的风吹动,“穿过这片戈壁,那边,你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一片海。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走过去,拥抱那片海,就能走出去。” 谢焜昱跟在她身后,一步一个脚印。这种感觉陌生而奇异。以往,总是他走在前面,用身躯劈开荆棘,为她挡去风雨。此刻,跟随这个熟悉的背影,将前路交托出去,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堕落的轻松。心魔空间里那种压迫感似乎被陈露汐的温暖吹散了些许,沉重如铁的心脏,也仿佛被这单调的行走和她的絮语轻轻按摩着,缓慢地、一丝一丝地松弛开来。明知道是幻象,是心元制造的慰藉,但这慰藉太过逼真,带着陈露汐特有的温度,让他如同即将渴死的人遇见清泉,明知可能是陷阱,也甘愿沉溺这片刻的甘美。 他沉默着,像个失语者,贪婪地倾听。 她抱怨父亲多年的酗酒,根源竟是母亲早逝的创伤;她吐槽在户部忙得脚不沾地,却发现同僚大多在敷衍摸鱼;她谈起与何雪玲、林家德亦敌亦友的纠缠,语气复杂,却说正是从他们身上,她才真正学会了独立审视世界……这些琐碎的、从未向他彻底敞开的背面,此刻从“她”口中娓娓道来,像一幅他从未见过的拼图,正一块块填补上他所爱之人的完整形象。 一种奇异的矛盾感攫住了谢焜昱。他因知晓这些而觉得与她更亲近,仿佛触摸到了更真实的她;同时又因这些知晓来自一个“幻象”,而产生更深的疏离与愧疚——原来,在真实的过往里,他并未真正走进这些角落。这种既近又远的感觉,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裹住心脏,带来些许安慰,却也埋藏着莫名的不安。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心念一瞬。前方的“陈露汐”忽然停下脚步,张开双臂,轻盈地转过身来。无声的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和衣角,她侧着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舒展、甚至带着释然的微笑,眼中倒映着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透来的光。 “好了,你看吧,” 她的声音轻柔如叹息,“抬起头,就是那片海。” 谢焜昱依言抬头。就在视线的尽头,戈壁与灰蓝天空相接之处,一片浩瀚的、蔚蓝到令人心颤的海洋,如同最瑰丽的梦境,静静铺展。海面上波光粼粼,宁静,广阔,充满了无限包容的力量。希望,如同海面上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穿透了他积郁的阴霾。 他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多日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笑容还未完全展开,目光回落,定格在前方那个身影上。真实的陈露汐,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巨大的苦涩混合着失而复得的虚幻喜悦,让他没有立刻奔向那片象征解脱的海。一种强烈到近乎卑微的渴望涌上心头。 他上前半步,声音因为小心翼翼而显得格外轻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虽然……我知道你是我的心元,但可不可以……你先成为我的小奶糕?让我……抱一抱?” 他想用拥抱来确认这虚幻的温度,哪怕只有一瞬,来填补内心那片无尽的荒芜。 “陈露汐”却没有回应他的拥抱。她甚至微微退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一种更为通透,却也更为疏离的神情。 “嗐!沉默的见证者可多了去了,” 她的话题忽然跳转,指向他腰间或虚空中的某处,“你想想,你的老弓,你的灵契……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手感冰凉,有些陌生了?” 谢焜昱一愣,下意识地去感知,一股莫名的寒意,不好的预感悄然滋生。她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温馨的泡沫。 接着,“陈露汐”转过身,背对着他和那片诱人的海,低下头,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下来。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谢焜昱开始心悸,才用极轻、极缓的声音开口,那声音仿佛直接回荡在他的灵魂里: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没有你的感觉。” 谢焜昱的呼吸一滞。 “一开始,确实很不适应。觉得身边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心里也空落落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可是习惯之后……我发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东西。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的某些坚持,那些我曾以为是优点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固执和麻烦。原来我泛滥的同情心,有时候也只是自我感动,并不能真正帮到谁,反而让自己疲惫不堪。看到这些……我才发现,我的这些‘缺点’,让我一直没能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小奶糕……你……” 谢焜昱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脚踝,向上攀升,扼住他的心脏。他急切地想打断她,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继续流淌,“我觉得你太累了。无怨无悔地帮我做了那么多事——帮我战胜了陶蒙,帮我推开灵师世界的大门,帮我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然后,又把所有最危险的敌人、最黑暗的东西,统统挡在了你自己身前。” 她轻轻吸了口气,“可是,你为我做得越多,我就越矛盾,越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位置,毕竟这些都不是我爱你的原因,我爱你,就是因为你是你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露汐说着,勉强地笑着回过头来,她的眼中挂上了泪,“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天枢堂那件事对我的伤害几乎痊愈。直到在梦中,突然梦到那天的我试图用双眼告诉你两个字——‘救我。’ 原来在理智决定放手的时刻,我的本能曾那样绝望地呼救过。而我,连自己都未曾听见。到这个时候我就明白了,我虽然还爱着你……” “不,不是这样……” 谢焜昱徒劳地想要辩解,话语却杂乱无章,“你等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不要着急,我有些话现在必须告诉你!等一下!等我一下!” 恐惧让他语无伦次,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阻止后面可能会听到的残忍的话。 然而,“陈露汐”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泪意破碎的颤抖,粗暴地斩断了他所有混乱的语句: “爱情明明还活着,可我们的关系该死了!” 她的脸上终于满是泪痕,泪水不断滚落,她却倔强地仰起脸,望着戈壁苍茫的天空,用指尖仓促而用力地拭去,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出。她看着谢焜昱,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里,有爱怜,有痛苦,有决绝,唯独没有了刚才引领他时的温暖光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缓慢而精准地捅进谢焜昱的心脏,并狠狠搅动。 “小耳朵,” 她唤出这个亲昵的称呼,声音却轻得像最后的告别,“缘分只能到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的那片蔚蓝大海,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轰然崩塌、消散,还原成无边无际、绝望的戈壁荒原。而眼前“陈露汐”的身影,也开始从边缘变得透明、模糊,仿佛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 谢焜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所及,只有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的空气。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剧痛而扩散开,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无声的沉寂。 寂静,不再是无声,而是一种有形的、粘稠的实体,将他从头到脚严丝合缝地浇铸在其中。世界成了一个被抽成真空的标本罐,透明,坚固,绝对隔绝。谢焜昱是罐子里唯一的活物,也是唯一的展品。他能“看见”刚才“陈露汐”站立之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她的温度涟漪。色彩是生动的,景致是流动的,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它们是一场在罐外默然上演的华丽戏剧,而他,是被钉死在观众席上的囚徒,连呼吸都被标上了价签。 呼吸。他确实还在呼吸。胸膛以一种极其微小、机械的幅度起伏着,像一台濒临停转的老旧风箱,每一次吸气都费力地从真空里榨取根本不存在的氧气,每一次呼气都只是将体内最后的温度与湿气无偿上交。渐渐地,一种更可怕的感觉攫住了他——不是窒息,而是“被抽空”。仿佛有根无形的探针,从他的天灵盖缓缓插入,精准地、持续地抽吸着他的意识,他的情绪,他作为“谢焜昱”的一切内在填充物。灵魂像一缕轻烟,正丝丝缕缕地被抽离这具名为躯体的容器。空气变得稀薄而锋利,每一次肺叶的扩张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啊……” 一个声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不是为了呼救,甚至不是为了表达痛苦,仅仅是为了确认——确认声带还能振动,确认自己尚未完全变成一尊沉默的雕塑。然而,声音离口的瞬间,就被那绝对寂静的介质吞噬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它没有扩散出去,也没有反弹回来,就像一粒尘埃落入黑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恐怖的是思想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在哪里?”念头清晰,完整,但甫一产生,便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在意识中激起任何回响,没有后续的思考,没有情绪的关联,就那么孤零零地诞生,然后寂灭。他成了自己的回音壁,却连回音都吝于给予。意识变成了一片绝对光滑、无法驻留任何痕迹的冰面,所有思绪都在诞生的瞬间滑向虚无。 时间感开始扭曲、溶解。不再是线性的流逝,而变成了一种酷刑——水刑。他能“感觉”到时间的存在,每一秒都像一滴冰冷刺骨的水珠,从无限高处落下,精准地、不偏不倚地滴在他的眉心。这感觉清晰,恒定,带着摧毁一切神经的残忍节奏。他等待着下一滴,恐惧着下一滴,却不知道这场滴水之刑究竟要持续到何时,尽头在哪里。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远比直接的剧痛更能摧垮意志。 心魔塑造的这片戈壁,此刻显露出它真正的用途——它不是场景,而是棺椁;不是幻境,而是坟场。它那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干燥,正是为了风干和保存他这种“意识标本”。谢焜昱坐在那里,起初还能维持一个“人”的形态,但渐渐地,那形态开始僵化,失去水分与活力。皮肤仿佛紧贴骨骼,透出一种陶土般的灰败;眼神彻底空洞,倒映着罐外虚假的天光,却映不进任何内容。他正在“干瘪”,从内部开始,生命的气息一丝丝被抽走,留下一个逐渐轻盈、逐渐空洞的壳。 唯有嘴唇,还在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嚅动。像坏掉的留声机针头,固执地在早已哑然的唱片上划动,重复着最后刻录进去的、残缺的执念: “救我……小奶糕……不要离开我……” 声音微弱得几乎只是气流摩擦,没有意义,没有指向,只是一个即将停摆的机器,最后重复的故障代码。这些词汇本身所代表的爱恋、恐惧与哀求,早已在重复中蒸发殆尽,只剩下机械的音节,证明着某种“曾经存在”的功能。 现实之中,一直守候在侧的姜枫,猛地蹙紧了眉头。他感觉到了谢焜昱的灵力在一瞬间陷入了紊乱,或者说,癫狂。 姜枫脸色骤变,指尖用力,试图稳住那狂乱的脉象,声音因为紧绷而压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惊悸: “不好!他走不出来了!”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灵媒魂契 姜枫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苏清澄和陶颀阳,眉宇间压着一抹罕见的凝重:“这时候,必须有人进去,进到他的心灵深处,把他……拽回来。”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本以为以他的悟性,能扛过去,是我低估了这次心魔的凶险,也怪我的时间……”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自责与焦灼,苏清澄听懂了。她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歉意,目光沉静:“大师,具体该怎么做?” “完全的灵契术。” 姜枫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我知道,将二人的意识、感官乃至部分灵力本源暂时连接,如同灵魂搭桥。这相当于灵魂的互相敞开与承载,” 苏清澄接过了话头,声音清晰,听不出什么波澜,“通常只有缔结婚姻盟誓、性命相托的灵师伴侣,才会签订这种深度的灵契。”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已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了两张略显古旧、纹路却异常清晰的符纸,仿佛早有准备。她动作稳而快,一张“啪”地贴在自己白皙的小臂内侧,另一张则小心翼翼地对准谢焜昱无力垂落的手臂,轻轻按实。 “清澄,你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真的……” 陶颀阳忍不住出声,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担忧与犹豫。她想劝阻,可看着谢焜昱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又无论如何说不出“别去”两个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待符纸贴好,苏清澄将两指并于嘴前,准备念咒。 “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救人吗?”陶颀阳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似乎还没解开。 苏清澄正将两指并拢,举至唇前,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念咒,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陶颀阳。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狡黠、七分洒脱的眸子里,此刻漾开一片无奈的涟漪,她抿了抿嘴,唇角扯出一个极淡、也极为勉强的微笑。然后,她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重重地落回到谢焜昱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触碰不到的梦,眼神里交织着近乎无限的爱怜,与一丝被深深压抑、几乎看不见的幽怨。她轻轻撅了下嘴,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与决绝。 “或许是,或许不是。”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也不知道我图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谢焜昱,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念刻进去,“总之,他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话音落下,再没有任何迟疑。她闭上眼,一串古老而拗口的咒文从她唇间清晰流淌而出。贴在两人臂上的符纸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旋转着从符文中挣脱出来,化作两条纤细的光流,在空中蜿蜒、靠近,最终如同最紧密的麻花辫,丝丝入扣地拧合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如同灵魂共鸣般的嗡鸣。 紧接着,两人贴着符纸的皮肤下,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在游走,传来清晰的、微妙的刺痛感。一道道发光的线条自动浮现、延伸、交错,最终在两人小臂相同的位置,形成了一对首尾相衔、浑然一体的阴阳鱼印记。光芒达到极盛后缓缓内敛,而那印记却仿佛烙进了血肉,边缘微微发红,渐渐渗出血珠,最终凝固成两道新鲜的、带着奇异灵韵的疤痕——灵契已成,灵魂的桥梁于此构筑。 金光彻底散去,苏清澄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枚属于谢焜昱的“另一半”印记,指尖颤抖着,极轻、极缓地抚过那道还带着余温的伤疤,眼神空茫,若有所思。这沉默持续了几秒,她忽然像是被什么情绪攫住,毫无预兆地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癫狂。笑罢,她迅速收敛,归于一片深水般的平静。她再次看向谢焜昱,目光已变得无比柔软,含着化不开的深情,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珍惜地摩挲着他手臂上对应的那道疤,低声呢喃,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猜,能让你走不出来的……是不是关于陈露汐的回忆?” 她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然后,哎……最后来救你的,是我。谢焜昱,你醒来若是知道……会不会反而觉得难过?” “别多想了。” 姜枫沉声打断她的出神,他已然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与之前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的繁复符文,灵光流转,气息更为幽深,“灵契已成,但这次穿行不同以往,是以你为锚点,逆流侵入他的心魔核心,你,准备好了吗?” 苏清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彷徨被她用力抹去,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锐气。 “来吧!” 姜枫掌心的符文光芒大盛,将苏清澄彻底笼罩。 待那强光带来的晕眩感褪去,苏清澄睁开了眼。不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无边无际、死寂荒凉的戈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咚咚咚的声响在她自己听来震耳欲聋。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紧张,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紧张千万倍。目光急切地扫视,很快便锁定了那个身影——谢焜昱瘫坐在不远处的沙砾上,头颅低垂,双臂软软地搭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旧布偶,了无生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澄的心猛地一揪。她几乎是跑过去的,沙地松软,让她脚步有些踉跄。她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她没有立刻去推他或叫他,只是偏过头,将嘴唇凑近他冰冷的耳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着: “这明明不是我的心魔……怎么让我心里这么难受?” 她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丝迷茫,“哎,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其实我想说,要是咱们两个……一直就这样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谢焜昱毫无反应。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他依旧睁着眼,可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沙地,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死灰。他成了一座寂静的、正在风化的雕像。 苏清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发慌。她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无意识的举动,伸出手,先是轻轻按在谢焜昱的左胸口。掌心下,心跳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间隔绵长而不规律,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然后,她又将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那里,心脏正为她无法言明的情感疯狂搏动。对比如此鲜明而残酷。她仰起头,望着戈壁上空那虚假而苍凉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带着自嘲: “又是我的心跳快了……真是的!”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眉头蹙起,“哦对了,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打起精神来呢?”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片阴翳悄然掠过她的心湖。一个极其疯狂、近乎恶毒的念头,如同暗处滋生的毒藤,猛地缠上了她的思绪——如果……如果让他彻底绝望呢?如果给这份看似无尽、将他吞噬的痛苦,一个确切的、无法挽回的、鲜血淋漓的“句号”,是不是……他就能真正从这泥沼里解脱出来了?因为再无期待,便也无从痛苦。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干涩发紧。一股冰冷的罪恶感顺着脊椎爬升,但紧随其后的,竟是一种扭曲的“正当性”辩解:这不是伤害,这是让他死心,是斩断执念,是救他!甚至,一种悲壮而扭曲的“牺牲感”油然而生——看啊,为了让你解脱,我宁愿亲手弄脏自己,扮演这个带来“真相”的恶人。 她的眼神暗了暗,挣扎与决绝在其中飞快交替。最终,那抹暗色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悲悯的神情。她重新凑近谢焜昱的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吐字却异常清晰,仿佛在宣判: “陈露汐怀孕了,” 她顿了顿,如同递出最后一击,“是你的孩子。” 死水般的寂静中,这细微的一句话,却像一块投入古井的巨石。 谢焜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那几乎停滞的胸膛,猛地抽动了一次,呼吸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这细微到近乎幻觉的反应,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清澄。她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了身体,脸上血色尽褪,方才那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被巨大的恐慌和羞愧取代。她双手猛地合十,举到面前,仓皇地抬头望向虚空,仿佛那里有她冒犯的神明,语无伦次地快速祈求: “妈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露汐!我造谣的!我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别生气!千万别当真!千万别……” 她反复念叨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比起祈求原谅,更像是在拼命抹去自己刚才那个可怕的念头和话语。她宁愿那试探从未发生,宁愿那个可能残忍的“真相”永远只是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邪念,而非真的成为刺伤自己的毒刃。方才那一瞬间的“冷静”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自己的爱恋、嫉妒、牺牲欲和道德感撕扯得无所适从的、慌乱的灵魂。 “哎呀!” 苏清澄拍了拍手,像是要抖落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在谢焜昱身边坐下,侧着头,扑闪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试图从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里捕捉反应。“我怎么觉得,你那所谓的心魔,简直是无处不在呢?甚至连我的心魔,也在隐隐之中看着我呢。” 她故意用了一种轻松又带着点探究的语气,仿佛在讨论天气。 戈壁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谢焜昱依旧如同石雕,连呼吸的微尘都没有惊动。 苏清澄并不气馁,她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目光投向远处虚幻的地平线,语气变得有点像漫谈,又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跳跃的鼓动:“生活是不是塞给你好多好多绝望啊?硬邦邦的,硌得人心里发慌。” 她顿了顿,突然转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盯住谢焜昱的侧脸,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试图撬开硬壳的狡黠,“那不如……想想你还没到手的东西?比如说——你会不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有点恶作剧的味道,“你有没有想过,过上像你爸那样,整天扛着鱼竿溜出去,回来又被老婆揪着耳朵骂的、热热闹闹的‘妻管严’生活?” 她凑近了些,手指虚点着,像是数落,又像是亲昵的调侃:“就你那怪脾气!杠精附体,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脑子里主意一天变八遍,跟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似的——谁跟你过日子不得天天跟你斗智斗勇,骂你几句才舒坦啊?” 她说得眉飞色舞,自信满满。她知道谢焜昱骨子里对万事万物抱有孩童般的好奇,哪怕只是三分钟热度。她就是要用这些杂乱无章、充满烟火气的未来可能性,去勾动他那颗被冰封的、属于“活人”的探索欲,哪怕只能让他思维的齿轮稍微松动一下,从自我折磨的死循环里偏离出来一点点。 见谢焜昱还是没有反应,她话题又是一转,带上了点遗憾和挑衅:“唉,本来呢,我还想邀请某人陪我去一趟望沙镇。听说那儿的深水底下,藏着好多稀罕的灵兽,我正想找几只合适的结契呢。” 她咂咂嘴,摇摇头,目光瞟向他,“可惜啊,某人的水元素用得那叫一个……啧,一言难尽。我怕你还没潜下去,就先把自己给淹趴窝了。也真是奇了怪了,绝大多数元素灵师,上手最容易的不是水就是火,你怎么偏偏反着来,跟风和雷较上劲了?” 就在她以为这又是一次徒劳的自言自语时—— “天赋所限。”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苏清澄的心意 谢焜昱那低沉、沙哑,带着浓浓倦怠和毫不掩饰烦躁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虽然只有四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终于砸破了冰面。 苏清澄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睁圆了,几乎要跳出眼眶。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一帧一帧地扭过头,目光牢牢锁在谢焜昱脸上。他依旧没有看她,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但嘴唇确实轻微地动过。苏清澄的眼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湿意,迅速凝结成几朵细碎的泪花,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你……你清醒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谢焜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旧没看她,语气里的厌烦更加直接,甚至有种自暴自弃的粗鲁:“你一直在我耳边喳喳叫,吵死我了。” 他似乎在用这种不耐烦,来掩盖更深层的东西——比如劫后余生的虚弱,比如不愿被窥见的狼狈。 苏清澄眨了眨眼,迅速眨掉那点水汽。他醒了,这就好。至于态度?她此刻不计较。她稍稍坐直,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笑意,但问题立刻跟上:“那,你的心魔……怎么样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尽管表情已经因为他的态度而微微绷紧,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本姑娘已经很好脾气了”的不悦。 “我也不知道。” 谢焜昱回答得很快,快得几乎是脱口而出。而且,他说这话时,语调平板得吓人,没有困惑,没有痛苦,没有探究,就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一样,彻底抽离了所有情感色彩,将其本身也变成了一种防御——用绝对的“无感”来隔离“有感”可能带来的崩溃。 苏清澄被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上扬的语调保持平稳,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冷静、可靠:“什么叫‘不知道’?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吗?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她试图引导,像哄一个拒绝开口的孩子。 谢焜昱终于有了个稍微大点的动作——他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却带着拒绝的坚定。“没啥好描述的。” 言简意赅,再次把门关上。 耐心,像沙漏里的沙,终于一点点漏光了。苏清澄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拒绝沟通的样子,心头那点因他清醒而升起的喜悦和怜惜,迅速被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取代。她嘴角那点勉力维持的笑意消失了,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变得锐利。 她忽然“唰”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猛地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依旧坐在地上的谢焜昱。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俯身,两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狠狠揪住了谢焜昱的衣领,用力向上一提! “老娘还把你当个需要照顾的病人呢!你他妈还要在这儿给我装没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的嗓音因为怒火而显得尖利,在空旷的戈壁上炸开,“醒都醒了,还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啊?!” 谢焜昱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被迫半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她突然爆发。 苏清澄的怒骂如同连珠炮,根本不容他打断或思考:“听着!谢焜昱!你的心魔是你自己的!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老娘为了唤醒你,进的是你的心灵!你要搞定它!想办法!让咱俩从这狗屁倒灶的地方滚出去!!” 她越说越气,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妈的,丢不丢人啊!平时嘚瑟得跟什么似的,连个心魔都对付不了?!看看你自己!看看!” 她空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戳向他泛红的眼角:“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哭过吧?难受吧?憋着不说就伟大了?!” 手指又猛地往下一指,“还有你的脚!脚尖都快把地抠出三室一厅了!紧张?害怕?你他妈倒是承认啊!能不能有点出息?!正面刚啊!” “砰!” 她狠狠甩开他的衣领,力道之大让谢焜昱往后晃了晃。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唇气得微微歪着,胸脯因为激烈的呼吸而起伏,一双杏眼圆瞪,里面燃烧着真实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怕他真的就此沉沦的恐惧。此刻的她,气势汹汹,比起折磨人的心魔,更像一尊降临人间、专治各种不服的“女瘟神”。 这一顿劈头盖脸、毫无形象可言的怒骂,如同冷水泼面,又像一记猛锤。谢焜昱被她骂得有些发懵,脸上那层麻木的硬壳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气得脸颊泛红的苏清澄,耳边似乎真的重新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濒死的挣扎,而是被怒气激起的、沉重而有力的“咚、咚”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但依旧带着惯有的、试图维持掌控感的倔强:“呃……我能对付。” 只是这辩解,在刚才那番狂风暴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对付个屁!” 苏清澄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抱胸的手臂收紧,气势更盛,“少给我来这套虚的!告诉老娘,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心魔?说!人话!别扯那些云山雾罩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她的逼视下,谢焜昱避无可避。他嘴唇嚅嗫了几下,眼神又开始飘忽,试图组织起那些惯用的、带有分析性和距离感的语言:“看见公俊飞了……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那种情况……” 他试图解释场景,解释关系,解释逻辑因果,就是迟迟不触碰最核心的感受——负罪、痛苦、无力、恐惧。 “谢!焜!昱!” 苏清澄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石头,她猛地踏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目光如炬,直直刺入他试图躲闪的眼底。 “你怎么这么啰嗦?!你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非要找出一些长篇大论、狗屁不通的逻辑链来解释这了那了!”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耐和洞察而微微发颤,“你没有感情吗?!啊?!为什么讲那么多前因后果、利害关系?是因为你真的理不清吗?不是!” 她停顿了一秒,让接下来的话更具穿透力: “你只是从来不肯正视你的内心!从来不肯把那些你觉得‘笨拙’的、‘没用’的、‘不够聪明理性’的感情——比如害怕,比如愧疚,比如他妈的舍不得——老老实实地拿出来!摆在太阳底下!你只会给它们套上一个个‘合理’的壳,然后把真正的自己锁在最里面!你累不累啊?!啊?!” 谢焜昱被她骂得彻底哑口无言,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也碎裂了。他怔怔地看着苏清澄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那双总是闪烁着机智或戏谑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灼人的坦诚和急切。他嘴唇动了动,这一次,那些准备好的、复杂的、用于解释和逃避的句子,一个也冒不出来了。心防的裂缝,在这直面情感、粗暴却有效的“打击”下,正在悄然扩大。某种被紧紧压抑的东西,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溢出的缺口。 苏清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方才那番剖白几乎耗尽了她的气力,却又像打开了一道泄洪的闸门,让她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烈、不容退却的光。她看着谢焜昱眼中那动摇的裂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乘胜追击,言辞更加锋利,步步紧逼: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面对自己的内心?!一次都不敢!连在心里对自己坦白都做不到,你又拿什么去面对外面那个能把人逼疯的心魔?!” 她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愤怒,更添了一种近乎焦灼的质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怕承认自己也会无能为力?怕承认朋友因你受苦让你痛不欲生?还是怕……承认你其实根本不像你表现的那么运筹帷幄、无懈可击?!” 每一个问句都像重锤,敲打在谢焜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他被这连番的、直指核心的逼问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习惯性的分析和辩白在如此纯粹的情感拷问面前彻底失效。他看着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片灼热的赤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的痛楚。 在这令谢焜昱无所遁形的目光注视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他的反击机制被触发了。既然无法在逻辑上化解,那就将问题抛回去,寻找对方的“阿喀琉斯之踵”,以此获得喘息之机,或是验证某种悲观的猜想。他抬起头,迎上苏清澄的目光,眼神里之前的麻木和烦躁被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探究的疑问所取代。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试图刺破苏清澄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难道……就没有不敢面对的真相吗?” 这句话问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残忍。它跳脱出了“谢焜昱的心魔”这个语境,将焦点猛地转向了苏清澄自身。 苏清澄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了心口。所有汹涌的怒气、逼问的急切,在这一瞬间冻结、碎裂。她瞪大眼睛,看着谢焜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张声势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戈壁虚假的风似乎也停了,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 她怔在那里,时间仿佛被拉长。谢焜昱能看到她眼中清晰闪过的震惊、慌乱,然后是某种深藏的、被强行按压下去的痛楚迅速翻涌上来,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强悍的外壳。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湿润的水光迅速积聚,颤巍巍地悬在睫毛边缘。 “怎么没有……”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直直地回望着谢焜昱,带着紧张,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这些……我依旧敢于面对!”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些深埋心底、或许本打算永远不见天日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颤抖地抛了出来,砸在谢焜昱面前,也砸碎两人之间那层名为“默契”或“逃避”的薄纱: “我告诉你,谢焜昱!” 她的声音不再高昂,却因极力压抑的哽咽而显得更加用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从在苏家山庄躺在你的腿上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谢焜昱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甚至比他预想的任何“真相”都更具冲击力。 苏清澄却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或者说,她已无暇顾及。她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泪水流得更凶,话语却越发连贯,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并不在乎你知不知道!毕竟……你也帮了我那么多,我们之间早就扯不清了!” 她抽噎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复杂,混杂着爱恋、不甘和某种自我唾弃,“我也有过……难以压制的冲动,自私的、卑劣的冲动……想把你藏起来,想让你只看着我,想独自拥有你!” 她闭上眼,肩膀微微发抖,似乎在对抗内心那个曾被嫉妒和占有欲掌控的自己。几秒后,她呈现出一种惊人的清澈与平静,那是一种经历剧烈挣扎后的疲惫与了悟。 “但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释然,与之前的激烈判若两人,“当我知道,人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喜欢也不一定非要占有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深深地看进谢焜昱惊愕未消的眼底,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言,有残存的爱恋,有无奈的放手,更有一种超越私情的、更加广阔的关怀。 “我就明白了。” 她轻轻地说,嘴角甚至努力向上弯了弯,想挤出一个笑,却只形成一个无比苦涩又无比温柔的弧度。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核爆现场 就在苏清澄那句“平平安安就好”的余音仿佛还在干燥的空气中颤动,将某种沉重而温柔的东西置于两人之间时,一个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带着十足戏谑意味地“插”了进来。 陈露汐——或者说,顶着陈露汐皮囊的心魔——弯着腰,脸上挂着一种夸张的、近乎猥琐的“看戏”表情,悄咪咪地挪到了谢焜昱身侧,还故意探头探脑地打量他和身后正匆忙擦拭眼泪的苏清澄。这姿态气质与真实的陈露汐天差地别,反而透着一股子谢焜昱式贱兮兮的调侃劲儿。 谢焜昱几乎是本能地将苏清澄往自己身后一拦,尽管他自己此刻心神激荡,虚弱不堪。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微小却坚定。苏清澄也趁机迅速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残余的泪痕,再抬头时,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已重新绷起了一层硬壳。 “刚好,”谢焜昱先开了口,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声音却干涩发虚,他甚至不敢直视这个“陈露汐”的眼睛,目光飘向别处,“哎,我还没打败你,你就……来找我了。” 这话与其说是宣战,不如说是底气不足的自我安慰。 “哟——”“陈露汐”拖长了语调,歪着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苏清澄微红的眼角和谢焜昱脸上的狼狈,那淬了毒的小嘴立刻开始输出,“咋还流上猫尿了?看见我就这么委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这轻飘飘的讥讽,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苏清澄最敏感、最刚刚袒露过的软肉。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方才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她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猛地挺直脊背,双拳在身侧紧握,指节发白,直勾勾地瞪着心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尖锐和凶狠: “妈的!还有你这种人?!”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气势汹汹,“要说看笑话,你陈大小姐闹过的笑话,我可看得不少!轮得到你在这儿招笑?省省吧你!” “陈露汐”却丝毫不惧,反而从容地绕着他们踱了半步,甚至还故作惋惜地拍了拍谢焜昱的肩膀,但谢焜昱嫌恶地躲开了。陈露汐那叹息声里满是淬毒的针:“哎呀呀,真是感人至深,感人至深啊。” 她摇头晃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苏清澄脸上,语气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随手扔掉的、不可回收的垃圾,居然还有人当个宝似的捡回去,抱在怀里吵吵架,还能给吵哭了?” 她嗤笑一声,“清澄啊清澄,你就这点骨气?为一个我当初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玩意儿掉金豆子?你们俩,啧啧,一个活得没点儿自尊,一个挑得没点儿眼光,搁这儿演什么‘败犬互舔’的苦情戏呢?我当初就觉得你俩黏糊糊的不对劲,现在看来,还真是‘绝配’。”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无比“宽容”,“不过也好,两只败犬凑一块儿,互相取暖,也算……阖家欢乐?” 这席话尖酸刻薄到了极点,将两人的情感与尊严一同踩进泥里反复碾压。谢焜昱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僵硬,却没有立刻反驳。心魔的话像冰冷的枷锁,将他刚刚被苏清澄的话语温暖了一点点的心,又重新拖入自厌的冰窟。他像只被彻底击败、等待最终判决的丧家之犬,连抬头都显得困难。 但苏清澄的反应截然不同! 讥讽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泼进油锅里的水,让她彻底炸了。对于她来说,自己最重要的莫过于自尊,自己偷哭被情敌看见这就已经难以接受了,对方还蹬鼻子上脸开始嘲讽自己,骑在脖子上拉屎的感觉,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清澄脸上的悲伤和脆弱瞬间被一种极其生动的、充满攻击性的怒火取代。她甚至笑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眼神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两簇鬼火。她抬高了音量,声音大得在这空旷意识世界里回荡,仿佛她才是此地唯一的主宰: “哼!” 她先是一声冷笑,目光如刀刮过“陈露汐”,话却是对着谢焜昱说的,字字清晰,“谢焜昱,是,他是被人挑了又扔、自己还找不着北的次品货!” 谢焜昱猛地一震,惊讶地看向她,表情满是“你怎么也骂我?”的错愕,无辜的眼神里全是委屈和冤枉,就连他的语气都带着一丝狐疑:“喂,你骂我干嘛?!” “你给老娘住嘴!” 苏清澄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所有的火力重新集中到心魔身上,那审视的目光恶毒又精准,“而你呢?我的‘宝贝儿’?你是扔了垃圾还舍不得走,非要蹲在垃圾站旁边,翘着二郎腿嘲笑新来的清洁工手脚不干净、身上有味的——原、厂、质、检、员!咋滴?想家是不是,忘不了这垃圾堆旁的狗窝?” 她逼近一步,语速快如连珠炮: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一个只能靠着反复咀嚼那点过去的破事找存在感,另一个连自己的未来在哪儿都摸不着!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露汐”脸上的假笑似乎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苏清澄的反击如此泼辣刁钻,不仅接招,还把她自己也拖下水一起骂了。心魔的恶意被进一步激发,它借助谢焜昱的记忆,立刻瞄准了它感知到的、苏清澄更深的伤疤: “呵,一个连父母都不要的弃儿,也配在这里跟我高谈阔论什么骨气眼光?” “陈露汐”的语调变得冰冷而残忍,“你没家的时候,像条野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样子,难道就很好看?哦对了,说起来,你和谢焜昱在这点上倒是同病相怜,都有父母,可惜,父母都不要你们了。难怪能凑到一起,真是物以类聚!” 这话题转向了更隐私、更疼痛的领域。谢焜昱听到这里,眉头死死拧紧,他的红线被踩到了。虽然他很高兴自己还能拥有像唐堃梧这样的亲弟弟,可父亲只抚养他,让自己一个人在金城独活的经历,还是如同一根深深的刺,在心口隐隐作痛。谢焜昱那种感觉不完全是愤怒,更像是不小心一头栽进了污秽不堪的茅坑,被那股冲天恶臭呛得头晕眼花,喘不过气。但奇怪的是,这股“恶臭”——心魔毫无底线的人身攻击和苏清澄泼妇骂街般的反击——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度刺鼻却异常清醒的刺激。就像邪道偏方,以毒攻毒,让他从那种沉溺的、自毁的悲伤中猛地一个激灵,神智反而被这荒诞的骂战拉扯得清醒了几分。 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扭过头,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瞥着“陈露汐”:“你有完没完啊?损人能不能有点度?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腻不腻?” “陈露汐”见谢焜昱居然“醒”过来开始还嘴,仿佛受到了挑衅,越发来劲:“你还说起我来了?谢焜昱,你什么时候做事有过‘度’?死缠烂打的时候没有,自以为是的时候没有,现在装什么蒜?” 这话彻底点燃了谢焜昱那被压抑许久的反击欲和杠精本能。那股熟悉的、想要在言语上掰扯清楚、甚至压制对方的劲头,混合着被长时间贬低羞辱的烦闷,一下子冲破了心魔用绝望和自厌设置的重重障碍。 “好!小奶糕!” 谢焜昱的声音陡然提高,不再是虚弱或逃避的语调,而带上了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豁出去的尖锐,他挺直了背,目光灼灼地盯住心魔,“我自问对你仁至义尽!面子给足,利益挣够,按道理我根本不该、也不必跟你计较这些鸡零狗碎!” 他语速加快,思路在愤怒中变得异常清晰,逻辑重新上线: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把我给你的尊重、过去那点情分,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垫脚石!那我今天还非要跟你说道说道了!你说我次品?请问你这‘优质品’的户部之位,没有我前期为你扫清的障碍、打出的统战价值,你能坐得这么稳当?你说我败犬?是谁在陶家大院,苏清泉和陶蒙的夹击下,瑟瑟发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需要我这只‘败犬’去替你搏命?!”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淤积在心头的所有憋闷、所有不被看见的付出、所有被轻贱的委屈,统统倾泻出来。谢焜昱一旦挣脱情感瘫痪的束缚,立刻开始疯狂运转,寻找论据,组织语言,准备发起一场逻辑与情感交织的猛烈反扑。他从来不是爱计较感情上面得失的人,他一直觉得得失和爱无关,可当二人无法正常相处之时,自己的付出都付之东流的时候,他为自己感到不值。 然而,就在他气势积蓄到顶点,准备大规模“输出”的刹那—— 眼前趾高气扬的“陈露汐”,脸上那恶毒嘲讽的表情突然定格,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黑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周围死寂的戈壁景象也开始剧烈波动,飞沙走石,一切实感都在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迷雾。 谢焜昱怔住了,蓄满力的反驳卡在喉咙里。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变幻的景象。 几息之后,迷雾散尽,熟悉的房间轮廓,身下床榻的实感,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药草味,重新将他包裹。 他回来了。 “解了?怎么回事?” 谢焜昱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激辩的余红和未褪尽的惊愕,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 旁边,苏清澄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他的眼神复杂,却带着了然:“我看懂了……你对‘陈露汐’这个执念,祛魅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解释道,“心魔靠的是你对特定人或事无法放下的情感执念来滋养壮大。当你不再把她放在神坛上,不再因她的一言一行而剧烈波动,甚至能像对待一个讨厌的普通人一样跟她争吵、觉得她‘烦’的时候……它赖以生存的根基就没了。” 谢焜昱呆坐了几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额头上沁出冷汗。他回想起方才意识世界里最后那荒诞的一幕,心有余悸,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差点就真栽在里面了……” 他抹了把汗,嘴角抽动了一下,看向苏清澄,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还好……最后你俩吵架给我吵烦了。” 这破局之法,竟是如此的不按常理,如此的……鸡飞狗跳。但恰恰是这充满烟火气的、近乎粗俗的骂战,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将谢焜昱从抽象的情感炼狱,拖回了充满具体爱恨怨憎的、真实的人间。属于谢焜昱的心魔,最终被另一场更鲜活、更泼辣、更“人间”的苏清澄交锋,给意外地“烦”散了。“吵架吵烦的?”姜枫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焜昱,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不禁啧啧称奇,“当时我在心灵之境被困了四十九天,一度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最后靠稳定心神和与心魔和解才走了出来。你居然……只靠了吵架?” 陶颀阳托着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向苏清澄:“所以你赢了还是……” “肯定是我啊!”苏清澄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眼神里全是蔑视,“陈露汐这个讨厌鬼怎么能说的过我呢?” 陶颀阳点了点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不喜欢陈露汐啊。” 谢焜昱苦笑一声,心绪复杂难以自已。他看向姜枫,弱弱问道:“前辈,我这算不算……算不算破了心魔?” 姜枫点了点头:“不错,只要能靠自己出来,就算是打通了心魔带来的壁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水火,要靠不俗的实力和坚定的意志才能取胜,你做好准备了吗?”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初战 姜枫的目光在谢焜昱身上逡巡片刻,挑了挑眉毛,带着审视的意味问道:“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感知一下——你的灵力,有没有什么变化?” 谢焜昱闻言,立刻依言闭上眼睛,眉头紧锁,鼻翼微张,甚至脸颊的肌肉都因过度“使劲”感知而有些扭曲,做出一副极为专注的模样。几秒后,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讪讪地睁开眼:“抱歉啊前辈……真、真没感受出来什么特别的。” 那样子,活像个交了白卷还试图表现很努力的学生。 姜枫忍不住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吐槽道:“你们谢家人,天赋点真是点得够偏。杀伐果断、机变谋略样样不差,偏偏这灵力感知能力……感人肺腑。这要是换了陈露汐那丫头来,以她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只怕一眼就能瞧出你灵脉拓宽、流转加速的变化。” “哎呀,前辈~” 谢焜昱拖长了调子,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撒娇,还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苦恼,“我好不容易摒除杂念,专心致志想提升自己,您怎么又提她?害得我又要分心了。” 姜枫可不吃他这套插科打诨,脸色一板,声音陡然严肃:“怎么,你在怪我多嘴?要不这接下来的灵术你也别接了,保持原样挺好。” 一旁的陶颀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焜昱语气里那丝不同寻常的回避,立刻追问:“嗯?听你这意思……现在对陈露汐,感觉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最敏感的是苏清澄,她几乎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焜昱,屏住了呼吸。 谢焜昱被问得一滞,脸上那点装出来的苦恼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略带茫然的复杂神情。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仿佛在努力组织一些他并不擅长表达的、关于情感的词汇。 “不是不喜欢了……”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显得有些扭捏,却又透着一股罕见的认真,“有点……复杂。我心里,还是很爱她。” 他承认了这份情感的基底,但随即眉头蹙得更紧,“只不过……我现在好像多了一层……嗯,理性的眼光?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再看她,看得见她,也知道是她,但轮廓和细节都模糊了,还多了些以前没注意到的、或者说刻意忽略掉的……东西。以至于我现在,理不清头绪,很乱,很矛盾。” 他最终用这两个词概括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境。 姜枫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缘无故的……唉。” 他似乎不想在情感问题上多做纠缠,迅速拉回正题,转向陶颀阳,“颀阳,你呢?以你的眼力,能看到这小子灵力的变化吗?” 陶颀阳一直安静观察着,闻言微微抬了抬精致的眉毛,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谢焜昱周身:“看到了。他的灵力……像是原本被厚重闸门死死压住的激流,如今闸门被强行破开了一道缝隙。力量仍在丹田气海之内奔腾积聚,并未外泄,但可以预见,一旦释放,其爆发出的总量和强度,将远胜以往。” 她的描述精准而直观。 “破除心魔效果这么棒?” 谢焜昱眼睛一亮,脑洞大开,“前辈,那我以后每次跟人动手之前,先想办法胜自己一次心魔,岂不是能无限提升,天下无敌了?” “收起你那危险又天真的想法!” 姜枫毫不客气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首先,心魔关是那么容易过的?九死一生都是轻的!其次,你以为对手是木桩,会给你大半天时间蹲在那里突破自我?你看看窗外!” 他指向已然西斜的落日,“光是应付这次心魔,就从正午耗到了日落!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灵力没有了一切内在限制,未必是好事!它就像一匹彻底脱缰的野马,你很可能在下一瞬间,甚至只是施展一个最不起眼的小法术,就因为控制不住奔涌的力道,而瞬间抽干自己所有的灵力储备!” 他语气严厉,一字一句砸在谢焜昱心头:“灵力不是炸弹,并非威力越大、越不受控就越好。你要想如臂使指,用得游刃有余,就必须重新学会控制它,驾驭它,让它重新在你的意志下驯服、流淌!明白吗?” 谢焜昱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明、明白了前辈。” “好了,废话少说。” 姜枫神色一肃,“现在,要给你施加新的稳固与引导灵术了。盘膝坐好,五心朝天,调整呼吸,抱元守一,无论发生什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做好准备。” 谢焜昱不敢怠慢,立刻依言照做,闭上双眼,努力让因为方才谈话和想象而有些浮动的心绪沉静下来。 稍顷,只见姜枫单手放松,自然而然地向上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指向天花板方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房间内的光线仿佛黯淡了一瞬,一团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的、浓如墨汁的黑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谢焜昱头顶上空。黑云缓缓旋转,越转越快,中心向下凹陷,形成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漩涡的风眼处,一道纯净而凝聚的、犹如实质的乳白色光柱,笔直地投射下来,精准地笼罩在谢焜昱的天灵盖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光柱及体的瞬间,谢焜昱浑身猛地一颤,闷哼出声。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滚动,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隐现,显然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冲击。 待到他逐渐适应了这股灌注的力量,并隐隐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引导与链接的意念时,周遭的一切再次模糊、旋转。他的意识被那股力量轻柔而坚定地“抽离”,传送到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区域。 这里没有天地四方之分,上下左右皆是一片纯粹、柔和、却又无处不在的白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充满了一种绝对的“存在感”,让人无处遁形,连影子都无法产生。谢焜昱站在其中,感到一丝本能的不适和警惕——他天性中带着几分跳脱与不羁,更喜欢有阴影、有层次、有未知可探索的环境,而非这种一览无余的“光明”。 姜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散步。他轻声开口,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里带着回响:“依照约定,你现在有几个选择。司槊方、白汀兰、你父亲、或者陶玥。你可以先挑一个,我帮你将其具现化出来,作为你掌控新增灵力的第一个‘磨刀石’。” 谢焜昱在这片光明的空间里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仿佛感到些许“寒冷”或不适。他略作思索,选择了最稳妥的策略:“我选……最好控制的,循序渐进,层层递进。” “明智的选择。” 姜枫微微颔首,“有我在,白汀兰遗留的这部分力量,是最易掌控的。它会以你自身为蓝本,幻化出一个能量体。你必须彻底击败它,将其打散、还原成最精纯的、可以被你吸收融合的灵力本源。” 说着,他抬起双手,在胸前虚拢。一点温润如玉、内部似有乳白色光晕流转的光球凭空浮现。姜枫双手环绕光球,缓缓划动奇异的轨迹,那光球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空间里无处不在的白光。 光芒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光球,其轮廓迅速拉长、塑形。几个呼吸间,一个与谢焜昱身高、体型、甚至衣着都一般无二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型,静静站立在对面数丈之外。只是那人影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微光。 “这就对了嘛!” 谢焜昱看到这个“自己”,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握了握拳,那股被纯粹光明环境压抑的不适感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我的内心,哪有看起来那么‘阳光普照’!” 他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的百宝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袋口时,却顿住了。老弓……是陈露汐当初亲手为他制作、调试的。想到她,心头那阵刚刚被战斗欲压下去的、别扭的复杂情绪又翻涌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收回手,决定赤手空拳应对。“前辈,可以开始进攻了吗?” 他摆出一个起手式,周身隐约有细微的电弧开始跳跃。 “随时可以。” 姜枫退开几步,让出场地,不忘提醒,“不过小心,白汀兰的招式路数与你截然不同,倒是……和陈露汐惯用的方式,有几分血脉传承上的相近。” 他话音刚落,对面那个光之谢焜昱已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它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条通体赤红、由凝练火焰与灵能构成的长索凭空出现,索身缠绕着不断吞吐的橘红色火舌,散发出灼热的高温——正是谢焜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炎阳索!只是在这“白汀兰”手中使出来,那火焰的颜色更深,温度似乎也更内敛、更致命。 “咻——!” 炎阳索如同有生命的火蛇,隔着足足数十步的距离,便撕裂空气,以远超谢焜昱预料的速度和刁钻角度飞射而来!谢焜昱瞳孔一缩,脚下雷光炸响,试图侧身闪避,但那炎阳索竟似预判了他的动作,在空中诡异地一折,精准无比地缠上了他的腰腹! “滋啦——!” 恐怖的火焰瞬间爆发,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同贪婪的熔岩巨浪,顺着长索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谢焜昱大半个身体吞没!极致的高温与灵火的双重灼烧带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疼疼疼疼疼!烫死我了!!” 生死关头,谢焜昱再顾不上其他,被火焰包裹的身体猛地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电光!整个人瞬间元素化,变成一团剧烈闪烁、极不稳定的球状闪电。雷电与火焰激烈对抗,发出噼啪爆响,他借助球状闪电的飞行,勉强从炎阳索的束缚和火焰吞噬中挣脱出来,向后踉跄数步,重新凝聚人形。只见他腰腹处的衣物焦黑破损,皮肤上也留下了明显的灼烧伤痕,正火辣辣地疼。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对面依旧平静的光之化身,又扭头冲着姜枫喊道:“她怎么也会用炎阳索啊?!这不是陶家的……” 姜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耸了耸肩:“白汀兰当年的招牌灵术之一,就是这‘炎阳索’。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陶家独创、后来才传给你那小情人的吧?血脉传承,总有其源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焜昱被噎了一下,也下意识地耸了耸肩想缓解尴尬。可就在他肩膀动作还未做完的刹那,对面的攻击又至! 这一次,光之化身手中光芒再变,那炎阳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造型古朴、非金非木、一面漆黑如墨、一面纯白如雪的——尺子!它手腕一抖,尺身在掌心挽出一朵凌厉的“花”,随即将那漆黑如墨的一面,对准了谢焜昱。 “吼——!!!” 龙吟震天!九条完全由深邃黑暗能量构成的狰狞黑龙,自那漆黑尺面中咆哮而出!它们鳞甲森然,目射凶光,携带着仿佛能压垮山岳的沉重威压与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朝着谢焜昱猛扑而来!赫然是辰龙斩! 谢焜昱头皮发麻,不敢有丝毫怠慢,使出同样的招数应敌。 “轰!轰轰轰——!!” 黑龙与风雷之龙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黑暗与风雷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爆炸,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震得这片纯白空间都微微晃动。谢焜昱闷哼一声,脚下生根,死死抵住对方传来的巨大压力,堪堪挡住了这波凶猛的攻击,但明显处于下风,他的风雷之龙正在被对方的黑龙缓缓逼退。 他一边全力维持灵术,一边忍不住又冲着姜枫喊:“它怎么连辰龙斩都会?!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那不是测鬼气的破烂阴阳尺吗?!” 他也有类似的东西,但主要用于侦测,绝无此等威力。 姜枫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却带着令人心惊的信息:“测鬼气的垃圾货色,也配叫‘阴阳尺’?你眼前这柄,乃是原蜀山传承的秘宝阴阳尺。此尺分阴阳两面,阴之力主‘形’,可化万兵,无坚不摧,是近乎极致的物理攻伐之术,你刚才看到的黑龙便是其一种变化;阳之力主‘气’,可引导最纯净的天地灵力,进行绝对的能量冲击。你若不先破掉它手中这柄尺子的‘势’,便永远无法真正战胜这个能量化身。” 喜欢校园捉鬼大师请大家收藏:()校园捉鬼大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